《从市委大秘到权力之巅》 第1章 前世今生 “方弘毅，收到快递没？” “你的女人，我睡了。” “你的位置，我要了。” 一栋临江公寓楼內，方弘毅握著电话的手忍不住颤抖。 不是因为信息的內容，而是眼前的这一切太过不真实！ 揉眼跺脚狠掐自己无数次，在剧烈的疼痛感下，方弘毅愣愣地看著桌子上的檯历。 2007年农历7月7日。 他重生了，从2025年回到了十八年前的七夕。 同样的日子，同样的信息，同样的快递。 “3。” “2。” “1。” 方弘毅心里默念三个数，和前世一样，承山市纪委监察一室主任赵有为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 “方弘毅，明天早上8点来我办公室接受调查。” 如今的赵主任冷酷且严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和顏悦色，把人走茶凉发挥到了极致。 “在此期间你不能离开承山市区，否则后果自负。” 现在的方弘毅早已不是市委副书记王远山的大秘，连王远山都栽了，赵有为又怎么可能把方弘毅放在眼里。 官场就是这样，你好的时候眾星捧月，你跌下来的时候狗都想踩你一脚。 饶是方弘毅前世已经经歷过一次，面对这些早有准备，可掛断电话后心里仍不是滋味。 就在此时，客厅的防盗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未婚妻肖可可的身影轻快而入。 今天的她打了薄薄的淡妆，又黑又长的浓髮扎成了两个双马尾，身上穿的是一套日系学生装，就是后世宅男深爱的jk，明显刚刚结束约会，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方弘毅愣愣地看著她，面前年轻的肖可可让他感觉陌生又熟悉。 “方弘毅，我们谈谈吧。” 肖可可並没有发现方弘毅的异常，这也从侧面印证，寄丝袜的事情肖可可並不知情。 完全是她的情夫，也就是刚刚给自己发信息的人——现任承山市委秘书处一科副科长董耀宗的个人行为。 前世王远山倒台后，自己被降职扔到市委政研室，远离权力中心彻底边缘化，最终蹉跎半生受尽冷眼。 调令下达的当天，肖可可彻底撕破偽装和自己摊牌。 “方弘毅，咱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你现在是人见人躲的瘟虫，我家里不会同意咱们在一起的。” 肖可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他父亲的正科是方弘毅东奔西走协调了多少关係才解决的。 所以哪有什么爱情，能真正伤害你的人，一定是你曾经深深爱过的人。 只有握在手中实实在在的权力，才是你笑傲风云最大的依仗。 如今一切都可以重来，方弘毅发誓，绝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正好，我也想和你谈谈。” 方弘毅隨手將手中未拆的快递扔给肖可可。 因为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一条黑色一条白色，黑色鏤空白色印。 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方弘毅对肖可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也答应过肖可可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 可事实证明，你放不下的人，別人早就放进去了。 “这是什么？” 肖可可接过快递盒，三两下拆开后愣住了。 “你，方弘毅，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算我看走眼了！” 肖可可脸色緋红，隨手把黑白二丝丟到地上。 “你先不要喊。” 方弘毅指了指地上的丝袜，“仔细看看熟悉不？” “你什么意思？” 肖可可秀眉微蹙，神色中慢慢多了丝慌张。 “这是董耀宗给我寄来的。” “你，你说什么？！” 肖可可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急促不安，瞬间提高了数个分贝。 “这不是我的。” “我有说是你的吗？” 方弘毅冷笑一声，还真是不打自招，真的想不明白人精一样的肖家父母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傻白甜来。 “分手吧。” 可能是两世为人的沉稳，让方弘毅失去了和肖可可继续纠缠下去的想法。 他也清晰的知道董耀宗这么做的目的不仅仅只是为了羞辱自己，他盯上的是市委秘书二科科长的宝座！ “方弘毅，要分手也是我甩你。” 事已至此肖可可索性不装了，“你风光的时候，我让你给我弟弟安排个工作你都推辞，我全家有没有为难过你？” “你给王远山当秘书的时候，一个月见我一面我说过啥？” “凭什么现在他倒台了，你倒霉了，就让我跟著你们一起遭罪？” 说到这肖可可得意地笑了起来，“方弘毅，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现在市委正开著会呢，估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接到被免职的通知。” 看著状若疯癲的肖可可，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 只怕是要让所有等著看自己笑话的人失望了，既然重来一次，自己怎么可能再走一遍上世的老路呢？ 就在方弘毅思绪万千之际，手机再次急促响起。 “你好，是赵淑芬的儿子方弘毅先生吗？” 电话另一端是一道悦耳的女声，確定身份后急忙自我介绍道：“我是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许语菡。” “医院急诊科？” “我妈怎么了？”方弘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要说方弘毅最愧疚的人，那一定就是自己的母亲。 前世因为一系列的变故，母亲跟著自己受够了嘲讽，如今重来一次，方弘毅第一个要弥补的就是她。 “方弘毅同志，你先不要激动。” 许语菡急忙道：“赵女士发生了一起不算严重的交通事故，並没有大碍，我们只是按照流程通知家属。” “感谢许医生，市医院急诊科是吧，我马上到。” 方弘毅夺门而出，前世母亲来承山是自己亲自去接的，並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方弘毅心里满是自责。 就是许语菡这个名字，隱隱约约觉得有些耳熟… 市医院急诊大厅。 “姑娘，我真的没事，你就让我走吧。” 一身朴素打扮的赵淑芬正在和医生协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白衣如雪、黑丝如墨，五官精致如同从画中走出的女子。 “阿姨，虽然只是擦破了点皮，可还是要包扎一下的哦。”许语菡一边给赵淑芬检查有无內伤，一边指挥著护士给赵淑芬做包扎。 就在此时，五六名刺龙画虎、黑衣黑裤的男子在一名刀疤脸的带领下气势汹汹闯进急诊大厅，朝著许语菡迎面而来。 “姓许的，你给我出来！” 第2章 医院救美 方弘毅刚刚赶到市医院急诊大厅，眼前的这一幕终於让他明白，为什么刚刚会觉得许语菡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了。 上一世的一则新闻，瞬间跃然与脑海。 我市第一医院发生医患纠纷，三名医护人员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公安部门正在全力缉拿凶手。 这三名被害的医护人员，其中一人正是许语菡。 而普通人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件事情整个承山市官场迎来了一场堪称毁灭般的风暴。 刚刚上任不到三个月、雄心勃勃的市委书记陈高峰数月后回省政协养老。 承山市如同土皇帝般的市长杨国涛，隨后鋃鐺入狱。 承山市的医疗卫生系统、公安系统，都迎来了不同程度的洗牌。 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为许语菡特殊的身份，以至於上面雷霆震怒，据说部分省级领导都因此受了处分… 方弘毅沉思片刻，摸出手机找到了市委书记陈高峰的工作號码。 之所以不报警，一来是现在这个年代的公安出警速度慢得离谱，等他们过来怕是黄菜都凉了。 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方弘毅坚信陈高峰一定很清楚许语菡的身份！ 一个人要想成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方弘毅偏偏在市委工作，通讯录中有整个市委上上下下三百多號人的工作手机號码。 换个一般人，拿什么直接去联繫市委书记？ “你好。”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並不属於略带闽南口音的陈高峰。 很显然，和大多数的市委领导一样，陈高峰也不爱隨身携带工作手机。 方弘毅听得出来，这是市委秘书处一科副科长杜耀阳的声音。 “您好杜科，我是方弘毅，有紧急情况想和陈书记匯报。” 对杜耀阳方弘毅还是熟悉的，前世陈高峰受许语菡案牵连很快退居二线，作为秘书杜耀阳自然也被波及。 一来当时陈高峰心中窝火，自己的前途都黯淡了，哪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死活。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杜耀阳跟隨陈高峰的时间太短了，感情本就不深，在那种情况下谁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操心。 陈高峰调离后，新的市委书记刚上任，杜耀阳就被平调到了政研室任副科，和同样心灰意冷的方弘毅一来二去便成了酒友。 “方科长，你不清楚工作流程吗？” 电话另一端的杜耀阳眉头紧皱，这个方弘毅脑子一定是生锈了，还当王远山没下去，他是市委三把手的秘书不成？ 现在整个单位，谁不是躲著方弘毅走的？ 就算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是暂代的，可仍旧是承山市政商两界的风云人物。 只要过了考验期，头上的副字就能去掉，那就是承山妥妥的“二號首长”。 不管是哪方面，都要碾压现在的方弘毅。 “耀阳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真的很著急。”情急之前方弘毅直接喊出前世对杜耀阳的称呼，这一声耀阳哥反倒给杜耀阳整不会了。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方弘毅重重点头，正要解释什么，急诊大厅的爭吵声忽然越来越大，方弘毅只能长话短说：“耀阳哥，麻烦您马上转告陈书记。” “市第一医院突发暴力事件，医生许语菡有性命之忧！” 说完以后方弘毅马上掛断电话，一来自己不能再拖著了，必须护住许语菡。 二来是为了避免杜耀阳的继续追问，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杜耀阳一定能分清轻重缓急。 哪怕他不知道许语菡是谁，可市医院突发暴力事件也绝对是大事了。 …… “你们想干什么？” 平日里囂张跋扈的瘦弱保安此刻连手中的电棍都抓不稳了，话还没有讲完便被一名光头男子单手顶在墙角。 导医台的小护士惊慌失措，正要抓起座机报警，號还没有拨出去就被另一名黑衣男子把电话掐断。 “姓许的，做手术的医生都说了，就是你们急诊耽误了我爸的病情，今天我就让你给我爸偿命！” “对你父亲的病逝我也很痛心，但是昨天在电话里我就和你讲过了，心梗这类疾病的抢救时间非常短，你父亲在急诊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徵。” 说起这件事情，许语菡也很苦恼。 她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根本不了解承山市医疗系统的黑暗和骯脏。 本来病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徵，可急诊科的科长和重症的主任，为了多收一笔手术费，硬是忽悠病人家属转重症手术。 当时她据理力爭过，可谁会拿一个实习菜鸟医生当盘菜？ 现在病人家属闹了起来，重症那边甩锅给急诊科，急诊科科长躲在办公室连头都不敢露，一切的火力都让许语菡和两名护士来面对… “你別和我说这些。” 刀疤脸眼眶通红，整个人徘徊在暴走的边缘，指著许语菡怒吼，“我今天过来就是找你偿命的！” “弟兄们，把她给我抓过来。” 眼看场面即將失控，方弘毅及时出现，挡在了许语菡和母亲赵淑芬面前。 根据上世的新闻可以判断这些人绝对不是虚张声势，方弘毅现在能做的就是先保证母亲和许语菡的安全。 “弘毅。” 本来心提到嗓子眼、已经嚇到闭眼的赵淑芬，在看到方弘毅高大的身影时眼眶瞬间红了。 “妈，许医生，你们躲在我身后，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解决。” 如今场面很是混乱，方弘毅强忍著心中对母亲的思念，打算儘量拖延时间，稳住局面，等陈高峰派人过来解决问题。 许语菡也被方弘毅的突然出现感动到了。 急诊大厅里面这么多人，有患者有同事，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自己。 方弘毅原本可以带著赵淑芬离开的，但是人家偏偏挺身而出替自己扛下了所有，单单这一点就要超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高大背影，许语菡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安全感… “小子，没你事儿，不想惹祸上身就滚远点。”眼见方弘毅当了出头鸟，刀疤脸把矛头瞬间对准了他。 “这位朋友，遇事还是冷静些，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我和她有什么可谈的？” 刀疤脸满脸不屑，恶狠狠地瞪著方弘毅和许语菡等人，“弟兄们，动手！” 方弘毅还是小瞧了上一世能闹出三条人命的悍匪是何等亡命，人家根本不和你讲道理，在他们眼里拳头才是真理。 刀疤脸话音刚落，三名画龙刺虎的男子就围了上来，对方弘毅纷纷出手。 仗著年轻的体魄，方弘毅苦苦硬撑著，刀疤脸瞅准时机，几步来到许语菡面前，亮出了手里寒光闪烁的匕首。 “姓许的，今天我就让你给我爸抵命！” “住手！” 方弘毅飞脚踹开一人，向著许语菡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刚刚搭上刀疤脸的肩膀，刀疤脸反身挥手出刀，方弘毅的右臂瞬间被鲜血染红。 一阵钻心的疼痛席捲全身… “都別动！” 第3章 通天背景 承山市市委大楼灯火通明，常委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市长杨国涛正滔滔不绝地讲著话，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横飞。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待看到来人后，杨国涛颇为不满地蹙了蹙眉，隨即把目光放在市委书记陈高峰身上，似乎在无声控诉陈高峰的秘书完全不懂规矩。 在市委秘书长身后坐著、负责会议记录的秘书一科副科长董耀宗眼睛亮了。 杜耀阳在市委领导们面前的印象越差，自己上位的机会就越多啊… 见一眾市委领导的目光纷纷放在自己身上，杜耀阳感觉自己身子都在打摆。 自己是脑子有病吗，方弘毅现在的境况只能破罐子破摔，自己可是瓷器，和他凑什么热闹啊！ 但事已至此，既然选择相信方弘毅，说什么都晚了。 “小杜，是有什么紧急突发事件吗？” 虽然杜耀阳跟隨自己的时间不长，短短不到三个月，可陈高峰对杜耀阳这三个月的工作能力还是颇为满意的。 “书记，市长，各位领导。” 杜耀宗清了清嗓子匯报导：“刚刚接到方弘毅同志的电话，我市第一医院发生了严重的医患纠纷群体事件。” 在场的常委们一个个愣住了，不少人纷纷看向市委秘书长李忠文。 李秘书长也有些懵，方弘毅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刚刚才开会决定免去了他秘书二科科长的职务，这个时候他要搞什么么蛾子？ 再说了，就算天大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按照程序反映问题。 你直接找市委书记的大秘是什么意思？ 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管领导了？ 况且这是市委常委会，要是所有的医患纠纷都上市委常委会，那以后大家啥也別干了，就天天开会得了。 “小杜，不是我说你，平日看你挺沉稳的一个人…” 杨国涛怎么可能放过借力打力的机会，他本来就和新来的市委书记陈高峰不对付。 要不是陈高峰突然空降到承山市，现在书记的宝座肯定是自己的。 “方弘毅还让我转告各位领导。” 眼看局面已经超脱了自己的掌控，杜耀阳索性豁出去了，“市医院的医生许语菡有生命危险，希望我们可以马上行动。” “有危险找警察嘛，这个方弘毅…” “闭嘴！” “噗！” 市委秘书长李忠文刚开口就被陈高峰径直打断，刚刚喝了一口热茶的杨国涛更是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小、小杜，你说谁？” “许语菡？”杨国涛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承安市长，市医院急诊大厅发生恐怖袭击，马上启动一级预案，我现在出发去现场，咱们隨时联繫。” 市委书记陈高峰已经起身，同时拨通了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的电话。 “记住，一定要確保医院所有医护工作者的安全，如果有一个人掉了一根头髮，你就，你就…” 陈高峰说不下去了，没人能比他更了解那位许医生的背景是何等恐怖。 这位祖宗要真是出点什么事，別说一个姚承安了，整个承山市市委班子就等著集体引咎辞职吧。 “书记，等等我，我陪你一起过去。” “要是事情属实，方弘毅同志立大功啊！” 此刻的杨国涛也没有了和陈高峰继续斗下去的心思，在场了解许语菡身份的也就他们两人。 换句话说，他这个承山市的土皇帝更清楚许语菡出事的后果是何等可怕。 听到杨国涛的话，李忠文身后的董耀宗死死握紧拳头，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 方弘毅在倒下前隱隱看到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战士衝进医院，也看到了数名西装革履、神色凝重的领导们纷纷而来。 最终他还是选择头一歪，栽到了满脸焦急、隱隱含泪的许语菡怀中。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8点了。 一个是失血有点多，二来这是他重生回来后的第一觉，睡得当真无比踏实，无比愜意。 睁开眼睛的时候，母亲赵淑芬正在床边抹眼泪。 长得像画里出来的女医生则是忙碌地操作著病房內的各种设备，秀眉弯弯蹙成一道月牙，一边操作仪器一边不时地扫方弘毅一眼。 待二人四目相对，许语菡先是一愣，隨即整个人如同一株骤然绽放的朵，脸上洋溢著满满的笑容。 “你醒啦？” “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赵淑芬也停止了抹眼泪的动作，满脸关切地看著病床上的方弘毅。 “都很好，就是胳膊动不了，你们不会给我截肢了吧？” 许语菡抿了抿嘴，这个人还怪幽默的哩。 “可能是麻药的药效还没过，我怕你疼，缝完针后又给你补了两针麻醉。” 方弘毅一阵无语，这位大小姐关心则乱，麻药是这么用的吗？ “弘毅，你可嚇死妈妈了。” 赵淑芬的心情就和坐过山车似的，先是自己死里逃生一次，紧接著儿子受了伤，这一晚著实让人惊心动魄。 “妈，我没事。” “对了，我这个样子应该是上不了班了，您帮我找一下手机，我得抓紧时间和单位请个假。” 这是方弘毅隨便找的藉口，他主要是想给市纪委监察一室的主任赵有为打电话，毕竟昨晚答应人家配合调查的，一旦失联可就真不好解释了。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主管领导刚刚来过，看你没醒就离开了。他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好好静养，单位的工作有別人顶著。” “不光你们主管领导，王处长、赵局长、陈院长都来了…” 赵淑芬看著方弘毅的目光充满欣慰，儿子不光工作能力强，人缘又好，刚刚有个领导还握著自己的手说，像方弘毅这样的同志组织就该大力培养呢。 方弘毅微微一怔，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笑盈盈的许语菡。 昨天市纪委才通知自己今早去接受调查，今天一早领导们反而纷纷排著队来探望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这个女人有莫大的关係。 “弘毅，你是不是和可可吵架了？” 赵淑芬忽然话题一转，看著方弘毅严肃问道：“你单位同事都知道你住院的事情，可可应该也知道了。” “但是到现在別说看你了，电话都没有打一个过来。” 方弘毅挠了挠头，正想著如何解释，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请问这里是方弘毅同志的病房吗？” 看到来人后，方弘毅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满是冷笑。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4章 缘分心法 董耀宗也不想来，方弘毅莫名其妙一夜翻身，成了市委领导们眼中的香餑餑，这让董副科长从心里接受不了。 可没办法，市委秘书长李忠文点名让他代表秘书一科来看望承山市优秀党员干部、承山市见义勇为英雄——方弘毅同志。 就在今天早上，市长杨国涛亲自定了调子，宣扬方弘毅是见义勇为的英雄，甚至要组织、號召全市党员干部学习方弘毅同志捨己救人的精神。 市委书记陈高峰知道杨国涛急著向许语菡背后的人表忠心，摆態度，对他这种擅自代表市委的行为虽然不喜，可也只能忍下来。 “方科长，我代表秘书一科来看望你啦。” 董耀宗强装欢喜，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董科长，我可劳不起你的大驾。”方弘毅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请董耀宗坐下来谈的样子。 对於一个既睡你女人、又想要你位置的人，没把他打出去都算方弘毅涵养工夫了得。 赵淑芬和许语菡对视一眼，二人很有默契地起身主动退了出去，招呼都没和董耀宗打一个。 方弘毅的態度足已说明一切，这人肯定和方弘毅不对付… “方科，你现在可是咱们承山市委的大红人啊！”董耀宗放下手中的果篮，舔著脸主动坐下和方弘毅攀谈。 “董耀宗，你今天来是要继续睡我的女人，还是要我的位置？” 病房內没有外人，方弘毅索性开门见山，“对了，我已经和肖可可正式分手了，这只破鞋你喜欢你就拿去穿。” “至於我的位置，也不是你董耀宗说要就能要的。” 董耀宗神色难看，昨天以为方弘毅死定了，不光要丟工作还要面对市纪委的调查，所以他才狠狠踩了方弘毅一脚。 原本以为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谁能想到方弘毅竟然绝地逢生，一晚的功夫就得到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双重认可。 没错，昨晚的市委常委会是决定了免除方弘毅市委秘书二科科长的职务，但是今天一早就被市委书记陈高峰压住了。 市长杨国涛对陈高峰的决定，也毫无异议。 这说明了什么？ 董耀宗能在三十出头的年纪爬到现在的位置，並且成为市委秘书二科科长有力的竞选人，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想得明白。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硬著头皮来方弘毅面前服软了。 “方科您说笑了，工作职务上的安排肯定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一切都要服从组织的决定嘛。”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董耀宗已经坐不住了，方弘毅的態度很坚决，既然如此他必须另想办法。 “原来你也知道要服从组织安排啊？” 方弘毅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机直视董耀宗，“就是不知道如果我把昨晚的信息转给纪委的同志，他们会怎么想。” “方弘毅！” 董耀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作势要去抢方弘毅的手机，就在此时病房门大开，赵淑芬带著肖可可出现在病房內。 肖可可並不是来看望方弘毅的，对於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也毫不知情。 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半个小时前接到了董耀宗的电话，让她来医院和方弘毅道歉。 “董耀宗，你是不是有毛病，让我和他道歉？” 肖可可的声音尖锐且刻薄，看向方弘毅的眸子满是嘲讽，“他一个被免职、又即將被纪委调查的废物，我和他道什么歉？” “他以为他是市委书记的大秘？” “你別说了。”董耀宗急得都快哭了，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要是早知道方弘毅已经和肖可可分手，说啥也不会把这个蠢女人喊来。 “我说的有问题吗？” 肖可可指著方弘毅的鼻子，趾高气扬道：“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纪委监察一室的赵主任也来了，你敢说他不是来调查你的？” “方弘毅，你就等著吃牢饭吧！” “弘毅。” 赵淑芬满脸关切，方弘毅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淡定的笑容。 “谁说我们是来调查方弘毅同志的？” 还不待方弘毅解释，一身笔直西装、胸前佩戴党徽的中年男子在许语菡的陪同下快步走进病房。 “赵主任。” “董科长也在啊！”赵有为略带敷衍地和董耀宗打了个招呼，看都没看肖可可一眼。 “方科长，昨晚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 赵有为伸出双手，紧紧握著方弘毅的手连连摇晃，“陈书记和杨市长说得对，您给我们全市党员干部带了一个好头啊！” “赵主任谬讚了，换成是你也会挺身而出。” 方弘毅很清楚赵有为的来意，他给王远山做秘书不到一年，二人之间本就清清白白，根本就不在乎市纪委的调查。 “赵主任您好，我是肖…” “肖女士。”赵有为回头严厉瞪向肖可可，“我不管你和方弘毅同志是什么关係，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 “我们纪委是否对方弘毅同志立案调查，有我们的规章制度，工作流程更是属於机密，不是你能隨隨便便议论的。” “另外，你刚刚对方弘毅同志所说的那些话，已经涉嫌侮辱、誹谤。” “虽然这一点不归我们纪委管，但如果方弘毅同志报警的话，我是可以为他做人证的。” “你，你们…” 肖可可已经彻底傻了，愣愣地看著满脸严肃的赵有为，整个人直接麻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面前所发生的一切严重超出了肖可可的认知，不是说方弘毅已经被免职了吗？ 市纪委不是来调查他的吗？ “肖可可，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可有些话还是想送给你。” 方弘毅轻轻嘆息一声，半眯著眼睛陷入回忆。 不是回忆他和肖可可的过去，而是想起了自己蹉跎的上世。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生命中最对的另一半。” “可现在事实证明，对的人不会出现在你向外求爱、起心动念的时候，他们只会出现在你无欲无求的时候。” “世界上的规律就是如此，越想得到的时候越得不到，越不想得到的时候反而越容易得到。” “得不到的原因是因为你內心匱乏，匱乏的状態就会吸引来匱乏的人。” “从道家文化讲，这就是正缘出现的铁律。” “事实证明，你肖可可並不是我的正缘。” 赵有为若有所思，董耀宗气得浑身颤抖，方弘毅这是在骂自己和肖可可內心匱乏、精神空虚？ 唯独站在角落的许语菡，看向方弘毅的双眸越来越亮！ 至於当事人肖可可，在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后，心仿佛被人揪住一般的疼。 捫心自问，这些年方弘毅对自己並不差。 除了忙点，陪自己的时间少点。 要不是他即將倒霉，自己也不会放弃他啊！ “方弘毅同志，今天我来这里，一是代表市纪委对你表示慰问。” “二来是正式通知你，对你的调查已经结束。” “事实证明，你是一位经得起考验的优秀干部！” 赵有为最后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肖可可的最后心理防线。 一种叫后悔的情绪，在心头开始蔓延… 第5章 新的职务 承山市市委大楼，市委书记陈高峰办公室。 “陈书记，事情的起因我们也都了解了。” “关於市医院乃至全市医疗系统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我提议先由他们內部纪委展开自查。” “待结果匯总后，由周思远同志代表市纪委向市委匯报。” 杨国涛的態度很明確，既然事情牵扯到许家公主，那么在上面的板子打下来之前，承山当局必须有所行动！ “国涛市长，你的方案原则上我是同意的。” 陈高峰把手里燃烧了一半的香菸摁灭到菸灰缸，“但是我有个建议，规格上是不是再提一提？” 市纪委书记周思远是杨国涛的人，如果內部纪委自查，怎么查、查到哪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等於市委只有听匯报的权利，完全失去了案件的主动调查权。 “陈书记的意思呢？” “我建议由市纪委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思远同志亲自掛帅，进驻卫生系统好好查一查再向市委匯报。” “这样我们心里都踏实，上面问起来也更好解释。” 陈高峰以退为进，暗暗告诫杨国涛，你不要以为没出事，上面就不会问。 你想保自己人，心情能理解。 但是你也別想拖著我和整个市委班子，给你擦屁股。 “陈书记说的对，是我考虑片面了。” 事已至此，杨国涛只能选择壮士断腕。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既然国涛市长也这么认为，那就安排思远同志过来谈谈吧。” 陈高峰微微一笑，杨国涛的选择尽在他的预判之中。 “国涛市长，还有个事情咱们得定下来。” “啊？” 刚刚放鬆下来、盘算著怎么壮士断腕的杨国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陈高峰想干什么。 “秘书二科那个方弘毅。” 陈高峰右手轻轻扣了扣桌子，“昨天常委会已经决定免职，虽然被你我暂时压了下来，可也不能一直拖著。” 经陈高峰这么一提醒，杨国涛也深深蹙起了眉。 可不，自己光想著怎么善后，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要不是昨晚方弘毅的电话来得足够及时，那位真出点什么闪失，怕是现在承山市官场的天都塌了。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昨晚市委常委会已经做出了决定，甚至研究了新的秘书二科科长人选，那方弘毅该怎么安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本来昨晚已经定下来把方弘毅降职扔到政研室了，可如今再这么安排肯定是不合適的。 天晓得那位和方弘毅到底是什么关係。 不然为什么別人不知道许语菡要出事，偏偏方弘毅知道？ 最让陈高峰和杨国涛紧张的是，方弘毅打给陈高峰的那个电话。 事实证明，方弘毅应该是清楚许语菡身份的。 “陈书记的意见呢？” 杨国涛拿不准主意，打算先试探一下陈高峰。 既然他主动提起这件事，那肯定已经有了章程。 “简单，秘书二科回不去，那就换个地方。” 陈高峰再次点燃一颗香菸，烟雾裊裊升腾而起，把陈高峰笼罩在迷烟之中。 “我看过他的简歷，陆北政法大学法学毕业，家庭构成也很简单，父亲是烈士，生前荣获一等功，这样的干部我们应该重点培养。” “秘书一科的科长一职不是空著呢嘛，我看方弘毅同志就很合適。” 杨国涛的眼陡然间瞪得滚圆无比！ “那小杜？” 陈高峰微微一笑，一双眸子直视杨国涛，“小杜是从政府那边过来的，依我看要不就还回政府那边去吧。” “国涛市长啊，小杜这孩子是不错，工作能力强不说，还很细心。” “虽说我也不想割爱，但是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你觉得呢？” 杨国涛久久无言，在今天的交锋中他是一败再败。 节奏完全被陈高峰掌控。 “秘书一科是直接服务陈书记的，您没有意见，我肯定也没。” 杨国涛强挤笑脸，“方弘毅各方麵条件確实都不错，要不是书记先说了，我都想把他调到自己身边。” “杨市长，有些时候慢了一步，可就是步步都慢了啊！” 杨国涛的笑容陡然凝固在脸上。 …… “听说了没，王书记的秘书要来给陈书记当秘书了。” “我也刚知道，原本以为方科完了，没想到人家是厚积薄发。” “方科那么好的人就该被提拔。”一个圆嘟嘟的丸子头小女生兴奋地脸色通红，“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在二科，搞不定的材料都是方科亲自动笔，从来不为难我们。” “小雪，那你和方科关係是不是特別好呀？” “快点八卦八卦，我听说方科还没结婚呢。” 丸子头轻呸一声，“好像有个女朋友，在银行工作。” “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她，有一次我们科室聚会，她那个女朋友好能作，也就方科宠著。” “依我看那个女人就是白莲，別看装的纯，谁知道…”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刚刚从医院回来的董耀宗在门口听了个真切，一时间满腔的怒火汹涌而出。 丸子头和另外几名一科的工作人员吐了吐舌头，一个个低著头化身鸵鸟散开。 “这里是机关，是办公室，不是菜市场。” “想聊天回家聊去。” 董耀宗在医院里吃了方弘毅的闭门羹，刚刚回到单位就听到了一个让他窒息的消息。 昨晚还被自己嘲讽的男人，今天眨眼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天塌了。 董耀宗不甘心，可他很清楚光凭自己根本斗不贏方弘毅。 市委书记亲口定下来的事情，那是说推翻就能推翻的？ 一旦方弘毅上任秘书一科科长，那等待自己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服软。 必须先缓和自己和方弘毅的关係，然后根据事態的发展再去调整策略。 至於面子，成熟的男人谁在乎面子？ “可可。” 董耀宗拨通肖可可的电话，“我已经確认那个消息是真的，方弘毅翻身了。” “你先听我说，你去医院和方弘毅道个歉，態度一定要诚恳。” “肖可可，你別给脸不要脸！” “告诉你，我过不好你也別想过好。” 第6章 猜到身份 方弘毅握著不断送来祝福简讯的手机，整个人都麻了。 他想过无数种情况，就偏偏没想到会让自己去给陈高峰当秘书。 在体制內，秘书这个岗位绝对是升迁路径的快车道。 只要够了年限，提级別、下放那是顺理成章的。 到了县区就是实权领导，一方大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妥妥的政治新星。 所以当消息传遍承山政坛后，方弘毅的病房就再次热闹起来。 如果说早上来医院看望方弘毅的达官显贵都是碍於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態度，才不得不来。 那么下午来探访的人，完全就是衝著他的新身份来的。 而且主要以各县区党委、政府的一二把手为主，你要没进常委，都不好意思登方科的门。 …… “方弘毅，恭喜你，听说你升职了。” 许语菡提著医药箱笑盈盈的走了进来，一下午动静闹的这么大，篮都已经摆到病房门口了，许语菡怎么可能不知情。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方弘毅摸了摸鼻子，对许语菡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 许语菡放下药箱，略显生涩地开始拆方弘毅胳膊上的绷带。 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 许语菡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的手指不断刺激著方弘毅的神经。 伤口处的炙热，似乎在一点点被她冰冰凉凉的小手抚平。 “我爸爸说过，机会永远都留给有准备的人。” 许语菡一边仔细且小心地用医用球给伤口消毒，一边和方弘毅悄声说话。 “机会难得，可也得有实力接住机会才行。” 方弘毅眼珠转了转，“叔叔说的有道理，对了，我听你口音不像是承山人啊！” 许语菡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抿了抿嘴，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在燕京长大，可我爸是承山人，所以我刚毕业就选择回承山工作。” 方弘毅点了点头，脑海中快速思索、拼凑信息。 承山人，年纪应该在五十岁上下。 职务不低，起码省部级起步，不然承山市当局不会如此紧张。 姓许。 方弘毅的双眸陡然间瞪的滚圆，他想起一个人，一个从承山市走出去的许姓高官，一个他根本不敢直呼名讳的人物… “方弘毅！” 病房门忽然被人嘭的一下推开，肖可可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给市委书记做秘书？”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把我甩了？” 肖可可都快气疯了，上午从医院出来和董耀宗正温存著，董副科长接了个电话后就萎了，急匆匆地提起裤子丟下一句话回单位了。 “最新消息，方弘毅擬任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 没多久董耀宗就给她打来电话，威胁她必须马上来医院给方弘毅道歉。 如果得不到方弘毅的原谅，就要整死自己！ 这下肖可可坐不住了，直觉告诉她，方弘毅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如今这一切都是方弘毅安排好的。 再加上董耀宗的威胁，肖可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重返医院。 当然，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小仙女错了也是对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无理搅三分的本领发挥到极致。 “方弘毅，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不然，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干不成！” “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譁。” “关你什么事？” 肖可可霸道惯了，再加上许语菡无论是顏值还是气质都压她一筹，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这就让肖可可更添无名怒火。 “你不是急诊科的医生么，什么时候急诊科的医生开始干住院部护士的工作了？” “哦，我知道了，方弘毅，你这是找到新欢了啊？” 许语菡气得直哆嗦，她从小品学兼优，良好的家庭环境更是把她保护得像个公主似的，论嘴上功夫怎么可能是肖可可的对手。 要不是觉得方弘毅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许语菡心中有愧，也不会和护士抢活干啊！ “看来今天纪委同志的提醒你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方弘毅及时站出来帮许语菡解围，“我上午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吧，咱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说的更准確些，从昨天晚上我们就已经正式结束了。” ”因为她？”肖可可指著许语菡，双眸隱隱泛著泪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肖可可，讲话要有证据的。” “如果你不想自己和董耀宗一起难堪，不想自己和他被千夫所指，我劝你闹够了就收场。” “不要让我给你们单位的领导打电话，把你做的那些破事都讲出来。” “也不要逼我把你和董耀宗的事情公布於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董耀宗的妻子怀孕六个月了吧？” 许语菡美眸瞪得圆圆的，满脸惊讶地看著面前的肖可可。 就差把“你怎么知三当三”写在脸上了。 ”弘毅，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硬的不行就换软的，以前方弘毅生气自己一哄就好。 “我保证马上和董耀宗断乾净。” “弘毅，我是爱你的。” “许医生，麻烦帮我报警。” 方弘毅懒得和肖可可再废话，这个女人的眼里只有权力。 自己落魄的时候，她能马上爬到董耀宗的床上。 现在形势有变，她又可以放下尊严和面子来恳求自己原谅。 这样的女人，你和她谈什么爱情？ “方弘毅，別以为你靠上了市委书记就能在承山横著走。”眼见方弘毅不为所动，肖可可再次翻脸，目光中满是怨恨。 “你在市委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不知道承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看你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肖可可摔门而去，可这番话也让方弘毅陷入沉思。 她说的没错，陈高峰现在確实处处被杨国涛压制著。 这也证明以后自己的工作並不好开展。 看来自己要想办法，儘快助陈高峰破局。 虽说领导发达了，不一定会提携自己，可如果陈高峰真被杨国涛挤走，自己的处境就更难了… 第7章 上任之初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许语菡给方弘毅换完药后不由劝阻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单位那边其实可以晚几天的。” “许医生，我天生劳碌命，你让我閒著我也閒不下来啊！” 短短两天的接触，在“救命之恩”的推动下，方弘毅和许语菡已经勉强算是朋友。 尤其是方弘毅的缘分心法，完全可以代表他的三观，在这点上许语菡是非常认同的。 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 “伤口切勿著水，这几天你就不要洗澡了。” “饮食方面也要注意，辛辣刺激的不要碰，酒更不能喝。”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医嘱，可许语菡此刻一边帮方弘毅收拾东西，一边喋喋不休地嘱咐，就仿佛妻子在叮嘱即將离家远行的丈夫。 “你放心许医生，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如果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方弘毅自然不著急，他巴不得在医院多躺几天，对未来好好做一个全面的规划。 但是现在陈高峰点了自己的將，那就不能找藉口拖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来说等你出院请你吃饭感谢你的，但今晚我母亲来承山，只能再找个你不忙的时间了。” 许语菡扬了扬小巧的诺基亚，“给我留个电话，我拨给你，等你不忙了找我。” “阿姨知道昨晚的事情了？”方弘毅一边存手机號码，一边小心试探著问了一句。 如果许语菡的母亲知道，那不就代表上面的大佬们都在关注承山。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就算许语菡没出事，可依旧会让某些大佬对承山当局不满。 从卫生系统到公安系统，怕是都要有人倒霉。 许语菡苦笑点头，“我也不想让她担心，但她在承山这边也是有些朋友，不是我想瞒就能瞒住的。” 方弘毅心里暗道，就算没朋友说，这个事情你父母也都会知道。 真当公主流落民间就不是公主了么？ “那你晚上多陪陪她，好不容易来一次。”方弘毅收拾好东西对许语菡摆手，“说好了，你还欠著我一顿饭呢。” 许语菡笑著点头，阳光自窗户打进来，落在她的身影上，此刻的她越发像一个天使。 …… “方科好。” “方科长，您这么快就出院了？” 方弘毅刚踏进市委大楼，同事们纷纷围上来打招呼。 有熟的，关係本就不错的。 有普通的，仅仅有印象的。 更多的是，自己落魄后，落井下石的。 方弘毅面含微笑，熟络的和每一个与自己打招呼的人点头问好。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你好起来的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积极的，充满善意的。 连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光。 “秘书长，我来找您报导。” 方弘毅的第一站自然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李忠文的办公室。 不管是秘书一科还是秘书二科，都归这位秘书长分管。 “弘毅同志，我原本以为你还需要休息几天的。” 李忠文脸上满是笑容，见到方弘毅后热情起身把他请到沙发上坐下，摆出了一副长谈的架势。 “你身上还有伤，咱们长话短说。” “这次让你去秘书一科，虽说是陈书记亲自提议的，可在这个过程中我也做了不少工作。” 李忠文点燃一颗烟，把烟盒推到方弘毅面前，“你也是咱们委办的老人了，这次去陈书记身边工作，可不要出什么差错。” 方弘毅急忙点头，“感谢秘书长，请您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努力服务好陈书记，不给您丟人。” 话是这么说，可方弘毅心里直骂娘。 李忠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明明是陈高峰亲自点的將，可现在偏偏要自己把人情记在他头上。 “弘毅，你不要否定自己的能力嘛。” 果然，听到方弘毅的话，李忠文笑的很开心，对方弘毅的称呼连同志两个字都省掉了。 “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有什么拿不准的，儘管来找我。” “秘书长，感谢您的提点，在新的工作岗位上我確实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方弘毅满脸谦虚。 李忠文满意点头，今天方弘毅过来，李忠文也想敲打敲打他，不要以为当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就能在自己这里翘尾巴。 很显然，方弘毅是个拎得清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带你去见陈书记。” “好的秘书长。” 陈高峰的办公室並不大，完全符合正厅级干部办公用房標准。 装修也很简单，甚至都没有之前王远山的办公室气派。 方弘毅对陈高峰的了解並不深，毕竟前世这位正厅级官员在承山没待几个月就因为许语菡案牵连，早早回省政协养老。 可作为一名合格的秘书，方弘毅在上任前还是恶补了一遍所有能收集到的关於陈高峰的资料。 这位陈书记是从南方某经济强市的市长跨省调动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南方工作，別说承山了，在整个陆北省都毫无根基可谈。 但他的风评在当地非常不错。 方弘毅昨晚专门逛了几个陈高峰主政一方的地方论坛和贴吧，大家对陈高峰的评价特別高，称他是搞经济的能手。 非但如此，在民生、政法方面，陈高峰的贡献也很突出。 综合来看，陈高峰是有能力的，现在之所以束手束脚，主要是以杨国涛为首的本土派在无形中给陈高峰製造各种阻力。 李忠文待了没一会儿就主动告辞离开，陈高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方弘毅坐过来谈。 “小方，调你来秘书一科工作，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待方弘毅落座后，陈高峰笑著开口了。 “我看过你的履歷，也了解你的家庭情况。” “有一点咱们很像，我也是烈士子女。” 方弘毅微微一怔，昨天自己查的资料上可没记载这一点。 “小方，作为烈士的孩子，我们的所作所为首先不能让先辈蒙羞，你说是不是？” 方弘毅重重点头，无形中和陈高峰的距离迅速拉近。 “你知道这点就好，我不会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你之前也做过秘书，一切照旧就好。” 方弘毅知道，陈高峰对自己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第8章 终有报应 方弘毅的新办公室，也就是杜耀阳之前所在的办公室，距离陈高峰的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 当然，墙壁上还开了一个小门，直通陈高峰的办公室。 这把钥匙只有杜耀阳有，房门的锁可以从陈高峰的房间直接反锁，反锁后钥匙就失去了作用。 “方科，这把钥匙现在属於你了。”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杜耀阳，心中很不是滋味。 脑海中不由想起刚刚陈高峰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小方，你和杜耀阳儘快交接工作，他的任命明天也会下达。” “他是从政府办过来的，国涛市长的意思是让他还回政府办去。” 什么叫回政府办去？ 什么叫，国涛市长的意思？ 方弘毅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前世杜耀阳鬱郁不得志，混的那么惨。 他真正的主子，居然是杨国涛！ “耀阳哥。” 方弘毅嘆了口气，一声耀阳哥还是喊出去了。 毕竟，前世二人一起互相支撑，相互勉励。 在自己最黑暗的那段岁月，是杜耀阳陪著自己一起度过的。 “方科，你喊我什么？” 杜耀阳懵了，如果说之前方弘毅这么称呼自己，是有求於自己，自己能够理解。 可如今二人的身份已经互换。 方弘毅新官上任，明確了承山市“二號首长”的身份，自己则是被调回政府办，至今连个具体的职务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还这么称呼自己，杜耀阳是真的想不通。 “耀阳哥，有个朋友和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也送给你。” “岗位异地誌更坚，青云悠悠展新篇。” 这句话是前世杜耀阳勉励自己的，如今重来一次，方弘毅用同样的话鼓励他。 果然，听到方弘毅的话，杜耀阳身子微微一颤，双眸不由通红。 …… “方科，太好了，终於又能在您的领导下工作了。” 秘书一科的丸子头林雪带著同事赵子丹一起帮方弘毅“搬家”。 两个科在同一楼层，方弘毅的东西又不多，很快就倒腾完了。 “方科，今天董耀宗请假了。”林雪气喘吁吁地拧开一瓶水，给方弘毅分享著秘书一科的各种八卦。 “请假就请假唄，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对於林雪方弘毅还是很熟的，聊起天来倒是没有拘束。 “听说董科和他爱人昨晚打起来了，他爱人动了胎气，连夜去医院抢救，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方弘毅耸了耸眉，怪不得今天没看到董耀宗。 原本他还以为董耀宗放不下面子，怕自己为难他，所以才故意请假躲著自己。 现在看来董耀宗是自己麻烦缠身了。 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前天晚上多囂张，没过一天就得吃自己种下的苦果。 “方科，咱们不说他了。” 林雪眼珠子一转，话题就转移了，“今晚大家说要给你接风。” “你这个新科长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 这也算是体制內的传统，新任一把手上任，为了儘快熟悉部门里的同志，更好的开展工作，聚餐意义是很大的。 “你也知道我这个科长时间根本不是自己的。” 方弘毅摆了摆手对林雪道，“你回去转告咱们一科的同志，好意我领了，但是今天肯定不行。” 自己才刚刚和杜耀阳完成交接，陈高峰那边的工作还没得心应手，要是自己上任第一天就去搞部门聚会，那纯属等於作死。 “这样吧，等陈书记放我假，我请大傢伙吃饭，地方隨便你们挑可以吧？” 得到方弘毅的承诺，林雪开心哼著歌离去。 有人欢喜有人愁，方弘毅平步青云未来仕途一片光明，肖可可今天在单位就出了事。 事情的起因是，肖可可在银行给別人办理取款业务，因取款人不是存款人本人，肖可可以此为理由拒绝办理。 取款人是存款人的儿子，人家带著户口本和父亲的身份证跑了好几趟，肖可可还是不闻不问。 甚至，还提出要求，如何证明你是你爹的儿子。 这种证明派出所自然是不会出具，万般无奈之下，儿子背著病重的老父亲从医院来到银行，当面取钱。 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老父亲突发脑溢血离世。 家属这下不干了，暴怒的儿子把肖可可差点打成猪头，要不是银行方面及时报警，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惨祸。 “我要他们全部去坐牢，全部！” 被送到医院的肖可可还在叫囂，她第一反应是给董耀宗打电话，让董耀宗通过自己的关係向公安部门施压。 电话还没拨出去，肖可可就看到医院走廊尽头，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坐著一个鬍子拉碴、满眼血丝的男人站起身，向自己快步走来。 定睛看去，这脸上带著四五道不规则抓痕的男人，不正是自己的情人董耀宗么？ “你怎么追到这了？” 董耀宗脸上写满厌恶，丝毫不关心肖可可脸上的伤。 “耀宗，你得帮我报仇啊！” 肖可可急切地把自己的经歷对董耀宗讲了一遍，“你快点给公安局打电话，我要他们全部坐牢。” “肖可可，你疯了吗？” 董耀宗暴怒之下，也不管什么旧情了，对著肖可可一阵咆哮，“那是一条人命，你搞出一条人命还要人家坐牢？” “你当我是谁，我是公安局长，还是政法书记？” “肖可可，咱俩结束了。” “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 肖可可愣愣地打量著面前的男子，双眸通红隱隱含泪，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吗？ 你不是说，在承山市就没有你摆不平的事吗？ 就在此时，两名便衣警察大步上楼，直接无视董耀宗，对肖可可亮出了黑皮证件。 “肖可可，我们是河西分局刑侦大队的。” “和我们走一趟吧。” “不行，你们不能抓我。” 肖可可状若疯癲，紧紧拉著董耀宗的衣袖苦苦哀求，“耀宗，你帮帮我，我不想去坐牢。” 两名刑警的目光纷纷落在董耀宗身上。 董耀宗急忙摆手，“警官，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你们抓就抓，我先走了。” 看著大步离去的董耀宗，肖可可的心彻底死了！ “等等，你们不能抓我，我男朋友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方弘毅，你们不能抓我…” 第9章 登门道歉 电话是市公安局分管刑事工作的副局长吕泰明亲自打来的。 “方科，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您通话。” 吕泰明姿態摆的极低，哪怕他的职务要比方弘毅高半级，可面对方弘毅这位二號首长时，吕局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吕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方弘毅险些气笑。 肖可可是疯了不成，这个时候还扯著自己的虎皮做大旗。 “我和你口中的肖可可並无任何关係，吕局，希望公安部门能够秉公执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前世这样的事情，方弘毅看过不少报导。 他也义愤填膺过，为银行的行为感到不齿，可那个时候的他毫无改变这种情况的能力。 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今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肖可可身上。 不过想想肖可可的为人和三观，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所以方弘毅一点都不惊讶。 “方科，您的意思是…” “吕局，我没有任何意思。” 方弘毅严肃道：“这件事情极易演变成社会热点话题，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 “吕局，你们公安部门在秉公办理的同时，也得注意加强舆论监督引导。” “感谢方科提醒。”吕泰明急忙表態道：“我明白方科的意思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 电话刚刚掛断，肖可可父亲肖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方弘毅本来是不想接的，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肖家总拿自己单亲说事，不然自己和肖可可的婚事也不会拖这么久。 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通过肖可可就能知道肖家的家风如何。 但事情终归是要说清楚的，方弘毅也不想肖家的人借著自己的名义在外面狐假虎威。 “肖叔。” “弘毅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方弘毅明显感觉到，肖亮对自己的態度与之前完全是云泥之別，小心翼翼中夹杂著满满的討好。 “事情你可能也听说了，这个事情不能全怪可可，她也不知道对方病重。” “肖叔，这件事情我爱莫能助。”还不待肖亮讲完，方弘毅便直接打断了。 “而且您应该还不知道，我和肖可可已经分手了。” “她的事情与我无关，另外公安机关怎么办案，也不是我能干预的。” “弘毅啊，你们年轻人闹情绪谈分手是很正常的。” 肖亮用长辈的口吻劝说，“有什么矛盾和误会解开了就是，你和可可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眼看著就该谈婚论嫁了。” “而且你现在刚刚进步，虽说工作和生活没有直接的关係，但这个时候闹出什么谣言，对你的仕途发展並不好。” “可千万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错过了自己的良缘，更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啊…” 方弘毅嗤笑一声，肖亮这是在威胁自己？ “肖主任，如果你不知道你女儿和董耀宗之间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 別人都要骑在自己脖子上了，方弘毅怎么可能客气？ “昨天董耀宗的妻子也知道了肖可可和她老公的事情，两人大打出手，现在董耀宗的妻子还在医院抢救。” “董耀宗的妻子是谁，你应该不陌生吧？” 电话那端的肖亮久久无言，肖可可的这些丑事他怎么可能不知情，都在体制內工作，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至於董耀宗的妻子，肖亮就更熟了。 两人都在市林业局工作，肖亮是办公室主任，董耀宗的妻子是办公室副主任。 虽然胖了些，丑了些，可架不住人家有个做市政协副主席的爹。 要不然董耀宗一表人才，也不会討这么个媳妇回家去。 “我想提醒你的是，如果董耀宗的妻子有个什么好歹，你该怎么和那位解释。” “有空多关心关心自己，而不是操心我的前途。” “至於肖可可，我相信法律自会给她一个公道的判决。”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肖主任。” 听著电话响起的忙音，肖亮浑身一颤，仿佛置身冰窖。 尤其最后那声“肖主任”，更是方弘毅最后发出的警告。 能给你爭取到这个位置，现在就能把你换下来！ “爸，方弘毅怎么说？”肖可可的弟弟肖欣荣急得抓耳挠腮，昨天老姐还拍著胸脯保证，说自己的工作没问题了。 现在眨眼间就进了局子，肖欣荣怎么可能不急。 “你刚不是说方弘毅现在已经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了么，那给公安局打个招呼不是顺手的事情？” “对啊老肖，这对他方弘毅来说就是打个电话那么简单。” “可可什么时候能出来，咱们赶紧去接她，拘留所那种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都给我闭嘴！” 肖亮又气又怕，指著肖母和儿子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都是你们惯得，都是你们惯得。” “完了，这下全完了。” “咱们家不光错过了飞黄腾达的机会，更会马上有灭顶之灾。” “爸，一个方弘毅至於不。你好歹也是个科级干部，他就算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还能把你擼了不成？” 肖亮给了肖欣荣一巴掌，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这个科级和人家的科级能一样吗，那是多少处级甚至厅级干部都要去討好的职务。” “最主要的是，他才29岁，29岁啊！” “你姐和他的事情彻底没戏了，现在方弘毅不追究你姐都是好的。”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谁也不要去找人家。” “爸。” “老肖。” “闭嘴！” 都说慈母多败儿，肖亮现在终於体会到了。 但凡自己当初多多约束肖可可，现在也不至於这么糟。 “听我说，现在和我去买东西，晚上去方弘毅家和王副主席家登门道歉。” “方弘毅那边意思到了就可以，礼物不用太贵重。” “王副主席那边必须准备重礼，把家里的几根金条全部带上。” “能不能逃过这劫，就看咱们的造化了…” 肖家的事情方弘毅並没有放在心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甚至比陪同市委书记陈高峰还重要。 许语菡刚给他致电，说母亲孙思颖想见他，当面表达谢意… 第10章 我可以帮你一次 方弘毅本打算一直熬到陈高峰迴家再下班，毕竟上班第一天，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可现在许语菡相约，那就必须更改计划。 “王哥，今晚老板有安排吗？”方弘毅把电话打给了陈高峰的专职司机王瑞涛。 放在以前，领导的司机地位要比秘书高。 因为领导们不管去哪里，可能不带秘书，但是一定离不开司机。 换句话来说，司机知道领导所有的秘密。 但是隨著时代的进步和发展，司机的地位已经慢慢被取代。 现在最高层明令禁止，除特殊情况外，领导干部调动不允许带身边的人。 因此司机的地位相比之前一落千丈，反而不如秘书。 陈高峰现如今的司机是承山本地人，工勤编，刚转业回来不到半年，和方弘毅一样，背后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派系痕跡。 “方科，今晚老板约了组织部的吴部长，我7点送他过去。” 王瑞涛很客气，大家都是书记的身边人，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方弘毅又是秘书一科科长，职务级別比他这个工勤编高很多。 “那今晚就辛苦王哥了，我临时有事得找老板去请个假。” “方科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轻轻敲响陈高峰办公室的房门，他已经拿定主意，既然陈高峰知道许语菡的身份，那就实话实说。 果然，和方弘毅想的一样，在听到许语菡母亲来到承山，要当面感谢方弘毅时，陈高峰双眸闪过一道亮色。 “小方，既然人家盛情难却，你確实不好推辞。”陈高峰神色平静，“你放心去，我这边不用人。” “不过千万注意安全，可不能再出任何闪失了。” 陈高峰是真的怕了，先是许语菡差点出事，如果这位在承山再有个什么好歹，他这个书记就当到头了。 “您放心陈书记，咱们承山治安还是很不错的。” “嗯，对了，晚上你们订哪儿了？” 方弘毅临走的时候，陈高峰看似漫不经心的隨口问了一句。 “在河西区建国路的山语舍。” 待方弘毅离开后，陈高峰沉思片刻还是抓起了桌上的红色內线。 “承安市长。” “你们报上来的“夏日亮剑”计划我看过了，思路很不错。” “近年来我市的治安情况確实不容乐观，公安部门是应该重拳出击，抓一批典型犯罪事件，好好整治一下社会风气。” “感谢书记对我们工作上的支持。” “关於经费…” “这个你不用担心。”陈高峰沉声道：“要先做出成绩，经费市里会想办法。” “今天就以河西区为试点，先把工作搞起来。” “好的陈书记，我现在就去河西区分局调度指挥。” …… 山语舍是陆北省的一家连锁餐厅，主做川湘菜，以良好的用餐环境和优质的服务迅速走红，深受年轻人喜爱。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餐厅没有包厢，亭台楼阁环绕的大院里撑著数把硕大洁白的太阳伞，伞下摆放著滕丝桌椅，客人就在这里用餐。 方弘毅到了后，院內几乎满座，门口已经排起长龙，不少年轻的情侣依偎在一起，倒是让方弘毅略显不自在。 毕竟在他年轻躯壳里藏著的，是一个久经风霜的老灵魂。 再说常年在体制內工作的人，要么是招待所大酒店，或者是私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 要么是街头小巷的苍蝇馆子，一瓶低价纯粮酒配生米足已。 像这种略带浪漫情调的网红店，方弘毅前世都很少去。 “方弘毅，这边。” 今天的许语菡略施薄妆，穿著一套米白色的裙子。 看到方弘毅进门，起身主动迎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今天多了一个跟屁虫。” 许语菡压低声音主动解释，“是我父亲之前一个同事的孩子，听闻我妈来承山，专程从省里赶过来的。” 方弘毅心中一动，那位之前的同事？ “没关係，阿姨好不容易回一趟承山，老朋友过来拜访不是很正常。” 许语菡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人不太感冒。 “阿姨，听许医生说承山是您半个故乡，欢迎您回家。” 方弘毅跟著许语菡来到饭桌前，主动向孙思颖鞠躬问好。 “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今天晚上约你出来，是要感谢你的，这个礼物可不能收。” 孙思颖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的方弘毅，眼眸里满是慈祥。 打完招呼落座后，方弘毅才敢抬起头正眼打量孙思颖。 和前世电视上没有太大区別，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更年轻，更漂亮，更有气质。 “阿姨，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那种情况下很多党员都会挺身而出，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公安的同志们来得很及时，是他们最终制止了暴力犯罪。” “至於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些年承山各个县都大变样，我老家是青田县的，现在青阳的蚕丝业在全省也小有名气，送给您的这个丝巾是我母亲亲手织的。” “小方，你有心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礼物我就收下了。” 孙思颖对方弘毅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她见多了所谓的青年俊彦，鲜少能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落落大方。 虽说面前的方弘毅不见得清楚自己的身份，但这份坦然和真诚孙思颖是能感觉到的。 “对了小方，这位是徐睿文，算是和语菡一起长大的朋友，知道我回承山，特意从中山赶过来的。” “你们都是年轻人，趁著这个机会熟络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转身对徐睿文主动伸手问好。 “方哥，听语菡说你在承山市委工作，是给新来的那个陈高峰做秘书？” “秘书工作可不好干啊，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起早贪黑不说，乾的都是些伺候人的活儿。” “怎么样，想不想换个工作。” “看在你救了语菡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次的…” 第11章 目中无人徐公子 方弘毅从徐睿文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敌意，他这是故意给自己难堪，顺便秀了一把优越感。 市委书记的秘书绝对是普通人眼中的大人物。 可在这位徐公子眼里，仿佛完全不值一提。 甚至他都敢直呼陈高峰的大名，还扬言能插手承山市正科级的职务调整。 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和许语菡一样，背景深不可测。 很显然，前者可以直接排除，后者的话… “徐睿文，你怎么说话呢？” 许语菡少见的动了火气，“不管是我爸还是徐叔之前也都干过秘书，怎么在你眼里秘书工作就成了伺候人的。” “要照你这么说，那不管我爸还是徐运叔叔不都是伺候人的。” “语菡，我没有这个意思。” 徐睿文急忙解释，“秘书和秘书那能一样吗，他陈高峰不过是个外地来的小人物，咱们…” “小徐。” 孙思颖忽然开口打断徐睿文，不管陈高峰是什么来头，也不管你徐睿文是谁家的公子，堂堂市委书记是你个毛头小子隨便议论的？ 要不是因为两家勉强算世交，孙思颖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孙思颖已经隱隱后悔把徐睿文带过来了。 没想到几年没见，徐运的儿子竟然成了这副德行。 听到许语菡的话，方弘毅瞬间搞明白这位徐公子的身份了。 现任陆北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徐运的儿子。 怪不得徐睿文刚刚的口气那般狂妄，以徐运的能力和关係，別说调整自己的工作了，陈高峰的工作调动也是人家说了算的。 不过有一点，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方弘毅自己清楚。 算算时间，徐运应该刚从江海市市委书记进步到省委组织部长不久，两年后將会因贪污、受贿倒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前世东海市中院审判徐运的视频，被当做警示廉洁纪录片，在全国学习，方弘毅还是很了解的。 倒是没想到，自己重生后竟然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徐运的儿子，还真是命运弄人。 “徐公子，我的工作调动就不劳你操心了。” “许医生说的没错，秘书工作可不是单纯伺候人那么简单。” “而且，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很满意。” 搞清楚徐睿文的身份后，方弘毅倒是踏实了，就算现在徐运权势熏天，可面对一个两年后即將落马的贪官之子，又有何惧哉？ “好，方弘毅，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徐睿文嗤笑一声，面对方弘毅他满是自得，在他眼里方弘毅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希望你知道我的身份后，还能保持这份態度。” “妈，咱们今晚叫方弘毅过来是感谢人家的，不是让人家难堪的。” 许语菡被徐睿文气得浑身发抖，可良好的家教让她既不能骂人又不能翻脸，整个人別提多憋屈了。 “语菡，我真不是故意的。” 徐睿文马上说道：“我只是觉得秘书工作比较辛苦，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么，我就想著帮他一把。” “我有提携他的心，可他自己不上道啊！” “小徐。” 孙思颖淡淡开口，“代我回去向你父母问好，等有空了我去中山看他们。” “今晚我想和小方单独聊聊，你就先回去吧。” “孙阿姨，我…” “语菡，代我送一下小徐。” 孙思颖態度坚决，根本不给徐睿文再开口的机会。 许语菡脸上一喜，老妈早就该这么做了。 “好的孙阿姨，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徐睿文无奈之下只得起身，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公然顶撞孙思颖。 当然，临走的时候，徐公子还是恶狠狠的瞪了方弘毅一眼。 方弘毅不为所动，全然不把徐睿文的威胁放在眼里，这就更让徐大公子暴跳如雷了！ “对不起小方，让你不舒服了吧。” 待送走徐睿文后，孙思颖举杯向方弘毅示意，“本来想著你们都是年轻人，一定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小徐的父亲正好就在陆北省工作，认识他对你而言也是好事。”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才几年不见，小徐这孩子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阿姨，您千万別这么说。” 方弘毅急忙道：“我能理解您的好意，只不过世事无常，塞翁失马又焉知祸福呢？” “哦？” 这下轮到孙思颖惊讶了，方弘毅的这句话可並不简单。 远了不说，就说整个陆北省，谁不想和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搭上关係。 尤其是体制內的人，更是做梦都想。 就算方弘毅还不清楚徐睿文的身份，但是通过刚刚的聊天，也一定会知道徐睿文的背景並不简单。 既然如此，方弘毅何出此言？ “小方，你认识小徐？” 方弘毅微微摇头，“不认识，这是第一次见面。” “那你知道他的身份？” “本来是不知道的。” 方弘毅轻笑道：“不过刚刚许医生说了，他的父亲是徐运。” “虽然重名的不少，可整个陆北省的省部级领导里，应该只有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部长的公子才会这般盛气凌人吧。” 孙思颖和许语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惊讶。 倒不是惊讶方弘毅这么快就能推到徐睿文的身份。 而是惊讶，方弘毅在明知徐睿文的身份后，仍是这般古井无波，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在来之前，孙思颖把方弘毅的身份背景摸的透透的。 也很清楚陈高峰为什么会把秘书一科科长的职务给方弘毅。 他这是做给自己和家里那位看的。 按理说对於毫无背景可言的方弘毅来说，在知道徐睿文的身份后，哪怕忍气吞声也不敢说得罪就得罪。 可方弘毅就是这么做了。 他的底气在哪里？ 只要徐运给陈高峰打个电话，方弘毅最大的依仗就没有了啊！ 孙思颖静静看著面前的方弘毅，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她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不属於这个年纪就有的沉稳。 “咦，小方，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方弘毅回头看去，不由马上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心里则是乐开了。 陈高峰最终还是来了… 第12章 陈高峰的到来 陈高峰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以及河西区分局大大小小的领导们。 本来今天晚上，他约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吴学义。 可方弘毅请假的时候给他透露的信息太重要了，那位的妻子来到承山，自己说什么都应该见一面的。 正常渠道见不了，那就製造机会来见。 只要陈高峰想见，对於他来说有的是办法。 “书记，您怎么也在这？” 方弘毅小跑著上前和陈高峰主动打招呼，虽然心里和明镜似的，可当著孙思颖的面儿还是得配合陈高峰唱双簧。 “市公安局搞了一个夏日亮剑活动，承安市长专程邀请我过来指导工作。” 站在陈高峰身后的姚承安眨了眨眼，心中很是狐疑，明明是你一下班自己跑来的，我什么时候邀请你了。 当然，姚市长也不可能拆陈书记的台。 “方科，刚刚我还问陈书记怎么没见你，陈书记说你家里有事请假了，倒是没想到在这里撞见。” 姚承安笑著和方弘毅打了个招呼，目光扫到许语菡和孙思颖二人后陡然一惊！ 他不认识孙思颖，也不知道许语菡的背景，可前几天市第一医院的事情姚承安是全程参与了的。 能让市委书记陈高峰和市长杨国涛都紧张的人物，背景会简单？ “许医生，好久不见。” “这位是…” “姚局长，这是我的母亲，今天专门来承山看我。” “妈，这位是公安局的姚承安局长。” “你好姚局，语菡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 姚承安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直呼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书记忽然批准了夏日亮剑计划，並且点名要求河西分局做试点，於今日展开行动。 更明白，为什么陈高峰会不请自来… 待姚承安和孙思颖打完招呼后，方弘毅才主动为孙思颖介绍陈高峰。 “小方，陈书记我还是很熟的。”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孙思颖和陈高峰二人竟然相识。 不过转念一想，方弘毅就明白过来了。 如果陈高峰没见过孙思颖，也不会知道许语菡的身份。 “孙司长，没想到今天能遇见您，还真是缘分。” 孙司长？ 方弘毅心中一动，看来孙思颖如今应该在国家某部委工作，其他单位也不设司。 “陈书记说得对，还真是巧了。” 孙思颖笑顏如，落落大方的將陈高峰、姚承安二人请到了饭桌上。 至於河西分局的其他干警，早就很有眼色的散开了。 许语菡也是见多识广的，喊服务员送来了两双新餐具，不管人家动不动筷子，起码的待客之道还是得有的。 “陈书记，姚局长，相逢就是缘，咱们干一杯。” 第一杯酒下肚后，孙思颖很快又举起第二杯。 “这一杯我单独敬陈书记，这些天因为语菡的事情，陈书记费心了。” “孙司长，您这是说哪里话？” 陈高峰急忙陪著举杯，“我是承山市的父母官，语菡险些在承山受伤，应该是我去找许书记和您做检討的。” 一旁侧耳倾听的姚承安先是一怔，隨即脸色瞬间变了！ 方弘毅知道，姚承安可能已经猜到了孙思颖和许语菡的身份。 毕竟这些年从承山走出去的高干就那么些，姓许更是只有一个。 “陈书记，孙阿姨，我去厨房催催菜。” 方弘毅知道，接下来的话自己不能再听了。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听，唯独自己不行！ “陈书记，孙司长，我陪弘毅一起去。” 聪明人不是只有方弘毅一个，姚承安更是老狐狸。 虽然他很想在孙思颖面前多刷存在感，但现在明显时机不对。 就这样，方弘毅陪著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在饭店门口一待就是半个小时。 “弘毅，你和许医生是？” 二人熟络起来后，姚承安终於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自己是刚刚才得知许语菡的身份，那么方弘毅呢？ 如果方弘毅早有这样的关係，为何之前不用。 “姚局长，我妈是她的病人。” 方弘毅自然知道姚承安想问什么，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就在此时，许语菡陪著陈高峰走了出来，方弘毅和姚承安急忙迎了上去。 “弘毅，你进去陪孙司长吧。” 陈高峰面色红润，显然心情不错，还顺势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明天早上不用去家里接我，咱们办公室见。” “好的陈书记。” 目送陈高峰和姚承安离去后，方弘毅长长鬆了口气。 他也没想到，简简单单和孙思颖、许语菡母女吃个饭，能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二人正要进去，孙思颖已经走了出来。 “小方，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此別过吧。” “我送您。” 方弘毅话音刚落，一辆漆黑的、掛著京牌的奥迪车已经静静停在孙思颖、许语菡面前。 “我妈明天还有个会，今晚要连夜赶回去。” 许语菡对方弘毅小声说道：“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如果徐睿文找你麻烦，你就给我打电话。” 方弘毅莞尔一笑，他还真的没把徐睿文放在心上。 不过许语菡的提醒也不无道理，不管怎么说徐运还在那个位置上，以徐家的关係网，想找自己麻烦也很简单。 看来接下来的时间除了帮助陈高峰儘快破局，彻底打开承山市的工作局面以外，还得当心徐睿文的报復… 方弘毅刚下计程车，远远就看到几道熟悉的人影在自家门口徘徊，看到自己后，三人迅速围了上来。 “弘毅啊。” “你们怎么在这里？” 方弘毅神色渐冷，“肖主任，是我在电话里说的还不够明白？” 肖亮连连摆手，肖可可的母亲和弟弟也尽显討好。 “还有，我说过了，我和你们不熟。” “还是称呼我的职务吧。” 见方弘毅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肖家人也不恼，肖亮对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肖欣荣把手中的礼物送过去。 “姐夫…” “我不是你姐夫。” 方弘毅莫名烦躁，自己对肖可可一家不薄，可换来的是什么？ “有事说事，不要耽误我回家休息。” “方科，我们是来登门赔礼的。” “顺便，关於可可的事，求您一定要帮帮她。” 第13章 姚承安的变化 “就是啊小方，毕竟你和可可好过，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虽然没结婚，可是…” 方弘毅斜著眼睛扫了肖母一眼。 也不知为何，之前被自己呼来喝去、毫无地位的方弘毅，此刻一个眼神就让肖母身子打摆。 这就是权势带来的特殊气场。 “我说过了，肖可可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就算有能力，我也不会插手，那是一条人命！” “至於在这个案子里，肖可可应该承担什么责任，他们单位和医院又该承担什么责任，是公安和法院说了算的。” “对对对。” 肖亮连连点头，仍不死心做著最后的努力。 “道理我都懂，但是方科，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不管是给市局还是市法院打电话，他们肯定都会酌情考虑的。” “我知道可可的行为给你带来的伤害，但是…” “既然你知道，就不用继续讲下去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指著被自己放在地上一袋一袋的高档礼物，“拿著你们的东西，马上离开。” “不然的话，我马上给纪委打电话。” “方弘毅，给你脸了是不是？” 肖欣荣是个混不吝，早些年不学无术胡吃海喝，混了个专科文凭，毕业后就躺平加入了啃老族。 他一直对方弘毅没啥好感，觉得对方只是个会读书的书呆子。 现在眼瞅著全家出动给足了方弘毅面子，方弘毅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肖欣荣彻底忍不了了。 “你再威胁我爸一个试试？” “方科长没有威胁你爸，你倒是在我面前动个手试试。”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男声突兀自身后响起。 看清来人后，肖亮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谁啊，当自己是公安局长？” 肖欣荣满脸不屑，正要大放厥词，后脑勺被肖亮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差点飞出去。 “姚市长，抱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你这个逆子，这位是咱们市公安局的姚局长。” “马上和姚局长道歉！” 肖欣荣愣住了，这隨便蹦出来个男人，还真就是公安局长？ 还是市局的局长？ “肖主任，我还是那句话，带著你的东西和你的家人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从此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好的方科，我这就走，这就走。” “方科再见，姚市长再见…” 看著肖家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方弘毅轻轻嘆息。 “方科，找个地方聊聊？” “恭敬不如从命，姚市长请。” 送陈高峰迴去后，姚承安越想心里越发麻。 尤其是搞清楚许语菡的身份，姚承安觉得自己有必要调整一下自己的站队了。 谁说的新来的市委书记好欺负？ 谁说的人家省里没靠山？ 拿定主意后姚承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弘毅。 想投诚陈书记，那就必须先和陈书记的大秘搞好关係。 尤其今晚，姚承安也见识到了方弘毅的“背景”。 所以姚承安马不停蹄，通过关係查到方弘毅家的地址赶了过来。 二人没去茶楼会所，而是就近选了一家地摊烧烤，找了个角落后点了一提本地啤酒，如同市井小民般聊了起来。 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人一个是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一个是市委书记的贴身大秘。 “弘毅，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吧？”姚承安朝方弘毅举起了扎啤杯，示意走一个。 “当然可以姚市长。” 姚承安摆了摆手，“我都说了，现在是下班时间。” “咱这可不是在包厢，人多眼杂的，你喊我声姚哥就好。” “而且还有件事情你不知道。” “当初我刚入警的时候，你父亲也带过我一段时间。” 说到这姚承安轻轻嘆了口气，似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虽说接触的不多，可你父亲是个很正直的警察。当年他牺牲，给你家送一等功臣牌匾的时候，我也在。” “可能那个时候你年纪小，没啥记忆力…” “姚哥，我记得。” 方弘毅平静开口，“那会儿你是市局政治部的副主任，我那年11岁，还没上初中。” “你记得？” 姚承安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方弘毅的目光慢慢多了丝审视。 “那为什么这么些年，你遇到困难从来不和我说？” 方弘毅没说话，他知道姚承安指的是王远山出事，自己被牵连的事情。 姚承安不知道的是，前世方弘毅还真的找过他。 但是官场是一个很复杂的环境，王远山的倒台掺杂了诸多的政治因素，哪怕是姚承安也不敢轻易涉身。 现在姚承安和方弘毅说这些，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方弘毅已经安然渡过难关，並且还更上一层，成了市委书记陈高峰的大秘，市委办秘书一科的科长。 要是还放在之前的那个环境里，姚承安又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方弘毅。 方弘毅不会怪任何人，因为官场乃至是整个社会的生態环境就是丛林法则。 想被人看得起，想有社交价值，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强大自己。 “姚哥，我不想牵连你。” 方弘毅收拾好心情，对姚承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再说了，每年因公牺牲的公安干警那么多，要是家属都一有困难就找组织，不就乱套了么？” “你…” 姚承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心中暖暖的。 “姚哥，咱们不说过去的事情了。” 方弘毅不想和姚承安继续聊这个话题，因为毫无意义。 “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肖可可的案子我听说了。” “本来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姚承安本来想借著肖可可的案子和方弘毅拉近一下关係，但是看到刚刚方弘毅对肖家人的態度，姚承安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姚哥，我和她没有任何关係。” “再说就算还有关係，我也不可能阻止公安部门秉公执法。” “我明白你的態度了。” 姚承安点了点头，片刻后忽然道：“明天陈书记有空吗？” “这个案子造成的舆论比较大，我想和陈书记匯报下。” 方弘毅心中一惊，来了！ 第14章 被穿小鞋了 姚承安匯报案件是真，可最重要的是他的態度。 从陈高峰上任至今三个月了，姚副市长什么时候主动找陈高峰匯报过工作？ 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他可是直接找杨国涛的。 別看市公安局属於政府序列，可作为和平年代城市內唯一的武装力量，不管是书记还是市长，对於公安口歷来都是爭取的。 再加上姚承安的风评还不错，方弘毅当下就做出了决定。 “好的姚哥，我明天一定和陈书记匯报，爭取能给您安排出见面的时间。” “弘毅，那我就等你的电话了。” …… 夜已深，可风仍是热的，这是承山一年中最热的月份。 一家临江茶楼的豪华包厢內，空调徐徐吹著，身穿高腰开叉旗袍的茶艺师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后，低著头悄然退出，把门紧紧闭上。 包厢內对饮的两人，正是市长杨国涛和市纪委书记周思远。 “老周，市医院你们隨便查，隨便抓，但是赵兴文不能动！” 杨国涛开口便亮明了自己的底线，赵兴文是市卫生局局长，也是杨国涛阵营的重要干將。 按照规划，明年开完会是要擬提拔某县县委书记的。 最最重要的是，赵兴文一旦倒台，必然拔出萝卜带出泥，现任市委常委、分管教育、卫生的副市长刘晓秋也逃不了干係。 杨国涛可以不保任何人，但是刘晓秋是他必须要力保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国涛，切割吧，赵兴文的水很深。” 周思远没碰茶杯，继续沉声道：“我只是初步了解了下，不光是市第一医院存在这类问题。” “二院、五院、中医院，类似问题比第一医院还要严重。” “下面的县区医院还没有查，如今的涉案金额就已经触目惊心，这个盖子你捂不住，赵兴文必须要承担责任。” 杨国涛握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 “別挣扎了，咱们这次著了陈高峰的道。”周思远嘆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清楚赵兴文一旦被查，刘晓秋大概率也保不住。 作为杨国涛一系的人，他更清楚杨国涛和刘晓秋不为人知的关係。 “可能从我们决定对付王远山的时候，陈高峰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杨国涛微微摆手，“这次是突发事件，並不是陈高峰主动设局。”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拿那个人布局。” “对了国涛，市医院那个女医生到底是什么…” “姓许，咱们承山市出去的，有几个姓许？” “还真是他？” 周思远慌乱中打翻了面前的茶杯，脸上满满的都是惊悚。 “老周，真的没有余地？” 周思远斩钉截铁点头，“如果你刚刚不告诉我她的身份，可能鋌而走险还能想想办法。” “但是现在，必须切割！” 杨国涛略显痛苦地闭上眼睛，包厢內一阵沉寂，直到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响起。 “晓秋，你到了？” “好，直接上来就行，老地方。” 杨国涛掛断电话后，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周思远主动起身告辞，接下来的场合自己並不適合留下。 “思远书记。” “晓秋市长。” 二人在楼道里打了个照面，看著面前光彩亮丽的佳人，周思远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我一来周思远就走了啊？” 刘晓秋落座后从隨身携带的包包里翻出镜子美了美，补好口红后对著杨国涛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好看不，这个色號咱们这边没有，我托朋友从海港带回来的。” “晓秋，赵兴文出事了。”杨国涛此刻哪有赏美的心思。 “啊？” 刘晓秋一愣，呆呆地看著面前的杨国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天叫你来，是想听你和我说句实话。” “你和赵兴文之间牵扯的到底有多深？” 刘晓秋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妖艷红润的嘴唇抿的紧紧的。 她一言不发地盯著杨国涛，双眸慢慢通红无比。 不用刘晓秋开口，杨国涛已经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了。 …… 方弘毅按照陈高峰昨晚的指示，並没有跟王瑞涛一起到市委家属院，而是早早来到单位。 先是將陈高峰办公桌上的文件分类做好整理，然后指挥保洁將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乾净，忙完这些已经8点了。 这个点李忠文正好刚从食堂吃完早点，方弘毅卡著时间，恭恭敬敬来到李忠文的办公室。 “秘书长。” “我来和您请示工作了。” 別看方弘毅是市委书记的大秘，可关於市委书记一切的安排，除了其本人以外，都是市委秘书长说了算的。 不然市委秘书长也不会有市委大管家的绰號。 李忠文一边吹著茶，一边扫了眼桌上的备忘录。 人上了年纪，记性就容易不好。 李忠文还没有排出表，方弘毅就主动找过来了。 “你记一下。” 李忠文打开备忘录，把和陈高峰有关的安排念了一遍。 方弘毅拿出隨身带著的笔记本，一条一条记著。 “基本上就这些，如果有临时的活动安排，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好的秘书长。” 方弘毅做完记录刚要离去，李忠文又开口了。 “小方，我听说你昨晚请假了？” 方弘毅点了点，心中闪过一道不好的预感。 “虽然你是陈书记的秘书，请假的事情和陈书记直接说就好，但是你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啊。” 果然，和方弘毅想的一样，李忠文开始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了。 “小方，我知道你之前有过丰富的秘书经验。” “但是你上班的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了，给陈书记做秘书的性质和给其他同志做秘书是不一样的。” “我们市委办就是服务市委主要领导的，你有事请假告诉我，我就可以安排其他人顶上去。” “昨天你请假，陈书记自己一个人去视察公安部门的工作，身边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这就是我们市委办的工作没做到位。” “我希望同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方弘毅听出来了，李忠文这是在敲打自己，不希望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 “好的秘书长，这次是我的问题，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就算明知道李忠文是故意找茬，方弘毅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来。 “还有…” 李忠文正要继续说话，桌上的红色內线忽然响起。 接通电话后，方弘毅看到李忠文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化。 变得极其难看！ 没几分钟，电话掛断，还不待方弘毅主动问，李忠文就先开口了。 “出事了，刘晓秋死了…” 第15章 警情匯报会 方弘毅脑子嗡的一下。 刘晓秋是谁，他当然知道。 前世隨著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的倒台，这位號称承山第一交际的市委常委、副市长也很快被省纪委双规。 根据方弘毅前世的记忆，刘晓秋和现任市卫生局局长赵兴文有很深的经济利益往来。 刘晓秋被双规不久后，赵兴文就跳楼了。 现在，似乎结果反过来了。 “纪委那边打来的电话，昨晚他们刚刚对市卫生局的赵兴文立案审查，今天刘晓秋就出事了。” 李忠文没有了方才的冷静，连讲话的语速都变快不少。 人精一样的李忠文对承山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不知道的，他很清楚这是杨国涛那边在壮士断腕。 赵兴文被双规，第一个被牵连的必然是刘晓秋。 一旦刘晓秋案发，那很多东西就都藏不住了！ “小方，你给陈书记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有多久到单位。” “我准备一下材料，这件事情必须马上向陈书记匯报。” 方弘毅闻言摸出手机，电话那边正在通话中。 “走，去办公室。” 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见到，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秘书长如此紧张。 二人刚到陈高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陈高峰迎面走了过来。 同时，手里紧紧握著手机。 “承安同志，我的要求就十二个字。” “控制舆论，稳定局势，查明真相。” “你们市公安局多久能给我、给市委甚至给省委一个结果？” “好，我等你消息。” 陈高峰啪的一声掛断电话，脸色仍旧十分难看。 李忠文和方弘毅对视一眼，通过刚刚陈高峰的话，可以判断出市公安局已经把刘晓秋的事情做了匯报。 “忠文，我今天都有什么安排？” 陈高峰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没有一句废话，“把下午3点以后的安排都取消掉，我要去市局听案情匯报。” “小方，你通知赵德元同志和我一起去。” “好的书记。” 方弘毅急忙点头，赵德元是承山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书记，下午倒是没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不过晚上6点原定接待財政部预算司的张副司长…” “让国涛市长去吧，我就不参加了。” 李忠文討了个没趣儿，只能悻悻离去。 “小方，上午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你先去趟市公安局，找姚承安了解下情况。” “告诉姚承安，必须在下午的匯报会之前，关於刘晓秋的死因要有所定论。” 陈高峰神色凝重，敲了敲桌子继续道：“有结果电话通知我就好，下午咱们在市局碰头。” 方弘毅知道，姚承安的第一道大考来了。 有些时候站队不是你想站，想站就能站的。 光拿出態度没用，你得实打实的干出成绩，才有说服力。 方弘毅没动陈高峰的专车，哪怕王瑞涛主动提出也被他拒绝了。 做秘书有一点很重要，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某些时候你可以扯虎皮做大旗，但是平日里一定不能太张扬。 计程车刚到市局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方弘毅的新工作证还没有做好，无奈之下只能给姚承安打电话。 让他没想到的是，姚承安竟然亲自下楼来接了。 “方科，刚刚接到陈书记的电话，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姚承安一边和方弘毅握手，一边逐个介绍身边的隨行人员。 “吕局长我熟，昨天才通过电话。” 方弘毅主动和市局分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局长吕泰明握手，吕副局长满脸激动，握著方弘毅的手连连摇晃。 “那正好，这方面吕局是专家，就让他代表我们市公安局向市委匯报情况吧。” 承山市公安局多媒体会议室，市局刑侦支队的骨干力量云集，吕泰明坚持要方弘毅坐在首位。 “方科，你是代表陈书记来的，你不坐那里谁坐？” 方弘毅无奈只能作罢，也就是姚承安没有跟著一起过来，不然这个位置打死也不能坐上去。 “死者刘晓秋，女，51岁。” “现任承山市市委常委、副市长。” “我局110报警指挥中心於今日凌晨4点17分接到报警…” 吕泰明简要介绍完案情后，对方弘毅继续说道：“死者无表面外伤，基本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 “通过我们对现场进行痕跡检验，初步確定没有第二人在现场。” “所以也可以暂时排除刘晓秋是被人推下楼的，因为被人推的过程会有受力，和自杀呈现的方式有所不同。” “方科，现在技术部门正在做毒物检验报告。” “如果毒物检验报告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从证据链方面可以综合判断，死者刘晓秋应该属於自杀。” 姚承安说的没错，吕泰明確实是刑侦方面的大拿，综合证据给出判断，可並没有完全把话说死。 “毒物检验报告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方弘毅清楚记得陈高峰的嘱託，要求市公安局在下午的案情匯报会之前对刘晓秋的死因做出定性。 虽然他不能完全猜到陈高峰的想法，可一来这项任务必须完成，二来方弘毅知道，陈高峰会根据这个信息有所部署。 事实和方弘毅猜测的別无二致，下午1点市局的毒物检验报告结果出来后，刑侦部门综合证据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刘晓秋系自杀。 方弘毅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陈高峰做匯报。 下午3点，陈高峰和政法委书记赵德元准时来到市公安局。 除此以外，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思远的身影也出现了。 果然，刘晓秋如果真的是自杀，那么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堂堂市委常委、副市长，有什么想不开的会走绝路？ 而且是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间点，市纪委刚刚双规市卫生局的局长，分管卫生工作的副市长就跳楼自尽。 这其中的猫腻，哪怕市井小民都能想得明白。 “思远书记，谈谈你的看法。” 警情匯报会结束，陈高峰第一时间点名周思远。 第16章 书记的援兵 在场眾人目光不由纷纷落在纪委书记周思远身上。 按照流程，这个时候並不应该由周思远率先发言。 政法委书记赵德元还在那里坐著，公安部门匯报完案情，理应由政法委书记做总结正式向市委匯报。 所以这个时候陈高峰点周思远的名，就显得很突兀。 可方弘毅很清楚陈高峰到底想干什么！ 不光方弘毅明白这一点，赵德元和周思远更是心知肚明。 “陈书记，我检討，是我没有做好准备工作。” 果然，周思远一开口就是检討认错，这么一来连姚承安也明白过来了。 他悄悄对吕泰明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毕竟对於周思远来说这一幕是很丟人的，姚承安也是护犊子的，生怕周思远隨后迁怒自己的兵。 偌大的多媒体会议室，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思远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陈高峰冷冷看著周思远，他给过周思远无数次机会，可对方都是铁了心站在那边的。 既然如此，陈高峰也没有留情的必要了。 “陈书记，我还没来得及和您匯报。” “昨天晚上我们突审卫生局的赵兴文，有了重大突破。” “赵兴文承认了部分贪污受贿的事实，还指出了一个线索。” “这个线索，直指刘晓秋也参与了赵兴文的利益团体。” “本来我是打算今天一早和您以及市委匯报这件事情的。” “结果没想到，今早就…” 周思远满脸悲愤，“陈书记，是我们纪委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如果我们的防范意识足够高，昨晚掌握这个情况后就及时匯报，並控制住刘晓秋，可能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悲剧。” “思远书记，我觉得这个话你没有必要和我讲。” 陈高峰目光清冷，既然他已经出手，又怎么可能被周思远三两句话就轻飘飘的揭过去。 周思远正想说什么，陈高峰的手机忽然开始嗡嗡震动起来。 他有两部手机，工作手机一直在方弘毅手里，另外一部私人手机则是自己亲自掌握。 能知道这个號码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小方，陪我下去接个人。” 陈高峰没接电话，起身对方弘毅招了招手。 看到楼下的人后，方弘毅终於明白一切了。 来人，正是省纪委副书记邱云山。 对於这位鼎鼎有名、號称陆北省黑脸判官的正厅级官员，方弘毅可不是一般的熟悉。 因为前世，方弘毅经常在电视中看到这位… “云山书记，欢迎你代表省委、省纪委来承山市指导工作。”陈高峰笑著和邱云山握手寒暄，並和隨行的工作人员一一打招呼。 让方弘毅诧异的是，陈高峰能准確叫出每一个隨行人员的名字。 由此可见，邱云山一行人的到来，绝对和陈高峰有莫大的关係！ 再想想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方弘毅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就是一个局，陈高峰亲手布下的局。 “高峰啊，接到你的电话省委高度重视，这不马上派我来承山接手这个案子。” 邱云山感慨一声，轻轻拍了拍陈高峰的胳膊，“瘦了。” 得，就这两个字，一旁的方弘毅就更加確认了。 这位邱云山，便是陈高峰自省里搬来的救兵。 “邱书记，都准备好了，就等著您呢。” 陈高峰笑意盎然，亲自引著邱云山一行走进市局多媒体会议室。 看到省纪委的眾人鱼贯而入，周思远脸上闪过一道一闪即逝的慌乱。 虽然很快，可还是被一直留意他的方弘毅捕捉到了。 “邱书记，欢迎欢迎。” “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都在纪检系统，省纪委是市纪委的上级业务指导单位，邱云山这个省纪委副书记也是周思远实实在在的领导。 “思远同志，我是奉省委的命令专程来承山和你移交赵兴文一案的。” 周思远怔了下，虽说他早有猜测，可听到邱云山的话还是头皮一阵发麻。 按理说赵兴文一个处级干部，就算有问题也是承山市纪委自己的事情。 根本就劳驾不动省纪委的人。 更何况还是省纪委副书记邱云山亲自带队。 可现在案子牵连到了刘晓秋，省纪委提级查办也说得过去。 “邱书记，我完全服从省委和省纪委的决定。” 周思远深知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人家是带著尚方宝剑过来，谁敢在这个时候扎刺，这第一剑可能就直接斩在谁的身上。 “陈书记，你们承山市当局最好也成立一个以市委为首的工作组，方便和我们对接。” 方弘毅心中一动，领导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这个以市委为首和以市纪委为首，完全就是两个性质。 “嗯，因为刘晓秋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建议承山当局的公安部门也可以加入。” “好的邱书记，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办…” 邱云山一行並没有住市委招待所，而是直接被陈高峰安排在了一处隱秘的城郊会所。 並且临行前，专门叮嘱市局，从特警支队派了一个大队过去驻守。 安顿好一切后陈高峰专门陪邱云山吃了一餐便饭，席间没有饮酒，草草结束后二人在房间里单独谈了近一个小时。 谁也不知道陈高峰和邱云山，到底谈了些什么內容… 与此同时。 仍是那家茶楼。 相比昨日，却少了一个人。 “省纪委的人一定是陈高峰请来的。” 杨国涛满脸冷笑，“思远，咱们之前都小瞧了这位书记啊！” “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估了一点，陈高峰不是在南边混不下来了才来的承山，他是带著任务来的。” “你是说？” 杨国涛点了点头，“没错，看来咱们的动作也要加快了。” “现在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他不走倒的就是我们。” 原本以为弃车可以保帅，哪料人家要的是大获全胜。 “好，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周思远眼眸中也有了火气，今天下午在市局他也很憋屈。 “思远，事不宜迟，现在就动手…” 第17章 再遇徐睿文 从城郊的会所出来已经很晚了，送陈高峰迴到市委大院后，方弘毅並没急著离开。 “小方，有事吗？” 陈高峰颇为诧异，一般情况下方弘毅每次把他送到门口就会和司机一起离去。 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书记，有个事情我想和您匯报下。” 方弘毅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从今天省纪委的工作组下来，方弘毅就知道陈高峰要有大行动了。 这位书记的魄力和手腕，要比自己想像中的高一些。 可这还远远不够。 没有谁能比方弘毅更清楚杨国涛在承山市的底蕴有多深，前世因为杨国涛的落马，整个承山市官场几乎一半都被波及。 现在陈高峰含怒出手，杨国涛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有件事情方弘毅必须提醒到位，不然的话一旦杨国涛反攻起来，陈高峰会非常的被动。 “是关於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王安的事情。” 方弘毅拿出几封举报材料，对陈高峰正色道：“书记，这些举报信我刚刚收到，举报的对象都是王副部长。” “虽然都是匿名的，但是信里的內容不像有假。” “有具体的时间，受贿的具体数额，行贿人的名字，以及请託的事项，一五一十记得清清楚楚。” 陈高峰皱了皱眉，自方弘毅手里接过举报信，站在明亮的客厅快速瀏览起来。 这些举报信实则都是方弘毅根据前世的记忆自己搞出来的，他没敢手写，全部用印表机完成。 之所以准备这手，是方弘毅发现吴学义和陈高峰走的越来越近。 前世王安出事对吴学义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虽说最后证明吴学义对王安的贪腐行为並不知情，也没有掺杂到王安等人的利益团体。 可一个失职扣下来，吴部长还是早早的提前內退了。 现在吴学义站队陈高峰，纪委周思远又是杨国涛的人，方弘毅就不信周思远手里没有王安的黑料。 如果人家这个时候发起反击，王安就是陈高峰最大的破绽！ 所以方弘毅在关键时刻把王安的情况点明，至於陈高峰如何处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陈高峰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王安属於典型的小官巨贪，虽说只是个处级干部，可毕竟是做人事工作的，管著全市上万名领导干部的人事动迁。 长年累月下来，其积攒的违法所得是一笔很恐怖的数字。 “学义，休息了吗？” 陈高峰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態的严重，当下把电话打给了吴学义。 “好，你现在来趟我这边，我让小方在门口等你…” 吴学义来得很快，在陈高峰的书房內待的时间也很短。 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小时，吴学义就黑著脸出来了。 “吴部长。”方弘毅急忙迎了上去，面对他时吴学义的神色才微微好看些。 “方科，你有心了。” “我还有事处理，改天咱们一起坐坐。” 方弘毅含笑点头，看来陈高峰和吴学义已经就这件事情达成了共识，不然这么晚吴学义能有什么忙的。 翌日一早，方弘毅刚到单位，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听说没，组织部的王副部长昨晚被纪委连夜带走了。” “可不，好像在家里搜出好多现金，银行的人都连夜去了。” “对的，我媳妇就在银行工作，今天早上才回家，和我说点钞机都烧坏了两台…” 方弘毅心中咯噔一下，还是被周思远抢先一步吗？ 还没回到办公室，周思远的电话就打到了方弘毅手里。 “方科，今天上午陈书记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去匯报下工作。” 来了！ 方弘毅明显感觉的到，周思远的声音冰冷至极，似隱隱压著什么怒火。 “今天陈书记上午有外出安排，您要不下午3点过来？” 方弘毅飞快过了遍行程表，確定好时间给出回復。 其实上午挤挤的话，时间还是有的。 但是方弘毅得给陈高峰爭取应对时间。 “好，我3点准时过去。” 周思远没有任何客套，直截了当掛断电话。 方弘毅则是第一时间敲响陈高峰办公室的房门，把周思远下午过来的消息向陈高峰做了匯报。 “小方，你处理得很好。” 陈高峰颇为诧异的看了方弘毅一眼，昨晚方弘毅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没想到今天关於周思远的事情他也处理的游刃有余。 当初让方弘毅做自己的秘书，一来是顺势挤走杜耀阳，把杨国涛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钉子拔掉。 二来也是做给许家人看的，毕竟是许语菡的“救命恩人”，不管许家会如何答谢方弘毅，可自己也必须拿出態度。 但现在看，似乎自己无意中选的这个秘书，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在体制內最重要的往往不是能力。 一个是所谓的政治资源，另一个就是忠心。 没有哪个领导，会喜欢白眼狼。 不懂得感恩的人，哪怕一时可能小有所得，但终归走不长久。 陈高峰上午的外出活动，是承山建发集团麾下的一家医院开业典礼，陈高峰应邀出席。 除此以外，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李忠文也在应邀之列。 有李忠文这位市委大管家在，方弘毅也乐得清閒，和司机王瑞涛一起溜到了建发集团的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並不大，不到五十个平方，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 方弘毅刚刚走进去，迎面和徐睿文撞到了一起。 徐睿文目前在燕京的一家央企工作，和承山建发集团有合作项目，这次的医院就是两家单位一起携手办的。 今天开业典礼，徐睿文也是受邀剪彩的嘉宾之一。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徐睿文，徐睿文则是满脸冷笑，似早就料到方弘毅会来，专门在这里等著他。 “方科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徐睿文阴笑一声，缓缓来到方弘毅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悄声说道：“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话吗？” “小子，你就是个秘书。”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伺候人的。” “今天许家的人不在，我看，谁还能护住你…” 第18章 后手失效了 徐睿文早就在应邀名单中看到了陈高峰的名字。 既然陈高峰来，作为他的秘书，方弘毅自然也会来。 前几天方弘毅让自己当著孙思颖和许语菡的面儿下不来台，折了自己的面子，这件事情在徐大少心里可一直都没过去。 所以，今天一早徐睿文早早的就来到了典礼现场。 並且打听到，领导的秘书和隨行司机，一般都在贵宾室等候。 这才窝在这里，等著方弘毅现身。 “徐公子，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方弘毅微微一笑，从心里他压根儿就没有把徐睿文当回事。 还是那个道理，徐运再厉害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我出现在这里，是受邀嘉宾。” “不像你，只能跟在別人的后面狐假虎威。” “如果我没猜错，你躲在这里，是因为连台都上不去吧？” “什么二號首长，狗屁二號首长。” “方弘毅，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伺候人的小角色。” “放在古代，你知道叫什么吗？” “奴才！” “徐先生，你这是连徐部长也一起骂了吗？” 方弘毅没有丝毫退让，看著徐睿文冷笑道：“如果我没记错，之前赵书记在陆北省主持工作的时候，徐部长也做过他的秘书。” “况且除了徐部长，又有多少领导都是秘书出身？” “远了不说，就眼前你看到的这些同志，都是承山市市委、市政府各个领导们的秘书。” “徐先生，你这是在惹眾怒啊！” 在场的眾人脸色都不好看，从徐睿文刚刚说出“奴才”两个字后，大家对他的感官就已经非常差了。 现在方弘毅力懟，也算是为眾人出了口心里的恶气。 可不少人也都清楚徐睿文的身份，一个徐睿文不算什么，但是谁让人家有个好爹。 “方弘毅，你少来这套。” 徐睿文有些著急，他就算再厉害也不敢惹眾怒，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我是在说你自己，你少把別人牵进来。” 方弘毅耸了耸肩，恰好此时李忠文走了进来。 “徐先生，如果我刚没记错的话，你的原话是说，当秘书的都是奴才吧？” “这话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听到，要不然你问问大傢伙？” 方弘毅话音刚落，李忠文的脸陡然一黑。 虽说他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可本质来说不也是大秘。 如果秘书都是奴才，那自己算什么？ 奴才头子？ 最重要的是，此刻在场的眾人没有一个站起来反驳方弘毅的话。 虽然没有人附和，那是因为徐睿文的身份摆在那，只要是陆北省的干部，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徐家。 可这也从侧面证明，方弘毅的话不是杜撰的。 早就听说徐部长家的公子目中无人，今日李忠文算是领教了。 “方科，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上台剪彩去啊！”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李忠文来找他竟然是邀请他一起上台剪彩。 这一幕，也让徐睿文彻底崩不住了。 “李秘书长，你刚刚说什么？” “就他？” “凭什么？” “徐处，这是市委陈书记和杨市长的意见。” “哦，对了，也是你们公司领导层的意见。” 李忠文没给徐睿文什么好脸色，径直將手中的金色剪刀递给方弘毅，“快点出来，领导们都等著呢。” 事实上今天的典礼剪彩，確实没有方弘毅什么事。 可主办方之前安排的剪彩领导中，是有市委常委、副市长刘晓秋的。 现在刘晓秋出事了，那就空出来一个位置。 物料都是做好的，总不能少一个人。 来现场的这些隨行人员中，又以方弘毅的政治身份最高。 毫不夸张的说，一般的处级干部都没有方弘毅这个正科有面。 所以经陈高峰允许，李忠文临时拉方弘毅去帮忙。 徐睿文別提多憋屈了。 之前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被自己唤为奴才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旁边，和自己干著同一件事情。 而且方弘毅顶的是刘晓秋这个副市长，位置比徐睿文还要好。 徐大公子全程黑著脸，和旁边笑脸灿漫的方弘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少，摄像头推过来了，你倒是笑一笑。” 方弘毅忽然压低声音好心提醒，“这可是省级项目，晚上要上省电视台的。” 徐睿文的脸更黑了… 剪彩工作结束后，陈高峰谢绝了主办方的热情邀请，带著方弘毅一起返回市委。 看著掛著承山市市委一號牌照的帕萨特迅速消失在茫茫车海，徐睿文脸色阴沉到极点，一双手紧紧握著。 必须要让这个小子付出代价！ 方弘毅从未得罪过徐睿文，徐大公子之所以看方弘毅不顺眼，主要还是因为方弘毅是许语菡所谓的“救命恩人”。 最让徐睿文接受不了的是，许语菡对方弘毅的態度要比自己这个“青梅竹马”更好。 在徐睿文眼里，许语菡是自己的，虽说相比较而言徐家和许家差了不少，可徐睿文也绝对不允许方弘毅这样的小角色靠近许语菡。 …… 下午3点，周思远准时出现在陈高峰的办公室。 在回来的路上方弘毅听到陈高峰和吴学义通了个电话，在电话中陈高峰是这么对吴学义讲的。 “学义部长，对於市委组织部的自纠自查能力，市委是高度认可的。” “我已经约了思远书记，你们市委组织部纪检部门准备准备，等我和思远同志谈完话，就把这个案子移交给他们。” 短短两句话，方弘毅就明白王安的危机已经解除。 並不是说王安本身的危机得以解除，不管是陈高峰还是吴学义都没有选择包庇他，不然王安也不会被纪检部门立案调查。 吴学义主动通过组织部纪检组拿人，和周思远亲自拿人，完全就是两个性质。 果然，周思远在陈高峰的办公室一共没待十分钟，就阴著一张脸出来了。 方弘毅主动上前打招呼，周思远只是用鼻子发出一声“嗯”。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方弘毅知道周思远肯定是在陈高峰那里吃了憋，准备的后手毫无用处，心里正窝著火呢。 就在此时，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省纪委副书记邱云山忽然到了… 第19章 我建议换人 邱云山是自己来的，事先没有和方弘毅打招呼，可方弘毅也不敢拖延，马上把邱云山请进了陈高峰的办公室。 这位可是陈高峰从省里请来的救兵，方弘毅心里门清得很。 果然，邱云山来之前应该已经和陈高峰联繫过了，看到他的到来陈高峰没有任何惊讶。 方弘毅给邱云山泡好茶正要离去，忽然被陈高峰喊住。 “小方，你留下来做个记录。” 邱云山此次来找陈高峰，自然是因为赵兴文一案。 省纪委的工作效率高的出奇，或者说邱云山的能力確实不容小覷。 看似复杂的案子没多久就被他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书记，赵兴文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之前承山市纪委所查证的內容基本属实，和赵兴文有利益输送关係的两家医药公司也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 “经调查，赵兴文利用其担任承山市卫生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伙同陆北新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山市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虚高报价、以次充好等方式，非法获利六千余万元。” “另外，赵兴文还存在伙同市第一医院、市三院等五家国有大型医院骗取国家医疗补助的行为。” “具体的贪腐金额，我们还在核算，但是证据链已经非常清晰。” “因为赵兴文不属於省管干部，所以经请示省纪委后，我们调查组需要把案子再次移交给市纪委。” 陈高峰点了点头，按照程序来说邱云山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当初他之所以从省纪委搬救兵，一个是因为案子牵连到了刘晓秋，二也是想给杨国涛、周思远二人一个下马威。 不要觉得我奈何不了你们，想治你有的是手段。 同时也是给承山市其他干部们看看，我陈高峰並不是你们所说的那般，在南方某市混不下去，被丟到承山市养老混日子的… “关於刘晓秋和赵兴文之间的关係，我们也已经查清楚了。” 邱云山继续说道：“我们查到刘晓秋在境外多家银行，以其母亲、女儿的名义开了帐户。” “並且这些帐户，累计下来资金已经过亿了。” 陈高峰深吸口气，双眸闪过一道厉芒，就连一旁的方弘毅，奋笔疾书的手也顿了顿。 在这个年代，过亿资金绝对是大案了！ “根据资金调查，大部分都是赵兴文通过各种渠道转给刘晓秋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资金涉及到承山市的几家教育委培机构。” 陈高峰点了点头，这点在他的意料之中。 刘晓秋是分管教育和卫生的副市长，不可能只拿卫生口的钱，不贪教育口的饭。 当然，这些对於陈高峰来说並不重要。 “刘晓秋和…” “陈书记，这一点我们没查到。” 方弘毅心里陡然一惊，陈高峰的话虽然被及时打断，可方弘毅还是很敏感的猜到陈高峰在说谁。 邱云山的目光不经意地瞟了自己一眼，方弘毅也感觉到了。 陈高峰是什么人，如果不是已经完全信任自己，怎么可能如此口无遮拦。 真当人家这个市委书记，是白乾的？ “小方，你怎么看？” 陈高峰接下来的话，別说方弘毅，就连坐在对面的邱云山也愣住了。 他和陈高峰可是世交，二人认识几十年，彼此之间都了解。 邱云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陈高峰会如此重视一个年轻人，而且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他的秘书。 方弘毅也是如此。 就算自己昨天晚上提醒陈高峰王安的事情，勉强算立了功，可也不至於在陈高峰心中的地位直接如此拔高。 一般情况下，领导根本不会徵求秘书的意见。 更何况是因为这种事情，还是当著邱云山的面儿询问自己。 方弘毅脑子转的飞快，首先可以確定一点，陈高峰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询问自己。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书记，邱书记，按理说市政府的日常工作都离不开杨市长的领导。” “市政府方面包括我们的卫生系统也设有纪检机构，刘晓秋和赵兴文的事情，为何那边的纪检机构毫无察觉。” “是毫无察觉，还是有所察觉不予理会，甚至是其他什么问题，我觉得这些还是应该搞清楚的。” 在摸不准陈高峰具体的想法前，方弘毅只有一个办法。 先和大老板表忠心。 不管是杨国涛还是周思远，全部都带进来。 多带无所谓，少一个漏一个可就麻烦了。 至於陈高峰到底想针对谁，接下来看他的回答就知道了。 果然！ “小方，国涛市长管著整个政府的方方面面，出些紕漏是在所难免的。” “虽说有一定的领导责任，可也不能上纲上线。” 陈高峰微微一笑，似是对方弘毅的回答非常满意，“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很对。” “卫生系统的纪检工作確实一塌糊涂。”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至於最后关头，纪检工作组还是毫无反应。” “这是严重的失职！” 陈高峰语气凝重，目光看向邱云山严肃道：“邱书记，鑑於承山市的纪检工作漏洞重重，我正式代表承山市市委向您提出建议。” “请工作组如实向省委、省纪委反映承山市纪委的工作情况。” “並且，请省委、省纪委重新考虑承山市纪委书记的人选。” “我个人认为，周思远不適合继续担任承山市纪委书记一职。” 方弘毅心中一颤。 自己猜对了，陈高峰就是打算拿周思远开刀。 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以承山市目前的情况，市委书记刚刚履新三个月，为了稳定考虑，绝对不会更换市长。 起码在杨国涛没出大的乱子前，省委是不会考虑这一点的。 但是周思远不一样。 诚如陈高峰所言，承山市的纪检工作確实漏洞百出。 在这种情况下，市委书记和省纪委工作组联合向省委反映，周思远绝对在劫难逃！ 可这些话，陈高峰自己不好主动提。 哪怕他和邱云山是莫逆之交，也需要一个谈条件的切口。 这一点，方弘毅做到了。 对於这个秘书，他是越来越喜爱。 还真被自己捡到宝了！ 第20章 我那个副主任 方弘毅终於明白陈高峰掀起这场风暴的核心诉求是什么了。 接下来邱云山和陈高峰的谈话，方弘毅没有听。 不是不想听，而是没有听的资格。 从方弘毅回答完陈高峰的问题后，他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弘毅，今天几点能下班？” “妈给你熬了鸡汤，医生叮嘱我要给你好好补补。” 赵淑芬好几天没见著方弘毅了，从儿子当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后就忙的见不著人影。 睡的比狗都晚，起的比鸡还早。 方弘毅心里一热，能真正发自內心关怀你的，可能只有你的父母了。 “妈，今晚可能早点，9点之前我儘量到家。” 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方弘毅听到陈高峰说晚上为邱云山践行，那自己肯定要陪同参加。 一般情况下，这种局持续的时间都不会很长。 临下班前，方弘毅接到李忠文的通知，明天上午陈高峰要去龙康县调研。 这个安排来的非常突然。 按理说不管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到县区基层单位调研是大事，会有很长的准备时间。 不光市委要准备，也要给下面基层单位时间准备。 可现在陈高峰选择这么一个时间点提出调研走访，还是即刻动身，那只能证明一点。 邱云山很快会把火烧起来！ 陈高峰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避嫌，远离承山市官场这个是非地。 等一切麻烦都烟消云散，他再回来亲自收拾烂摊子。 想明白这点后，方弘毅心中为陈高峰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承认，经验是经验，智慧是智慧。 跟在陈高峰身边，方弘毅確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晚上的晚宴如方弘毅预料中的一般，出席的人並不多，散场的也很快。 方弘毅把陈高峰送回家后，第一次享受了把特权，让王瑞涛顺路把他也捎了回去。 到家后，方弘毅发现自己的小姨赵淑敏和小姨夫刘兴二人也在，看到方弘毅进门，二人急忙起身迎了上来。 “弘毅啊，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 刘兴亲切地拍著方弘毅的肩膀，脸上满是笑容，“我和你小姨可是足足等了你三个小时。” “知道你在外面吃过了，但是咱们爷俩喝一杯还是可以的吧。”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主动和小姨赵淑敏打了个招呼。 自己年幼丧父，虽说有父亲的抚恤金，可母亲收入微薄，从小的日子並不好过。 小姨赵淑敏时常接济家里，方弘毅至今还记得，每年小姨单位发了什么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送到自己家。 东西少的话，就全给自己留下。 东西多的话，才会分一半带回自己家。 就因为这个，小姨夫刘兴时常和小姨吵架。 有一次吵得很凶，甚至追上门要把东西拿走。 前不久自己被波及，刘兴更是躲自己远远的。 甚至还威胁小姨，再和赵叔芬一家来往就离婚… “弘毅，看到你现在这样，小姨真的很高兴。”赵淑敏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自己这个外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小姨，为我高兴还哭什么啊？” 方弘毅笑著从桌上拿起纸巾给赵淑敏递过去，“再说您要是继续哭，我和小姨夫可没办法喝酒了。” “就是就是。” 刘兴也赶过来劝，“弘毅现在可是咱们承山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拿出去说局长们都得给面子。” “你为他高兴就少哭哭啼啼，晦气得很。” 方弘毅抬头扫了他一眼，刘兴急忙改口，“我知道你这是激动的眼泪，但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这么一直哭，姐姐和弘毅心里也不舒服。” 赵淑敏这才破涕为笑，恰逢此时赵淑芬在厨房喊著上菜，小姨急忙起身跑到厨房帮忙。 待客厅空下来后，方弘毅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前世自己过得那么艰难，可谓是受尽了刘兴的白眼。 別说平日里走动，等自己三个小时才开饭。 逢年过节的，都不见他来看看大姐。 要不是看在赵淑敏的面子上，现在的刘兴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弘毅啊，工作很忙吧？” 刘兴拿出烟盒，刚刚递给方弘毅，就被方弘毅摆手打断。 “我妈最近咳嗽很厉害，我在家不吸菸的。” 方弘毅话音刚落，刘兴怔住了。 片刻后，刘兴还是神色难看地將嘴里的香菸重新放回烟盒。 “弘毅啊，有个事情小姨夫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兴憋不下去了，原本是想和方弘毅聊聊家常，慢慢切入正题。 可方弘毅根本就不给他閒聊的机会。 “小姨夫，对你们医院的工作我並不了解，就更谈不上什么意见了。” 刘兴是一名外科医生，在承山市第五医院工作。 虽然工资不高，可方弘毅知道刘兴和大多数的医生一样，红包拿到手软。 前世刘兴退休后，因为院长倒台，也被牵连了进去。 为了这件事情，小姨伤心了好一阵子。 想到这点后方弘毅暗暗琢磨，小姨的麻烦也得提前给她解决了。 方法倒是很简单。 一个是劝小姨离婚，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刘兴再有任何事情，都与自己和小姨无关。 可这个办法明显有违天和，小姨肯定不会同意。 60年代的女人思想传统，观念保守，一生只爱一个人。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劝刘兴收手。 可相比而言，这一点也不容易。 大家都知道，医院的主治医生收红包是行业惯例，尤其是这个年代，你不收都会被人排挤。 更何况以方弘毅对刘兴的了解，这个人本性就很贪婪。 想改变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换个环境。 “弘毅，虽然你不懂医术，可你懂体制啊。” 刘兴笑著说道：“医院也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嘛，我今天找你，主要就是想和你说说关於我们医院的人事问题。” “你应该听说了吧？” “这几天市里面对医疗系统大整顿，我们单位好多科室骨干、一把手都被拿下了。” 刘兴吞了吞口水，越说眼睛越亮。 “弘毅啊，你看你能不能和我们院领导打个招呼。” “那个，我那个副主任…” 第21章 李忠文的小阴招 看著眼前这张笑成雏菊的脸，方弘毅內心一阵反胃。 他想不明白刘兴是哪来的勇气，来和自己提这样的要求。 “弘毅，你可能不知道，这次和我竞爭的两个同事背后关係都不简单。” 见方弘毅没有反驳自己，刘兴心中一喜。 有戏！ “但是他们背后那些人和你相比，就拿不出手了。” 刘兴想著先给这个好外甥恭维好了，毕竟都是年轻人，脸皮子嫩，爱听好话。 “你现在可是市委书记的大秘，那说句话比我们院长都好使。” “小姨夫，你和我说这些没用的。” 方弘毅实在听不下去了，摆了摆手及时打断。 “首先，我和你们院长並不认识。” “其次，就算认识，人家也不见得会听我的。” “最后，就算会听，这个电话我也不能打。” 刘兴愣住了，方弘毅直接拒绝自己了？ 原本他以为方弘毅就算不帮忙，也会隱晦推脱。 毕竟自己是长辈。 哪有晚辈直接拒绝长辈的。 可刘兴完全没想到，方弘毅拒绝的这么干脆。 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顏面！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就在此时，赵淑芬和赵淑敏端著菜盘从厨房出来了。 “妈，小姨，小姨夫和我说…” 当方弘毅把刘兴的请託讲出来后，且补充道：“妈，小姨，不是我不想帮忙。” “第一个，我才刚上任，现在还在试用期，多少双眼睛都在盯著我。” “第二个，就算我打了电话也没用。” “干部人事工作是有程序的，我不能公然带头违反组织程序。” “小姨，如果您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还请您体谅我的难处。” 方弘毅没得选，以他对刘兴的了解，送他上那个位置才是真正害了他。 一旦刘兴扶正，会更加的贪得无厌！ “弘毅，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赵淑敏拍了把浑身僵硬的刘兴，恨铁不成钢骂道：“你怎么有脸和弘毅说这个的？” “他受了多少委屈才苦尽甘来熬出头。” “你这么做不是在害他吗？” 刘兴满脸不服，“我怎么就害了他？” “官场不就是这样，什么能力都是扯淡。” “比的不就是谁背后有人？” “他现在身份今非昔比了，给家里人谋点福利怎么了？” “淑敏，刘兴，你俩都冷静点。” 眼瞅著夫妻二人要吵架，赵淑芬急忙挡在中间把二人分开。 赵淑敏哭的梨带雨，连声和方弘毅道歉。 “小姨，你別这么讲。” 方弘毅急忙说道：“您能体谅我的难处就好。” “弘毅，对不起，今天打扰你了。” “我这就带他回家。” 赵淑敏的性格比母亲赵淑芬还要独立，为了不给方弘毅添麻烦，拉起满脸不悦的刘兴快步离去。 “弘毅，妈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妈，您和我说这个干嘛？” 方弘毅笑著拍了拍母亲的手腕，“小姨的忙咱们肯定是要帮的，但不是现在，也不能是这种方式。” “您明天给她打个电话，把我的意思转述给她。”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市委、市政府大楼和往常一般平静而祥和，似乎昨天的风暴早已烟消云散。 方弘毅是7点30分准时到的单位。 按照流程，方弘毅先把陈高峰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下，保洁是有专人做的，方弘毅主要对桌面上的文件匯总、整理、分类。 完成这项工作后，方弘毅便来到了市委秘书长李忠文的办公室。 “小方，陈书记刚给我打过电话，今天他那边不需要你盯著，你自由安排时间即可。” 方弘毅一时间有些懵。 什么叫自由安排时间即可？ 今天陈高峰可是要去龙康县调研的，作为他的贴身大秘，自己不跟著他，反而让自己自由安排时间。 这是陈高峰的安排，还是他李忠文自己的意思？ “好的秘书长，我先回去了。” 方弘毅没和李忠文纠缠，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李忠文很可能在背后给自己穿小鞋了… 陈高峰是8点30分准时来到的办公室。 方弘毅卡著点为他沏好热茶，拿著笔记本恭恭敬敬站在陈高峰面前。 刚刚从李忠文的办公室出来后，方弘毅特意去秘书一科的大办公室，看过了李忠文发给秘书一科的隨行人员名单。 名单上確实没有自己，可有一个细节也很重要，这份名单上只有李忠文的签字，並没有陈高峰的签字。 通常情况下，市委书记外出调研，先由市委秘书长初步擬定隨行人员名单，然后再拿给市委书记审核。 现在名单上没有陈高峰的签字，那就证明陈高峰还没有看过。 换句话说，把自己排除隨行人员之外，只是李忠文自己的意思。 可以试想一下。 李忠文拿著名单来找陈高峰，陈高峰会问怎么没有方弘毅。 方弘毅如果真的自由安排时间，没出现在陈高峰面前，那还不是隨便李忠文说。 刚上任没几天就擅离职守，陈高峰又会怎么想方弘毅？ 想明白这些后方弘毅只有心惊肉跳，官场內哪有什么情分，前天还笑著夸自己不错的李忠文，今天反手就能从背后给自己一刀。 要不是自己足够谨慎，还真可能就著了他的道！ “陈书记。” 就在此时李忠文也到了，待他看到办公室內的方弘毅时，明显愣了下。 “忠文，有事吗？” “书记，这是去龙康县的隨行人员名单。” “请您签个字。” 李忠文急忙把手中的文件递给陈高峰，目不斜视看都没看方弘毅一眼。 “你让小方去拿便好，这种事情还劳驾你跑一趟啊！” 陈高峰笑著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后扬了扬眉，然后便提起笔唰唰唰写了几个字后，把文件递给了方弘毅。 “小方，你去按照名单通知，咱们10点准时出发。” “好的陈书记，我这就去。” 方弘毅拿名单的时候已经瞟过了，陈高峰在名单上一共写了六个字。 除了签名以外，剩下的三个字是——方弘毅。 第22章 杨国涛登门 从陈高峰的办公室出来后，方弘毅一阵神清气爽，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危机感。 虽然今天破了李忠文的局，可哪有终日防贼的道理？ 如果李忠文接下来不断给自己穿小鞋，挖小坑，背后捅刀子，自己的工作只会越来越被动。 细细琢磨，方弘毅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过李忠文。 不管是之前在秘书二科，还是如今调动到秘书一科，对这位顶头上司，方弘毅都是十分尊重的。 既然如此，李忠文为何要在如此关键时刻给自己上眼药呢？ 方弘毅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烦躁。 就在此时，杨国涛在秘书王文亮的陪同下，大步流星走进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杨市长。” 方弘毅急忙起身主动问好，然后朝王文亮点头致意。 “小方，这么快就上任了？” 杨国涛哈哈一笑，亲昵地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 虽说他满脸笑容，可方弘毅还是从他眼眸深处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哀愁。 看来刘晓秋的事情，给杨国涛带来的打击很大。 “是的杨市长，书记和秘书长要求我儘快上任。” “虽然还没完全理顺，可也不敢违抗命令。” 方弘毅的回答是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看杨国涛的这个架势，显然是来找陈高峰麻烦的。 极有可能，就是关於刘晓秋自杀事件的善后事宜。 以及省纪委工作组忽然撤回省委的事情。 可李忠文刚刚吩咐过，任何人来找陈高峰都要先给他匯报。 这个“不敢违抗命令”，主要是用在此处。 “文亮，在这方面你可要多和小方学学。” “做秘书工作，心一定要细，態度一定要端正。”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老奸巨猾的杨国涛完全不搭理自己，反而是借著敲打秘书的机会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您说的是，方科，以后咱们多交流。” “王科言重了，杨市长没有这个意思，咱们互相学习。” 方弘毅心里的弦瞬间绷紧，这位杨市长还真是不好对付。 “小方，我有急事和陈书记面谈，你去通报一下。” 眼瞅方弘毅滴水不漏，杨国涛直点主题。 而且行事风格一如既往的霸道！ 本来按照程序，市长在见市委书记前，需要提前预约並安排好会见的时间和地点。 再通过市委办相关秘书部门做好协调，还要安排专门人员记录。 关係和睦、私交不错的话，也可能跳过这些程序，秘书之间彼此传个话，甚至是亲自打电话定好时间，然后再通知相关人员协调。 可现在呢？ 杨国涛既不问陈高峰办公室是否有其他人，也不管陈高峰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就很强硬的表態，仿佛他才是承山市一把手。 “杨市长，书记正在和秘书长谈事情，要不等秘书长出来我再去给您通报？” 在这件事情上方弘毅没得选。 一边是市委书记，自己真正的顶头大上司。 加一个秘书长，自己的分管领导，方弘毅谁都得罪不起。 “方科，让杨市长在你这里等著，不合適吧？” 这时候秘书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杨国涛不会轻易动怒当坏人，可他的威严又绝对不容有失。 “王科，咱们都是做秘书工作的，还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方弘毅不卑不亢，只要杨国涛不说话，一个王文亮自己还是能应付的。 至於杨国涛，方弘毅相信以他的身份还不至於亲自下场为难自己。 越是高级別的领导，越在意自己的形象和名誉，杨国涛盘踞承山市十余载，这个道理不会不懂。 果然。 “小王，怎么说话呢？” “弘毅同志刚刚上任，很多规矩还不懂。” “再说了，等一会也没关係，有什么合不合適的？” 虽说听著是训诫自己人，可还是阴阳了一把方弘毅不懂规矩。 就在此时，似是外面的声音让办公室內的陈高峰和李忠文有所察觉，李忠文的身影自侧门走了出来。 “杨市长，您怎么过来了？” “秘书长，杨市长来找陈书记，方科说您在陈书记的办公室，一直拖著让我们等您出来才给通报。” “这不乱弹琴嘛！” 李忠文看向方弘毅佯怒道：“以后杨市长来了，要第一时间和陈书记做匯报。” “好的秘书长，我记下了。” “杨市长，真是抱歉。” “您说的对，我刚来一科工作不久，確实好多事情不了解。” “给您添麻烦了。” 方弘毅嘴上说著道歉，可神色仍是那么不卑不亢，哪里有认错的样子。 偏偏杨国涛还说不出什么，毕竟是他没有按照流程在先。 待方弘毅把杨国涛送进陈高峰的办公室后，陈高峰忽然说道：“小方，都通知到位没？” 方弘毅反应极快，陈高峰这是不想和杨国涛聊太久啊。 “书记，都安排妥当了。” “就等您这边处理好事情，咱们就能出发。” 陈高峰满意点头，这才满是歉意地看向杨国涛，“国涛市长，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等我调研回来以后再谈？” 杨国涛神色难看至极，陈高峰这是给自己甩闭门羹啊！ “好，那就等陈书记回来我再来匯报工作。” 杨国涛深吸口气，转身大步离开。 一个小时候后。 陈高峰办公室。 “书记，隨行人员都已经在楼下集合完毕了。”李忠文的身影再次出现。 “忠文，有个事情得麻烦你跑一趟。” 让方弘毅和李忠文都没想到的是，临出发的时候陈高峰忽然丟给李忠文一个任务。 “省纪委的邱云山书记今天要回省城向省委匯报工作，咱们市委这边需要安排人员隨行。” “案情重大复杂，忠文，交给別人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李忠文急忙点头，“书记，我去负责这个事情。” “不过我不在，您这边…” 陈高峰爽朗大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你事无巨细的照顾啊？” “再说了不是还有小方在嘛，秘书长你就放心吧。” 李忠文看向方弘毅，认真嘱咐道：“弘毅同志，陈书记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书记照顾好。” “您放心秘书长，有紧急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和您匯报。” “你和我匯报什么，我又不在现场。”李忠文似是没听出方弘毅话里的弦外之音，笑著继续说道：“你完全服从书记的命令就好。” 方弘毅心中冷笑，在陈高峰面前李忠文倒是老实的很。 “好了，忠文你抓紧时间和云山书记联繫，我们也出发了。” 市委大楼楼下一共停了三辆车，中间掛著承山一號牌照的帕萨特自然是陈高峰的座驾。 方弘毅陪著陈高峰出来后，隨行人员默契的各自上各自车，整个场面静悄悄的。 车子刚刚启动，方弘毅还没系好安全带，陈高峰的声音就忽然自身后响起。 “小方，通知头车改道去青田县。” 第23章 背后的缘由 方弘毅心中直突突，陈高峰又搞突然袭击了。 如果说临时调研是为了躲开即將到来的政治风暴，那么去哪里调研都是一样的。 毕竟只是走个过场，根本没必要换地方。 再加上青田县是承山市最穷的县，虽说刚刚摘掉了国家级贫困帽子，可县里的经济依旧很差。 在这种情况下，陈高峰去青田县的意义又在哪？ 与此同时，李忠文的办公室。 “睿文啊，这个方弘毅还是很谨慎的。” “没错，毕竟他是有经验的，在来秘书一科之前就在二科给王远山做了一年多的秘书。” “对对对，就是那个前些日子被省纪委双规的王远山。” 电话另一端的徐睿文冷笑连连，“王远山都倒了，作为王远山的秘书不应该也跟著一起铁窗望月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道理是这个道理。” 李忠文嘆了口气，“可能是这小子运气比较好吧，本来都定了调子给他扔到政研室去了，可没想到最后关头陈高峰点了他的名。” 徐睿文一琢磨，就知道陈高峰这么做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许家。 “李秘书长，这件事情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睿文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李忠文笑的满脸都是皱纹，“睿文啊，这周末我想去家里拜访拜访徐部长，不知道…” “秘书长，这不都是之前说好的吗？” “虽然事情没办成，可也和你没关係。” “咱们也没想到方弘毅那小子的警惕心会这么高。” 李忠文连连点头，可心里连骂徐睿文白痴。 他早就说徐睿文出的这个餿主意不行，肯定会被方弘毅识破。 要不是徐睿文坚持，自己有更好的手段对付方弘毅。 “周六晚上9点，你来我家，我给你安排。” 徐睿文很是神气，“李秘书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我答应你的事情，就没有我办不到的。” “当然，我希望你也要讲诚信。” “不管方弘毅有多聪明，是不是得陈高峰赏识，我都不希望他的日子太好过。” “你是市委秘书长，是他的直接领导，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李忠文连连点头，“睿文，你儘管放心。” “虽然我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得罪了你，可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有秘书长这句话便好，咱们周末见。” “好的睿文。” 掛断电话后李忠文激动极了，站起身在办公室內来回走动，脑子里全是周末见到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的画面。 承山市如今足足空出两个市委常委的位置。 王远山的那个位置是市委副书记，三把手，自己一步上去有点难。 可刘晓秋的位置，让李忠文非常眼热。 不止是李忠文，整个承山市有资格一爭的老资格副市长们，甚至一些强势的县委书记，各个都已经开始运作了。 连省城的交警都发现，最近从承山市来的公务用车明显增多。 在没有和徐睿文接触之前，李忠文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高峰身上，希望他能为自己说点好话。 所以这些日子，对待陈高峰的態度才慢慢有所好转。 可有了徐睿文这层关係后，李忠文马上就改旗易帜，对陈高峰的秘书方弘毅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只要能登上徐家的大船，別说方弘毅了，陈高峰又算什么。 方弘毅並不知道徐睿文上次在自己面前再次吃瘪后，转头就勾搭上了正在谋求政治进步的李忠文。 也不了解，自己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的问题，其实是这般简单。 现在的方弘毅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陈高峰临时更改行程只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 可领导干部动动嘴，底下干部跑断腿。 大家不敢直接找他，电话就纷纷打到方弘毅这里。 直到车队到达青田，方弘毅的电话才消停下来。 “陈书记，青田县的同志们在等著了。”临近高速口，方弘毅看了眼前面密密麻麻的小车和人群，急忙转头向陈高峰匯报。 “咱们临时改变主意来青田，他们还有准备时间。” 陈高峰感慨一声，笑著对方弘毅说道：“弘毅啊，你说咱们市委的大嘴巴怎么就那么多呢？” 方弘毅訕笑一声，这话自己可不能轻易接。 陈高峰是市委书记，可以隨便评判机关內的任何人、任何事。 可自己不行。 “小王，別停，直接去王家洼村。” “好嘞书记。” 前面的头车正要减速，青田县的领导干部们已经围了上来。 忽然，陈高峰的专车打了个转向，一个加速超过头车。 后面的车子也没有停，紧紧跟了上去。 这下青田县一帮大大小小的干部们就都慌了。 陈书记这是干什么？ 事先没有通知，来到青田也不见任何地方领导干部。 难不成是… “走，跟上。” 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脸色铁青，可也没有任何办法。 原本还算低调的车队，在青田县当局加入进来后，马上就成了马路上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大约二十分钟后，周凯身边的秘书小声开口了。 “县长，看陈书记的方向，应该是去王家洼。” “王家洼？” 周凯眉头紧蹙，陈高峰去那里干什么？ “你马上给太山乡的书记和乡长打电话，要求他们儘快赶到王家洼村。” “最好，是赶在陈书记之前到达。” “好的县长，我这就安排…” 青田县是有名的贫困县，上任县长很能干，给青田县摘掉了国家级贫困县帽子，在承山很是风光了一把，没几天就高升到省直机关。 但是青田县如今的道路还是很破，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饶是方弘毅屁股下这台帕萨特是顶配中的顶配，可从上了乡道后仍是被顛的昏天黑地。 “弘毅，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青田县人吧？” 方弘毅急忙点头，“书记，您记性真好。” “来过王家洼吗？” “小的时候经常来。” 方弘毅似慢慢陷入回忆，“那会儿我爸只要休息，就会趁周末带我来王家洼摸鱼。” “书记，王家洼的风景可是很美的。” “哦？” 陈高峰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凝重，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弘毅，看来你这个青田县人，对青田的了解还没有我深啊！” 方弘毅心里陡然一惊！ 第24章 他们满意吗？ “你说市委书记来咱们王家洼了？” 接到通知的太山乡党委书记马刚毅正和乡里派出所、信用社的头头们喝著酒，乡长易思铭的一个电话，让他瞬间没有了继续嗨下去的心思。 “是的马书记，周县长亲自通知的，他也正在赶向王家洼的路上。” “周县长要求咱们马上到王家洼，爭取赶在陈书记之前。” “我知道了。” 马刚毅不咸不淡应了句，“乡长不是正好在下面的村子里嘛，你离王家洼近，就先赶过去做下接待工作。” “可是…” 易思铭话还没说完，听筒处就响起了嘟嘟的忙音。 “该死！” 易思铭气得差些把手机摔了，马刚毅是太山乡的老书记，眼瞅著明年就退了，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別说周凯的命令了，县委书记的命令他都不在乎。 可易思铭不一样，他还年轻，对未来充满希冀，渴望在仕途上走得更远，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马刚毅就是拿捏住了他这点，平日里大事小事都丟给他。 可到了分功劳的时候人家也是一点都不含糊，该爭的不该爭的统统都要抢，丝毫不给易思铭一点面子。 比如，王家洼和承山市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合作。 这是易思铭一手促成的，为了拉动这个项目落地太山乡，易思铭差点没把腿跑断。 可在去年年底的工作报告中，马刚毅直接把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给易思铭气到吐血。 非但如此，太山乡的党委会上马刚毅也是一言堂，党委的几个委员全是他的人，搞得易思铭不是一般的被动。 现在市委书记和县长齐来太山乡，马刚毅又把自己推出去… 当易思铭赶到王家洼时，陈高峰的车队也正好抵达。 看到面前的景色，方弘毅终於理解了路上陈高峰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確实，自己好些年没有来过王家洼了。 眼前的王家洼哪里还有儿时记忆中的山清水秀，连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河现如今都已乾涸。 非但如此，之前的河沟还散发著阵阵恶臭。 原本两岸的山清水秀如今也变成了光禿禿的山地，大片大片的树林都消失在滚烫的歷史长河中。 方弘毅心中震惊至极！ 前世自己蹉跎半生，母亲过世的也早，为了逃避现实，方弘毅鲜少回青田，更別说王家洼了。 眼前的这一幕，让方弘毅从头凉到了脚。 同时，一股戾气在他心中开始不断滋生。 鸟语香、水肥山美的王家洼变成眼前这个样子，这是失职，整个太山乡党委、政府的严重失职。 就算是青田县县委、县政府，也难辞其咎！ 方弘毅终於明白为什么陈高峰会忽然决定来青田县了，到了青田县为何又直奔王家洼。 这次调研绝对不像是自己看到的、所想的那般简单。 躲开承山市的政治旋涡可能只是其一，但陈高峰的这次调研绝对不只是做做样子那般简单。 人家是带著目的下来的！ “陈书记，我是太山乡的乡长易思铭。” “欢迎您来王家洼。” 马刚毅和县里的领导都还没到，易思铭是现场青田县当局职务最高的干部，自然要主动站出来。 面对易思铭递过来的双手，陈高峰只是平静点了点头。 跟在他身后的太山乡乡政府其他人本来还等著市委书记的接见，一看乡长都坐了冷板凳，一个个顿时缩著脖子退了回去。 “易乡长，你把王家洼治理的不错啊。” 陈高峰下车后的第一句话就让易思铭心中颤了起来，陈高峰这是什么意思？ “陈书记，这几年王家洼的经济发展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確实有起色。” “不过和县里其他地方比，或者说和全市其他乡镇比，我们做的还不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听到易思铭的这番话，方弘毅险些没晕在当场。 这个易思铭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听不出来陈高峰说的是反话吗？ 人家问的不是经济问题，而是在说环境保护方面的工作。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是2007年。 刚刚跨越二十一世纪没几年，全国各个地方都是甩开膀子大力发展，地方上经济发展指標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一些眼光长远的地方首脑还能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兼顾一下环保，至於一些一心扑在政绩上的干部，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 眼前的易思铭就是这类人，完完全全没有环保的概念，脑子里全是gdp和增幅比… 方弘毅发现，陈高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可一旁的易思铭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著王家洼的致富过程。 就在此时，一路尾隨的青田县县长周凯终於带著县委班子到了。 “陈书记，欢迎您来青田指导工作。” 面对周凯时，陈高峰的態度好上不少，起码没像对易思铭那样，一点尊重都没给。 当然，方弘毅很清楚陈高峰是因为王家洼的事情心里窝著火。 对整个太山乡党委、政府班子都极不满意。 “建良书记在省委党校学习，专程请我代他向您致歉。” 打过招呼后周凯主动向陈高峰解释了县委书记卢建良未到的原因，陈高峰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仿佛压根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中。 一侧的方弘毅则是通过这句话了解到了不少的信息。 首先，卢建良应该是市长杨国涛的人。 不然的话就算他在省委党校培训，得知市委书记来自己的治下调研，也会亲自打电话和陈高峰“请假”。 就算不给陈高峰打，按照礼节也应该给方弘毅这个“二號首长”打电话，请方弘毅代为转达。 而不是轻飘飘的，让县长周凯给自己代假。 其次，青田县的班子看样子是团结的。 如果周凯和卢建良有矛盾，现在早就给卢建良上眼药了。 “陈书记，您这次来青田县是…” 陈高峰摆了摆手，打断周凯的话。 “周县长，刚刚你们太山乡的易乡长，给我详细的介绍了一遍王家洼的发展史。” “对於你眼前的这一幕，你这个青田县的县长，满意吗？” “整个王家洼的父老乡亲，他们满意吗？” 第25章 陈高峰的格局 陈高峰一连串的反问，把周凯问懵了。 站在周凯身后的易思铭若有所觉，一张脸瞬间变了色。 “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新上任的市委秘书一科科长方弘毅同志。”陈高峰忽然指了指方弘毅，再次开口。 “弘毅同志的老家就在青田县。” “在来的路上，我问过弘毅同志，之前有没有来过王家洼。” “弘毅同志和我讲，小时候经常和父亲来这边玩。” “和我说这里的山有多美，水有多肥，人有多淳朴。” 这下周凯的脸色也变了。 方弘毅对王家洼过去的描述，和现如今完全是天壤之別。 “陈书记，对不起，是我们青田县领导班子失职了。” 周凯第一时间站出来道歉，事实胜於雄辩。 眼前的这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据，自己没得洗。 除了和陈高峰承认错误，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但易思铭不是这么想的。 为了王家洼的经济发展，他付出了很多。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丟掉了青山绿水，可也確实让王家洼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况且一旦这个罪名做实了，板子势必要打在自己身上。 面对隨时可能被中断的政治生涯，易思铭必须搏一把！ 哪怕机会渺茫，也得上。 “陈书记。” 易思铭越过周凯，鼓足勇气来到陈高峰面前。 “你有话说？” 陈高峰脸色依旧冷厉，他已经猜到了易思铭打算出什么牌。 “陈书记，您刚刚的批评我是接受的。” “但是想发展经济，就必须捨弃一些东西。” “村民们想致富，就需要有企业过来拉动经济。” “不然税收从哪来，村民的工资谁来给开？” “您刚问到王家洼的百姓们是否满意，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和周县长都回答不了。”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您应该去问问王家洼的父老乡亲们。” 周凯脸色顿时变了！ “易思铭，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县长，当初王家洼引进承山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作时，县里也是大力支持的。” “去年的税收，县財政也是拿了大头的。”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份上，眼瞅著陈高峰隨时可能发难自己，易思铭彻底豁出去了。 他本来就窝著火。 自己这个乡长处处被老书记压著不说，搞出来成绩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现在出了事儿，凭什么要让自己一个人担责？ “你…” 周凯气得直哆嗦，从心里他能理解易思铭现在的处境，也明白这些年易思铭在太山乡所受的委屈。 原本在周凯心里，易思铭是一个值得培养的、有些能力的干部。 可现在易思铭的这番操作，算是彻底和周凯撕破脸了。 陈高峰也没想到易思铭会这般硬气。 整个承山市，敢这么和他讲话的，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哪怕是市长杨国涛，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和陈高峰硬来。 现在被易思铭架在这里，陈高峰也很难受。 真要是同意了易思铭的提议，去听王家洼村民的心声，一旦对方有所安排，到时候下不来台的可就是自己了。 可现在易思铭在气头上，连县长周凯都懟，別的县领导们一个个的都学聪明了，纷纷缩头当起了鸵鸟，根本就没人愿意出头。 就在陈高峰犯难时，站在他身侧的方弘毅忽然开口了。 “易乡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易思铭闻言忽然一愣。 周凯和一眾青田县的干部们也纷纷愣在原地，反覆琢磨方弘毅刚刚说的这句话。 陈高峰眼睛则是瞬间亮了起来。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短短十个字，就把自己的核心思想概括的淋漓尽致！ “方科长，您说得太对了。” 周凯一脸兴奋，握著方弘毅的手连连摇晃，反倒给方弘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方，你这个提法值得全市推广学习。” 陈高峰脸上的神情终於舒缓了，隨行人员也是纷纷点头，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小方同志身上的闪光点呢？ 难不成是到了陈高峰身边，整个人都得到了进步和升华不成。 易思铭的双眸越来越空洞，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那些理论在面对方弘毅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时，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优质的生態环境，本就蕴含著巨大的经济价值。 现在各地都把经济发展摆在首位，对於环保问题並不重视。 可方弘毅清楚得很，隨著环境问题越来越突出，过些年那场大会结束，將会从最高层面倡导全国实施生態可持续发展战略。 陈高峰能在当下就认识到环境问题的重要性，其前瞻性还是很强的，起码超越了国內百分之八十的同级別领导干部。 “方科长，那如果两者陷入衝突时，又该如何抉择呢？” 易思铭深吸口气，双眸紧紧的盯著方弘毅。 似乎方弘毅不给他一个答案，他誓不罢休。 方弘毅悄悄瞥了陈高峰一眼，见陈高峰微微点头，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易乡长，最好的结果是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 “如果像你所说的，必须二选一的情况，那么寧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 “既要，也要…” “寧要，不要…” 易思铭反覆琢磨方弘毅的这番话，片刻后脸上涌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陈书记，我错了。” 易思铭大步流星来到陈高峰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管您打算怎么处理我，我都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把绿水青山还给王家洼的父老乡亲们。” “我不想让王家洼的百姓，一辈子戳我的脊梁骨。” 眾人目光纷纷放在陈高峰身上，方弘毅也是如此，他很好奇陈高峰接下来会如何做。 这是方弘毅第一次接触易思铭。 拋开其他的不谈，这个人还是有些桀驁不驯的。 说实话，这样的人並不適合体制。 也没有领导会喜欢这样的刺儿头。 换个格局小的领导，就刚刚易思铭的那些行为，註定终身不用。 可陈高峰不是一般人。 “做错事情就必须要接受惩罚，你这个乡长是干到头了。” “但你想解决问题的心態是值得肯定的，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眾人心中一怔，陈高峰这是什么意思？ “免去你的乡长职务，去县环保局报导。” “易思铭，不光是一个王家洼。” “既然要弥补，格局就要打开，我希望你能把对王家洼的愧疚弥补到整个青田县。” “怎么样，能不能做到？” 第26章 紧急来电 谁都没想到，陈高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处理易思铭的问题。 从乡长到县环保局局长，不能说降，可也绝对不算升。 国內的官场讲究条条和块块，如果说一乡之长是块块，什么都要管，那么县环保局局长就是条条，只管自己职权范围之內的事情。 从权力含金量上来说，易思铭算降。 可从政治前景上来说，易思铭未来的路反而更宽了。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自此易思铭进了市委书记陈高峰的眼。 刚刚陈书记可是说了，给你机会，看你表现。 如果易思铭真的能在县环保局干出成绩，只要陈高峰还在承山，那么未来註定是一飞冲天的。 想明白这些后，不少人看向易思铭的眼神已经微微变了。 “陈书记，本来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和您匯报。” “但是现在看来，我似乎没有机会了。” 易思铭心中也很是感慨，自己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离开了太山乡，离开了自己为之奋斗了五年之久的地方。 “等你把这里的问题都处理好了，我亲自过来听你匯报。” 陈高峰笑著拍了拍易思铭的肩膀，回头看了方弘毅等人一眼，才把目光重新放在周凯的身上。 “周县长，走吧，回县里。” 就在此时，太山乡党委书记马刚毅终於到了。 “陈书记。” 马刚毅笑呵呵地自派出所的吉普警车走下来，还没靠近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便传了过来。 方弘毅暗暗皱眉，也就是放在这个年代了。 这要是换后世，单单一个禁酒令就能让马刚毅吃不了兜著走。 陈高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径直打开车门上车。 一看这个情况，方弘毅也紧跟著打开了副驾的门。 “周县长？” 马刚毅闹了个大红脸，来到周凯面前想找补下脸面。 “你啊，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周凯用手点了点马刚毅，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隨即拉开车门，紧紧跟著陈高峰的专车离去。 隨著市委书记和县里领导干部们纷纷撤离，马刚毅终於爆发了。 “呸，都他妈什么东西。” “易思铭。” “易思铭呢？” 马刚毅仗著酒劲嚷嚷著，一个乡政府的干事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马书记，易乡长跟著周县长回去了。” “他去县里干啥？” “他已经不是咱们乡长了。” “你说啥？” 马刚毅懵了，了解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后，马刚毅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车上，方弘毅想起一件事。 刚刚易思铭匯报的时候，提到王家洼是和承山市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谈的合作。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家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经捲入了刘晓秋、赵兴文的案子。 陈高峰果然不一般，每一件事情都安排的严丝合缝，环环相扣，这个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绝对还有猫腻。 回到青田县县委大楼已经临近饭点，按照陈高峰的指示，周凯把隨行的县委领导们遣散，只带著县委办公室主任刘明陪同。 “陈书记，不知道您下一步打算去哪里看看？” 午饭草草结束，周凯陪著陈高峰一行慢慢在县委大楼院內溜达，没一会就见缝插针打探起了情况。 这也不能怪周凯。 一般情况下市委领导下县区调研，都会提前明確告知调研范围，也好让下面的人有所准备。 现在陈高峰神兵天降，忽然来到青田县，搞得青田县的领导班子还是很紧张的。 尤其是县委书记卢建良如今在省委党校培训，周凯主持县委的日常工作。 要真是出什么差错，这个板子可就打到他头上了。 “周县长，你不要紧张嘛。” 陈高峰笑呵呵地看著周凯，“我这次下来就是多转转，多看看，可能晚上就去了其他地方。” “陈书记，这可万万不行。” 周凯急忙道：“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青田，刚刚在王家洼又给出了宝贵的意见。” “您可得多待几天，好好指导一下我们青田县的工作。” 陈高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我在这里多待一天，你这个县长和大多数青田县的同志们都睡不好觉吧。” “陈书记，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好了周凯同志，咱们去你办公室谈谈吧。” 陈高峰和周凯的谈话很私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持续的时间也很长。 这段时间，方弘毅一直在县委办主任刘明的办公室。 “方科，要不是陈书记说，我还真不知道您是咱们青田县出去的。”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虽说之前他在秘书二科的时候，鲜少来基层走动。 可作为县委办主任，那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就算之前不了解，可从自己上任秘书一科科长那刻起，方弘毅就知道自己的履歷资料早就摆在各个县区书记、常委们的案头了。 现在刘明在这里和自己装糊涂，原因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藉此机会快速和自己拉近关係。 “刘主任，准確来说我父亲是青田县人。” “从我父亲去世后，我就和母亲去了市里，所以大多数人不知道我的情况。” “原来如此，我就说之前没听人讲咱们青田县出了方科这样的人物。” 刘明哈哈大笑道：“不过方科，以后您可得多回咱们青田转转。” “对了，您在青田还有亲人吗？” 方弘毅摇了摇头，他明白刘明的意思。 如果自己此时张了嘴，不管提到谁，目前是什么身份，青田县当局多多少少都会照顾一二。 这已经是体制內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可方弘毅確实在青田没有什么亲戚，二来他也不会给青田县当局这个机会。 青田县的情况，要比自己想像中的略微复杂些。 就在此时，方弘毅的手机忽然响起。 准確来说，是陈高峰放在方弘毅这里的工作手机。 “方科，我有紧急事情和陈书记匯报。” 电话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打来的，方弘毅立即起身，敲响了周凯办公室的房门。 “书记，姚市长的电话。” 陈高峰微微蹙眉，接过手机听了大约三十秒，只发出一声“嗯”，便掛断了电话。 “弘毅，通知一下，咱们现在回去。” 第27章 军令状 今天下午1点，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在侦破一起盗窃案时，犯罪嫌疑人交代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线索。 市委常委、副市长刘晓秋是他杀死的。 根据这名盗窃案案犯的交代，他深夜到刘晓秋家里偷东西，碰巧刘晓秋忽然醒来了。 二人发生爭执，他第一时间將刘晓秋控制。 最后带到楼顶的天台，威逼刘晓秋从顶楼跳了下去… 这番证词疑点极多，可因为涉及到了刘晓秋，刑侦支队的办案人员不敢耽搁，马上层层匯报，將消息送到了姚承安手里。 姚副市长也坐不住了。 別人不知道刘晓秋案多敏感，姚承安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况且这个案子当初市局刑侦部门已经做了定性，如果一旦確认对方的供述属实，那很多东西將会相当棘手。 所以姚承安第一时间把情况匯报给了陈高峰。 现在他已经明確站队到陈高峰这边了，越是要紧关头，就越要紧紧跟著陈书记的步伐。 车子是直接开到市公安局的，还是那间熟悉的多媒体会议室。 只不过这次的匯报级別相当高，在会议室內只有姚承安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吕泰明二人等著陈高峰。 “陈书记。” “方科。” “详细说说具体情况。” 陈高峰落座主位，语速微微有些快。 “陈书记，这名盗窃犯是累犯了，属於那种半年进一次，一次待半年的老油子。” 吕泰明开始匯报情况，“每次他犯的事情並不大，最多一次也只是被判了四年，出来继续干老本行。” “这个人没有结过婚，更没有孩子，唯一的老母亲去年也因病去世了，家庭构成非常简单。” “根据他的供述，几乎完全吻合犯罪现场。” “所以…” 陈高峰摆了摆手，目光直视吕泰明。 “泰明同志，以你的经验，这样的人有胆子杀人么？” “还是杀一名副市长。” 吕泰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陈书记，这个事情还真的不好说。” “刑事犯罪大多数是激情状態下的犯罪。” “平日里越是看著老实巴交的人，在某种特定情况的刺激下就越容易做出极端的事情。” 陈高峰点了点头，他大学时也选修过心理学，很清楚吕泰明的话很有道理。 “吕局，我有个小疑惑，咱们就是互相探討下。”见眾人陷入沉思，方弘毅开口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对方在撒谎，可直觉告诉方弘毅，这个案子来得太过蹊蹺了。 省纪委调查组今天才回省委匯报工作，陈高峰同步去县里调研。 市局刑侦支队隨隨便便抓个毛贼，也能引出这样的案子？ 换个正常人，明明就是偷窃，判个两三年的事情，为何要主动交代自己杀人的罪行。 要知道故意杀人可是死罪，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方科你说。” 陈高峰的目光也放到了方弘毅身上，这些天这个小方给自己带来的惊喜太多太多了。 事实证明，方弘毅是有大才的。 格局小的人，也说不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种话啊！ “吕局，您刚刚提到过，在某种特定情况的刺激下，行为人才会做出过激反应，从而去杀人。” 吕泰明点了点头，方弘毅继续说道：“那各位想过一点没？” “刘晓秋是副厅级领导干部，虽说是女同志，可见的场面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发生这种情况，虽说会惊慌失措，可也不至於六神无主，故意激怒歹徒。” “对方只是求財，刘晓秋最不缺的恰恰也是財，她得做出什么事情，才能把歹徒激怒到非要伤她性命？” 眾人纷纷陷入沉思，吕泰明的双眸则是慢慢亮了起来。 “方科，你的意思是，这件凶杀案根本就站不住脚。” “没错，从案情方面来讲，他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 方弘毅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也是最反常的一点。” “盗窃案能判多久？” “杀人案又会判多久？” “为什么他会主动交代自己杀人的犯罪事实？” “从正常逻辑上来讲，这是说不通的。” 这一点在场的这些人精们哪个不清楚，只不过被方弘毅系统化引出来，效果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 “方科，如果说他撒谎，那他的供述为何能如此吻合现场？” 方弘毅微微一笑，“吕局，这个就得靠你们去查了。” “如果一切都如同我们刚刚分析的那般，那他的行为有何目的？” “是受什么人指使？” 方弘毅很清楚，自己说到这就可以了。 因为答案是明摆著的。 “方科，您真是干刑侦的好苗子啊！” 吕泰明满脸讚嘆，“要不是您现在身份特殊，我就是爭破头也得让姚局把您调到我们刑警队来。” 眾人纷纷大笑，方弘毅急忙摆手，“吕局，您就別抬爱我了，在你们这些刑侦专家面前，我这完全就是班门弄斧。” 方弘毅很清楚，真当市局这些刑侦高手都是吃乾饭的不成？ 只不过因为刘晓秋案比较敏感，牵扯的东西又太过复杂。 吕泰明人精一样的人物，很多话不方便说的太直白。 但是方弘毅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本身就和陈高峰是完全绑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別人担心的，在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 “好了。” 陈高峰摆了摆手打断眾人，“弘毅刚刚说得很好，这个案子里里外外都透著古怪。” “承安市长，你们市局多久能破案？” “书记，这个时间我真的不好把控。” 姚承安满脸苦涩，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案子来的蹊蹺。 可如果背后真是那位出手的话，自己又去哪里寻找证据。 人家既然敢做，就自然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弘毅，你留下来协助承安市长。” 陈高峰没搭理姚承安，反而把目光投向方弘毅。 他要看看，自己的这个秘书，能不能创造一个奇蹟！ “给你三天时间，有把握吗？” 方弘毅没有犹豫，重重点头，他知道三天已经是陈高峰的极限了。 一旦此事宣扬出去，省委会和陈高峰要个说法的。 他的压力也非常大。 “书记，三天之內，我一定把这个案子搞清楚！” 第28章 不同寻常 方弘毅临危受命，向陈高峰立下军令状，三天之內协助市局刑侦支队侦破此案。 这倒不是说方弘毅已经有所谋划，而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他很清楚对方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摆明了就是趁著省纪委调查组回省委匯报工作的时候，给陈高峰藉机上眼药。 你陈高峰说刘晓秋是畏罪自杀，特意从省里请来了调查组。 可现在事实证明，刘晓秋的死另有玄机。 你陈高峰如何解释？ 一旦这个案子坐实，陈高峰就会相当的被动，起码省委的那一关就不好过。 方弘毅从秘书一科科长，摇身一变成了市局特邀的办案员。 说白了就是个军师，並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办案权。 可对於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市局刑侦部门的力量很强大，不是查不明白这个案子。 而是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会遭遇一些阻力。 陈高峰把方弘毅放在市局，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 审讯工作在吕泰明的安排下紧锣密鼓的进行著，方弘毅调出了之前的审讯记录，打算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跡。 刚刚看到录像带，方弘毅就感觉画面中的男子有些熟悉。 他第一时间让吕泰明调出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信息，这么一对比，方弘毅的眼睛顿时亮了。 犯罪嫌疑人名叫周凯华，和方弘毅一个小区。 前世的时候因为身患绝症没钱治疗，万念俱灰下从顶楼一跃而下，在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这件事情，方弘毅所在的小区楼价半年都没涨过分毫。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代可是地產大爆炸的年代，半年一点都没涨，也能看出当时的影响有多大。 所以方弘毅对周凯华这个人印象很深刻，也对他有些微的同情。 拋开他盗窃犯的身份不谈，在疾病面前眾生平等。 在高昂的医疗成本面前，普通人患上绝症几乎就是等死。 更何况是周凯华这么一个靠盗窃为生的人。 搞清楚这一点后，方弘毅马上就有了方向。 “吕局，你们对周凯华的背景调查结束没有？” 吕泰明没想到方弘毅回来的这么快，从他拿到笔录和录像带还不到半个小时吧，难不成这就有了思路。 “资料都是现成的。” 吕泰明请方弘毅坐下，“方科，我刚刚说过了，这个周凯华是多次进宫的老油子，他的资料咱们市局、市看守所全有案底。” 方弘毅微微摇头，“吕局，你们可能忽略了一点。” “自然人的情况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变化的，从他的社交关係，到身体情况，每天都不一样。” 方弘毅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市局资料库的信息过时了。 也就是放在这个年代了，刑侦的办案方式还比较传统。 这要是放在后世，都不用自己提醒，这些基础工作早就有人做完了。 说白了，方弘毅最大的优势，还是自己的信息差和超前的思维方式。 “方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吕泰明拍了拍脑子，摸起桌上的电话就开始拨號。 “著重查一下周凯华的身体情况和就诊记录。” 方弘毅担心吕泰明有所疏漏，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很快，刑侦支队的反馈就来了。 “方科，还真有你的，神了。” 吕泰明满脸讚嘆，“这个周凯华三个月前查出了肺癌，晚期，算算时间没几个月可活了。” “怪不得他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杀人的事情，这是明知自己的结局，索性豁出去了。” 方弘毅深深看了吕泰明一眼，“吕局，您到现在还觉得人真是周凯华杀的吗？” “不好意思方科，我没有这个意思。” 吕泰明急忙摆手道，“我只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推断，毕竟周凯华的供述完全还原了现场。” “这一点如果得不到解释，拿不出铁证推翻，咱们接下来的工作还是很难开展的。” “吕局说得对，证据是唯一的標准。” 方弘毅微微頷首，“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侦破的方向，接下来只需要顺藤摸瓜，便能找到周凯华的软肋。” “方科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查他的所有社交关係！” “他是一个正常男性，就算没有妻子，没有孩子，也没有婚姻，可正常的生理需求总是有的。” “如果这其中真的涉及到金钱交易，为了安全起见，这个人就是最安全的中间人。” “方科，这说不通啊！” 吕泰明蹙眉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周凯华身患重疾，如果真的涉及到金钱交易，那这笔钱也是用来买命的。” “吕局，你该不会觉得癌症晚期还有救治的可能吧？” 方弘毅直接打断吕泰明，“先按照我说的方向查查看，吕局，咱们的时间並不多。” “既然方科这么说，那就依你的方案来。” 从吕泰明办公室出来后，方弘毅越琢磨越觉得吕泰明的態度有些问题。 沉思片刻后，他给刑侦支队支队长杜亮打了个电话。 “方科，您找我？” 现在整个市局都知道方弘毅是市委书记陈高峰派来的“督军”，就代表著陈书记。 自然而然的，大家对待方弘毅的態度都十分友善。 “杜队，听说你是吕局一手提拔带起来的，那你肯定很熟悉吕局了。” 方弘毅把杜亮请到沙发上，笑呵呵地继续道：“別有压力，咱们就是聊聊天。” 刑警队的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方弘毅想打探情况也得悠著点，起码不能引起人家的警觉。 “方科，吕局是我师父。” “我当年警校刚毕业，就是吕局手把手把我带出来的。” “原来如此。”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在政法系统內是普遍存在的。 不管是公安、检察院还是法院。 新丁入伍想直接办案是很难的，理论学的再好也需要结合实践。 所以老带新是传统，这种情谊也是非常深的。 “我听说吕局的爱人过世好些年了，杜队，你们也不关心关心吕局的个人生活。” “方科说笑了。” 见方弘毅一副拉家常的架势，杜亮也放下了戒心。 “怎么可能不关心，前前后后给他介绍了不少，我爱人为了这个事都快全家总动员了。” “可吕局压根就不见，我们也没办法啊。” “吕局没有孩子吗？” “有，在英国留学呢，好像是学什么艺术的。” 方弘毅心中一动。 第29章 线索突现 英国留学，学的还是艺术。 眾所周知，不管是留学还是艺术，都是非常耗钱的。 “方科，您別误会。” 见方弘毅眼神有些不对劲，杜亮急忙解释道：“吕局的孩子很优秀，人家是拿的全额奖学金出去的。” “杜队，你別紧张，我没有別的意思。” 方弘毅笑著说道：“就是纯粹关心一下吕局的个人生活。” “刚刚在吕局的办公室，我发现他一张全家福都没有。” “所以才打算和你聊聊，看看吕局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陈书记一直强调，公安干警是我们全市安全的维护者。” “一定要先解决干警们的后顾之忧，这样才能让大家踏实工作，维护整个城市的安全。” “陈书记高瞻远瞩。” 杜亮竖起大拇指讚嘆道：“方科，別人我不敢说，但是我师父，哦，就是吕局，人品绝对没问题的。” “我明白。” 方弘毅点了点头，片刻后话锋一转，“杜队，你应该听说了，我父亲也是一名警察。” 杜亮肃然起敬，“我知道，前不久姚市长在全局工作大会上说过您父亲的事跡，还號召我们全体干警向他学习。” “方科，所以大傢伙都觉得您很亲切，因为您本身也是我们中的一份子，身体里有做警察的基因。” “杜队，你说得没错，我从小的梦想確实是做一名警察。” “像我父亲那般的警察。” 方弘毅似是陷入回忆般轻声道：“可惜当年阴差阳错学了法学，这也算是我毕生的一个遗憾了。” “方科，您要是来做警察，一定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哈哈，杜队，所以今天我有个不情之请。” 方弘毅笑著起身拍了拍杜亮的肩膀，“陈书记让我负责协助市局调查这个案子，我也不能一直在办公室坐著。” “正好，我也想圆一次自己的警察梦。” “方科您的意思是？” “我还没有出过外勤，听说你们刑侦部门的外勤工作很艰苦，我想跟杜队体验一把。” “方科，您…” 杜亮面露难色，方弘毅的身份太特殊了，人家毕竟是代表市委书记来督办案子的，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自己可担待不起。 “您想体验可以，我必须请示姚局和吕局。” “如果请示他们，这个事肯定就凉了。” 方弘毅急忙道：“杜队，我知道你的顾虑。” “这样，我可以答应你，绝对不脱离你的视线。” “况且这个案子本身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 “周凯华就是个小毛贼，他的社会关係也相对简单。” “我就是压力太大，一直坐在办公室內心急，还不如跟著你们出去涨涨见识。” 见方弘毅態度坚决，杜亮沉思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方科，那咱们可说好了，如果发生意外情况，你必须紧紧跟在我身边。” “我答应你。” 方弘毅笑著点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刑侦支队的外勤用车鲜少有制式警车，几乎全是特殊改装过后的社会车辆。 杜亮的座驾是一辆大排量的大切诺基，很老的款，但是动力充沛，在承山的马路上飞快疾驰著。 “方科，你说你和你周凯华居然住一个小区？” 杜亮有些不敢相信，周凯华所住的那个小区是回迁房，按理说以方弘毅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住那里。 方弘毅颇有些感慨，杜亮说的没错，自己重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虽然自己不在乎钱，只想攀登仕途的高峰，但是也不能让母亲再跟著自己遭罪了。 自己是该琢磨琢磨，在合法的途径內改善一下母亲的生活环境。 论对小区的环境，方弘毅比杜亮这些刑警们更加熟悉，很快就带著刑警队的眾人来到了周凯华家做走访调研。 “我认识你，你是赵淑芬的儿子。” 方弘毅还真没想到，周凯华的邻居和母亲相识，二人一番热情的攀谈，邻居打开了话匣子。 “小方，这个周凯华外面有女人的。” 大爷摇著大蒲扇，脸上掛著八卦的笑，“光我就撞见好几回，那个女人还有个孩子。”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想的，搞破鞋还带著孩子出来。” 方弘毅没心思评价这些，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大爷，您说您见过这个女人？” “对啊。” “那您知道她的名字吗？” “或者说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杜亮等人眼睛也亮了，方科还真是个福星啊！ 这才多久，就有收穫了。 “小方，这我怎么能知道，我又不会和那样的女人接触。” 大爷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还不时回头向后看看，確定自己的老伴没偷听才鬆了口气。 “大爷，你不对我说实话无所谓，可你不能骗警察。” 方弘毅指了指杜亮，“这位是咱们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就是为了周凯华的案子来的。” “他一个小毛贼，怎么可能劳驾得了刑警队。” “本来是劳驾不了的，但是周凯华说自己杀人了，这不案子就到了杜队长手里。” “怎么可能，他平日里见了蟑螂都能跳起来，哪有杀人的胆子。” 方弘毅和杜亮对视了一眼，杜亮心领神会，故作严肃对大爷亮出了黑皮警官证。 大爷用放大镜看完证件上的职务，神色马上紧张起来。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接触刑警，更別说是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了。 “杜队长，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 “但是如果让我见到她，我肯定能认出来。” 杜亮这下犯了难，承山市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就算知道周凯华外面有个姘头，总不能大海捞针吧。 “不过咱们小区往南那条街，每天晚上都有站街。” 大爷缩了缩脖子，还不待杜亮说话就急忙摆起了手，“杜队长，你们別看我，我肯定没找过的。” “就算有那个心，我现在这把年纪也没那个力啊。” 杜亮满脸无奈，这个老不正经的。 “我想问的是，你说的是不是南大街。” “对对对，就是那。” “大爷，那辛苦你和我们走一趟。” 杜亮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如果看到你见过的那个女人，帮我们把她揪出来。” “如果真能找到，我给你算立功，別的事情就不追究了。” 大爷无奈起身，满脸苦涩，后悔自己说太多了。 第30章 事成了 承山市公安局副局长吕泰明的办公室。 吕泰明一丝不苟，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擦著自己的配枪。 电话忽然响起，吕泰明脸色微现不悦，待看清来电號码后，古井无波的脸上这才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爸，你在干什么，吃过午饭了嘛？” “我这边天刚刚亮，伦敦又下雨了。” 吕泰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的极其温和，“蕊蕊，你不用担心我，你在那边一切都好吧？” “异国他乡，平日里一定要多留个心眼，不能轻易信任何人。” “知道啦知道啦。” “爸，你之前答应给我买保时捷的，什么时候能兑现啊？” “这边几乎每天都在下雨，没有车子很不方便的。” 吕泰明笑道：“爸爸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 “就这几天了，你等电话就好。” 掛断电话后，吕泰明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香菸缓缓烧到菸蒂，直到烫了他的手，吕泰明吃痛，慌忙把菸蒂摁灭到菸灰缸。 与此同时，急促的电话声再次响起。 这次看到来电的號码，吕泰明的脸色极其难看。 电话足足响了四十多秒，吕泰明才接通。 “我说过，上班期间不要隨便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端发出一阵阴笑，“吕局，你之前让我给你女儿买汽车，可不是这个態度。”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吕局你不清楚吗？” “现在市纪委和市公安局都在找我的麻烦，我麻烦缠身心情就不好，我心情不好了，那大家就都別好过。” “你在威胁我？” “吕局，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威胁堂堂市局的副局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更显阴阳怪气，“吕局，你应该还记得我昨晚给你打的那个电话吧。” “现在就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 “不是我不想表现，现在这个案子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吕泰明低声咆哮，“市委陈书记已经亲自过问了这个案子，还把秘书留在市局督查，你让我怎么做？” “你说那个方弘毅？” 电话那边的声音满是不屑，“一个走了些运的毛头小子罢了，你想拿捏他还不是轻轻鬆鬆。” “你小瞧了他！” 吕泰明沉声道：“虽然我和方弘毅只接触过短短两次，但是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这个人並不简单。” “你们小瞧他，必然要付出代价。” “吕局，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你只需要明確地告诉我，这件事情你能不能办到。” 吕泰明呼吸急促，握著电话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吕泰明，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不是说你现在想退出，就能退出的。” “你不要忘了，你这个副局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吕泰明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指甲刺到肉里都浑然不知。 “蕊蕊那边你不要担心。” “我已经安排人去伦敦了，明天就会把最新款的保时捷车钥匙送到她的学校。” “並且，我会以奖学金的名义，再给她准备二十万英镑。” “吕局，你要相信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嘟嘟嘟…” 刑侦的外勤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摸排工作，並没有涉及到彻夜盯梢，跟踪等等。 可即使如此，方弘毅也已经气喘吁吁了。 杜亮和刑侦队的警员生的精神，刚刚出现在南大街，就被几名站街女围了起来。 方弘毅躲在一旁笑，没多久两名浓妆艷抹的女人也靠了过来。 “帅哥，玩玩唄。” “这个是我妹妹，刚入行没几天。” “你要是想一起玩也行，就是价格要高些。” 方弘毅目瞪口呆，这么刺激的吗？ “去去去，一把年纪了还想著吃嫩草。” 见方弘毅陷入为难，杜亮及时过来解围。 方弘毅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满脸苦笑对杜亮摆了摆手。 饶是自己两世为人，也没接触过这个类型的女人啊。 “方科，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对陈书记讲了。” 杜亮压低声音在方弘毅耳边小声道，“等咱们办完这个案子，我和治安支队知会声，把这里连根拔起。”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 扫得乾净吗？ 无非是扫一波，没几天就会又钻出一波。 只要有需求，就会永远有供应。 当然，该扫还是要扫，隔几年就必须坚决打掉一批。 这样才不会形成黑色產业链，或者说社会危害相对才能减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著，方弘毅蹲的腿都快发麻了。 也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人，终於，摇著蒲扇的大爷把目光自一名女性白的大腿上挪开，放在了另一名女性的胸部。 杜亮和方弘毅明显感觉到，大爷的眼睛越来越亮。 “是她？” 在方弘毅面前是一名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子，一头大波浪，化著浓妆，都快看不清她原本的五官了。 方弘毅真的想不明白，大爷是如何一眼在人群中准確找到她。 “错不了，这个胸这么大，我…” 杜亮和方弘毅满脑门的黑线，二人开始怀疑蒲扇大爷到底靠不靠谱了。 “你们相信我。” 见方弘毅和杜亮满脸的嫌弃，大爷直接把蒲扇扔在地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古有闻香识女人，虽然我没到这个地步，但是看过好几眼的女人，我还是能记住的。” 杜亮看了眼方弘毅，方弘毅微微点头。 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拿定主意后，杜亮对身边的刑侦队员们使了个眼色。 大家都不是第一次配合，很有默契地將女子悄悄包围。 杜亮一个手势，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刑侦队的警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进了车里。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女子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饶是经歷了一番惊心动魄，仍能勉强保持镇定。 “你別紧张，是周凯华让我们来找你的。” 杜亮可是经验丰富的老资格刑警，审讯手段多的是，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 “你，你说什么？” “我不认识什么周凯华。” “哦？” 杜亮挑了挑眉，脸上满是狠厉。 “他欠了我很多钱，说在你这里存了一笔，让我们来找你。” “现在你说，你不认识他？” 女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我，我认识。” “周、周凯华现在人在哪？” “他还好吗？” 方弘毅和杜亮对视一眼，事成了！ 第31章 你救了自己 刑侦支队並不在市局办公，他们有一栋自己专用的办公楼，位置很偏僻，坐落於承山市东南角。 来到这里后，薛梅终於醒悟了，自己著了警方的道。 周凯华前天是给了自己一笔钱，很大一笔钱，是一个陌生帐户直接匯给自己的。 “薛梅，以后你就不要干这行了，带著孩子好好生活吧。” 临別前一晚周凯华对薛梅语重心长道：“这笔钱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找你。” “如果，我说如果，有警察找到你，你千万说不认识我，更不要提钱的事情…” 坐在市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薛梅脸色惨白。 这才过去几天，警察就真的找上门了。 对薛梅的审讯工作，是杜亮亲自主持的。 除了负责记录的警员外，方弘毅也坐在一侧旁听。 “薛梅，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杜亮经验丰富，什么样的犯罪嫌疑人没见过，多凶悍的匪徒没抓过，面对一个毫无犯罪经验的女人，很快就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刚刚在车內，我们是全程录音录像的。” “你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我们也都已经拿到了。” “五十万，周凯华对你不错啊。” 薛梅依旧抿著嘴一声不吭，杜亮看了方弘毅一眼，继续加大心理攻势。 “你可能还不知道周凯华做了什么吧？” “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市委的方弘毅科长，咱们市委书记的秘书。” “连他都被惊动了，你可以想像下周凯华都干了些什么。” “如果你再一味逃避审讯，那就是包庇犯罪！” “也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薛梅这下终於绷不住了，市委书记对於她来说不是一般的遥远，之前在村里生活，村主任都是一手遮天的。 “薛梅，你不要紧张。” 方弘毅微微一笑，看著她缓缓说道：“杜队长刚刚已经和你陈明了利害关係，现在周凯华已经被我们羈押。” “不然，我们也找不到你。” “就算你不说，周凯华那边也都已经交代了。” “我们来找你，只是想补充完善一下证据链。” “你这个时候主动讲，我可以做主向杜队给你申请立功表现，將来对你的处理就会轻很多。” “周凯华和我说你还有个孩子。” “就算为了孩子考虑，你也应该爭取宽大处理。” “政府，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杜亮和方弘毅的配合下，薛梅最终还是扛不住强大的心理攻势，主动坦白交代一切。 记录员奋笔疾书，案件终於迎来了曙光。 就在此时，杜亮的手机忽然响了。 “方科，是吕局的电话，我先出去接一下。” 听到杜亮的话，方弘毅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 他为什么没有让吕泰明来办这件事情，而是亲自拉著杜亮寻找证据。 就是已经对吕泰明起了疑心。 现在刚刚找到薛梅，才打开突破口，吕泰明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方弘毅摸了摸下巴，如果吕泰明真的有问题，现在摆在自己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马上联繫市委书记陈高峰，把自己的怀疑讲出来，请陈高峰出面定夺。 可自己手里没有確切的证据，把事情闹大了一旦自己怀疑错误，陈高峰最后也下不来台。 而且这么做，也会让姚承安非常被动。 姚副市长才刚刚站队陈高峰，自己就在陈高峰面前给他上眼药，这明显是个得罪人的选择。 那么另一条路，就是直接联繫姚承安，在市局內部处理了。 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在一定程度內控制事件的影响，也不需要方弘毅现在就拿出吕泰明搞事情的证据。 还能卖姚承安一个好，可谓是一石数鸟。 想明白这些后方弘毅第一时间在审讯室內拨通了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的电话。 当杜亮神色难看地走进审讯室后，方弘毅正好掛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薛梅的笔录也已经做好了。 “杜队，出什么事情了吗？” 方弘毅拿著薛梅刚刚签字画押的笔录，神色平静看向杜亮。 “方科，吕局说我们抓错人了。”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事態已经很明朗了，吕泰明这是打算亲自下场贴身肉搏了。 到底有没有抓错人，没人能比杜亮和方弘毅更明白。 所以杜亮才会脸色如此难看，吕泰明的这个电话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怪不得方科要来找自己，还提出和自己一起出外勤。 怪不得刚刚不回市局，而是要来刑侦支队的地盘。 人家早就防著吕局了。 再想想刚刚自己对吕泰明的评价，杜亮脸上就火辣辣的。 见方弘毅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自己，杜亮知道吕局已经输了。 方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杜队，吕泰明是让你把薛梅给他带过去还是直接放人？”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如果是放人，我不允许。” “如果是把人送到市局，我会亲自陪著你一起去。” 方弘毅的態度很坚决，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也不能商量，这是他的底线。 接下来，就看杜亮的选择了。 刚刚杜亮和方弘毅说过自己与吕泰明的关係，一边是有提携培养之恩的师父，一边是警纪法律。 杜亮呼吸越来越重，一双铁拳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杜亮颓然顛坐在椅子上。 “方科，我是一名警察。” 方弘毅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杜亮的选择，没有让他失望。 “杜队，你对得起你在警徽前的誓言。” “也救了你自己。” 杜亮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明白方弘毅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楼外忽然响起汽车的轰鸣声，杜亮快步来到窗边往外看去，喷涂著“特警”的制式警车把刑侦大队的院子塞得满满的。 “报告方科，特警支队第一大队奉命向您报导。” “请指示。” 方弘毅摆了摆手，目光再次看向杜亮。 “杜队，按照吕局的吩咐办吧。” “我陪你回趟市局，看看他想干什么！” 第32章 各凭本心 特警支队自然是奉姚承安的命令火速赶来支援的。 要不是杜亮做出了正確的选择，现在恐怕已经被拿下。 临行前姚承安给特警支队下的死命令是，现场一切以方弘毅的指挥为准。 不管谁反抗，直接就地拿下，一切后果姚承安独自承担。 在赶往市局的路上，方弘毅给陈高峰打了个电话。 事已至此，到了匯报的时候了。 一来姚承安处理得很及时，这个时候匯报不至於让他难堪。 二来吕泰明几乎已经实锤有问题了… “弘毅，你做得很好。” 陈高峰万万没想到，方弘毅还真的给他带来了惊喜。 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快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陈高峰还在冥思苦想，省委这一关怎么过，如何拖延时间和上面的领导解释。 现在好了，直接化被动为主动，对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书记，关於吕泰明该如何处理？” 本来这句话不该方弘毅问，吕泰明的处理意见自有组织决定。 可考虑到自己马上就要面对吕泰明了，让陈高峰提前给自己划个范围，想必陈高峰也能理解。 “证据確凿的事情，就交给司法机关严办吧。” 陈高峰的声音骤然间变得冰冷无比，公安系统出了这样的害群之马，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火？ “好的书记，我明白了。” 方弘毅正要掛断电话，陈高峰忽然说道：“弘毅，你先回来吧，市局那边的事情交给姚承安去处理就好。” 方弘毅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他知道，陈高峰这么做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以自己的身份，掺和到市局的权力纷爭中，终归不是好事。 “好的书记，我这就回去。” 既然陈高峰已经放话，方弘毅也乐得清閒。 跟著市局刑侦支队跑了一天，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方弘毅，你在承山吗？” 方弘毅还没回到市委大院，许语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刚从燕京回来，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 自从上次见完面不欢而散后，许语菡心里一直很愧疚。 本来是想感谢方弘毅的，可没想到平白无故给方弘毅在陆北省竖了个大敌。 所以刚忙完燕京的事情，许语菡第一时间赶回承山约方弘毅见面。 一个是弥补心中的愧疚，二来许语菡想和方弘毅好好谈谈，关於徐睿文的事情。 “没问题啊许医生，正好我刚下班。” “不过这次换我请你，地方我来挑吧。” 方弘毅实在不想再去网红店，吃不好不说还贵的一批。 再说哪有一直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 当然，方弘毅也不可能选苍蝇馆子。 倒不是说不卫生，主要是安全方面没得保证。 这个年代的治安情况和后世远远无法相提並论，为了不多生事端，方弘毅把地方选在了自己前世常去的一家老字號。 “抱歉许医生，路上实在有些堵。” 方弘毅到了的时候许语菡已经俏生生的坐在那里了，还是那么美，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光。 “没关係，我也刚到一会儿。” 许语菡展顏一笑，“既然是你选的地方，点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每次和方弘毅在一起都会有种很踏实、很心安的感觉。 虽说对方表面上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但是上次见面后在回京的路上，孙思颖已经点明了。 陈高峰之所以能出现在饭店，就是从方弘毅那里了解到的。 在孙思颖眼里，方弘毅的城府很深，完全不像二十多岁的男子。 就算是因为在体制上班的缘故，可也老成得太过可怕了。 所以孙思颖曾暗中嘱咐过许语菡，儘量不要再和方弘毅来往。 救命之恩已报，再有什么也是许家和陈高峰之间的事情。 每一个女方家长，都担心自家的掌上明珠被小黄毛骗走。 方弘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黄毛，可在许家这样的巨无霸面前，和小黄毛本质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別。 但是对於怀春的少女，又能有几个把家里的话完全听进去的。 虽然许语菡对方弘毅目前並没有所谓的爱情，可好奇心害死猫。 一个女人对男人动心的开始，往往就是源於好奇心。 这一点不分身份，无关乎背景。 “方弘毅，你和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爸是谁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许语菡脑海中始终縈绕著母亲的谆谆教诲，索性就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方弘毅微微一怔，隨即平静点头。 “咱们承山市这些年本来就没出几个高级別的干部，你姓许，还是很好猜的。” 许语菡心中一颤，还真被母亲说中了。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 “不会，不会是救我的那天吧？” 方弘毅无奈苦笑，这个问题就必须撒谎了。 因为不好解释，这涉及到自己重生的秘密。 “许医生，我又不是神棍，不会未卜先知。” “那个时候我都不认识你，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清楚你的身份。” 这番解释唯一的漏洞，就是方弘毅给陈高峰打的那个电话。 可方弘毅很明白，这个秘密陈高峰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许语菡噗嗤一声，乐了。 “有些时候在我眼里，你还真的挺像神棍的。” 方弘毅微微一怔，这话从何说起？ “你还记得在医院的时候，你对你前女友说的那些话吗？” “就是关於缘分心法的。” 方弘毅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许语菡是因为这个。 天地良心，自己当初说那些，纯属是想儘快摆脱肖可可的纠缠。 完全没想到，许语菡居然记到了心里。 “我觉得一个人的三观就是通过行为和语言体现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忽然看著许语菡问道，“那你觉得三观是什么？” 许语菡微微蹙眉，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释。 见许语菡不说话，方弘毅嘆了口气。 “我见过文静的女孩当海王，见过公子只专情一人。” “见过恩爱夫妻各自出轨，也见过夜场工作月月寄钱回家。” “所以三观是什么，在我看来不过是各凭本心罢了。” 第33章 少女的心 许语菡浑身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解释何为三观。 所谓三观，不过是各凭本心。 所以，这就是方弘毅能在危难关头捨己救人的原因。 也是他明知自己的身份，却不像其他人那般对自己阿諛奉承。 哪怕知道徐睿文的父亲是徐运，也仍旧那般云淡风轻。 可这样的人，真的適合体制吗？ 方弘毅並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给许语菡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在少女纯洁无瑕的內心深处烙下了多深的印记。 若干年后，当两人相拥在一起谈到今天，方弘毅才了解这一切。 从饭店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方弘毅本想送许语菡回家，可发现现在的自己连车子都没有。 以自己的职务和级別，专车还很遥远。 方弘毅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银行卡上的余额不到三万块，距离买车遥遥无期。 现在可不是后世，电动汽车泛滥，连带著油车价格也一路狂跌。 如今的车子和房子都有一定的金融属性，国產车远远没有发展起来，进口小车隨隨便便一部都得二十万起。 就在此时，路边的一辆白色马自达车灯一闪。 许语菡晃了晃洁白的小手，手中是一把袖珍车钥匙。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好久没见阿姨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许语菡的车技还不错，加上这个点也不拥堵，车子很快就来到方弘毅家楼下。 “你住这里？” 许语菡有些震惊，虽然知道方弘毅经济条件可能並不好，可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的大秘。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和级別，不应该挤在老破小里。 “我爸去世后单位就把家属房收回去了，这个房子是我妈用我爸的抚恤金买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当初决定收我们房子的那个局长前几年因贪污受贿进去了，后来市局联繫我们，说可以再给我们腾一套房子出来。” “我妈住习惯了这里，也担心以后再换个局长重蹈覆辙，就一直没有搬。” 许语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方弘毅一家的品格深深將她打动。 “许医生？” 看到许语菡，母亲赵淑芬不是一般的开心。 许医生人美声甜工作还好，儿子现在也没有对象。 赵淑芬巴不得能撮合二人在一起。 虽然自家条件比较差，但是架不住儿子自己足够爭气。 听外面的人说自己的儿子在承山市已经是“二號首长”了，手里的权力大的惊人，无数当官的都得巴结。 就连赵淑芬，每天早上去买鸡蛋，小摊小贩都要多给一些。 “阿姨，我顺路来看看您。” 许语菡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礼品，这些都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一直放在后备箱。 方弘毅瞥了一眼，几乎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档特產。 承山市这样的小地方，买都买不到，应该是许语菡从燕京买的。 或者乾脆从家里拿的。 由此也能看出，许语菡並不是临时起意决定来这里。 人家是早就准备好的。 赵淑芬和许语菡聊得正起劲，孙思颖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安全到承山了。” “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等到家再和你说。” 许语菡隨口敷衍了几句，方弘毅眼看时间已经不早，及时介入道：“妈，许医生明天还上班，今天就到这里吧。” 虽然不知道孙思颖和许语菡说了什么，可方弘毅並不想引起人家对自己的误会。 他从来没有想过攀什么高枝，机缘巧合下救了许语菡，自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回报。 再说了，哪怕那天是其他人，方弘毅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楼下。 “方弘毅，我们医院最近被抓了好多人。” “我听说不光我们医院，別的医院和卫生局都是一样的。” “你说这个事情，是不是和我有关？” 方弘毅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许语菡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些被抓的，不都是坏人吗？” 方弘毅说道：“之前你和我说过，你们急诊科的主任和重症室的主任联手坑患者的钱。” “这样的人，逐出医疗队伍是应该的。” 许语菡嘆了口气。 “之前上学的时候，我以为医院是很纯粹的，救死扶伤的地方。” “后来工作后我才发现，不是医院纯粹，而是我想得太简单。” “爸爸和我说，这个世界上有阳光就一定会有黑暗，总有些地方是阳光暂时照不进去的。” “让我要有耐心，凡事都不能急，要沉下心慢慢去做。” “可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是有人生活的，我们可以慢，但是他们呢？” “方弘毅，如果让你动手对医疗系统大改制，你会怎么做？” 看著眼睛发亮的许语菡，方弘毅陷入沉思。 要知道哪怕是在后世，医疗系统的塌方腐败都没有得到彻底根治。 不是不想动手，而是牵扯太深，找不到好的著力点。 能发现一起查处一起，都算好的。 “许医生，我觉得你父亲的话很对。”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许语菡语重心长道：“我们用了比別人少数倍的时间，走完了別人的发展道路。” “在这个过程中，制度上有疏漏是在所难免的。” “发现问题及时纠正解决问题，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虽然现在抓了很多人，但是漏洞依旧在，换一批人可能照样如此，甚至更加的变本加厉。” “但是这个过程是我们必须经歷的。” 许语菡满脸苦恼，“连你都没有办法吗？” 方弘毅哭笑不得，这丫头该不会是真的把自己当神仙了吧？ 如果给自己足够的权力，可能或许会有。 但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秘书，陈高峰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可能办到。 “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许语菡点了点头，片刻后忽然说道：“我想离开医院继续深造，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想法不错。” 方弘毅真心觉得许语菡的性格並不適合继续在医院工作，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和许语菡完全是两个类型。 “如果深造，我就离开承山了。” 方弘毅微微一愣。 面前的少女在月光下美得如同仙子，可说出的话让方弘毅心里一凛。 第34章 欠你个人情 方弘毅不是懵懂的少年，两世为人反而情商超高。 一个女孩子对你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能证明很多东西。 虽然谈不上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可一定是有好感的。 而且不只是朋友间的好感，已经上升到了情愫。 这是重生以后，方弘毅第一次失眠。 满脑子都是许语菡的笑脸。 前世受肖可可的影响，自己孤独终生一直未娶，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如今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虽说他决定只想拼仕途，可此刻也仍旧动了心。 只不过方弘毅比任何人都清楚，想和许语菡在一起的话，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许家的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进去的。 想和许语菡修成正果，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强大自己。 强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自己！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早早来到市委大楼的办公室。 李忠文陪著省纪委工作组去省里了，方弘毅乐得清閒，不用找他匯报工作，给陈高峰收拾好卫生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师父。” 秘书一科的林雪蹦蹦跳跳来到方弘毅办公室，手脚麻利的帮正在扫地的方弘毅擦起了桌子。 “都说了別这么喊我。” 方弘毅满脸无奈，之前在秘书二科的时候，虽然带过林雪几天，可也绝对不存在什么师徒关係。 在体制內，这种关係尤其是异性之间，是非常容易被人詬病的。 “嘿嘿，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当初在二科的时候您教了我那么多，还帮我写材料，您的好我可都记著呢。”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林雪，眼看陈高峰马上就到了，要是让他看到林雪在这里和自己胡咧咧，影响不好。 “方科，您上任也一周多了，大办公室就去过一次。” 说到正事林雪也不胡闹了，“大傢伙都想著和您一起坐坐，明白您的时间紧，可明天不就周末了嘛。” “陈书记也是要休息的，所以要是没什么安排，明天或者后天晚上科里想给您搞个接风宴。” 这也算是体制內的传统，方弘毅虽然是陈高峰的秘书，可同时也是秘书一科的科长。 老是和科里的同事们保持距离，並不利於工作的开展。 再说了，很多工作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完成的，想服务好陈高峰，方弘毅也离不开秘书一科的配合。 “好，具体的时间等我通知。” 方弘毅应了下来，什么时候能抽出空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要看陈高峰这周有没有安排。 就在此时，李忠文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办公室。 林雪急忙打了个招呼，嗖的一下就溜了。 “秘书长，您不是去省里了吗？” 方弘毅也有些震惊，李忠文昨天才和省纪委工作组出发，按理说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临时有事昨晚赶回来的。” 李忠文的脸色並不好看。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明天要到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家里登门做客的。 但是昨晚陈高峰一个电话，把他从省里喊了回来。 明天休息自己还得再跑一趟，里外里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 “小方，今天书记有什么安排？” 李忠文窝著火，不可能和陈高峰发，自然而然方弘毅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再加上徐睿文本来就让李忠文给方弘毅人为的製造一些麻烦，李忠文怎么可能给方弘毅好脸看。 “上午姚市长要过来和陈书记匯报工作，时间比较长，陈书记叮嘱我上午把其他的安排都推掉。” “下午2点陈书记要走访三家企业，大约6点可以结束。” “晚上…” “好了！” 李忠文烦躁摆手打断方弘毅的话，陈高峰昨晚给自己打电话也没说什么事，今天反而没有安排和自己的会面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 敲打自己？ 方弘毅也敏感地察觉出了这一点，他心中隱隱有一丝猜测，陈高峰可能又要搞事情了。 “陈书记来了给我打电话。” 李忠文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前脚刚离去不到一分钟，陈高峰就到了。 “书记。” 方弘毅明显感觉陈高峰的气色很不错，见到自己后还主动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小方，昨天晚上承安同志和我说了。” “如果不是你反应机敏，可能这个案子就真的掉进了死胡同。” “书记，姚市长过誉了。” 方弘毅急忙说道：“都是刑侦支队的功劳，我就是出出主意。” “可不光是出出主意那么简单吧？” 陈高峰笑道：“我可是听说你跟著刑侦那边的人忙活了一天。” “你是怎么发现吕泰明有问题的？” 说到这个事情，陈高峰是真的震惊，自己这个秘书能力强格局大，还心细如髮。 “说来也是巧。” 方弘毅正要说话，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稍顷，李忠文的身影便出现了。 “小方，你怎么搞的，我不是和你说书记来了让你通知我吗？” 李忠文没有丝毫顾忌，当著陈高峰面儿对方弘毅直接发难。 他本身就对方弘毅有意见，找到理由肯定要借题发挥。 二来，李忠文这是隱晦地在和陈高峰表达不满。 你大晚上的把我从省里喊回来，今天反而和没事人似的，这不是溜我呢？ “抱歉秘书长，我…” “忠文，我也是刚刚到办公室。” 还不待方弘毅开口，陈高峰就主动开口解释了，护犊子的意思十分明显。 当著我的面儿，训我的秘书，你李忠文还不够格。 “小方，你出去给秘书长倒杯水。” “另外，待会儿承安市长过来了你让他先在你办公室等一下。” “我和秘书长聊完了，你再请他进来。” “好的书记。” “抱歉秘书长，这次確实是我的错。” 虽然陈高峰给自己兜底，可方弘毅临行前还是主动给李忠文道了个歉。 这个人心眼小得很，不能被他惦记上。 当然，如果让方弘毅知道李忠文早就拜了徐睿文的码头，就又是另一番情况了。 姚承安来得很快，见到方弘毅的第一句话也是致谢。 “弘毅，咱俩之间就不客套了。” “昨天的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35章 杨国涛的变化 “姚市长，您这话说得严重了。” “能啃下这个案子，是刑侦支队的集体功劳。” “弘毅，你就不要和我谦虚了。” 姚承安嘆了口气，“要不是你，这次我得栽大跟头。” 方弘毅发现姚承安脸色確实不太好，眼睛也是通红无比。 显然昨晚一夜都没休息好。 “吕泰明那边？” “昨晚已经被控制了。” 姚承安脸上闪过一道怒色，他一直把吕泰明倚为心腹，却偏偏没想到关键时刻也是这个心腹给自己背后捅刀子。 如果不是方弘毅及时识破，让薛梅跑了，周凯华案就成了铁案。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和陈高峰交代？ 刚刚才给陈高峰缴了投名状，转眼间就干出蹲底的事儿，哪怕陈高峰什么都不说，姚承安心里也过意不去。 最主要的是，一旦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陈高峰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局面，优势將会荡然无存。 所以这次方弘毅立了大功，不管是陈高峰还是姚承安，对方弘毅心里都存著感激。 “姚市长，看开些，知人知面不知心。” 方弘毅也有些惋惜，他对吕泰明的第一印象不错，也不愿意看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至於吕泰明背后到底是谁，方弘毅没有问，姚承安也没有说。 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谁怯战先退倒下的一定是谁。 虽说陈高峰之前叮嘱过，姚承安来了以后就一直在方弘毅办公室等著。 可方弘毅很清楚，这话是陈高峰故意说给李忠文听的，自己不能真这么办。 所以趁著进去续水的功夫，方弘毅故意打开了侧门。 姚承安的身影，便一瞬间出现在陈高峰和李忠文面前。 “忠文同志，事情就这么多，辛苦你昨晚从省里连夜赶回来了。” 果然，陈高峰看到姚承安后，开始加快了谈话的进度。 为什么说不能轻易得罪领导身边的人？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贵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方弘毅的顶头上司。 在某些方面，人家也是可以影响到你的。 假如李忠文没有处处针对方弘毅，方弘毅这个侧门绝对不会轻易打开，这是他对李忠文最起码的尊重。 至於现在，既然人家已经处处找你麻烦，这就不是低头便可以解决的。 不做出一定的反击，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好欺负，就会变本加厉地继续欺负。 “好的陈书记，我这就去办。” 陈高峰话里的逐客令李忠文已经听出来了，同样他也明白方弘毅这是在故意给自己上眼药。 等著吧。 李忠文暗暗握拳，只要这次活动成功，自己能如愿以偿更进一步，就会彻底摆脱眼前的困局。 姚承安在陈高峰的办公室足足待到中午12点，午饭也是在市委食堂解决的。 方弘毅亲自陪著两位领导，吃过午饭后姚承安並没有急著离去，而是去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思远的办公室。 吕泰明属於市管干部，市公安局党组无权直接处理。 其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线索证据要移交市纪委，並同步向陆北省公安厅匯报。 这些程序上的事情方弘毅门儿清得很，在陪同陈高峰外出的路上，方弘毅脑子里一直在想，姚承安会和周思远说些什么。 那位周书记，又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 陈高峰今年刚刚五十岁，可精力仍旧十分旺盛。 在下午的走访活动中，陈高峰先后视察了三家企业，其中两家是大型国企在承山市的分公司。 仔细算算，这是陈高峰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搞企业调查。 之前这些工作，都是以政府那边为主的。 偶尔杨国涛请陈高峰出席，也都被陈高峰各种婉拒。 整整三个月，陈高峰別说在电视上了，哪怕是对外的会议都很少现身，这才导致谣言四起。 可如今，陈高峰给人的感觉，明明就是王者归来。 反而是市长杨国涛，最近罕见地消失在大眾的视线。 除了两天前参加的那场建发集团旗下医院的剪彩仪式外，已经很少在公眾和媒体面前露脸了。 杨国涛的心情很差。 本来他是想和陈高峰沟通一下，二人点到为止，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想重回之前的局面。 可那次去找陈高峰，被陈高峰以调研的名义给拒绝了。 接著就有人给他出了主意，现在最大的麻烦来源还是省纪委的调查组。 只要让省纪委调查组无功而返，哪怕陈高峰再厉害，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如今事情办砸了不说，还白白折进去一个市局副局长，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国涛，姚承安把吕泰明的案子报过来了。” 临下班前，杨国涛接到了周思远的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周书记语气微微有些急躁，“证据链做的很完善，建议市纪委儘快移交司法机关。” “这是陈高峰的意思。” 杨国涛冷笑一声，“好一个姚承安，我还以为他打算学李忠文当一辈子的骑墙派。” “这就跳到陈高峰的阵营了。” 不管是杨国涛还是周思远，二人都很清楚一件事情。 如果没有姚承安的配合，陈高峰哪怕再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把案子摸清楚。 不光如此，还顺带把吕泰明给揪了出来。 “这个吕泰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国涛有些恼怒，怎么用一个干部就出事，难不成自己麾下的干將一个个的都有问题不成。 “他爱人走得早，女儿是他一个人带大的。” 周思远沉声解释，“去年她女儿出国留学，名义上是公派，实则是非凡医疗器械的孙明洋暗中赞助的。” “又是这个孙明洋！” 杨国涛恨得牙痒痒，不管是刘晓秋还是赵兴文，都是被这个不法商人拖下的水。 “老周，吕泰明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周思远没说话，杨国涛的呼吸越来越快，周思远这是默认了。 他堂堂一个市纪委书记，谁有问题谁没问题，不比谁了解。 “老周，你老实告诉我。” “这个孙明洋，和你有没有关係？” 第36章 大消息！ 周思远依旧没有答话。 杨国涛脑子嗡嗡的，连呼吸都开始不舒畅了。 “国涛，这么些年了，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周思远声音平静，“我在纪检系统干了二十一年，这些年见过的、亲手办进去的人，早就数不过来了。” “又怎么可能因为蝇头小利，把自己送进去。” 听到周思远的话，杨国涛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但是我们必须正视一个问题。” “就承山市目前的情况，作为市纪委书记，我的责任很大。” 杨国涛也沉默了，周思远说的没错，哪怕他自己行得端、做得正，可这个领导责任也是得有人承担的。 同样，陈高峰打的不也是这个主意么？ “老周，你有什么想法。” “与其等人家打板子，还不如主动离开来得体面。” 周思远的声音仍旧平静，这些年自从他站队在杨国涛那边，可谓是顺风顺水顺习惯了。 和陈高峰打擂台，之前也很轻鬆。 不管是书记办公会还是常委会，杨国涛都一手掌握，陈高峰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从一周前，一切都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国涛心中一惊，周思远的话很好理解，他这是打退堂鼓了。 “国涛，我自己倒无所谓。” “就是往后你的局面怕是会很艰难。” 周思远已经下定决心了，再和陈高峰斗下去已经不是两败俱伤那么简单。 眼瞅著杨国涛一系的人一个个被抓，连刘晓秋都被逼著跳楼。 谁也不敢肯定，下一个不是自己。 周思远虽说没什么太大的把柄，可为官三十余年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两袖清风。 激流勇退，也是一种魄力。 “你想好了？” 杨国涛心中莫名生出浓浓的悲凉，这才短短几天，又一个常委级的同伴即將离自己而去。 虽然和刘晓秋的方式不一样，可性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別。 失去两名常委的支持，自己在常委会上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承山市也即將真正迎来，属於陈高峰的时代！ 这一切方弘毅都並不知情，好不容易迎来了周末，方弘毅想著终於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了。 可不到9点，王瑞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弘毅，是不还没起呢？” 二人熟络之后，王瑞涛对方弘毅的称呼也慢慢由之前的方科变成了如今的弘毅。 显得更加亲切。 毕竟大家都是领导身边最亲密的人，如果配合不好，对陈高峰的工作开展也没有任何好处。 方弘毅愿意和王瑞涛处理好关係，同理王瑞涛也是一样的。 “老板刚通知我，现在接他去趟省里。” “还叮嘱我给你打个电话，如果你周末没什么安排，就跟著一起去。” 方弘毅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拒绝的，別说方弘毅本来没什么安排，就算有安排也得全部推掉。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著。 公事你乾的再好，在领导眼里也只是同事关係。 只有给领导把私事处理好了，那才是领导的自己人。 先不说陈高峰这次去省里，为的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 人家能想到方弘毅，就证明已经自心里接受了方弘毅。 “王哥，我没什么安排，咱们去哪碰头？” “哈哈，你別急，我马上就到你家楼下了。” 王瑞涛也是心思活泛的主儿，“你抓紧时间收拾好了就下楼，咱们一起过去。” 今天陈高峰一身休閒打扮，还戴著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方弘毅二人到了后，陈高峰已经提著一个不大的旅行包，站在门口了。 “书记，让您久等了。” 方弘毅第一时间下车开门把陈高峰请了进去，嘴上连连致歉。 “小方，要说对不起的也应该是我啊！” 陈高峰明显心情很不错，“大周末的都不让你休息，还得陪著我这个糟老头子出门。” “怎么样，家属没有意见吧？” 方弘毅訕笑著摸了摸鼻子，这还是陈高峰第一次用开玩笑的口吻和自己交谈。 可能是因为休息日，也可能是因为不在办公环境里，方弘毅也非常放鬆。 “陈书记，我倒是想被家属说著管著。” “无奈没有啊！” 陈高峰哈哈大笑起来，王瑞涛也適时接话，“方科，以你的条件那还不是隨便找。” “你要是找不到，我给你做个媒人，让老板给你把关。” “嗯，我看行。” 这也是方弘毅第一次听到王瑞涛当著陈高峰的面儿直呼他老板，陈高峰没有任何不悦，他索性也就顺著喊了。 “王哥，您可饶了我吧。” “我现在只想先把工作干好，服务好老板。” “至於別的事情，真的还不想考虑。” “小方，这我就得批评你了。” 陈高峰笑道：“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不能把两者混淆了，也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生活。” “要是遇见各方麵条件都合適的，还是要抓住机会，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老板说的是。” 陈高峰循循教导，“尤其是咱们国家的体制，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你不结婚生子，就显得你不够成熟。” “甚至这种情况都已经成为了干部考核標准的一个软指標。” “所以啊小方，不要不把这个事情不当回事。” 方弘毅心中一动，陈高峰这是什么意思？ 重用自己的打算？ 可自己明明才跟在他身边不到一个月，总该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外放出去吧。 车內的氛围轻鬆而愉快。 本来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眾人的谈笑聊天中很快就过去了。 当车子驶下陆北省省会天海市高速口，陈高峰的手机正好响了。 “云山书记，你该不会是从我车里放监控了吧？” “我这才下高速，你就找上门了。” 方弘毅听明白了，电话那端应该是省纪委副书记邱云山。 陈高峰大周末跑来天海，就是为了见邱云山的？ 可接下来陈高峰的话，让方弘毅瞬间明白自己猜错了。 “老邱，咱们明天坐，中午我约了人。” “对，你的消息够灵通啊。” “嗯，对於齐飞同志来我们承山市工作，我个人及市委班子都是非常欢迎的。” 方弘毅浑身一颤！ 第37章 齐飞带来的隱秘 齐飞是谁，方弘毅太了解不过了。 前世陈高峰、杨国涛受许语菡案牵连，二人双双退出承山政坛。 就是齐飞顶了杨国涛的位置，出任的承山市市委副书记、市长。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如今重来一次，齐飞还是来到了承山。 要知道这位齐市长，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前世承山市的经济能够得以发展，与齐飞有莫大的关係。 可如今杨国涛还在位，陈高峰更是稳如泰山。 齐飞这个时候来承山，那只有一个位置勉强適合他。 承山市市委副书记。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陈高峰大老远跑来天海，是为了见齐飞。 更没想到，歷史的车轮似乎又和前世渐渐重合。 中午12点，天海市一家颇为隱秘的会所包厢內，方弘毅终於“再次”见到齐飞。 前世齐飞是高高在上的副书记、市长。 方弘毅只是市委政研室一个副科级干事。 开小会的时候方弘毅没参会资格，开大会的时候也是坐得远远的。 哪怕齐飞在承山市干了五年，方弘毅也没机会和人家说一句话。 可如今… “方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在省里就听过你的大名了。” 齐飞和陈高峰寒暄完后，主动向方弘毅伸出手。 “齐主任您好，我也老听陈书记说您。” “您是我们的榜样，陈书记一直让我们向您学习。” 齐飞的正式调令还没下，方弘毅只能称呼他现在的职务。 “弘毅，咱们以后可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 见方弘毅有些拘谨，陈高峰笑著暖场：“而且齐飞现在还没正式上任呢，你放鬆些。” “方科，你就听你们陈书记的吧。” 齐飞也笑了起来，“在任命没下达之前，我在他面前还能摆摆省领导的架子。” “等任命一下来，我和你一样，也就成了他的兵了。” 眾人纷纷笑了起来，依次落座后王瑞涛拿出了后备箱存放的一箱茅台。 “齐主任，我知道你酒量好。” 陈高峰笑著说道：“小王要开车肯定喝不了，今天我和小方陪你。” “弘毅，你今天就一个任务，不把齐主任放倒就不要回承山了。” 方弘毅急忙点头，他还是第一次见陈高峰如此豪爽，尤其是在酒桌上，这是方弘毅之前从未见过的。 齐飞是岭东人，天生的好酒量。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齐飞和方弘毅几乎一人一瓶下肚，齐飞仍是脸不红气不喘。 方弘毅勉强还能硬撑著，陈高峰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喝到这个地步，氛围已经完全打开了，聊著聊著已经谈到了承山市的人事工作。 王瑞涛因为没喝酒，早就去旁边的休息室睡午觉了。 所以整个席间，也就方弘毅三人。 谈到这个，方弘毅本想躲出去。 可不料还没完全站起身，就被旁边的齐飞一把拉回了座位。 “弘毅，都说了关起门就是一家人，你这么见外干什么？” 齐飞指了指陈高峰，“你们老板对你的评价可是非常高的。” “小方，別见外。” 陈高峰醉眼朦朧，笑呵呵道：“况且你要是走了，咱们齐主任就要当哑巴嘍。” “陈书记，你別激我。” 齐飞哈哈大笑道：“这次省委安排我去承山，我知道和你有很大的关係。” “说实话，我还真的不想这个时候去承山蹚浑水。” “齐主任，这话就不对了吧。” “承山没有浑水，要是有也是之前有。” 陈高峰颇有气势挥著手，“不过齐主任，我可没那么大的脸面让省委按照我的要求配班子。” “你来承山市，是省委领导们的集体决定。” 齐飞满脸揶揄，“陈书记，谁不知道你是元庆省长的爱將。” “省长来咱们陆北不到半年，就把你调了过来。” “要说咱们陆北省这十几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们，能有这个面子的也就只有你了。” 方弘毅心中一颤，他终於搞明白了。 原来陈高峰是这么来的承山。 原来，人家背后站著的，是陆北省的新任省长曹元庆。 这下就全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陈高峰从未把杨国涛放在眼里。 任凭杨国涛隨便折腾，人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想到这些后方弘毅心里颇喜，陈高峰的背景越深，未来走得自然也就越远。 同样的，陈高峰走得越远，自己的起点才能越高。 “齐主任，有个事情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方弘毅发现，陈高峰原本醉眼惺忪的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寒芒。 “那个人为什么被卡住了？” 方弘毅脑子急转。 那个人是谁？ 被卡住又是什么意思？ 方弘毅知道，这番话的背后已经上升到了省一级的博弈了。 陆北省体制內一般的厅级干部，都不可能接触到的秘密。 马上，就要从齐飞的嘴里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徐部长的反对意见很大。” 齐飞也没什么顾虑，毕竟都已经过了会的事情，哪怕自己不说，以陈高峰的能力也能从其他人嘴里打探出来。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卖个顺水人情给陈高峰。 “徐运？” 陈高峰眉头紧紧皱起，“一个副市长罢了，他是有更合適的人选安排吗？” 方弘毅心里一咯噔。 这下他听明白了。 要知道承山市目前一共空缺了两个市委常委的位置。 齐飞已经上会通过了，那么没通过的自然是承山市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人选。 而没通过的原因，主要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持反对意见。 “这就不清楚了。” 齐飞微微一笑，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个话题已经很敏感了。 事实情况可以隨便讲，毕竟只要一打听都知道。 可至於徐运为何反对，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有自己人想安排过去，那就纯属臆测了。 在这种场合隨便去臆测一位省部级领导，可是体制內大忌。 就算齐飞和陈高峰的关係再进一步，这话也不是能乱说的。 就在此时，陈高峰的手机忽然响起。 “省长您好。” 陈高峰一开口，方弘毅和齐飞顿时竖起了耳朵… 第38章 偶然撞见了李忠文 电话是省委副书记、省长曹元庆亲自打来的。 陈高峰全程没说什么，大约一分钟后就掛断了电话。 “陈书记，省长有什么指示？” 方弘毅发现齐飞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並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先不说刚刚二人互相打趣，就这句话一般人可不敢隨便问。 “和你说的一样。” 陈高峰此刻脸上毫无半分醉意，“曹省长希望我晚上可以去拜访一下徐部长，陈述一下承山市目前的情况。” “最好能得到徐部长的支持。” 齐飞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曹元庆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对陈高峰，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只不过陆北省的情况，也稍微有些特殊。 徐运这个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虽然在党內排名不是很靠前，但是人家的底蕴在那里摆著的。 別说是曹元庆这个空降陆北省没多久的省长了，就连省委书记一般情况下也得给人家面子。 所以想解决承山市的问题，还是得陈高峰主动去找徐运谈谈，看看能不能获得人家的支持。 除此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怎么看？” 见陈高峰又一次把问题拋给了自己，齐飞也不接招，“陈书记，曹省长都亲自点你了，去肯定是得去的。” 陈高峰微微頷首，这个道理他明白。 他想问齐飞的是，以他对徐运的了解，这件事情有多大把握。 可齐飞也是个谨慎的人，偏偏就不正面回答陈高峰的问题。 被省长的电话打断，晚上还要去省委组织部长家里登门拜访，这个酒自然是喝不下去了。 陈高峰把齐飞送回家，带著方弘毅来到省委招待所开了三间房。 “弘毅，收拾一下，如果感觉难受就去楼上做个汗蒸。” 方弘毅急忙点头，他明白陈高峰的意思，晚上去见徐运的时候，不能浑身带著酒气。 想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洗澡汗蒸换衣服。 方弘毅走得急，再加上想著晚上可能回去，就算不回最多也只是待一晚，就没有带换洗衣服。 洗完澡后，方弘毅只能穿著旧衣服来到省委招待所不远处的商场。 好巧不巧的，方弘毅刚刚来到商场，就看到李忠文独自一人在一楼的茶叶铺子买东西。 他不是昨天才从省里回承山吗？ 怎么隔了一天，就又来天海了。 而且，看李忠文一副很认真挑选茶叶的样子，明显是在给很重要的人准备礼物。 以李忠文的职务和级別，还是在省里，方弘毅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 虽然不能確定是谁，可范围终归是有的。 再想想承山市目前的情况，方弘毅隱隱有那么一丝感觉，李忠文怕是在谋求政治上的进步。 不然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方弘毅没惊动李忠文，买完衣服后悄悄打车离去。 回到招待所，方弘毅琢磨了一番，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对陈高峰讲。 只讲事实，不带任何主观陈述。 “哦？” 听完方弘毅的匯报，陈高峰明显一怔，显然对於李忠文忽然出现在天海很是诧异。 片刻后，陈高峰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方弘毅知道，陈高峰应该和自己想一处去了。 “弘毅，你这个消息送来得很及时。” 陈高峰调整了下呼吸，请方弘毅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咱们有些同志，有想法有主意是好事。” “可这心啊，总是不从正道上使。” “陈书记，人各有志，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道，强求不来的。” 方弘毅也有些感慨，其实陈高峰对李忠文真的很宽容了。 李忠文做了三个月的墙头草，陈高峰也忍了他三个月。 哪怕是李忠文配合杨国涛给陈高峰身边安钉子，陈高峰仍旧没拿他如何。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能这么对待自己的秘书长，別说整个陆北省了，放眼全国又能有几个人有陈高峰这般大的格局？ 市委秘书长先是市委大管家，书记的贴心人，其次才是市委常委，市委的主要领导之一。 一般情况下，和书记不对付的秘书长，根本就干不长久。 哪怕省委再不支持陈高峰的工作，只要陈高峰愿意，李忠文也很难继续待在现有的工作岗位上。 如今陈高峰还没动，李忠文反而先动了起来。 陈高峰又怎么可能不恼火？ 你想谋求职位上的晋升，可以啊！ 毕竟身在体制內，又有几个人不想往上爬。 但是你越过我自己来省里活动，谋求的位置衝撞了我的利益，这就让陈高峰隱隱动了火。 “弘毅，你没来得及汗蒸吧？” 陈高峰微微一笑，主动转移了话题，“走，陪我一起去。” “省委招待所的汗蒸还是很不错的，咱俩放鬆放鬆。”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陈高峰会主动向自己发出邀请，要知道这可是非常私密的事情。 几乎是坦诚相待了。 这些天陈高峰对自己態度上的变化，方弘毅是能明显感觉到的。 越来越给自己放权，比如让自己代表他在市局参加督查工作。 周末来省城见未来的承山市市委副书记，也要带著自己。 而且毫不避讳的带自己上了酒桌，几乎对自己不设防了。 现在，连一起做汗蒸这样的私密行为都主动发出邀请。 陈高峰说的没错，省委招待所的汗蒸服务確实一流。 等二人从楼上下来，换了乾净的新衣，浑身的酒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晚上5点。 “小王，去省委家属院。” 陈高峰又恢復了那个沉稳有加的他，车子在天海市的马路上疾驰，经过两道安检后，在省委大院最后的柵栏门处，车子被拦下。 方弘毅向外看去，在这里已经能隱隱看到省委大院內错落有序布局的一栋栋別墅。 院內亭台楼阁样样不缺，小桥流水构出了点点诗情画意，为庄严神秘的省委大院平添了一份浪漫的色彩。 这里是整个陆北省的心臟。 这道铁门隔开的，是凡人与天宫。 “省长，我到了。” 陈高峰拨通电话，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方弘毅一头雾水。 省长？ 陈高峰要拜访的不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吗？ 第39章 曹元庆 陈高峰掛断电话没多久，一名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方弘毅还没有反应过来，陈高峰已经自己拉开车门迎了上去。 “唐处，辛苦你了。” 方弘毅赶紧跟上去，听到陈高峰的称呼，马上就明白过来眼前这名国字脸的身份。 “陈书记，省长听到您过来非常开心。” “这不，让我小跑著过来接您，我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啊！” 陈高峰笑呵呵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然后转身对方弘毅说道：“弘毅，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唐华，曹省长的秘书。” “唐处，这位是小方，现在在我身边工作。” “你们两个以后可得多亲近，你是老资格了，经验丰富，平日里多给小方传授传授经验。” 方弘毅急忙送上双手，“您好唐处，以后请多指教。” “方科，指教谈不上，咱们互相学习。” 唐华的笑容很真诚，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毫无距离感可言。 这就是高级领导身边的专职秘书，各种本领早已炉火纯青。 陈高峰请唐华上车，唐华坚持要坐副驾，说方便给司机指路。 无奈之下，方弘毅只能去后排坐。 方弘毅又学到了。 不管是给谁做秘书，都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 这个细节唐华就做得非常好。 在他的指引下，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古色古香的中式別墅前。 下车后，陈高峰忽然指著对面的別墅开口问道：“唐处，我没记错的话徐部长是住这吧。” “陈书记您记性真好，那边確实是徐部长的住所。” 陈高峰点了点头，趁著方弘毅和唐华交谈的时候，回头对王瑞涛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才转身招呼方弘毅。 “小方，东西在后备箱。” 方弘毅急忙动起来，路上他还寻思陈高峰怎么会空著手登门。 想提醒，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毕竟给领导送东西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干预的。 现在事实证明，人家陈高峰早有准备。 后备箱內还有中午喝剩下的三瓶茅台，然后就只剩下两盒茶叶，除此以外空空如也。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市委书记专车后备箱该有的样子。 酒自然不可能是礼品，那就只剩下这两盒茶叶了。 方弘毅暗暗诧异，看来齐飞说得没错，陈高峰和曹元庆的关係確实非比寻常。 不然也不会只带两盒普通的茶叶就来登门拜访。 別墅並不大，一楼的客厅对放著两张沙发，中间没有茶几，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陆北省的沙盘地图。 方弘毅看到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註了好多不同顏色的特殊標记，虽然看不懂，可心中顿时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省长肃然起敬。 家是休息的地方，除了亲密的同事或者下属，鲜少会有人登门。 所以一般情况下，就排除了作秀的可能。 领导们最能作秀的地方，首选是办公室。 毕竟天天人来人往。 没人会傻到在家里作秀。 更何况，以曹元庆的身份和地位，又作秀给谁看？ 他是真的把陆北省的发展放到了心里。 “高峰，你来就来吧，还搞突然袭击。” 就在此时，一道爽朗的声音自楼梯口响起。 方弘毅抬头看去，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前。 熟悉，是因为在陆北省新闻联播里，经常看到。 陌生是因为镜头和现实，终归会有些区別。 现实里的曹元庆要比电视画面中的他有精气神，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是镜头无论如何都展现不出来的。 “我告诉你，你不提前说，晚饭我可没给你准备。” 曹元庆已经来到了陈高峰身边，目光扫到方弘毅，眼睛微微发亮。 “您好曹省长。” 见曹元庆在打量自己，虽然陈高峰还没来得及和曹元庆说话，可方弘毅无奈之下只能率先和曹元庆打招呼。 “我叫方弘毅，目前在陈书记身边工作。” 曹元庆微微点头，目光又扫向陈高峰。 “我记得你上次来见我，可没让秘书跟著进来。” “看来这个小方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起码得到了你的认可。” 陈高峰笑著点头，“您说的对老领导，弘毅各方面能力都不错，是个值得栽培的年轻干部。” 唐华颇为诧异地用余光打量了方弘毅一眼。 陈高峰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对身边人的要求也非常严格。 之前的那个秘书他也见过，唐华觉得还不错，可依旧入不了陈高峰的眼。 这个方弘毅倒是不简单，才上任几天就深得陈高峰的器重。 不光带他来见曹省长，还当著曹省长的面儿如此夸讚。 看来，自己也应该和这个叫方弘毅的多接触接触了。 拿定主意后，唐华笑著上前开口了。 “陈书记，您別听曹省长这么说。” “他接到您的电话，开心的不得了，专门吩咐厨房多做了好几个菜呢。” “小方，不知道你厨艺如何？” “要是可以的话，咱俩去厨房帮帮忙。” 方弘毅瞬间秒懂，陈高峰和曹元庆的谈话，可不是自己能听的。 別说自己了，就连唐华也不行。 “唐处，我厨艺马马虎虎，但是帮您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陈书记，那我就把小方借走了。” 陈高峰微笑頷首，唐华愿意和方弘毅多亲近，他也开心。 厨房內，方弘毅再一次领教了高级领导身边的专职秘书有多厉害。 讲话滴水不漏，永远给人一种亲近感。 但是无形中又有一种距离感，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忽视他。 “弘毅，你別一口一个唐处的喊，听著变扭。” 唐华笑道：“再说了，现在又不是在公眾场合，我年长你几岁，你要是不介意就喊我声唐哥。” “唐哥，您这话说的。” 方弘毅急忙道：“陈书记早就说让我和您好好学习，您要是愿意指导我，我可是求之不得。” “弘毅啊，你別自谦。” “刚刚曹省长说得没错，前不久陈书记来曹省长家拜访，之前的那位秘书可没跟著进来。” “我能感觉出来，陈书记对你不一样的。” 唐华语重心长道：“你要踏踏实实跟在陈书记身边好好干工作，就算目前有些困难，可所有的困难都將会解决。” 方弘毅心中一动，唐华这是话里有话啊！ 第40章 就是在等你！ 什么叫目前有困难？ 这个是在指，承山市目前复杂、多变的政治环境。 什么叫所有的困难都將会得到解决。 这是在说，省委对陈高峰的工作是支持的。 有省长曹元庆在，陈高峰在承山的工作局面就一定会顺利打开。 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唐哥说的是，我一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陈书记排忧解难。” 唐华笑了笑没说话，这个方弘毅果然是个聪明人。 说是帮忙，实则满桌子菜都是家政人员做的，方弘毅和唐华二人连手都没有湿。 无非是找个藉口离开，给曹省长和陈书记谈话的空间。 饭菜已经做好，方弘毅和唐华谁也没有动。 大家都很有默契，这种时候谁去打断都不合適。 一直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曹元庆和陈高峰终於从楼上走了下来。 “省长，我正要上去喊您的。” 唐华急忙迎了过去，“您和陈书记一聊起工作就把时间忘了。” 曹元庆爽朗大笑，招呼眾人纷纷落座。 “咱们今天晚上就不喝酒了。” 曹元庆主动道：“高峰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中午喝了那么多，晚上再连轴转扛不住。” 方弘毅心里一动。 按理说自己和陈高峰身上毫无酒气，曹元庆是怎么知道的？ 只有一种解释，陈高峰对曹元庆毫无保留。 包括中午和齐飞吃饭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曹元庆。 曹省长亲自提议，眾人自然也都没有异议。 没有酒的饭局，进度就会快很多，前前后后不到半个小时用餐便结束了。 “老领导，好久没和你下棋了。” 饭罢唐华本都准备替曹元庆送客了，哪料陈高峰忽然提议要和曹省长下棋。 曹元庆也没有推辞，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二人摆好阵势，方弘毅和唐华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看二人你来我往对弈换子。 方弘毅不太懂围棋，象棋军棋他熟，现在看曹元庆和陈高峰对弈无非就是看个热闹。 既然看不懂棋盘，方弘毅便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悄悄观察曹省长和陈书记二人的神情。 隱隱约约间，方弘毅忽然升起一丝错觉。 这两个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棋盘上。 那么既然如此，还下个什么劲儿？ 第三局对弈到一半，陈高峰的手机忽然响起。 方弘毅注意到，陈高峰扫了眼手机，眼睛微微亮了。 “老领导，今天打扰你这么久，真是抱歉。” 陈高峰收起手机，迅速起身和曹元庆告辞。 方弘毅和唐华都愣住了。 哪有这样搞的，你起码得把棋下完吧，又没什么当紧的事。 哪料曹元庆没有丝毫反应，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是不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我送你。” 这下子，唐华和方弘毅就更懵了。 尤其是唐华，除了省委书记以外，他从未见过曹元庆亲自送过任何人。 就算是陈高峰，上次来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搞不清楚原因，可唐华和方弘毅还是紧紧跟上两位领导。 刚刚开门没走几步，直到方弘毅看到李忠文在徐睿文的陪同下自对面的別墅走出来后，才终於明白一切！ 怪不得刚刚王瑞涛吃完饭就急匆匆的出去了，再想想陈高峰临进门对王瑞涛的耳语，方弘毅才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包括刚刚故意找曹省长下棋，也是有意为之。 而很显然，这一切曹云庆都是知情的。 不然的话，人家何必如此配合。 越是这样，方弘毅就越明白一件事情。 齐飞和唐华说的没错，陈高峰和曹元庆的关係確实很不简单。 已经不能用上下级关係来衡量了。 方弘毅等人看到了李忠文，同样的，刚刚从徐家出来的李秘书长，也看到了对面的陈高峰等人。 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上帝按下了暂停键。 两波人就这么互相对视著，不同的是陈高峰面色平静，李忠文的脸则是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就这么巧？ “曹伯伯，您这是出来遛弯？” 徐睿文可不管这些，他自己本身不在陆北省体制內，又仗著父辈的关係，没有丝毫压力。 “哎呦，这不是承山市的陈书记吗？” “徐先生。” 面对徐睿文，陈高峰神色仍旧不变。 “睿文，这是出来送客人啊？” 曹元庆笑著扫了徐睿文一眼，对徐家这位在陆北省大名远扬的公子哥，曹元庆的態度非常友好。 “是的曹伯伯。” 徐睿文满脸红光，忽然转身拉了都快躲在车后面的李忠文一把。 “李秘书长，你干啥呢？” “来来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咱们陆北省省委副书记、省长，你应该熟啊。” 方弘毅暗暗捂脸。 以精明著称陆北省政坛的徐运徐部长，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儿子。 怪不得前世徐家会倒台。 哪怕徐运本人清廉无比，摊上这么个儿子，迟早也得被坑了。 诚然，大多数的官二代富二代们，打小接受良好的教育，能力和阅歷都要比普通人强很多。 但是也不能否认，不管是现在还是前世。 有些坑爹的二代党们，也是真的无脑。 李忠文为何要躲著眾人，连头都不敢抬。 可偏偏徐睿文能蠢到，把李忠文拉出来公开“处刑”。 “曹、曹省长。” 李忠文红著一张脸，艰难地抬起头，和曹元庆打了个招呼。 不出方弘毅所料，曹元庆就和没听见似的，眼皮子都没抬。 李忠文的脸瞬间更红了。 “陈书记。” 陈高峰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曹省长，谢谢您的招待，我们先走了。” “高峰书记，辛苦你跑一趟了。” 曹元庆和陈高峰打完招呼，竟然破天荒地和方弘毅也开了口。 “小方啊，欢迎你以后来我这里做客。” “好的省长，今天打扰您了。” 方弘毅受宠若惊，临行前又和唐华打了个招呼。 本来，他还在想要不要给李忠文一个台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高峰打断。 “弘毅，上车。” 看著方弘毅远去的背影，李忠文和徐睿文二人的脸上都极其难看。 “小唐，回吧。” 曹元庆没再搭理徐睿文，转身大步走进別墅。 独留下李忠文和徐公子在夜风中佇立… 第41章 徐运的宠溺 “爸，太过分了，那个方弘毅太过分了！” 送走李忠文后，徐睿文在父亲的书房內飆起了火。 徐运乐呵呵地看著面前的儿子，他就这么一个孩子，之前工作忙根本就没时间陪伴，所以对徐睿文很是愧疚。 有了愧疚自然就会想著弥补，而以他的身份，一弥补那就… 所以徐睿文现在的性格，完完全全是徐运一手惯出来的。 当然，徐部长也有自己的底气。 在陆北省，不管儿子占不占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只要不是招惹到那几个不能招惹的人，那自己就都能摆平。 “你说他傲什么，不就是给陈高峰当狗么？” “就这样的人还想染指许家的女人，他也配？” 徐睿文被刚刚那一幕刺激的不轻，尤其是陈高峰对待自己的態度，让徐睿文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不，不是轻视，是无视。 完全没拿自己当回事啊！ “还有那个陈高峰，爸，外面不是都传他在南边待不下去了，才被曹元庆给调过来的吗？” “既然都混得这么惨了，他现在又凭什么傲呢？” “睿文，不管怎么说陈高峰也是正儿八经的厅局级领导干部，容不得你在背后嚼舌根子。” “爸！”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地父母官，別说你了，就算是不给我面子又如何？” 徐运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人啊，得静。” “尤其是在体制內，必须要练就泰山崩於前而不色变的本领。” “这样別人才会怕你，怕你才会敬你。” 徐睿文仍是满脸不服，“爸，他一个厅级干部，敢和你硬来？” “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徐运放下茶杯感慨道：“这个陈高峰也是个刺儿头。” “之前做市长的时候，就敢硬刚省里某个副省长。” “曹元庆在的时候，还能护著点他。” “后来曹元庆调到我们陆北，他的日子確实不太好过。”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外面的传言倒也不完全是假的。” 徐睿文脸上顿时乐了起来。 他特別喜欢和父亲聊这些官场的隱秘，尤其是那种省部级高级领导的。 这些隱秘都是他出去吹嘘的谈资。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已经不是比谁开什么车有多少钱了。 对於徐睿文来说，想赚钱真的太容易不过了。 大家比的反而是谁知道的第一手消息快，谁了解的隱秘多。 这才是权力和实力的象徵。 “爸，那陈高峰来陆北省还不夹起尾巴做人？” “他现在不就正在这么做吗？” 徐运呵呵一笑，“承山市的杨国涛我还是了解的，那个人很强硬，又是承山市本土派成长起来的干部。” “陈高峰到承山工作至今，依旧没有打开局面。” “爸，这个杨国涛是你的人吧？” 徐睿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是有点缺心眼，可不是傻，纯属是被家里娇惯坏的。 刚刚父亲和李忠文的谈话，徐睿文是全程参与的。 对於李忠文所谋求的政治进步，徐运还是蛮支持的。 並且明確表態，上了那个位置后，也会让李忠文如鱼得水。 再结合父亲现在说的话，徐睿文马上就明白了。 承山市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和父亲肯定有关联。 “以后这种话在外面要少说。” 徐运微微蹙眉教育道：“他们都是党和国家的干部，不是某个领导的家臣。” “我懂。” 徐睿文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父亲这个层次的领导们就喜欢把正常的讲话说的云里雾里。 哪怕是对亲儿子也是如此。 但是事实证明，杨国涛绝对和父亲有关係。 “爸，李忠文这次的机会大吗？” 徐运点了点头，片刻后又微微摇了摇头。 “之前在省委常委会上，关於这个位置曹元庆的反应很激烈。” “虽然我成功阻止了，可这样的事情只能做一次。” “下一次的常委会上，如果我没有充分的理由，也不可能一直和他对著干。” “你要知道哪怕曹元庆在陆北省的根基浅，可毕竟是省长。” 说到这徐运微微有些感慨，副省级和省级看似只差半级，可这半级於他而言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相比而言，那位的速度就要比自己快多了。 想到这徐运心里很不平衡，都给他做过秘书，可差距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爸，方弘毅…” 徐运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男人的目光一定要长远，格局胸怀也要足够大。” “一个陈高峰的秘书，毫无根基可言，你紧张什么。” “先不说许家的女儿对他有没有那份心思，哪怕她对那个方弘毅有好感，你觉得许家的门是那么好进的？” 徐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被自己宠坏了。 “不要再针对方弘毅搞什么小动作了，你要是真的非许家的女儿不娶，就多把心思用在正途。” “那个方弘毅，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你的对手在燕京，是那些和你同一起跑线甚至比你起跑线更高的人。” “我知道了。” 从书房出来后，徐睿文仍是满脸的不服，显然根本没有把徐运的话当回事。 刚刚在方弘毅面前，自己顏面尽失。 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自己还有什么顏面在陆北省混。 “安平，在局里不？” 徐睿文从家里出来，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天海市公安局武霍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刘安平的电话。 这人是他的铁哥们，准確说是徐睿文的跟班小弟。 “文哥，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刘安平很是激动，“我和几个区政府的朋友喝酒呢，您要不赏个脸过来一起喝一杯。” “少扯淡，和他们有啥喝的。” 徐睿文满脸不屑，刘安平得巴结区里的领导。 可对於徐大少来说，都是区里的领导反过来巴结他。 “给我查个人，承山市过来的，名字叫方弘毅。” “看看他今晚在哪住，和谁，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好的徐少，我亲自去查。” “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我把他给您查个清清楚楚…” 第42章 李忠文低头了 “徐少，这个方弘毅背景不简单吧？” 不到十分钟，刘安平的电话回了过来。 “我查了一下，他是和承山市市委书记陈高峰一起在省委招待所开的房间。” 刘安平吞了口口水，他其实刚刚也查过了方弘毅的身份。 陈高峰的大秘，承山市的二號首长，这种人可不是自己一个区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能招惹得起的。 不管徐睿文和方弘毅之间有什么矛盾，刘安平都不会轻易干涉。 “省委招待所？” 徐睿文眉头紧蹙，本来他今天想通过自己在省城公安系统的关係搞一把方弘毅。 就算搞不成功，也得噁心他一把。 可省委招待所那是什么地方，来来往往的均为达官显贵，可不是刘安平这种货色能轻易解决的。 “行了，你继续喝你的。” 徐睿文烦躁摆手掛断电话，他忽然发现，面对方弘毅，平日里的招数似乎完全都不起作用了。 主要原因就是，陈高峰太过护著他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忠文身上了。 等李忠文更进一步，有的是办法搞方弘毅。 说到李忠文，李秘书长今晚也不好过。 本来见到徐运，李忠文觉得自己腾飞的机会终於来了。 可谁料出门就能撞见市委书记陈高峰。 最要紧的是，陈高峰竟然拜访省委副书记、省长曹元庆，这就直接把自己比下去了。 都说陈高峰在省里没靠山，如今看来人家的靠山硬得离谱。 回到酒店后，李忠文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见一见陈高峰。 不管怎么样，能消除“误会”是最好的。 就算消除不了，自己的態度也得先摆端正了。 一连给陈高峰打了三个电话，人家都没有接。 无奈之下，李忠文只能给方弘毅打电话。 面对李忠文的来电，方弘毅毫无办法。 毕竟是自己的直系领导，陈高峰可以给李忠文甩脸，但是方弘毅万万不行。 “秘书长，陈书记已经睡下了，您看要不明天再说？” 方弘毅心里冷笑，李忠文刚刚的態度非常和善，这是有求於自己啊！ “小方，现在时间还早，才刚刚9点，书记睡得这么早？” “我知道今晚可能有一些误会，所以我想和陈书记当面解释一下。” “你帮我通报一声，如果陈书记当真不想见我，我也不为难你。”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方弘毅也没办法，只能说声稍等后，便去敲了陈高峰的房门。 “书记，李忠文给您打电话打不通，打我这里来了。” 方弘毅满脸苦笑，他知道陈高峰一定懂自己的为难。 “这个忠文同志，死心眼嘛？” 陈高峰嗤笑一声，“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急了。” 方弘毅訕笑挠头，没有回答。 “告诉他今天太晚了，明早过来吧。” 陈高峰想了想还是决定在天海见李忠文一面，不管怎么样面子上还得过去。 再说了，本来今晚就是自己故意设局“巧遇”的李忠文。 目的可不仅仅是让他出丑那么简单的。 陈高峰在下一盘棋，一盘很大的棋… 翌日一早，方弘毅刚刚洗漱好，就接到了李忠文的电话。 “小方，我已经到省委招待所楼下了。” “好的秘书长，我这就下去接您。” 方弘毅手脚麻利收拾妥当，出门后正要去叫陈高峰，忽然发现陈高峰穿著运动装、汗流浹背的自电梯里走了出来。 “书记，您这是？” “楼上有健身房，我这个年纪觉比较少，就去跑了跑步。” 陈高峰一边开门，一边笑著说道：“別说，还真羡慕你们年轻人，一觉能睡到现在。” “书记，是我的失职。” 方弘毅急忙主动认错，陈高峰摆手打断，“小方，你是我的秘书，不是我的书童保姆。” “怎么，我跑个步还得你陪著啊，没有这个说法。” 陈高峰走进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对方弘毅继续说道：“你不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咱们两个人是平等的。” “唯一的区別是分工不同。” “你等我一会儿，我冲个澡咱们一起去吃早餐。” 方弘毅连连点头，心里缓缓涌过一丝暖流。 后世有句话说，在人下的时候把自己当人，在人上的时候把別人当人。 陈高峰能对方弘毅说出平等二字，足见其胸襟是何等宽广。 “对了书记，李忠文来了。” 陈高峰动作缓了下，“那你先去楼下接他，直接带他去餐厅，咱们在那碰头。” “好的书记。” 方弘毅见到李忠文的时候，向来囂张不可一世的李秘书长，正急得在招待所一楼的大厅团团转。 看到方弘毅的身影后，李忠文脸上一喜。 待看到方弘毅身边空无一人后，李忠文又有些失落。 也是，自己已经惹得人家不高兴了，又怎么可能亲自接自己。 “弘毅啊，昨晚谢谢你了。” “秘书长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方弘毅知道李忠文说的是自己昨晚没有扫他的面子，去找陈高峰通报，给他换来了今早见陈高峰的机会。 “弘毅，这件事情我记在心里的，以后有事你说话。” 面对李忠文拋来的橄欖枝，方弘毅微微一笑並未作答。 其实从昨天见到李忠文和徐睿文走在一起后，方弘毅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何李忠文之前那般针对为难自己？ 之前一直想不通，现在方弘毅都懂了。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但是方弘毅知道，在李忠文眼里，自己和徐睿文根本没得比。 只要徐睿文还记恨自己，李忠文就一定会继续给自己使绊子。 既然矛盾已经无法调和，方弘毅又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以后对李忠文，一定要敬而远之，小心小心再小心。 “秘书长，书记正在换衣服，让我带您先去餐厅用餐，书记马上就来。” 见方弘毅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李忠文笑了笑没说啥。 这个方弘毅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上了徐家的船，和他完全是两路人。 一刻钟后，陈高峰终於到了。 第43章 得搞点钱花 “陈书记早上好。” “忠文同志，坐下说。” 陈高峰捧著托盘落座后，慢条斯理地吃著手中的油条，看也没看李忠文一眼。 李忠文额头上开始缓缓冒汗了。 直到陈高峰把餐盘里面的东西吃完，才终於开口。 “忠文同志，昨天那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陈书记，我是想和您解释一下，我並不是主动去徐部长家里的。” 李忠文等来了机会，急忙解释道：“是徐部长的公子徐睿文邀请我去徐部长家做客的。” 现在是敏感时期，谁都知道承山市市委领导班子空出两个位置，多少人都在盯著这两个位置。 有承山市本土干部，有外市的，甚至有省里的某些人。 这个时候一旦传出李忠文跑到省委组织部长家里做客，明眼人都知道李忠文这是在跑官了。 要是真有这个传言，徐运还怎么给自己运作？ 所以李忠文真的慌了，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发展，哪怕明知道会热脸去贴冷屁股，李忠文也不得不去做。 “忠文同志，徐部长是我们陆北省省委领导。” “我们都是陆北省的干部，周末休息了来拜访一下领导是很正常的，你不要有什么压力嘛。” 方弘毅发现，陈高峰每次笑得最灿烂的时候，往往是心里最恼火的时候。 对市长杨国涛如此，对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思远也如此。 今天这个笑容，又用到了李忠文身上。 “书记，感谢您的理解。” 李忠文悄悄鬆了口气，陈高峰这么讲不就代表他不追究了嘛。 方弘毅心里暗笑，李忠文的道行终归是差了些。 当然，这和他並不了解陈高峰有很大的关係。 以陈高峰的性格，越是风轻云淡的时候，越证明他心里有火。 如果大发雷霆骂你一顿，反而没什么大事。 “书记，您今天回承山吗？” 李忠文和陈高峰刻意套起了近乎，“我这次来天海是坐高铁，如果书记今天回承山，我就能搭个顺风车了。” “今天不走，晚上和长青同志约好了。” 李忠文的脸瞬间变了。 陈高峰口中的长青同志，就是和他爭夺承山市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人。 李忠文听明白了，在陈高峰心里还是支持秦长青上任这个位置。 “好的书记，既然您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忠文强忍著骂娘的衝动，主动和陈高峰打了个招呼告辞。 自己已经放下身段，摆低姿態主动和陈高峰服软。 可陈高峰完全不给自己留任何面子！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目送李忠文离去，陈高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 “弘毅，收拾下东西咱们现在回承山。” 方弘毅虽满是疑惑，可还是第一时间通知王瑞涛。 在他看来陈高峰刚刚说晚上要和秦长青见面，是故意找的藉口，原因是不想和李忠文一起走。 可直到赶回承山，方弘毅才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秦长青已经先眾人一步来到承山，在陈高峰的家里等著了。 接下来的谈话方弘毅並没有参加，陈高峰主动给他放了假，让他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过来接自己。 这还是方弘毅履新至今，陈高峰第一次明確给他放假。 既然晚上没有其他的安排，方弘毅便惦记起了秘书一科团建的事情。 这个事情已经拖了很久，再拖下去难免会被有心人嚼舌头，觉得方弘毅这个秘书一科科长，根本不在乎科室里的其他同志。 “林雪，你通知一下大家，今天晚上6点咱们在水岸云天一起吃个饭。” “好嘞方科，我马上去。”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顺路去了趟菸酒店，按理说不管是秘书一科还是后勤部门都有专门用来公关的菸酒。 可方弘毅决定，既然是自己请客，用科室里的东西终归是不好。 两箱酒两条烟出去足足四千多，看著银行卡为数不多的余额，方弘毅暗暗头疼。 虽说自己只想攀登仕途的高峰，对金钱没什么太深的执念。 可体制內迎来往送也是门学问，就凭自己每个月不到四千的工资，根本就扛不住。 像今天这种聚会，多来几次不就给自己的钱包干没了？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消费支出领导们不会自掏腰包，秘书一科也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的。 多了不说，十几万还是轻轻鬆鬆能拿出来。 但是方弘毅很清楚，没几年上面就会下文严打各个单位、各个部门私设小金库。 有些头铁的觉得只是一阵风，扛扛就过去了。 最后事实证明上面不是玩虚的，不少人都在这上面栽了跟头，方弘毅可不想走他们的老路。 那该通过什么办法合理合法搞些钱呢？ 首先排除彩票。 不说方弘毅前世很少买体彩，就算是老彩民，也不见得就能准確的记住每一期的大奖號码。 再说句难听的，就算记住又如何？ 可能你买了记忆中的头彩號码，这一世也不见得就会中。 毕竟彩票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用玄学来形容了。 懂的都懂。 再次排除的便是投资房地產。 不是说房地產不赚钱，而是需要庞大的资金和精力去操作。 恰恰现在的方弘毅又没钱、又没时间。 等经济条件好转了，倒是可以在一线城市的黄金地段小买一波。 至於现在，想想就得了。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股票了。 方弘毅记得很清楚，从05年开始到今年年底，股市大牛，指数最低从1000点涨到6000点。 哪怕是简单的投资组合，都能获得不错的收益。 前世方弘毅的一名同事就通过炒股发了家，后来看不到晋升希望乾脆辞职下海，借著房地產的春风儼然混成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方弘毅需要做的，就是把他前世买的股票再优化下，走同事的前半段老路。 辞职下海是不可能的，但是抄抄作业小发一笔还是可以的。 说干就干，现在这个年代开户没有那么便捷，也没有那么多可供使用的app。 方弘毅来到承山商业银行，刚进门就被认出来了。 “姐夫？” 第44章 孙明洋找上门 能这么喊方弘毅的，自然都是肖可可之前的同事。 说起肖可可，现在不是一般的惨。 肖家四处活动，打听了下想把肖可可救出来得大几十万，视財如命的肖家父母果断放弃了。 反正女儿出来工作也没了，救与不救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 反观方弘毅。 现在整个承山商业银行的员工，谁不知道方弘毅已经是市委书记的大秘。 大家也在纷纷调侃，肖可可真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放著这么好的男朋友不要，非要作，去给董耀宗当破鞋。 结果现在出了事，董耀宗非但连面都没露，还落井下石。 所以当方弘毅刚出现在银行，身边马上就热闹起来。 穿著制服的小姐姐们给他团团围起来，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小丽，瞎喊什么呢？” “方科已经和肖可可分手了，再说了肖可可才不是咱们的姐妹。” “就是，方科肯定一早就看穿了肖可可的泼辣狠毒。” 方弘毅一阵头大，早知道自己就换家银行开户了。 “都干什么呢，不工作了？” 就在此时，大堂经理终於赶来救场，把方弘毅身边的鶯鶯燕燕们统统赶走，自己反而殷勤地凑了过去。 “方科，您这次来是想办什么业务。” 要说二人之前也算熟悉，可如今方弘毅早已今非昔比，堂堂承山市“二號首长”，谁见了不得捧著。 “张经理，我想开个股票帐户。” 方弘毅快事快办，眼瞅著就快到吃饭的点了，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完自己也好去忙下一场。 “方科，这点小事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至於让您亲自跑一趟不？” 张经理姿態摆得极低，把方弘毅亲自请进贵宾室，又从大客户服务部调来两名靚丽佳人手把手教方弘毅开户。 “方科，用我帮你推荐几只股票不？” 这个年代证劵公司和银行的合作很深，银行推荐证劵公司的股票都是有提成可拿的。 “不用，我自己隨便买著玩的。” 方弘毅笑了笑直接拒绝，开什么玩笑，跟风別人买股票，最后的结果就是死得不能再死。 再说自己早就计划好买什么了。 “好的方科长，那就不打扰您了。” 张经理很识趣的带人退了出去，方弘毅用贵宾室的电脑一顿操作猛如虎，把卡里近三万都买了进去。 接下来就等著到点收钱就可以。 水岸云天。 方弘毅到了的时候，秘书一科所有在编在职的同事们除了副科长董耀宗以外悉数到齐。 “方科好。” 方弘毅笑著和每一名同事握手打招呼。 因为之前就在二科工作，对一科的人员也不算陌生。 再加上做了功课，所以方弘毅能准確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凡是被方弘毅喊到名字的同事，一个个激动的脸色通红。 事实证明，方科心里还是有大傢伙的。 “方科，董科请假了。” 待方弘毅落座后，林雪来到方弘毅身边小声道：“听说董科的妻子这些天还在闹著和他离婚。” “这些日子他工作都总出错。”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隨著眼界的不断提升，他早就没有了找董耀宗麻烦的想法。 当然，这也並不代表方弘毅就能大度到把以前的一切都揭过去。 林雪给方弘毅提的这个醒，就是摆明了在站队。 方科方科我是你的人，董耀宗这几天工作不认真，你赶紧找机会把他踢出去。 这餐饭吃得很热闹，大傢伙也都没少喝。 饶是方弘毅酒量惊人，散场的时候也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方科，您怎么把单都买了？” 林雪管著科里的小金库，刚刚趁大家喝酒的时候，她偷偷溜去收银台买单，却被告知方科早就结过帐了。 虽说名义上是领导请客，但领导请客归请客，可不能让领导真钱。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干部，不管是谁来秘书一科当一把手，都没有让人家领导买单的先例。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领导不把单位的东西拿回家就已经算清廉了。 像方弘毅这种不占公家分毫便宜的人，林雪简直闻所未闻。 “我请客当然是我买单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不用说了，就按照我的意思办便好。” 林雪嘟了嘟嘴，想说什么，看方弘毅满脸醉態，还是决定明天再去探探口风。 眾人刚刚从电梯下来，在酒店门口迎面撞见了一群黑衣大汉，簇拥著一名年近五十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看到方弘毅，男子神色平静，打了个手势，身边的黑衣大汉们瞬间挡住了方弘毅等人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 秘书一科的人顿时不干了。 虽说水岸云天是承山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来来往往的哪个不是达官显贵。 可秘书一科的这帮人那也是个个眼高於顶的。 要么是有真才实学，笔桿子足够硬。 要么是背景关係足够深，家里的长辈都是地头蛇一般的人物。 再加上他们的工作性质，一般情况下区委书记都不在乎。 “诸位，大家不要紧张，我叫孙明洋。” 男子微微一笑，主动表明身份。 “我知道各位都是市委秘书一科的领导，我也不是来找大家麻烦的。” “整个承山市，也没人敢找诸位的麻烦。” 方弘毅心中一动，是他？ 秘书一科不少同事脸色纷纷变了，承山市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孙明洋，在承山市商界是號人物。 听到是孙明洋，秘书一科的部分同事们也没有傲气了。 “方科，单独聊两句？” 孙明洋直视方弘毅，神色亲切，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方弘毅明白，这个人应该对自己恨之入骨。 因为据姚承安所说，周凯华的案子就是孙明洋一手策划的。 只不过现在没有关键性证据，还不能把孙明洋缉拿归案。 另外，孙明洋是承山市的人大代表。 想逮捕他，还需要走很多的手续。 证据也得足够扎实，不然人大那边不好解释。 “孙总，咱俩这是第一次见面吧？”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孙明洋淡淡开口，“我和孙总不熟，没什么可聊的。” “请你让开。” 第45章 准备动手 方弘毅丝毫没给孙明洋面子，直截了当拒绝了他。 顿时，孙明洋的脸就拉了下来。 “方科，这个面子都不给？” “林雪，报警。” 方弘毅懒得废话，回头看了林雪一眼直接让林雪报警。 “好。” “很好。” 见林雪马上摸出手机，孙明洋哈哈大笑起来，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至於孙明洋身后的那些人，更是瞬间將方弘毅等人包围起来。 “孙总这是打算硬来？” 方弘毅毫无怯意，这里是水岸云天，给他孙明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里对自己出手。 “方科，您贵人事多，没时间和我谈我能理解。” 孙明洋皮笑肉不笑，一双三角眼泛著冷冽的光。 “但是方科，我也得提醒你一下。” “这年头不管干什么，谁也不是一个人。” “都拖家带口的，为了別人的事情拼命干，不值得。” “能真正给你安全感的，除了票子还是票子。” “孙总，如果我没听错，你这是威胁我吧？” 方弘毅险些气笑，也就是放现在了，黑恶势力还能如此的目中无人。 这要是放前世扫黑除恶的时候，有这么多人在场作证，就孙明洋威胁国家工作人员的行为，就能妥妥定罪了。 “方科，是不是威胁不是你说了算的，是公安、检察院、法院认定的。” “就算你是陈书记的秘书，也不能干涉司法吧？” 孙明洋眯著眼睛，语气慢慢冰冷下来，“既然方科不想谈，那我就找想谈的、能做了主的谈。” “不送了。” 孙明洋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自方弘毅身边走过。 临近方弘毅面前时，孙明洋给他投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方科，你和孙明洋有过节？” 酒店门口，林雪颇为担忧地看著方弘毅，“我听我爸说过，这个孙明洋不好惹。” “不光在咱们市里关係错综复杂，省里面的背景也很深。” 方弘毅微微一笑，他是丝毫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市里关係错综复杂，能大得过陈高峰？ 省里背景再深，能比曹省长还厉害？ “过节谈不上，就是坏了几次他的好事。” 方弘毅忽然想起，除了周凯华的案子，青田县王家洼的事件也和孙明洋的公司有关。 怪不得孙总恨自己入骨。 “方科，反正您千万得小心点，这个孙明洋不好惹。” 林雪满脸惆悵，最后提醒道：“我听说他和人大那边的关係非常好，不然也不会是咱们市的人大代表。” “放心吧，我没事。” 方弘毅笑了笑，谢绝了科里同事送他回家的好意，待目送大傢伙离去后，方弘毅第一时间拨通了姚承安的电话。 孙明洋都明著威胁自己了，方弘毅怎么可能不当心。 伟人曾经说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孙明洋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自己必须防患於未然。 再说了，有些话自己没法对陈高峰讲。 只能通过別人的嘴，来告诉老板自己的处境。 “弘毅，你说什么？” 听完方弘毅的介绍，正在酒局上应酬的姚副市长差点没把手中的酒杯掉到地上。 孙明洋是找死么？ 如果方弘毅今天真的有个什么好歹，別说陈高峰了，舆论就能压死自己。 可就算没出事，姚承安这个市公安局局长也不好干啊！ 堂堂市委书记大秘，市委秘书一科科长被人如此威胁，试问整个城市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弘毅，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姚承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已经让刑侦支队继续挖这个案子了。” “之前我们已经查到，那张卡上的钱就是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一家子公司转出来的。” “但是那家子公司是独立法人，且他咬死了是自己做的，和別人无关。” “所以咱们一时间还真不能拿孙明洋怎么样。” “弘毅，你也知道孙明洋是人大代表，咱们不能对他上手段，这就很憋气。” 对於姚承安的解释，方弘毅总的来说还是能接受的。 事实也確实如此，没有证据想动一名市级人大代表，单单人大常委会就通过不了。 更別说孙明洋背后还有其他人了。 “姚市长，我理解您的难处。” 方弘毅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我今天给您打电话，也不是给您压力，要求您马上把他缉拿归案。” “但是该敲山震虎还是要敲的。” “你的意思是？” “既然暂时周凯案线索中断，那就从別的地方想想办法。” “姚市长，前不久我和陈书记去青田县，发现王家洼有这样一个问题。” 待方弘毅讲完王家洼的严重污染后，姚承安的眼睛顿时亮了。 “另外之前赵兴文的案子不也和孙明洋有关吗？” 方弘毅冷笑道：“纪委是管不到孙明洋头上，可是行贿罪却归公安部门管辖。” “孙明洋不是觉得自己设置的防火墙够强大么？” “那咱们就沿著所有的线索好好查查。” “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我就不信他孙明洋毫无破绽！” 方弘毅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 不然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和姚承安说这么多的。 要不是这些日子，两人的感情已经培养起来。 以方弘毅的身份，如此冒冒失失和市公安局局长说这些，那是非常危险的。 “弘毅，就按照你说的办。” 姚承安脸上终於有了笑容，“你別说，我真觉得你是干警察的好苗子。” “要是你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去和陈书记讲。” “姚市长，您可饶了我吧。” 方弘毅苦笑道：“先不说別的，我妈那关我就过不去。” 姚承安嘆了口气，他自然知道方弘毅在表达什么。 男人已经献给了国家，现在难不成再献个儿子出去？ 再说了，以方弘毅现在的情况，未来的发展绝对要比去警局好。 哪怕以后会在政法系统磨礪一番，那也是以领导的身份过来的，绝不可能像自己这样从底层爬起。 “对了弘毅，关於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你也必须重视。” 提到这点后，姚承安正色道：“这样，我明天从特警支队挑几个人，暂时先跟著你。” “不行，特警还是不够隱蔽。” “还是从刑警队找两个便衣吧，既然咱们要对他动手，就不能不防著他狗急跳墙啊…” 第46章 易思铭的到来 方弘毅心中涌过一道暖流。 虽然他知道姚承安之所以关心自己，还是为了他自己的乌纱帽。 但是能考虑的如此周全细致，也足见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次日早，王瑞涛先来接方弘毅。 然后二人一起去市委家属院接陈高峰。 和自己想像中的一样，姚承安果然已经把情况匯报给了陈高峰。 “弘毅，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陈高峰语气凝重，“要不是承安今早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书记，您每天日理万机已经够辛苦了。” 方弘毅急忙说道：“再说了又没真的发生什么，我就想著先不和您讲。” “我还是很相信咱们承山市警方的。” “方弘毅，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陈高峰沉声道：“我已经和姚承安说过了，你母亲那边市局的人会24小时盯著。” “至於你，这几天就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了。” “平常上下班都让小王接送你。” 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陈高峰第一次直呼方弘毅的全名。 哪怕是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情况。 由此可见，现在陈高峰的情绪非常糟！ “好的书记，我听您安排。” 方弘毅急忙点头，这个时候可不能再触怒陈高峰了，不看陈书记隨时都可能爆发么？ 车子还没开进市委大楼，副驾上的方弘毅隱隱约约间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书记，好像是太山乡的易思铭。” 陈高峰上次调研青田县，把易思铭太山乡乡长的职务免了，让他去县环保局处理王家洼的后续事宜。 今天易思铭忽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事情有了眉目？ “下去看看。” 陈高峰话音刚落，王瑞涛已经把车子停下了。 市委大楼门口的保安看到陈高峰的专车在门口停下，一股脑全跑出来了。 “你赶紧离开，不看书记的车来了吗？” 保安队长推了易思铭一把，刚刚易思铭和他做过自我介绍，青田县环保局的，说是来找市委书记匯报工作。 队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要是什么干部都能来直接找市委书记匯报工作，那陈高峰天天啥都別干了。 “方科长。” 看到方弘毅的身影，保安队长小跑著迎了上来，脸上满是諂媚的笑。 方弘毅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搭理他，反而热情向易思铭伸出了手。 “易局，好久不见。” “您好方科。” 见到方弘毅后，易思铭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这市委的大门，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 之前只是听说过，今天易思铭切身领教了一把。 “王家洼的治理工作有眉目了？” 一般情况下，乡长是不能越过县委县政府直接找市委书记匯报工作的。 这一点易思铭不会不明白。 但是上次在王家洼的时候，陈高峰给过易思铭承诺。 只要他能解决王家洼目前存在的问题，就让他专门来找自己。 这才短短几天，难不成易思铭就搞定了？ “方科，確实是为了王家洼的事情来的。” 方弘毅微微点头，“好，我带你去见陈书记。” 易思铭跟在方弘毅身后，顺利走进市委大楼。 至於什么登记，还登记什么？ 不看方科都亲自下车了嘛。 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方弘毅，备受眾人尊重，易思铭暗暗心里感嘆，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要年长方弘毅近十岁，可二人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 別看级別勉强一样，可职务含金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人家一旦下放起步副县长，甚至是常务副县长乃至是副书记。 自己呢？ 可能副县长就是自己毕生追求的目標了。 怀著忐忑的心情，易思铭终於跟著方弘毅来到了陈高峰的办公室。 “书记，易局长到了。” 方弘毅把易思铭请了进去，正要找陈高峰的茶杯，忽然发现他的茶杯已经满了。 是李忠文来过了？ “方科，谢谢您。” 方弘毅不动声色，又给易思铭用一次性茶杯泡了茶，正要退出去，陈高峰忽然喊住了他。 “弘毅，你留下来做个记录。” “好的书记。“ 方弘毅心中一动，看来陈高峰也有些不相信易思铭能在短时间內解决王家洼的后遗症。 把自己留下来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过后让自己根据易思铭的匯报，去核查相关的情况。 “陈书记，我今天过来找您，主要是想和您匯报下王家洼污染治理过程的进展。” “经过我们县环保局的努力，目前河道污染已经初步解决。” “另外，我们和林业局已经达成了合作，从现在开始，在王家洼推动全面的造林活动。” 易思铭確实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虽然方弘毅还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易思铭所说的这些全部都已经落实到位。 但是起码能落实个七七八八。 既然来找陈高峰匯报，那么易思铭肯定也做好了书记隨时下去检查的准备。 “不错，你们干得很好。” 待易思铭讲完话后，陈高峰做总结髮言，“之前弘毅同志在王家洼就提到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前天我见了曹省长，专门和曹省长谈过这件事情。” “对於弘毅同志的这个提法，曹省长也非常认同。” “可能下一步，將会形成系统的理论知识，在全省的环保工作大会上学习推广。” 方弘毅心里一惊，这个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陈书记，您说得没错。” 易思铭感慨道：“当初方科的那句话真的振聋发聵，每每想起都觉得高瞻远瞩。” “书记，易局，您两位可不要再捧我了。” 方弘毅急忙道：“如果没有书记关注王家洼的环保情况，我也想不到这一点。” “当初那句话，完全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 “方科，您自谦了。” 易思铭笑了笑，脸色再次严肃下来，“陈书记，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和您匯报。” “虽然暂时解决了污染问题，但是源头上的麻烦並未根治。” “当初招商引资的时候，王家洼和承山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十年的合同。” “如果现在终止合作，那就是我们单方面违约…” 第47章 秦长青的到来 陈高峰和方弘毅二人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 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这確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不管怎么讲，在依法治国的前提下，政府更要讲诚信。 “书记，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行为，是不是触犯了环境保护法？” 方弘毅脑子一转，再次为二人出谋划策。 虽说这个年代对环境保护从司法层面上来说就没有很重视，各个地方的法院也没有成立专门的环境保护庭。 公安、检察系统更没有这方面的监察意识。 但是从立法角度上来说，环保法很早就有啊。 如果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確实存在超標排污，那就不是王家洼违约在先，而是对方严重违法。 当然，关於排污的標准如何认定，就不是方弘毅所熟悉的了。 “弘毅，你的这个提醒很及时。” 陈高峰满意点头，他刚刚也想到了这一点，可却丝毫没有怪方弘毅抢先开口的意思。 这个秘书处处想到自己前面，对自己而言是好事！ 方弘毅的能力越强，陈高峰就越开心，越高兴。 “易思铭，你回去和你们县公安局，检察院，法院沟通一下，从司法角度请他们想想办法。” “稍后我会给你们县政法委书记打电话，让他帮忙协调。” 易思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刚刚他也匯报过了，王家洼的排污清理工作並没有彻底完成，按理说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过来找陈高峰匯报工作。 但是没办法，在收尾工作中他遇到了阻力。 总不能一边治理，那边一直在继续排放，那还治理了个什么？ 方弘毅之前提到的办法，易思铭不是没想到。 他非但想到了，而且也去做了。 但是县里的公检法根本就不给他面子。 易思铭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人孙明洋，背景很强硬。 连县里的政法系统都不愿意轻易得罪他。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易思铭只能扯虎皮做大旗。 他知道只要自己和陈高峰说这件事情，陈高峰就不会袖手旁观。 最感激的是，方弘毅也给自己送来了助攻。 从陈高峰办公室出来，易思铭第一时间朝方弘毅伸出双手。 “方科，我替王家洼六千余名百姓感谢您。” 方弘毅微微一笑，易思铭果然是个聪明人，只不过真当陈书记看不懂么？ 不然的话，刚刚陈高峰为何要特意把自己留下来做记录。 “易局，抓紧时间按照陈书记的吩咐把工作做好。”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別大老远的再跑到市里了。” 易思铭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要不是万般无奈，自己也不想跑来市委大楼门口丟人。 “这是陈书记的工作手机號，下面的电话是我的。” 方弘毅递给易思铭一张名片，这张名片一般情况只有各个县区的书记、区县长才有资格拥有。 “方科，我一定不会让您和陈书记失望的。” 易思铭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开口道：“等王家洼的事情彻底解决，我第一时间请陈书记和您去视察工作。” “易局，我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易思铭后，方弘毅再次回到陈高峰的办公室。 “坐。” 陈高峰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方弘毅坐下谈。 “那个非凡医疗器械是孙明洋的產业吧？” 方弘毅微微頷首，陈高峰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当初去青田县调研的时候，他並没有调查清楚不成。 “姚承安今早给我打电话，提到过王家洼的案子。” 陈高峰若无其事地摸出烟点燃，可说出的话让方弘毅心里一紧。 姚承安怎么还把细节对陈高峰讲了。 难不成，是给自己上眼药？ 不应该啊！ 先不说姚承安已经数次和自己表明態度，自己也帮助过他好几次。 两个人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关係了。 单单陈高峰对自己的態度，已经站队陈书记的姚承安就绝对不会轻易得罪自己。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个解释。 姚承安可能已经寻到了王家洼那边的有利证据，准备大干一场，所以才会提前向陈高峰匯报。 “陈书记，这个线索確实是我向姚市长提供的。” 方弘毅正要解释，陈高峰摆了摆手便將他打断。 “弘毅，不用多想。” “姚承安那边已经找到了关键性证据，所以你刚刚提议由青田县政法部门联合调查时，我才没有阻止你。” 方弘毅心中一动，片刻后瞬间懂了。 陈高峰早就洞察了一切，哪怕孙明洋昨晚没有找自己的麻烦，该动手的时候陈高峰也绝对不会手软。 “我有个想法。” 陈高峰看了方弘毅一眼，片刻后缓缓说道：“承安同志想成立一个以市局为主的工作组，正式对孙明洋立案调查。” “我刚刚和德元书记沟通了一下，政法委协调市检察院、市中级法院，抽调精锐力量加入工作组，把证据都做扎实了。” “咱们市委这边也会出一个人，协调各方的关係。” 方弘毅心中颇为不解，陈高峰该不会是想让自己挑这个担子吧。 虽然自己身份特殊，可毕竟级別差了些。 刚刚陈高峰提到的这些单位，不管是政法委还是公检法三家，都是副厅级的架子。 让自己居中协调，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方弘毅急忙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一名年纪大约在四十出头的黑衣男子。 看到此人后，方弘毅愣住了。 “你好方科。” “秦主任，您？” 没错，来人正是昨天从省城赶来的秦长青。 就是原本要上任承山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却被徐运卡下来的那个秦长青。 有件事情方弘毅並不了解。 秦长青在省政府办公厅的职务已经被免了，新的职务又被徐运卡住，已经在家赋閒很久了。 是陈高峰专门打电话，把秦长青暂时借调到承山市的。 搞清楚这些后，方弘毅终於想明白今早陈高峰办公桌上的茶水，到底是何人倒的了。 不是李忠文。 那就只有面前的秦长青了… 第48章 新的秘书长 见到秦长青后，方弘毅顿时豁然开朗。 陈高峰刚刚提到的这个代表市委的协调人，应该就是他了。 可有一点，方弘毅还是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秦长青並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具体职务。 尤其是在承山市，更没有丁点职务，只属於借调关係。 就算掛著一个副厅级巡视员，可谁会买他的帐？ 果然，待秦长青落座后，陈高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秦长青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並主动和陈高峰立下军令状，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长青，弘毅同志这些天也归你管了。” 聊完正事后，陈高峰忽然笑道：“你刚来承山，正是人生地不熟的时候。” “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弘毅。” “好的陈书记。” 秦长青应了一声，然后再次主动对方弘毅伸出手。 “弘毅同志，以后可要多多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秦主任。” 方弘毅急忙握住秦长青的手晃了晃，可脑子几乎已经陷入短路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以陈高峰的为人和性格，绝对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如果秦长青只是单纯的借调关係，在承山市只是过渡，陈高峰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安排。 其次。 陈高峰刚刚说的话，明显就是要將秦长青长久留在承山市。 秦长青上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已经黄了。 齐飞已经板上钉钉，是承山市未来的市委副书记。 那么秦长青呢？ 直到回到办公室，看到李忠文找上门，方弘毅脑子轰的一下。 似乎隱隱约约间，抓到了什么东西。 “小方，你这一上午人都找不到。” 看到方弘毅后李忠文直接开懟，“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秘书工作首先要心细。” “你倒好，一上午见不到人，工作还干不干了？” 方弘毅知道李忠文心中有气，索性隨便他撒。 “秘书长说的是，是我的疏忽。” 方弘毅懒得解释，反正陈高峰未来三天的行程安排都在自己这里，主动权也在自己这里。 至於李忠文，有种去找陈书记撒气啊！ 见方弘毅態度端正，李忠文的火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人家都认错了，你再死揪著不放就是你的问题。 “和陈书记匯报下，杨市长下午4点想来找陈书记匯报工作。” 李忠文冷冷丟下这么一句话正要走，恰巧此时秦长青也从陈高峰的办公室內走了出来。 “秘书长。” 秦长青满脸和煦对李忠文打招呼，李忠文皱著眉，看著面前的秦长青一言不发。 两个人本来是竞爭关係。 哪怕现在秦长青已经大概率失去了承山市常委、副市长的任职资格，李忠文对他也仍有敌意。 尤其是现在秦长青被正式借调到承山市，就更让李忠文心慌。 他摸不准陈高峰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越是如此自然就越会提防著秦长青。 待李忠文离去，秦长青笑呵呵地和方弘毅打了个招呼。 “弘毅，你和咱们市委招待所那边熟么？” “是这样的，昨天陈书记把我安排在了那里，我感觉一直住在那边也不合適。” “你给他们打个电话，晚上我就不过去了。” “那您？” “这不正好閒著嘛，趁著还没忙起来，我打算出去看看房子，先租一套。” “我不给招待所的同志添麻烦。” 方弘毅这下更確定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了。 秦长青这次来，可不是走过场的。 “秦主任，打个招呼自然是没问题，不过租房子真没有在招待所方便。” “当然，如果您坚持想住外面，我可以陪您一起找找。” “那就麻烦你了。”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自己就是客气一下，可秦长青真不拿自己当外人，马上就应了下来。 因为要陪秦长青出去，方弘毅这次学乖了。 为了避免李忠文再找自己麻烦，方弘毅主动去找李忠文请假。 “他要租房子？” 李忠文愣了片刻，还不待方弘毅回答继续问道：“陈书记知道吗？” “秦主任和书记说过了。” “那就去吧，以后这种小事不要来问我。” 李忠文摆了摆手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对方弘毅的態度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冰点。 他和陈高峰都彻底闹翻了，又怎么可能在乎方弘毅。 秦长青说是找房子，从市委大楼出来后，反而拉著方弘毅进了街边的一家咖啡馆。 方弘毅没想到，秦长青这个年纪的人，居然还喜欢喝咖啡。 “弘毅，你是个聪明人。” 秦长青隨意点了两杯咖啡，並没有徵求方弘毅的意见，便把服务员摆手赶走。 由此也能看出，这是一个骨子里非常霸道的人。 方弘毅暗暗提神，这位秦主任別看表面温文尔雅，温和至极，可也不见得就好相处。 “你猜得没错，这次我来承山，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確实会待很久。” 秦长青看著方弘毅笑道：“而且还会和你共事很长一段时间，所以陈书记才会提前让我们两个搞好关係。” “主要就是减少磨合的时间，互相配合，儘快把市委的工作捡起来。” 方弘毅点点头没说话。 自己的猜想，在此刻几乎被印证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只等省委的红头文件了。 李忠文能不能上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位置谁也不清楚，但是他这个市委常委、秘书长肯定是干到头了。 而接替他位置的人，自然就是眼前的秦长青。 “秦主任，不，我应该叫您秦秘书长？” 秦长青笑著摆了摆手，“弘毅，任命还没下呢，你这么喊传出去让我怎么做？” 方弘毅微微頷首，“好，那我还称呼您秦主任。” “这才对嘛。” “秦主任，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积极配合您的工作。” 方弘毅知道秦长青约自己出来单独谈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想要自己一个態度。 陈高峰应该间接和他透露过与自己的关係，所以秦长青才想著在上任之前，先和自己把关係捋顺。 “弘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果然，听完方弘毅的话，秦长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第49章 辞职 回到办公室，方弘毅的思绪仍久久不能平静。 换谁一下接受了这么多信息，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尤其是事关自己的事情，那就更是如此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副厅级领导岗位的变动，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就拿秦长青来说。 一旦他上任承山市市委秘书长，各个科室的一二把手，尤其是之前跟著李忠文的那帮人，肯定不可能继续用了。 这是体制內的正常人事规则，换谁来也是一样的。 当然，方弘毅因其特殊的身份和职务，秦长青哪怕对他再不喜，也只能採取拉拢、示好的手段。 就比如刚刚那一幕。 只要陈高峰和方弘毅之间不出现隔阂，他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可对於方弘毅来说，这种自己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局面，也著实憋屈得很。 外人看领导的专职秘书风光无限，权力无限。 可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明白，这其中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行差將错的结局就是万劫不復。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让方弘毅想不明白。 秦长青都已经被陈高峰借调过来了，为何已经上会通过的齐飞，却迟迟不来承山市履职呢。 甚至连省委的任命文件到现在也没有下达。 如果不是这周跟著陈高峰去了趟省城，方弘毅都不知道齐飞要来承山市履职的消息。 相信整个承山市官场大多数人也並不知道这个事情。 省里面在等什么？ 会上通过的事情，不可能存在什么阻力。 那么以陈高峰和齐飞的关係，按理说齐飞越早来承山市上任，对陈高峰的帮助就会越大。 別的不说，起码书记办公会上，陈高峰將会牢牢掌握主动权。 方弘毅此时此刻终於明白了，什么叫知道的越多疑惑就越多。 之前什么都不了解，反而觉得自己活得通透，能看明白一切。 现在接触的消息越来越多后，才自知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省一级的部署安排，根本就不是自己一个科级干部能洞悉的。 下午3点50分，市长杨国涛提前十分钟来到了陈高峰的办公室。 让方弘毅诧异的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思远也跟著杨国涛一起来了。 之前李忠文通知方弘毅时，並没有提及周思远。 是周思远临时起意，还是说杨国涛刻意安排？ “弘毅，你喊长青同志过来一下。” 方弘毅把杨国涛和周思远请进门后，陈高峰忽然对他说道：“嗯，还有李忠文，把他也叫过来。” 这种层级的会议，哪怕是方弘毅也没有参与的资格。 李忠文过来应该是负责会议记录，几乎没啥发言权，可秦长青来干什么？ 就算他已经和方弘毅打了明牌，但毕竟还没有正式任命。 这个时候让秦长青出现在这种场合，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对陈高峰是极其不利的。 虽然方弘毅没参会，可心早就飞进了陈高峰的办公室。 市委大院各个部门，仍在各自的轨道上有条不紊地平稳运营著。 没有人知道，市委书记陈高峰的办公室內早已大佬云集。 关乎著承山市未来发展走向的会议，正在悄然召开。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直到晚上7点一刻，陈高峰办公室的房门终於被推开。 方弘毅第一时间站起身，他知道会议结束了。 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连添水都是秦长青亲自来做，方弘毅就这么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內守著。 现在，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要有所结果了。 纪委书记周思远是第一个出来的。 方弘毅敏感地察觉到，周思远的脚步要比来的时候轻快不少，脸上也难得有了笑容。 自从方弘毅上任秘书一科科长后，就鲜少见这位纪委书记笑过。 当然，可能和他经歷的事情有关係。 先是许语菡出事，整个市委人心惶惶。 紧接著顺藤摸瓜查出了赵兴文，当天市委常委、副市长刘晓秋就跳楼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压力大多数都在周思远身上的。 现在的周书记神色泰然，步伐轻快，那就只有一种解释，縈绕在他心头的压力，终於都解决了。 其次出来的是秦长青和李忠文。 二人一改上午见面时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常態，尤其是李忠文，一张老脸都快笑成了。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方弘毅竟然看到陈高峰亲自把市长杨国涛送了出来。 自陈高峰来到承山市履职至今，就和杨国涛一直不对付。 当然了，主要是杨国涛一直在找陈高峰的麻烦。 这一点是整个承山市体制內都知道的秘密。 可今天，方弘毅竟然看到两位领导冰释前嫌，握手言欢。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承山市官场都得炸锅。 “弘毅同志，我们聊了这么久，辛苦你等到现在。” 杨国涛难得主动和方弘毅打招呼，“一会儿我要请陈书记吃饭，你也一起去。” “杨市长，这…” 方弘毅还没来得及拒绝，陈高峰便笑著开口打断。 “弘毅，听国涛市长的安排吧，咱们一起过去。”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方弘毅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在路上，方弘毅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周思远主动和市委请辞。 明天市委將会召开常委会，初步同意周思远的辞职申请，並送省委决定。 这一瞬间，方弘毅感觉自己的头都是懵的。 周思远今年刚刚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搞不好还能在临退休前搏一个实权正厅。 要知道这两者的差距太大了。 按照体制內的惯例，退休前都会提半级。 如果周思远现在退，临了就是享受正厅级退休待遇。 可如果搏一下，在正厅级的位置上退休，那享受的就是副部级退休待遇。 在华夏大地，厅局级和省部级完全是天壤之別。 省部级是中管干部，正儿八经的党的高级领导，各方面的待遇完全不是厅局级所能比擬的。 而现在，周思远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了这一切！ 第50章 任命下达 周三上午9点，省委组织部关於齐飞的正式任命文书终於来了。 文件直接传到市委组织部，並抄送市委秘书处。 经陆北省省委研究决定，任命齐飞同志担任承山市市委副书记。 经省委研究决定，同意周思远同志辞去承山市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一职。 承山市纪委书记一职，由市委副书记齐飞同志兼任。 此前一直縈绕在方弘毅心头的疑惑，此刻终於有了答案。 为何省委一直压著齐飞的任命没有宣布。 人家早就有了动周思远的打算，所欠缺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机会而已。 如今周思远主动提出辞职，省委用了两天的事情就让一切尘埃落定。 至於周思远的去处，没有人会关心。 不管是去人大还是政协，亦或者是到省里某个清水衙门养老，区別都不是太大。 周思远的政治生命，已经在今天结束了。 他是继刘晓秋之后，杨国涛阵营第二个离开的市委常委。 这也標誌著，杨国涛慢慢失去了市委常委会上的主导权。 承山市，正式迎来了属於陈高峰的时代。 齐飞来得很快，任命下达的当天，他就在省委组织部一名副部长的陪同下来到承山。 一般情况下，副厅级的职务变动根本劳驾不了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们。 毕竟全省的副厅级干部那么多，如果按照这个標准，省委组织部得配多少个副部长。 通常都是干部二处、三处的处长，来完成这项工作。 省委组织部这么做，是在向承山市当局某些人释放明显的信號。 齐飞背后是站著整个省委的，你们不要想著使什么么蛾子。 对於齐飞的到来，陈高峰给出了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全市四套班子正科级以上干部云集市委大会议室，市政府各局办一把，市委各部门一把全部出席参加会议。 这个规格，一般是书记、市长两位专用的。 在会上，陈高峰代表承山市市委全体干部，对齐飞副书记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向省委、省政府及省委组织部对承山市干部人事工作的支持，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隨后是省委组织部那位副部长发言。 內容中规中矩，无非是介绍了下齐飞的工作履歷，称讚他能力强，党性高，勉励他在承山市干出更出色的成绩。 最后终於到齐飞讲话了。 前世的时候，方弘毅不止一次听过齐飞讲话，那个时候齐飞是承山市市长，能力强作风硬朗，深受承山市百姓爱戴。 如今可能是因为身份地位和前世相比发生了些微的变化，也可能是初来承山市，收敛著性格。 总之齐飞今天的讲话没有给方弘毅太多惊喜，主要是围绕接下来的党建工作如何开展侃侃而谈。 当然，也顺嘴提到了其兼任的市纪委书记一职。 讲到这里的时候，齐飞的態度更是极其谦虚。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於纪检工作而言我是一个新丁。” “省委给我加了这个担子，我內心是极度惶恐的。” “因为据我了解，我们承山市纪检工作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 “这就更让我无从下手。” “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也希望各位领导能给我提一些宝贵的意见…” 台下的方弘毅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说齐飞刚刚针对党建工作的讲话非常空洞，那么关於纪检工作的讲话，就很值得寻味了。 什么叫本身存在很多问题。 既然存在问题，那么当务之急肯定是问医寻药，找到病根切除。 齐飞这是在暗暗告诉所有人，接下来纪检系统將会有大动作！ 不要以为周思远走了，事情就彻底过去了。 市一级的博弈虽然暂时完成，可並不代表齐飞就会毫无动作。 继续按照周思远那一套，得过且过。 陈高峰和杨国涛之间互相妥协，是为了把斗爭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內。 再打下去两个人赤膊相见，最后谁都討不到好。 但这並不意味著，新任市纪委书记齐飞就会姑息承山市的蝇营狗苟。 想发挥纪检系统的战斗力，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把队伍整顿好。 人家齐书记这是丑话说在了前面，別到时候三把火烧起来觉得齐书记不讲情面。 散会后，陈高峰带承山市市委领导班子集体陪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吃了午饭。 当天下午，省委组织部並没有急著离去，而是找了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李忠文和秦长青分別谈话。 谈话的时间並不长，连二十分钟都没有，李忠文就迈著方步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迎面，撞上了秦长青。 “秘书长。” “秦主任。” 二人握了握手，大家心照不宣。 相比李忠文而言，秦长青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足足谈了近两个小时。 別看方弘毅窝在办公室，可各种消息不断通过市委秘书一科的渠道源源流入他手里。 这个会谈时间的长短也是很有说法的，外面已经有风言风语了，李忠文的事情省里早就定下来了。 反观秦长青，似乎是因为得罪了省里的某个领导。 就是因为意见还不统一，所以才会谈那么长时间。 可结果和传言，往往都是相反的。 省委组织部回去的第二天，李忠文便被免去承山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职务。 秦长青的任职命令，同天被宣布。 最让眾人大跌眼镜的是，与秦长青的任命同时宣布的是，原省民政厅副厅长楚爱民调任承山。 担任承山市市委常委、副市长。 那么问题就来了。 李忠文梦寐以求的副市长被抢了。 现在的职务又被秦长青顶替。 他该怎么办？ 李忠文办公室內。 此刻的李秘书长满头大汗拨著手机，徐运的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应该是已经把他拉黑了。 现在徐睿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秘书长，你这大早上的干什么？”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电话另一端的徐睿文哈欠连天，似乎並不知道李忠文现在的处境。 “徐少，您得帮帮我啊！” 李忠文急得都快哭了，现在这已经不是丟不丟人的事情了。 这直接关係到自己的政治生命啊！ “你先別急，慢慢说…” 第51章 狗急跳墙的李忠文 “李秘书长，你说的这个情况我是真的不清楚。” 听完李忠文的话，徐睿文眉头紧蹙。 局面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复杂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燕京，根本没有回家见老头子，所以並不知道陆北省省委对承山市的高层调整情况。 这些事情他不去问，徐运也不会主动说给他听。 但是现在李忠文找过来了，徐睿文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毕竟之前是自己拍著胸脯保证，这件事情肯定没问题。 掛断电话后，徐睿文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徐运。 “是李忠文让你来找我的吧？” 电话刚刚接通，徐运的声音便传来，“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你就不要掺和了。” “爸，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睿文急忙道：“也不是必须给他安排，但我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嘛。” “常国安和曹元庆联手了。” 徐运短短几个字让徐睿文感到一阵窒息。 父亲口中的常国安，正是陆北省省委书记。 如果说省委书记和省长联手，那確实没別人什么事了。 “而且他们的吃相也不难看。” 徐运轻笑一声道：“几乎把大家的利益都考虑进去了。” 徐睿文马上明白了过来，虽然父亲没有帮李忠文拿到承山市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位置，但也不是毫无收穫。 之所以发生这样的情况，无非就是两个原因。 一个是那两位的態度很坚决，父亲抢不过他们。 另一个就是李忠文前些日子的表示，父亲並不满意。 作为徐运的儿子，徐睿文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从五年前母亲打开这个口子后，父亲就已经收不住了。 人的欲望，是永远没有止境的。 “爸，如果这样的话那李忠文的东西是不是抽空给他退回去？” 徐睿文想了想，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父亲的。 李忠文这个人，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徐睿文也已经有所了解。 瑕眥必报，心眼很小，这样的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很难善罢甘休。 如果事情没成，还不给人家退钱，保不准会找你麻烦。 徐睿文並不是草包，衝动也是因为年轻，自大是因为家庭给了他狂妄的资本。 “你看著办吧。” 徐运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和你母亲说一下，都在她那边。” “我知道了爸。” 掛断电话后，徐睿文眉头紧锁，思考著该怎么和李忠文回话。 事情没办成，他也很头大。 最主要的是，以后不能指使李忠文继续找方弘毅的麻烦了。 “徐少，怎么样？” “徐部长怎么说？” 电话接通后，李忠文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 这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秘书长，你先別激动。” “徐少，我已经不是什么秘书长了！” 李忠文咬牙切齿，刚刚自己去转了一圈，之前的老下属们见了自己，一个个和看到空气似的。 反而都从秦长青那里跑。 这也让向来不可一世的李秘书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不对。 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 “之前您和我说肯定没问题的。”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徐睿文冷哼一声，“李忠文，你应该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之百的。” “更何况是这种事情，里面的变数有多大你不清楚？”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 徐睿文直接打断，“况且这次的情况確实特殊。” “省委书记和省长联手，哪怕是我爸也没办法。” 李忠文的心顿时跌到了谷里。 省委书记和省长联手。 单单这一点，就让他泛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一个省最高的两名党政、行政长官联手，这根本就不是他能改变的。 徐睿文说的没错。 如果事实如此，哪怕是徐运也毫无办法可言。 “徐少，能想想办法让我去別的地方吗？” 李忠文急忙说道：“我不挑的，不管是其他市还是省直单位，只要级別不变就行。” 他是真的急了。 现在承山市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符合自己身份的位置就那么几个，根本就没有更好的安排。 可如果真的就这么被架起来，那也太丟人了！ “我暂时不好回答你。” 徐睿文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一口应下来，而是想了想后才说道：“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得老爷子点头。” “为了你的事情，他之前夹在书记和省长中间左右为难。” “现在让他再为你的事情去奔波，我担心別人会有看法。” 李忠文怎么可能听不懂徐睿文话里的意思。 之前的事情虽然没办成，可徐运確实跑了。 没办成是天意，谁能想到省委书记和省长会忽然联手。 但是，现在给你谋求其他的职务，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李忠文暗暗咬牙，陆北省的官场上已经渐渐有一种声音，说省委组织部长徐运胆子很大，也很贪。 之前李忠文还不信。 他一个堂堂副省级领导，要什么有什么，更不可能缺什么。 捞那么多的钱有啥用？ 可现在，李忠文已经不得不信了。 事情摆在这里的，徐睿文就快明著和你要了。 “徐少。” “我知道徐部长为了我的事情，確实费了不少心。” 李忠文咬了咬牙继续道：“徐少，您看徐部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去登门拜访。” 徐睿文微微一笑，李忠文倒是机灵。 一点即通。 “等我安排好时间再通知你吧。” 徐睿文得和徐运提前沟通一下，如果机会渺茫，就趁早直接拒绝了李忠文。 一直拖著也不是办法。 掛断电话后，李忠文暗暗琢磨，看来这次得下猛药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就这么败了。 “餵。” 片刻后，李忠文拨通了一个电话。 “之前你不是说想调回市教育局吗？” “我可以帮你。” 李忠文豁出去了，既然得给徐运送把大的，那自己只能拼一把。 “李忠文，你没搞错吧？” 电话那端的声音满是嘲讽，“你不是刚刚被免职么，新的市委常委、副市长也已经上任了。” “你打算拿什么帮我？” 李忠文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整个人摇摇晃晃，直接栽倒。 恰巧此时方弘毅敲门找他匯报工作。 李忠文就这么直挺挺的，当著方弘毅的面，栽倒在地上… 第52章 承山市的新局面 李忠文一直有很严重的三高。 这次经此一事，气血上涌，高血压发作直接栽了。 等人送到医院，血管已经爆了，市第一医院马上安排抢救，足足用了三个小时，才把李忠文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市委书记陈高峰、市长杨国涛亲自来医院探望。 不管怎么说，李忠文才刚刚从承山市市委常委、秘书长的位置上下来。 如果就这么不闻不问，传出去未免显得两位领导太过冷血。 当然，为了不刺激李忠文，新上任的市委常委、秘书长秦长青並没有过来。 “陈书记。” 悠悠醒来的李忠文看到陈高峰，顿时红了眼眶。 千言万语憋在心里，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高峰轻轻拍了拍李忠文的手背，脸上满是关切。 “忠文同志，不要想那么多了，把身体养好才是最当紧的。” 李忠文没绷住，顿时老泪横流。 他知道这次自己彻底完了。 本来就尽失先机，如今再加上身体出了问题，省委在考虑自己的时候更会慎之又慎。 从医院出来，方弘毅在陈高峰平静的脸上看到一丝淡淡的嘲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忠文终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方弘毅並不清楚那天杨国涛等人到底在陈高峰的办公室谈了什么，做出何等利益交换。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根据当初李忠文的神色可以分析出，在这次的博弈中他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现在结果出现了偏颇，只有一种解释。 陈高峰和杨国涛二人联手做了一个局，把李忠文当猴耍了。 因为现在大家都在传，新来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楚爱民是省委书记派来给杨国涛助阵的。 这次博弈陈高峰大获全胜，杨国涛损失惨重。 出於平衡考虑，省委也不会让杨国涛接下来的工作越发被动。 起码得稳住政府那边。 李忠文又一直是骑墙派，之前就说过这一点。 墙头草看似春风得意，哪边风大从哪边倒。 能左右逢源，又能占够便宜。 可真当两军交锋，杀个天翻地覆你死我亡的时候，墙头草绝对是两边首先要共同消灭的。 所以，李忠文如今的下场，是早就註定的。 这件事情顿时也成了承山市官场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之前说起李忠文，大家都得竖起大拇指，评价是个人物。 现在，李忠文已经成了承山政坛最大的笑话了。 反之，市委书记陈高峰的声望越来越高。 这一点，从近期方弘毅手机响起的频率就能看出来。 各个区县的书记、县长区长们纷纷给方弘毅致电，询问陈高峰的安排，有没有时间能找书记去匯报下工作。 一些区县常委领导，也不断向方弘毅示好。 甚至市政府那边各市直单位的头头脑脑们，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有意无意向陈高峰、方弘毅靠拢。 陈高峰这些天异常的忙碌，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最多的时候一天走访了两个县区，六家企业调研。 承山市电视台专门派出了一个专班，都快二十四小时跟著陈书记採访了。 陈高峰忙得团团转，方弘毅自然也不会清閒。 但是好在如今的市委常委、秘书长秦长青不找他的麻烦，还非常配合他的工作。 一切终於慢慢向好的方面发展。 半个月后，市公安局对孙明洋的调查终於有了进展。 “陈书记，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姚承安专门赶到陈高峰办公室当面匯报，“承山市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涉嫌单位行贿，其法人孙明洋还涉嫌其他犯罪。” “因其是承山市人大代表，我们已经正式和市人大做了匯报，希望可以终止其承山市人大代表身份的资格。” 这是姚承安来找陈高峰的第二个目的，因为陈高峰除了承山市市委书记以外还有一个身份。 承山市人大主任。 陈高峰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打给承山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现在的陈高峰已经彻底掌控承山，就算远远没有达到一言堂的程度，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通话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掛断，隨后陈高峰对姚承安扬了扬下巴，“安排抓人吧。” 姚承安心中一喜，当初自己押宝还真押对了！ 其实关於孙明洋，市局早就可以动手了。 周思远想全身而退，不光是辞职那么简单，他能保全自己，是因为拿出了够分量的筹码。 这其中就包括孙明洋勾结赵兴文和死去刘晓秋的犯罪证据。 市局之所以一直拖著，没有马上对孙明洋下手，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 其一，配合青田县调查非凡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王家洼的排污。 其二嘛，是在等市纪委的齐飞。 说曹操，曹操很快就到了。 “齐书记。” 看到齐飞进门，姚承安和方弘毅急忙起身和齐飞打招呼。 “两位请坐，这可是陈书记的主场，你们这么客气干嘛？” 和方弘毅第一次见齐飞不同的是，刚刚上任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的齐飞，整个人多了一种凌厉的气势。 这半个月齐飞在市纪委足足烧了三把火。 第一，市纪委內部展开自查，主要科室负责人换了三分之一。 当然，这离不开市委书记陈高峰的全力支持。 第二，市纪委对外驻各单位、局、办、院等纪检工作组组长来了个大交流。 比如市检察院、市公安局、市中级法院、市司法局四家纪检组组长对调。 这一对调就会出现问题，很多之前一直捂著的盖子在新的组长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很多重大的案件线索，纷纷浮出水面。 当然，这些线索怎么查，该查到什么程度，控制在什么范围就都是后话了。 需要陈高峰这个市委书记亲自拍板的。 他拿不稳的，也是需要向省委匯报的。 第三把火，自然就是之前一直积压在手里的刘晓秋、赵兴文案。 姚承安拖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市纪委的进度，大家好保持节奏一致。 第53章 要升职了？ “陈书记，根据省纪委的指示，我们承山市纪委配合省纪委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调查取证工作。” “同时，市公安局也正式再次確认了刘晓秋的死因系自杀。” “在此基础上，赵兴文已经移交承山市检察院提起公诉。” “刘晓秋虽然畏罪自杀，可接下来追赃工作也將会正常开展。” 齐飞彻底进入了纪委书记的角色，各方面安排的井井有条。 “刘晓秋、赵兴文系列案，我市共牵扯干部二十一人。” “目前均走完程序，全部移交司法机关。” “等待他们的，將会是党纪国法的审判。” 方弘毅知道，由许语菡引发的承山市医疗系统的地震，在今天彻底结束。 而因此牵连到的承山市官场地震，如今也已经落下帷幕。 在这场交锋中，陈高峰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贏家。 当然，眼前的齐飞也算。 毕竟刚来承山市就搞出了这么大的阵势，把之前周思远一直想干又干不了的事情圆圆满满的解决。 单是这点，就在省委领导们面前上了大分。 夜深了。 承山市城郊西南角坐落著一栋占地近五十亩的別墅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准確来说应该是庄园。 说是別墅区，可里面只有一栋別墅。 而这栋別墅的主人，正是孙明洋。 平日里这所庄园门口安保林立，墙围布满了摄像头，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 而今天，此时此刻，已经被十几辆警车团团围住。 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亲自在现场指挥。 市委秘书一科科长方弘毅，代表市委在一旁督战。 “弘毅，这所庄园我们早就摸熟了，一共三个门，孙明洋跑不了。” 姚承安点燃一支香菸，眯著眼睛沉声道：“待会抓到人，我给你安排个地方？” 方弘毅之前被孙明洋威胁的事情，姚副市长可是知道的。 所谓痛打落水狗，好不容易能把这个囂张的傢伙打掉，如果方弘毅想出口气，姚承安肯定会顺水推舟。 “没必要。”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其实他今天都不想来的。 如果不是陈高峰亲自下了命令，方弘毅才懒得搭理孙明洋。 当然，他也能懂陈高峰的良苦用心。 这半个月市公安局的人，对方弘毅的家属一直在跟踪保护。 就是担心孙明洋狗急跳墙。 所以陈高峰可能也认为方弘毅心中有火，之所以让他代表自己参加今晚的行动，前来督战，也有让他泄火的考虑。 可方弘毅两世为人，早已不是小孩心性。 再说了，区区一个孙明洋，真的从未入过他的眼。 凌晨1点，行动准时开始。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是人最疲劳的时刻。 戒心也是最低的。 姚承安在行动之前做了周密的部署，10点集合，收缴所有参战人员的通讯工具。 大多数警员都不知道今晚的行动目標是谁。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12点30分检查所有装备无误后才准时出发。 当然，在此之前孙明洋庄园门口的暗哨一直没断过。 隨著姚承安一声令下，行动正式开始。 突击组由特警支队组成，庄园內部的安保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照面就被全部控制住了。 同样，监控系统和警报系统，也被特警支队拿下。 当姚承安、方弘毅二人在警员的簇拥下走进庄园中间的別墅，终於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孙明洋不愧是盘踞承山市多年的恶霸，手底下养了几十名社会閒散人员，甚至两人还配有枪械。 可这个阵容在国家暴力机器面前顿时哑然失色，没坚持2分钟就被正面突破。 姚承安和方弘毅进入別墅后，大厅內早已一片狼藉。 稍顷，穿著睡袍、满脸怒色的孙明洋被两名特警按著肩膀自二楼臥室走了下来。 “方弘毅！”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方弘毅从没把孙明洋当成一盘正经菜，可在孙明洋心里，自己这一切都是被方弘毅毁了。 如果不是方弘毅，可能自己的计划早就成了。 “带走。” 见方弘毅毫无和孙明洋说话的兴趣，姚承安大手一挥，示意特警支队把人带下去。 “等等。” 孙明洋大叫一声，目光直视方弘毅，显然是还有话说。 “方弘毅，你以为你自己贏了吗？” “你以为赵兴文或者是死了的刘晓秋就是背后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吗？” “哈哈哈，方弘毅，我告诉你，不是！” 孙明洋状若疯癲，一张脸已经扭曲到快要变形，“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也瞧不起刘晓秋、赵兴文之流。” “但是你想把承山市的贪官都抓完，也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方弘毅蹙了蹙眉，明眼人都知道刘晓秋的死另有玄机。 可知道归知道，这么说出来就是在打承山市市委和纪检系统的脸。 人已经死了，线索都断了，还怎么查？ 再说了，承山市的博弈已经结束，陈高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必然不会轻易再启爭端。 哪怕人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可这件事情暂时也只能放下。 没错，就是放下。 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在没有把握一击致命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拿那个人怎么样。 这就是体制內的无奈，当然也可以说是人生的无奈。 因为不光是体制內，人生处处都会遇到这种情况。 有些时候，暂时放下要比一往无前更难。 被孙明洋这番话搞得，方弘毅一整晚心情都不好。 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他承认陈高峰是一个很有手段的政客。 也明白从骨子里来说，陈高峰是一个为民办事的好官。 更是一个清官。 起码一个多月接触下来，陈高峰的为人还是很正派的。 更明白，陈高峰目前的选择，是最正確的。 要是一味地再斗下去，最后必然是一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而且省里面也会不高兴。 毕竟稳定压倒一切。 但是，这么做真的就对吗？ 如果把自己换到陈高峰的位置上，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这一晚方弘毅失眠了，所以第二天早早的他就到了单位。 陈高峰昨天下午去县里视察工作，所以今早方弘毅不用去接他。 刚刚到单位，林雪就跑来恭喜。 “方科，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喊你方处了？” 第54章 秦长青的橄欖枝 天地良心，方弘毅根本不知道林雪这个消息是从哪来的。 方处？ 虽然方弘毅知道，只要自己给陈高峰继续干下去，这个副处迟早都会得到解决。 可他完全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更是如此突然。 “你是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別跟著瞎传。” 方弘毅唬著一张脸对林雪严肃道：“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你们就跟著起鬨。” “嘿嘿，师父，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林雪耸了耸小鼻子笑道：“因为你是当事人，肯定要迴避的。” “昨天秘书长开会研究这个事情，散会以后就定下来了。” “我昨晚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你手机关机了。” 方弘毅顿了顿。 昨晚他在市公安局督战，手机虽然没有和其他干警那般被没收，可也是很自觉地关机了。 直到行动结束，方弘毅才打开手机，林雪肯定找不到自己。 可也不至於就这么巧吧？ “师父，大家可都等著任命公布以后给您庆功呢。” 林雪小声说道：“不过这次可说好了，大傢伙请客，你不能再抢著买单了。” 女人都是小心眼，上次请客方弘毅自己钱的事情林雪到现在都记著。 方弘毅蹙了蹙眉，上次他摸了下秘书一科的小金库。 好傢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不算成箱的菸酒，光是现金就有二十多万。 虽说放到现在这是常態，毕竟严查取缔各单位部门的小金库是2016年以后的事情。 可习惯养成自然，现在用习惯了以后怎么办？ 而且还有一点，也是方弘毅绕不过去的。 现在这个年代，逢年过节不光单位要发东西，部门一把手也要给本部门的员工发东西。 甚至还造成了一种病態的现象，各个部门都会暗暗在这方面较劲。 越是炙手可热的部门，发的节礼就会越多，同样证明这个部门的一把手越有能力。 可这些节礼是怎么来的？ 自然，一把手不会掏自己的腰包，大多数都是通过和企业及部分单位“化缘”所得。 或者就是直接用小金库去採购。 眼瞅著马上就到中秋了，前几天林雪就来问过方弘毅，中秋节的部门节礼该怎么安排。 当时方弘毅没有回答。 如今传出了自己即將高升的消息，大傢伙又要给自己庆祝，方弘毅顿感一阵头皮发麻。 主要是前世没当过领导，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嘛。 “回去安心工作，不相干的话不要传。” 方弘毅千叮嚀万嘱咐把林雪打发走，不管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以不变应万变了。 很快，各种各样的电话和信息纷纷进来了。 官场上没有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获得信息的渠道来源。 再说了，方弘毅的位置本来就备受承山市各方瞩目。 哪怕是昨天下午才內部通过的事情，今天一早仍旧有很多消息灵通之士纷纷送来了祝福。 “弘毅，在忙吗？” 方弘毅刚刚掛掉一个县长的电话，秦长青笑便笑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了。 “秘书长。” 方弘毅急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不管林雪说的消息是真是假，也不管方弘毅和秦长青平日里的私交如何。 铁打的一个事实不变，秦长青现在是自己的直系大领导。 该有的尊重，必须给人家。 “弘毅，昨晚市局那边的行动还算顺利吧？” 秦长青笑呵呵地在方弘毅的办公室隨便落座，可一开口提到的就是绝密。 昨晚自己督战市局缉拿孙明洋的事情，只有市委书记陈高峰知道。 现在秦长青一上来就点破这一点，就是在用事实告诉方弘毅，你的轨跡我全部了解。 “很顺利。” 想明白这一点后方弘毅也没有任何顾虑了，“姚市长部署安排的非常周密，孙明洋已经被正式逮捕。” “好。” 秦长青拍了拍手，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昨天陈书记和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很为你的安危著想。” “本来说给你打个电话的，但是又怕耽误你们的行动。” 这话说得够漂亮。 方弘毅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秦长青的段位要比李忠文高明太多了。 不管是察言观色还是嘘寒问暖，都做的恰到好处。 不愧是在省直机关锻链出来的人，凡事都做到滴水不漏，这一点就不是李忠文能比的。 “秘书长，昨晚確实忙了些。” “市局的行动结束，时间太晚了，我没有第一时间和您匯报。” 秦长青摆了摆手，“弘毅，你是代表陈书记去督战的。” “这种事情无需向我匯报。” 方弘毅一时间不好权衡秦长青的话是不是发自肺腑，笑了笑没接话。 “弘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见方弘毅不开口，秦长青主动道：“你的事情昨天在会上已经通过了，今天我已经给组织部报上去了。” “明天的市委常委会开完，你就是市委副秘书长了。” 这是秦长青上任后送给方弘毅的第一份大礼，意在拉拢，这一点方弘毅心知肚明。 虽说按照惯例，市委书记的秘书一般情况下都会兼市委副秘书长。 但是这个事情毕竟是秦长青上任以后给方弘毅张罗的，所以方弘毅也必须念人家的好。 当然，这一切自然离不开陈高峰的首肯。 没有人家点头，就算是秦长青也不可能操作得了这件事情。 让方弘毅想不明白的是，陈高峰之前並未给自己透过任何口风。 自己这个大老板，还真是有些意思。 默默做好事不留名，反而把功劳让给秦长青。 这是想让秦长青和自己的关係更融洽么？ “感谢秘书长。” 方弘毅故作感激状，“不管事情成不成，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都一定会更紧密地配合您。” “为您分忧解难，共同把工作干好。” 秦长青笑了笑没说话，他要的就是方弘毅的態度。 翌日，承山市市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坐在首位上的陈高峰心情舒畅，从自己来到承山已经近半年了。 今天，自己终於彻底掌握了常委会！ 第55章 杨国涛的反常 看著在坐常委们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神情，陈高峰顿感神清气爽。 这半年的日子，太过煎熬了。 今天的市委常委会，主要议题就是人事安排。 刘晓秋、赵兴文一案几乎让承山市卫生、教育系统塌方了一半，尤其是市卫生局，科级以上干部的位置就足足空出来九个。 省委给承山市委补齐了市委领导班子。 可同样的，市委也得儘快给各部门把人员配齐。 待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端著水杯走进会议室后，陈高峰看了眼时间，比约定的开会时间早了一分钟。 剩下的一分钟应该是杨国涛刻意留给自己的。 可没想到的是，陈高峰今天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常委会会议室等著大家，没有一丁点架子。 落座后的杨国涛轻轻嘆了口气。 陈高峰太稳健了，哪怕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市委常委会的话语权，也仍旧没有半点囂张跋扈的嘴脸。 “人到齐了，咱们开会。” 陈高峰咳了咳嗓子，目光环视眾人一圈后，正式宣布开会。 一番开场白过后，会议很快步入正题。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学义，按照前天五人组会议定下来的章程，有序开始提名。 有一点值得一提。 五人组会议一般是由市委书记、市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组成。 可承山市的情况比较特殊，市委副书记兼著纪委书记，所以五人会议便成了四人会议。 当然，这个情况不会长久持续下去，省委现在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合適的纪委书记人选。 或者说，是用齐飞来承山市破局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承山市纪检系统的工作几乎捋顺，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承山摘桃子了。 “既然大家对罗宏亮同志任市卫生局党委书记、代局长的决议没有异议，那继续下一项。” 陈高峰风轻云淡，牢牢將市委常委会的节奏把控在自己手里，看的在场的市委常委们个个胆战心惊。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大家心里还是五味陈杂。 不少人的目光，悄悄看向坐在陈高峰下首位上的杨国涛。 杨市长神情平静，对组织部提出来的人事建议，几乎都是第一时间举手表示赞同。 他这么一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鲁成也只能跟著投赞同票。 很快，流程就来到了方弘毅身上。 “各位同志，关於方弘毅同志擬担任承山市市委副秘书长，是我们组织部门经过全面考察拿出来的意见。”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听取了秦秘书长的意见。” 说到这儿秦长青微微一笑，顺著吴学义的话开口了。 “各位领导。” 这个用词没有毛病，秦长青本身就是市委常委中排名最靠后的，可同为市委常委，也显得他非常谦虚。 “虽然我刚来承山市工作不到一个月，可对於方弘毅同志的工作能力我还是颇为了解的。” 秦长青说了一大通方弘毅的好话，能力强作风扎实，在工作岗位上干出了很多成绩，也为他这个秘书长解决了很多麻烦。 “综上所述，我认为提方弘毅同志为市委副秘书长是合適的。” 眾多常委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著急发表意见。 主要是方弘毅的身份太过特殊了，谁不知道他是市委书记陈高峰的秘书。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杨国涛的態度太关键了。 是打还是和，就看杨国涛在这件事情上会做出何等反应。 別看之前罗宏亮等人的任命都通过了，可相比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 如果陈高峰连自己的秘书都护不住，不管今天提了多少人，实际上他都输了。 同理，杨国涛想在常委会上继续发出自己的声音，现在这一步就尤其的关键。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在此刻都悄悄观察杨国涛的缘故。 “现在上面大力提倡干部队伍年轻化，咱们承山也应该紧跟政策嘛。” 杨国涛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眾人心里一惊。 他这是什么意思，彻底放弃反抗了？ 就算这次交锋，杨国涛损失惨重，可以眾人对杨国涛的了解，未战先怯也不是杨国涛的作风啊！ “杨市长也这么看？” 秦长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对於这件十拿九稳的事情，他最担心的就是杨国涛出么蛾子。 只要杨国涛也没意见，那方弘毅上这个副秘书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然，小方我见过很多次，虽然不是多熟悉，可我还是相信吴部长和秦秘书长的眼光。” 秦长青还好，吴学义有些愣神，杨国涛居然还会拍自己马屁。 作为组织部长，他一直都牢牢跟著市委书记。 不管是谁来做市委书记，吴学义都坚定站在市委书记这边。 这就是吴学义比李文忠的高明之处。 因为不和书记一条心，自己的本职工作將会很难开展。 吴部长懂得这个道理，所以现在依旧风生水起。 李忠文看不明白，不是想著当墙头草就是想著绕过市委书记走捷径，所以才会落得现在这般下场。 当然，也就是因为吴学义在陈高峰来承山市的第一天就旗帜鲜明站队到陈高峰这边，所以杨国涛一直对吴部长很不满意。 像今天这种当著这么多常委面拍自己马屁的行为，以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国涛不会无缘无故向自己示好，现在既然做了，那一定是对自己有所求的。 可眾人听到最后，也没有听到诸如“但是”之类转折的话。 甚至最后关头杨国涛当眾表態，坚决支持市委组织部的提议，同意方弘毅同志担任承山市市委副秘书长。 杨国涛这是彻底放弃和陈高峰爭锋的心思了？ 这是与会眾常委们的第一反应。 不然的话，眼前这一幕不好解释啊！ “既然各位同志都没有意见，那关於方弘毅同志担任市委副秘书长的提案就通过了。” “等下。” 吴学义话音刚落，杨国涛忽然开口了。 眾人心中一动，他终於忍不住吗？ 第56章 我们来帮你关心 “杨市长还有何意见？” 这次，就连市委书记陈高峰的眉头都蹙起来了。 你杨国涛刚刚明確表態支持方弘毅担任市委副秘书长，现在组织部门落锤，你就玩反转，没你这么搞的。 想打就直接打，別吊著胃口啊！ “陈书记，对於方弘毅同志的任职安排，我刚刚就说了，没有异议。” 陈高峰静静看著杨国涛，一言不发。 常委们的眼睛此刻也都放在了陈高峰身上，大家都想不明白，陈高峰接下来想做什么。 “本来这个事情，我现在是不该提的。” “可那天书记办公会上，吴部长因为有急事，我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吴学义看了杨国涛一眼。 前不久的“五人会议”自己確实在匯报完人事工作后就退了出去，所以杨国涛此刻说书记办公室倒也不算错误。 “王文亮同志大家应该都熟吧？” 杨国涛话音刚落，在场的眾多常委们顿时就心知肚明了。 搞了半天，杨国涛是在这里等著陈高峰。 “文亮同志在政府办待了有三个年头了，是我的第二任秘书，可至今一直没有解决市政府副秘书长的职务安排。” 杨国涛轻轻嘆了口气，“其实说到这个，我有愧文亮同志啊。” 眾人心中一紧，不少人的目光已经悄悄放在陈高峰身上了。 杨国涛这是在指桑骂槐！ 你陈高峰一朝得势，不到两个月的秘书就能兼市委副秘书长。 可我杨国涛呢，身边人足足三年了我也没有提。 这么一对比，谁大公无私，谁假公济私不就一目了然了？ 果然，不少人发现陈高峰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他也没想到杨国涛会忽然打出这么一张牌来噁心自己。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秘书的政治前途！ 现在陈高峰已经成势，不管杨国涛的真正目的是不是给王文亮谋求副处级职务，可有一点是必然的。 那就是王文亮哪怕上去了，以后仕途的发展也不会顺利。 在市委常委会这种特出场合下完全不讲政治规矩，被杨国涛拿出来当炮灰攻击陈高峰假公济私，王文亮以后的路又该怎么走？ 可杨国涛根本就不顾忌这一点。 在场的常委们也个个心知肚明，之前你杨国涛在承山市搞一言堂的时候，一个副处级的职位那不是说拿就拿。 更何况还是你们政府那边的人事安排，一切都是你说了算的。 別说当初你牢牢把握市委常委会，哪怕就是在目前的情况下，你杨国涛老老实实走正常流程，陈高峰也不会驳了你这个面子。 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你真的想给王文亮解决副处待遇，最起码有一百种办法。 现在搞出这么一档事儿，就是在故意让陈高峰难堪！ 试想一下，如果杨国涛真的得逞，以后外面会怎么传？ 杨市长的秘书三年还是正科，陈书记刚站稳脚跟就提拔自己人。 他这是杀人诛心！ “坊间传言说，这秘书想进步，跟对领导很重要。” 杨国涛哈哈笑道：“相比起来文亮同志的运气似乎就要比弘毅同志差一些了嘛。” 他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可这个时候谁能陪著他笑出来？ 就连他的铁桿支持者，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鲁成，此刻的脸色都不好看。 诚然，杨国涛这一手打得陈高峰猝不可防。 可为此牺牲掉的，却是自己秘书的大好政治前途。 这个损失，是很大的。 如果这个时候，鲁成等人还跳出来支持杨国涛，继续火上浇油。 一旦爆发，后果是灾难性的！ “陈书记，杨市长也是著急。” 想明白这些后鲁成主动开口帮杨国涛著补，“诸位有所不知，文亮同志的家里最近出了些突发状况。” “老父亲突发脑溢血住了院，文亮同志工作又忙，平日里抽不出时间照顾家里。” “杨市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哪怕护工都安排到位，那肯定没有自己亲儿子伺候的周全。” “所以这几天杨市长想著实在不行给文亮同志暂时换个岗位。” “这么一张罗，才发现文亮同志的级別问题拖了三年还没有解决，杨市长才自感愧疚，有感而发。” 不得不说，鲁成这番话虽然漏洞百出，可也算给杨国涛圆了回来。 而且鲁成不是一般的稳重，一番解释下来绝口不提方弘毅的名字，更別说陈高峰了。 就仿佛杨国涛刚刚的行为，並不是刻意针对陈高峰。 一切都是因为事出紧急，照顾自己的秘书。 “所以杨市长想表达什么？” 见陈高峰依旧不说话，秦长青终於开口了。 现在这个时候，没人能比他说话更合適。 第一，方弘毅也算他的兵。 现在人家杨国涛都藉此打上门了，秦长青怎么可能不迎战？ 其次，按照程序来说，方弘毅的提拔流程本就是市委秘书处研究决定，再报组织部门审核批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正是和陈高峰表態的好机会。 这个时候不衝锋，更待何时？ “长青同志，你讲话不要带情绪嘛。” 杨国涛怎么可能把一个刚上任半个月、常委排名最末尾的人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那个霸道的他仿佛又回来了。 哪怕，已经失去了常委会的掌控权。 可杨国涛依旧是那个目无一切的杨市长！ “我刚刚明確讲过，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方弘毅同志。” “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哪位觉得我不懂政治规矩，想上纲上线，我也没办法。” 秦长青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杨国涛已经丑话说在前面了，再纠缠下去就是上纲上线。 这个调子太高了，秦长青接不住。 良久，首位上的陈高峰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看杨国涛，而是直接把目光放在了吴学义身上。 “学义部长。” “杨市长刚刚讲了王文亮同志的个人情况，確实闻者落泪。” “是我们组织上对同志们的关心不到位啊！” 陈高峰话音刚落，杨国涛脸上就不好看了。 在场的常委们不少人眼中已经泛起了笑意。 好一个陈书记，还真是够狠的。 他就差直接指著杨国涛的鼻子骂了，“你自己的秘书自己不关心，现在干我屁事？” “陈书记您说的是，確实是我们关心不到位。” 吴学义就直接多了，脸上已经明显有了笑容。 “嗯，既然如此那就要多关心。” “你研究一下，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先让文亮同志去过渡下…” 第57章 借球 这下，在场的大多数常委都憋不住了。 除了一脸铁青的杨国涛和略显尷尬的鲁副市长。 其余的常委们，几乎各个心里乐开了。 刚刚鲁成给杨国涛著补的时候，还说杨市长想给王文亮换个地方，哪料眨眼间这个事情还真就“梦想成真”了。 你不是想换么，可以啊，既然提出要求了，满足你。 直接让市委组织部长给你找，这个面子够不够大？ 见眾人的目光再次放回自己身上，杨国涛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爭取。 或许给王文亮搏一个好位置，还能挽回些顏面。 哪料杨国涛刚想开口，陈高峰再次打断，“吴部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儘快物色好，然后和国涛市长沟通就行。” “沟通完了也不用和我匯报，你们市委组织部直接走程序。” 眾人笑的更明显了。 什么叫，沟通过后不需要匯报，直接走程序。 要知道如果涉及到处级干部的人事调动，那是必须要上市委常委会通过的。 陈高峰话里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处级？ 想也別想。 但凡你杨国涛別搞么蛾子，真想给秘书解决副处职务，没问题。 陈高峰就算再强势，也不可能卡著这一点。 传出去让人家笑话没度量。 可放在今天这个场合上，如果陈高峰真的退了，那才丟人。 “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散会吧。” 陈高峰宣布完散会，直接起身第一个大步流星离开会场。 眾人谁也不敢和脸色黝黑的杨国涛说话，一个个和逃似的从会议室內跑了出来… 常委会上的龙爭虎斗，很快就化成了无数个版本，在承山市官场各个角落悄然流传。 方弘毅是拿的一手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该如何感谢陈高峰和秦长青。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如果不是给自己谋进步，大家也不会起衝突。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 如果杨国涛铁了心借著今天的市委常委会和陈高峰再爭一爭，哪怕没有自己的事情，他也会从別的地方入手。 “方处，这下子您可是实至名归啦。” 林雪蹦蹦跳跳走进方弘毅的办公室，“大傢伙知道不能一个个都来，所以特意让我这个徒弟代表大家恭喜你。” 方弘毅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林雪就成了自己的徒弟了。 而且现在秘书一科甚至是其他部门的人都这么认为，方弘毅也懒得解释。 “帮我回去谢谢大家。” 林雪刚刚离去，方弘毅的手机顿时忙碌起来。 承山市官场的各路神仙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凡是打听到常委会上消息的，都纷纷给方弘毅打来电话道喜。 方弘毅接了两三个电话，索性直接把手机关了。 不是摆架子，是电话太多了实在接不过来。 而这种电话，一般情况下又不会打到方弘毅办公室的座机，所以倒是不影响方弘毅处理公务。 午饭过后，方弘毅趁著午休的时候先去找了秦长青。 秦长青喜欢的体育运动是打撞球，而且打得很不错，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出去开个小包厢过过癮。 当然，这是在不忙的时候。 所以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方弘毅暗暗留心，看到秦长青吃完后也马上起身跟了上去。 “秘书长，今天中午我没啥事做，陪你去打两桿？” 秦长青眼睛亮了。 自己这个爱好整个市委没几个人知道，方弘毅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今天方弘毅主动请缨，这个面子肯定要给。 二人来到秦长青常来的球房，明显他是这里的常客，人刚到老板就主动把包厢的灯打开了。 “秦哥，今天不需要助教？” 秦长青淡然摆手，一旁的方弘毅先是一怔，隨即马上明白自己想歪了。 现在可不是后世。 球房的助教真的是技术水平很不错的助教。 也不穿百褶裙jk套。 这要是放在后世。 市委常委、秘书长每天中午在球房点助教。 天塌了… “弘毅，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秦长青瀟洒开球，双下落袋。 方弘毅鼓了鼓掌，赞道：“秘书长好球技。” “真的没什么事情，就是听您说过，偶尔中午会出来放鬆放鬆，我这不就也手痒了。” “那怕是这局你没有发挥的机会了。” 秦长青哈哈大笑，俯身瞄准，挥臂发力，白球撞击色球，稳稳中袋落袋，还自然衔接到了下一颗球。 方弘毅没有说话，直到秦长青打进第四颗球，才又鼓掌。 “秘书长，虽说机会是爭取来的，可有些时候也是领导们主动给的。” “自己爭取的机会，肯定要牢牢抓住。” “领导们送来的机会，那就更不能白白错过。” 秦长青起身擦了擦枪头，他知道方弘毅在借球说今天的市委常委会。 在说他进步的事情。 方弘毅说话的空隙，秦长青擦完枪头再次出击。 上个位置白球走的並不理想，这颗球秦长青要的是翻袋。 角度差了一点，目標球与袋口擦肩而过。 “哈哈，刚刚倒是我说大话了。” 秦长青主动让出位置，“弘毅，该你了。” 方弘毅笑了笑，提起球桿俯身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来的標准。 看到这一幕，秦长青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事实证明小方是真会，並不是半吊子水平找个藉口来和自己套近乎的。 好些年不打这东西了，方弘毅还真不习惯。 他先是挥臂运了运力，熟悉了下感觉，调整好状態找到角度，直接击球。 目標球应声落袋。 方弘毅脸上一喜，正要连杆发现白球也同步落袋了。 “秘书长，这个自然角还真没把握好，该您打了。” 秦长青意味深长看向方弘毅，“是不小心给我机会，还是故意让著我啊？” 方弘毅急忙摆手，“秘书长，您这是说的哪的话？” “我虽然很小的时候就会打这个，可长久不打手生得很。” “但是我也確实喜欢这项运动，还希望秘书长以后多多指教。” 秦长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嗯，这个小滑头。 第58章 董耀宗下跪 方弘毅没提刚刚召开的市委常委会，可谢意已经带到了。 除了感激，还顺便和秦长青摆明了自己的態度。 机会是领导给的，我会把事情做好，肯定不让领导难堪。 同样，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领导能给我机会，未来我也会创造机会回馈领导的厚爱。 打完球回到单位后，方弘毅掐著时间来到陈高峰办公室。 算算时间，还差3天自己就来秘书一科满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的时间，方弘毅和陈高峰的关係突飞猛进。 同样，陈高峰的习惯、性格，方弘毅也早就摸得透透的。 就比如每天中午，陈书记根本没有午睡的习惯。 一般情况下，午饭后陈高峰会先上网衝浪半个小时，主要以时政新闻和承山市的本地论坛、贴吧为主。 没错，堂堂市委书记会经常性每天看十几分钟论坛贴吧。 用陈高峰的原话说，我这个级別的干部，已经很难接触到群眾了。 贴吧和论坛就是我基层消息来源之一。 其实之前王家洼的污染问题，就是陈高峰在承山市贴吧看到的。 当然，这个事情属於绝对的隱秘，可能整个承山市除了陈高峰自己，也就方弘毅一个人清楚这件事情。 如果让外界知道，陈高峰有逛贴吧和论坛的习惯，那么整个承山市论坛和贴吧怕是都会被有心人接管利用起来。 上网衝浪半个小时后，陈高峰会让方弘毅给他泡杯浓茶，夏天是龙井，冬天就会换成大红袍。 陈高峰端著茶杯，迎著阳光靠在躺椅上，会看一个小时左右的明史。 可能是正史早已看的不想再看，陈高峰大多数看的都是野史。 方弘毅发现，陈高峰对明史爱的偏执。 不光是野史，最近有部爆火的讲明史的网络小说，陈高峰都追得津津有味。 没错，就是追更。 不光追更，还要催更。 有一次方弘毅亲眼看到，陈高峰用笨拙的全拼在书评区给作者留言。 “希望你能稳定更新规律，固定更新时间，方便读者追更。” 好吧，正厅级干部的书评留言，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弘毅是卡著给陈高峰泡茶的时间回来的，都是轻车路熟的基本功，方弘毅干起来早已得心应手。 可今天陈高峰的状態明显不对。 往常方弘毅进去的时候，陈高峰要么还在上网，要么已经窝在躺椅上看书了。 但是今天，陈高峰办公室的电脑是关著的。 躺椅也没有展开，是折起来的。 办公室內的烟味，甚至要比开会时三五个人一起抽菸还大。 方弘毅进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 顺带著把空调打开，加速房间內的空气流通。 “別开门。” 见方弘毅正要跑去开门，陈高峰终於低沉开口了。 “书记，您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吗？” 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见到陈高峰这副状態。 哪怕之前被杨国涛处处打压，陈高峰给方弘毅的印象永远都是沉稳冷静，威严如山。 “烦心事倒是谈不上。” 陈高峰笑著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和方弘毅继续聊这个话题。 “怎么样，是不是听说了关於你的事情？” “是的书记。” 方弘毅急忙道：“因为我的事情给您和秘书长添麻烦了。” “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陈高峰笑道：“这两个月你的能力我是看得到的。” “弘毅，没人比你更適合这个位置了。” “虽然你是我的秘书，可说句公道话，你的能力有目共睹。” “上这个位置，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和是不是我的秘书，没有太大关係。” 被陈高峰这么一通夸，方弘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顺带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出去吧，我想自己静静。” “好的书记。” 方弘毅见烟味走得差不多了，重新给陈高峰关上窗户，把空调设置好製冷温度和风速，这才悄然而退。 下午3点，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方弘毅的办公室。 “方秘书长。” 方弘毅看著面前消瘦了足足有两圈的董耀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从方弘毅调到秘书一科，董耀宗一直请假，足足请了一个多月。 方弘毅知道他心里有疙瘩，也知道他因为肖可可的事情和家里闹离婚，妻子又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可谓是满地鸡毛。 所以方弘毅也没有为难他，落井下石的事情方秘书长可不做。 直到前些日子，秦长青正式调任承山市后了解了这个情况，专门给董耀宗打了个电话。 表达的意思很明確，这个班还能不能上？ 能上就抓紧时间回来，不能上就给你换个位置。 如果不满意，不排除直接清退的可能。 公务员是铁饭碗，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可也不代表上面的领导想开除一个人就真的毫无办法。 尤其董耀宗这样的，等於是直接將把柄送到了秦长青手里。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董耀宗只能硬著头皮回来上班。 “有事？” 方弘毅扫了董耀宗一眼，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扑通。 就在方弘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董耀宗忽然双膝一弯，就这么在方弘毅的办公室內跪了下来。 方弘毅顿时一惊，急忙起身去扶他。 “你这是干什么？” 要知道方弘毅办公室的房门几乎是从来不闭的，一般情况下他这里就是大多数领导干部去陈高峰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虽说领导们这层平常不会来什么人。 可毕竟门是大开著的，现在董耀宗搞这么一出，来来往往但凡让人看见这一幕，让別人怎么想？ 没人会关心方弘毅和董耀宗之前有什么过节和矛盾。 人家只会说，方弘毅提了副秘书长，架子越来越大。 逼著自己的副职，在办公室內给他下跪。 “方科，我知道之前都是我的错。” 董耀宗哭丧著一张脸，眼窝子通红无比。 “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方弘毅眉头越皱越紧，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从自己上任秘书一科科长后，根本就没有针对过董耀宗。 更別说董耀宗这些日子一直请假，自己想搞他都没有机会。 “你好好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自问没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如果你再不分青红皂白隨意污衊我，我就让纪委的人过来。” 第59章 难兄难弟各怀鬼胎 董耀宗和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听纪委两个字浑身都哆嗦。 “方科，方秘书长，您可千万不要让纪委的人过来啊！” 方弘毅满脸无奈，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傢伙，曾经是何等的狂妄囂张，不可一世。 既睡自己的未婚妻，还要搞黄自己的工作。 还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所有的恶行在你作恶的那刻起，早就暗中標好了价格。 “方科，难道不是您让秘书长通知我回来上班？” 董耀宗满脸疑惑，他一直以为是方弘毅在秦长青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所以秦秘书长才会那么严厉地给自己打电话。 毕竟，董耀宗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新来的秘书长。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方弘毅在从中作梗。 “我並没有和秘书长提过你的事情。” 方弘毅平静开口，“如果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直接去找秘书长。” “而不是来我这里闹。” 董耀宗彻底懵了，看方弘毅这个样子，似乎还真的和他无关。 那秦长青是抽什么疯，为什么偏偏来找自己的麻烦？ “我明白了方科。” 董耀宗连连点头，“对不起方科，打扰您了，我这就出去。” “等下。” 在董耀宗临行前，方弘毅想了想还是把他喊住。 “关於你请假的事情，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先不要和我解释你的困难。” 见董耀宗要辩解，方弘毅微微蹙眉摆手打断。 “如果困难到真的没有办法工作，就自己打辞职报告。” “咱们科有多忙，你自己也明白。” “我就说这么多，你走吧。” 董耀宗暗暗咬牙，他明白方弘毅在表达什么。 秦长青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係先不说，方弘毅现在明確表態，不会再给自己无休止地批假了。 而且你还不能说人家是在故意报復你。 董耀宗很清楚，本来就是自己有错在先。 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后，董耀宗迎面撞上了杨国涛的秘书王文亮。 值得一提的是，这二人是高中同学，又是一个大学毕业的。 可自从工作后二人来往就少了很多，毕竟一个在市委，一个在市政府，眉来眼去的影响不好。 但此刻二人都处在水深火热边缘，倒是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文亮，你怎么来这边了？” 承山市市委市政府大楼虽然是挨著的，但是一般情况下政府部门的人鲜少来市委串门。 更別说作为杨国涛的秘书，王文亮除了特殊情况，从不往市委办公楼这边跑。 “组织部的同志找我谈话，这不刚忙完。” 王文亮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昨晚市委常委会才结束，今天市委组织部的人竟然就真的给自己打电话了。 完全不顾及杨国涛的面子，事先连个招呼也没打。 王文亮心里也憋屈。 市委常委会上的事情，他也道听途说了不少。 对於被自家“主子”拋出去当子弹，王文亮心里也怨。 可作为秘书，他又能如何？ 可能杨国涛也知道现如今的情况，想重新收拢自己的心很难。 索性对市委组织部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早上甚至把市政府秘书长叫到办公室谈了足足一个小时。 市政府秘书长出来以后，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王文亮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了弃子。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看看方弘毅，在陈高峰身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再加上如今陈高峰站起来了，方弘毅这个市委书记大秘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承山市二號首长。 再看看自己，相比而言真的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这么快？” 董耀宗吃了一惊。 常委会上的事情他自然也听说了，可董耀宗没想到，市委组织部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不是请假了吗？” 王文亮显然不想和董耀宗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从董耀宗的伤心处谈。 “新来的秘书长说我休假时间已经超了好几天，让我今天务必来单位找他报导。” 董耀宗恨得牙痒痒，“我刚刚去找了方弘毅，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说帮我周旋下。” 王文亮脸色平静，可心里早就笑麻了。 还和方弘毅吵架？ 现在的方弘毅已经是承山市市委副秘书长了，正儿八经的实权副处级。 可以说是承山市含金量最高的实权副处级。 多少人巴结人家都来不及，就你董耀宗目前这个情况，还有胆子和方弘毅吵架？ 怕不是得抢著磕几个响头吧。 还別说，王文亮真的猜对了。 董耀宗虽说没来得及磕头，可下跪是真实的。 “找个地方聊聊？” 王文亮主动向董耀宗发出邀请，市委组织部刚刚已经明確了，暂时先把自己的职务免去，让自己去忙家里的事情。 至於新的职务安排，並不著急。 一个是希望自己先把心思放在家庭，毕竟这话可是杨国涛在市委常委会上亲口提出来的。 二来市委组织部的意见是，关於他的任职安排，得和杨国涛再沟通，充分听取杨市长的意见。 说实话，现在王文亮已经对杨国涛彻底失望了！ 从他在常委会上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拋出去攻击陈高峰和方弘毅的那刻起，什么数年的相处情谊，通通都是扯淡。 你把领导当恩人，领导拿你当鸡毛。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自谋生路。 恰逢董耀宗的岳父大人是政协的副主席，虽然在二线，可起码级別摆在那里。 之前的门生旧故，也有不少现在都是实权处级干部。 如果能走通他的关係，从区里找一个肥局当局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董耀宗恰恰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现在自己在市委混不下去了，新来的秘书长针对自己，方弘毅和自己又是死对头。 那为何不借著王文亮的关係，活动到政府那边去呢？ 虽说现在王文亮的日子也不好过，可他毕竟给杨国涛做了三年的秘书，人脉绝非自己能比的。 “好啊文亮，我也早就想和你聚聚了。” 董耀宗大喜，都顾不上去找秦长青了。 什么秘书长，见鬼去吧。 这对难兄难弟各怀鬼胎，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走到了一起。 这一幕，恰巧被秦长青看到了… 第60章 拒绝做市长大秘 “秘书长，您说董耀宗没去找您，反而是和杨市长的秘书王文亮一起出去了？” 方弘毅傻眼了，董耀宗是吃错药了不成。 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抓紧时间和秦长青表忠心摆態度么？ 你从王文亮的身边凑什么啊！ 还嫌不够乱吗？ “准確说，王文亮现在已经不是杨市长的秘书了。” 秦长青微微一笑，“组织部那边已经定了调子，杨国涛好像也给自己选好了新秘书。” “你猜猜是谁？” 方弘毅心里一动，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萌生而出。 “不会是陈书记之前的秘书杜耀阳吧？” “还真被你猜中了。” 秦长青先是一怔，隨即马上明白看来方弘毅也知道那件事情。 “咱们这位杨市长，可是小心眼得很吶。” 方弘毅訕笑一声没说话，秦长青再怎么说也是市委常委，人家可以隨便评价杨国涛，可自己不行。 但是杨国涛这个举动，也是真的在和陈高峰打擂台。 你之前觉得不行的秘书，我就要启用。 不光要启用，我还要风风光光的用。 上来就提名市政府副秘书长，和方弘毅的行政级別对等。 也是副处级。 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差些没把杜耀阳砸晕。 可马上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从市政府那边传遍了整个承山官场。 杜耀阳拒绝了… 从市委这边调回市政府后，杜耀阳被安排在市政办政务督察一科担任科长。 这个职务的实权还是很高的，主要负责全市重大项目建设、招商引资等重大工作的督察指导。 王文亮的事杜耀阳也听说了，不管是出於哪方面考虑，杜耀阳都决定不踏入高层的是非圈。 哪怕被杨国涛记恨，杜耀阳也在所不惜。 为此，方弘毅还专门给杜耀阳打过一个电话。 二人前世私交就很好，如今重来一次，虽然有过误会，可这段时间也一直保持著联繫。 “耀阳哥，你这么做可是把杨国涛得罪惨了。” “那又如何？” 杜耀阳很是隨意，“难不成让我去做第二个王文亮？” 方弘毅哭笑不得，不过转念一想杜耀阳说的没错。 杨国涛这步棋真的走臭了。 非但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彻底失去了民心。 以至於现在换个秘书，都被人家直接拒绝，这对杨国涛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將会直接导致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弘毅对杜耀阳的发展还是非常关心的，他很清楚这个人有能力，也有为民请命的心。 所以方弘毅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么一位优秀的干部，因为杨国涛被毁。 “我在政务督察科还不错，先干好这边的工作再说吧。” 杜耀阳沉声道：“弘毅，关於政务督察工作这些天我也有些心得，咱们的流程制度还是不太完善。” “耀阳哥，你想说什么？” 方弘毅瞬间正色起来，要知道政务督察工作是政府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確保政府决策和工作部署得到有效执行的关键环节。 换句话说，市政工作所有的猫腻，一大半是政务督查不作为导致的。 如果能把这个环节的工作重视起来，很多豆腐渣工程和形象工程怕是根本就不会存在。 “我系统性整理了一些目前政府督导工作流程中存在的问题。” “前几天报到了鲁市长那边，可被他给打了回来。” 杜耀阳满是苦涩，“鲁市长说我才在这个岗位干了几天就瞎折腾，还说我心思没用在正经地方。” “可是发现问题不解决，反而让问题不断衍生，那不是…” 方弘毅点了点头，杜耀阳口中的鲁市长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鲁成。 从这一点来说，他的匯报程序没有问题。 但是显然鲁成並不重视这项工作。 怎么说呢？ 从古至今不管是在什么领域，只要涉及到“改革”这两个字的，不管是谁都会慎之又慎。 “耀阳哥，可以把你写的东西给我看看么？” 方弘毅记得很清楚，前世关於高质量推动政务督查工作，上面出台过很多份文件。 因为隨著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新兴行业在不断崛起腾飞。 自然而然的，就会要求各方面也跟著一起进步。 作为前世在政研科混了一辈子的方弘毅来说，大的国家战略方针政策他几乎都是刻在脑子里的。 可能会给杜耀阳不少帮助。 “弘毅，你不会是想给陈书记看吧？” 杜耀阳明显想歪了，以为方弘毅觉得自己在诉苦。 既然得不到鲁成的重视，那就乾脆把东西拿给市委书记过目。 “这可不行。” “你想哪儿去了？” 方弘毅哭笑不得，“耀阳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有组织纪律观念嘛？” “你有吗？” 杜耀阳也回懟道：“当初是谁给我打电话，让我找陈书记的？” 方弘毅顿时哑然。 事实確实如此，那个电话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弘毅，我和你开玩笑的。” 见方弘毅沉默起来，杜耀阳急忙说道：“你的那个电话很及时，不然的话市医院那天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即使到现在，杜耀阳也不清楚许语菡的真实身份。 更不明白这件事情的背后，牵扯到了多深的政治博弈。 整个承山市医疗卫生系统的大地震，不就是因此引发的么？ 当然，这些话没有必要对杜耀阳讲。 “耀阳哥，你要是信我就把东西发来我帮你看看。” “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帮上忙，但是多多少少也能给你提些意见嘛。” “哈哈，好。” “你现在可是咱们承山市的大红人，见的世面也多，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轻轻鬆了口气。 脑子里开始飞快回忆前世高层关於高质量发展职务督查工作的政策性指导文献。 就在此时，电话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易思铭。 “方秘书长您好，恭喜。” “易局，我有你的电话。” 方弘毅笑了笑，他还是很欣赏易思铭的。 “咱们是老熟人了，你该不会是专门给我打电话说这个吧？” “方处，我马上到市委。” “王家洼的事情，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61章 承山是我们的承山 方弘毅掛断电话后，先和陈高峰做了个匯报。 进去的时候，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德元正在陈高峰办公室。 看到方弘毅进屋，赵德元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从给陈高峰当秘书至今，方弘毅都鲜少和赵德元往来。 当然，方弘毅也很少看到这位赵书记来找陈高峰主动匯报工作。 “弘毅，有什么事情吗？” “书记，青田县的易思铭刚刚给我打电话，说马上到市委门口，想和您匯报一下王家洼的善后工作。” 陈高峰扬了扬眉，方弘毅注意到一个细节。 自己话音刚落，赵德元就有点坐不住的感觉。 “你和易思铭说，让他先回去吧。” 陈高峰摆了摆手道：“让他做好准备，过几天我亲自去王家洼调研，让他陪同就好。” “明白书记，我这就去。” 方弘毅应了一声，临走的时候又礼貌向赵德元点头致意。 从办公室出来后，方弘毅第一时间下楼去见易思铭。 陈高峰不见易思铭，很可能是与赵德元有关。 准確说应该是暂时有其他事情將他拖住了。 可方弘毅不能无缘无故，拒易思铭於门外。 人家已经到了，虽然见不了陈高峰，可自己还是应该露个脸的，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再加上方弘毅对易思铭的印象，也很不错。 虽然犯过错误，可能及时改正。 最重要的是易思铭是一个很有想法、敢想敢干的人。 並不是那种终日碌碌无为混日子的人。 在方弘毅眼里，占著位置不作为的人，要比贪官更可恨。 “方处，什么情况啊？” 车內，方弘毅拍了拍易思铭的肩膀安慰道：“你別紧张，陈书记今天的安排非常满，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见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回去好好准备，我估计就这几天便下去了。” 易思铭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方处，我听你的。” “对了，非凡医疗器械公司那边最后怎么解决的？” 这就是方弘毅和易思铭见面的另一个原因了。 他需要提前掌握一些关键信息，好应对陈高峰的询问。 比如在去青田县的路上，陈高峰可能隨口就会问一些问题。 方弘毅作为陈高峰的秘书，不能一问三不知。 一个合格的秘书，必须要成为领导的眼睛和耳朵。 把领导想知道、想了解的情况，隨时反馈过去。 “方处，您之前出的主意非常好。” 易思铭笑道：“我们从省里聘请了专业的验收团队，经检测非凡医疗那边的排污標准已经严重违反了环境保护法。” “本来想收拾孙明洋，县里的领导还有些顾虑。” “但是谁也没想到，市局忽然展开行动，把孙明洋以组织领导黑社会组织罪给逮捕了。” “我们的压力一下子就没有了，各项工作也能顺利得以推进。” “现在法院已经正式宣判了，我们非但不需要赔偿非凡医疗器械的损失，他们还得面临巨额的罚款。” “虽说孙明洋进去了，可公司还在。” “这笔钱县里也说了，將会拿出一部分拨给我们环保局，用於全县的环境治理工作…” “易思铭和你是这么说的？” 次日，陈高峰就启动了对王家洼的调查工作。 在路上，陈高峰问出了方弘毅昨天问易思铭同样的问题。 这些话，方弘毅原原本本转达给了陈高峰。 这就是有备无患的好处。 “是的书记。” “我昨天还特意给青田县的周凯县长打了个电话，他们县里现在对环保方面的工作也越来越重视了。” 陈高峰哈哈大笑起来，“弘毅，你一会儿多给我拍点照片，明天我要去论坛和贴吧回帖。” 也就是车里只有司机王瑞涛和陈高峰、方弘毅三人，但凡再多一个人，陈高峰也不会说出这话。 他早已完完全全把方弘毅当自己的心腹去培养了。 “陈书记，欢迎您来青田县视察工作。” 这次陈高峰並没有直接去王家洼。 一来，如今的陈高峰已经完全掌握了承山市的局面，不管是哪个县区的一二把手，谁也不敢轻视他。 二来王家洼已经暴雷，这次是去做验收的，不用搞突然袭击那套。 三来易思铭现如今在县环保局工作，陈高峰直接去王家洼也没有必要啊！ “陈书记，我是卢建良，欢迎您来青田县。” 县委书记卢建良是第一次和陈高峰见面，上次陈高峰来的时候，他正在省委党校学习。 没几天回来后，卢建良也没有去找陈高峰匯报工作。 方弘毅知道这位卢书记应该是杨国涛的人，可如今卢建良对陈高峰也是殷勤的很。 “建良书记，就不劳烦你跟著再跑一趟王家洼了。” 面对卢建良的热情，陈高峰很自然地婉拒，“上次就是周凯陪我一起去的，那边的情况他熟。” “我这次来青田就是去王家洼看看，並没有別的安排。” “你们青田县也有自己的工作，不需要一二把手都陪著我这个老头子从穷乡僻壤之处跑。” 卢建良被陈高峰说的脸色通红，他知道陈高峰这是在隱晦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可卢建良也没办法，他是杨国涛提起来的干部，身上已经被打上了杨系的烙印。 这个时候想改旗易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听陈书记的。” 卢建良急忙道：“那就让周县长陪您去，我在县里备好午餐…” 陈高峰根本没给卢建良讲完话的机会，已经大步离去。 看著陈高峰的背影，卢建良双眸闪过一道淡淡的厉芒。 回到办公室，卢建良拨通了杨国涛的电话。 “建良，见到陈高峰了？” “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他没让你陪著一起去王家洼吧。” 卢建良嘆息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领导。 “是的，他点名周凯陪著。” “市长，我说中午在县里备好午餐，他没表態就走了。” “您说我…” “建良，现在情况特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嗯，给我点时间，承山市终归还是我们的承山市。” 第62章 地位稳步提升 面前的王家洼，不断和方弘毅记忆中的王家洼愈演愈重合。 童年的王家洼，就是这样的山清水秀。 不，应该是比现在更加的山清水秀。 虽然易思铭下了大力气治理污染，河道已经清理乾净，原本光禿禿的山头上也种上了白杨。 可终归已经不是方弘毅所熟悉的童年时下水摸鱼的王家洼。 但对於陈高峰来说，易思铭的补救措施还是非常不错的。 相比半月前看到的王家洼，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假以时日小树变成参天大树，就又变回了绿水青山。 当然，前提是不能再被污染。 “陈书记，我知道相比过去的王家洼，我做得还不够好。” 易思铭非常谦虚，主动和陈高峰再次承认错误，並把方弘毅那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引用了起来。 “陈书记，这次王家洼事件，也给我们青田县敲响了警钟。” 县长周凯及时表態道：“在下一步的政府工作会议上，我们將著重强调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经济要发展，可也不能拿子孙后代的幸福去换。” 陈高峰终於点头表態，“周凯同志，如何权衡经济发展和环保问题，是咱们现在政府工作的头等大事。” “你刚刚有一点说得非常好。” “不是不让你们发展经济，群眾的幸福生活离不开物质基础，经济搞不好大家的腰包就鼓不起来。” “可在发展经济的同时，確实不能付出太大的代价。” “你这个不能拿子孙后代的幸福去换，提得就很好。” “我看啊，和弘毅同志上次来青田县提到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相互补充。” “弘毅，私下没什么事的话，你倒是可以和周凯同志探討下。” 方弘毅急忙点头，周凯脸上更是闪过一道喜色。 他就从未见过哪个领导，如此器重身边的秘书。 人家陈书记称呼方弘毅是亲切的弘毅二字，对自己则是加上了同志，这就证明自己和方弘毅在陈书记心里的分量是有区別的。 哪怕自己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一县的衣食父母官。 可在陈书记眼里，方弘毅这个副秘书长要比自己重要得多。 “方处，陈书记可发话了，以后我少不了叨扰您。” “咱们提前说好嘍，您可不能烦我呀。” “周县长说的哪里话，陈书记说了，咱们互相探討。” 方弘毅明显感觉的出来，周凯对自己的態度相比上次变化很大。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的新身份，承山市市委副秘书长。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陈高峰就给自己提到这个位置上。 这就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整个承山市官场，方弘毅的能力我陈高峰是认可的。 而且是要加以重用的。 面对一名还不满三十岁的含金量极高的副处级，承山市官场上的这些人谁不想和方弘毅搞好关係？ “方处，以后我也得和您多学习。” 易思铭也是人精，虽然他是干事的人，可也没谁说过干事的人就一定不会钻营。 不然的话易思铭也不会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太山乡的乡长。 之前方弘毅查过易思铭的履歷，这个人可不简单，上交大的名牌毕业生，估摸著同学圈子也不会差。 可別小瞧了这一点。 两世为人的方弘毅太知道体制內是何等的吃资源，这种资源包含了你身边的一切。 家族，同学，甚至是授业的恩师。 越是顶层圈子的人，各方面的资源就越庞大。 越庞大的资源，就越能把一个人无限制地拔高再拔高。 这就进入了良性循环。 而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挣扎在泥泞里。 身边的圈子也都是同等级同层次，这就是一种恶性循环。 为什么后世那么多所谓的成功学都在教人一个道理，想摆脱你现在不好的生活环境，第一步就是先改变你的圈子环境。 对於易思铭来说，方弘毅现在就是比他更高的资源。 和方弘毅搞好关係，就等於进了市委书记的法眼。 所以不管是周凯还是易思铭，在陈高峰鬆口的那瞬间，都迫切对方弘毅展现著自己最大的诚意… “老板，青田县的口蘑可是非常出名的。” 路上，方弘毅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饭点了。 之前出来的时候，县委书记卢建良的提议陈高峰並没有回应，那就证明人家陈书记並不想给卢建良靠近自己的机会。 而且两次来青田县，方弘毅很敏感地察觉到，陈高峰对周凯和易思铭二人的印象还算不错。 既然如此那中午饭肯定不可能去县委吃，这个点赶回市里，路上陈高峰就得饿肚子。 所以关键时刻，方弘毅的作用就又体现出来了。 “再说了，您上午拖著人家周县长和易局长转了大半天，临饭点走了，他俩面子上也掛不住。” 陈高峰呵呵笑出声，“行，那中午听你安排。” 方弘毅自然不会亲自安排，虽然他老家是青田县的，可现在的他对青田县並不熟悉。 再说了，这种机会那肯定得让给周凯和易思铭表现啊！ 得到陈高峰的首肯后，方弘毅悄悄摸出手机给周凯发了条信息。 老板同意了，你带路。 “王哥，咱们跟著周县长的车就好。” 收到方弘毅信息的周凯险些在车里蹦起来，此刻的他双眸闪著光，把旁边的易思铭嚇了一跳。 “周县长，您这是？” 周凯摆了摆手，对易思铭笑道：“小易，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易思铭愣住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 当初陈高峰因为王家洼的污染问题暴怒而来，周凯都快把易思铭恨死了。 但现在同样因为易思铭，他得到了和陈高峰独处的机会。 所谓福兮祸兮，焉能说好呢？ 两辆车轻车简从，驶入了县郊的一处农家乐里。 给周凯十个胆子，也不敢带陈高峰去高档场所消费。 再说了，青田县也没什么高档的地方。 这处农家乐在县郊依山而建，环境优美，院门口还有一条碧绿的小溪。 溪水边撑著太阳伞，伞下还有两只鱼竿。 从车上下来的陈高峰看到这一幕，顿时咧了咧嘴，乐了。 第63章 是无心还是有意？ 方弘毅知道，陈高峰最喜欢的悠閒活动就是钓鱼。 这位从南方来的市委书记，浑身上下都带著一种儒气。 不喜篮球、足球、网球那些挥汗如雨的运动，閒暇了没事干喜欢看书上网，唯一能接受的户外运动，可能也是坐著不动钓鱼了。 只不过方弘毅不知道，周凯是从哪儿打听来的这些消息。 看著兴高采烈已经甩起鱼竿的陈高峰，方弘毅心里暗暗嘆口气。 这些县区的一二把手，甚至是普通常委们，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人家除了自己，也都各有各的消息渠道。 只不过，希望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 要不然的话，方弘毅还真怕明天一早市委楼下多出一口池塘来。 有周凯在一侧陪著陈高峰，方弘毅反而乐得轻鬆，转身进了屋子开始布置中午的饭菜。 周凯的联络员和易思铭二人已经在里面张罗起来了。 “方处，上不上酒？” 易思铭和方弘毅要比周凯的联络员和方弘毅关係更近，饭菜布置妥当后，易思铭悄悄凑到方弘毅耳边低声询问了一句。 方弘毅暗暗蹙眉，现在这个年代倒是真麻烦。 不像前世，各种禁酒令就摆在那里，別说中午了，晚上都不敢轻易喝酒。 “先拿上来吧，但是別多拿。” 方弘毅想了想还是决定別擅作主张，因为今天陈高峰的心情明显不错。 再加上他对周凯和易思铭印象也很好，万一就来了兴致呢？ 陈高峰不是贪杯的人，可性情来了一样有需求。 领导干部和普通人无异，这就需要秘书来把握场合。 半个小时后，热菜全部上桌，方弘毅小跑著请两位领导入席。 “方处，本来应该是我张罗的，今天倒是麻烦你了。” 周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半个小时和陈高峰接触下来，两人聊得很投机。 所以他发自內心感谢方弘毅。 感谢方弘毅把陈高峰带到了这里，更感谢方弘毅给了自己和陈高峰独处的机会。 怪不得陈书记如此中意这个秘书。 和人家方处相比，自己的联络员整个就是一呆头鹅。 “周县长，您这话可就言重了。” 方弘毅一边扶陈高峰起身，一边笑著回答道：“我的工作本来就是服侍领导的，您帮我陪著书记，我帮您干点活那不是天经地义？” 周凯爽朗大笑，这个方弘毅，还真是不简单。 “哈哈，小周，我刚刚怎么说的来著？” 陈高峰也笑了起来，“弘毅这个人你是挑不出毛病的，谁要是和他弄不来，那问题一定出在別人身上。” 嘖嘖。 周凯羡慕的鸡儿发紫，陈高峰这是真的把方弘毅捧在手心了。 在官场內，一辈子能遇见几个伯乐？ 像陈高峰和方弘毅这样的，真的很少很少。 起码周凯没见过。 “陈书记，您越这么说我就越心动。” “要不您乾脆把弘毅放下来锻链锻链吧，我们青田县是真的很需要方处这样的人才。” 方弘毅微微一怔，这是什么鬼？ “哈哈，我说了可不算，你得问他自己。” 陈高峰打了个哈哈，没有正面回答周凯的问题，率先从屋內走去。 上桌后眾人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中间的三瓶白酒。 不是茅台五粮液，而是承山市本地自產的承山老窖。 看到这一幕，周凯朝方弘毅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个小老弟，真的是安排的太地道了。 易思铭主动起身，和周凯的联络员已经开始拆包装了。 “中午就不喝了。” 陈高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笑容，周凯的胆子就大了。 “陈书记，您好不容易来一次青田，上次午饭都没吃，这次说啥也得给我们一个將功赎过的机会。” “咱们不多喝，五个人就这三瓶。” “再说了，您刚刚钓的鱼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这吃鱼不喝点酒肯定没气氛嘛。” 陈高峰目光看向方弘毅。 “书记，下午没什么外出安排。” 方弘毅心领神会，马上起身匯报导：“姚市长倒是约了您匯报工作，不过是下午5点才过来。” “书记，这下您可没藉口了。” 周凯见缝插针，心里都快把方弘毅夸成一朵了。 方处这个人，绝对能处啊！ “哈哈，如果你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我都怀疑你把弘毅买通了。” “去了那么多县区，就没见弘毅这么卖过我。” 陈高峰打了个哈哈，“既然下午没什么重要的安排，那就客隨主便。” “不过说好了，就这三瓶，喝完就散。” 见陈高峰终於表態，周凯大喜，急忙接过酒瓶亲自给陈高峰和方弘毅倒酒。 轮到方弘毅的时候，方弘毅坚持自己来，更是让周凯对其刮目相看。 这哪里是个没到而立之年的后生，换个一般人做到方弘毅现在这个位置，怕是早就飘了。 越是和方弘毅接触，周凯心里就越是喜欢。 因为喝酒的缘故，这餐饭吃的极其热闹。 虽然人不多，可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当三瓶酒见底的时候，周凯悄悄给联络员使了个眼色，被方弘毅及时制止了。 陈高峰酒量一般，也不是贪杯的人，意思到了就行了。 这都已经是给了青田县天大的面子了。 “方处，是我考虑不周了。” 周凯急忙道歉，陈高峰笑著点了点桌子，“看到没周县长，有弘毅在我现在是轻鬆得很。” “他再在我身边待两年，我出门就不用带脑子了。” “哈哈，陈书记，那您就割爱给我吧。” 方弘毅心里一紧，这已经是周凯短短2个小时內第二次提到把自己要到青田县了。 他想干什么？ 是开玩笑的无稽之谈，捧著自己討好陈高峰。 还是，陈高峰也有这个打算。 方弘毅感觉自己脑子乱糟糟的，主要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 提副处的时候，自己事前就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该不会现在下放，也搞突然袭击吧？ “陈书记，周县长，我，我也非常欢迎方处来咱们青田县工作。” 喝的摇摇欲坠的易思铭，关键时刻也来了个神补刀。 第64章 酒后吐真言 易思铭应该是在场这些人中酒量最差的了。 此刻的他脸红脖子粗，连眼神都顺带著迷离了起来。 这个样子应该不像装的，那刚刚说的话自然也是发自內心的。 “思铭同志，你也很希望弘毅来青田县工作？”陈高峰放下筷子，笑眯眯开口道：“看来小方还是很受欢迎的嘛。” “那是肯定的陈书记，我对方处佩服的五体投地。” 易思铭借著酒劲儿，把方弘毅一顿夸，给方弘毅都搞得难为情了。 想制止偏偏又制止不了，谁也阻拦不了一个喝醉的人。 “陈书记，周县长，不是我说，咱们县现在的营商环境简直是一团糟。” “以前在乡里，我感触还没有那么深。” “可自从我来了县里，就切身体会到我们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了。” 方弘毅用余光瞥了周凯一眼，周县长的脸色果然很难看。 不是黑，是黝黑。 黑的发亮的那种。 他想阻止易思铭，可明显和方弘毅一样，知道喝醉了的人是很难阻止的。 再加上陈高峰在，周凯又不能说得太过。 “哦？” 陈高峰来了兴致，笑眯眯地看著易思铭道：“那你倒是说说，现在青田县的营商环境哪里有问题。” 周凯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他最希望看到的自然是陈高峰不搭理喝醉了的易思铭，巧妙把话题转移开。 最怕的，自然是上纲上线和易思铭聊下去。 可现在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偏偏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从招商引资的流程政策，到项目落地的监督管理，处处有问题。” 眾人脑子哄的一下。 易思铭也太敢说了。 他这番话，等於是从头到尾彻底否定了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啊！ 周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原本喝完酒红润的脸庞现在已经煞白无比。 本来今天这个场，他已经取得了陈高峰的好感，以后慢慢培养必然能上陈高峰的大船。 可现在，一切都被易思铭给毁了啊！ “陈书记，周县长，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一个县环保局局长说。” “但我也是青田县的一份子，我不想看著我的家乡就这么被毁了。” 易思铭双眸通红，咬牙切齿道：“我承认，之前是我的格局有问题，一门心思就想著把经济搞上去。” “认为只要大家都有钱了，日子肯定就能过好。” “暂时牺牲些，是应该的。” “可自从陈书记上次来王家洼调研工作，自从我听了方处的言论，我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所以这些日子，我寢食难安，想尽办法还王家洼父老乡亲原本的绿水青山。” “如果我做不到这一点，不用陈书记批评，我自己都想以死向王家洼的子孙后代谢罪。” 易思铭越说越激动，在场眾人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除了陈高峰，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承山人。 谁不想家乡发展的更好些？ 可有些时候，不是你想好就能好的。 尤其对於北方城市来说，营商环境就是要比南方差很多。 地域条件的限制，北方官本位的思想是非常严重的。 不管干什么，哪怕是走正常流程去开个公司，在这个年代没有一个月都下不来。 你没开业的时候，工商税务消防质监，各路牛鬼神蛇顺著味儿就已经来了。 易思铭说的招商环境差，就是在说这一点。 “周县长，去年咱们县来了个企业，人家已经选好址就在咱们这里建厂了。” “可咱们县里硬是卡著人家的安全生產手续，卡了足足半年。” “之前我也是道听途说，不了解这其中的內幕。” “可我后来听说，是咱们某些单位想藉此和人家要好处，张嘴就是十几万。” “最后逼著人家去了別的地方。” 易思铭满脸愤怒，“如果这家厂子真的能落户青田，不说税收，起码能给我们解决近五百个工作岗位。” “五百个啊！” “五百个工作岗位背后就是五百个家庭，这还不算拉动上下游其他厂子过来。” “这就是咱们政府的失职。” 周凯现在恨不得衝上去把易思铭的嘴堵上。 这个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后他同样也愤怒。 可愤怒又能如何？ 主管这方面的副县长是县委书记卢建良的人，周凯前脚调整分工，后脚人家就把状告到了卢建良那里。 紧接著，县委常委会上，卢建良就给了自己个不好看。 原本说好的三个县政府直辖局长调整，直接没通过，搞得周凯顏面全无。 最后迫不得已，周凯又按照那名副县长的意愿恢復了分管安排，卢建良才在县委常委会上通过了那三名县直机关局长的任命。 说白了，和当初陈高峰刚来承山时的情况一样，周凯在青田县毫无半点人事权。 別说插手县委的工作，就是县政府这一亩三分地他说了也不算。 “至於监管，呵呵。” 易思铭冷笑一声，懒得多说。 眾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招商问题和营商环境都这么差了，更何况后期的监管。 “思铭同志，那你觉得青田县的问题主要出在谁身上？” 趁著易思铭喝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劲头上，陈高峰继续追问，丝毫不顾及一旁脸色黝黑的周凯。 周凯求救般看了方弘毅一眼。 此刻的方副秘书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双眸子一动不动，丝毫没注意到周凯的目光。 没办法啊！ 就是因为了解陈高峰，所以没谁能比方弘毅更清楚。 这个时候谁给青田县求情都没用。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陈高峰切实了解所有的真实情况。 到时候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双规的也绝不手软。 当然，问题不严重的，陈书记也不会上纲上线。 所以就算给周凯求情，那也是放在事后了。 这个时候给他求情，那等於是害了他。 更別说，方弘毅和周凯目前的关係，还没到能让方弘毅豁出去一切给他求情的地步。 面对陈高峰的这个问题，易思铭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 此刻的他嚇出一身冷汗，酒也隨之醒了。 第65章 会说你就多说点 易思铭浑身直打哆嗦，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可现在想反悔，已经晚了。 市委书记陈高峰的一双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易思铭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坐在陈书记身边的周县长，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快喷火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易思铭確信自己已经被周凯凌迟处死了… 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自己能著补回来的。 索性，易思铭仗著酒劲，继续装醉，说出了一番肺腑之言。 这番清醒的肺腑之言，也救了周凯和他一命。 “陈书记，要说青田县的营商环境和招商政策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县委的集体领导上。” 易思铭话音刚落，周凯呼吸越发的急促了。 这也太大逆不道了吧？ 当著自己这个县长的面，向市委书记告整个县委班子的状。 你易思铭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县委副书记、县长放在眼里？ 方弘毅看向易思铭的目光就颇为耐人寻味。 直觉告诉他，易思铭不会傻到当著周凯的面说周凯的坏话。 况且刚刚易思铭“醒酒”的瞬间，方弘毅也注意到了。 他相信，心思细腻的陈高峰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 “陈书记，您可能有所不知，我们青田县的招商引资模式是完完全全复製市里的。” “当然，我並不是说市里的招商引资政策不好。” “主要问题在於，我们青田县的体量和市里没得比啊！” “如果政策一样，那么大家为什么不选择去市里投资，而是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 “说到底，我们在招商引资政策上毫无优势可言。” “在这种背景下，能吸引来什么优质企业？” 方弘毅暗暗点头，易思铭说得没错，一个县完全去复製一个市的招商引资模式，这摆明了就是自寻死路。 你拿什么和人家去爭。 “这个决定就是县委常委会集体討论决定的，我听说周县长和我的想法一样，提过反对意见。” “但是被常委会给驳回了。” 这下，恨不得把易思铭千刀万剐的周县长，脸色终於缓过来了。 似乎，这傢伙並不是告我的状。 而是在为我说话啊！ 且看他接下来怎么讲。 “经济发展是政府的工作，在这点上你们青田县县委常委会就丝毫不尊重周凯同志的意见吗？” 陈高峰眯著眼睛扫了易思铭一眼，易思铭顿时犹坠冰窖。 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非常重要。 一个搞不好，今天好事就成了坏事了。 到时候別说自己，周凯也得跟著倒霉。 “陈书记，这就要说到我们青田县的政治生態了。” “本来这些话不该我说的。” “但是陈书记，青田县的政治生態如果再得不到改变，我真的看不到未来的出路在哪。”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高峰的声音陡然间冰冷至极，气势也是为止一变。 再无丝毫刚刚的和善亲切。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正科级干部，当著市委书记和他们县长的面儿，大谈当地政治生態格局有问题。 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是极大的政治事故！ 哪怕是方弘毅，此刻也为易思铭捏了把汗。 他知道易思铭想干什么。 可更清楚这件事情一旦办砸了是什么后果。 “陈书记，我自然清楚我在干什么。” 易思铭吞了口口水，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也愿意为我的话承担责任。” “青田县的某些干部，在县里大搞一言堂，处处拉山头。”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错的事情也得不到纠正。” “谁敢提反对意见，就让谁下岗。” “混帐！” 陈高峰怒了！ “青田县县委班子的任免权在市委，不是谁掌握了县委常委会就谁说了算的。” “陈书记，那处级以下的干部呢？” 易思铭据理力爭，面对陈高峰时也是毫无惧意。 这句话，也真把陈高峰给问住了。 是啊，青田县的副处级以上干部任免权在市委，可处级以下呢？ 诚然，放在承山市一个科级干部可能並不起眼。 可在县区，甚至是更基层，不管是县直机关的一把手还是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镇长，不都是科级干部？ 这些科级干部，个个手握重权，是青田县官场的中流砥柱。 这些人，你陈高峰管得了么。 方弘毅差点没笑出声，好一个易思铭，脑子还真是够活泛的。 这些道理人人都明白。 可易思铭敢在这个时候和陈高峰点明这些，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和魄力。 至於他说的某些干部。 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知道是在指青田县县委书记卢建良。 “好一个易思铭。” 陈高峰也被气笑了，从他入仕至今，尤其是当了领导后，已经鲜少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讲话了。 偏偏没想到，今天被一个科级干部给上了一课。 “依你的这个说法，你们青田县还成了法外之地了？” “党纪国法在你们这里都行不通？” “陈书记，倒是也没有这么夸张。” 易思铭尬笑挠头，片刻后正色道：“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青田县后续工作是很难开展的。” “別说发展了，能维持现状都是一个奇蹟。” 坐在陈高峰身边的周凯，现在恨不得衝上去抱住易思铭亲上两口。 还真是福兮祸兮，福祸相依。 原本以为易思铭要给自己拉坨大的。 周凯都想好了怎么炮製易思铭了。 如果陈高峰拿自己开刀，易思铭也別想好过。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现在峰迴路转了。 此刻的周凯只想对易思铭说一句话。 你別停，会说就多说点。 就在周凯暗暗高兴的时候，陈高峰冷哼一声，矛头瞬间就转到了他的头上。 “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么作为县委副书记，县长。” “周凯就没有责任了？” 高兴没多久的周县长，心又瞬间跌到了谷里。 陈书记想干什么。 “遇到问题不找组织反应，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青田县乱成一锅粥。” “我看你这个县长也別干了。” 第66章 以后別让他喝酒了 周凯嚇得战战兢兢，可方弘毅知道他的难关已经过去了。 以他对陈高峰的了解，越是骂出来反而越没多大的事儿。 人家越是不搭理你，还和蔼可亲地对你说话，你反而越得当心。 李忠文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么？ 美滋滋的以为自己稳了，陈高峰也给足了他面子。 可最后呢，落了个啥结局。 “陈书记，对不起，是我没把工作干好。” 周凯也是人精，眼珠子一转就听明白了陈高峰的弦外之音。 什么叫发现问题不及时和上级组织匯报？ 这就是摆明了说，你倒是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给你撑腰。 至於最后那句，什么县长当到头，完全就是场面话。 哪怕是陈高峰，也不可能毫无缘由就隨隨便便更换一个县长。 更別说，刚刚自己已经成功贏得了陈高峰的好感。 当然了，態度还是要端正的。 所以想明白这些门门道道后，周凯的第一反应就是主动和陈高峰承认错误。 顺便，借这个机会大倒苦水。 好好给卢建良上上眼药。 哦，不对，是如实向陈书记匯报目前青田县的情况。 “陈书记，青田县的情况確实比较复杂。” “卢书记这个人工作作风比较强硬，也听不进去不同的意见。” “虽说经济发展工作是政府的主要职责，但是卢书记认为党委领导一切。” “不光是在人事方面，在业务工作上也经常擦手。” 周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我也和卢书记交涉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被他骂了回来。” 好傢伙。 方弘毅心里暗暗发笑，还真是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嚇一跳。 第一次来青田县的时候，看到周凯对卢建良的態度，方弘毅还以为青田县的两套班子相处的比较和谐。 现在事实证明，哪里那么多的和谐，全是表面文章。 说得更准確些，应该是周凯的无奈选择罢了。 斗是斗不贏，讲理又讲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工作的开展，唯一的办法可不就剩下低头了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情况你没去市里反映？” 陈高峰微微蹙眉，虽说各地这种情况不少，可青田县闹得属实是过分了。 这个卢建良，完全就是目中无人。 “陈书记，您刚来承山市，可能不了解一个事情。” 周凯苦笑道：“之前杨市长做市政秘书长的时候，卢书记是市政府研究室的主任。” “这些年杨市长越走越高，卢书记的发展也不差。” “每次我们去找杨市长匯报情况，杨市长都会批评我们格局小，目光短浅。” “甚至说我们破坏青田县班子的和谐稳定。” 陈高峰阴著一张脸没再说话。 虽说心中仍旧有气，可他也能理解基层同志们的心酸与无奈。 他倒是不怀疑周凯刚刚的转述。 毕竟那些话，很符合杨国涛的性格。 “易思铭，你今天和我说的我都听明白了。”陈高峰没再搭理周凯，目光再次放在易思铭身上。 这边周凯鬆了口气，暗呼好险，应该是勉强过关了。 可那边的易思铭心又悬了起来。 “既然你今天对我坦诚相待，向我讲出了青田县目前存在的问题。” “那么我就给你一个保证。” 陈高峰的声音越发低沉而有力，“最多一个月，青田县的这种局面我帮你打破。” 周凯和易思铭对视一眼，二人齐齐愣住了。 別说他们二人，就连方弘毅一时间都是懵的。 要说在场的这些人，属他最了解陈高峰。 可即使如此，方弘毅也想不明白自家老板想到了什么破局之法。 就算陈高峰是市委书记，这件事情解决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第一个，卢建良背后站著的是杨国涛。 其次，就算陈高峰已经掌握了市委常委会，可想毫无证据，凭周凯和易思铭的告状就换一个县委书记，那也不现实。 所以方弘毅真的懵，一时间完全搞不懂陈高峰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天就到这里吧。” 隨著陈高峰起身，眾人马上跟著站了起来。 “工作该怎么开展还要怎么开展，不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被束缚住。” 临行前，陈高峰忽然对周凯叮嘱了一句。 “我明白陈书记。” 周凯急忙点头，现在有陈高峰给他撑腰，他顿时信心十足起来。 “还有。” 陈高峰上车后，忽然降下后车窗玻璃，扫了易思铭一眼对周凯说道：“以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別让他喝酒。” 副驾位置上的方弘毅差点没笑出声。 车外的周凯和易思铭更是尷尬至极，尤其是易思铭，都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看著陈高峰的车渐行渐远，周凯和易思铭长长鬆了口气。 “周县长，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差点闹出大麻烦。” 易思铭主动开口，大家都是聪明人，遇见事情都懂得先摆正自己的態度。 別看后面易思铭著补回来了，甚至还背地里告了卢建良一状。 可他也摸不准周凯是怎么想的。 “你呀，知道差点闯祸了？” 周凯板著脸，可眼眸中满满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看到这一幕，易思铭鬆了口气。 “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周凯摆了摆手，带著易思铭回到房间，招了招手把自己的联络员喊了过来。 “去，再拿两瓶酒去。” “我要和易局长好好聊聊。” “县长，刚刚陈书记可是说了，不许我再喝酒了。” 易思铭缩了缩脖子，他是真的喝不动了。 “没事，陈书记这不走了嘛，我不说谁知道？” 路上的陈高峰忽然猛的打了个喷嚏，方弘毅眼疾手快，急忙自扶手箱抽出纸巾给陈高峰递了过去。 “书记，身体不舒服吗？” 陈高峰接过纸擦了擦，对方弘毅摆了摆手，“没有，我估计是周凯和易思铭念叨我呢。” 方弘毅忍俊不禁。 “弘毅，看出来没，青田县的问题很多啊。” 方弘毅一时间不知道陈高峰想表达什么，好在陈高峰继续开口了。 “弘毅，如果你是周凯，你会怎么破局？” 第67章 方弘毅就是专家 方弘毅有种预感，陈高峰是不是想找个机会把自己放下去？ 先是不声不响地给自己解决了副处级。 紧接著好几次聊天都会提出类似刚刚的问题。 “弘毅，你不要多想，咱们就是聊天。” 见方弘毅不说话，陈高峰笑道：“这件事情其实並不好解决。” “易思铭说的没错，这种局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轻易破掉的。” “老板，说困难是困难，可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哦？” 方弘毅笑了笑，“但凡周凯有您五分之一的能力，现在青田县的情况都会好很多。” “所以您的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其实很好回答。” “如果我是周凯，我就复製一遍您的方式，保证药到病除。” 陈高峰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方弘毅现在连拍马屁的功夫都越发厉害了。 “不过周凯和您学习的机会少，肯定想不到您的办法。” “看来你对周凯的印象不错啊？” 陈高峰颇为诧异，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一个县长的好话。 “倒是谈不上了解，毕竟我和他也只是跟著您见过两面。” 方弘毅急忙改口，秘书工作有个大忌，就是绝对不能在领导面前评价任何干部。 不管你和领导的关係有多近，这一点都是雷区。 果然，陈高峰脸上再次掛上笑容，方弘毅能力强知进退，確实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弘毅，要是这么说可见你信心很足嘛。” “书记，您可別拿我打趣。” 方弘毅满脸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我就是纸上谈兵行，真让我去实践，我怕是还不如周县长。” 开什么玩笑。 周凯这个县长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自己才提副处多久，怎么可能一步登天当县长。 再说了，青田县的那趟浑水，他还真不想去。 不说別的，没人能比方弘毅更清楚杨国涛的手腕。 別看他现在暂时处於下风，可这並不代表杨市长就不行了。 真要是让自己去青田县，那就得直面卢建良。 方弘毅想想都头大。 继续在陈高峰身边待几年，到时候找个好单位下放他不香嘛？ 陈高峰笑了笑没再说话，半眯著眼睛假寐。 一路无话，回到单位后方弘毅给他打了盆水，把毛巾打湿后递过去让陈高峰擦擦。 马上就该见姚承安了，虽说是自己人，可也不能浑身酒意。 就在此时，秦长青敲门而入。 “书记，省环保厅刚刚下发的文件，需要您签个字。” 秦长青匯报完工作后对方弘毅微微頷首，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显然搞不懂平日不怎么贪杯的陈高峰怎么今天中午就喝上了。 “长青，这个会议我知道。” 陈高峰放下毛巾，扫了一眼文件后笑道：“要说这个会啊，还得感谢弘毅同志呢。” “啊？” 秦长青愣愣看向方弘毅，这件事情他是真不了解。 “书记，是因为那篇文章吗？” 现在回到单位，又有秦长青在，方弘毅很自然地从老板改口成书记。 “什么文章？” 见秦长青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陈高峰主动解释起来，“前些日子我和弘毅一起去了趟青田县…” 听完陈高峰简单的陈述，秦长青朝方弘毅缓缓竖起大拇指。 “弘毅，我就说书记怎么那么喜欢你，没想到在环保方面你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秘书长您过誉了。” 方弘毅急忙道：“论点是我提出来的没错，可整篇文章都是书记完成的。” “不然也不会引起省环保厅领导们的重视。” 秦长青感慨道：“好一个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陈书记，我建议咱们市委要儘快落实省环保厅的文件精神，这可是咱们承山市的荣光。” 在来之前秦长青就已经通篇看过省环保厅的文件，以备陈高峰问起来自己能有所应对。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白准备。 因为省环保厅下发的这份文件，主题就是围绕“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展开的。 听陈书记和方弘毅话里的意思，似乎省环保厅都是受他们文章的启发，才搞出来的这个文件。 想到这儿秦长青就更加佩服方弘毅了。 別的秘书还在为如何討领导欢心而劳神，人家方弘毅已经和领导联合署名给省委写內参了。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走在了大多数秘书前头。 “嗯，长青提得不错。” 陈高峰大手一挥，对秦长青道：“这件事情你去张罗，组织市委市政府有关部门的同志们一起学习下省环保厅的会议精神。” “同步给各个县区、乡镇也下发吧。” “尤其是基层单位，他们是实践工作的第一环，这一点要提醒到位。” 现在的陈高峰可不再是之前那个被杨国涛架空的市委书记了。 这些小问题，根本就不用和政府那边商量。 虽然有点越权的嫌疑，可那又如何？ 青田县的卢建良还处处插手县政府的工作呢。 陈高峰就是想让杨国涛也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书记，我有个想法。” 秦长青笑道：“之前我不知道省环保厅这份文件是怎么来的，就想著让政府那边主导便好。” “可现在才知道，这份文件的精髓部分是出自书记您和弘毅之笔。” “所以我就想著，开会的时候能不能请您过去主持一下这个会议，给大家好好讲讲。” 方弘毅暗暗发笑，秦长青拍马屁的功夫比自己还高明。 明明是人家省环保厅的杰作，虽说主题思想是採用了那篇文章，可也不至於让陈高峰亲自去主持会议。 果然，陈高峰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政府那边的工作咱们还是不要干涉那么多，把文件下发后他们自己搞就可以。” 顿了顿，陈高峰忽然补充道：“对了，你可以和杨市长提一下弘毅在这件事情上的作用。” “我就不去了。” “如果他们想请专家，就让他们请弘毅同志去便好。” 秦长青和方弘毅齐齐震惊，陈高峰这是又想玩哪出啊？ 第68章 好大一口锅 从陈高峰办公室出来后，秦长青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跟著方弘毅一起去到他的办公室。 “弘毅，中午你们在青田县吃的饭？” 秦长青落座后掏出烟盒，自己抽出一只把烟盒甩给方弘毅，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 就这一幕，永远不会发生在李忠文的身上。 当初李忠文做承山市市委秘书长的时候，就算偶尔对方弘毅赏个甜枣，可却从来没有把方弘毅这个所谓的二號首长放在眼里。 在李文忠看来，自己才是市委的大管家。 方弘毅不过是自己的化身之一，陪在市委书记身边罢了。 可秦长青不是这么认为的，越是接触他就越觉得面前的小方深不可测。 “秘书长，今天陈书记確实去青田县视察了工作。” “主要还是王家洼的事情，易思铭前几天就想来找陈书记匯报具体情况，可那天陈书记有事忙就让他先回去了。” “今天陈书记考察完王家洼的治理工作后，心情很不错。” “到了饭点，青田县的周县长给陈书记安排了农家乐。” “陈书记还钓了会儿鱼，兴致起来了就没拒绝周凯同志的安排。” 秦长青点了点头，方弘毅话里的意思他全部听懂了。 第一，今天陈高峰只和青田县县长周凯喝酒，没有卢建良。 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第二，陈高峰对周凯的印象很不错，不然不可能又是钓鱼又是喝酒的。 堂堂市委书记，去哪里不能喝酒钓鱼？ 多少县区的一二把手求都求不来，人家陈高峰去哪里不能玩。 为什么偏偏要给周凯这个面子。 “弘毅，辛苦你了，中午陪著没少喝吧？” 秦长青对方弘毅充满了感激。 方弘毅愿意分享这些隱秘，秦长青自然就得领人家的人情。 毕竟不是谁都能轻易从方弘毅这里得到这些关键信息。 “没事的秘书长，我酒量还不错。” 方弘毅笑呵呵开口，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姚承安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秘书长也在。” 姚承安很公式化地和秦长青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热情地和方弘毅打招呼。 看到这一幕，秦长青就明白了。 连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和方弘毅都是莫逆之交。 看看两人这个热乎劲，明显比和自己关係都近。 在这刻，秦长青承认自己酸了。 “弘毅，那我先进去见陈书记了。” “晚上我张罗了个局，你也赏个脸参加吧。” 姚承安笑道：“事先说明啊，不是我非要喊你，是刑侦支队那帮傢伙想要和你聚聚。” “他们担心自己面子不够大，请不动你这个副秘书长。” “怎么样，我的面子你得给吧？” 方弘毅正要找藉口，姚承安已经提前拿话堵住他了，“你別拿陈书记说事。” “待会儿我帮你和陈书记请假，他肯定批。” 得，这下子秦长青彻底服了。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有眼光，姚承安早就在投资方弘毅了… 晚上方弘毅並没有去市公安局的宴席。 並不是陈高峰没给批假，而是杜耀阳今晚主动约方弘毅坐坐。 为此，方弘毅还专门给姚承安打了个电话赔罪。 毕竟自己的“假”，可是人家姚副市长帮忙请下来的。 “弘毅，抱歉，扰了你的局。” 杜耀阳满脸愧疚，刚刚姚承安可是亲自给方弘毅打电话的。 为了见自己，方弘毅把姚副市长的局都推了。 自己这个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耀阳哥，你和我客套什么？” 方弘毅微微一笑，“我想和姚局聚，有的是机会，可你好不容易喊我一次，我怎么能拂了你的面。” 听听这话。 杜耀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想什么什么时候聚就能时候什么聚。 也就是方弘毅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换个其他处级干部这么说，那肯定是得了失心疯。 可同样的，杜耀阳也非常的感动。 自己何德何能，值得方弘毅如此相待。 同样，方弘毅对杜耀阳的感情也非常复杂。 先不说前世二人亦师亦友的关係。 就单单说那个电话，如果杜耀阳当时没有搭理方弘毅，许语菡真的出什么事情，可能现在就是另一种局面了。 而且还有一点。 没有这档子事情，自己不会成为陈高峰的秘书。 如今的承山市二號首长，仍然是杜耀阳的。 所以面对杜耀阳，方弘毅內心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 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为了他推掉姚承安的局。 “耀阳哥，你今天约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方弘毅给杜耀阳倒了多半杯茶水，杜耀阳急忙起身道谢。 以方弘毅目前的身份、职务，当得起他倒茶的，整个承山市只有那几位市委常委了。 哪怕是姚承安，怕是都没有这个面子。 “弘毅，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事情吗？” 杜耀阳正色道：“之前你让我准备相关的材料和证据，如今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方弘毅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未见面前，方弘毅已经猜到了杜耀阳的来意。 可此刻听到这些话，方弘毅心里还是很忐忑。 没错，就是忐忑。 如果说上次许语菡的事情，伤了承山市政坛半条命。 那么杜耀阳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怕是会直接动摇到承山市官场的根本。 涉及到市政项目，不管多大多小，其中的猫腻谁不懂？ 在这个连养颗树苗都需要给相关单位进贡的年代，凡是能拿下市政项目的，哪个背后没有背景。 陈高峰上次只是针对杨国涛一系宣战。 而且只控制在卫生系统，连教育领域都没敢太深入。 可如今，一旦动手，那就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到时候站在陈高峰对面的，绝对不仅仅只有杨国涛。 甚至说，不是承山市官场。 而是整个承山地区的既得利益者。 从政坛到商界，人海了去了。 所以此刻方弘毅犹豫了。 这么大的锅，陈高峰背得动吗？ 如果自己替陈高峰接了这个锅，自己的下场又是什么？ 第69章 杜耀阳拿出了王炸 “耀阳哥，你先大体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事已至此，方弘毅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毕竟当初杜耀阳和自己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是赞同的。 甚至，也是方弘毅让杜耀阳把相关的材料整理好，並且准备好证据。 现在人家做到了，方弘毅自然也不可能装聋作哑。 “方处，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杜耀阳递过厚厚一沓文件，开始讲话。 “这是我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资料，足足七份，涉及到七个违规的市政项目。” “从立项到落地，从资金的使用监督到人员的调度安排，每一个环节都有问题。” “而且问题也是各种各样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的標准不清晰，监管不到位。” 方弘毅翻了翻资料，脸色越发凝重。 “这些东西你有按照程序匯报过吗？” “怎么可能没有？” 杜耀阳苦笑一声，“我要是没有匯报，也不能直接找你。” 方弘毅微微頷首，杜耀阳的意思他明白。 就是因为正规程序匯报没有用，他才想到自己。 “就拿这个昊天林业来说。” 杜耀阳抽出一份报告指给方弘毅，“这个昊天林业是咱们陆北省昊天集团旗下的公司。” “承山市昊天林业有限公司，几乎承包了我们全市百分之三十五以上的市政绿化工程。” “但是在督察过程中，我发现了很多问题。” 杜耀阳神情凝重，“凡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些问题，几乎每个环节都有。” “昊天集团？” 这次换方弘毅震惊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昊天集团背后就是徐运在操控。 当然，中间隔了数层白手套。 前世隨著徐运倒台，昊天集团也轰然倒塌。 方弘毅和无数普通的陆北人民一样，亲眼见证了那段歷史。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现在杜耀阳既然提到昊天集团，那就证明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至於有多少，那就不是方弘毅所能了解的了。 但是有一点至关重要。 现在还不是动昊天集团的时候！ 只要徐运在台上坐著，昊天集团就不会倒。 想拿下徐运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需要一个关键人物。 而现在，那位还没有来到陆北省。 “方处，你也听说过昊天集团？” 杜耀阳嗤笑道：“看来这个昊天集团果然名气大的很嘞，怪不得这么囂张。” 方弘毅也乐了。 杜耀阳这么说，应该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和对方起过衝突。 想想昊天集团的背景，人家没把杜耀阳这个小科级干部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的。 “听说过一点，但是並不多，更不了解。” 方弘毅第一时间撇清自己和昊天集团的关係，可千万不能让杜耀阳误会了。 尤其是接下来他要说的话，这一点就更加重要。 “耀阳哥，昊天集团的情况怕是有些复杂。” 方弘毅知道杜耀阳的脾气，你不能激他，越激他他反而越来劲。 到时候真的和昊天集团死磕，那就太不值得了。 现在的徐运，可不是一个杜耀阳能扳倒的。 “方处，您这是什么意思？” 杜耀阳顿时拉下脸，方弘毅对他的態度他能感觉的出来，所以他才会对方弘毅推心置腹。 可现在，方弘毅说的话完全让他接受不了。 哪怕昊天集团有背景，可也不能肆意占便宜。 承山市財政是无数承山纳税人的血汗钱。 就这么不明不白被人薅羊毛，杜耀阳心里很憋屈。 连带著，语气也就不好了，都对方弘毅用上了“您”这个称呼。 “耀阳哥，你先听我说。” 方弘毅深吸口气，他决定把昊天集团的內幕告诉杜耀阳。 就是因为了解杜耀阳，才担心他头脑一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旦他自己悄悄去查，后果和代价是很可怕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杜耀阳连累到陈高峰。 可千万不要觉得是危言耸听。 承山市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会被徐运怀疑是陈高峰或者杨国涛的手笔。 只要杜耀阳这边对昊天林业下手，就容易造成误会。 陈高峰好不容易才打开承山市的工作局面，如果就这么被毁了，那才是千古罪人。 “你说昊天集团背后有省里的领导？” 杜耀阳顿时懵了，方弘毅的消息现在这么灵通么。 “是的，很高的那种。” “確定？” “十分確定。” 杜耀阳瞬间萎靡不振，一张脸上再无光彩。 片刻后，杜耀阳猛地站起身，“那又怎么样？” “只要让我找到证据，我就去省纪委反映。” “省纪委不管，我就去燕京，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方弘毅咧嘴乐了。 嗯，还是自己前世认识的那个杜耀阳。 “耀阳哥，我可没说就不处理这件事情，你激动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杜耀阳满脸疑惑，方弘毅嘆了口气继续道：“我只是说现在不是处理这个事情最好的时机。” “咱们需要等一个机会。” “当然了，昊天集团是这样，可並不代表其他的几家也如此。” 方弘毅扬了扬手中的报告，对杜耀阳正色道：“我会抽个时间把这些东西送给陈书记过目的。” 杜耀阳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可显然心里还不舒服。 “耀阳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还是那句话，不是不动，只是时候未到。” “等咱们把这六家都办了，昊天林业他自己不也就慌了嘛。” “他们先动起来，咱们才能找到破绽一击致命。” 杜耀阳的眼睛越来越亮。 从饭店出来后，方弘毅的心情是沉重的。 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烧到陈高峰头上，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马上和大老板匯报。 “弘毅？” “你今天不是和姚市长他们聚会去了？” 晚上8点，陈高峰仍在办公室忙碌，看到忽然出现的方弘毅颇为惊讶。 最主要的是，方弘毅浑身上下毫无一丝酒意。 “书记，今晚我临时有事就没去姚市长那边。” 方弘毅简单解释了一句，隨即把杜耀阳给自己的报告递给陈高峰。 “您先看看这个。” 第70章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陈高峰的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有舒展开过。 主要是方弘毅递给他的这些材料，完全出乎陈高峰所料。 什么时候市政府那边的工作，悄然到了方弘毅手里？ “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陈高峰压下心中的震惊，看著方弘毅的神情满是严肃。 这些东西的分量，实在不是一般的重。 哪怕是此刻的陈高峰，也不敢轻易表態。 “是杜耀阳给我的。” 方弘毅自然不可能瞒著自己的大老板，索性便把今天杜耀阳约自己晚上见面的事情对陈高峰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杜耀阳查出问题，先按照流程和市政府那边反映。” “在反映无果后，才联繫的你，希望通过你的手把这份材料送到我手里？” 方弘毅暗暗竖起大拇指，陈高峰真是典型的行家啊！ 几乎是听完自己的敘述，就瞬间理清了思路。 而且一针见血，直接从最薄弱致命处发起反击。 “是的书记，按照杜耀阳所说，事实就是如此。” “应该是那边把这件事情压住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杨市长的意思，还是鲁成擅作主张。” 方弘毅並没有直接把事情上升到不可控制的高度，而是很明智地把鲁成拉进来做缓衝。 但是事实上，不管这件事情背后是谁，陈高峰都有做文章的机会。 主要的问题就在於，陈高峰敢不敢揭开这口锅，又有没有善后的能力。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陈高峰的下一句话瞬间引起他的警觉。 “这个昊天林业是怎么回事？” 陈高峰微微蹙眉，“为什么我们全市百分之三十五以上的市政绿化项目，都是他们公司接手的。” “而且还把事情办得这么砸？” 方弘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不相信，以陈高峰的政治智慧，想不明白这些公司都是背后有人的。 他更不相信，以陈高峰在省里的能量，会不清楚昊天集团的背后是徐家人在掌舵。 他之所以问自己这个问题，是想把事情摊在明面上。 那这是不是又意味著，陈高峰有了动手的打算？ “书记，昊天集团的情况我有些耳闻，听说是和省里某位领导的关係很近。” 方弘毅的话只能点到这一步，再往下就不方便说了。 人人都知道徐运和昊天集团走得很近，尤其是其在江海市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昊天集团就是在那里发的家。 徐运调到省委组织部，昊天集团同步又发展到整个陆北省。 “这也不是他们为非作歹的资本。” 陈高峰冷哼一声，“其余几家的问题也是一样么？” “大差不差吧。” 方弘毅小心谨慎选择著措辞，因为暂时还摸不准陈高峰的脉，方弘毅也担心把事情搞砸。 尤其是陈高峰忽然问到了另外几家的情况。 这就证明昊天集团的背景陈高峰是很清楚的，也明白现在不是对其开刀的时候。 所以才会挑软柿子捏，找准机会再对昊天集团下手。 “弘毅，你转告杜耀阳，情况市委已经了解了。” “但是希望他还是能够按照流程办事，市政府不受理不还有纪委么？” “总之一切要合法合规，明白了吗？” 方弘毅秒懂。 陈高峰已经拿定主意，这件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 但是程序上必须要合法。 像今天杜耀阳的这个操作，就完全不符合规定。 在体制內，程序很重要。 明明是你占理的事情，一旦程序上出了问题被人抓到把柄，最后有理都说不清。 这么低级的错误，陈高峰自然不会做。 方弘毅第一时间把陈高峰的意思向杜耀阳做了转述，听到方弘毅的话，杜耀阳瞬间懵了。 “方处，如果我有办法，就不会把东西拿给你看了。” 方弘毅暗暗嘆息，杜耀阳真是一根筋。 难道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省委要让齐飞兼著市纪委书记么？ “耀阳哥，你不是只有一条途径啊！” 杜耀阳也不是傻子。 方弘毅这么一提醒，他瞬间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对不起弘毅，是我太急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 方弘毅急忙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张扬，耀阳哥，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弘毅，我一定不会让你和陈书记失望的。” 周五，承山市市委大会议室。 贯彻落实省环保厅“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学习大会，於今日隆重召开。 主持会议的，是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齐飞。 市委常委、副市长楚爱民与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秦长青分別出席会议並发表重要讲话。 会议结束前，秦长青邀请市委副秘书长方弘毅同志作总结髮言。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上午好。” 方弘毅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架不住秦长青热情相邀，齐飞也在一旁帮著劝，陈高峰大手一挥也亲自下了命令。 “弘毅，你就当代表我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在这种大会上秦长青也不可能讲出让方弘毅代表陈高峰发言。 所以，方弘毅此刻就算发言，也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 “刚刚齐书记、楚市长和秘书长都分別做了讲话，我觉得他们说的非常好。” “完全领悟了省环保厅的文件精神。” 方弘毅咳了咳嗓子开始讲话，语气不疾不徐，声音鏗鏘有力，让台上的齐飞和秦长青齐齐竖起大拇指。 就连和方弘毅鲜少接触的楚爱民，此刻也不由正色起来。 陈高峰的这个秘书，似乎有点真东西啊！ “所以同志们，理论的形成是有一个过程的。” “从寧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到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以至於最后我们提出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这个过程，深刻地揭示了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的关係。” “两者並不衝突。” “因为保护生態环境，就是保护生產力。” “改善生態环境，就是发展生產力。” 台上的一眾领导们眼里齐齐放光，方弘毅这是又提出了新的论点？ 果然，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第71章 风波起 酷暑渐去，漫天飞舞的枫叶迎来了金秋。 承山市市委市政府大院，顷刻间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院子里的几棵参天古树慢慢变得光禿禿，落叶堆积在地上，踩上去越发的厚重，为市委市府大院增添了一抹別样的庄严。 自从陈高峰打开工作局面后，方弘毅也越发的轻鬆起来。 再加上和秦长青关係融洽，没人使小绊子，工作干著也很顺利。 一切的平静，就在周五这天忽然被打破。 市纪委接到反映，承山市数个市政工程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 其中涉及到城市绿化，河道治理，危房改造等数个民生领域。 举报来源渠道是匿名的，对方下手非常狠，直接对市政府相关承建单位及政务督察部门出手。 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齐飞第一时间约见杨国涛了解情况，同时也会见了相关单位、部门的负责人。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市政府政务督查一科科长杜耀阳。 在会上，齐飞大发雷霆，搞得一眾市政府领导脸上都不好看。 唯独杜耀阳，主动站起身开始匯报。 “齐书记，这件事情我们科没有任何责任。” 杜耀阳神情凝重，开始一字一顿陈述。 “早在一个月前，我们政务督查部门就发现了相关问题线索。” “在匯总整理后，已经和各有关承担单位做过沟通和详细的了解。” “举报信上所说的內容，百分之八十都是確实存在的问题。” 杜耀阳话音刚落，在场的头头脑脑们脸色顿时变了。 他想干什么？ 现在盖子即將被打开，大家都在拼命的捂，杜耀阳这种揭盖行为就是在和整个市政府班子为敌。 “杨市长，齐书记，两位可能有所不知。” 杜耀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发现这些问题后，我也同样向主管领导匯报过。” “这一点鲁市长应该还有印象。” 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鲁成，连杨国涛也是如此。 此刻的杨市长双眸凌厉，隱隱带著寒光。 “杨市长，齐书记，杜耀阳说得没错，他確实和我匯报过。” 鲁成一张老脸微微抽了抽，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市政工程到底怎么来的，市委的领导们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可现在出了问题就要有人顶上，杜耀阳这个政务督查负责人不愿意担责任，那自己就更不能了。 “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多领域、多部门，相关问题也没有调查清楚，只有一个模糊的线索。” “我本来是打算在下周一的市长例会上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想办法解决，最好是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组去核实这些问题。” “没想到市纪委倒是先我们一步收到这个消息了。” 齐飞眉头紧皱，虽说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可面对滴水不漏的鲁成，齐飞一时间还真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鲁市长说的是。” 市委常委、副市长楚爱民也在这个时候接话了。 “齐书记，可能我刚刚来承山市工作的缘故，很多事情並不了解。” “咱们就单说这份匿名举报信吧。” “诚然，这是市纪委在践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在这方面我就不做过多的评价。” “但是如果每次因为匿名举报问题，在毫无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就问责整个市政府领导班子，是不是也稍有不妥？” 齐飞心里暗叫坏事，虽然自己做足了准备，可没有切实调查怎么可能拿到关键性证据。 人家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开始反击了。 “远了不谈，大多数的企业我也並不了解。” “可是这个昊天林业，是咱们陆北省龙头民营企业昊天集团的子公司。” “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从省里下来的。” “所以对昊天集团的了解，可能要比在场的诸位深刻一些。” 楚爱民丝毫不给齐飞应对的机会，再次说道：“昊天集团连续三年被评为我省十佳优秀民营企业。” “更是我省重要的纳税大户，年纳税额每年不低於十亿。” “我听杨市长和我介绍过，当初爭取昊天林业来承山市，市政府招商引资部门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越是如此，对待这些问题时我们就应该越慎重。” “不能白白让市政部门的同志们付出，更不能寒了优秀民营企业家的心。” 楚爱民的这番话主要表达了一个意思。 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在这里说鸡毛？ 完完全全没把齐飞这个承山市市委副书记放在眼里。 眾人不知道是，在省里的时候二人就颇有矛盾。 当初也一起爭过省里一个含权量极高的副厅级职位。 结果大家斗了个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討到好处。 造化弄人的是，二人这次又齐齐来到承山市。 齐飞还压了他一头，这就让楚爱民不是一般的恼火。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楚副市长又怎么可能不发起反击。 杨国涛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来势汹汹的齐飞就已经被鲁成和楚爱民二人联手挡了回去。 要说在场的眾人，最急的可能还不是齐飞。 而是坐在最后面的杜耀阳。 这份匿名举报信，是他一手炮製的。 为了做的足够真实，甚至连自己都一起举报了。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敌不过杨国涛一系的反击。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在市政府这一亩三分地，杨国涛有著绝对的天然优势，可不是一个齐飞就能轻易拿捏的。 哪怕是市委书记陈高峰亲至，场面也不会好到哪去。 “齐书记。” 就在此时，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杨国涛终於开口了。 “杨市长。” “大家的意见你听到了吧？” 杨国涛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神色平静道：“我们市政府这边的事情，就不劳齐书记费心了。” “刚刚鲁成说了，打算在下周一的例会上研究这件事情。” “既然如今已经惊动了咱们纪委的同志，那就趁著这个机会，我们关起门来好好研究下举报信的內容。” 杨国涛说完后静静看著齐飞，眼神冷冽。 齐飞气得直哆嗦。 什么叫关起门来好好研究？ 这明显就是在撵自己走啊！ 囂张，太囂张了！ 第72章 突如其来的反击！ 没错，杨国涛就是在撵人，毫无顾忌地明著撵人。 人家直说了，我们市政府的事情，不劳驾市纪委的人费心。 现在我们要关起门来研究，你们是不是得迴避下？ 市政府大多数人脸上已经明显有了笑容，再不復刚刚的紧张，一个个心里乐开。 杨市长还是杨市长，依旧强势霸道。 唯独杜耀阳，此刻心都快悬到嗓子眼了。 刚刚自己站出来的太著急，原本是想祸水东引直接逼著鲁成承认错误，然后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 可谁能想到，人家也是有准备的。 现在不光齐飞骑虎难下，同样也搞得自己非常被动。 刚刚自己“主动揭发”的行为，一定已经让眾人心中不喜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全在齐飞身上。 “杨市长，我是受市委委託，代表市纪委介入调查工作的。” 齐飞看著杨国涛沉声说道：“至於举报信中的內容是否真实，我们市纪委也不是没有核查过。” 眾人脸色纷纷再次变了。 “齐书记，你要明白你现在是以纪委书记的身份和我谈话。” 杨国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至极。 对於已经完全站队到陈高峰身边的齐飞，还讲什么情面？ “可能你是第一次接触纪检工作。” “这份工作和政法工作，有一个非常大的相似之处。” “那就是一切用证据说话！” 杨国涛站起身，双手撑著身体，慢慢俯视下来看向齐飞，“齐书记，你有证据吗？” “別拿这份举报信和我说事。” “我要的是切实的证据，真实摆在我面前。” “如果你能拿得出来，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在场参会的这些人，你想带谁走就带谁走。” “这是你的权力。” “可如果你拿不出证据。” 杨国涛冷笑一声，“那就请你先回去，並且转告陈书记。” “情况我了解了。” “三天之內，我会代表市政府给陈书记和市委一个交代。” 齐飞是第一次切身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强势。 不，这都已经超过了强势的范围，完完全全就是目中无人！ 哪怕齐飞摆明了自己是代表市委来的，可也仍旧被杨国涛从市政府的大会议室赶了出去。 “陈书记，杨国涛完全没把市委放在眼里。” 齐飞咕嚕咕嚕喝完一杯水，將空杯递给方弘毅，“別放茶叶了小方，你再给我搞一杯冰水来。” 方弘毅急忙点头，按照齐飞的要求去准备。 这个话不是在支自己走，如果是的话不会提这么明確的要求。 现在的齐书记，是真的需要下下火。 果然，方弘毅很快折回后，齐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端起冰水又一饮而尽。 如今已是初秋，按理说根本不会汗流浹背。 由此也能看出现在的齐飞心里是何等窝火。 “舒服多了，谢谢你弘毅。” “齐书记客气。” “陈书记，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方弘毅主动告辞，陈高峰也没有阻拦，由此可以推断接下来的谈话就不是方弘毅能听的了。 以方弘毅在陈高峰心里的地位，他都不能听的內容，不用想都知道该是何等的重要。 杨国涛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绝对不允许陈高峰等人把手伸向政府。 就算有问题，也是內部处理。 至於怎么处理，也是杨国涛说了算的。 所以接下来陈高峰肯定要和齐飞商量对策，战斗已经打响，这个时候谁也不会轻易认输。 准確来说，这是自陈高峰打开承山市工作局面，掌握市委常委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陈高峰交战。 之前那些完全就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谁贏谁输对彼此的意义並不大。 而这一战，意义则完全不同。 陈高峰如果胜了，就彻底奠定了他的地位，同时很多之前想做的事情也能全部按部就班地展开。 承山市，也將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发展。 相反，如果获胜的是杨国涛，那么陈高峰好不容易打开的工作局面，將会再次陷入被动。 真到那个时候，现在团结在陈高峰身边的这些常委们，怕是都会心生二心。 更別说底下的那些县委书记县长们了，怕是刚刚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全跑完了。 陈高峰的进攻还没打响，杨国涛的反击就先一步到了。 周五晚上临下班的时候，省长曹元庆给陈高峰打来电话，带来了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高峰，你们承山市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曹元庆语气十分凝重，“杨国涛告了齐飞一状，省委研究决定，暂时免去齐飞兼任的市纪委书记一职。” 陈高峰眉头顿然皱紧，方弘毅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好一招釜底抽薪！ 你不是打算用纪检这把刀来攻击我么？ 可以，我先给你把刀折了，看你接下来怎么办。 不得不说，杨国涛这一手打到了陈高峰的七寸。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好！ “曹省长，那新的市纪委书记定下来了吗？” 本来在这个年代，市委专职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的情况就比较少。 陈高峰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只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而且还是如此关键的节点。 “最终人选还没定下来，不过省委组织部已经提了两名候选同志请省委参考。” “至於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曹元庆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能提前给陈高峰打电话通气儿，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我理解曹省长。” 陈高峰嘆了口气，这个时候他也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迈的步子有些太急了？ 明明知道这个事情一旦捅出去，人家必然会殊死拼搏。 可自己最终还是走了这步险棋。 “高峰，你不要灰心丧气。” 听陈高峰的情绪不对，曹元庆马上安慰道：“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魄力。” “怎么了，手里没枪就不敢打了？” “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陈高峰的双眸陡然间亮了。 是啊，手里没枪又如何？ 不就一个市纪委书记么？ 没有这颗子儿，棋就下不成了？ 再说了，最终的市纪委书记人选还没定下来呢。 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第73章 方弘毅的新岗位 深夜，承山市委家属院，市委书记陈高峰住所。 书房內，方弘毅陪著陈高峰刚刚杀完一盘象棋。 从单位回来后，方弘毅明显感觉陈高峰有些心不在焉。 晚饭没吃多少，眉头一直蹙著，显然还在因为曹元庆的那个电话伤神。 更让方弘毅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时候陈书记为何不约见齐飞。 反而是主动拖著自己，让自己陪他下他並不钟爱的象棋… 一盘结束，陈高峰险胜方弘毅，用老將互不见面成功把方弘毅逼到死角，配合过河卒硬生生吃掉方弘毅。 当然，以方弘毅象棋方面的造诣，早就看出了陈高峰的后手。 可陪领导下棋讲究的太多了，既不能贏领导，又不能输的太惨，其中的门门道道是方弘毅前世毕生心血总结出来的。 贏了领导，领导脸上肯定无光。 输的太惨，领导又会觉得你能力太差，不堪重用。 就得让领导贏得艰难，才能有棋逢对手的感觉。 而且下次玩的时候，还想找你。 这样才能增进大家的感情。 天天在领导面前晃悠的人，一定要比埋头苦干的人升得快。 “弘毅，这过河卒可能顶上半个车啊。” 陈高峰一边收拾棋盘一边感慨，“谁说的小兵无大用，你看我今天就用小卒子破了你的连环马。” “您说的是。” 方弘毅连连点头，“可有一点也很重要，过了河的卒子再厉害，也需要会指挥的领导才能发挥出他的价值。” “不然不就成了无头苍蝇乱撞了？” “哈哈。” 陈高峰大笑一声，片刻后忽然神情凝重看向方弘毅。 “今天曹省长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吧？” 方弘毅微微点头，陈高峰是真的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哪怕是接曹省长的电话，也没有避讳他。 “市里马上就要乱起来了，你再待在我的身边不合適。” 陈高峰接下来的话，彻底把方弘毅雷懵了。 还真要放自己走？ “陈书记…” “你先听我说。” 陈高峰摆摆手打断方弘毅的话继续道：“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下去，你的压力也非常大。” “但就像刚刚那盘棋。” “现在的我们需要一个过河卒去破局。” “而你，就是我给予厚望的！” 方弘毅瞬间秒懂，搞了半天陈高峰是因为这个才拉著自己下棋。 “我知道你捨不得，而且这个时候你一旦走，肯定会有很多流言蜚语。” “无非就是两种声音。” “第一种会说你我之间出现隔阂，你不再受我器重。” “这將会导致你接下来的工作从开始就困难重重。” “另一种声音，肯定会说我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陷入接下来的斗爭。” 陈高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事实上我確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如果我输了，提前把你安排好是对你最大的帮助。” “陈书记，我相信您的。” 方弘毅急忙说道：“我知道您也不想和他们斗，可是没办法。” “想改变承山市目前的环境，有些事情是您必须要去做的。” “所谓不破不立，就是这个道理。” “你能想明白这些就好。” 陈高峰嘆了口气，方弘毅说的没错，有些时候是自己必须要去做的。 除非自己能学那些躺平式干部，安安静静在承山市混日子。 可这並不是陈高峰的作风。 既然是一地的最高领导，那就必须要让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 不然这个官，还有什么必要做？ “当然，刚刚我也和你说过，我確实有以防万一保你的心思。” “可更多的，还是希望你能干出成绩，帮我破局。” 方弘毅微微点头，一时间开始琢磨陈高峰打算把自己放在哪。 以自己现在副处级的身份和职务，可以选择的地方无非就那么几个。 可陈高峰想让自己破局，那就必须把自己安排到政府那边。 而且职务还不能太过显眼，不然杨国涛一定会狙击。 “陈书记，如果您需要，我隨时愿意到更需要我的地方。”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陈高峰严肃表態了。 从重生回来后，方弘毅本来给自己规划了一条仕途之路。 凭著自己前世的先知先觉，在关键节点站队关键的人，十年之內干到正处级是稳稳的。 但上天偏偏和他开了个玩笑，送给他一场天大的造化。 从许语菡事件开始，方弘毅入了陈高峰的法眼之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解决了副处级。 不管放在哪里，这都已经是火箭式的提升速度了。 现在更是一步到位解决含金量很高的实权副处级，可以说只要方弘毅自身够硬，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不过，因为形势的变化，如今的方弘毅是带著任务下去的。 帮陈高峰破局的任务！ “你答应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您都有改变承山的勇气，作为您的兵，我自然也不会差。” “再说了，承山市是我的家乡。” “我比您更希望他能发展的越来越好。” 这番话方弘毅句句发自肺腑。 陈高峰本来可以选择得过且过，熬够日子拍拍屁股走人。 搞几个形象过程，再加上省里有那位罩著，升官还叫个事儿？ 可人家偏偏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方弘毅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华夏人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发展的越来越好呢？ 所以他责无旁贷，义无反顾，陪著陈高峰踏上了这条荆棘丛生的羊肠小道。 至於能走多远，未来的结果又是什么。 这些根本就不重要。 周一清晨，市委常委会通过了几道人事任命。 其中一项，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方弘毅为青田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 陈高峰顶著压力，一步到位將方弘毅送到了县委常委的位置上。 顿时，整个承山市官场瞬间沸腾了。 各种谣言都有。 无非就是那晚方弘毅提到过的两个版本。 有说方弘毅失势的。 可更多的声音，都在传陈高峰是在给自己器重的秘书留后路。 但不管別人说什么，这件事情都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一年，方弘毅29岁。 第74章 新秘书人选 “弘毅，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作为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的消息渠道自然是最快的。 那边市委常委会刚刚结束，姚副市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姚局，这是市委和陈书记的决定，我必须服从。”方弘毅笑道：“您別多想，在此之前陈书记专门徵求过我的意见。” “並不像外面所传的那般，就是很正常的人事调动。” 姚承安撇了撇嘴，正常的人事调动？ 纵观整个承山市，谁能在履职市委副秘书长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外放副县长的。 当时陈高峰给方弘毅提这个副处级的时候，大家都在想，陈书记这次怕是要好好用方弘毅一段时间了。 就算不可能一直用到他换届调离，可起码两三年之內市委书记的秘书是不会再有任何变动的。 可谁能料到，这才多久，方弘毅就有了新的工作岗位。 “和你沟通过就好。” 姚承安嘆了口气，既然方弘毅这么说，那就证明在这件事情上二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並不是自己劝几句便能解决的。 而且姚承安很敏感地察觉到，可能方弘毅这次去青田县，绝对不像表面上这般简单。 要知道那位可是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动作。 “您放心姚局。” 方弘毅心里还是感动的，起码姚承安对自己的关心是发自內心的。 “以后我到了县里工作，可少不得麻烦您的。” “弘毅，都是自己人，你和我客气什么？”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响起。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秦长青阴著脸走了进来。 “秘书长。” 方弘毅急忙起身和秦长青打招呼，电话另一端的姚承安也听到了，道了声“再联繫”后便掛断了电话。 秦长青没说话，就这么阴著脸扫了方弘毅一眼。 他心里是真的不痛快。 自己的人要动，自己这个秘书长竟然毫不知情。 这不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秘书长，您喝茶。” 方弘毅自然能理解此刻秦长青的心情，换谁遇到这种情况心里都不会舒服。 “別忙了，我不渴。” 嗯，话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情绪。 “秘书长，抱歉。”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陈书记叮嘱我在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方弘毅主动认错，態度诚恳，也把陈高峰牵了进来。 这並不是仗势欺人，他相信秦长青应该能理解此刻陈高峰的处境是何等艰难。 “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果然，秦长青的態度慢慢有所好转，和方弘毅拉起家常。 “周末陈书记打电话通知的我。” 方弘毅並没有讲太多，倒不是说不信任秦长青。 从秦长青上任承山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后，对方弘毅还是颇为照顾的。 主要是方弘毅身上的担子很重，这件事情的保密级別又很高。 “没有事先和你商量？” 秦长青蹙眉，不应该啊！ 陈高峰有多喜欢方弘毅，秦长青再清楚不过了。 按理说不应该毫无徵兆，就把方弘毅外放出去。 听听，现在外面可是说什么的都有。 “秘书长，组织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商量的。” “不管市委对我做出什么安排，我都坚决执行。” “可是…” 秦长青欲言又止，方弘毅一走给陈高峰找秘书的工作就又落到自己头上了。 算算时间，秦长青上任满打满算没有三个月，情况还没有完全熟悉，上哪里给陈高峰找秘书去。 “秘书长，您是不是为了给陈书记找秘书的事情烦心呢？” 方弘毅眼珠子一转，马上想明白秦长青在苦恼什么了。 换个正常的秘书长，遇见这种事情高兴还来不及。 这么重要的位置，想上来的人太多了，谁不得巴结著他。 遇见胆子大些的，甚至敢公然大笔收钱。 可秦长青不一样。 “就你小子心眼多。” 秦长青白了方弘毅一眼，“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就说说有没有合適的人推荐。” “有倒是有，可我怕您不敢用。” 秦长青被气笑了，他堂堂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给市委书记选个秘书，还有自己不敢用的？ “杜耀阳。” 秦长青的笑容陡然间凝固在脸上。 他愣愣地盯著方弘毅，一时间完全懵的。 如果排除重名的可能，这个人他是真的不敢用。 谁不知道杜耀阳之前就是陈高峰的秘书，虽然是暂代的，並没有明確身份，可毕竟有过这个经歷。 现在再把杜耀阳，拉回来给陈高峰继续做秘书？ 秦长青可是听说了，杜耀阳是杨国涛的人，当初就是在李忠文的配合下，安排到陈高峰身边当钉子的。 如果再把他调到陈高峰身边，秦长青感觉陈高峰一定会直接把自己这个市委秘书长免了。 他可不想步李忠文的后尘啊！ “秘书长，我没开玩笑。” 见秦长青死死瞪著自己，方弘毅也正色道：“耀阳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耀阳哥？ 秦长青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方弘毅和杜耀阳的私交很不错嘛！ 不然的话，在单位內怎么可能对同事用这样的称呼。 还是当著自己的面儿。 “而且这些天他的日子很难过。” 方弘毅说的没错，自从齐飞去市政府大闹一场、被杨国涛当眾顶了回来后，杜耀阳就倒霉了。 当天便被停职反省。 非但如此，杜耀阳的家人也一定程度上在各自的单位遭到了各种打压和不公正的待遇。 这些天杜耀阳的心都快死了。 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做起来就这么难？ 就在今天他想联繫方弘毅，却忽然收到消息。 方弘毅也被免去了现有的职务，外放到最穷的青田县当副县长去了。 天塌了。 杜耀阳一度感觉自己最黑暗的政治生涯又来临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市委常委、秘书长秦长青的电话。 “杜耀阳同志么？” “今天下午3点，来市委找我一趟。” “秘书长，找我有事吗？” 杜耀阳感觉自己的声音都结巴了起来，心跳也开始加速。 “没什么事，就是我推荐你给陈书记担任秘书。” “在此之前想和你聊聊，听听你的想法。” 杜耀阳脑子轰的一下… 第75章 我党是讲民主的 这件事情秦长青敢操办，自然是得到了陈高峰的首肯。 陈高峰之所以能同意这件事情，也是因为方弘毅提前打了招呼。 定下来让方弘毅去青田县担任副县长后，方弘毅就问过陈高峰。 “陈书记，我走了您这边怎么办？” 陈高峰看著方弘毅笑出声，“你想给我推荐谁？” 如果不是有想法，以方弘毅的性子他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方弘毅也没有藏著掖著，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讲了出来。 “陈书记，这次杜耀阳牺牲很大，以后在市政府那边必然是没办法待下去了。” “我听说今天他就被停职了。” “嗯，杜耀阳各方面的能力是不错。” 陈高峰平静点头，当初他对杜耀阳的工作能力也是十分满意的。 要不是知道杜耀阳是杨国涛安排进来的，他也不会赶杜耀阳走。 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方弘毅的出现给了他更好的选择。 现在杜耀阳弃暗投明，或者说本身就一直身在光明之处。 又有方弘毅的推荐，陈高峰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最重要的一点是，市里的斗爭再次打响，如果来个生人还得重头磨合，陈高峰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杜耀阳之前就给他干过几个月的秘书工作，上手快得很。 在陈高峰的办公室，杜耀阳再次见到陈书记。 此刻的杜耀阳双眸通红，想说什么，可刚刚张开嘴，就感觉窗外的风迷了自己的眼。 方弘毅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激动。 做完这些后，方弘毅便无声退出了陈高峰的办公室。 “弘毅，恭喜你。” 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的电话终於打进来了。 方弘毅早就料到了，一旦自己的任命消息传出去，周凯和易思铭肯定率先坐不住。 “周县长，是不是您和陈书记说了什么？” “我这个市委副秘书长才干了几天，还没舒服够就被您喊去替您衝锋陷阵了。” 方弘毅对周凯的態度很隨和，隨和中又带著一丝淡淡的亲近。 同时，更直接点出了自己去青田县是去为你周凯衝锋陷阵的。 这个情，你不领也得领。 听到方弘毅的话，电话另一端的周凯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 不愧是跟在市委书记身边歷练出来的人，这一张嘴就是將军。 “弘毅，我盼这一天可是盼了好久啊！” “不过有件事情我可得事先和你声明，你的工作调动和我毫无关係，真的不是我把你要来的。” “就算我有这个心，我也没有这个胆子和陈书记抢人啊！” “再说了，哪怕我和陈书记说，人家也不会同意。” 周凯默默反將了方弘毅一军，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哪有那个本事左右陈书记的想法。 这次你来青田县，摆明了就是领导自己的安排，和我可无关。 说白了，这个人情周凯不想欠。 两个人刚刚接通电话不到三十秒，就完成了第一轮“交锋”。 算是战了个旗鼓相当。 “周县长，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就撂挑子了。” 方弘毅丝毫不退让，在去青田县前夕自己必须为自己爭取足够多的利益。 起码县政府那边的工作得捋顺，周凯不能给自己找麻烦，也必须得支持自己的工作。 哪怕自己背后站著陈高峰，可一旦外放，之前笼罩在自己身上那层“二號首长”的光环可就没有了。 一切都得靠自己的实力去爭取。 “弘毅，你这是干嘛？” 周凯哭笑不得，最终还是败下阵。 他知道方弘毅想要什么，无非是自己对他全力的支持。 本来自己就应该这么做，可周凯也想从方弘毅身上捞一些好处。 白送给別人的终归不会值钱，哪怕是很值钱的东西也会显得廉价。 但是他显然没有拿捏住方弘毅。 “周县长，您得明白我去青田县是为您衝锋陷阵的。” “您不挺我，那我就只能打道回府，继续干我的市委副秘书长了。” 方弘毅继续说道：“只不过这么一来就苦了耀阳哥。” “我和陈书记好说歹说，他才同意继续让杜耀阳回来担任他的秘书。” “我要是灰溜溜地从青田县回来，杜耀阳不得恨死我？” 电话另一端的周凯心里一咯噔。 方弘毅的这番话向他传递了三个信息。 第一个，陈高峰的新秘书，也就是接替方弘毅位置的人是陈高峰之前的秘书杜耀阳。 第二，这件事情是方弘毅一手促成的。 最后一个信息，如果方弘毅真的在青田县受了什么委屈，哪怕他自己不说，杜耀阳也会把这些信息传递给陈高峰。 这个年轻人，真的不简单啊！ “弘毅，你和陈书记来过两次青田县，我都提出过想把你要过来帮帮我。” 周凯的语气变得极为真挚，“现在陈书记终於首肯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不支持你的工作呢？”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你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毕竟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方弘毅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嘛。 你周县长早有这个態度，我也懒得和你废这么多话。 “只不过你也清楚，现在青田县县政府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周凯颇为无奈嘆息道：“哪怕是县政府几位副县长的分工，也得县委那边批准。” “所以你刚来可能要委屈一段时间了。” “周县长，这个无所谓，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毕竟服从组织安排是我们每个党员必须要做到的。” 方弘毅平静道：“但是如果有人不讲规矩，不断违规插手我的具体工作，我也不会给他留面子。” “陈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借用这句话放在青田县很是合適。” “怎么说？” “我党是讲民主的，不是哪个领导干部的一言堂。” “哪怕我这个市委书记，也得遵守政治规则的。” “陈书记都有这个觉悟，我就不相信青田县的某些人胆子会那么大，连民主集中制的根本原则都敢违背。” 电话另一端的周凯眼睛越来越亮。 方弘毅人还没到，可战火似乎已经燃起来了啊… 第76章 许语菡：我去接你 “弘毅，谢谢你。” 方弘毅掛断周凯的电话没多久，杜耀阳的身影便出现了。 刚刚在办公室內，陈高峰对他直言，“是小方和我推荐的你。” 不管秦长青说什么，更不管外面传什么，杜耀阳都相信陈高峰不会骗自己。 以人家的身份和地位，也不屑去骗自己。 “耀阳哥，咱俩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真要是说起来，反而应该我和你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的日子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方弘毅的这番话，瞬间勾起了杜耀阳近期的回忆。 父母妻子在单位被无端刁难，原定给父亲定下来的享受副处级退休待遇也被剥夺。 说白了，这一切还不是因为自己得罪了杨国涛么？ 可如今不一样了。 自己再次回到了承山市的权力之巔，成了市委书记陈高峰的贴身大秘，並且直接明確让自己担任秘书一科科长。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给自己脸色看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方弘毅所赐。 “弘毅，客套话就不说了。” 杜耀阳深吸口气，看著面前的方弘毅一字一顿道：“咱们来日方长。” “既然你喊我一声耀阳哥，以后你就看哥怎么做便好。” 就这样，方弘毅和新任市委书记大秘杜耀阳的关係彻底拉近，杜耀阳对他更是再无半点隔阂。 甚至在杜耀阳眼里，方弘毅才是他真正的再生父母。 如果没有方弘毅，就没有自己现在的一切。 按照市委组织部的任命，方弘毅应在周三去青田县履职。 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任正平亲自给方弘毅打来电话沟通，“方处，咱们时候去，还不是看您的时间吗？” 整个承山市市委、市政府，没有一个人敢小瞧方弘毅。 哪怕现在的方弘毅已经不是所谓的二號首长，市委书记大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方弘毅的分量在大多数承山市体制內的干部眼里，反而更重了。 “任科，我完全服从组织部门的安排，时间你们定就行。” 別人尊重你是因为你的身份和你的背景，说白了大多数人都是看在陈高峰的面子上。 这一点方弘毅是心知肚明的。 越是如此，那自己就越不能囂张跋扈。 “方处，如果您那边没问题的话，周三早上9点您到单位等我便好。” “到时候我陪您一起去青田县。” “好的任科，那咱们就周三见。”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又去市委秘书一科转了一圈，临走之前也得和部门的同志们道个別。 “方处，以后您可得多回来看看我们。” “是啊方处，我们都捨不得您。” “诸位。” 方弘毅笑著摆手，“我已经和杜科长说好了。” “今天晚上在桃园溪府，我和杜科请大傢伙一起吃个饭。” “以后啊，大家如果到了青田县，隨时给我打电话。” “当然，我也希望以后青田县有什么事情麻烦到诸位，大家也可以伸一把手。” “拜託了。” “方处，您太客气了。” “就是，以后青田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我也保证，方处，您可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大傢伙啊…” 方弘毅晚上没少喝，架不住秘书一科的同事们太热情。 再加上杜耀阳对他心存感激，晚上也是难得的放开，带著秘书一科的人对方弘毅各种围追堵截。 以至於一斤起步的方弘毅，硬生生喝到了九分醉。 “方弘毅，你在忙吗？” 两个月没怎么联繫的许语菡凑巧在今天给方弘毅打了个电话，此刻的方弘毅正在兴头上，喝的晕头转向的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许、许医生？” “你找我有事吗？” 这还是许语菡第一次接触醉酒状態下的方弘毅。 说话声音有点大舌头，语速正常没有结结巴巴，可也给许语菡一种別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 现在许语菡心里有点火。 不知道自己伤好了才没几天吗，就这么喝大酒。 像极了母亲关心醉酒后的父亲。 只不过，许语菡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还记得之前我和说的话吗？” “家里也支持我继续深造，读研读博，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忙著考试。” “今天我收到燕大的硕士录取通知书了，可能我在承山市待不了几天就要走了。” “你被录取了？” 电话里的方弘毅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许医生，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许语菡恼怒跺脚。 这人是傻子么，不就是燕大的硕士录取，至於这么开心不。 自己真正想表达的，可不是这个。 “你在哪儿喝酒？” “你怎么问这个？” 方弘毅確实喝懵了，根本就没有听清楚电话里的少女想表达什么。 “你，你就喝吧！” 许语菡气呼呼地掛断电话，独留抱著已经响起忙音手机的方弘毅满头雾水。 这大小姐怎么了？ 没谁招惹她吧？ 许语菡越想越气，本来她想的是临离开承山之前见方弘毅一面的，两个人好好道个別，也算有始有终。 至於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好呢？ 她承认，方弘毅给她的感觉是她打小接触的圈子里的那些公子哥所没有的。 怀春少女心动是难免的，许语菡也明白自己確实有点动心。 可她內心深处清楚得很。 想让家里接受方弘毅，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自己的父亲也起於微末之间，对儿女婚姻並没有那些所谓的豪门贵族有著近乎偏执的门当户对观念。 可也绝对不是隨隨便便一个人就能通过父亲的考验。 用许国华的原话来说，他的家庭可以不优秀，但是自己必须足够优秀，才能配上我的女儿。 “想什么呢！” 许语菡甩了甩头，现在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方弘毅对自己可能否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要不然的话，也不至於两个多月不发一条信息，没有一个电话。 这些日子，许语菡一直都在默默关注著方弘毅。 在官宦世家长大的她，也很清楚方弘毅如今面对的是何等复杂的局面。 想到这儿，许语菡微微有些心疼了。 这个男人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体谅他呢。 谁说的男人就必须要保护女人。 女人为什么不能保护男人一次？ 许语菡给自己鼓了鼓气，摸出手机再次拨通方弘毅的电话。 “你在哪，我去接你。” 第77章 赴任青田 方弘毅確实喝多了，以至於酒醒后看著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断了片，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更不清楚是谁把醉酒后的自己送到了酒店。 有诗云，驀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酒店的灯並没有亮，现如今早已日上三竿，外面的太阳极耀眼。 方弘毅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 水杯下面，压著一张便签。 上面的字跡很清秀，一眼看上去就是女孩子的字。 “昨夜酒醉，考虑到你回家不便，就和你同事把你送到酒店。” “我明天就回燕京读书了，以后再见怕是就要看缘分了。” “勿念——许语菡。” 方弘毅心里一紧。 也不知为何，看到许语菡的留信，他心里乱乱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快速升腾。 “你在哪？” 方弘毅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找到许语菡的电话拨了过去。 “我在回燕京的路上啊。” “你醒酒了？” 电话听筒里的声音温柔似水，方弘毅的心也隨之慢慢平静下来。 “昨晚谢谢你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说实在的，方弘毅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昨晚许语菡为何会忽然过来接自己。 只不过这个话不能问，也不好问。 起码现在不是时候。 “谢什么谢，我自己又抬不动你。” “是你的同事们出了大力气，我就是给你开了间房而已。”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实在是许语菡这个藉口有些蹩脚。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许语菡能当著大傢伙的面儿给自己写便签？ 自然是把人都送走，才能给自己留消息。 “许医生，这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不然我昨晚就要留宿街头了。” “你少来。” 许语菡笑道：“你的那些同事们还能让堂堂副县长睡马路不成？” “昨晚有好几个女同志，抢著和我照顾你呢。” 方弘毅心里一动，怎么感觉许语菡有些吃醋啊！ “许医生。” “我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 许语菡语气瞬间生硬起来，显然很不满意方弘毅对她的称呼。 似乎从认识到现在，方弘毅对自己的称呼都是这样。 从未变过。 “那我怎么称呼你？” 方弘毅哭笑不得，女人翻脸的速度果然比翻书还快。 只不过刚刚问出这句话，方弘毅就后悔了。 许语菡脸皮子嫩得很，自己这么直接，她肯定遭不住。 果然，电话另一端，正在孙司长专车后排坐著的许语菡，气得咬牙切齿掛断了电话。 “许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 前排的秘书惊了下，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许语菡了，还从未见过孙司长家的小孩闹过情绪呢。 “没事。” 许语菡压著怒气摆了摆手，心里直骂方弘毅木头。 以后再主动给他发消息，自己就是小狗。 就在此时，手机叮咚一声，信息到了。 “语菡，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求学之路多艰，你要多多保重，有事没事都不要忘记我这个救命恩人，常联繫。” “方弘毅。” 许语菡原本冰冷的俏顏瞬间又有了笑容… 周三一早，市委组织部两辆车准时出发，向著青田县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辆车上坐著的，正是方弘毅与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科长任正平。 任科长的余光瞥向一旁的方弘毅时，心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上次找方弘毅谈话的情景，任科还歷歷在目。 仿佛一切就在昨天。 这才过了多久，不满三十周岁的方弘毅就要外放做副县长了。 而且还是入常的副县长，下一步常务还会远么。 任正平真的想看看，方弘毅走到正处又会用多久。 三年，还是两年，甚至更短？ 高速口没有迎接仪式，方弘毅这个级別的干部调动，还当不起这么高的礼仪规格。 一二把手上任，上面明令禁止不许迎来往送，可下面根本不当回事，仍旧照做不误。 至於方弘毅这个级別的领导干部调动，哪怕你打电话求著人家迎接，也没几个人会搭理你。 车子直接驶入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 和往常一样，司机得亮明证件，说清楚来意，甚至下车登记才能放行。 任正平又偷偷扫了方弘毅一眼。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班子似乎並不怎么欢迎他的到来啊！ 按照正常情况，这个时候起码应该有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和县委组织部二三把手出面了。 可如今，整个县委县政府楼下空荡荡的，鬼影都没有一个。 可方弘毅的表现让任正平大失所望，在他这张年轻的脸上，任正平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就仿佛坐在自己身边的，並不是一个还不满三十岁就意气风发出任副县长的年轻人。 而是久经沙场，见多了各种场面的政坛老手。 “方县长，到了。” 任命已经正式宣布，今天任正平亲自送方弘毅上任，如今到了青田县的地界，称呼自然也变了。 “辛苦任科，咱们走吧。” 方弘毅微微一笑，丝毫不把眼前这些当回事。 任正平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周凯就给他打过电话，说將会带领县政府班子成员亲自恭迎方弘毅的大驾。 这个提议被方弘毅直接拒绝了。 一来没有让周凯这个县长来迎接副县长的道理。 二来搞这么高调完全没有必要。 对於方弘毅的到来，青田县大多数人是不欢迎的。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县委书记卢建良的人。 这个时候周凯起这么高的调子，只会把事情推向更未知的深渊。 “任科您好。” “方县长好。” 县政府的人没下来，可县委组织部的一个副部长在看到车队后，还是急匆匆带人自楼上跑了下来。 面对这位副部长，任正平微微仰著头，淡淡嗯了一声。 这即是上级机关面对基层单位的高傲，更是在无声表达著任正平內心深处的不满。 不管你们对方弘毅的到来有什么意见，可这毕竟是市委的决定。 你们可以不把方弘毅放在眼里，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你们轻视我，那我就不开心。 自然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第78章 被冷落了 一行人来到青田县县委组织部办公室，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热情接待了任正平一行人。 说得准確些，是热情接待任正平，和方弘毅並无关係。 除了见面的时候象徵性握手打招呼以外，李志文大多数都在陪任正平聊天，就仿佛方弘毅是个透明人一般。 方弘毅也不恼，静静坐在一旁看二人熟络交谈。 “李部长，既然如此我就把方县长交给你们了。” 任正平看出来了，青田县现在就是个是非之地。 卢建良做的不是一般的过分，到现在也没有露面的打算。 不管怎么说，方弘毅也不是普通的副县长。 先不说人家之前的身份，如今也是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 你这个县委书记，大班长，这么搞属实说不过去。 当然了，这些话任正平也只能放在心里。 既然是非之地，那就不可久留。 把方弘毅交代给青田县县委组织部后，任正平连午饭都没吃，第一时间打道回府將情况向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吴学义做了匯报。 吴学义掌握这个情况后，沉思片刻抓起电话打给了陈高峰。 “没关係，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他还怎么挑以后的担子？” 自己的心腹爱將被冷落，陈高峰完全不慌。 “再说了，你得相信弘毅的能力。” “青田县这潭死水，也是时候搅动些风云了。” 陈高峰对方弘毅充满信心，同样对方弘毅充满信心的，是青田县环保局局长易思铭。 知道方弘毅今天到任，易思铭早早就来到县政府。 美名其曰是找周凯匯报工作，实则是在县政府蹲方弘毅。 这不，才把任正平送走，李志平就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县政府党组党成员、办公室主任孔华荣。 “老孔，方副县长到任了，你带他去政府那边熟悉熟悉。” 李志平交代了一声便掛断电话，没一会儿，一名头髮白的男子便急匆匆走进李志平的办公室。 “李部长，方县长。” 孔华荣今年整六十，还有三个月就该退休了。 本来按照惯例，他这个年纪早就也应该到县人大、县政府养老。 可县委书记卢建良一直卡著不放，以正县级內退名额有限拖著，硬生生让头髮白的孔主任撑到现在。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孔华荣明显就属於朝中无人的那波。 不然的话谁会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一线伺候著年轻领导，算算年纪周凯比孔华荣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 “老孔，你们请便吧，我这里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李志文完完全全不给方弘毅任何面子，似乎他这位前市委副秘书长、市委书记大秘在李志文这里毫无分量。 人家都已经摆出一张冷脸了，方弘毅也不客气，招呼都没和他打一声就招呼孔华荣走。 看著方弘毅渐行渐远的背景，李志文眉头慢慢皱起，说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也压不住火。 就吃了个闭门羹，就马上体现在脸上了。 “书记，我会过方弘毅了。” “哈哈，您放心。” “之前他身份特殊，咱们大傢伙不敢轻易得罪他。” “可我刚刚和他打过照面，年轻人的毛病他是几乎全中。” “对对，您放心，我都交代下去了。” “好的书记，您放心出差，县里边有我…” 从李志文的办公室出来后，孔华荣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著方弘毅。 可真年轻，比我儿子还小。 这是孔华荣的第一反应，方弘毅的脸太稚嫩了，这么年轻的副县长，真的让孔华荣怀疑人生。 就算你和市委书记关係再亲近，可这也有些过分了吧？ 放在以前，县太爷么哪个不是满脸威严，就这副年轻的脸庞，能压得住那些乡镇党委政府一把手么。 怕是县直机关的头头脑脑们，都能把他欺负死吧。 “孔主任，你一直盯著我看什么？” 方弘毅实在忍不了了，这个孔华荣从见到自己的第一刻起，眼神几乎就在有意无意瞟自己。 以至於方弘毅这么好的性格，都忍不住有点恼火了。 你看就看，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地干啥？ “方、方县长，大家都在传，说您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是真的吗？” 方弘毅哭笑不得，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当初陈高峰找自己谈话时，和自己说过，自己是该抓紧时间找个女朋友，解决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前世自己戎然一生，那是因为在政坛毫无发展可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方弘毅的目標是党的高级领导干部，那就必须循规蹈矩，不能特立独行。 在体制內，最害怕的就是独树一帜。 你敢玩特色，就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比如到了人人都结婚的年纪，方弘毅如果继续拖著，就会被人戴有色眼镜私底下议论。 现在的孔华荣，不就是个例子？ “孔主任，你与其关注我的年纪，还不如操心些正经事。” 方弘毅指著身后县长办公室的牌子，两个人边走边聊已经超过了县长周凯的办公室。 “抱歉方县长，实在是…” “没关係老孔。” 方弘毅学著李志文刚刚对孔华荣的称呼，轻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青田县是干工作的，不是和谁比年纪的。” 孔华荣满脸尷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倒不是说方弘毅故意针对孔华荣，虽然来之前对青田县的情况大致有所了解，可方弘毅也不知道孔华荣到底是哪边的。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要透过表现看本质。 “弘毅，你终於到了。” 看到方弘毅和孔华荣进屋，周凯起身主动迎了过来，率先对方弘毅伸出双手。 没错，是双手。 方弘毅同样双手迎上去，两人彼此互相体现诚意。 “弘毅，我昨天说给你阵势搞大点，你非要拒绝。” “怎么著，被冷落的滋味不好受吧？” 方弘毅微微一笑，前世自己受的委屈，可不是周凯能想像的。 相比而言，这些又算什么？ 可站在一侧的孔华荣，却是彻底震惊了。 听周县长的这个话，似乎今天这一切，还是方弘毅主动要求的？ 第79章 卢建良的阳谋 “老孔，你先出去吧。” 周凯摆了摆手，先把孔华荣赶出了办公室。 作为县政府党组成员排名最末尾的他，孔华荣也是毫无怨言。 “弘毅，卢建良知道你今天来，故意去乡镇调研了，就是想躲开你，不给你任何接待仪式，好让你难堪。”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猜到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自己上任全县是要召开大会的。 起码要让新的县委常委、副县长在青田县正式露个脸。 如果说自己没有入常，由县政府牵头搞这件事情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自己是常委副县长，卢建良玩失踪，如果周凯代他这么干，就是没把卢建良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说白了，卢建良这一手就是阳谋，正儿八经的阳谋。 针对的也不是方弘毅一个人。 你周凯要么就心甘情愿戴上目无规矩的帽子，要么就眼睁睁看著你从市里请来的救兵，在青田县出丑。 除此以外別无他法，不得不说卢建良这一手玩得非常老练。 “弘毅，我已经让人通知下去了，县政府科级以上干部和各个县直机关部门一把手，下午2点准时过来开会。” “他卢建良想下你的面子，我偏偏要把动静搞大。” 方弘毅急忙摆手，他能理解此刻周凯的想法，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对方弘毅是完全支持的。 这其中主要都是冲方弘毅背后的陈高峰而来。 可方弘毅不能这么做，一旦周凯因此和卢建良打起来，以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斗不贏人家。 最关键的是，这么搞周凯一方不站在理字上。 哪怕要撕破脸，也得做到师出有名，起码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周县长，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可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方弘毅微微一笑，“至於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重要吗？” 周凯愣愣看著眼前的方弘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感觉在心性方面，自己还没有方弘毅修炼的高呢？ “不过，这个会既然已经通知下去了，那还是要开的。” 方弘毅继续道：“只不过要淡化我的过程。” 周凯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方弘毅的意思是，县政府正常召开工作会议，到时候方弘毅將会以新的身份和职务出席。 这么一来，就不是周凯专门为了迎接方弘毅的到来开会了。 人家县长正常召开工作会议，和你卢建良有什么关係。 你卢建良非但不能搞事，等忙完了还得老老实实回来和方弘毅道歉。 甚至最后还得声势浩大给人家方弘毅把这个欢迎大会补上！ “弘毅，厉害。” 周凯冲方弘毅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讚嘆。 方弘毅则是满脸苦笑，他也不想一来就和卢建良搞的这么僵。 可人家不是这么想的啊！ 虽说早就做好了斗爭准备，可也没想到斗爭来的这么快。 “对了弘毅，办公室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关於你的联络员你怎么看？” 县一级的领导干部，通常意义上是禁止配专职秘书的。 可哪怕是县一级的父母官，平常工作也是很忙碌的。 每天大会小会不断，调研走访没完，光是讲话稿就不是一般人能应对的。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工作总得有人干，政策上又不允许，所以就有了联络员这个岗位。 说白了，和方弘毅之前乾的工作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要干得更多，管得更细致。 一些县级领导，连家里的各种琐事都丟给联络员，也不是个例。 “这个还不急，我考虑考虑吧。” 方弘毅一时间还真不习惯让人伺候的日子。 前世戎然一生，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乾的也是照顾別人的工作。 现在倒反天罡，换自己享受了，方弘毅反而不自在。 “行，那就依你，这个事情你找老孔对接。” 孔华荣刚在办公室坐下，桌子上的茶还没凉下来，方弘毅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方县长，您有什么吩咐？” 对一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几岁的年轻人客气有加，孔华荣是真的不习惯。 可想想这种日子最多三个月就结束了，孔华荣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总不能在得罪了卢建良的前提下，再把周凯和新来的常委副县长也得罪了吧。 真要是这么搞，就算退休自己也没几天好日子过。 “老孔，过来下。” 就在此时，门口出现了一名戴著眼镜、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男子。 这男人一身正装，国字脸上留著鬍鬚，一双眼眸阴霾的嚇人。 “好的董县长。” 孔华荣第一时间起身，根本来不及管方弘毅，朝著男人飞速小跑过去。 董县长。 方弘毅脑子快速筛了一遍，马上確定了男子的身份。 青田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董亮。 也是卢建良安插在县政府內最大的钉子。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卢建良必然不可能直接出手。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代言人。 而董亮就扮演了这个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董亮是董耀宗的亲叔叔。 方弘毅看董亮的同时，董亮也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时，噼里啪啦的火似无形在空气中爆炸。 方弘毅做过功课，青田县的这些头头脑脑们，对他这个新来的副县长也不陌生。 董亮没有和方弘毅打招呼，甚至连头都没有点一下。 当孔华荣来到他身边后，他平静转过身快步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和方弘毅说过哪怕一句话。 “方县长。” 就在此时，易思铭的身影终於出现了。 “易局。” 方弘毅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他毫无尷尬，笑著拍了拍易思铭的肩膀，“本来说请你去我办公室坐坐的。” “可我现在连我办公室在哪都不知道。” 孔华荣被董亮忽然喊走，方弘毅还真找不到自己的办公室。 “方县长，您跟我走。” 易思铭笑著拿出一串钥匙，“昨天办公室给您收拾出房间，周县长就喊我过来帮忙打扫一下。” “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了用场。” 第80章 第一根橄欖枝 方弘毅的办公室在县政府大楼三楼，与周凯的办公室就隔了两间房。 推门而入，办公室面积並不大，约莫十五个平方左右。 但是视线很不错，站在窗边能看到青田县最繁华的马路商业街。 房间內的陈设也很简单，除了办公桌椅外只有一张单人床，书柜空空落落的，显然是在等方弘毅自己添置。 办公室是领导干部们最能向外界展示形象的地方。 哪怕是书柜，里面排放陈列什么书也都很有讲究。 可以不看，但是不能没有。 方弘毅大致看了一圈，微微蹙眉没说什么。 就在此时，孔华荣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抱歉方县长，刚刚董县长…” “我知道的孔主任，没必要说什么抱歉。” 方弘毅神態和蔼，笑著把孔华荣请到沙发上，“孔主任，你待会从办公室喊几个人过来，把书柜抬出去。” 办公室是干工作的地方，不是看书的地方。 再说了，方弘毅也没那个时间在办公室啃大块头。 至於装门面？ 还真不需要。 “啊？” 孔华荣愣了，这个年代的领导干部们，哪个不是成箱子买书把自己的书柜塞满。 看不看的不说，主要是摆给外人看的。 又能向外界传达出一种自己虚心学习求进步的姿態。 可方弘毅现在上来就要自己把书柜扔出去？ “我不需要这个东西，放在这里不是浪费了嘛，给大办公室放过去吧。” 方弘毅继续指著孔华荣屁股下的沙发道：“这组沙发和茶几也不需要。” “我看了都是新的，问问採购部门能退了不？” “不能退的话也没关係，放到会议室或者接待室去，省得他们再去买。” “那您？” 孔华荣是真的懵了，完全搞不懂方弘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再添置两把椅子就好。” “一般来我办公室匯报工作的同志，最多不超过三个人。” “买沙发不就浪费了嘛。” “而且你让他们坐舒服了，谈话节奏肯定就慢，这不是耽误我的时间？” 孔华荣吞了口口水，方县长不愧是年轻干部，这想法够独特的。 “別的就不用你操心了，需要什么我自己会添置的。” 方弘毅深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久坐是对身体最大的伤害。 把沙发撤出去，就有空地给自己腾一套家用运动器材。 现在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健身、保养的意识，甚至不少人以啤酒肚为荣，认为是財富和权力的象徵。 同样，政府大楼也不会配备所谓的健身房活动室供大家使用。 既然如此，那这个问题方弘毅肯定要自己解决。 “好的方县长，不过你如果採购东西的话可以开好发票，办公用品都是可以报销的。”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之前买的股票如今涨势不错，他的腰包比半年前实实在在鼓了好几番。 既然如此方弘毅又怎么可能贪图这些小便宜，器械是自己用的，干嘛让公家买单。 “孔主任，我就说这么多，辛苦你了。” “方县长您客气了，都是我分內的事情。” 孔华荣急忙道：“对了方县长，我来找您还有一件事情。” “关於您的联络员…” 方弘毅笑了笑，“孔主任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他可以和周凯推心置腹，直言暂时不考虑联络员的人选。 但是面对孔华荣这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很多事情就不能说得那么绝对了。 一旦传出去自己的特立独行，就又会生出很多麻烦。 “方县长，给您选联络员可是大事，那自然是得您亲自把关的。” 孔华荣很有分寸，在摸不清楚方弘毅的真实想法前，绝对不轻易开口。 哪怕是已经列了三名备选人，即使是方弘毅主动开口询问的，孔华荣也依旧象徵性地推辞了一下。 “既然是我亲自把关，那就等我先了解清楚再说吧。” 可让孔华荣万万没想到的是，方弘毅忽然话锋一转，就把这件事情给揭过去了。 这下可就苦了孔华荣。 虽然他也是县政府党组成员，可这个办公室主任不就是服侍县长和诸位副县长的大管家么？ 方弘毅一日不定下来联络员，那很多事情不就都得自己跑了。 想想自己一把年纪，眼瞅著就快退休了，还得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县长嘘寒问暖，孔华荣就脑袋疼。 “孔主任，这些天你先隨便从办公室安排一个人过来帮我就行。”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这个办公室主任亲力亲为，真要是这样的话，周县长可是要骂我的。” 好在方弘毅似乎看穿了孔华荣的小心思，主动提了这么一句。 孔华荣这才鬆了口气，这个小县长，考虑得很周全啊。 “对了孔主任，我也有个事情想和你了解下。” “方县长您讲。” “我听周县长和我说过，孔主任还有三个月就到站了。” “这期间，也爭取过去县人大过渡，为什么县里没批呢。” 方弘毅话音刚落，孔华荣的脸色就瞬间难看至极。 就连一旁的易思铭都颇为担忧地看向方弘毅，显然搞不明白方弘毅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为什么不批，整个青田县谁不知道？ 现在方弘毅当著孔华荣的面儿直接提这件事情，不就是想揭他的伤疤么。 谁不清楚孔华荣之前得罪过卢建良。 这个正处退休，一直卡著不给他。 “孔主任，我刚来青田县，很多事情並不了解，也只是道听途说。” 方弘毅满脸真诚，看向孔华荣继续道：“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和我反映。” “虽说我不能百分之百帮你解决问题，可陈书记兼著市人大主任，县里面解决不了的问题，咱们可以继续往上反映嘛。” 听到方弘毅的话，孔华荣的双眸陡然亮了。 如果换个人和他这么说，孔华荣大概率都觉得是在说大话。 可说这个话的人是方弘毅，那意义和性质就不一样了。 谁不知道人家是陈高峰的前任大秘，且深得陈书记青睞。 有方弘毅这个態度，自己大有可为啊！ 第81章 薑还是老的辣 孔华荣绷不住了，当著方弘毅的面儿一顿诉苦。 就差把卢建良的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一遍了。 体制外的人可能觉得，围城內的人各个风度翩翩，礼貌有加。 实则圈內人都知道，大家一个比一个腹黑，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但凡有一点机会，都能把竞爭对手给踩死。 那种永世不得翻身的踩死，根本不会讲丝毫所谓的情面。 “方县长，卢建良这个县委书记，不是一般的霸道。” “您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在青田县放出话了。” “谁敢和您或者是周县长站在一起，和他作对，就让谁下岗。” 方弘毅都听得有些震惊，这像是一个县委书记说出来的话吗？ 简直比土匪还囂张。 他把县委、县政府当成什么地方，他卢家的一言堂么。 “看来青田县的同志们不是很欢迎我啊。” 方弘毅笑著感慨一句，孔华荣急忙摆手道：“方县长，他卢建良可代表不了整个青田县。” “对於您的到来，大傢伙还是非常热情的。” “不说別的，就比如说易思铭局长。” “昨天他就和我们要了您办公室的钥匙，把房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 “我们拦都拦不住。” 当著易思铭的面儿，孔华荣给他好一顿夸，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易思铭和方弘毅的关係不简单。 “还是县政府的其他同志，各个县直机关的局长，听闻方县长要来青田县工作，大家都非常开心。” “至於个別跳樑小丑，我认为方县长完全没有搭理他们的必要。” 孔华荣一番討好，把这辈子学到的好听的词汇几乎说了个遍。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如愿享受正处级退休待遇，眼前的方弘毅至关重要。 很可能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就解决了。 “孔主任，既然大傢伙都这么欢迎我，那为何卢书记对我的意见如此之大呢？” 方弘毅笑眯眯看向孔华荣，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个…” 孔华荣有些支支吾吾，虽然他想抱上方弘毅的大腿，可又不想直接和卢建良发生衝突。 毕竟自己退休以后，还是得在青田县生活。 自己受到不公正待遇，可以和组织反映，也可以通过方弘毅的嘴大骂卢建良不是个东西。 那是因为自己本身占著理，走到哪里都不怕。 可一旦自己介入了卢建良和周凯的权力纷爭，那就不是隨隨便便可以退出的。 哪怕自己退休了，怕是都落不到个清閒。 所以面对方弘毅的这个问题，孔华荣真的不好回答，也不想回答。 “孔主任，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去忙你自己的吧。” 方弘毅摆了摆手示意孔华荣可以出去了，站在他的角度，他也能理解孔华荣的心理。 小心翼翼一辈子，临退休被人如此刁难。 好不容易盼到一点机会，別管是谁给的，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方县长，您真的要帮孔华荣？” 待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二人时，易思铭急忙来到方弘毅身边焦急道：“您可能有所不知，这个孔华荣之前还是卢建良的人呢。” “好像是因为什么时候得罪了卢建良，才被贬到政府办公室。” “这些重要吗？” 方弘毅微微一笑，神態中带著一种浓浓的掌控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他走吗？” “为什么。” “他年纪大了，不適合继续在县府办主任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继续干下去了。” “方县长，您的意思是？” “他走了才能空出这个位置，这个位置空出来了，周县长才能安排合適的人。” 易思铭微微点头，眉毛皱得紧紧的。 他虽然没有经歷过高层的政治斗爭，可也不是傻子，在基层混了这么些年，什么事情没见过。 照方弘毅的意思，他应该已经有了合適的人选。 可方县长明明才刚刚来青田县，怎么可能现在就开始布局换掉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呢。 “易思铭，如果让你当这个县府办主任，你有没有信心把工作干好？” “当然，我知道让你干这个位置，对你来说是屈才的。” “虽说你现在执掌环保局，可必须是做过乡长的人。” “方，方县长，不委屈，我一点都不委屈。” 易思铭摆著手，结结巴巴对方弘毅说道：“我愿意。” “只要您和周县长没意见，我愿意来县府办工作的。” 开什么玩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就这么掉到自己头上。 如果易思铭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思铭，你应该很清楚，这次我来青田县工作，是带著陈书记的任务来的。” 方弘毅若有所思看向易思铭，“上次你也说了，你们青田县的情况不是一般的复杂。” “既然上面让我来，那就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我当太平县长的。” “在这个过程中，咱们几个谁都有隨时倒下的可能。” “你一旦答应我，就没有退路了。” “方县长！” 易思铭忽然站起身，双眸隱隱泛著亮光，“从我上次和陈书记说完那番话后，我就没有退路了。” “再说了，青田县是我的家乡，我发自內心希望自己的家乡越来越好。” “而且我也听说，方县长您也是青田县人。” “这里也是您的家。” “我想和您一样，携手把青田县建设的更加美丽。” “让人民群眾有更好的生活。” 方弘毅轻轻点了点头，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 易思铭这些话，句句发自肺腑。 当天中午，方弘毅就拨通了陈高峰的电话。 “老板，给您丟人了。” “刚来青田县就被人家摆了个下马威不说，不到一天就得和您求援啦。”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放声大笑。 “说说，想让我帮你什么。” “可提前说好了，要人没有。” “这次能顺利放你下去，已经很难了。” “老板，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您放心，肯定不让您为难，是关於孔华荣的事情。” “我…” “你是想让我帮他解决正处级退休问题，甚至让我直接把他调回市人大等著退休，对吧。” 方弘毅暗暗竖起大拇指，薑还是老的辣！ 第82章 周凯的两张王炸 “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那咱们就可以结束通话了。” 方弘毅一头雾水，陈高峰这是什么意思？ 不帮还是帮，你总得给个明確的態度啊！ “你是我的秘书，这次把你放进龙潭虎穴，我这个当老板的也不能毫无表示吧？” “按照惯例，孔华荣本就早该退二线。” “他那个岁数伺候一帮比他年纪小的县领导，心里也有负担。” “这件事情我已经给你办好了，任命最晚明天就会下达。” 方弘毅心中涌起无限感动，陈高峰为了自己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全。 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人家已经提前统筹做出了安排。 “还有一件事情。” “易思铭在环保局干得不错，我也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 “他在正科岗位上也够久了，级別也该动动了。” “至於怎么安排，你们青田县自己商量著来。” 这下方弘毅就不光是感动了，而是激动！ 陈高峰给自己这个“新手县长”一共送了三份新手大礼包。 第一份自然是入常委，让自己躋身青田县巨头行列，增加了自己的话语权。 第二份就是孔华荣的安排。 这第三份礼，才是最大的。 孔华荣调离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自然就空了出来。 这个位置，一定会引起卢建良的警觉。 他为什么迟迟不放孔华荣走？ 就是在谋划后手，爭取能把这个位置拿到自己手里。 一旦真的发生这样的局面，从常务副县长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都是他的人，周凯这辈子也別想打开青田县的工作局面。 可如今，陈高峰轻飘飘地就把卢建良的如意算盘打破了。 首先，县政府办主任虽说和县委办主任工作性质、內容完全一样，可县委办主任那是县委常委，高配副处。 相比而言县政府办主任这个正科级的位置，就要弱势一些。 更重要的一点是，正科级的任职安排，县里面说了就能算。 以青田县县委常委会目前的格局，哪怕加上方弘毅，周凯也没有打败卢建良的可能。 所以这个位置八成会落在卢建良手里。 可一旦易思铭的级別提起来，哪怕市里不给实质性的工作安排，可人家的级別是摆在那里的啊！ 易思铭这次提拔，还是因治理王家洼污染有功提拔。 这种情况下，你县里面给人家掛个虚职，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卢建良哪怕再强势，也不敢办这样的事情。 先不说杨国涛支不支持，这么一搞会寒了很多普通人的心。 干出成绩，市里面都表彰提到了副处，但是县里面偏偏不给实职，试问青田县的干部谁还会给卢建良卖命？ 陈高峰这一手的厉害之处，就在这。 反正我市里面要兑现承诺，至於你们县里面怎么使用易思铭，那是你们的事情。 要不是青田县县委常委班子如今满员，方弘毅都觉得陈高峰可能直接给易思铭一步解决入常的问题了。 如此一来，难题就到了卢建良身上。 以易思铭的级別，爭取一个正科级的县政府办主任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你要是敢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安插自己人，那也简单。 不放这个位置，你就得安排一个实职副处，还不能是人大、政协那种养老单位。 就看你卢建良怎么选了。 下午2点30分，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的小礼堂內，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主持召开全县政府工作大会。 出席会议的领导有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董亮。 县政府所有在家的党组成员。 县直各机关党组书记、局长，各乡镇乡镇长等正科级以上干部共计63人。 值得一提的是，新任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同志在今天的政府工作大会上做了重要讲话。 小礼堂布置的简约又不失庄严，主席台上只有三个人，居中而坐的自然是周凯。 在其左右分別是常务副县长董亮和副县长方弘毅。 整个县政府班子，只有这三位是常委级领导干部，今天的会议坐席如此安排，就是周凯刻意为之。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全县的干部。 方弘毅是受市委嘱託下来的，是要得到全县干部尊重的。 谁要是对方弘毅有所不满，那就是和他周凯为敌。 “各位同志，刚刚弘毅县长的讲话非常精彩，也让我对照现实工作，发现了青田县政府存在的诸多不足。” “可能大家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方县长，对方县长还很陌生。” “但是前不久市委下发的那份省环保厅关於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学习文件，就是陈书记和方县长一起完成的。” 台下不少人的脸色微微有了变化。 之前不少人都觉得方弘毅就是绣枕头，走了大运入了陈高峰的眼，所以才踏上了官场快车道。 可现在看来，这年轻小伙子似乎確实有两把刷子。 尤其是在一些年纪较大的乡镇长眼里，经济发展固然重要，可他们一直找不到发展经济的命门在哪里。 与其如此，反而不如守住绿水青山，起码不能让子孙后辈骂自己。 “各位同志，市委决定让方弘毅同志来我们青田县工作，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意在充实我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班子的战斗力。” “我相信隨著方弘毅同志的加入，我们青田县政府班子將会心从一起凝，劲儿从一处使，把我们青田县建设的更加繁荣。” 掌声雷动。 “散会后县政府党组成员到小会议室，孔主任负责记录。” 眾人都纷纷有些懵，就连方弘毅一时间都没想清楚周凯还要干什么。 二十分钟后，青田县县政府二楼的小会议室內。 县长周凯威严扫过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右侧的董亮身上。 董副县长老神端著茶杯滋溜滋溜吸著滚烫的茶水，毫无形象可言。 反正是小会，董副县长才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 “各位，既然市委把弘毅县长派来我们青田县政府，那咱们也是时候调整下各副县长的分工了。” 周凯话音刚落，在场眾人几乎齐齐变色。 第83章 调整分工——开战！ 周凯是疯了么？ 难道他忘记前不久调整分工，被卢建良给他搞得灰头土脸了？ 还是说，周县长现在找到了靠山，没把卢建良放在眼里了。 可就一个方弘毅，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哪怕他曾经是市委书记陈高峰的秘书，可那又能如何？ 要知道这里是青田县，山高皇帝远，卢建良是可以主宰一切的。 只要人家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哪怕是市委书记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就隨便罢免一位正处级的县委书记。 更何况卢建良这个县委书记，背后也是有靠山的。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看今天卢书记就给了他个下马威么？ 既然如此，周凯是疯了不成，还和卢书记对著干。 这一手把方弘毅也惊到了，他也万万没想到周凯竟然这么刚，自己才来到青田县第一天，周凯就直接动手了。 而且还是极为敏感的，调整各副县长的分工，这就等於是拿董亮祭旗，正式对卢建良宣战了。 既然周凯能在这个时候干出这件事情，起码他是有信心在方弘毅的帮助下，顺利完成这件事情的。 想到这里，方弘毅的余光也不由悄悄扫向董亮。 董副县长脸上无悲无喜，就仿佛没有听到周凯的话一般，仍是满脸从容，静静坐在那里。 就像接下来的会议，和他毫无关係似的。 会议室內的气氛凝重到令人窒息，见眾人都不说话，周凯清了清嗓子继续自己的发言。 “弘毅同志是新来的，那就先从他谈起吧。” 周凯一反常態，跳过了常务副县长董亮，直接点了方弘毅的名。 这下子眾人就更確定了，周凯就是要虎口夺食。 把原本属於董亮的工作，挑选极为重要的挪给方弘毅。 “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將协助我负责工业商务，城乡建设，城市管理，市政园林、住房保障、文化旅游等工作。” “且分管商务局，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房综合保障中心等单位。” “另分管县政府办公室，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局，文化和旅游局及城建集团、县政府所投资的两家旅游公司等。” 周凯话音刚落，眾人的脸色顿时都精彩万分。 且分管那部分就不说了，这是要让方弘毅挑起青田县经济发展的大梁，连带著最炙手可热的地產工作都拿了出去。 最让大家感到震惊的是，按照惯例，县政府办公室都是常务副县长分管的。 不单单是青田县，大多数的地区都是如此。 可现在呢，周凯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县府办和人力资源局从董亮的手里夺了出来。 这是要借著方弘毅的手，彻底掌握整个县政府啊！ “同时，弘毅县长需联繫县政协、文联、工商联、住房公积金服务部，及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税务总局青田县税务局、县各银行、保险等金融机构。” 得，又是一个王炸。 虽然没直接对財政大权动手，可也有渗透的意思，不然不会把税务、银行、保险等单位统统给方弘毅分管过去。 这么一来，董亮之前最利的左右手，几乎被人家断了一只半。 人力资源局和县政府办公室齐根被拿下，財政大权也被砍掉了一丟丟。 以后的董亮，就快成光杆司令了。 一旦方弘毅站稳脚跟，县財政局、国土局等这些重要的部门，怕是都得易主。 周凯搞这么大的动作，难道就不怕卢建良彻底恼火么？ “副县长贾鹏飞负责全县教育、卫生工作，分管民政局、卫生局、教育局，联繫红十字会、工会、妇联等单位。” “副县长…” 直到最后，周凯才终於点到了董亮的名。 “作为常务副县长，董亮同志肩膀上的担子还是很重的。” “按照之前的分工，董副县长仍旧协助我主持县政府的全面工作。” “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 眾人心中纷纷嗤笑，主心骨都快让你挖空了，还当什么主心骨。 你现在有多高调，等卢书记收拾你的时候就会哭得有多惨。 毕竟前车之鑑摆在那里的。 “董亮同志，財政和国有资產管理以及金融部分的重任还得你来扛啊！” “人大、財政局那些单位还不变，你去联繫。” 嗯，这话像极了打个巴掌过后给你的那个甜枣。 能抢的我就都抢了，这些太重要的抢了不合適，是我留给你的，担子还得你挑，你得好好干。 眾人的目光，终於齐齐看向董亮。 大家都在想，对於这样的分工调整，董亮能接受么？ 毕竟真要是论实权，方弘毅现在分管工作的含权量，已经超过了董亮这个常务副县长了。 有卢建良做靠山的董副县长，会忍么？ 方弘毅心里也有些忐忑，如果换自己是董亮，可能就暂且咽下去了。 毕竟这个时候闹没有好结果，还得落一个不尊重领导、目无组织的名声。 相反，如果他跳起来，很多事情反而好办了。 让方弘毅失望的是，董亮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还主动对方弘毅说道：“弘毅县长，你好。” “刚刚县长调整的分工安排，我觉得非常合適。” “你现在分管的不少工作，都是我之前分管的，谢谢弘毅县长来帮我分担这些压力啊！” “等待会儿散会，你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做个交接。” 面对满是和气的董亮，方弘毅除了点头还能干嘛？ “董县长，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了解，希望以后你能多多指教。” 看著方弘毅和董亮二人之间一团和气，在场的眾人几乎是齐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些时候越是平静的外表下，越可能蕴藏著让人窒息的汹涌波涛。 当真以为董亮是吃素的么？ 当真以为，卢建良就会这么轻易地，把县政府完完整整交给周凯？ 散会后，方弘毅紧隨周凯来到办公室。 “弘毅，坐。” 周凯笑眯眯地招呼方弘毅落座，点燃香菸滋滋吸了一口，把烟盒推到方弘毅面前。 “对我的安排还满意不？” 方弘毅满脸苦涩，坐下点燃一支香菸后才无奈开口，“周县长，您做好和那边开战的准备了么。” 第84章 贪心会害死你 周凯都这么搞了，別想指望人家那边善罢甘休，息事寧人。 本来方弘毅的计划是，等易思铭的事敲定下来后再动手也不迟。 这样能避免不少变故发生，易思铭去县政府办公室，就约等於自己分管了县政府办公室。 甚至这个效果，要比自己分管县政府办公室更有效。 可现在周凯偏偏提前行动了，也怪自己没有及时和他沟通。 “弘毅，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避就能避开的。” 周凯嘆了口气缓缓道：“关於你的到来，青田县眾说纷紜，可內在情况根本瞒不住卢建良。” “前天市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今天齐飞书记的任命也到了。” “专职副书记，少了市纪委书记的兼职，就等於咱们手里少了一桿枪。” “虽说现在省里面还没有明確市纪委书记到底谁接来，可大概率不会再偏著陈书记了。” “这就让我们很被动，哪怕陈书记已经彻底掌握了市委常委会，但是市政府那边根本就插不进手。” 方弘毅赞同点头，现在的情况確实如此。 所以陈高峰才会把自己派下来，希望自己可以以点带线，以线带面，彻底打破目前的僵局。 既然自上而下阻力太大，那就反其道而行，从下面破局。 “时间不等人，咱们现在必须儘快打开局面。” “想打开局面，就要给你足够的权柄，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这下方弘毅明白了，不是周凯愿意和那边撕破脸，而是现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撕破脸的地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至於那边的报復，迟早都会来。” “我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再加上如今多了你这一票，咱们就静待结果吧。” 方弘毅的住所还没定下来，县政府办公室暂且把他安排到了招待所。 当然，房子已经选好了三套，至於租哪套，最后还得方弘毅亲自拍板。 县委招待所，方弘毅今天没少喝，周凯亲自摆的席，欢迎他这位新丁入伍。 出席的有政府党组全体成员，没错，就是全体，常务副县长董亮也参加了。 这一点是眾人万万没想到的。 难不成说，卢书记还没打就认怂了？ 酒席结束后，董亮在联络员的陪同下登上了专车，没一会儿就开到了一所僻静的戏院。 卢建良有个爱好，就是听戏曲。 这位年过半百的县太爷不喜酒不好茶，唯一的乐趣就是抽著烟磕著瓜子听上一曲正宗的霸王別姬。 因此，这些年青田县的剧院也是渐渐多了起来。 董亮来到戏院后，一场专门为卢建良演出的戏剧刚刚落幕。 “书记，董县长来了。” 县委办副主任唐小雷，也是卢建良的联络员躬身上前悄声匯报导：“董县长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说。” 卢建良还沉浸在刚刚的演出中，右手食指、中指有节奏地敲打著面前的八仙桌。 就连这个“说”，都是情不自禁用戏腔哼出来的。 “市人大那边通过了一项任命，要把孔华荣调到市人大担任办公室副主任。” “嗯？” 卢建良微微闭著的眼眸陡然间睁开。 一道冷冽的寒芒，转瞬即逝！ “看来陈书记对这个秘书，不是一般的好啊。” 唐小雷躬著身笑了笑，没敢答话。 以他的身份，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啊！ “先让董亮进来吧。” 卢建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此刻的他一身唐装打扮，像极了电视剧中的財主。 没有分毫县委书记的样子。 “卢书记。” 即使面对卢建良，董亮仍是那副平静淡然的神情。 “小董，坐下说。” 卢建良似乎也早就习惯了，隨意摆手，吩咐秘书给他泡茶。 卢书记是很会做人的。 自己不喜茶，可却常常备著上好的大红袍招待下属。 “卢书记，市里面还有个消息，说环保局的易思铭要提副处了。” “今天晚上市委常委会上定下来的，陈书记亲自拍的板。” “呵。” “这一手可真高！” 卢建良轻笑一声，瞬间就看穿了陈高峰这一手意在何为。 “卢书记，他们是衝著县府办主任的位置来的。” 董亮的表情终於有些急了，“如果咱们放掉这个位置，接下来政府方面的工作就会非常被动。” “下午的县政府工作会议上，周凯再次调整了分工安排。” “县府办也被分到了方弘毅手里。” “我现在已经孤掌难鸣，如果县府办主任真的换成易思铭，那接下来…” “不会的。” 卢建良轻笑一声，不疾不徐道：“他们为了这个位置大费周章，那我偏偏不如他的愿。” “可…”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卢建良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瞬间让他精神起来。 这位县太爷不喜茶，却对冰美式情有独钟。 “卢书记，相比而言还是副处级的位置更重要些吧。” 董亮面露难色，一个县正副处级的实权岗位就那么多。 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坑都有无数人排队等著。 现在为了拿下县府办主任的位置，就浪费掉一个坑，那是要得罪一大批人的。 官场的规律就是如此。 空出一个位置，那是有一串人都能跟著进步的。 现在就这么放出一个副处级实职岗位给易思铭，董亮不甘心！ 从级別上来说，他也是副处级。 虽然他的含权量要比易思铭高很多，但董亮就是不舒服。 “人啊，眼光有时候要放长远些。” 卢建良神色慢慢严肃起来，“你也说过了，他们现在瞄著这个位置，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越是如此，我们就越不能轻易让给他。” “而且一旦放出这个位置，我们就等於被他们牵著鼻子走了。” “想拿回主动权，就必须牢牢掌握话语权。” 董亮赞同点头，如果这么说似乎放出一个副处级的位置也不算啥了。 起码县政府这边不至於彻底失控。 至於县委常委会，哪怕再加上一个方弘毅，也仍旧牢牢掌握在卢书记的手里。 “还有，你觉得我会轻易让易思铭好过吗？” 卢建良脸上闪过一道浓浓的狠厉。 “想要副处级的位置，给你。” “可是福还是祸，就说不好嘍。” “人啊，这辈子都要被自己的贪心害死。” “谁也不例外…” 第85章 临走前的神秘礼物 “方县长，谢谢您，谢谢！” 一大早，孔华荣就夹著一个黑皮公文包悄悄溜进方弘毅办公室。 “孔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公文包沉甸甸的，拉链也没有拉完整，透过缝隙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丝闪亮的红光。 “拿回去，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方弘毅第一次黑下了脸，在自己办公室公然行贿，孔华荣好大的胆子！ “方县长，我…” “如果你坚持这么做，我就给纪委的同志打电话了。” 见方弘毅不是开玩笑，孔华荣这才老老实实把公文包收了回去，站在那里垂著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说吧，这种事情干过多少次了？” “看你刚刚熟练得很。” 孔华荣急得都快哭了，“方县长，我如果真是这样的人，还怎么可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干十几年，临退休都不给我解决待遇问题。” “我没给別人送过一分钱，更没收过一毛钱。” “之所以今天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我，我…” “好了。” 眼见孔华荣动了真情，眼角甚至已经流出了泪水，方弘毅急忙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嘛。” “眼瞅著就退休了，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著你呢。” “方县长，谢谢您！” 孔华荣深吸口气，挺直自己的腰板，看著面前的方弘毅继续说道：“方县长，临走之前我送您份礼物。” “哦？” “您就不要管那么多了，肯定是对您有好处的东西。” 孔华荣颇为神秘，“但是您得和我保证，不可以向任何人说东西是我给您的。” “包括周县长。” 方弘毅神情越发凝重，孔华荣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竟然会小心谨慎到这种程度。 “你放心。” “我答应你，不告诉青田县的任何人。” 方弘毅留了个口风，只说是青田县，他担心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到时候肯定得和陈高峰和盘托出。 “这就够了。” 孔华荣也听出了方弘毅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人家过去是市委书记的大秘，这个口肯定得留。 但是对於他来说，这个保证已经很难得了。 “方县长，我暂时还不能把东西给您。” 孔华荣满是歉意地对方弘毅说道：“希望您能理解，暂时还不是时候。” “现在把这个东西给了您，只会害了您。” “在时机合適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东西送到您手里。” 目送孔华荣离去后，方弘毅心里越发不安。 隱隱约约间，方弘毅感觉自己疏漏了什么。 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陷阱，在前面等著自己。 午饭前，孔华荣按照方弘毅昨天的要求，殷切地布置好了新的办公桌。 书柜挪了出去，背后的墙体空了出来。 孔华荣还很贴心地给方弘毅准备了两张硕大的地图，一张承山市地图，一张青田县地图，把墙壁贴得满满的。 沙发茶几也移走了，代替他们的是两把普通的皮椅，就放在方弘毅办公桌对面。 “方县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县政府办公室的小白，全名叫白正奇。” “陆北大学经济学毕业的，文章写得非常好。” 方弘毅瞬间明白过来了，孔华荣这是想在临走前给自己办点实在事。 他知道自己一直没有选秘书，主要原因就是不熟悉青田县的人事结构，担心用到了那边的人。 哪怕不是那边的人，如果是个別有二心、不踏实工作的人，也会给方弘毅平添无数麻烦。 所以，在临行前，孔华荣把白正奇介绍给了方弘毅。 “您好方县长。” 白正奇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比方弘毅略微矮了半头，此刻正颇为忐忑地看著方副县长。 今天这一切，就和做梦似的。 一大早就传出了孔主任要高升的消息，接著孔主任忽然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和他展开了一场语重心长的谈话。 白正奇这个时候才知道，孔华荣决定推荐自己去给方弘毅做联络员。 对於办公室的同事们来说，给县领导做联络员虽然辛苦些，可却是一份不得了的差事。 当然前提是你得跟对领导，才能平步青云。 对於方弘毅这位承山市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青田县的干部们也都是有所了解的。 白正奇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好事能落在自己这个一无背景、二无人脉的普通人身上。 “你好正奇同志。” 方弘毅微微一笑，主动对白正奇伸出手，“孔主任应该和你谈过了吧，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孔华荣在一旁有些错愕，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方弘毅就这么接受了？ 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话，这份突如其来的信任，再次让孔华荣有些受宠若惊。 瞧瞧人家这领导当的，是真的让人心服口服。 孔华荣完全没想过，短短一天的时间，自己就被这位新来的副县长彻底折服。 要是自己再年轻二十岁，说什么也不会走。 人这辈子机会固然重要，可每次机会面前都面临著选择。 选对了，可能一生也就成就了。 孔华荣现在都有些羡慕白正奇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未来的白正奇可能要走得比自己高吧？ 孔华荣心里酸溜溜的。 可一想不管怎么说，白正奇也是在自己的推荐下才有了发展的机会，顿时又舒服了好多。 午饭结束后，白正奇就敲响了方弘毅办公室的房门。 初次干联络员的小白同志还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道方副县长有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可推门进去后，白正奇才发现，方副县长居然正在锻链身体。 虽说已经到了深秋，天气也凉了下来，可运动就会出汗。 此刻的方弘毅正穿著运动背心和短裤，在家用摺叠运动器械上挥汗如雨。 白正奇瞬间觉得，自己和方副县长那种无形的距离迅速拉近了。 再一想，方县长也才29岁啊！ 没比自己大几岁，完全就是同龄人。 那自己紧张什么呢？ “小白，你找我有事吗？” 方弘毅停止锻链，气喘吁吁对白正奇挤出一个笑脸。 “方县长，刚刚接到通知，下午3点在第一会议室召开县委常委会。” “卢书记请您准时参加。” 方弘毅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卢建良这就有对策了？ 与此同时，周凯的电话同步打了进来。 第86章 她姓许 “听说了吧？” 方弘毅嗯了一声，他知道周凯说的是下午县委常委会的事。 “卢建良的反应速度完全超乎我们的预料。” 周凯沉声道：“现在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卢建良想不到破局的办法，只能按照我们之前设计的路线，让易思铭上这个位置。” “另一种情况，他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方弘毅赞同点头，“我个人比较倾向於第二点。” “如果是第一点的话，卢建良没有必要这么著急。” “他会等著我们著急，毕竟晚一天机会就要大一些。” “我和你想的一样。” 周凯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卢建良这个人我很了解，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他既然主动提出召开常委会，那就一定有所布置。” “您怎么看？” “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周凯苦笑道：“就是因为了解他的为人，熟悉他的作风，所以我才头疼。” “要说办法，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见方弘毅不说话，周凯急忙继续道：“弘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书记对你的支持是我之前所不敢想像的，咱们能把卢建良逼到这个地步，已经属於一种胜利。” “就像之前我们说的那般，不管卢建良想出了什么破局之法，摆在他面前的也只有那两条路。” “我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第三个办法。” “您说得没错。” 方弘毅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下午就见招拆招。” “周县长，不管遇见什么情况，我们都要保证绝对的冷静。” “你放心，下午见。”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独自在办公室绕了十几分钟。 孔华荣说的那份神秘礼物，到底是什么？ 卢建良又准备了什么后手，等著在常委会上对周凯和自己展示。 方弘毅第一次感觉到，官场真没那么好乾的。 这还是自己跟著陈高峰锻链成长了很多，也算是见识过政坛中层斗爭手段。 可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卢建良到底有何破局的手段。 所谓未知的东西是最让人发慌的。 越是想不明白，才会发自內心感到恐惧。 青田县第一会议室，又被称为常委会议室。 一般情况下，青田县县委常委会都会在这里举行。 方弘毅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入场，这是作为一个新人，一个排名稍显靠后的县委常委应有的態度和姿態。 他到了的时候，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刘明已经在忙碌了。 “方县长，您好您好。” “上次您和陈书记来匆匆一別，没想到再来青田县后咱们成了一个班子的同事。” 方弘毅笑著点头，青田县的这些常委们，他还是都熟悉的。 尤其是这位县委办主任，方弘毅对他可谓是印象深刻。 “方县长，你先隨便坐，大傢伙这就快到了。” 方弘毅再次点头，可又怎么会隨便坐。 他扫了眼名字牌，不经意间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因为他的座位，似乎要比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吴月敏还高些。 “刘主任，这个名字牌是谁摆的？” 方弘毅暗暗留了个心，他现在几乎是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丝毫不给卢建良可乘之机。 同样，也儘量不去得罪任何一名县委常委。 站在卢建良身边的那些人没办法，可据周凯所说，常委们中有那么一两个人几乎是中立的。 除非必须表態的事情，大多数都是投弃权票。 比如县委常委、武装部部长米学林。 比如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吴月敏。 尤其是吴月敏，之前周凯和方弘毅聊天中提及过，青田县这些县委常委们，就一个人比较特殊。 那就是从省日报忽然空降到青田县的吴月敏。 用周凯的话来说，卢建良够强势吧，可也丝毫不敢得罪吴部长。 涉及到吴月敏的工作，卢建良都是无条件支持。 同样，吴月敏也恪守底线，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几乎从不参与。 一般情况下，都会和武装部的米学林投弃权票。 二人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微弱的平衡关係，我不惹你，你也別找我麻烦。 所以当方弘毅发现自己的座次比吴月敏这位宣传部长还高时，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卢建良真的不是一般的狡猾，要不是方弘毅心细如髮，及时发现了这一点，怕是无意中就得罪了吴部长。 女人都是小心眼的，最擅记仇。 差一些就让卢建良得逞了！ “哎呦，这是哪个毛手毛脚的傢伙干的事情。” 刘明跑过来看了眼名字牌，马上勃然大怒起来，把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们嚇得纷纷哆嗦。 “刘主任，大家工作这么忙，出些错是在所难免的嘛。” 方弘毅笑眯眯地看著刘明缓缓说道：“出了错误咱们及时调整，及时改进就是。” “方县长，幸好您心细如髮，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然我这个县委办主任可就要闹笑话了。”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整个青田县谁不知道，你刘明是卢建良的头號狗腿子。 要说这件事情是意外，没有卢建良的授意，打死方弘毅都不信。 都是身经百战的老鸟了，这种低级的错误，上班两年的小孩子都不会犯。 你刘明今天亲自坐镇指挥会场布置，能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 要不是方弘毅在市委锻链得久，对这些东西有著一种超乎本能的敏感，怕是早就著了人家的道了。 名字牌调换过来后，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位县委常委们纷纷入场。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进来的时候，竟然还主动对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 “吴部长。” 方弘毅心里一惊，虽然搞不明白具体的原因，可还是主动和吴月敏打了个招呼。 既然人家有善意，方弘毅自然也要以礼相待。 “方县长，我有个朋友和我说过你。” 吴月敏今年不到四十，比方弘毅想像中的更年轻，此刻的她巧笑嫣然，別有一番风味。 “不知道吴部长您的朋友是？” “她姓许。” 第87章 卢建良的第一招 方弘毅双眸陡然间亮了起来。 他身边姓许的朋友，只有许语菡一个人。 再想想周凯对吴月敏的评价，明显人家就是有大背景的。 不然的话，一向以强势著称的县委书记卢建良，又为何会在自己的地盘对一个小丫头和顏悦色，甚至妥协。 人家这种背景，认识许语菡，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最让方弘毅不解的是，这个时候吴月敏和自己说这些干嘛。 难道说，她会因为自己和许语菡的关係，在接下来周凯、自己与卢建良的交锋中，打破之前二人达成的平衡？ 方弘毅一时间想了很多，会议室內慢慢地坐满了人。 隨著县委书记、县人大主任卢建良的到来，原本略显嘈杂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下来。 由此能看出，卢建良对青田县县委常委会的控制力是何等强悍。 “人都到齐了吧？” 卢建良一改昨晚的装扮，白衬衫、黑西裤，腰间扎著一条万宝龙，手腕上是闪著光的劳力士，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方弘毅暗暗腹议，没有网际网路监督的年代，官场还是很写真的。 谁贪了谁没贪，真的通过衣著腕錶就能体现出来。 以现在公务员的薪资水平，就卢建良此刻这套装备，怕是三五年的工资都扛不住。 “卢书记，青田县县委常委共计十一名，除米部长悉数参会。” 县委办主任刘明急忙起身匯报导：“省军区明天有个大会，米部长抽不出身，托我代他向您请假。” “另外，关於今天的常委会，米部长专门和我交代了。” 刘明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扫了周凯一眼。 “米部长说，他今天同意大多数人的意见。” 眾常委心里几乎同时“咯噔”一下，常年弃权的米学林，今天为何要在请假的时候，特意交代这么一句。 什么叫同意大多数人的意见。 你乾脆说得再直接点，今天的常委会站队卢建良不就好了？ “好，咱们开会。” 卢建良脸色平静摆了摆手，仿佛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在今天的会议开始前，我得和弘毅同志道个歉啊！” 卢建良话锋一转，目光同时看向方弘毅，眸子中满满的真诚。 “弘毅县长，昨天我外出调研，是早就定下来的。” “下面都准备好了，我不去影响不好，就耽误了见你。” “卢书记，您这是哪里的话。” 方弘毅急忙笑道：“昨天周县长已经代您解释过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可当不上什么道歉。” “弘毅同志你能这么想就好。” 卢建良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话锋一转便宣布开始会议。 没了？ 这就没了？ 方弘毅现在是切切实实领教到，卢建良是何等的霸道了。 原本以为，卢建良会假模假样地做个样子。 在常委会上代表青田县县委，对方弘毅表示欢迎。 可方弘毅完全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屑这么做。 就是要当著所有县委常委们的面儿，告诉全县所有的干部。 对於你方弘毅的到来，我卢建良就是不开心、不高兴的。 至於场面话？ 那一句“你能这么想就好”便足够了。 这就是卢建良给方弘毅的交代。 所谓泥人还有三分火性，方弘毅此刻也隱隱升起了一丝怒火。 这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甚至是根本就没拿陈高峰当回事。 “组织部和我说，市人大要调县政府办公室的孔华荣同志到市里工作，顺便还给华荣主任解决了级別问题。” “在这里，我由衷感谢市领导对我们青田县班子的关爱。” “大家也都知道，华荣同志是咱们青田县的老资格了，我刚来青田县做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华荣同志就已经在县政府办公室了。” 卢建良侃侃而谈，似是在回忆往昔崢嶸岁月。 丝毫没把这里当成县委常委会，一县的最高决策机关。 仿佛这只是他卢建良个人秀的一个舞台罢了。 “我们县委也考虑过老孔的退休待遇问题，可没办法，编制就那么多，不是我们不想解决，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方弘毅心中冷笑，什么好话都让他卢建良自己说了。 明明是你因为和孔华荣的私人恩怨，卡著人家折磨人家。 现在人家自己解决了退休问题，你反而说起了场面话。 “如今好了，市领导明显是在隨时关注我们青田县，尤其是政府那边。” “我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退休问题，也能让市里的领导主动过问。” “在我和组织部门不知情的情况下，协调市人大给我们解决问题。” “同志们，这得是组织对我们多深的关怀，才能做到这一点。” 方弘毅彻底懵了。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自己一手操作促成的，如果不是陈高峰亲口承认是他出手，方弘毅此刻怕是都要被卢建良这番精彩的说辞给骗了。 注意卢建良的这番话，全程都是市领导，並不是市委领导。 甚至直接提出政府那边，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孔华荣是因为谁调走的，至今在青田县官场上都是一个谜。 纵然外面说法纷紜，各种版本满天飞，可除了方弘毅、周凯等人外，根本就无人知情。 哪怕是卢建良，最后怕是也得通过杨国涛那边得知准確情况。 可现在呢。 今晚的县委常委会备受瞩目，毕竟这是方弘毅这位新的县委常委、副县长第一次正式参加县委常委会。 同时，昨天周凯对董亮打响了第一枪，把很多重要的工作全部分管安排给了方弘毅。 大家都在密切关注著，今天卢书记將会用什么方式来打周凯和方弘毅的脸。 同时，大家也期待著，这位新来的副县长，到底几斤几两。 面对卢书记是毫无还手之力，被人隨意打压。 还是能和卢书记斗个旗鼓相当。 至於贏，那就不要想了。 哪怕加上方弘毅，周凯能和卢建良打成平手，都已经算成功了。 所以，此刻卢建良的这番话，在散会后將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青田县的大街小巷。 到时候不明真相的人，不就真以为这事是杨国涛办的？ 方弘毅气得哆嗦，这个卢建良，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啊！ 第88章 唇枪舌剑战刘明 整个会议室內静悄悄的，几乎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知道一些內情的人，几乎都悄悄把目光投向周凯和方弘毅。 卢书记都这么欺压你们了，把你们的功劳全部揽到了自己头上。 甚至连市委的那位都被他掩盖了光芒，这么张冠李戴，你们要是还毫无动作，陈书记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大战一触即发，大家都在等著周凯和方弘毅发起反击。 可让大傢伙失望的是，不管是周凯还是方弘毅，都选择了沉默。 没错，二人心照不宣，甚至都没有对视。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卢建良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为此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却偏偏没有想到周凯和方弘毅二人根本就不接招。 你不陪我打，那我接下来怎么秀肌肉？ 卢书记有些苦恼，目光扫了刘明一眼，刘主任马上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卢书记说的是，对於市领导们的关怀，咱们青田县確实应该有所表示。” “我认为，尤其是县政府那边要先动起来，毕竟华荣同志是从政府部门出去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明的这个发言，可以说是再次狠狠补了一刀。 非但让你捏著鼻子认，甚至还要周凯拿出实际行动有所表示。 可这件事情明明就和杨国涛没有半点关係！ 周凯终於忍不住了。 “刘主任，不知道你让我们感谢谁去？” “没错，华荣同志確实是我们县政府办公室的，这次他能有一个好的发展和归宿，我们所有人都为他高兴。” “可我不明白，你这个动起来，让我们怎么动？” 周凯嗤笑一声，“要说孔华荣的调动，那也是整个市委常委会研究討论下来的，可不是某一个领导的意思。” “就算是某一个领导的意思，也不一定就是卢书记说的那般。” 方弘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坏事了。 周凯还是著了人家的道！ 果然，卢建良还没开口，刘明就开始反击了。 “周县长，卢书记刚刚的话我们在场的大傢伙可都听到了。” “从始至终卢书记就没有明確说过是哪位领导吧？”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不一定是卢书记说的那般了。” “我倒是想问问周县长，卢书记说的到底是哪般？” 方弘毅微微闭上眼睛嘆了口气，他们这是逼著周凯亲口说出陈书记或者是杨市长。 一旦周凯真的这么做了，不管是说谁，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明明就是市委集体討论的结果，怎么到了你周县长眼里，就成了陈书记或者是杨市长的个人功劳？ 如果人人都这么想，还把组织放在哪里？ 如果人人都这么办，那岂不是说承山市成了某位领导的一言堂。 想用谁就用谁。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很明显，周凯也马上领会到了刘明的问题里有坑，也知道自己太急躁中了人家的算计。 此刻被架在这里，不上不下，整个人別提多难受了。 可很明显，刘明並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不借著这个机会让周凯出尽洋相，人家是决不罢休的。 “刘主任。” 关键时刻，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不管场面已经到了何种难以控制的地步，这个时候方弘毅必须干预了。 哪怕起不到最好的效果，也得打断事態继续恶化下去。 见方弘毅这位年轻的副县长终於开口了，卢建良也没有继续和周凯纠缠下去的想法，而是笑眯眯地把目光放在了方弘毅身上。 他和周凯斗了太久太久了，早就能完全拿捏住周凯的性格作风。 反倒是方弘毅，这个年轻到让人眼红的县委常委、副县长，前市委副秘书长，才更值得他关注。 “方县长有何赐教？” 方弘毅微微一笑，也不直面应对刘明的问题，而是不疾不徐道：“诸位领导，咱们今天是不是有些偏颇会议主题了？” “现在的事实情况是，市委已经研究决定了关於孔主任的调动。” “至於刘主任所说的动起来，有所表示等等，我確实不太理解刘主任所为何意。” “这个度我们是真的拿捏不好，如果大家还纠结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个提议。” “正好在常委会上，不如就请刘主任直接谈谈我们县政府该如何做，才能恰到好处地动起来，且有所表示。” 方弘毅直接把问题给刘明踢了回去。 虽说卢建良的语言艺术很高，可刚刚为了激周凯出手，刘明的话还是漏了空子。 方弘毅明显抓到这一点，绝地展开了反击。 既然你刘主任又说动起来，又要表示表示，那就把这个难缠的问题丟给你来做。 我们县政府班子虚心学习，看你能玩出什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对於市领导的关心我们不能毫无回应。” “而且这是你们政府的工作。” 刘明有些慌了，方弘毅这么一反击，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漏出了太多的破绽。 可这个时候想著补，也已经晚了。 “先不说是不是政府的工作。” 方弘毅抬起头看著刘明平静道：“不管是与不是，青田县县政府始终是在县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我和周县长，也会坚决贯彻落实县委的指示。” 得，这话一出，谁也没办法反驳了。 本身就是事实，谁能反驳？ 再说了，如果这个时候再跳出来反驳，那不就成了攻击卢建良自己。 刘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方弘毅短短几句话就把被架在火上烤的周凯救了上来。 同样还反將了自己一军，导致卢建良辛辛苦苦烧起的第一把，就这么被自己浇灭了。 刘明不敢看卢建良，而是盯著方弘毅，眼中满是怨毒。 方弘毅平静与他对视，寸步不让！ “卢书记，我觉得方县长说得很对。” “咱们继续纠缠这个话题，確实偏颇了今天的会议主题。”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笑著开口了，她捋了捋额头垂下来的髮丝，尽显女性干部独特的风情。 “嗯，吴部长说得对，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面对吴月敏送来的台阶，卢建良没有丝毫犹豫，马上顺著下来了。 方弘毅心里一沉。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第89章 兵出险招 吴月敏看似不偏不倚，阻止事態继续恶化。 可在方弘毅看来，明显是在合適的机会时给卢建良找台阶下。 周凯之前说过，米学林和吴月敏经常中立，不轻易表態。 可今天的常委会上，一个请了假的同时要嘱咐县委办主任刘明表决的態度，支持县委常委会多数人的意见，不就是支持卢建良。 一个在关键时刻，找机会给卢建良一方台阶下。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要么之前的一切表象都是偽装的。 这两位看似经常中立弃权的常委，早就站到了卢建良一方。 要么就是卢建良为了保证今天的常委会万无一失，提前和这两位常委谈过，甚至做过一定程度上的利益交换。 除此两种情况以外，方弘毅实在想不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从侧面印证了卢建良在青田县的一家独大，哪怕是加上自己，周凯也毫无胜算。 方弘毅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调整策略，该放弃的时候要放弃。 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愁没柴烧。 而另一边，在卢建良的授意下，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已经开口了。 “诸位同志，既然现在县政府办主任的位置空下来，为了不影响政府办正常工作的开展，我们组织部认为还是要儘快配齐。” 眾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明白今天常委会的重头戏已经来了。 周凯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位置的，对於他而言，县政府办主任太过重要了。 一个不合格的政府办主任，非但帮不上忙，还会给他製造无数的麻烦。 更別说这个办公室主任如果別有用心，故意使坏，那以后有的周凯头疼。 同样的。 对於卢建良来说，这是他再次安插人手到政府部门的绝好时机。 再加上昨天周凯大张旗鼓调整了县政府各副县长的分管工作。 常务副县长董亮差点被周凯给架空了。 整个青田县，谁不知道董亮和卢建良是什么关係。 如果这个时候卢建良不出招，那县政府就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了。 “我们组织部擬定了三名候选人，分別是来安镇镇长杜亮，县卫生局局长乔喜明，以及县环保局局长易思铭。” 眾常委心照不宣，这三个候选人都各有背景。 来安镇镇长杜亮之前是卢建良的联络员，三年前下放做的镇长，属於卢建良一系的铁桿大將。 本来当初下去的时候，是准备接来安镇党委书记的。 现在卢建良硬生生把他调回县政府办，由此可见对於这个位置是何等的看重。 易思铭就不用说了，现在全县干部都知道他上了周凯的船。 至於县卫生局局长乔喜明，应该是属於陪跑的，可这个人的实力也不容小瞧，据说和县武装部长米学林私交很不错。 李志文继续说道：“值得一提的是，易思铭同志因为工作成绩突出，刚刚被市委明定副处级。” “我个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让易思铭同志去县政府办担任主任，有些大材小用了嘛。” 李志文在提出候选人后，代表县委组织部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等於直接把易思铭从候选名单上剔除了。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李部长，此言差矣。” 周凯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易思铭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 “这次市委对他的提拔，就充分印证了这一点。” “对於这样有能力的干部，我们县政府是非常欢迎的。” “同样，对於李部长刚刚所说的大材小用，我个人也不赞同。” “咱们党员干部，无论官职大小，级別高低，终归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县政府办主任的位置有多重要，我想在座的各位也都清楚。” “按理说对於这个岗位，通常情况都是我们县政府党组会议內部决定，然后报送候选名单给县委和组织部门走正常流程。” “所以我们县政府的意见很明確，在眾多候选人中，我们更看好易思铭同志。” 周凯这番话就差指著李志文的鼻子骂了，我们县政府的事情我们自己说了算。 你卢建良不要做得太过分。 “周县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的县长办公会上，我明確表示反对易思铭担任县政府办主任一职的。” “既然如此，您刚所说的县政府的意见很明確，就是错误的。” 还不待李志文开口，常务副县长董亮便率先发难。 “各位常委，我的意见很明確，易思铭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很难胜任县政府办主任一职。” 周凯脸色铁青，他早就知道董亮肯定会出来捣乱。 至於其他的常委们，虽说默不作声，可都明显摆出看戏的架势。 县政府的一把和二把在常委会上因为县府办主任的人选安排吵得不可开交，这事传出去对周凯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你堂堂一把手，在內部意见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就贸然提交县委常委会，这充分证明了你的领导能力有问题。 这个时候，周凯和董亮吵得越凶，对他的威信损失就会越大，卢建良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一点。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方弘毅掺和进来，那就更热闹了。 想到这儿卢建良不由用余光瞟了一眼年轻的方副县长，心里默念你倒是赶紧加入战斗，帮助周凯啊。 刚刚看你伶牙俐齿的，肯定是把斗爭的好手。 你们打得越热闹，今天的常委会才越有意义。 可让卢建良失望的是，眼前的方弘毅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似乎周凯和董亮二人的爭吵，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完全就没有出手的意思。 除了卢建良，大多数常委们的注意力也在方弘毅身上。 大家都在等，等政府一边的三个常委互撕。 最后关头卢书记出面强势敲定一切，这不才是正常的剧本走向。 可方弘毅偏偏就沉得住气，任由周凯和董亮越吵越烈，直到卢建良都按捺不住想结束这一切的时候，方弘毅才终於开口了。 “各位，董县长说得確实没错。” 方弘毅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包括周凯。 周县长疑惑扫了方弘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老弟，你是睡懵了？” 方弘毅目不斜视，继续平静开口。 “昨天的县长办公会上，確实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就急匆匆地给常委会送过来，也是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失责。” “嗯，我这个分管政府办的副县长责任是最大的。” 卢建良、董亮等人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 好一招指桑骂槐，谁不知道之前政府办是董亮分管的。 你方弘毅不过是刚刚接手而已。 如果县委真要追究方弘毅这个责任，那董亮也难逃干係。 所以他这一手转移矛盾，逼著卢建良和董亮主动不再提县政府的过错。 接下来，就该解决问题了。 “刚刚李部长的意见我也很赞同，易思铭同志確实不適合这个位置。” “所以，我个人认为，卫生局的乔喜明同志是最合適的。” 眾人轰然一怔。 方弘毅是疯了么？ 第90章 大杀四方！ 方弘毅没有疯，这一切都是理清思路后的无奈之举。 但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位置。 因为一旦放弃这个位置，最难受的其实是他。 毕竟县政府办现如今已经交给方弘毅分管，如果人家总是给你使绊子，方弘毅接下来的工作开展起来將会是困难重重。 最要命的是，一旦陷入这个圈子，就別想谈发展经济了。 更別说，方弘毅身上还担负著陈高峰给他的其他任务。 但是现在，没办法！ 在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时，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浑，让对手也拿不到。 “弘毅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凯浑身哆嗦，打死他都不相信方弘毅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自己。 因为一旦这么做，方弘毅背叛的可就不仅仅是他了。 面对周凯那双热切又著急的双眸，方弘毅微微一笑，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周凯愣住了。 他在方弘毅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满满的从容和自信。 方弘毅在告诉他，听我的。 “周县长，方副县长刚刚说得很清楚，他也不同意易思铭上这个位置，而是…” 说到这儿董亮也愣住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方弘毅支持的是县卫生局的乔喜明。 並不是来安镇镇长杜亮。 在场的眾多其他常委们在笑过之后脸色都不好看起来，唯独坐在方弘毅一旁的宣传部长吴月敏，双眸闪过一道亮色。 好一个方弘毅，脑子转得够快的。 同样，卢建良脸上也闪过一道阴霾。 虽然一闪即逝，可还是被方弘毅捕捉到了。 事实证明，自己的选择並没错。 “董县长，难道你和我意见一样，也支持乔喜明？” 方弘毅回头看了董亮一眼，董亮一时间有些慌，本能地看向卢建良。 此刻的卢书记，一双眼睛牢牢放在方弘毅身上。 他突如其来的一手牌，彻底乱了卢建良接下来所有的安排。 按理说方弘毅等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县府办主任的位置。 周凯是这么做的，方弘毅本也应该如此做。 可此刻人家就是反其道而行，推荐乔喜明上位县府办主任。 麻烦了！ 事態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卢建良必须第一时间调整策略。 “弘毅同志。” 难得的，卢建良开口亲自下场了。 事已至此，他也毫无选择。 “能说说你为什么推荐乔喜明同志吗？” 方弘毅耸了耸肩，双手一摊道：“很简单啊，在这三名候选人里，乔喜明是最合適的。” “首先我排除了来安镇镇长杜亮。” 方弘毅一开口，就直插卢建良心窝子。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老狐狸想干什么，今天哪怕谁都得不到好，你也別想把杜亮推过来。 “卢书记，我知道杜镇长在此之前是县委办副主任，有著丰富的办公室工作经验。” “委办和府办之间的工作虽说本质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別，可其中的细微之处也难免有所不同。” “我不是否定杜镇长这个人，而是不想他把委办的工作作风带到府办。” 眾多常委齐齐倒吸凉气，这个年轻的副县长，是真敢说啊！ 周凯脸上则是有了笑容，顿感扬眉吐气。 方弘毅这张嘴，端的是气死人不偿命。 “而且还有一点。” 方弘毅根本不给卢建良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也不想和卢建良掰扯委办和府办在工作中的区別。 “杜亮同志在委办是副主任，给刘明主任做副手。” “在来安镇是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给书记做副手。” “所以我认为他没有一把手的工作经验，驾驭不了府办错综复杂的局面。” 方弘毅就差直接说了，你的秘书太菜，还得练。 “方县长，我们要给干部成长锻链的机会。”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马上出来给卢建良站台，“如果按照方县长的这个逻辑，咱们党也不用培养年轻的干部了。” “方县长自己不也是这个道理吗？” “如果照方县长的这个想法，你之前也毫无政府工作经验，是不是也胜任不了现在副县长这个职务。” 李志文说完趾高气扬看向方弘毅，卢系干將则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志文不愧是做组织人事工作的，嘴上功夫从不输人，最擅长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方弘毅不是攻击杜亮么？ 那我就用你攻击杜亮的理由攻击你，看你如何化解。 “李部长，首先我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方弘毅正色道：“县府办工作堪称事无巨细，从政府常务会议的筹备到各类文件的起草把关，都有其发挥主要作用。”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孔主任临行前和我感慨过，他一天要接打几十个电话，处理上百份文件，这还不算隨时接待上级考察，协调政府各部门矛盾。” “言而总之，这个位置需要极强的综合协调能力。” “更需要超强的主观解决事物的能力。” “不然就是给我们添乱。” “所以李部长，你觉得把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用来向你所说的那般，去锻链培养人。” “你自己觉得合適吗？” “工作上出了紕漏造成损失，是你承担还是政府承担？” 刘明红著一张脸不说话了。 別的都好说，可方弘毅最后放大招了啊！ 让杜亮去县府办本身就是让他捣乱，给周凯、方弘毅製造麻烦的。 所以真的出现紕漏，他李志文怎么可能承担得起？ “至於第二点。” 方弘毅冷笑一声，看著面前的李志文一字一顿道：“我的职务调动，是承山市市委常委会集体討论后研究决定的。” “是在市委组织部走过严格程序的。” “是市委书记陈高峰同志和市长杨国涛同志，以及全市十一名市委常委全票通过的。” “李部长，你要是对我的任职有异议，大可以直接向市委、市纪委，乃至是省委、省纪委反应。” 方弘毅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常委会议室。 “所以你的第二个问题，与今天的会议毫无关係。” “我拒绝回答。” 方弘毅说完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气定神閒扫了一圈在场脸色难看的眾人。 就差当场来一句—— 还有谁？ 第91章 卢建良输了 整个常委会议室內静悄悄的。 有的，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卢建良和周凯，都被震撼到了！ 至於组织部长李志文，此刻早就垂下了头，丝毫不敢面对方弘毅，更別说和方弘毅对视、继续缠斗了。 他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管是他的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都被方弘毅无情击溃。 “啪啪啪。” 一阵清脆悦耳的掌声忽然响起，卢建良的眉头瞬间皱成一个川字，顺著掌声看向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 “诸位，我觉得方县长刚刚所说的確实很对。” 吴月敏丝毫不在意卢建良那快要暴走的目光，笑呵呵对方弘毅眨了眨眼睛，才停下了掌声。 “我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完全支持方县长的意见。” “杜亮同志確实不怎么合適。” “方县长既然赞同乔喜明，那我也投乔喜明一票吧。” “嗯，我也支持弘毅县长的意见。” 周凯马上表態，“之前是我草率了，照弘毅同志的分析，乔喜明同志確实非常適合这个位置。” “我也赞同。” 第四个开口的，是从开会至今从未发过言的县委专职副书记王庆阳。 方弘毅颇为诧异看了王副书记一眼。 王庆阳也正在笑眯眯地看著他，两个人几乎同时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还没有开始表决吧？” 李志文有些坐不住了，正要说话的时候被吴月敏打断。 “李部长，你急什么，我们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 吴月敏丝毫没把李志文放在眼里，目光反而看向卢建良。 “卢书记。” “刚刚开会的时候刘明主任说，米部长请假的时候说同意在场多数人意见。” “我感觉米部长这个行为有些太过不严谨。” “所以我提议，要不现在给米部长打个电话，徵求一下米部长的意见？” 卢建良一张脸已经快黑到底了。 吴月敏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厉害，本著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道理，硬生生对自己落井下石。 以米学林和乔喜明的关係，怎么可能不同意这个提议？ 本来这次他拿出了一部分利益和吴月敏、米学林达成了一致，希望他们可以支持自己，以绝对的优势打败周凯和方弘毅。 好让他们两人明白，青田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但是现在方弘毅兵出险招，推荐乔喜明担任县府办主任，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啊！ 再加上王庆阳也忽然表態了，如果自己一再强硬，最后的结果將会非常难看。 哪怕是胜，也是惨胜。 不惜一切代价保杜亮上去的结果，就是彻底得罪多方！ 別看卢建良號称青田县的土皇帝，牢牢把控县委常委会，可那也得协调各方利益。 不是当真就是他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 最后撕破脸，哪怕这次贏了，可以后再想团结各方就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又何妨不做个顺水人情给米学林？ “吴部长，没有这个必要吧？” 做出选择的卢建良又恢復了之前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笑著看向方弘毅，一双眸子却闪烁著寒光。 “弘毅县长说得很好，我也赞同乔喜明同志出任县府办主任。” 话音刚落，李志文、董亮等人都急了。 卢书记认输了？ 怎么可能。 就一个区区方弘毅，竟然逼得卢书记主动低头了？ 当然，虽说易思铭也没上去这个位置，可毕竟杜亮也失败了。 反而是陪跑的乔喜明，捡了一个大便宜。 “卢书记也这么说的话，我建议咱们就直接表决吧。” 周凯兴奋得脸色通红，多久了，从自己来到青田县工作至今，就没有看到卢建良在常委会上栽跟头。 这老傢伙总是一副游刃有余、仿佛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样子。 现如今终於能吃一次憋，周凯是真的开心到起飞。 “同意乔喜明同志担任县府办主任的同志可以举手了。” 周凯说完以后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方弘毅是第二个，吴月敏是第三个。 隨著卢建良举手，全票通过。 在场的其他常委们互相对视，大家都从彼此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浓浓的诧异与震惊。 卢书记居然认输了？ 当然，也不能说周凯和方弘毅一方大胜，毕竟易思铭也没上这个位置。 可毕竟卢建良也没有得逞啊！ 能做到这一步，以周凯和方弘毅目前的实力，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通过了，那组织部门就抓紧走流程吧。” 卢建良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在这件事情做更多纠缠。 丟人啊！ “下一个议题，也是今天常委会最后一个议题。” “关於易思铭同志的工作安排大家是怎么想的。” 卢建良说完以后就抱起茶杯开始吹茶，引子已经拋下去了，就等著方弘毅他们踩。 “卢书记。” 李志文再次开口，“易思铭同志毕竟现在已经明定副处级了，咱们县委常委会研究討论是不是不太好？” “我也这么认为。” 县委办主任刘明也马上说道：“虽然市委没有明確易思铭同志的职务，但是咱们也不能给人家隨隨便便安排一个正科。” “至於实权副处的工作岗位安排，那可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看著李志文和刘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起来配合，方弘毅心里越发紧张。 早在常委会开始之前，他就敏感地察觉到卢建良肯定有猫腻。 在杜亮失败这件事情上卢建良虽然恼火，可远远没有恼羞成怒，直接爆发。 这就证明他有更大的图谋。 小心，一定要小心。 千万不能著了卢建良的道。 周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悄悄对方弘毅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示意方弘毅先別急著表態，大家静观其变。 “那大家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把这个皮球给市委领导们踢回去吧。”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庞小兵也开口了，“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市委为什么给易思铭同志提了级別，却没有明確职务。” “难道市委不知道咱们县委常委会不能研究处级以上干部的工作调动？” 眾人心中一动，庞小兵说得在理。 “所以我的意见是，找一个重要的正科级岗位给易思铭同志过渡一下比较好。” “可能市委也在考察他，適不適合给他压更重的担子。” “大家的意见呢？” 第92章 挖坑 方弘毅看出了些端倪。 卢建亮这是想方设法，通过各种途径不给易思铭副处级的位置。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 整个青田县，实权副处级岗位就那么多，別说实权副县长了，哪怕是人大政协的副处级都有一大帮即將退休的正科级老干部排队。 而李志文和刘明的发言，就是在借县委常委会堵陈高峰的嘴。 尤其是最后，政法委书记庞小兵的发言，更是把话给挑明了。 哪怕以后陈高峰怪罪下来，也不能找青田县县委领导班子的麻烦。 本来处级岗位的交流调动就不是青田县县委常委会能决定的。 易思铭上不去，主要的责任还是在你陈书记。 你如果当初力排眾议，一锤定音，解决了易思铭的职务问题，那也没青田县县委班子什么事儿了。 周凯的目光再次看向方弘毅，双眸中隱隱带著一丝急切。 刚刚方弘毅的表现，彻底把周县长给震惊到了。 所以接下来周凯决定暂且按兵不动，一切跟著方弘毅的节奏走。 可眼看著卢建良等人“越走越歪”，曲解的陈高峰原本的意思，周凯也跟著著急上火了。 陈书记的本意，是等青田县提名，然后再名正言顺通过。 可现在周凯和方弘毅根本就拿不到青田县县委常委会的掌控权，那就意味著易思铭必须再干出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才行。 除此以外，別无他法。 方弘毅也急，从卢建良开口那刻起，他就已经在想办法了。 可想办法不是一蹴而就的，短时间內让方弘毅根据目前的情况制定出一套完美的方案，方弘毅也做不到。 越来越多的常委们开始表態支持李志文、刘明的意见。 连刚刚支持方弘毅的县委副书记王庆阳和宣传部部长吴月敏也纷纷加入了对方的阵营。 方弘毅知道大势已去，不管自己和周凯做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所谓的阳谋也好阴谋也罢最终都只能沦为陪衬。 “李部长说得对。” 方弘毅的开口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在想这个年轻的县长会如何破局时，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不过想想目前的情况，大家也能理解方弘毅的无奈之举。 形势没有人家强，除了低头以外別无选择。 “可能市委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我赞同庞书记刚刚所说的，確实应该让易思铭同志在正科级的岗位上再继续锻链锻链。” “时机到了不用我们说，市委也会看到易思铭同志的努力。” 听到这番话，眾人纷纷鬆了口气。 说实话，大家是真的怕方弘毅再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真这样的话，卢建良脸上掛不住，今天的常委会过后，青田县官场必然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唯独周凯，双眸中闪过一道淡淡的失落。 可想想今天的常委会能折了卢建良的面子，已经是自己等人的进步了。 在实力悬殊如此大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当真不容易。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解决，那就在一定范围內给易思铭谋一个正儿八经的实权岗位。 “我也同意。” 隨著周凯最后的表態，卢系干將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还算你们两个人识趣。 副处级岗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在场的眾人，除了卢建良和周凯，其他人不也都是副处级。 真当副处级成了大白菜，他易思铭也配？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商量商量让他去哪吧。” 卢建良也有些苦恼。 乔喜明抢了杜亮的位置，把他接下来的安排也打破了。 本来按照原定的计划，杜亮出任县府办主任，那么他空下来的来安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位置就给易思铭。 如此一来，可谓是一石数鸟。 最重要的是卢建良在来安镇给易思铭埋了一颗雷。 一颗很大很大的雷。 一个处理不好，就能把易思铭炸得体无完肤。 甚至，连周凯和方弘毅都要跟著倒霉。 但是现在杜亮没动成，就得想其他的办法把雷塞到易思铭手中。 好在卢建良还有备用方案，他一个眼神示意，组织部长李志文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卢书记，诸位同志，现在我们青田县空缺的正科级岗位，都不太適合易思铭同志。” 李志文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县委县政府各县直机关，也没有哪个局的一把手是空著的。” “所以这个事情很难办啊！” 周凯耸了耸眉，什么意思？ 刚刚你们说不能直接上实权副处级，行。 理由充分，周县长也认了。 但是现在听你们这个话，难不成还想对易思铭降职使用？ “再难也得安排。” 卢建良蹙了蹙眉，不满看向李志文，“你是组织部长，我是让你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向我提出问题的。”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常委们纷纷垂下头，不敢和卢建良面对。 李志文锁著眉，似是思考了许久，忽然眼睛一亮。 “卢书记，瞧我这记性。” “来安镇的党委书记年纪要到了，他比孔华荣同志还要早一个月哩。” “之前就和组织部打过报告，希望可以回人大或者政协。” “咱们之前不是编制紧张，就一直拖著这件事情。” “可现在孔华荣同志已经调离青田，竞爭压力小了很多，倒是能给他想想办法。” 眾人秒懂，李志文是想把易思铭扔到来安镇担任党委书记。 可不料，下一秒李志文又继续说道：“不过考虑到易思铭同志没有过乡镇党委书记的工作经验。” “乡镇党委书记又是极其重要的岗位，可不能练兵。” 说到这儿李志文挑衅般看向方弘毅，这不就是刚刚方弘毅阻止杜亮的话么。 现在李志文学葫芦画瓢，直接给方弘毅甩了回来。 “我们组织部门的意见是，杜亮同志顺位担任镇党委书记。” “易思铭同志先担任来安镇镇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易思铭同志在去环保局之前就是太山乡乡长，对於乡镇政府工作，肯定是非常熟悉的。” “我不同意！” 第93章 常委会落幕 周凯直接发火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实职副处解决不了，行，你们找的理由我认了。 现在隨便给一个镇长就想把人打发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卢书记，我坚决反对易思铭担任来安镇镇长。”周凯直接贴脸开大，神色凝重，“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我將保留我的意见。” “最后，奉劝诸位一句。” 周凯冷声道：“別管怎么说，现在易思铭同志的级別摆在那的。” “镇长比书记都高半级，这样的搭配你们觉得现实么？” 眾人脸色纷纷变了，周凯说得没错，一切的行为都需要合理的解释。 李志文的这个提议，確实很不现实。 真这么搞了，不就是在打人家市委的脸么？ “胡闹。” 卢建良也及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瞪了李志文一眼，隨即满脸亲切地再次看向周凯。 “周县长说得对，不管放在什么地方也没有这种奇怪的班子。” “我看要不这样吧？” “志文部长刚刚的部分提议还是没有问题的，来安镇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我们也不用那么麻烦。” “杜亮原位不动，让易思铭同志去担任镇党委书记。” “大家觉得如何？” 周凯脸上终於好看了些，这才像个样子。 “同意。” “同意。” “同意。” 眾多常委们纷纷表態，方弘毅深深看向卢建良，恰巧此时卢建良的目光也放在了方弘毅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卢建良的脸上满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可不知道为何，方弘毅心里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散会后，周凯第一时间来到方弘毅的办公室。 “弘毅，你是怎么忽然想到支持乔喜明的？” 周凯心中满是不解，直到此刻他也想不明白。 “周县长，您想想刘明在开会前的第一句话是怎么讲的。” 白正奇给周凯送来茶水，方弘毅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虽说是自己的联络员，可现在二人毫无感情羈绊可言。 白正奇距离方弘毅和陈高峰的亲密关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凯先是一怔，隨即双眼陡然一亮。 “弘毅，真不愧是陈书记培养出来的人啊！” 周凯竖起大拇指一通夸讚，“没错，老米这个人精明得很，不会做顺水人情给卢建良。” “他能那么说，一定是因为卢建良给了他什么承诺。” “所以你这个时候牵乔喜明下水，如果卢建良反对乔喜明，以乔喜明和米学林的关係，那他们两个势必会崩。” 方弘毅点了点头，“我这也算是冒险一搏。” “虽然易思铭没上来，可也没让这个位置落到卢建良手里。” “同时，米学林这次也欠了咱们一个人情。” 周凯哈哈大笑，“这个人情可不好还，轻易咱们不能用。” “周县长说的是，怎么用还得您来定。” 方弘毅没有因此翘尾巴，整个人表现得中规中矩，不居功不自傲，看得周凯越发高兴。 陈书记让方弘毅下来帮自己，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开始自己还担心方弘毅年纪小，毫无斗爭经验，可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自己多虑了。 方弘毅的能力，丝毫不逊色那些老谋深算之辈。 甚至因为其年轻的胆魄，跟在陈高峰身边的所学所思所想，以及超高的格局，要远比一般的干部更厉害。 最关键的一点是，方弘毅还没有年轻人的稜角，更懂进退。 换个普通的年轻人，现在早就和自己翘尾巴了。 可看看人家方弘毅，进退有度审时度势的这份能力，已经远远將同龄人甩在了身后。 刚刚送走周凯，一个陌生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哪位？” “方县长，我是乔喜明。” 电话那边自报家门，方弘毅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嗯，这个电话比自己预料中来得更早些。 “原来是乔局长。” “找我有事吗？” “方县长，我想找您匯报一下工作。” “乔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卫生教育方面可不归我管。” “你匯报工作找错人了。” 乔喜明急忙道：“方县长，常委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谢谢您。” “我知道您工作繁忙，刚来青田县事情也多。” “我保证不耽误您太长时间，您看可以吗？” 方弘毅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嗯，可以不用端著了。 架子摆出来，是为了试探乔喜明真实的態度。 现在有了结果，自然就要好好拉拢。 就算乔喜明最终不和自己一条心，还是米学林那条线上的。 可起码要保证，不能让他为卢建良所用。 “喜明同志。” 电话另一端的乔喜明一喜，这个称呼他太懂了。 领导们一般这么喊，而不是姓加生硬的职务，那就意味著鬆口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住县委招待所，那里人多眼杂的，你去见我不合適。” “明白。” 乔喜明把头点得和拨浪鼓似的，马上主动为方县长排忧解难，“方县长，我给您发个位置，等您不忙了过来就好。” “绝对安全。” 乔喜明补充道：“我一下班就过去等著，先不打扰您了。” 说完以后乔喜明甚至都不给方弘毅说话的机会，生怕方弘毅拒绝，第一时间掛断了电话。 临下班时，易思铭找到了方弘毅。 “方县长，刚刚周县长才找我谈完话。” 易思铭开门见山，主动告诉方弘毅自己已经见过了周凯。 “嗯，情况都了解了吧？” 易思铭点头，隨即苦笑：“没想到事情最终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怎么了，不舒服？” 方弘毅起身给易思铭递过烟盒，重生后他的菸癮小了很多，可易思铭是个大烟枪。 “谈不上不舒服，就是有落差。” 易思铭接过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方县长，我是真的想留在您身边工作。” “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和您多学点东西。” “另外，我知道您是干实事儿的人。” “只有跟著您，才能造福青田县的百姓。” 方弘毅笑著摇了摇头，“照你这么说，让你去当这个镇党委书记就是务虚了？” “易思铭，这话要是让来安镇的百姓听到了，他们会戳你脊梁骨的。” 易思铭急忙摆手，“方县长，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我真的不想去，我…” “好了。” 方弘毅直接打断，看著他一字一顿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易思铭浑身一颤。 第94章 投桃报李 他太懂方弘毅在表达什么了。 “思铭，你知道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方弘毅拍了拍易思铭的肩膀，二人面对面落座。 “当初的你雄心壮志，意气风发，誓要干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更要把整个太山乡发展得越来越繁荣。” “怎么现在经歷了一次挫折，反而变得谨小慎微起来了呢？” 易思铭脸上一红，说实话他现在对发展经济確实摸不著头脑。 主要就是担心再发生一次王家洼事件。 “方县长，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以前的工作方式有问题，所以才想著好好和您学习的。”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也不能因此就被束缚了手脚。” 方弘毅正色道：“伟人说过，我们现在是摸著石头过河，没有先路可走，偶尔湿了鞋是在所难免的。”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不能因为一次的小问题就全盘否定自己。” “我明白了方县长。” 易思铭重重点头，“方县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和周县长失望的。”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目送易思铭离去后，方弘毅心里那种隱隱的不安感忽然又莫名升腾起来。 实在是会上卢建良的行为处处透著一种反常。 可方弘毅根本抓不到任何东西，哪怕是冥思苦想结合前世所有和青田县有关的讯息，也毫无头绪可言。 既然暂且想不到，那就不去想。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下次去来安镇的时候提醒易思铭万事小心便好。 当然，现在的易思铭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gdp就毫无顾忌的易乡长。 刚刚易思铭的態度让方弘毅非常满意，人首先得有敬畏之心，才能走得长远。 尤其是体制內的领导干部。 可能你的一个决策，就会关係到千万百姓的生活。 容不得有丝毫马虎。 晚上9点整，方弘毅慢慢悠悠溜达进商业街附近的一处茶楼。 乔喜明已经在楼下等著他了。 看到方弘毅，乔喜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也太年轻了吧？ 当然，这句话只能放在心底。 “喜明同志，辛苦你了。” 方弘毅主动对乔喜明伸出手，“临下班后被周县长喊去谈了会工作，让你久等了。” “没关係的方县长，您快请坐。” 乔喜明略显拘谨，这是他第一次见方弘毅，和这位年轻的县长面对面坐在一起，心里还是颇为紧张的。 “方县长，谢谢您。” 乔喜明再次摆明自己的態度，不管怎么说这次自己能进步，是人家方弘毅亲自举荐的。 “喜明同志，如果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道谢，那我现在可就回去了。” 方弘毅笑呵呵地开了个玩笑，虽说本是无奈之举，可今天下班后他著重查了下乔喜明的资料。 说起乔喜明，当真有些官场气运之子的味道。 前几个月因为许语菡的事情，整个承山市医疗卫生系统迎来了一场大地震。 在这其中，近半官员纷纷落马，其中就包括乔喜明的前任。 事发后，整个青田县科级岗位出现大面积空缺，因为米学林的缘故，乔喜明才得以从县人大出任卫生局局长。 这次同样的。 原本只是陪跑的乔喜明，莫名其妙被方弘毅举荐为县府办主任。 在多方势力阴差阳错的平衡妥协下，这个事情还真的就成了。 连米学林知道这件事情后都在感慨，乔喜明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简直堪称官场锦鲤。 短短半年的时间，乔喜明就从县人大一名无人问津的普通科级干部，摇身一变，成为青田县政府最有权力的几个人之一。 方弘毅看完乔喜明的简歷后，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定位，这个人还是能够爭取的。 所以才决定见他一面。 “方县长，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我心中对您的谢意。” “今天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方弘毅笑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在等，等乔喜明展现自己的诚意。 如果乔喜明只是口头上道谢，断然不会约自己出来。 果然，两个人聊了没一会儿，乔喜明就渐渐提到了正题。 “方县长，您应该知道县府办副主任刘兰是县委常委刘明的亲妹妹吧？”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一点孔华荣已经告诉过他了。 毕竟现在县府办归方弘毅分管，对於县府办里面的门门道道，方弘毅多多少少了解个大概。 这个刘兰必须得换。 “在来之前我听吴部长打电话和米部长聊天，吴部长说宣传部办公室缺个副主任，有意想把刘兰调过去。” 方弘毅瞬间明白了。 这是米学林在投桃报李，帮自己肃清县府办內的卢系人马。 当然，这也有给乔喜明铺路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一招米学林又走的非常巧妙。 可谓是一石二鸟，还让自己承了他一个情。 可就这些，远远不够啊！ 县府办主任的位置有多重要，这次乔喜明捡了个大便宜，区区一个刘兰根本上不了台面。 如果方弘毅想处理刘兰，有的是办法做到这一点。 “刘兰同志的情况我多多少少了解些，如果宣传部需要，我这边放人肯定没问题。” 方弘毅不疾不徐，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乔喜明瞬间就听明白了，人家方县长对自己的表示並不满意。 看来吴部长说得没错，別看方县长年轻，可並不好对付。 人家的胃口大得很呢。 “方县长，我来之前米部长特意叮嘱我，说如果您下次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可以隨时给他打电话。” 乔喜明最终还是拋出了重磅炸弹。 米学林的意思很直白了，这次的情自己承，以后常委会上有需要的话，米部长可以帮方弘毅一次。 可让乔喜明万万没想到是的，方弘毅仍不满足。 “喜明同志，你刚刚也说了，吴部长那边缺人和我借，我忍痛割爱把刘副主任放给她，可她得还我一个副主任啊。” 乔喜明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的完全让吴月敏说中了。 方弘毅的胃口，简直大的离谱啊！ 第95章 一颗雷 “哈哈哈，好一个方弘毅。”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得知方弘毅的回答后，吴月敏笑的前俯后仰。 这个你和我借了人，就必须还我个副主任，言外之意是在表达別以为米学林表態就算完了，你吴部长也是欠著我的人情的。 “月敏，好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他一定会高兴的。” 电话另一端的米学林感嘆道：“看来这位方副县长还是入了你的眼的，不然区区一个乔喜明，还当不得你这么做。” 吴月敏娇哼一声，显然对米学林的话很不感冒。 “米部长，乔喜明是你的人，现在因为他我反而还得欠方弘毅的人情，这个事情你得补偿我。” “想不想欠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 米学林颇为无奈，对这位老领导的幼女，他是真的毫无办法。 这位大小姐特立独行惯了，家里让联姻一气之下从省日报来到青田县，当初可把吴家的老老少少气了个半死。 想想吴家，在整个陆北省绝对是堪称巨无霸级的存在。 可偏偏谁都拿老爷子的心尖尖毫无办法。 “我和你说，你可別小看了咱们这位方副县长。” 吴月敏不由严肃起来，“许家的女儿你知道吧？” “知道。” 米学林也严肃下来，“前几个月市里闹出那么的大的阵势，不就是因为她吗？” “如果我和你说，方弘毅和许家的女儿关係很不错，你会怎么想？” “你说什么？”米学林大惊失色，要知道许家那是什么体量，许家的女儿又是何等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方弘毅和许语菡…” “我可没这么说。” 吴月敏笑道：“许家的那个丫头我还是了解的，別看平时柔柔弱弱，心气儿高得很嘞。” “一般男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那你是什么意思？” “前不久她给我电话说要回燕京继续深造，还专门和我说方弘毅来青田县让我多多照顾。” 嘶。 米学林倒吸了口凉气，以她的身份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能够证明二人之间的关係怕是不简单。 哪怕没到那层，可明显许小姐对方弘毅是有好感的。 “月敏，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咱们接下来必须要有所调整了。” 米学林神情凝重，这可不是开玩笑。 如今许家如日中天，那位更是位高权重。 要真的因为方弘毅得罪了许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慌什么呀？” 吴月敏满脸不在乎，“先不说许家的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单单说一点，你觉得许家会允许一个废物登门么？” “如果方弘毅连青田县的小场面都处理不好，不管许家的丫头对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他也没机会的。” “你说的在理，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 “你听我的就好了，方弘毅的要求可以答应。” “但是现阶段我们不可能和他结盟。” “起码在他和卢建良的对峙没有占绝对优势前，不和他结盟。” 米学林沉思片刻表示赞同，“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方弘毅和周凯还是太弱小了。” “今天常委会上卢建良只是稍一出手，就让周凯和方弘毅疲於应对。” “要不是方弘毅够机敏，及时把乔喜明推出来，不然县府办主任的位置怕是真要落在杜亮头上。” “哼，他也配？” 吴月敏冷笑道：“好好一个来安镇，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他不是卢建良的秘书，就单单来安镇的锅，怕是已经把他炸到体无完肤了。” “这次易思铭去来安镇，肯定也在卢建良的计划之內。” “看似常委会上卢建良输了，可周凯和方弘毅根本不知道，等待易思铭的会是什么。” “易思铭要是栽了，市委的那位陈书记怕是都不好过。” “来安镇到底有什么事情？” 米学林这个武装部部长並不了解青田县的具体情况，此刻听吴月敏如此说，瞬间好奇起来。 “和你说你也不明白，反正来安镇有一颗大雷。” 吴月敏嘆息一声，“总之来安镇就是方弘毅的试金石。” “能挺过这关，方弘毅接下来在青田县就能顺风顺水。” “也才真正有了和我们合作的资格。” “挺不过来的话，別管现在他有多大的优势，一切也都是徒劳的。” “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止他们几个人…” 方弘毅並不知道自己初入青田县就已经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之中。 虽然第六感告诉他，卢建良一定是在酝酿著什么阴谋。 可问题最终会从哪里引发，就並不是方弘毅所能洞悉的了。 翌日清晨，方弘毅早早来到办公室，白正奇已经把办公室收拾的乾乾净净。 “方县长。” “正奇，你通知一下，让商务局的林远山过来一趟。” 如今方弘毅分管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在做好功课后，方弘毅打算快速进入角色。 毕竟他很清楚，陈高峰是为何把他放到青田的。 “好的方县长，我这就去通知。” 白正奇刚刚走出门，迎面儿撞见了办公室副主任刘兰。 “刘主任。” “方弘毅在不在办公室？” 刘兰穿著一身洋气的职业套裙，脸上打著厚厚的粉底，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刘兰脸上的粉刮下来。 “方县长…” 白正奇正要找个藉口推辞，不看刘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明显就是来找方弘毅不痛快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在不在。” 刘兰陡然间提高嗓门，“小白，怎么了，给他当了一天联络员，就不把我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了？” 因为声音比较高，顿时周边几个办公室纷纷探出不少脑袋。 待看清楚发飆的是刘兰后，眾人马上缩回脑袋。 刘副主任仗著自己的亲哥哥是县委常委，平日里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就连老主任孔华荣，那也是说懟就懟。 所以此刻看到发飆的人是刘兰，大家心照不宣同时选择躲开。 “正奇，是刘兰来了么？” “你让她进来。” 就在白正奇左右为难的时候，方弘毅的声音忽然传来… 第96章 走你的路，让你五路可走 方弘毅的办公室內，刘兰脸色不善，满脸不服地看著方弘毅。 刚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儿，方弘毅直呼自己的全名。 既没有加职务，更没有带同志，这是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看著面前脸庞稚嫩的方弘毅，刘兰心中的气就更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嘛。 要不是有陈高峰的支持，你方弘毅能上得了什么台面？ “刘兰，找我有事么。” 方弘毅神色冷静，语气平淡，刚刚办公室外面的爭吵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看。 “方县长，为什么忽然把我调到宣传部？” 刘兰满脸不服，一双杏仁眼瞪著方弘毅，丝毫没把方弘毅这个主管副县长放在眼里。 她这个副主任干得好好的，分管的也是油水极大的单位。 ——县委招待所。 青田县的情况有些特殊。 可能是因为经济环境比较差，不同於一般的县，县委和县政府的招待所是合併在一起的。 当然，部分地区也有这个情况，並不是任何地方都如同经济发达县区，县委和县政府各有自己的招待所，两边也是互不相干。 县委招待所就是大家嘴上经常说的一招，隶属县委办，主要负责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公务接待。 如今方弘毅就下榻在县委招待所。 县政府招待所就是大家经常说的二招，隶属县政府办公室，主要负责政府部门的公务接待和大型会议安排。 青田县的情况刚刚已经说过了，一招二招是合在一起的。 真正怪的是，按理合併后的县委招待所理应由县委办领导，分管招待所的也应该是县委办副主任，甚至主任直接管理。 可偏偏在青田县，合併后的一招二招都是刘兰在管。 当然，了解了刘明和刘兰的关係后，方弘毅对这个现象就並不感觉到奇怪了。 对於刘明来说，刘兰管理招待所和自己亲自管理招待所没区別。 甚至有些事情，反而更方便。 现在方弘毅动了刘兰，那就意味著刘家兄妹要放弃这个位置了。 这让占惯了便宜的刘兰完全接受不了。 “你的工作调动是县委组织部统筹考虑的结果。” 方弘毅话音刚落，刘兰就不干了。 “方县长，我可是问过组织部的领导了。” “人家说是宣传部和咱们县政府直接沟通的，他们都不知情。” 刘兰是典型的胸不大也无脑类型，按理说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挑明了说，你把县委组织部的那位给你传递消息的领导置於何地？ 可偏偏刘兰根本没有这个意识，不管不顾直接点了出来。 “刘副主任。” 方弘毅的语气越发冷冽，“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观念？” “我不管是组织部的谁和你说了什么话。” “你不是刚刚参加工作的新人，不应该不知道规矩。” “人事调动工作只有服从，还轮不到你来质疑组织部门！” 本来方弘毅是不想发火的。 自己才上任还不满一周，儘量不想和单位里的任何人搞得太僵。 哪怕这个人是卢系干將的亲妹妹。 可刘兰属实太过分了，先是在办公室门口和自己的联络员吵架，哪怕是见了自己后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如果这样还能忍，方弘毅这个副县长就干得太憋屈了！ “方弘毅。” 见方弘毅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刘兰索性直接撕破了脸。 “你別以为你是个副县长，在青田县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今天就看看，我这个副主任你怎么撤！” 刘兰说完以后大步离去，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去找刘明去了。 “方县长，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 白正奇满脸羞愧，自己这个联络员干得实在是太差劲了。 不能为领导分忧解难不说，还尽给领导找麻烦。 “和你没关係，她是有气没地方撒罢了。”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白正奇去忙自己的。 他在等，等刘明给他打电话，或者亲自找他面谈。 可直到商务局局长林远山到了，方弘毅也没能得过来刘明的丝毫动作。 “方县长，您找我？” 林远山今年五十出头，梳著大背头，夹著公文包，躬著腰笑呵呵地走进方弘毅的办公室。 “林局，坐。” 面对林远山，方弘毅没有丝毫的大意和轻视。 別看眼前的这个人满脸笑容，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善意。 可相比而言，方弘毅寧肯面对刘兰，也不想和林远山交手。 虽说是第一次接触，可周凯早就给了方弘毅很多关於林远山的信息。 之前招商工作归董亮分管的时候，周凯对商务局是针插不进，油泼不穿。 由此就能看出眼前的林远山手腕是何等强悍，哪怕是周凯这个县长，也拿他毫无办法可言。 所以，即使如今换了分管领导。 可林远山仍旧充满了信心。 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还能比周凯这个正职县长更难缠？ “方县长，抱歉抱歉，本来是应该我主动来找您匯报工作的。” “可这些日子县里上了几个项目，我实在抽不出身。” “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方弘毅一阵牙酸，瞧瞧，什么叫老狐狸？ 这就是典型的老狐狸，上来就给你扣帽子。 人家先给你摆出低姿態，更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方弘毅要是再找人家麻烦，不就成了小心眼了？ 好在方弘毅两世为人，像他这种官场老油子见得多了，有的是办法和手段拿捏他。 “林局，我知道我年纪轻，又是刚刚来咱们青田县，人生地不熟的，大家对我肯定有所看法。” 方弘毅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林远山，姿態摆的比他还要低，反而把林远山搞蒙了。 什么情况啊，这还是那个在常委会上大杀四方的方县长么？ 本来他今天都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所以才一上来摆出低姿態，就是希望方弘毅待会儿发火的时候注意一个度。 可他完全没想到，方弘毅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 学自己的路，让自己无路可走？ 第97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方县长，瞧您说的，咱们青田县谁敢小看您啊？” 林远山急忙道：“谁要是找您麻烦，我林远山第一个不同意。” 好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方弘毅心里越发谨慎，这个林远山比周凯说得更难对付！ “林局，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咱们县的招商引资工作。” 方弘毅直明主题，林远山不断绕弯子，那自己必须强势介入了。 “当然了林局，我还是那句话。” “你也知道我刚来青田县不久，对县里的情况也並不熟悉，所以咱们今天这个谈话啊，主要是我和你学习。” “同样的，在工作中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提。” 方弘毅打定主意，现在不是和林远山撕破脸的时候。 先大致了解一番具体情况，再听一听林远山的话有无漏洞。 掌握这些信息后，自己才能实地走访调研，寻找病根对症下药。 “方县长您太客气了。” “那我就和您简单匯报下？” 林远山脸上从始至终笑容就没断过，哪怕方弘毅点明主题谈工作，也仍旧是那副和蔼客气的模样。 “方县长，今年咱们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成绩十分亮眼。” “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確领导下，在全县干部的共同努力下，在市委、市政府及有关部门、领导的关怀帮助下…” 方弘毅忍住抡起菸灰缸砸向他的衝动，硬生生听他白话了五分钟才说到重点。 “今年我们县原定的招商引资目標任务数在年底大概是能够稍稍差一些完成的。” 方弘毅眉头微微蹙起，这刚到正题就开始打马虎眼了。 什么叫大概。 什么叫稍稍差一些完成。 那到底是完成还是没完成？ 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和我玩文字游戏呢。 “方县长，主要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县里定的任务目標有点高。” 见方弘毅不说话，林远山主动解释道：“周县长这个人就是比较胆子大，什么话也敢说，什么军令状也敢立。” “这就搞得我们大傢伙很被动呀，现在换您分管我们了，过了年再定任务目標的时候，咱可不能大嘴巴。” 方弘毅嘴角一阵抽抽，林远山是在故意逼自己发飆吧？ “林局，你直接说具体的数字吧。” “方县长，年初的时候县政府给我们定的目標是8.3个亿。” “现在完成了多少？” “呃，不到5个亿。” 方弘毅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他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不到5个亿是多少？” “3.1个亿。” 林远山毫无尷尬可言，说完后急忙替自己著补，“方县长，这不还差两个月呢嘛。” “我还是有信心的。” 方弘毅吞了口口水，点燃一颗烟没搭理林远山，在办公室內来回走动。 没错，他在强压怒火。 林远山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现在，还真的不是和林远山翻脸的时候。 就像他说的，暂时很多工作还是得用到他。 而且就算发一通火，那又能如何？ 人家从进来的那刻起，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自己的准备。 “林局，眼瞅著就要过年了吧？” 方弘毅深吸口烟，吐出一大口烟圈，看著面前的林远山缓缓道：“离年初的目標，还差5.2亿。” “不到2个月的时间，你打算去哪里拉5个亿的投资过来？” “方县长，事在人为嘛。” “你的意思是，10个月解决不了的事情，剩下的两个月就能办到了？” 林远山摊了摊手作无奈状，“那我也没办法。” “同志们都尽力了。” “方县长，主要是我刚刚提到的，周县长年初的时候给我们定的任务目標太高了。” “林局长。” 方弘毅摆了摆手直接断了林远山的话，“3.1个亿，现在我们青田县招商工作今年只完成了3.1个亿。” “虽然我不了解其他县区今年的招商引资成绩如何。” “但是在市委工作的时候，我看过各个县区送上来的半年工作报告。” “除了咱们青田县半年招商引资额2个亿，別的县区都已经3亿甚至是4亿了。”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青田县招商引资工作的全年成绩，连別的县区半年的成绩都比不上。” “这一点林局长知道吗？” 林远山难得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样子，黝黑的脸庞微微泛红，被人当眾搓破的滋味可並不好受。 就算他脸皮再厚，再老奸巨猾，可並不代表他没有脸皮啊！ 人家方弘毅说的有理有据，通比全市各县区的数据和你做对比分析。 数据是做不得假的，直接锤你脸上，你还能怎么办？ “林局长，回答我的问题。” 方弘毅乘胜追击，他今天倒想看看林远山有多不要脸。 “方县长，我有苦衷啊！” 眼看搪塞不过去了，林远山马上换了条路子。 “没错，今年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在全市来说確实是垫底的。” “可这个责任不能甩锅在县商务局一家头上。” “方县长，我今年省里去了十几趟，燕京去了不下五次，市里面就更別提了，数都数不清。” “可每次和人家一谈，最后大概率都得谈崩。” “不是我能力不够，是咱们青田县的基础设施太差啦！” “整个承山市十二个县，就咱们青田县没有通高速。” “人家一听高速都没有通，交通如此不便利，谈都不和你谈。” “您说我有啥办法？” 林远山诉苦诉上癮了，毫不客气摸起方弘毅办公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两口，继续开口了。 “另外就是咱们县给出来的政策，毫无优势可言。” “本来底子就差，政策上也不占上风，您让我拿什么和別的县乃至是其他市去爭。” “对了，还有。” “今年我好不容易拉来了一个公司，我们有个副局长陪酒喝到吐血，才换来人家愿意实地考察。” “结果呢，刚签订了投资意向，人家也选好了地方准备建厂，后来您猜怎么著？” “人家前脚定下的地，还没出两天土地那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说那块地早就被人定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 方弘毅脸色终於变了！ 第98章 爭要有度 如果林远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青田县的问题就更严重了。 绝对不简简单单只是县商务局自己的事情了。 前脚选了厂址，后脚土地部门就说没有了，让人家重新去选。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打算巧取豪夺，借著青田县招商引资的东风，先把外地来的富商狠狠宰上一刀。 而有能力办到这件事情的，整个青田县算下来不超过二十个人。 可如果这样的话，有件事情就说不通了。 林远山是董亮的人，自然也算卢系干將。 按理说这件事情不会轻易告诉方弘毅，毕竟一旦方弘毅追查到底，当初给土地局打招呼的那位领导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就算也有爭斗，可也不至於要人家的命。 但是现在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方弘毅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林远山此举到底是为何。 哪怕是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也不至於下如此血本。 “林局，咱们现在先不说这些困难。” 方弘毅摆了摆手，跳过了这个让他一时间想不明白的话题。 “马上就到年底了，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如何在年底完成任务目標，好给县政府、县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远山连连点头，可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显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態。 方弘毅忍著火气，以自己一方目前在县委常委会上的实力，根本就动不了林远山。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翻脸，只能暂且把火窝在心里。 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后，林远山咧了咧嘴角，脸上的和善被无尽的嘲讽所代替。 他毫不避讳，大步流星走进了董亮的办公室。 “还是董县长这边舒服。” “就搞不懂，成套的沙发不用，非给人换成椅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董亮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自己的心腹在抱怨方弘毅。 也理解林远山刚在方弘毅那边，肯定受了不少委屈，此刻也需要发泄。 “对你大发雷霆了？” 林远山翘著二郎腿，一边吸菸一边开口道：“那倒没有，这个小县长的城府要比我想像中的更深。” “我能感觉到他很生气，我的那些话也確实不好听。” “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我还挺服他的。” 董亮点了点头，“你现在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方弘毅没有你们想像中的那么好对付。” “那又如何？” 林远山嗤笑一声，“商务局的问题本身就是无解的，再加上我不配合，他今年年底的工作总结根本没法写。” “到时候，县委肯定给他压力，周凯也逃不了。” “最后招商引资工作还得董县长你来。” 林远山大手一挥，颇为豪气道：“我已经和外面的两家公司谈妥了，2.7个亿的投资隨时可以到位。” “等商务局回到你手里，这笔投资就是你贏下方弘毅第一战的关键所在。” “怎么样董县长，对我的安排还满意不？你就等著瞧吧，方弘毅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董亮轻轻嘆了口气。 林远山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很能干的人。 可他还是把方弘毅想简单了。 更小瞧了方弘毅背后强大的能量。 如果林远山真的这么搞，这个商务局局长绝对干不长久。 对於自己无法掌握的，方弘毅一定会连根拔起。 “远山，如果你听我的话，就儘快在过年之前把投资的事情落实下来。” “什么意思？” 林远山有点懵，怎么听董亮的意思，似乎不想和方弘毅斗啊！ “你想想，之前商务局是我分管的，方弘毅接手不过两个月。” “你觉得到时候方弘毅会坐以待毙么？” “他肯定会拖我下水。” 董亮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点，这么一来对你也不好。” “一旦县委对方弘毅问责，他这个领导责任是跑不掉。” “可到时候非但是我要被他拉下水，你也討不到好。” “你是没见过他在常委会上那副伶牙俐齿的样子。” 林远山冷笑道：“董县长，我就不信卢书记会眼睁睁地看著他换了我。” “我知道这个小县长不简单，可常委会还是卢书记说了算的。” “只要你们坚持，方弘毅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难不成还能跳过县委常委会直接擼了我啊！” 见林远山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董亮轻轻嘆了口气。 “对了，赵伟的事情我也和方弘毅说了。” 林远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邀功似的对董亮说道：“以方弘毅的性子，一定会对这件事情追查到底的。” “到时候赵伟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你疯了么？” 董亮瞬间暴怒，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顏悦色，云淡风轻。 此刻的董县长就仿佛一只发怒的公鸡，怒髮衝冠。 林远山口中的赵伟正是青田县土地局局长。 虽然大家都是所谓的卢系干將，可正是因为圈子里人多，內部也有大大小小的山头。 如果说董亮是一个大山头的话，那县委组织部长李志文就是另一个大山头。 赵伟就是李志文的亲信，当初上土地局局长的时候，赵伟和林远山斗的不可开交。 最后在李志文的支持下，赵伟以微弱优势先林远山一步提正科。 这些年二人也一直明爭暗斗，只不过谁也奈何不了谁。 至於卢建良，他才不在乎手底下的小弟们互相爭。 有爭斗才有活力，有活力才能欣欣向荣。 可一切都有一个度。 在规则范围內爭，卢建良非但不干预，甚至还隱隱鼓励。 可如果超出这个范围，打破了规则。 那所有人都要倒霉。 而林远山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挑战潜规则。 一旦事情闹大了，卢建良第一个收拾的就是率先挑起事端的林远山。 到时候董亮也护不住他！ “董县长，李志文他们这些年越来越过分了。” 林远山振振有词，“远了不说，就说今年我们局的老夏要退了，他们非要弄自己人过来和我爭。” “不让他们吃点教训，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第99章 两种可能 林远山心里也是一直憋著火的。 就不说过去的事情，主要是现在李志文又影响到了他的利益。 事情的起因，要从商务局一个即將退休的副局长说起。 本来林远山是有意提拔一名自己的亲信上来的，报告打给组织部门，被李志文找各种理由给推了回来。 如果人选不合適，那没什么说的，林远山再换人就是了。 可没几天，林远山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李志文之所以拒绝了林远山的安排，是因为想从商务局提拔一个自己的人。 既要这个副科的位置，又能掣肘林远山，可谓是一举数得。 这下林远山肯定不干了，为了这个事情甚至还专门跑到了卢建良的办公室。 可卢建良怎么可能插手这点小事，第一次拒绝了林远山后，乾脆再也不见林远山的面儿。 所以无奈之下，林远山才想到了这个借刀杀人的办法，用方弘毅的手来给自己“报仇”。 “董县长，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谁能知道这件事情？” 林远山昨晚就已经通盘考虑过了，方弘毅现在迫切想干出成绩，面对自己送上门的信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毕竟拿掉了赵伟，土地局就能安插方弘毅和周凯的人。 单单从这一点上来说，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官场上更没有永恆的敌人。 隨时会因为不同的利益，与上一秒的政敌联手去打所谓的自己人。 “我看得出来，在我稍微透出这个口风后，方弘毅心动了。” “董县长，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能白白放过。” “这次说什么也得把赵伟那小子整下去！” 董亮没说一句话，在办公室內不断走动，眉头皱得死死的。 现在乱子已经惹下了，说再多都於事无补。 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可能控制事態的影响。 而且，必须在这件事情上，和方弘毅达成一致意见。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方弘毅告诉所有人，赵伟的信息是林远山“不小心”透露出去的… 再说方弘毅这边。 林远山走了后方弘毅专门给周凯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周凯林远山和土地局局长赵伟的关係。 一番了解后，方弘毅瞬间就猜到了林远山借刀杀人的计划。 “弘毅，林远山虽然想利用我们，可对我们而言这是一个绝好的打开突破口的机会。” 电话另一端的周凯瞬间兴奋起来，现在財政局在他手里，如果把土地局也拿下来，那以后的工作將会好开展太多了。 “周县长，对林远山和赵伟我都不太熟悉。”方弘毅沉思片刻道：“咱们首先得確定一点，这是不是对方给我们挖的坑。” “而且想动赵伟，光凭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 “你的意思是？” “如果林远山確实想借刀杀人，那么为了控制事態的影响，董亮一定会主动和咱们联繫。” “不然的话一旦我们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董亮承受不住那位的怒火。” “到时候別说林远山保不住，董亮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所以他一定会有动作。” “你说得没错。” 周凯讚嘆一声，方弘毅考虑事情的角度確实非常全面。 很多自己一下子想不到的，人家都能想到自己前面。 “如果董亮不来找我们，那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对方给我们挖的坑。” “咱们就必须小心一些，不能轻举妄动。” 方弘毅点了点头，只要周凯能一直和自己保持一致意见，那么方弘毅就有信心慢慢打开青田县的工作局面。 当然，留给方弘毅的时间並不多。 市里面现在风云诡譎，自己是陈高峰的希望，必须儘快破局。 董亮的电话没有等来，午饭后刘明的电话终於进来了。 “方县长，聊聊？” “刘主任，不知道你找我有何贵干。” 方弘毅揣著明白装糊涂，之前还觉得刘明是个能压住事儿的。 现在看来也没比他妹妹刘兰强到哪儿去。 “方县长，刘兰的事情我听说了。” 刘明看门见山，“在此之前我给吴部长打过电话，吴部长说这件事情是方县长和她沟通好的。” 方弘毅先是一怔，隨即马上明白过来，自己被吴月敏给坑了。 都说女人是小心眼，这话一点都不假。 看来吴月敏对自己提出的要求一直耿耿於怀，所以关键时刻借著这件事情给自己上眼药。 “刘主任，你可能搞错了。” “是吴部长给我打电话，说宣传部缺人，想让刘副主任过去帮帮忙。” 既然如此方弘毅也不惯著她，直接当著刘明的面儿开始踢皮球。 “方县长，咱们都是聪明人，就不用搞这套了吧？” 刘明颇为不耐烦打断方弘毅的话，“我和吴部长已经说了，刘兰的岗位调动作罢。” “吴部长说她没问题，但是需要徵求你的意见。” 方弘毅暗骂一声女狐狸，说的是给自己送人情，报答自己在县委常委会上推乔喜明上位。 可实操上，眨眼间就给自己卖了。 “刘主任，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是吴部长主动找我谈的，希望刘副主任能去宣传部帮忙。”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发表任何意见。” “吴部长如果同意不调动，我没意见。” 又不是就你吴月敏会踢球，方弘毅学著吴部长，直接把球给刘明重新踢了回去。 別找我，去找吴月敏谈。 大不了这个事情就不办了，到时候米学林还得从其他事情上还自己人情，看看著急的是谁。 可刘明被方弘毅和吴月敏两个人踢来踢去的，彻底炸了。 你们这不是玩人么？ 吴月敏说方弘毅同意我就没问题。 方弘毅同样表態，这是吴月敏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来问我。 那最后的解决不还是得动刘兰？ “方县长，你是刘兰的直接领导，你不能不表態。” “刘主任，我是分管县府办的副县长，不是办公室主任。” 方弘毅丝毫不留情面，刘明是无论如何都爭取不过来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他面子？ 第100章 敲山震虎 “好，方县长，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刘明气急而笑，也知道和方弘毅继续聊下去毫无效果。 “方县长，好自为之，咱们后会有期。” 既然谈不下去，刘明也不想浪费时间，抓紧机会从其他渠道想想办法才是正途。 如果想不到办法，刘主任就要开始自己的反击了。 与此同时，承山市市委常委会议室內硝烟四起，市委书记陈高峰居中而坐，神色凝重。 现在讲话的，正是新任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牛瑞丰。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承山市市纪委已经歷经了三位纪委书记。 周思远主动辞职，市委副书记齐飞兼任此岗位不到三个月就被牛瑞丰替代。 据承山市体制观察员说，牛瑞丰来到承山市的第一天，就去了市长杨国涛家。 二人谈到深夜，秘书还送了一次夜宵，接近12点的时候牛瑞丰才从杨国涛家出来。 这个消息一出，陈高峰麾下的一眾常委们各个胆战心惊起来。 难道陈书记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局面，马上就要再次发生逆转了吗？ “陈书记，杨市长，各位同志。” 牛瑞丰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话，“市政府工作调查小组已经就匿名举报问题调查清楚，並向市纪委做了通报。” “今天上午我也专门就此事向陈书记做了匯报。” 牛瑞丰一边说一边看向陈高峰，见陈高峰脸色毫无波澜，这才继续道：“经调查，举报信所反映的问题均无证可查。” “考虑到马上就是年底了，市政部门的各项工作指標压力都很大，所以我的意见是这件事情先暂缓。” “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东西，咱们不能一直揪著这件事情不放，影响到市政各个部门的考核。” “当然，这件事情还是要查的。” “可怎么查，什么时候查，就要听大家的意见了。” 牛瑞丰言简意賅发表完自己的看法，顺手关了自己面前的话筒。 这个举动在无声告诉眾人，我的话讲完了。 待会儿你们哪怕打破脑子，也和我没关係。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得不说，牛瑞丰这个新来的市纪委书记，深諳体制斗爭精髓。 在结局未明朗之前，绝不轻易做出任何表態。 这一番话也是说的极其漂亮，给足了杨国涛面子，可又同时没得罪陈高峰。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常委们的余光几乎都在陈高峰身上。 从杜耀阳重新回到陈高峰身边做秘书的那刻起，这件事情背后的推手就已经从幕后摆到了台前。 既然是陈高峰一手策划的这件事情，那么现在他將如何收场？ 人家杨国涛已经借牛瑞丰的手发起了反击，虽然牛瑞丰现在的態度还很模糊，可形式已经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瑞丰书记说得对，不管怎么说经济发展是要摆在首位的。” 眾人原本以为陈高峰会和杨国涛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死磕，可万万没想到陈高峰的第一句话竟是全盘接受牛瑞丰的所有观点。 难不成陈高峰已经意识到自己准备不足，在市纪委没有完全倒向自己之前，彻底拿杨国涛等人没办法了？ 除此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原因，能合理解释陈高峰此时此刻的行为和选择了。 “不过瑞丰同志刚刚提到的事情，也很重要。” 一个“不过”，瞬间让会议室內紧张的氛围再次拉满了。 就说嘛，陈高峰怎么可能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怎么查，什么时候查，让谁去查，確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经济发展固然是头等大事，可如果这个发展是畸形的，是导致贪腐的，甚至是默许犯罪的，那就要坚决剷除！” 眾人心中一颤，陈高峰的调子定得太高了，已经把经济发展问题上升到了瀆职甚至犯罪的高度。 “刚刚瑞丰同志讲到，没有证据的东西就不能揪著不放。” “大家应该也知道，咱们市委秘书一科新任科长杜耀阳同志，在此之前曾在市政府政务督察部门工作。” “关於举报信的问题，我曾经和耀阳同志谈过。” “从他专业的工作角度出发，根据他的分析，这件事情並非空穴来风。” “只是某些人、某些势力藏的太深了，一时间我们还揪不出来。” “也正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我刚刚才会赞同瑞丰书记的意见，暂时先放一放。” “可这个放一放，並不是说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恰恰相反，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们会以市纪委为核心，组织精兵强將，甚至邀请省纪委介入协同领导，势必要把这件事情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即使散会很久，陈高峰的话似乎还在眾人耳中迴荡。 甚至此刻已经不仅仅局限於参会的领导，今天市委常委会上陈高峰的讲话，形成了会议文件，下发到全市各单位、各部门。 在办公室的方弘毅也拿到了。 区別於部分人说的陈高峰在起高调，在无能地怒吼，了解他的方弘毅对这种说法是嗤之以鼻的。 谁把陈高峰当傻子，谁才是真的傻子。 方弘毅的第一反应是，陈书记在敲山震虎。 他还记得有一次和陈高峰对弈，局面陷入僵局时陈高峰说的一句话。 “既然没有机会，就要自己创造机会，哪怕是自断一臂。” 现在的局面极其复杂，没有关键性证据怎么办？ 那就敲山震虎，让对方先乱起来，这样才能露出马脚。 文件刚刚翻完，方弘毅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起了。 接通后，那道熟悉的声音让方弘毅心中微微一颤。 这位是连自己看稿子的时间都算好了吗？ “陈书记。” “弘毅，稿子看过了吧？”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罕见的声音略显急促，这是方弘毅很少见过的。 “看过了陈书记。” “怎么说？” “您这招敲山震虎很高，但是狐狸也很狡猾，不见得能马上就露出自己的尾巴。”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哈哈大笑，方弘毅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即使不在自己身边，仅仅看了一个文件，就能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猜到个七七八八。 第101章 骂声四起 “弘毅，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想催你。” “听说前不久青田县委常委会上，你做得很不错啊！” “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陈高峰说的是没有催自己，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方弘毅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陈书记，有件事情我正好想要和您匯报下。” 方弘毅组织了下语言，把林远山的事情讲了出来。 “你是怎么考虑的？” “陈书记，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方弘毅直言不讳，“青田县的情况很复杂也很突出，周县长在这里也不容易，想快速打开局面，就必须另闢蹊径。” 陈高峰听出来了，周凯在青田县一定是举步维艰。 方弘毅这么说，完全就是在照顾周凯的面子。 “有把握吗？” 陈高峰问完就有些后悔了，这种事情谁敢谈把握。 方弘毅敢在自己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情况下做出如此选择，已经是需要非凡的勇气和魄力了。 可让陈高峰万万没想到的是，方弘毅竟然直接回答他了。 “百分之八十。” 以陈高峰对方弘毅这些年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隨口说大话的人。 人家敢这么说，就证明有一定的把握。 “你打算怎么做？” 陈高峰瞬间来了兴趣，恨不得马上把方弘毅喊来自己的办公室。 “嗯，具体的细节就不用讲给我听了。” 冷静下来后陈高峰笑道：“弘毅，需要我给你什么支持，你放心大胆地讲。” 对於陈高峰来说，只要能打开如今的局面，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在合理范围內，他都能接受。 “陈书记，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方弘毅急忙说道：“如果不是您给孔华荣解决了退休问题，现在县府办这一关我就过不去。” “弘毅，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 陈高峰有些不满，怎么感觉方弘毅离开几天就和自己变得生疏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助你的，你儘管和我说。” “之前对你讲，不再给你提供任何帮助，是想藉机磨礪你。” “可现在，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 方弘毅心里一热，陈高峰这是对自己何等的信任。 “老板，谢谢您。” 这个时候再硬邦邦地称呼陈书记，就是方弘毅自己不懂事了。 果然，这声老板让陈高峰瞬间舒坦了。 掛断电话，方弘毅开始细细琢磨起来。 如果说之前和周凯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动手，具体要分析董亮的动作，然后慢慢制定计划。 现在隨著陈高峰的这个电话，哪怕有坑方弘毅也得往里踩了。 临下班前，方弘毅的秘书白正奇忽然脸色难看地走进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小白，怎么哭丧著一张脸，出什么事情了？” “方县长，办公室刚刚接到县委办的电话，说，说…” “说什么？” 方弘毅心里一动，刘明不会做得这么直接吧？ 要知道现在刘兰的调动手续还没有办，程序也没有走。 难道他就不担心別人说他閒话么？ “委办那边说，从今天开始招待所就他们直接负责了。” 果然，方弘毅猜的一点都没错，刘明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直接，就是这么丝毫不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 之前给府办管，那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 现在你方弘毅二话不说就动我的人，那就让你看看，我能给你，也能隨时收回来。 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虽说刘家兄妹捞了不少，可因为刘兰县府办副主任的身份，招待所方面天然地比较倾斜县政府这边。 不管是会议安排还是公务接待，几乎是一个电话马上办妥。 有些时候和委办那边的安排发生了衝突，刘兰也会尽力协调。 可现在不一样了。 当然，这些事情对方弘毅这个层次的县委领导来说没多大影响。 可对於县政府中下层，尤其是基层干部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某些靠著县府办吃饭、捞油水的人。 知道这个消息后，更是背地里把方弘毅骂了个半死。 就连一些部门中层干部和县直机关的一二把手们，也是如此。 平常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可能得求爷爷、告奶奶。 看人家脸色不说，事情还不一定能办成。 拋开这些都不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签单和財务问题… 白正奇刚刚路过好几个办公室，仔细听了听政府各处的声音。 几乎没有一个人说方弘毅好话。 听完白正奇敘述，方弘毅哈哈大笑起来。 “方县长，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白正奇哭丧著一张脸，自己都快急死了，怎么方县长还和没事儿人一样。 难道他不知道，民心很重要么？ 本来现在的局面就已经举步维艰了，如果再把县政府的这些人都得罪个遍，以后的工作根本就没办法开展。 “小白，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在我眼里归根结底其实就一点。” “委办要回招待所的管理权，伤害到了他们的既得利益。” “所以他们才会著急，对我心生抱怨。” 白正奇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个情况。 方县长真厉害，一句话直指问题本质。 “所以想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现在嚷嚷的所有人就都会闭嘴了。” 白正奇愣住了。 这个话说来简单，可想实操还是很难的。 片刻后，白正奇猛地瞪大眸子。 方县长不会是打算再搞一个“二招”吧？ 除此以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別的可能。 “好了，你去忙吧。” “对了小白，今天的事情你做得非常好。” “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和消息都不了解，在工作之外，你要做好我的眼睛和耳朵。” “您放心方县长。” 白正奇用力点头，心想老爸教自己的果然没错。 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和那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资格没啥区別，该会不该会的手腕和本领统统都有。 晚上9点，方弘毅终於接到了董亮的电话。 第102章 董亮约见 “董县长，不知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何吩咐？” 方弘毅揣著明白装糊涂，等著董亮主动开口。 “弘毅县长，我在你隔壁房间，不知道方不方便聊聊。” 董亮很谨慎，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在电话里面说，所以董亮特意开了个房间，就在方弘毅隔壁，还和公安局借来了反监听器材。 不是董亮胆子小，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了。 一旦让卢建良知道，自己和方弘毅有“合作”关係。 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怕是也干到头了。 “董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弘毅进到房间后，发现董亮准备了六个小菜。 桌子上还放著一瓶特供茅子。 “弘毅县长，其实从你来青田县那天起，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聊聊。” 董亮笑著起身把方弘毅请到了对面，“所以我今天略备薄酒，也感谢你能赏脸过来。” “董县长，你太客气了。”方弘毅微微一笑，这个场面摆出来，他就已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和周凯的推测没有错。 林远山因为自己的利益孤注一掷，把土地局的赵伟卖了。 今天董亮摆出这个局，就是给林远山擦屁股的。 当然了，方弘毅绝对不可能主动提这件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要等董亮亲口说出来，自己才好拿捏他。 “弘毅，你在招待所也住了快一周了吧。” 董亮和方弘毅拉起了家常，“本来这个事情早该落实的，可你也知道，老孔忽然被调离，新的办公室主任还没有上任。” “所以你的事情就这么被搁置了下来。” “董县长，我能理解。” “大家工作都忙，这件事情也不著急。” 方弘毅笑著说道：“再说了，招待所的环境也不错，我在这里住的蛮习惯。” “只不过董县长可能也听说了，今天委办那边给我打来电话，说是招待所要重新由他们接手。” “董县长也知道，我初来乍到並不了解情况。今天委办忽然来这么一手，我到现在都是懵的。” 董亮心中暗骂，你小子是真会装糊涂。 你都联合宣传部把人家的妹妹调离了，这个日进斗金的生意人家怎么可能再放在县府办？ 当然，想归想，可这话董亮是万万不能说的。 他今天来找方弘毅是求和的，甚至说得更准確些，是来和方弘毅结盟的。 起码就赵伟这件事，两个人是天然的盟友关係。 因为大家的诉求都是一样的。 周凯和方弘毅想要土地局，可对於董亮来说就更简单了。 他不想惹火烧身，起码不能被牵连。 “弘毅县长，你可能有所不知，咱们青田县的情况比较复杂。” 董亮找准机会，嘆息一声主动解释，“青田县之前也分一招和二招，可因为诸多原因，最终两个招待所合併到了一起。” “刘主任出於关怀我们县政府的角度考虑，所以这些年一直把招待所的主管权放给了我们。”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谁也別玩聊斋。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罢了。 “弘毅县长，如果你坚持要把招待所留在咱们县政府，我可以想办法和刘主任沟通下。” 这是董亮今天给方弘毅拋出的第一个橄欖枝。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如果也看重招待所，那这个事情我帮你搞定。 但是我给了你面子，那么接下来的事情… 方弘毅门儿清得很，別说他从未把招待所看在眼里。 就算真的看在眼里，相比董亮的麻烦，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方弘毅很是直接，拒绝了董亮的好意。 “董县长，虽然我刚来青田县工作不久，但是区区一个招待所我还真的从未看在眼里。” “县委那边想收回去，那就给他们收回去便是。” “如果咱们县以后的经济好起来了，我大可以请示周县长，重新再建一个二招。” “如果经济还是这个样子，有没有也没什么区別。” 董亮笑了笑没说话。 方弘毅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自己甩过去的橄欖枝人家不接，压根儿就没瞧上。 “方县长年纪轻轻，满腹抱负，相信未来青田县的经济在方县长的带领下，一定能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 董亮举起杯，“这杯酒我敬方县长，有机会能和方县长共事，也是我的荣幸。” 方弘毅暗暗感慨，这董亮算是个人物了。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能以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如此对待自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哪怕，现在有把柄被自己捏在手里，可这把柄又不是自己的。 换个格局一般的人，本著明哲保身的態度，就算第一时间把林远山当弃子丟出去，也不会如此自降身份，和自己说这么多。 “董县长谬讚了。” 越是如此，方弘毅越是谨慎。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董亮会在什么时候找到机会切入主题。 “咱们都是在县委领导下开展工作，都以周县长马首是瞻。” 董亮轻笑一声，显然从未把周凯放在眼里。 “方县长，你可能也听说了，董耀宗是我的侄子。” 方弘毅点了点头，一时间搞不明白董亮为何会忽然提到这件事情。 “所以这杯酒我代他敬你，算是赔罪。” 董亮难得极其正色，“事情我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一些，方县长，如今的你和过去宛如云泥之別，就让这一切都隨风而去吧。” “如果你不解气，改天我把他叫过来，任打任罚都由你。” 方弘毅微微摇了摇头，董亮有一点没说错，现在的自己和曾经那个落魄的自己，早已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人到了一定地位，眼界自然就高了。 不管董耀宗曾经做过什么，他和肖可可都已经得到了自己该有的报应。 既然天都收了，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董县长，我从没有为难小孩子的习惯。” 董亮情不自禁朝方弘毅竖起了大拇指，瞧瞧，这就是格局。 他现在越发觉得面前的方弘毅深不可测了。 “弘毅县长，董耀宗今天给我打电话，和我说了件事情。” 方弘毅心里一动，正题终於来了！ 第103章 给我一条生路 市委书记陈高峰的讲话精神，已经形成文件下发到各个县区。 而董亮偏偏从董耀宗身上打开话题，自然有他自己的用意。 “听说今天的市委常委会上，新来的纪委书记態度很强硬啊！” 董亮扫了方弘毅一眼笑著说道：“据说这位牛书记直接在会上表態，市政府的调查工作小组自查没问题，市纪委也支持他们。” 方弘毅一时间没接话，因为这个消息和他了解的並不一致。 准確说不是完全一致。 方弘毅和陈高峰结束通话后，亲自给杜耀阳打过电话，把市委常委会上详细的情况做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根据市委常委会上的情况可以推断，牛瑞丰並没有站队。 哪怕对杨国涛有些好感，可起码並没有直接站在杨国涛那边。 因为牛瑞丰最后那句话，明显就是在和陈高峰示好。 可话到了董亮嘴里，就仿佛陈高峰已经陷入了劣势。 方弘毅知道，其实不光董亮这么说。 常委会刚刚结束没多久，承山市各种风言风语就全部来了。 搞得人心惶惶，都以为陈高峰將失势。 “弘毅县长，你之前就在市委工作，和杜耀阳私交很深，这件事情的內情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董亮一上来就將军，言外之意咱们谁也別瞒谁，谁也不是傻子。 我很清楚你来青田县是干什么的。 现在你的老板已经被人家逼到了墙角，你这个先锋还不发力？ 如果你想发力，你就来求我合作啊！ 机会已经给到你了，就看你爭不爭取。 方弘毅微微眯著眼，看著眼前的董亮一言不发。 这个人真的很难对付。 在方弘毅眼里，董亮的危险程度甚至要比卢建良还高一级。 不是说职务和级別，而是谋略、手段和城府。 卢建良方弘毅能看透，就算看不透全部，可起码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但面前的董亮，心机之深沉绝对在方弘毅见过的人中能排进前五的。 这种一上来就將军的打法，方弘毅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经歷过。 可像董亮这种直接能捏住七寸，还是少之又少的。 “董县长，我並不知道你说的內情所为何意。” 方弘毅沉思片刻决定见招拆招，现在谁主动，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就会陷入被动。 “弘毅，我知道你来青田县想干什么。” 董亮更进一步，直接把话挑明了聊。 而且对方弘毅的称呼也是越发的亲切，乾脆同志二字都不带了。 宛若一家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看著董亮那双写满真挚的眸子，方弘毅都差些点头了。 可他很清楚，这是董亮给自己挖的坑。 一旦自己顺著他的话往下说，那局面马上就被动了。 只要方弘毅点头，承认自己需要帮忙。 那么主动权就会瞬间从方弘毅手里，到董亮手里。 到时候人家怎么帮，出多少力，就全是董亮说了算的。 “董县长，我真的听不明白您在讲什么。” “也没什么需要您帮忙的。” 方弘毅不为所动，牢牢掌握主动权。 只要董亮一刻不先提出林远山的事情，方弘毅就会和他僵持到底。 握在手里的王牌，才叫王牌。 打出去的王牌，就没有了震慑的作用。 果然，见方弘毅如此“油盐不进”，董亮的脸色慢慢阴了下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方弘毅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难缠。 没错，完全就不像是个年轻人。 该有的张扬，得意，狂妄，在方弘毅这里看不到一丝半点。 取而代之的完全是自己这个年纪、甚至是那些沉浸官场数十年的老政客才有的稳重和谨慎。 “方县长，如果你坚持如此，那咱们今天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方弘毅直接站起身，“董县长，我原本也没觉得，你我二人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方弘毅內心满是紧张。 他也担心自己掌握不住火候，和董亮谈崩了。 其实董亮有一点说的没错，自己现在確实著急。 青田县的局面再打不开，陈高峰就会越来越被动。 眼看著就要过年了。 如果不在过年之前搞定这一切，明年全市还是老样子。 这不是方弘毅想看到的，同样也不是陈高峰和有心把承山市建设的越来越好的人想看到的。 更不是承山市数百万人民群眾想看到的！ 方弘毅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可他不能乱。 现在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自己多坚持一分钟，爭取到的利益就会越大。 偌大的房间此刻静悄悄的，有的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董亮没想到的方弘毅这么能抗，方弘毅也没想到董亮能老奸巨猾到这种程度。 二人彼此心悦诚服，可此刻谁也不想轻易低头。 方弘毅想从董亮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董亮也一样，希望以最小的代价弥补林远山闹出的乱子。 毕竟整起事件，最终最大的果是周凯和方弘毅摘的。 就算斗贏了赵伟，以县政府如今的情况，土地局也轮不到董亮染指。 周凯和方弘毅联起手，虽然在县委常委会这个层面斗不过卢建良。 可在县政府的具体工作安排上，董亮也没有办法抗衡周凯和方弘毅的联手。 所以此刻陷入僵局后，董亮也毫无办法。 迫於自身的安全考虑，眼见方弘毅毫无低头的打算，甚至扭头就要走，董亮最终还是先败下阵。 “弘毅，你別急著走嘛。” 董亮笑著起身拉了方弘毅一把，“咱们坐下慢慢谈，你我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董县长。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诚布公地谈。” 方弘毅重新落座，看著面前的董亮一字一顿道：“董县长今天约我出来，还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肯定不是喝酒那么简单。” “现在酒也喝了，董县长有什么就直说吧。” “別耽误咱们彼此的时间。” 此时此刻，董亮彻底败下阵。 “方县长，昨天林远山去找过你吧？” 方弘毅点了点头，目光直视董亮，一言不发。 “方县长，希望你能给我一条生路…” 第104章 各自的无奈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董亮的用词竟然会如此严重。 给我一条生路。 这个人还真是有性格，不低头则己，一低头就语出惊人。 “董县长此言何意，何来生路死路。”方弘毅重新落座，看著面前的董亮郑重开口。 “方县长虽然刚来青田县没几天，可周凯一直在青田县工作。” “林远山和赵伟之间的摩擦也好，矛盾也罢。” “以方县长和周凯的关係，不会不清楚林远山和赵伟的事情。” 董亮的称呼很有意思。 对方弘毅尊称方县长，至於周凯这个正职，却是直呼其名。 由此可见在董亮心里，根本就没瞧得起过周凯。 “我明白董县长的意思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到了谈判的时刻。 如今董亮已经落入下风，主动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不知道董县长希望我怎么做？” 董亮笑著摆了摆手，再次端起酒杯。 方弘毅也很给面子，两人轻轻碰了碰杯，均一饮而尽。 谈判需要一个好的环境基础。 而现在董亮不断劝酒，就是在营造好的谈判氛围。 “方县长，我哪里敢和你提要求啊？” 放下酒杯后董亮吧唧吧唧嘴笑道：“我知道方县长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心里装的都是青田县的黎民百姓。” “这一点是我最敬佩的。” “而赵伟这个人，怎么说呢？” “別看我分管土地部门，但是赵伟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董县长此言差矣。” 方弘毅轻笑道：“我可是听说了，赵伟之前在委办工作，应该也是卢书记的得力爱將吧。” 这话就是在说，你们都一个阵营的。 现在你说你指挥不了赵伟，那不是开玩笑嘛。 “方县长有所不知。” “赵伟和李志文部长走的很近，他的亲妹妹可是李部长的侄媳妇。” “还有这回事？” 方弘毅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消息周凯早就告诉他了。 “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吧。” “方县长，林远山和你说的那件事情，確確实实是存在的。” 见方弘毅不跟著自己的思路走，董亮马上换了个角度，直入正题。 “当时我分管全县的招商工作，这件事情发生后林远山专程找我匯报过。” “也和我明確指出，给赵伟打招呼的，就是现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 “当初董县长是如何处理的？” 方弘毅知道，董亮要往出拋杀手鐧了。 “卢书记当初在外地考察调研，我就找到了周凯，和他说了这件事情。” 方弘毅愣了一下。 他还真的没听周凯和自己说过，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看来周凯也没和方县长完全说实话啊！” 董亮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鄙夷，他是发自內心的瞧不上周凯。 在董亮看来，如果自己坐在周凯的那个位置上，说什么也不会像他那么窝火。 面对董亮的分化离间，方弘毅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周凯知道这件事情后和赵伟谈过，但是那边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拿出了土地出让协议证明。” “对於赵伟来说，事后补这么一份证明再简单不过了。” “周凯毫无办法，又知道赵伟背后的人他得罪不起，只能打碎牙从肚子里吞，最后不了了之。” 方弘毅这次明白了。 这么丟脸的事情，周凯肯定不好意思和自己说。 既然如此那自己事后也不能去问。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原本谈好的那家企业接到了咱们青田县宏图地產的电话，声称这块土地在他们手里。” “如果这家企业想要的话，需要拿出比当初和土地局谈好將近高三倍的价格才能拿走。” “人家也不是傻子，更何况本身就是林远山求爷爷告奶奶把人家大老远请过来的。” “现在你和人家玩这套，人家怎么可能继续投资。” “因为这个事情，林远山那年甚至还被举报到纪委部门，说他贪赃枉法，打著招商引资的名义中饱私囊。” “如果不是他底子够乾净，那次怕就栽跟头了。” 方弘毅轻轻点了点头，事情的起因经过他了解了一大半。 当然了，方弘毅也断然不可能听了董亮的一面之词，就完全相信他的话。 “那家宏图地產？” 方弘毅话音还没落下，董亮就竖起了大拇指。 “方县长果然是天生的干工作的好能手，一下子就把握到了问题的核心在哪。” “董县长不用给我戴高帽。” 方弘毅才不吃这一套，在没有完全看到董亮拿出实际诚意之前，他必须保持十足的谨慎。 “那家名为宏图地產的公司，实则就是李志文暗中操控的。” “你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话，我就不会约方县长到这里了。” 董亮满脸自信，甚至隱隱有那么一丝自得。 整个青田县，对於他董副县长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 方弘毅暗暗感慨，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董耀宗如果能学到董亮十分之一的本事，怕是也能在市委乾的风生水起了。 又何至於现在混的如此悽惨。 “董县长，既然你有证据，那不应该向县委、县纪委提交么？” 方弘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平復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如果你对县委不放心，那不是还有市委和市纪委。” “如果我说我对当初的市委、市纪委也不放心呢？” 董亮同样端起酒杯，和方弘毅遥遥示意后，一饮而尽。 “况且你知道，以我的身份如果去做这件事情，以后就会被人打上一个吃里扒外的烙印。” “在官场上，一旦被打上这个烙印，以后哪个领导还敢用我？” 当著方弘毅的面儿，董亮讲出了自己內心深处最真实的话。 要不是碍於这一点，他又如何会忍到今天。 不知为何，方弘毅第一次对董亮生出了一种同情的心態。 当然仅仅只是同情。 那句话说得一点错都没。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你有多高的身份，多么显赫的地位。 终归都会有无奈和妥协的时候… 第105章 官场敌友並非涇渭分明 房间內鸦雀无声，董亮静静地看著方弘毅，脸上满是苦笑。 “所以方县长，我说了这么多，你愿意给我一条生路吗？” “你想要的证据，我都能看你。” 董亮一边说，一边起身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满脸平静將包轻轻推到了方弘毅面前。 “刚刚我说过，赵伟的妹妹是李志文的侄媳妇。” “而这家公司就是李志文的侄子李向阳一手操持的。” 方弘毅瞳孔微缩，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什么防火墙都不做，竟然让自己的亲侄子直接上手。 不过想想，如今这个年代，似乎这么搞也正常。 在这个网际网路刚刚起步、信息较为闭塞的时代，县城婆罗门的势力是非常庞大的。 甚至有些时候，错综复杂的人情往来和权力交织下，要比公权力更为好使。 不然的话，周凯这个县委副书记、县长又怎么可能被欺负成如今这个样子。 “董县长，谢谢你的这些材料。” 方弘毅站起身，郑重开口，“既然董县长如此信任我，我也不会辜负了董县长的一番心意。” 就在方弘毅的手即將接触到公文包时，董亮忽然伸出手制止了。 “董县长这是何意？” 方弘毅看向董亮，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可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 “方县长，这些证据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想拿走，可以。”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董县长请说。” 董亮死死看著方弘毅，“方县长，你是聪明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当今天我们没有见过面。” 方弘毅微微一笑，“董县长说笑了，今天我就在自己的房间待著，可从没见过你。” 董亮笑著点了点头，方弘毅果然是个聪明人。 回到房间后，方弘毅迫不及待马上打开公文包，將董亮给自己所有的证据全部拿了出来。 接著就是分类总结。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董亮准备的这份证据，主要围绕李志文的侄子李向阳所任职的青田县宏图地產展开。 指向性非常明確，就是衝著李志文和赵伟去的。 方弘毅越看越心惊，到最后勃然大怒，几乎是不受控制摸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周凯。 “周县长，睡下了吗？” “我现在有紧急情况想和您匯报。” 方弘毅已经顾不上时间了，今天晚上必须和周凯商量出个章程。 与此同时，董亮趁著夜幕，悄然离开了县委招待所。 在招待所门口处，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驾驶位上坐著的，正是林远山。 “董县长，事情都办好了吗？” 林远山此刻有些忐忑，被董亮怒批了一顿，他才知道自己差点闯下多大的乱子。 还是自己把官场想简单了，单纯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其实在官场中，敌友之间的涇渭並不是那么分明。 林远山以为联合方弘毅就能给自己“报仇”，却忘记二人之间分属不同的阵营，他这么做丝毫没有考虑到董亮的感受。 所以在搞清楚这一点后，林远山也慌了。 董亮和方弘毅周旋的时候，他就一直静静等在门口。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送我回家。” 董亮阴沉著一张脸，没给林远山什么好脸色。 但是片刻后，坐在后排的董亮忽然笑出了声。 林远山高高悬著的心终於跌回到肚子里，见董亮心情不错，才厚著脸皮凑了上去。 “董县长，方弘毅到底怎么说的？” 董亮扫了林远山一眼，“还能怎么说，我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他根本拒绝不了。” “尤其在当下这个关头，他要比我们更著急做出成绩。” 听完董亮的一番讲述后，林远山不解问道：“董县长，既然您知道方弘毅现在比谁都急，为什么还要顺著他呢。” “咱们完全可以爭取更多的利益。” “不能这么做。” 董亮正色道：“我刚刚已经和你说了，方弘毅绝非等閒之辈。” “和我的一番交战中，丝毫不落下风。” “哪怕他自己如今非常被动，上面也逼著他儘快动手。” “可面对我拋出的橄欖枝，他仍旧头脑情绪，爭取最大利益。” 林远山就更不懂了，既然董县长都清楚，为什么还要惯著方弘毅。 他就不信了，方弘毅真的能和卢建良打小报告去。 再说了，退一步讲就算方弘毅真的这么做了，卢建良凭什么相信他？ 以卢建良生性多疑的性格，你越是这么说，他越加不会信。 只会当你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远山，经过这次的事情，想必你也长记性了。” 董亮轻轻嘆了口气，“咱们没得选，李志文同样也没得选。” “这就是为什么三年前他们对你出阴招，卢建良最终会拿商务局局长的位置补偿你。” “上位者要的是平衡，李志文上次做的事情就是在打破这个平衡，所以卢建良才会直接出手。” “同样的，这次你的行为本质也是在打破平衡，甚至行事手段要比李志文对付你的那次更狠辣。” “一旦让卢建良知道了，怕就不只是惩罚那么简单了。” “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哪怕明明知道方弘毅占了便宜，也得硬著头皮把这件事情办下去的主要缘故。” 林远山心中满是感激，眼眶瞬间红了。 看到这一幕，董亮很满意。 他御下的手段从未有什么软硬皆施，全是打感情牌。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个手下，对他几乎都是死心塌地。 单单这一点，就不是李志文能比的。 “对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多配合方弘毅的工作。” 董亮主动交代道：“当然了，也不用做得太明显，能让方弘毅自己一个人感觉到就可以。” 林远山连连点头，现在的他对董亮那更是言听计从了。 翌日一早，一则消息迅速在青田县官场传播。 青田县土地局党委书记、局长赵伟今天早上刚到单位，就被县纪委的人带走了… 第106章 陈高峰正面硬钢杨国涛 事情要从昨晚方弘毅面见周凯说起。 在铁打的证据面前，周凯根本就按捺不住。 当下给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张学宇拨通了电话。 张学宇是去年从省纪委空降下来的老干部，认死理，重证据，对谁都是黑著一张脸，从来就没笑过。 他並非站队卢建良，而是从骨子里认为纪委就应该被同级党委所领导。 没有县委的支持，自己也没有办法更好地开展工作。 可在铁证面前，张书记没有丝毫犹豫，当下就做出指示，要求县纪委连夜对赵伟上手段。 可不巧的是，赵伟当天正好去承山市出差了。 第二天一早，张学宇使了个手段，以开会的名义把赵伟叫到县委县政府大院，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宣布双规。 这一幕，直接惊掉了青田县所有人的眼。 什么情况？ 赵伟不是李志文的人么？ 那不就是正儿八经的卢系干將。 县纪委书记张学宇，不也经常在常委会上和卢建良保持一致。 怎么就忽然把卢书记的人给拿下了呢？ 难不成，是李志文拋弃了赵伟，所以卢书记才没有保他。 可再想想李志文和赵伟二人的关係，这件事情就更说不通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张学宇站队到了杨国涛一方，现在出手的是杨县长。 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没有发生的可能。 张学宇並非没打算事先请示卢建良，就是因为清楚二者之间的关係，张学宇才打算先斩后奏。 他是老学究不假，可在省纪委待了大半辈子，绝对不是傻子。 这个事情只要请示了，就几乎办不成了。 现在铁证如山，不让张学宇办这个案子，他良心难安。 所以张学宇才决定，在拿下赵伟的同时再去和卢建良匯报。 到时候铁证如山面前，人也已经办了，卢建良也没办法。 哪怕因此对自己有气，张学宇也认了… 与此同时，青田县的情况也传到了承山市。 陈高峰万万没想到，自己才给方弘毅打完电话，方弘毅反手就送给自己一份大礼。 县土地局局长，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只要能撕开这个口子，青田县的情况马上就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陈书记。” 杨国涛大步流星走进陈高峰的办公室，神色阴霾，一双眼睛已经快红得充血了。 青田县的事情他也是刚刚听说。 而且不是从卢建良的嘴里得知这个情况，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董亮第一时间把情况告知的他。 杨国涛怎么可能不恼火？ 当初你陈高峰让自己的秘书方弘毅去青田县做副县长，可是说好的，安心搞经济，绝对不挑起事端。 这才下去多久，不到半个月吧。 县政府办的主任换了不说，如今更是直接对县土地局动手。 董亮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焦急的话都说不清了。 由此杨国涛也能断定，人家方弘毅手里肯定是握著真凭实据的。 他方弘毅才到青田几天？ 哪怕他有孙猴子七十二变的本领，也不可能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摸清楚青田县的事情。 更直接掌握赵伟违法犯罪的关键证据！ 所以在杨国涛看来，这些东西一定是出自陈高峰之手。 不得不说这一招够狠够毒，既然从上而下打不开局面，就自下而上以点破局。 是陈高峰的手段。 “国涛市长，请坐。” 陈高峰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也能猜到杨国涛此刻是怎么想的。 甚至杨国涛接下来的话，陈高峰都已经算到了。 可偏偏没想到的是，杨国涛的步子要比陈高峰想像中迈的更大。 “陈书记，坐就不必坐了。” 杨国涛大手一挥，看著陈高峰一字一顿道：“我打算明天去青田县视察一下工作，特意来和市委请个假。” “哦？” 陈高峰耸了耸眉，杨国涛这么急么？ 看来方弘毅確实捏到了他的七寸，不然以陈高峰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急迫。 “国涛市长打算去几天。” “市政府那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陈高峰满脸关心，绝口不提任何和青田县有关的话题。 “时间不確定，暂定三天吧。” 杨国涛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时间也可能更久。” “这个主要得看青田县的情况有多严重。” 见陈高峰摆出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绝口不提青田县的情况，杨国涛只能主动往这个话题上引。 他就不信了，陈高峰能一直装糊涂。 果然，面对自己的话，陈高峰只能正面回应。 “国涛市长，青田县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不眼看著年底了，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至今没有完成年初制定目標数额的一半。” “昨天晚上全省各个区县的数据也出来了，咱们青田县已经不是全市倒数第一了，而是全省倒数第一。” 杨国涛嗤笑道：“我得去走走，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干得如此差劲！” “他周凯这个县长，还能不能干。” “对了陈书记，如果最终事实证明周凯不足以胜任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县长一职，我提议罢免更换青田县县长。” 杨国涛再次拋出杀手鐧。 就明明白白告诉陈高峰，周凯不是你的人么，我要动他！ 你陈高峰有什么能耐，就都使出来吧。 “国涛同志，对於你的这个提议我是坚决赞同的。” 让杨国涛没想到是，陈高峰竟然严肃点头认可了自己的话。 “不过我们不能把范围局限於一个周凯身上。” “县政府工作出了这么大的紕漏，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周凯的责任，整个青田县县委班子都要问责。” “到时候不管是谁，上不封底一查到底。” 面对杨国涛的威胁，陈高峰直接正面刚了回去。 你不是想拿周凯说事儿么？ 行啊！ 青田县是你的大本营，百分之八十都是卢系干將。 你要是这么玩，那大家就谁也別想好过。 听完陈高峰的话，杨国涛脸更黑了… 第107章 必须你掛帅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县委书记卢建良办公室。 看著面前一副桀驁不驯的张学宇，卢建良轻轻嘆了口气。 所有人的觉得卢建良长袖善舞，把整个青田县经营的滴水不漏。 可却没人知道想做到这一点得多累，不光考验掌控力，更需要协调各方利益，处理各种矛盾，拉拢各种人。 卢建良常常感嘆，这其中的辛酸要比干体力活的累太多了。 就比如说，眼前的这位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背景深来头大，就算混得再差那也是省里的关係。 他卢建良是强势，可也绝对不可能当著张学宇的面儿干违法乱纪的事儿。 一旦把张学宇逼急了，那是能给自己直接捅到省里的。 可如今李志文还在外面等著，说啥也要和张学宇討个说法，这就让卢建良不是一般的为难了。 “卢书记，我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先斩后奏是我的不对。” “但是当时情况紧急，事急从权，我別无选择。” “老张，別说什么对不对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卢建良笑呵呵地安慰道：“况且情况我也了解了，你们县纪委是在掌握了切实的证据后，才最终决定动手。” “是的卢书记，感谢您对我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张学宇脸上终於有了笑容，他也不想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和卢建良彻底撕破脸皮。 “老张，有一点我一直搞不懂。” “你们县纪委之前就在暗中调查赵伟么？” “怎么眨眼间就拿到了关键性证据，之前一点风声都没。” 卢建良笑著补充道：“当然了，我纯属好奇。” “如果这件事情涉及到你们纪委的保密条令，你就当我没问。” 张学宇没说话，他如何不清楚卢建良想问什么。 虽然此刻话说的好听，可如果自己不说清楚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卢建良肯定就会怀疑是县纪委早就在暗中调查赵伟。 如果当真这么想，那以后自己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想明白这些后，张学宇果断做出选择。 “卢书记，这有什么可保密的。” “就算有条例要求对证据的来源必须保密，可最终这个案子还是得向县委和您匯报的嘛。” 卢建良微微一笑，他已经听出来张学宇想表达的意思了。 “老张，如果你觉得不妥，就等到时候上会再说。” “卢书记，这话说的，我不信谁还能不信您？” 张学宇急忙道：“反正早晚都是匯报，咱们也不算是违规。” “就是这个事情也请卢书记保密，千万不能张扬出去。” 卢建良点了点头没说话，静静看著张学宇。 “昨天晚上周县长和方副县长忽然找我…” “弘毅，弘毅！” 周凯兴冲冲走进方弘毅的办公室，嘴角是翘著的，眉梢是飞舞著的。 在方弘毅面前他可以卸下一切的偽装，此刻高兴的就仿佛是一个刚刚拿到满分的孩子。 “周县长。” 方弘毅笑著起身迎了上去，二人没有丝毫的客套，直接聊起了案子上的事情。 “李志文从今早一直守在卢建良的办公室，可听说到现在卢建良都没见他。” 方弘毅微微点头，他也听说了，现在县纪委书记张学宇正在卢建良的办公室匯报案情。 这个时候，卢建良不见李志文，態度已经很好解释了。 这件事情，卢书记不想干预，也干预不了。 “咱们之前还担心卢建良横插一脚，打断咱们的计划。” “现在看来是咱们多虑了。” 方弘毅嘆息一声，其实他巴不得卢建良插手。 虽然一旦卢建良动手，场面会更加复杂，可这才是真正彻底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 但是人家卢书记也不傻，怎么可能轻易给方弘毅机会。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周凯双眼亮晶晶地看著方弘毅，他现在早就对方弘毅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啊！ 人家来青田县不到半个月，干的事情比自己三年来还要多。 现在局面已经打开，就看接下来怎么发力了。 “周县长，我自然是听您的。” 方弘毅並没有马上发言，他知道周凯一定也有自己的计划。 人家能走到县长的位置，自然也不是草包。 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可能被喜悦短暂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 二来也是在给自己机会。 “嗯，依我看咱们也没有必要和县纪委爭夺调查的主导权了。” 果然，周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很清楚现在的局势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赵伟案已经定性，在铁证面前卢建良都不敢说什么，做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爭夺案件的主导权没有丝毫必要。 况且一旦这么做了，就会更加把张学宇彻底推到卢建良那边。 通过这次的事情，方弘毅和周凯都看明白了，关键时刻这位张书记还是能够爭取的。 当然，前提是你得站在理字上，得有大义才行。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次通过赵伟打开突破口，方弘毅的目的可並非是藉此机会牵连出多少人，全部绳之以法等等。 以周凯和他目前在青田县的能力，根本就办不到这一点。 对於方弘毅来说，借著赵伟的事情彻查土地局在招商引资的工作中所存在的问题，牵一髮动全身不断扩大，才是根本目的。 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可怎么让这把火越烧越旺，並且是按照方弘毅设想的方向蔓延，才是真正考验人的。 “周县长，我也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和县纪委爭夺案件的主导权。”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人家的本职工作。” “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派出工作组进驻土地局，彻查赵伟在土地局的所有工作。” “弘毅啊，咱俩想到一处去了。” 周凯正色道：“所以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个工作组的事情。” “首先肯定是咱们政府牵头，必须牢牢掌握主导权。” “其次，要抽调精兵强將，把这件事情彻查到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个工作组，必须得由你来掛帅才行！” 第108章 当你今天没来过 秋风萧瑟，初冬降临，青田县的天渐渐冷了起来。 尤其是到了深夜，气温骤降，堪比南方的腊月寒冬。 哪怕穿的再多，刺骨的寒风也能顺著缝隙不断往衣服里钻。 还是那家熟悉的剧院，只不过今晚黑漆漆的，没有表演，甚至没有演员，只有一条大黄狗在漆黑的角落里齜牙瞪眼。 剧院三楼是禁地，平日里除了老板，演员们都不能轻易登门。 当然了，除了得到允许的名角，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整个三楼並不大，通体的木结构，处处彰显古风，最妙的是在三楼正中间还挖了一个小小的莲池。 莲池旁边是木质楼阁，楼阁內石凳石桌，桌上布满美食美酒。 石凳上坐著的人正是县委书记卢建良，在他旁边有一名年纪大约三十出头、一身古装的女子，正提著酒壶给卢建良斟酒。 “书记，李部长到了。” 卢建良的联络员唐小雷自电梯口走过来，小声匯报了一句。 “让他过来吧。” 唐小雷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没一会儿李志文的身影便出现在卢建良面前。 “卢书记。” “过来坐。” 卢建良招了招手，李志文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咬牙走了上去。 卢建良有个习惯，除了服侍他倒酒的女子，一般情况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上这座楼阁。 刚刚唐小雷就是规规矩矩站在下面匯报的。 包括所谓的卢系干將们，哪怕是李志文这种县委常委，一般情况下也很少来这种地方和卢建良见面。 青田县都在传，卢书记痴戏，更喜欢当红的戏子。 这个戏子並不是泛指娱乐圈那些靠顏值博眼球的艺人，而是正儿八经从童子功开始练起，有技在身的戏剧人。 甚至在卢建良眼里，旁边为自己斟酒的女子，都要比那些所谓的县委常委们强。 只要是个人，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有人辅佐你，你就能把自己的工作干好。 可戏子不一样。 没有那个天赋，没有勤学苦练，你是上不了台面的。 官场恰恰相反。 有人觉得你上得了台面，说这句话的人本身也上得了台面。 那么你就能上得了台面。 哪怕你不学无术，什么都不会，他说行你就行。 之前卢建良觉得这句话完全就是扯淡，可直到他当了县委书记，大权在握以后，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中的精髓。 眼前的李志文，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卢建良最初认识李志文的时候，李志文只不过是县委办一个普通的科员。 刚刚被磨平稜角的李志文，既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又没有官场老油子的奸猾与老谋深算。 不正是因为自己觉得他行，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了青田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可在卢建良眼里，李志文连身边的戏子都比不上。 一点点都比不上。 “卢书记，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虽然卢建良一字未发，可那种无视自己的態度还是让李志文心里一阵发紧。 相比其他卢系干將，李志文是不同的。 因为他是从副科到副处，完完全全由卢建良一手提拔起来的。 否则的话，县委组织部长这种职务也轮不到他。 李志文很清楚，別的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更多是合作关係，最不济也是很普通的上下级关係。 可自己不一样。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自己更像是卢建良的家臣，人家完完全全捏著自己的命门。 让你生也能让你死。 能让你人前显贵，也能让你瞬间失去一切。 在这种关係下，面对卢建良时，李志文是真的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所以在今天赵伟出事后，李志文很慌，不是一般的慌。 他第一时间去找卢建良，可卢建良就这么硬生生地晾著他。 直到半个小时前，才通知他来这里。 李志文几乎是一分钟都不敢耽误，刚刚进门的时候后背还在流汗。 “你不仅仅是给我添麻烦。” 卢建良扫了李志文一眼淡淡开口，“你以为你自己的麻烦就很小吗？” 李志文浑身一颤。 难道是赵伟和纪委交代了什么？ “我问你，宏图地產是怎么回事。” 李志文腿都开始打哆嗦了，卢建良果然是做好功课才来找自己谈话的。 “你不要说这家公司和你没关係。” 卢建良抿了口酒，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女子先退下。 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卢建良才再次开口。 “宏图地產刚成立的那天，我就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了。” “这些年你和赵伟二人通过各种手段，单单宏图地產就给你两最少赚了五个亿吧。” “你知不知道，这些钱已经够要你的命了。” 李志文浑身打颤，在现行法律下，贪污如此巨大的金额，確实已经可以直接判处死刑。 “赵伟这次肯定栽了，我保不了他，哪怕是市里的那位也不见得能保得了他。” 卢建良满脸平静，“至於你，牵扯到底有多深，拿了到底有多少，我希望你现在可以和我交个实底。” “卢书记，您救救我。” 李志文扑通一声跪倒在卢建良面前，“我知道现在案子还在张学宇手里，他肯定听您的。” “只要咱们压下来，我，我可以给他…” “你闭嘴！” 卢建良罕见地动了怒火。 都什么时候了，还天真地以为张学宇是用钱就能收买的？ 你李志文爱钱，就以为天下所有人都爱钱？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赵伟彻底闭嘴。” 李志文双眼猛然瞪得滚圆，身子更是直接栽到了地上。 彻底闭嘴。 卢建良是想…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给你捅出来的吧？” 卢建良冷哼一声，“方弘毅和周凯二人昨晚带著证据去找的张学宇。” “铁证如山，你也知道张学宇的性格。” “这件事情谁也压不住，你想自保唯一的方式就是让赵伟彻底闭嘴。” “当然，如果你觉得赵伟不会乱说，那你可以冒险一试。” “你走吧，就当今天你没有来过这里。” “更没有见过我。” 第109章 兑现承诺 翌日清晨，青田县政府党组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由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亲自主持。 会议决定，针对土地局的特殊情况，紧急成立11.15工作组。 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担任组长，抽调財政、审计、公安等多部门联合进驻青田县土地局，代表县政府对土地局展开全面调查。 会议刚刚结束，新任县府办主任乔喜明就接到了通知。 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已经在来青田县调研的路上了。 奇怪的是，这个通知並不是市政府传过来的，而是通知到了青田县县委办，由县委办通知的县府办。 “弘毅，杨国涛肯定是衝著咱们来的。” 办公室內，周凯神色凝重，“他杨国涛来就来，何必多此一举通知委办，再绕到咱们这里。” “这不就是在提醒我们，县政府必须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咱们这边刚刚决定成立工作组彻查土地局的事情，杨国涛的敲打就来了。” 方弘毅赞同点头，杨国涛的这番操作確实有这个层面的意思。 当然，方弘毅看到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青田县刚刚出了这样的乱子，眼瞅著就过年了，杨国涛忽然到青田县调研，那绝对不是给卢建良站台那般简单。 再说了，青田县如今的局面又没有彻底失控，卢建良牢牢把持著县委常委会，又何需杨国涛来帮场子。 既然排除了这个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杨国涛来青田县是来找自己和周凯二人麻烦的。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中午11点，杨国涛轻车简从，一行两辆车悄然驶入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 县委书记卢建良带著青田县所有在家的县委班子领导，在大院门口整齐列队欢迎。 杨国涛黑著一张脸下车，只和卢建良握了握手，连周凯个正眼都没瞧。 眼神扫过人群后，他不由轻轻蹙起了眉。 在人群中，杨市长並没有发现方弘毅的身影。 “建良，我不是让你通知所有常委开会么？” “怎么人不全。” “杨市长，是这样的。” 周凯急忙过来想解释，杨国涛冷冷瞪了他一眼。 “我是在问你们青田县的县委书记，周凯同志，你和县政府的事情我待会再和你谈。” 周凯搞了个没趣，他明显感觉到在场的这些县委常委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嘲笑。 唯独县委常务、常务副县长董亮眼中闪过一道深深的焦虑，杨国涛的到来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周凯和方弘毅二人，能抗得住么？ “杨市长，我们县土地局局长昨天被县纪委双规，县政府今天成立了一个调查组，弘毅县长牵头负责的。” 卢建良笑著解释道：“杨市长，感谢市委、市政府对我们青田县县委班子的厚爱，把方弘毅同志派来充实我们县委班子。” “弘毅县长可不是一般的能干，刚来青田县就查办这样的大案，连我们县纪检书记都夸他。” “胡闹！” 听完卢建良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杨国涛当著所有人的面儿，直接发飆了。 “市委让他来青田县是搞经济建设的，不是让他查什么案子的。” “你们青田县纪委是干什么的，如果这些事情都要让县政府去查，还要纪委干什么？” 在场眾人纷纷垂下头，没人敢和杨国涛对视。 可大多数人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戏謔，杨国涛刚来就摆出了架势，接下来的日子周凯和方弘毅肯定不好过。 还不用杨国涛找麻烦，方弘毅就已经遇到了麻烦。 青田县土地局是赵伟深耕多年的地方，错综复杂的关係让调查组倍感头疼。 还没开始工作，就已经陷入了僵局。 方弘毅深知周凯的目的，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不牵扯人、不牵扯钱的准备，毕竟这些都是纪委的工作。 他的要求很小，可即使如此，麻烦和困难还是一件又一件。 “方县长，要不咱们还是和纪委沟通一下吧。” 白正奇都有些心疼了，设身处地想想，换自己是方弘毅的话，针对目前的情况，自己毫无破局的能力。 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方县长，又该如何想办法破局呢？ “沟通什么，如果打个电话就能解决，还用成立调查组么？” 方弘毅嘆了口气，“你让审计那边不用查的那么细，按照我之前吩咐的，过关键帐目就可以。” “好的方县长。” “还有，您刚刚让我通知土地局的几个副局长当面过来匯报工作，他们都找藉口推脱了。” “甚至有一个副局直接请病假住院去了。” “没关係，隨他们去。” 方弘毅摆了摆手，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就是走个过场。 现在大家都在和时间赛跑。 谁能先发制人，谁就能掌握主动权。 “弘毅，查得怎么样了？” 午饭过后，方弘毅接到了周凯的电话，“今天杨国涛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的麻烦。” “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起码见完他后再走。” “周县长，你觉得我见了他，他就能不找咱们的事情了么？” 方弘毅嘆了口气，“既然结果是註定的，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意义。” 周凯愣住了，人家方弘毅说得有道理。 “对了，下午4点你必须得回来一趟。” 周凯急忙说道：“上午的大会你可以不参加，但是下午这个会是专门给我们县政府开的。” “卢建良应该不参加，可能会少很多麻烦。” 方弘毅点了点头，市长亲自给县政府班子开会，自己再找理由搪塞就说不过去了。 “您放心吧周县长，我下午准时过去。” 掛断电话没多久，方弘毅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给方弘毅打来电话的，是已经到承山市工作的孔华荣。 “老孔？” 方弘毅颇为诧异，按理说孔华荣不该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来电。 好不容易脱离了青田县的是非圈，现在这个情况躲还来不及呢。 孔华荣只要没疯，就不会傻乎乎地主动往里凑，所以方弘毅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孔华荣找他干什么。 “方县长，別来无恙？” 孔华荣笑得很开心，甚至让方弘毅觉得有些刺耳。 “青田县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不知道方县长是否还记得。” “之前我说过，要送给您一份礼物。” “现在，我觉得到时候了…” 第110章 方弘毅：我是勇於担责的人 青田县县政府第一会议室。 原本属於周凯的位置，此刻被市长杨国涛所取代。 周凯和常务副县长一左一右坐在杨国涛下首，方弘毅挨著周凯。 会议还没开始，可气氛已经陷入了空前的凝重，压抑的令人窒息，每个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同志们，你们令我很失望。” 见人已经到齐，杨国涛缓缓开口了。 可这第一句话，就给会议主题定了调子。 今天我来，就是找你们麻烦的，你们做好准备。 “看看你们面前放的这份文件，截止到上个月初，也就是全年的第三季度，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在全市排名倒数第一。” “下面是另一份文件，全省的摸查数据，截止日期是上个月底，青田县排名全省倒数第一。” “你们好样的，就因为你们青田县，我在省里面开会的时候，被曹省长点了三次名。” “全是拜在坐的诸位所赐。” 眾人这下更快连呼吸都没有了，换位思考自己是杨国涛，也不可能不起火。 人家在省里丟了面子，可不就要在县里找回来。 再说了，这个事情换谁也难绷。 全省倒数第一啊，嘖嘖。 不少人的目光已经不约而同看向方弘毅。 谁让方弘毅现在分管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呢。 原本以为，周凯把这项工作给方弘毅分管，是在弱化董亮。 可现在看来，人家董县长反而是因祸得福，逃过了一劫，最后所有的锅怕是都得方弘毅来背了。 “你们说，我该怎么和曹省长解释？” “或者说年底的省政府工作会，你们去替我开。” “你们当面和曹省长解释解释，这个倒数第一是怎么来的。” 周凯眼瞅著杨国涛的火儿越来越大，再放任下去的话今天这个会就不用开了。 索性，马上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 再说了，这个时候也只能自己往上顶。 “杨市长，对不起，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代表县政府和您检討。” “现在想起检討了，早干什么去了？” 杨国涛丝毫不给周凯留面子，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周凯，你这个县长能干就好好干，不能干就给我打辞职报告。” “我当下就批你，你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好好的一个青田县让你带成什么样了，你让我的脸从哪儿放，让整个承山市市委、市政府的脸从哪儿放！” 周凯战战兢兢佇立在那儿，头垂得低低的。 经此一事后，自己在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地位怕是要更低了。 原本周凯就很难了，被卢建良欺负的要死，打不开工作局面。 別说县委了，县政府的那些副县长，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杨国涛当著县政府班子这么多人的面，把他骂的一文不值。 以后周凯想在青田县开展工作，难度就会更大。 方弘毅深吸口气，好一招杀人诛心，杨国涛这是打算把周凯和自己往死里逼。 如果周凯这个县长真的被免，不管是另外换人还是就地提拔，都绝对轮不到方弘毅。 要是真的搞一个杨国涛的人来青田县，那方弘毅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別想把工作干好。 所以这个时候，自己该站出来了。 也必须站出来，帮周凯分担一些压力。 可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自己正要起身，坐在周凯对面的常务副县长董亮反而率先站了出来。 “杨市长，对不起，我也向您检討。” 董亮目不斜视，看著面前的杨国涛认真道：“招商引资工作虽说现在是弘毅县长负责，可之前一直都是我分管的。” “现在因为这项工作，让杨市长在省委领导面前丟脸，我这个常务副县长有很大的责任。” 包括方弘毅在內，在场的青田县县政府干部们几乎齐齐傻了，董亮疯了么？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吗？ 杨国涛本来就是找周凯和方弘毅麻烦的，您老跳出来掺和什么，这不是故意送人头嘛。 杨国涛的目光也隨之放在了董亮身上，他也很错愕，如果没记错的话董亮一直是卢建良的人。 就算招商引资工作本身是他分管的，可只要自己不从他身上扯，那这个锅不就是周凯背。 等等。 杨国涛的眼睛陡然间亮了！ 这个董亮还真是聪明，他刚刚的发言，第一句话是“虽然现在招商引资工作是弘毅县长负责”。 这不就是在给自己製造机会，把方弘毅也牵进来么？ 本来骂完周凯后，杨国涛的气儿確实消了一大半，而且也不好再向方弘毅发难。 一来你都在周凯身上撒完气了，总不能把青田县县政府这些领导们挨个训一遍吧。 二来方弘毅毕竟曾经给陈高峰干过秘书，就算自己和陈高峰早已水火不容，可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可现在董亮给自己送来了机会，那自己就不能不把握。 “说到分管，董副县长，我也確实得和你好好算算帐。” 杨国涛冷哼一声，目光顺著董亮又看到方弘毅。 “当然了，还有方副县长。” 忽然被杨国涛点到名，方弘毅也瞬间明白过来了。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打算站出来替周凯分担压力的。 现在好了，董亮虽然想把祸水从自己身上引，可同样也把他自己搭了进来。 有董亮和自己一起分担，总比自己一个人强。 方弘毅还得谢谢董亮，不管他是出於什么目的，可起码现在的情况就是大家一起掉进了坑里。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就谁也別埋怨谁了。 一起度过眼前的难过才是关键。 “杨市长，既然我现在分管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那么不管是我任上的问题，还是上任的遗留问题，我都应该勇於担责。” 方弘毅的第一句话就险些让杨国涛没绷住。 好小子，还是那么机智敏锐，一点都没有退步。 方弘毅这话就是在说，青田县招商引资之前的工作干我屁事。 那个时候我又没来青田县，也不是青田县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副县长。 可是你杨国涛如果非要找我麻烦，那我也隨时欢迎。 可这也不是什么责任內责任外的事情了，是我勇於担责的体现，是要记功的。 杨国涛握了握拳，每次面对方弘毅的时候，都让他有种错觉。 就仿佛眼前的方弘毅，根本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而是和自己一般，拥有丰富官场斗爭经验的老政客。 让自己毫无下手的机会。 就很烦。 第111章 不就是军令状 方弘毅这句话给很多人搞不会了，就连董亮一时间都是懵的。 还可以这样玩么，那自己刚刚的那番话不就白说了？ 可事已至此董亮也毫无办法，不看杨国涛都毫无办法嘛。 “周凯，你说吧。”无奈之下杨国涛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再次发泄到周凯头上。 谁让周凯是县长呢，不管什么事情都和他脱不了干係。 “杨市长。” 方弘毅没给周凯开口的机会，现在周凯的声望已经掉到了谷底，如果再继续下去，方弘毅都担心日后周凯心里会出什么阴影。 “弘毅县长有话讲？” 杨国涛也丝毫没有给方弘毅面子，当初方弘毅在市委担任副秘书长的时候，杨国涛哪次见了他不是笑嘻嘻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首先方弘毅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承山市所谓的二號首长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高峰和杨国涛如今彻底撕破脸皮，你还指望人家杨国涛会给方弘毅面子。 这不就是痴心妄想。 “杨市长，青田的招商引资工作確实非常差劲，让您因此在省里抬不起头，確確实实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 方弘毅没有起身，就那么坐在那里，目光直视杨国涛，侃侃而谈，毫不落下风。 “可我认为这件事情不是周县长一个人的问题，在坐的诸位，包括我，甚至包括整个青田县县委班子，都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方弘毅此言一出，在场的眾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这位年轻的副县长是真敢说。 你还当自己是陈书记的秘书不成。 再说了，就算你做过陈书记的秘书那又如何？ 你面对的，可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啊！ 就算是陈高峰，和杨国涛打擂台的时候也需要拿出十二分力气。 你方弘毅又凭什么。 “方弘毅，你的意思是我错怪周凯了？” 杨国涛冷冷看向方弘毅，一双眸子寒光四射，周凯急忙朝方弘毅使眼色，示意他千万不要和杨国涛正面起衝突。 和方弘毅內心的想法一样，现在周凯视方弘毅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如果方弘毅真的出什么意外，他乾脆辞职算了。 董亮看向方弘毅的目光就极为复杂了，也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对方弘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时候这个人沉稳的可怕，比自己还要老谋深算。 有时候又有年轻人的稜角，就仿佛现在，敢和市长杨国涛正面硬刚，完全不像是老成政客所为。 就很矛盾，矛盾到让董亮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杨市长，周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理应对全县的行政工作负责，您批评的自然没错。” “可县政府也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现如今出了这样的问题，青田县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包括我。” “都应该向您，向陈书记，向市委检討。” 方弘毅不卑不亢，据理力爭，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杨国涛死死盯著他，毫无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是没有办法反驳。 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你怎么反驳。 难道县政府不在县委的领导之下？ 难道说整个青田县县委、县政府不应该向市委检討？ 可方弘毅妙就妙在，把县委、市委包括陈高峰一起牵扯了进来。 你杨国涛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周凯了。 当然，这也只是方弘毅的缓兵之计。 问题最终还是得解决。 杨国涛是什么人物，马上就抓到了这个空档，直接反问方弘毅。 “市委和我现在不想听你们的检討。” “既然你如今分管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那我就问问你，这个事情你怎么解决。” “年底的时候，全县能不能按时全额完成招商引资的任务。” “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什么方法我不管，我只要结果。” 眾人屏息凝神，齐齐看向方弘毅。 杨国涛这是在將方弘毅的军，逼著他立军令状。 如果方弘毅不立，那么事情就会再上升一个高度。 你方弘毅之前说了那么多，看似有理有据，可实则不全是废话。 解决不了实在问题，你说出儿又能如何。 可如果立了这个军令状… 大家对招商引资工作的局面非常了解，以青田县目前的情况，別说一个半月了，就是多给方弘毅半年的时间，也没啥用。 想全额完成年初的目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方弘毅现在等於是被逼到了绝路。 退一步，万丈深渊。 至於前进，根本就看不到路，更找不到所谓的方向。 周凯比方弘毅更急，甚至已经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换自己是方弘毅，这就是死局，毫无办法可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弘毅身上，或者说，都在等方弘毅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方弘毅就这么静静和杨国涛对视著。 大约过了快一分钟，方弘毅的声音终於在眾人耳边响起。 “杨市长，作为分管全县招商引资工作的副县长，我今天和您保证。” “青田县县政府，一定会在年底前，全额完成既定任务目標！” “如果不能完成，我自己主动和市委请辞。” 方弘毅的声音鏗鏘有力，清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周凯仿佛被抽乾了浑身的力气，直接瘫软在座位上。 完了。 此刻的周凯万念俱灰，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这个县长干到头了。 方弘毅如果被免职，自己根本就干不下去。 董亮的眸子瞬间亮了。 有振奋激动，有幸灾乐祸，甚至隱隱有那么一丝期待。 连杨国涛的目光都闪过一道一闪即逝的欣赏。 拋开阵营不谈，这个年轻人身上確实有让人值得欣赏的地方… “弘毅，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散会后，周凯第一个衝到方弘毅的办公室，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衝动个什么劲儿？” “让他骂几句能怎么样。” “你，你非得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请周凯落座，吩咐白正奇去泡茶。 “周县长，我如果不立这个军令状，他今天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凯微微一怔，隨即鼻子一酸。 方弘毅这是为自己抗下了所有… 第112章 態度不端正我就换人 周凯现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他是真的被方弘毅捨己为人的精神，深深震撼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在官场，也真的有肝胆相照的朋友。 不，不是朋友，是兄弟。 朋友之间充满了利用、欺骗、背叛。 只有真正的兄弟，宛如手足的兄弟，才能默默替你抗下所有。 在周凯眼里，现在的方弘毅就是如此。 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分担压力，以方弘毅的能力和手腕，有太多的方式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了。 可人家偏偏没有这么做。 而是在自己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哪怕是被迫立下军令状，也在所不惜保自己！ 这份情，周凯必须铭记於心。 方弘毅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周凯居然这么感性。 不是，他是真的有把握完成这个工作啊。 怎么在周凯眼里，这仿佛就成了自己的死局呢？ 当然了，既然人家已经把氛围烘托到这儿了，方弘毅自然不会傻乎乎地说你別瞎感动，我是真的有把握办成这个事。 趁著这个功夫，不就是拉近感情的最佳时机？ “周哥，这里也没外人，我就还像以前这么称呼您了。” 周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喜悦，当初方弘毅在市委任职副秘书长的时候，二人之间就是一直兄弟相称。 自从方弘毅来到青田县，可能是因为职务级別上的关係发生变化，哪怕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方弘毅也坚决不喊自己周哥。 今天终於再次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周凯激动的险些泪流满面，方弘毅这是真拿自己当亲哥哥了。 “弘毅，咱俩之间別那么外道。” 周凯重重点头，“以后我就是你哥，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只要你喊我，我都应。” “周哥，都听你的。” 方弘毅哭笑不得，可也能理解此刻周凯的心情。 “弘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周凯摸出烟盒，这次先递给方弘毅，然后才自己吞云吐雾起来。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却体现著先后顺序。 之前周凯就算再看好方弘毅，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由此也能看出，方弘毅在周凯的心里地位越发高了。 “要不要给陈书记打个电话，请他想想办法。” “杨国涛这一手玩的太狠了，我想陈书记也能理解你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无奈之举。” “陈书记虽然刚来咱们承山市不到一年，可我听说他是南边来的干部。” “那边经济发达，陈书记又在那里干了好些年的市长，手里一定有很深的人脉关係。” 方弘毅笑著点头，不得不承认周凯的脑子还是很活泛的。 这半年的时间里方弘毅跟著陈高峰是见了不少世面，从体制內的省部级领导到商业巨鱷都有。 不得不说周凯的分析很到位，这方面的资源陈高峰还真有。 单单方弘毅知道的，就很多。 可对於方弘毅来说，如果这点小事就给领导打电话求助，那也太没面子了。 “周哥，你说的很对，可这是无奈之举，没办法中的办法。” 方弘毅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我还是更倾向於先自己想办法，实在没招了再和陈书记求援。” 周凯愣住了。 方弘毅也太有自信了吧？ 不光是对自己有信心，对陈高峰更是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 似乎，假如有一天方弘毅被逼到了绝路上。 隨便给陈高峰打个电话，好几个亿的资金就能全部到位。 这件事情属实有点离谱。 “周哥，你就放心吧。” 见周凯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方弘毅只能给他吃定心丸。 “其实咱们商务局手里还是握著不少资源的，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您得对我有信心啊…” 方弘毅倒不是能掐会算，而是上次和董亮接触的时候，他敏感地察觉到董亮对这件事情很不在乎。 就仿佛只要有需求，他就能隨手解决这个事情，这种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那么董亮的自信来自哪里？ 方弘毅和周凯结束见面后，直接去了董亮的办公室。 “弘毅县长，稀客啊。” “你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董亮起身主动迎了上来，热情招呼方弘毅落座，又是倒水又是泡茶的，殷勤的不得了。 这要是换个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方弘毅才是常务副县长。 “董县长，我是来找您取经的。” 方弘毅满脸真诚，看著面前的董亮虚心求教，“董县长，刚刚会上您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压力很大啊。” “方县长，你太衝动了。” 董亮心里直乐呵，方弘毅这是干什么，后悔了不成？ 说到底还是年轻人，架不住別人激，又要面子。 换个老成一点的政客，寧肯当哑巴被杨国涛骂死，也不会把自己逼到如此绝境。 可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又不是杨国涛，大话也是你方弘毅自己说出去的，现在你… 等等，不对！ 董亮瞬间警觉起来。 隱隱约约间，他已经猜到了方弘毅的来意。 “哎，年轻人嘛，衝动就衝动一次唄。” 方弘毅笑呵呵地看著面前的董亮，没有一丝一毫县委常委、副县长的架子，就仿佛是一个晚辈来恳请长辈帮忙。 “董县长，刚刚我回去看了一下青田县歷年招商引资的工作情况匯总，不得不说虽然有瑕疵，可也不至於全省倒数第一。” “就拿去年来说，我们全县招商引资7.9个亿，超出了预定目標的百分之六，所以今年才会把预定目標拔高。” “因此咱们青田县县政府还受到了市政府的表彰。” 果然！ 董亮心里高呼，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董县长，我就在想，以此情况可以推断，林远山和商务局的同志们还是有能力的。” “不然的话，去年也不会干出如此亮眼的成绩。” “但今年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既然能力问题可以排除，那么在我看来一定就是態度问题了。” 说到这儿，方弘毅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能力不够咱们可以培养，可態度不端正的话，董县长，我就只能换人了！” 第113章 立的不是军令状，是免死金牌 董亮一阵牙酸，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得不说方弘毅简直就是个人精，擅於从关键角度解决问题。 大家实则都走进了一个误区。 方弘毅看似自己立下了军令状，可实际上却是把整个县政府，尤其是商务局等单位也牢牢绑架到了自己的战车上。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 大家都知道方弘毅立下了军令状，完不成任务就得辞职滚蛋。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就算是干出一些疯狂、偏激的事情来，是不是也很正常。 换一个不听话、能力差、態度又有问题的商务局局长。 怎么了？ 林远山就算再有能力，可这一切还不都是方弘毅说了算的吗？ 就比如刚刚方弘毅对林远山的评价，能力是有，可態度不够好。 单单这一点，以方弘毅如今的处境，拼死就要换根本就拦不住。 哪怕是在县委常委会上，也是如此。 谁敢拦？ 董亮都能想像到，谁敢否定方弘毅的意见，方弘毅就会撂挑子不干了，那么最后面对市委、市政府怒火的人去哪里找。 就算是卢建良，也不敢冒这个险。 方弘毅眼巴巴地盯著董亮，等著他做选择。 反正机会已经给了。 哪怕没有林远山，自己也不至於真的就毫无办法。 只不过会比较麻烦也比较累。 再加上现在自己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能简单点是最好的。 现在就看董亮和林远山会怎么选，林远山手里到底又有多少的资源了。 至於用那件事情去威胁董亮？ 方弘毅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光他没有，周凯也从未这么想过。 原因很简单，这是官场內的底线。 既然两个人已经就那件事情谈妥了，那就不能轻易出尔反尔。 除非，大家反目成仇，这件事情能彻底钉死对方。 除此以外没人会打破这个规则。 “方县长言重了，林远山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董亮笑著打起了哈哈，“您要是说他工作能力不足，我承认確实有一点，这个人的主观性比较差，干事情总得催著。” “可在工作態度方面，林远山同志还是很可靠的。” 方弘毅也跟著笑了起来，他已经从董亮的话里读懂了答案。 祖宗，你別闹了，林远山我肯定要保，至於你的麻烦，我也会催林远山儘可能地帮助你解决。 “不过方县长，林远山能力毕竟有限，咱们商务局的情况你也了解。” “这个是自然的，董县长放心，我肯定也不会把所有的宝都押在別人身上。” “可態度最终还是体现在能力上的。” 方弘毅对董亮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董县长是在表达，林远山可以帮你，但是他也没那么大能力，只能帮你解决一部分，剩下的还得你想办法。 方弘毅回答的是，我知道林远山几斤几两。 但是你们也不能搪塞我，不然的话我还是说林远山態度有问题，该换的时候照样不心慈手软… “我嘞个乖乖。” 送走方弘毅后，董亮第一时间把林远山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件事情必须当面谈，他太了解林远山的脾气了。 “董县长，你说啥？” “让我帮方弘毅？” 林远山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董县长，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传不？” “他方弘毅蹦躂不了几天了，大家都在等著一个半月后看他被扫地出门呢。” “那你又知不知道，方弘毅刚刚和我谈了什么？” 董亮冷冷瞪著林远山，这傢伙最近搞出这么多事，还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人家说了，你要是不配合，就把你换下去。” “他敢！” 林远山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就算他想换，有卢书记和您在，他也办不到啊。” 董亮轻轻嘆了口气，这就是惯性思维害死人。 多少卢系干將都以为青田县就是卢书记说了算的。 只要卢书记想干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干成。 卢书记不想干的事情，谁也別想做到。 可他们都忘记了一点，卢建良也不是万能的。 遇见方弘毅这种人，哪怕卢书记也得和人家讲道理。 “林远山，你要是没脑子，我就趁著这个机会支持方弘毅，直接把你擼下去，你哪凉快哪待著去。” “你要是有脑子，就好好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方弘毅立了军令状，一个半月完不成任务主动和市委辞职。” “你就以为这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他如果疯狂起来，在这一个半月里把青田县搅个天翻地覆，也没人敢说他，包括卢书记。” “你信不信？” 林远山愣愣立在原地，慢慢地他终於想通了。 可怎么感觉方弘毅立的不是军令状，而是拿到了免死金牌啊！ 虽然这个金牌是有时效性的，短短不到一个半月。 可在这一个半月里，確实没人敢惹他。 一旦招惹了他被他抓到把柄，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他就有说辞了… “董县长，他也太欺负人了吧？” 林远山气得老脸通红，都快鬱闷到哭了。 之前本想装一把，再来个借刀杀人，结果被方弘毅拿住把柄，给董亮好一阵敲打。 虽然事情办成了，赵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自己和董县长也成了方弘毅的棋子。 现在更好，本来是他方弘毅立下的军令状，和自己毫无关係可言，但方弘毅偏偏就打算拿他开刀。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先收拾你。 所以林远山是真的气，怎么就会遇见方弘毅这样的分管领导，这比在董亮手下干活难太多了。 “別说那么多废话了。” 见林远山自己醒悟了过来，董亮烦躁地摆了摆手，“抓紧时间去把事情办妥了。” “记住，別和方弘毅耍心眼，十个你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別自討没趣。” 第二天早上，方弘毅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林远山打来的电话。 “方县长，有三名晋商想来咱们这里考察投资建厂，您看？” 方弘毅微微一笑，董亮果然是个聪明人啊！ 第114章 山雨欲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方弘毅通过敲打董亮，成功让林远山把自己藏的资源拿了出来。 还是那种心甘情愿、求著方弘毅拿出来的。 算算投资额，如果林远山那边一切顺利的话，距离完成年初制定的全年招商引资目標，缺口也就不到两个亿。 方弘毅很清楚，如果自己再强势压榨，林远山还是能解决剩下的。 实话实说，人家这个商务局局长干得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存在很多问题，可那也不是商务局一家的事情，而是牵扯到方方面面，这个锅不能给林远山一个人甩过去。 可杨国涛就非常不开心了。 甚至因为这件事情极其地恼火，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方弘毅抽肿了。 前天自己还痛批整个青田县政府班子，逼著方弘毅立下军令状。 眨眼间人家就找到了愿意来投资的商人，虽说钱还没有落实到位，可据说今天那三名商人组成考察团已经来青田县实地考察了。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青田县政府早有准备，之所以一直没动，肯定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联想到青田县复杂的局面，杨国涛人精一般的人物，马上就想明白问题出在谁身上了。 所以一大早，董亮就接到了杨国涛的电话，让他马上去县委招待所匯报工作。 这一匯报就是足足一上午的时间。 县政府知道內情的人都为董县长捏了把汗，连方弘毅都在暗暗期待，待会儿董亮回来脸色得有多差。 其实昨天游说董亮的时候，方弘毅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是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提醒董亮的，否则的话打死董亮，甚至任凭自己把青田县搅个天翻地覆，董亮也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方弘毅默默感慨，要怪就怪你董县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没有算到杨国涛这个变数。 可事实，真是如此么？ 县委招待所，杨国涛的房间內，面对暴怒的杨国涛，董亮始终镇定。 直到杨市长发完火，董亮也才找到开口说话的机会。 “杨市长，您可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吗？” 董亮满脸苦笑，杨国涛和卢建良从骨子里都是一类人，囂张狂妄，目中无人，更从来听不进去別人的意见。 这也就是为什么两人能互相吸引，因为本质上大家是一样的。 “你说。” 杨国涛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觉得青田县还是不待为好。 再待下去，非得被这些人气死。 本来自己来青田县，是想找方弘毅麻烦的。 而且昨天也成功逼方弘毅下不来台，当面立下了军令状。 可如今呢，全让面前的董亮给搅和了。 “杨市长，昨天您这边刚散会，方弘毅就去我办公室，借著要把事情闹大、拖我下水的名头要求我必须全力配合他。” 杨国涛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理由？” 方弘毅去闹在杨国涛的预料之中，一个半月时间解决如此一笔数目庞大的招商引资金额，哪怕是杨国涛都颇感棘手。 那就更別说方弘毅了。 本来杨国涛等著方弘毅主动过来和自己低头，甚至是请他背后的那位亲自打电话来和自己说和。 到时候付出一定的代价，杨国涛也不会揪著这件事情不放。 还真以为所谓的军令状，就能让陈高峰的爱將主动引咎辞职，自毁前程？ 太天真了。 杨国涛要的是利益，巨大的利益，只有陈高峰能给他的利益。 可现在这一切就被董亮轻飘飘地破坏了，所以杨国涛才愤怒。 “杨市长，我从未和您找理由。” “而是在帮您。” 杨国涛气急而笑，双目灼灼看著董亮，“说说。” “你是怎么帮我的。” “杨市长，市委的情况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可多多少少听卢书记和我谈过一二。” 董亮很聪明，提到市一级的高层政治，第一反应是把卢建良先拉进来给自己背锅。 不然的话董亮肯定不舒服，你一个常务副县长居然知道这么多隱秘，一旦被人家记恨上，那就完了。 “杨市长，方弘毅给陈书记做过秘书，更是市委的红人。” “我听说他和市委秘书长秦长青以及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等领导的私交也非常密切。” 杨国涛皱了皱眉没说话，董亮说的是事实。 而且这些事情在市一级领导们的圈子里也不是秘密。 休息期间方弘毅和姚承安等人小聚喝酒，都被大家撞见多少次了。 “所以方弘毅这个丑出不得，一旦他出丑，无形中您就会把这些人全部得罪了。” “这只是其一，我知道杨市长不在乎这些，可咱们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见杨国涛眼神不善，董亮急忙补充了一句。 “其二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儘快解决这个问题，继续让方弘毅在招商引资的事情上，或者说是商务局的事情上磨。” “我担心到时候，很多事情就都捂不住了。” 董亮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是提心弔胆的。 因为他太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是何等的强大了！ 果然，董亮话音刚刚落下，杨国涛的脸色瞬间变了。 看著董亮的那双眸子，更是闪烁著浓浓的寒光。 以至於董亮这么沉稳的人，一时间都有些坐不稳了。 他想起身和杨国涛解释，可又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以杨国涛的政治智慧，怎么可能听不明白自己想表达什么。 墙壁上的钟表滴滴噠噠走著，足足过去了大约一分钟，杨国涛才把目光自董亮身上移开。 董亮顿时鬆了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太美妙了。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董亮，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杨国涛的声音忽然淡淡传来，“方弘毅那边你要制衡好，周凯走了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董亮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正要表决心的时候，杨国涛的手机忽然响起，杨市长看了眼来电显示，握著手机走向阳台。 与此同时，董亮的手机也响了。 是条信息，联络员发来的。 內容就四个字：赵伟死了。 第115章 一天见五个不过分吧 周凯和方弘毅同样收到了这个消息。 几乎是第一时间，方弘毅就接到了周凯的电话。 “弘毅，这绝对是谋杀，卢建良疯了，我看他真的是疯了！” 电话里的周凯声嘶力竭，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恐惧，显然是被卢建良的狠辣手腕震慑到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会走极端。 尤其是这种重大的刑事犯罪，相关领导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周县长，咱们现在只是知道一个结果，其中的具体情况並不了解，不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武断做任何定论。” 方弘毅生怕周凯被人抓住把柄，急忙提醒了一句。 “我明白弘毅，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周凯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越是这么想，心跳就越快，內心深处那种隱隱的不安就越加蔓延。 “周哥，你换个角度想想，现在最焦虑的可不是我们。” 方弘毅压低声音，可这话在周凯耳边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中最担责的是张学宇。” 可不嘛，人是纪委带走的，现在出了事，纪委第一个跑不了。 “但是张学宇是卢建良的人啊！” 周凯不解道：“难道卢建良就不考虑张学宇的处境吗？” “周哥，从张学宇决定双规赵伟的那刻起，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关係，在那个时候就都结束了。” 前世今生，方弘毅早已见多了世间的所谓人情冷暖。 更何况据自己了解，张学宇可並非严格意义上的卢系干部。 所以关键时刻卢建良拋弃他，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太狠了。” 周凯哼了一声，方弘毅说的没错，现在张学宇被架到了火上烤，怕是大概率要被上面问责了。 “周哥，我们的机会到了。” 方弘毅接下来的话让周凯瞬间清醒过来，是啊，卢建良拋弃了张学宇，现在自己等人的机会不就来了。 可想捡这个便宜，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这次的事情必须得有人站出来担责，按理说张学宇是必然要被处理的。 哪怕他省里面有人，也很难保住他。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方弘毅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陈高峰当面谈谈了。 正好今天是周五，方弘毅也需要回家看看母亲。 可不巧的是，今天陈高峰异常地忙碌。 杜耀阳说，陈高峰的时间已经排到了晚上10点半。 但是没一会儿，陈高峰就亲自给方弘毅回了电话。 “青田县的事情我听说了，今晚9点你来我家，咱们当面聊。” 方弘毅心中满是感动，杜耀阳不会骗自己，那就证明陈高峰为了自己把晚上9点以后的活动全部推掉了。 就这一个举动，便足以看出方弘毅如今在陈高峰心中的地位是何等之高。 回到家赵淑芬张罗了满满一大桌的菜，儿子难得回来一次，就算累点赵淑芬也干得起劲儿。 “弘毅，有个事情我得和你商量下。” 吃完饭赵淑芬麻利收拾好碗筷，把方弘毅拉到客厅的沙发上，摆出了语重心长的架势。 “妈，正好我也有事想和您说。” 方弘毅笑著从包里拿出了十万块钱，这些钱都是从股市赚的。 年底牛市已经结束，是时候先改善一下母亲的生活了。 “弘毅，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淑芬嚇了一大跳，要知道现如今承山市的房价也不过一千出头，最好的地段也才两千块钱一平米。 这些钱已经可以买套房子了！ 方弘毅发跡不到半年，之前虽然位高可权不重，所谓的二號首长自己手中实则没有半点权力。 可外放当副县长就不一样了，尤其还是常委级別的副县长。 只要方弘毅想搞钱，別说十万了，五十万一百万都很轻鬆。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啊！ 赵淑芬急得直跺脚，双眸瞬间通红，眼瞅著就要哭了。 “妈，您別多想，这些钱都是我炒股赚的。” 方弘毅急忙主动解释，可不能让赵淑芬再误会下去了。 “炒股？” 这个年代对於普通人来说，炒股还只是一个新名词，大多数老百姓根本就接触不到。 並不像后世，在校大学生都敢擼网贷去高倍率槓桿砸股市。 “是的，这些钱都是合法合规的，您不用担心，也千万別瞎想。” 方弘毅向赵淑芬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赵淑芬这才放心下来。 当然，即使如此也免不了一番叮嘱。 “弘毅，我知道咱们娘俩从你爸走了后就一直过著苦日子。” “可咱们人穷志不穷。” “现在你的事业好不容易有所起色，咱千万不能走了歪路。” 方弘毅重重点头，这个保证是必须要给到母亲的。 “妈，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这些钱您就收好了，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 “另外，明天休息我打算去看看房子，如果有合適的咱们就换一套吧。” 方弘毅这么决定是出於多种情况考虑的。 一来现在的小区住户鱼龙混杂，治安环境很差。 其次自己现在的家庭地址很多人都清楚，方弘毅担心有些別有用心之人摸到这里来找麻烦。 最后自然是想给母亲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出於种种原因考虑，方弘毅才做出这个决定。 反正距离下一波股市牛市还早得很，钱都仍在股市也没有意义。 再说了，现在房价还不算高，正是入手的好时机。 “对了妈，你刚刚说找我有什么事要谈。” “弘毅，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已经是副县长了。” 说到这个赵淑芬笑了起来，“这几个月从咱们家里跑的媒人，都快把咱们家的门槛儿给踏破啦！” 方弘毅一阵头大，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生以后竟然会被催婚。 前世可能是因为受够了打击，赵淑芬倒並不急著催自己结婚。 现在情况不同了，赵女士的心也活泛了起来。 “儿子，我看你前不久天天和那个许医生联繫。” “怎么样，相处的如何？” “那是个好姑娘啊，上次还来咱们家看我，知书达理的。” 方弘毅一阵苦笑，也就是赵淑芬不知道许语菡的身份和家庭背景。 不然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那是普通家庭能隨便攀附的么？ “当然，如果你对许医生没有感觉，我就张罗著给你安排相亲了。” “从明天开始，咱们一天见五个不过分吧。” 第116章 姚承安：我是因为你才被喊来的 方弘毅找藉口要见陈高峰，迅速从家里溜了出来。 再让赵淑芬说下去，方弘毅保准晚上连家都不敢回了。 可赵淑芬说的那句话，也確实让方弘毅的心轻轻颤了颤。 试问自己对许语菡，多多少少是有些情愫的，拋开她的身份和家庭背景不谈，许医生本来就足够优秀。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方弘毅反而没有负担，接触就接触唄。 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大家谁也別勉强谁。 可许语菡偏偏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那就不能用普通的大眾价值观和婚姻观去约束。 以方弘毅对体制的了解，豪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多会选择联姻。 不管是商业联姻还是政治联姻，归根结底还是古老的圈子文化。 一来是强强联合，资源共享，保证家族可以长久地发展下去。 二来自然是减少向上流通的渠道，保证基本盘不受条件。 毕竟资源是有限的，多一个人进来分羹，所有人的利益就都会受损。 就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方弘毅从未想过如何攀附许家。 但是今天赵淑芬的一番话，让方弘毅的心也跟著活泛了起来。 他对许语菡是有好感的。 同样，许语菡三番五次的来找自己，方弘毅也確信，许语菡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当然了，仅仅只是好感，绝对上升不到所谓的爱情。 既然这样方弘毅就很纠结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从心出发，跟著心里的感觉去走，哪怕最后面临极大的挑战，可起码自己拼过了。 那就不后悔。 还是按照自己最初的规划，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至於婚姻，暂时就不去考虑。 哪怕最终不得不结婚，就像陈高峰之前说的那般，方弘毅需要一个婚姻的时候，隨便找个勉强能看得过眼的对付一下。 刚刚升起这个念头，方弘毅就浑身打了个哆嗦。 自己再想什么啊！ 前世的自己那么惨，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一直都是本著寧缺毋滥的態度孤老终生。 这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更是对她人的尊重。 方弘毅用力甩了甩头，既然如此那似乎也没什么別的选择可以做。 许语菡上次来找自己时，还是自己即將去青田县任职的时候。 当时听她说要去燕京继续读书深造，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坐在计程车后排的方弘毅有些犹豫，在市委家属院不远处下了车后，还是鼓足勇气拿出手机，给许语菡拨了个电话。 可不巧的是电话那边是忙音，显然许语菡在忙。 方弘毅苦笑一声，暗暗摇头感慨可能这就是命，註定两个人没有这个缘分。 “方哥，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市委家属院门口值班的工作人员看到方弘毅，瞬间惊喜跑了过来打招呼。 “我来找陈书记。” 方弘毅之前是这里的常客，和在场的这些人都熟，笑眯眯地掏出烟盒给大家散烟。 他和陈高峰约的时间是9点，现在才8点40，可能上一个客人还没有走呢，自然不急著进去。 和领导见面这个时间一定要把握好，既不能迟到，又不能到的太早，以免和上一个来找领导的人碰上。 毕竟是下班时间，大多数来见陈高峰的人都不可能是谈工作。 要么是私下增进感情，要么是谈一些在办公室不好谈的事情。 所以这个度，必须要把控好。 方弘毅秘书工作干了这么久，对於其中的门道再清楚不过。 那自然不会去给人家添麻烦，找不自在。 “方哥，听说您现在去青田县当副县长了？” 方弘毅笑著点头，“什么县长不县长的，咱们都是老朋友，说这些就是没把我当自家人啊！” “方哥还是那么大气。” 就在眾人笑谈之时，方弘毅暗暗看了眼时间，8点50分，差不多了。 正要和眾人告辞，掛著白底黑字警01牌照的制式警车驶了过来。 方弘毅心中一动，这不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的专车吗？ 难不成，陈高峰9点约的人是他？ “哈哈，弘毅，什么时候回来的。” 车子刚刚停稳，姚承安就笑著走下车，主动对方弘毅伸出手。 “你小子，走了半个多月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 “这回来也不通知我。” “要不是陈书记说今天晚上你也过来，我还以为你在青田呢。” “姚市长，我可不敢打扰您工作。” 方弘毅急忙双手握住姚承安的手晃了晃，二人私交再好，当著外人的面儿自己也得给足人家面子。 “好了，咱们上车聊。” 姚承安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市委大院门口人多眼杂，多少体制观察家天天就盯著这里呢。 谁来了哪位领导家，待了多久，记录的可是清清楚楚。 “姚市长，抱歉，打扰了您和陈书记匯报工作。” 方弘毅原本以为自己的时间是挤姚承安的，所以一上车就主动致歉。 “啊？” 姚承安满脸疑惑，“弘毅，你可能搞错了。” “是陈书记给我打电话，说你晚上要过来，所以才喊我一起。” 这下方弘毅顿时明白了。 陈高峰已经猜到了，自己今晚来找他主要想谈张学宇的事情。 而张学宇的事情就绕不开赵伟被害一案。 也就是因此，陈高峰才特意给姚承安打了电话，请这位市局一把手过来出谋划策。 想到这儿方弘毅心中更是充满了感动。 虽然还没见到陈高峰，更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可人家陈书记已经先动起来了。 姚承安的到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就是说，方弘毅待会见到陈高峰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听人家陈书记的安排就可以了… 半个月未见，方弘毅发现陈高峰似平添了不少白髮。 精神也没有以前那么充沛，可见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事情，让这位以能力旺盛著称的市委书记也倍感疲惫。 可见到方弘毅后，陈高峰脸上的笑容也是发自內心的。 “弘毅，瘦了啊，青田县的工作不好干吧？” 这是陈高峰见到方弘毅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方弘毅急忙小跑了几步，紧紧握住了陈高峰的手。 “书记，我一切都好。” “倒是您这些日子是不是天天熬夜，我看都有白头髮了。” 陈高峰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到年纪了可不就有白头髮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承安，你也別站著了，坐，和弘毅坐到一起…” 第117章 喜欢的就是这份坦率 方弘毅还和往常一样，主动起身给姚承安倒水泡茶。 当然，也顺手给陈高峰的茶杯里添了水。 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甚至要比陈高峰这个主人还更加熟悉。 今天晚上杜耀阳不在，那方弘毅这个前秘书自然就要担任起照顾大家的任务。 “弘毅，你也別忙活了，咱们坐下聊聊吧。” 陈高峰眼眸含笑，显然方弘毅的到来让他很是开心。 “弘毅啊，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陈书记笑的这么开心了。” 一旁的姚承安也在感慨，陈高峰对方弘毅真的是偏爱有加。 “姚市长您说笑了，您看得少肯定是因为平日里来得少。” 方弘毅开了个玩笑，巧妙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承安，青田县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陈高峰也直接谈到了正题，见此姚承安收敛笑容，郑重点头，“听说了，被双规的科级干部死在了纪委的调查组。” “陈书记，您是觉得这里面？” 陈高峰摆了摆手，“不是我觉得什么，现在弘毅找到这里，那就证明这其中一定另有隱情。” “这个出意外的干部是个什么情况？” 见陈高峰的目光扫向自己，方弘毅急忙说道：“陈书记，姚市长，我给诸位详细介绍。” 大约五分钟后，陈高峰和姚承安的脸色更凝重了。 在介绍的过程中，方弘毅没有一丝一毫的隱瞒，包括董亮和林远山二人的事情也全部和盘托出。 “陈书记，青田县的情况果真不是一般的复杂。” 姚承安感慨一声，“如果照弘毅这么说，那赵伟死於意外的可能性就非常大的。” “现在你们青田县当局是怎么定性的？” “姚市长，卢书记已经做出了指示，县公安局已经介入调查。” “截止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定论。” 姚承安点了点头，一时间没说话。 他现在已经明白为何陈高峰会把自己叫过来了。 青田县公安局的专业能力、技术设备等等先不提。 单单一点，不管是陈高峰还是方弘毅，对青田县警方都没有丝毫的信任可言。 “承安，你怎么看？” 陈高峰终於点名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这个时候谁也不会藏著掖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你来，就是让你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吃瓜的。 “陈书记，既然是青田县的案子，理应由他们主导，我们市局可以派出一个指导组…” “不用那么麻烦。” 姚承安话还没说话，就被陈高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 “县公安局的技术和人员还是弱了些，你们市局刑侦支队抽调精兵强將直接过去查。” “三天的时间能不能查清楚？” 陈高峰不光做出指令，更是明確了具体的时期，怕的就是迟则生变，让对方找到还击的机会。 “陈书记，我代表市局向您和市委保证。” 姚承安嗖的一下站起了身，“三天之內查清此案。” 陈高峰满意点头，“我就不留你了，你想和弘毅聚你们私下联繫，我和他还有事情谈。” “好的陈书记。” 姚承安和陈高峰打过招呼后，又对方弘毅点了点头，这才大步走出房间。 “陈书记，我去送一下。” 方弘毅紧跟著姚承安来到门口，確保陈高峰听不到才悄声说道：“姚市长，很抱歉，又给您和市局的同志们添麻烦了。” “弘毅，你別多心。” 姚承安心中感慨，方弘毅做事还真是周全。 “本来乾的就是这份工作，你放心，三天的时间我一定给你把这个案子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就有劳姚市长了。” “等青田县的局面有所扭转，请您一定去看看，到时候我做东。” “好，一言为定。” 方弘毅回到客厅后，陈高峰正捧著茶杯，盯著面前的承山市地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陈书记。” “和姚承安交代清楚了？” 方弘毅暗暗苦笑，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陈高峰的法眼。 “是的陈书记，毕竟求人家办事，態度还是得有的。” 陈高峰笑了笑没说话，他相信方弘毅的个人能力，这方面无需为他操心。 “谈谈张学宇吧。” 方弘毅急忙点头，他知道陈高峰之所以把姚承安支走，就是想和自己聊这个。 “我刚去半个月，只熟悉个大概情况。” “张书记怎么说呢？” “其实那天我和周凯带著证据去找他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张学宇会做出什么选择。” “可事实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看完证据以后直接就说了一个字——抓。” “所以外面虽然都在传他是卢建良的铁桿大將，可我认为在大是大非面前，张学宇是分得清的。” “这就是你想保他的理由吧？” 陈高峰笑了起来，“弘毅，你刚刚也说了，你並不了解他。” “万一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呢。” “陈书记，如果是局我就认了，全当吃亏上当长记性。” 方弘毅坦率得很，和陈高峰也没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哈哈，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就好。” 方弘毅心里一惊，陈高峰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张学宇… “弘毅，既然你决定保张学宇，那就必须先把这个案子彻查清楚。” “看看到底是不是纪委的责任。” “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张学宇该承担的责任肯定是跑不了的，无非是轻与重的问题，你能明白吗？” 方弘毅连连点头。 陈高峰已经说的很直白了，保不保张学宇，主要看市局的调查结果。 如果证明这件事情是某些人为了某些见不得光的利益，採用极端手段除掉了赵伟。 张学宇虽然负有领导责任，可这个责任也不会过重，到时候陈高峰自会出手保他。 可如果赵伟一案和张学宇也有关係，那么… “听说你还和杨国涛立了军令状，年底前要全额完成年初定下来的招商引资任务。” “怎么样，有信心没？” 方弘毅嘿嘿一笑，“陈书记，我今天来找您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想和您化化缘。” 陈高峰爽朗大笑，这个方弘毅，还真直接。 可自己喜欢的，不也就是这份坦率嘛？ 第118章 你可不是弱女子 “明天中午我有个老朋友要来承山，你陪我一起见见。” 方弘毅心中一喜，他知道陈高峰这是隱晦地答应了帮自己。 “陈书记，我一定准时到。” “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明天让小杜通知你。”陈高峰说完顿了顿，“对了，你和小杜这些日子有联繫吗？” 方弘毅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高峰的问题。 按理说对於领导，是很反感下面的书记县长和自己的秘书来往。 哪怕是方弘毅，如果和杜耀阳走的太近，陈高峰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而且这么一搞，杜耀阳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但现在特殊就特殊在，杜耀阳是方弘毅给陈高峰推荐的。 如果说毫无联繫，那就有点假，人家陈书记肯定也不会信。 “联繫过两次，一次是上次市委开会，我给他打的电话，另一次就是今天和他约您的时间。” 方弘毅没有隱瞒，可也没有讲出全部的实情。 杜耀阳也给他打过两个电话，都是请教陈高峰的生活习惯，方弘毅相信杜耀阳不会傻到连这种事情都告诉陈高峰。 “有联繫就好，有空多教教他。” 方弘毅离开后细细琢磨陈高峰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空教教他，教什么，哪方面的？ 这是不是意味著，陈高峰对杜耀阳的工作並不满意。 要不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从市委大院出来，方弘毅忧心忡忡，如果陈高峰对杜耀阳的工作不满意，自己又该如何帮助他呢。 就在此时，方弘毅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来电显示，许语菡。 方弘毅急忙接通，电话另一端的许医生似有种莫名的兴奋，声音雀跃，就仿佛一个孩子。 “方弘毅，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嘛。” 方弘毅调整了下心情，將杜耀阳的事情暂且拋到了脑后。 “当然可以，只是有点好奇，毕竟方县长可是大忙人。” “难得会想起我这个弱女子。” 方弘毅暗暗撇嘴，你这个弱女子差点把整个承山市官场干掉。 如果这都算弱女子的话，那整个世界怕是就没有什么人能被称为强者了。 “怎么样，再返校园还习惯吗？” 方弘毅主动关心了一下许语菡的学习和生活，二人算是同龄人，年纪相差不超过三岁。 换方弘毅再回到学生时代，怕是得疯掉。 “还好啊，这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友善，还是学术圈更適合我，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相对而言学术圈是要乾净一些，可也只是暂时的。 隨著经济的不断发展，前世学术圈的瓜也不是一般的多。 当然，方弘毅相信所谓的潜规则必然发生不到许小姐的身上。 哪个不开眼的导师敢给许家的千金穿小鞋？ “你喜欢就好，那证明这个圈子適合你的发展和成长。” 方弘毅由衷鼓励，“既然选择了就坚持下去，我期待你为国家的科研发展添砖加瓦。” “你是把我当你们县的干部在训话啊！” 许语菡不满皱了皱小鼻子，可惜方弘毅看不到。 “没有这个意思。” “和你开玩笑呢。” 许语菡笑道：“刚刚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洗澡，还以为你有事，就马上给你回过来了。” 本来许语菡是没有必要解释的。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让方弘毅多想。 万一这傢伙以为自己刚刚是去约会了呢？ “我猜到你在忙。” “下周我要回承山办理离职手续，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 许语菡小脸红扑扑的，主动发出邀约。 其实她的离职手续早就办完了，就算没办完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根本不至於劳驾她亲自跑一趟。 可为了见方弘毅，这不总得找点理由。 “好啊，不过如果我太忙的话回不了承山，可能就得委屈你来一趟青田了。” 方弘毅並没有直接把话说死。 这些日子青田县的事情太多了，方弘毅也不敢肯定自己下周就一定能抽出时间和许语菡一起共进晚餐。 “好，那咱们下周联繫。” 许语菡冰雪聪明，马上从方弘毅的话里得出了两个意思。 第一，方弘毅工作比较忙，不见得有时间。 第二，方弘毅也想和自己见面，即使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哪怕在青田县也好。 在哪见面、吃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 许语菡能从燕京大老远跑到承山，在这个没有高铁的年代就已经非常不易了。 至於承山市到青田县这一个小时的车程，那又算得了什么。 方弘毅第二天本打算去逛逛楼盘的，可早上刚刚睁开眼，就接到了白正奇的电话。 “方县长，卢书记通知所有县委常委下午3点准时开会。” 方弘毅知道，姚承安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 所以青田县这边也很急，需要马上做出应对之策。 “弘毅，接到通知没？” 白正奇的电话刚刚掛断，周凯的电话就跟了进来。 “我听说市局要接手赵伟的案子，今天一早市局主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带工作组已经进驻县公安局了。” “弘毅，这个事是不是陈书记安排的？” 周凯的声音既兴奋又激动，还得是方弘毅啊，回一趟市里就能搬出如此强大阵容的救兵。 你杨国涛过来站台怎么了。 不就是逼著方弘毅立了个军令状么？ 结果这个军令状现在反而成了方弘毅横行无忌的资本，等於给方弘毅做了个嫁衣。 可人家方弘毅一出手，就是狠招。 直接对你七寸下手。 “周哥，是市委得知青田县的情况通盘考虑后做的决定。” 哪怕二人关係再近，可场面上的话还是得说，不能直接把陈高峰拋出去。 “明白，明白。” 周凯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弘毅，那你儘快赶回来，开会之前咱们碰个头。” “有些事还是得提前做准备。” “周哥，可能开会之前见不了面，我中午和陈书记约好了，下午能准时赶回去都是好的。” 第119章 杜耀阳的苦恼 方弘毅当然没忘记，今天中午和陈高峰的约定。 別说一个常委会了，再重要的事情也得推。 因为这直接关係到，年底的时候能不能顺利完成招商引资目標。 这就是立下军令状的好处，方弘毅可以隨时用这个做理由、当藉口，哪怕是卢建良也挑不出人家一丝一毫的毛病。 “弘毅，陈书记让我通知你，今天中午11点半去春江楼。” 杜耀阳9点打来的电话，春江楼是承山市一家高档的星级酒店。 “好的杜哥，我一定准时过去。” “弘毅，你可以提前到一会，咱们正好聊聊。” 杜耀阳主动发出邀请，声音颇为萧瑟，显然是遇到了不好解决的问题想让方弘毅给支支招。 而且这个话，在电话里还不好说。 “杜哥，那我现在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我在春江楼的咖啡厅等你。” 半个小时后方弘毅见到了杜耀阳，今天的杜耀阳穿的颇为休閒，褪去西装革履的他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弘毅，不好意思，大周末的搅你清梦。” “杜哥你客气了，再说本来就约好今天和陈书记一起见投资商。” 方弘毅主动介绍了情况，並不是自己和陈高峰私交有多好，能让人家陈书记专门请他吃饭。 而是自己有求於人，一切都是为了工作，这样的话杜耀阳心里就不会乱想。 “弘毅，你在青田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杜耀阳笑著说道：“也就是你小子了，有魄力有胆量，换个一般人可不敢隨便立军令状。” “本来我还说给你介绍几个承山市的商界精英，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现在有陈书记出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相信可以一次性就把你的问题全部解决。” “就算一次性解决不了，也能解决大部分。” “杜哥，其实我们青田县已经解决了大部分，差额不到两个亿。” 方弘毅必须和杜耀阳讲清楚，以免有心人觉得自己全靠陈高峰。 “果然，我就知道弘毅你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杜耀阳哈哈大笑，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道：“既然这个问题你都解决了，那咱们就聊点別的。” “弘毅，首先我得和你说声谢谢。” “这些天你帮了我很多，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经验都传授给了我，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方弘毅点点头，杜耀阳说的是事实。 自己是真心力挺他给陈高峰干好工作，几乎毫无保留，將陈高峰的生活习性都传授给了杜耀阳。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陈高峰才怀疑方弘毅经常和杜耀阳联繫。 因为太顺了，杜耀阳干得太好了，几乎是完全在复製方弘毅的行为。 对自己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 方弘毅自然也清楚这么做不好，可出於自己和杜耀阳二人之间的私人交情，他还是这么做了。 杜耀阳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对方弘毅，他是真的非常感激。 杜耀阳也没想到，自己之前无心帮了方弘毅一个忙，最后竟然能换来这么大的收穫。 “耀阳哥，你我之间就不要说那些客套话了。” “我也是希望你能好好在陈书记身边干下去，咱们之间互帮互助，说那些虚的就扯远了。” 杜耀阳点了点头没说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杜耀阳心里很清楚，人家方弘毅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帮什么。 以方弘毅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有没有自己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就比如昨天。 明明陈高峰已经安排满了，可就是因为方弘毅回来了，想见陈高峰，人家陈书记就主动把9点以后的安排全部取消了。 单单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哪怕某些领导能走通自己的关係，以杜耀阳的能力，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弘毅，哥哥最近遇到一件烦心事。” 杜耀阳看著方弘毅缓缓开口，“本来是不应该和你说的，但是你我之间的关係摆在这里，如果我瞒著你，那就是我的问题。” “耀阳哥，只要我能帮上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儘管提。” 方弘毅神色凝重，其实从昨天晚上和陈高峰见面时，他就已经敏感地察觉到，杜耀阳这边一定出事了。 否则的话陈高峰不会那么问。 说句难听的，不管二人之间有什么隔阂，陈高峰能做到现在这一步，一大半都是看在方弘毅的面子上。 “弘毅，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怕你笑话了。” 隨著杜耀阳的娓娓道来，方弘毅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个月前，也就是杜耀阳刚刚接手方弘毅职务的那段时间，杜耀阳的妻子正好忙著从某县中学调动回市里。 本来这件事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市教育局卡住了。 可好巧不巧的，原本在市政府坐冷板凳的杜耀阳，一下子成了承山市政坛的香餑餑。 堂堂市委书记大秘，承山市的二號首长。 给妻子调动个工作，还不是轻轻鬆鬆一句话的事情。 这倒並不是膨胀，换任何一个人在杜耀阳的位置上，甚至都不用你开口，下面的人就知道怎么做了。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是政府口的事情。 杜耀阳的妻子在某些条件上，又並不符合调动的要求。 所以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件事情就闹到了杨国涛那里，直言杜耀阳不守规矩。 仗著自己的身份和权力，为家人谋福利。 事情闹大了，自然也传到了陈高峰耳中。 虽然陈高峰没和杜耀阳直接说什么，可杜耀阳也不是傻子，明显感觉到陈高峰对自己的態度和之前有所区別。 “耀阳哥，嫂子现在…” “弘毅，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让错误一直持续下去？” “你嫂子的基层服务年限不够，其实当初我就说过无非是再忍两年的事情。” “到时候完全符合规定，事情很好解决。” “可我没想到教育局那边特事特办，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事情给做成了。” “现在你嫂子已经回原单位工作了，可是我…” 第120章 海明资本 方弘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就是共和国体制內的通病。 犹如猴子爬树，从上往下看全是笑脸，从下往上看，全是屁股！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杜耀阳发达了，身边的人自然要跟著沾光。 就像他说的，哪怕你不开口，下面各县区、各个局办都知道事情应该怎么做，才能討到领导的欢心。 方弘毅干过这份工作，所以切实能体会到现在杜耀阳的心情。 他相信以杜耀阳为人的品性，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给下面打招呼。 况且还是在他刚刚担任陈高峰的秘书时，这么关键的节点上，杜耀阳除非疯了，才会行如此狂妄之事。 “耀阳哥，既然嫂子已经回原单位，那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这话即是安慰杜耀阳，又是在直接向他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你需要做的是如实向陈书记匯报情况，我相信以陈书记的性格，能理解你的难处和態度。” 杜耀阳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他愿意选择相信方弘毅。 这些天就因为这件事情，甚至已经导致杜耀阳都不敢直接面对陈高峰了。 每次面对陈书记的时候，杜耀阳都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可事实上这件事情本身和他並没有直接关係，下面的人想投其所好，又岂是你想拦就能拦住的？ 陈高峰身处高位这么久，这个道理不可能不明白。 现在二人之间之所以出现隔阂，主要问题其实就在杜耀阳身上。 不管做什么事情，首先都要克服自己的畏惧心理。 有些时候不是你害怕、不想面对，就可以不去做的。 恰恰相反，你越是畏惧，反而越容易错过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而现在方弘毅给杜耀阳提的这个醒，让杜耀阳瞬间茅塞大开。 这件事情谈通透后，杜耀阳明显仿佛换了一个人，脸上有了笑容，整个人也很鬆弛。 “弘毅，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了。” “身在局內，就感觉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地套住了，这段时间我感觉连喘口气都是艰难的。” “幸好有你给我解惑，来日不忙了，咱俩必须好好坐坐。” “耀阳哥，你我之间不说客套话，什么解惑不解惑的。” “就像你说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是局外人，能点到你，你还听我的，这就够了。” “所以我才得谢你。” 杜耀阳正色道：“能在这个时候点我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弘毅，自从重新回到这个位置上，身边的阿諛奉承有多少，你干过这个位置比我更好了解。” “想听到真话，其实已经很难了。” 杜耀阳满脸感慨，方弘毅感同身受拍了拍他的肩膀，“耀阳哥，所以我们才更得把控好自己，直面自己的本心。” “陈书记虽然是我们的领导，可並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相信我，只要你坦诚相待，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方弘毅和杜耀阳提前十分钟去楼下大厅等著迎接陈高峰，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背影自方弘毅眼帘一闪即过。 这道背影的主人，像极了常务副县长董亮。 方弘毅心里纳闷，不应该啊，董亮家和爱人都在青田县。 就算董亮趁著周末来市里办事，可下午就要召开县委常委会了，按理来说董亮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方弘毅满心疑惑，正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的时候，陈高峰二人已经出现在酒店门口。 “陈书记，廖总。”杜耀阳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小跑著来到门口，自陈高峰手里接过茶杯。 他和廖海明之前就见过一次，倒是方弘毅並不认识人家。 “廖总，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的方弘毅同志了。” 陈高峰笑著指了指方弘毅，“我带出来的兵，如今在青田县担任常委副县长。” “你好廖总，幸会。” “方县长，你们陈书记可是天天和我念叨你。” 廖海明给足了方弘毅面子，眾人来到包厢，分宾主落座，没一会儿陈高峰就主动引到了正题上。 “老廖，青田县你可以去看看。” 酒过三巡，气氛也已经上来了，陈高峰对廖海明的称呼也变成了老廖，更显亲切。 “方县长，我本来今天来承山是会老友的。” “可没想到你面子居然这么大，能让你们陈书记亲自给你跑关係拉投资。” 廖海明人精一般，怎么看不出来今天方弘毅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 哪怕陈高峰事先並没有和他打招呼，可刚刚一句“青田县你可以去看看”，就已经表达了很多。 “廖总，都是陈书记抬爱。” 方弘毅举著酒杯来到廖海明身边，“可陈书记有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青田县確实值得您来看看。” “方县长，我听说你们青田县至今连高速都没通吧？” 廖海明笑盈盈地站起身，对方弘毅举了举杯子，“你不要多想，我和高峰之间的关係要比你想的更亲密。” “这么和你说不是拒绝你，而是我需要一份你们县详细的情况报告。” “只有这样我才知道什么行业適合从你们县投资，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方弘毅笑著点头，其实越如此事情反而越好办。 人家如果当著陈高峰的面儿，什么要求都不提，笑呵呵地答应你。 事后你去找人家，但凡人家不认帐，你都拿人家毫无办法。 这种当下和你谈细节的，才是真正有诚意的。 同样的，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人家廖海明生意做的很大，各行各业几乎都有涉猎。 否则也说不出什么行业適合投资青田，就做什么行业。 “弘毅，忘记给你说了。”陈高峰適时打断，“老廖现在已经很少做实业了，不过他的海明资本控股了很多公司。” “各行各业都有，只要他点头，你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方弘毅心里咯噔一下。 海明资本。 怪不得刚刚始终觉得廖海明有些眼熟，可就是对不上號。 听到海明资本四个字，方弘毅的记忆瞬间復活了！ 第121章 成功没有捷径 陈高峰没有说大话，海明资本確实享誉整个华夏。 尤其在网际网路飞速发展的那几年里，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前世海明资本因为一场巨大的金融危机，再加上网际网路陷入泡沫经济，海明资本这尊庞然大物也应声倒下。 外界都在传，其实真正的根本原因是海明资本被裹入了政治漩涡，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搅和下才烟消云散。 这件事情內幕层级太高，完全不是当初的方弘毅所能了解的，所以即使到现在他对海明资本真正倒台的原因仍旧一知半解。 可如今，看到廖海明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 再想想陈高峰前世的经歷，方弘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能前世的传言八成是真的，海明资本的倒台確確实实存在一定的政治因素。 既然如此，那自己又该如何规避这些风险呢？ 方弘毅一瞬间想了很多，直到陈高峰再次点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方弘毅才回过神。 “弘毅，怎么不说话，被廖总的名头嚇傻了啊？” 陈高峰开了个玩笑，方弘毅急忙赔笑道：“確实如此书记，海明资本我听说过，没想到今天有缘可以见到它的掌舵人。” “廖总，失敬了，我再敬您一杯。” 方弘毅和廖海明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后，廖海明颇为豪爽地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 “方县长，你这个小兄弟我廖海明今天认下了。” “以后有机会到鹏城，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廖海明切身感觉到了陈高峰对方弘毅的重视，再加上他对方弘毅也比较投缘，主动提出和方弘毅交换了联繫方式。 “廖总，我听说贵公司现在主要投资网际网路行业？” 方弘毅记好电话，把手机收起来和廖海明攀谈道：“网际网路和房地產现如今算是国內最好的两条赛道了，廖总眼光很独到。” “哦？” 廖海明双眸隱隱闪过一道精光，要知道他见过太多体制內过来拉投资的官员了。 一般情况下，方弘毅这样的副处级干部都没有见他的资格。 能让廖海明亲自接待的，最低都得是分管重要领域工作的副市长，还得是入常委能说上话的那种。 哪怕是省级领导干部，人家也是经常面对面交谈的。 可这些体制內的高官，大多数对商业一窍不通，更看不明白网际网路的未来大势。 甚至前不久西北某省一位副省长和廖海明见面时还在劝他不要在网际网路上投入太多精力，以免大把的钱打了水漂。 而像方弘毅这般，上来就对自己说未来网际网路和房地產是国內最好的两条赛道，几乎是寥寥无几。 更何况，方弘毅今年还不到三十岁，是非常年轻的干部。 在这个岁数就有这份眼光，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不知道方县长为何觉得，网际网路是接下来的风口呢？” 廖海明笑道：“我承认前些年网际网路的兴起確实让一批人致富，可赔钱的公司也大有人在。” “包括现在仍旧有很多种声音在唱衰网际网路，其中不乏一些地方官媒。” “廖总，您是生意人，嗅觉应该要比我灵敏。” “在资本市场，金钱流通趋势是最能体现大势的，单单从这一点来说，在我看三年甚至是五年內，网际网路的发展趋势都不会差。” “当然，如果再有政策扶持，那就更是一飞冲天了。” “怕是到了那个时候，地產的赚钱速度都比不上它。” 方弘毅暗暗发笑，自己前世早就经歷过一次了，现在和廖海明探討这些，简直就是再简单不过。 换个前世的初中生，怕是都能坐下来和廖海明大聊网际网路的发展趋势。 什么新闻自媒体，从电商到移动电商，从电脑端游到手机游戏，每一个细分市场都是在抢钱。 “没想到方县长竟然对网际网路的发展如此看好。” 廖海明感慨一声，看向方弘毅的目光变得更亮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陈高峰会这么重视这个年轻人了，並且还把他提拔到副县长的位置上。 短短接触下来，就能感觉到人家確实是有真东西的。 方弘毅同样如此。 虽然前世海明资本轰然倒台，可那也是十多年之后的事情。 现在的海明资本，在经歷地產腾飞和网际网路爆火后，那是国內数一数二的民营资本巨无霸。 如果和廖海明搞好关係，不管自己以后去哪里主政，这都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当然了，该规避的风险也得规避。 等二人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係后，方弘毅也会就海明资本的发展，暗地里为廖海明指路。 如果说一旦发现对方確实越过了红线，又不听自己的忠告，方弘毅自然也会选择切割。 这个度就需要方弘毅自己做精准的把握了，对別人来说这是最难的，可方弘毅这个重生者最不怕的反而就是这些。 “高峰，谢谢你今天把弘毅引荐给我。” 廖海明对方弘毅的称呼也从之前生硬的方县长变成了亲昵的弘毅，由此可见他对方弘毅也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这一幕，就让一旁的杜耀阳越加羡慕了。 人家给陈高峰做了半年的秘书，就成为了陈高峰的心腹大將，不管遇到多复杂的问题，陈高峰都愿意为他遮风挡雨。 现在和廖海明第一次见面，就彻底收穫了廖海明的友谊。 有些时候不佩服人家是不行的，这是个人能力和人格魅力，更是知识、素养、眼光等等的综合体现。 这餐饭一直持续到1点才结束，陈高峰起身邀请方弘毅上楼喝茶，方弘毅急忙解释要马上赶回青田县开会。 “卢建良这么著急？” 听完方弘毅的话陈高峰笑出声，“行，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了。” “对了，市局那边的调查一旦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陈书记。” 方弘毅知道陈高峰就算想保张学宇，也需要一定的空间和时间去操作，自然是需要知道一手信息的。 下午3点，方弘毅满身酒气出现在青田县常委会议室。 看到这一幕，卢建良第一个不满地蹙起了眉！ 第122章 实力才是硬道理 虽然是周末休息时间，可自己早就通知下午要开常委会。 方弘毅不可能不知道，但偏偏是喝了酒过来的。 今天上午，市公安局分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局长杜亮忽然带队来到青田县公安局，拿出市局的红头文件，直接要走了赵伟的案子。 卢建良和县局的人都极其不爽，可又对此毫无办法。 人家市局手续齐全，又是青田县公安局的上级业务指导单位。 於情於理於法，市局想接手的案子，也不是下面的县区分局能阻拦的。 所以卢建良本来就不开心，火一直在心里窝著。 现在看到方弘毅满身酒气，情绪瞬间就被点燃了。 你起码换身衣服吧，这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方县长周末生活够多姿多彩的，大中午就喝上了。” 眾常委面面相窥，卢书记这话明显是带著情绪的。 虽说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叫个事情，大家周末不都是酒局不断。 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禁酒令，更谈不上违规违纪。 可卢建良偏偏就拿此说事，这和他一贯沉稳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 再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见卢书记確实有些急了。 市局的工作组还在查著案子，赵伟的案子到底牵扯到了多深的內幕，现在谁都不敢轻易下定论。 “卢书记，没办法啊！” “我和杨市长拍著胸脯立下军令状，年底之前全额完成咱们县的招商引资工作，不拼命干就得等著被免职嘍。” 方弘毅爽朗大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左右看了看，目光忽然放到了县委办主任刘明的身上。 “刘主任，怎么今天办公室没有安排会议服务人员，连个倒水的都没有啊？” “我这渴了一路了，中午陪投资商喝太多了。” 眾常委神色纷纷变了，这也太囂张了吧？ 不看卢建良已经快发火了吗，方弘毅非但不求饶，反而是一副要和卢建良开火的架势。 目標更是直接指向县委大管家，县委办主任刘明。 见眾人目光纷纷落在自己身上，刘明脸色难看至极，方弘毅这话是什么意思，让自己给他倒水不成？ 就算这件事情是办公室的本职工作，是自己没有安排好。 可自己起码也是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伺候县委书记就算了，你方弘毅算个什么东西！ 但这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万万不能和方弘毅直接说。 所以刘明只能求助般看了卢建良一眼。 “方副县长，你中午和哪位投资商吃的饭，谈的结果怎么样？” 卢建良斗爭经验丰富，自然不会在小事上和方弘毅较劲，而是直接打蛇打七寸，专从软肋下手。 你不是说陪投资商去了么。 还喝了这么多酒，险些耽误了会议。 既然如此，可以，那你谈出什么成果了？ 如果有成果，那一切都好说，哪怕再囂张卢建良也得忍。 可要是什么成果都没有，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就算你有“免死金牌”，今天卢建良也会毫不客气出手。 “卢书记，暂且还没有明確结果。” 方弘毅眨了眨眼，他也不能盲目说大话，人家廖海明都说了，具体投资什么行业，需要看完青田县的具体情况再定。 可这话听在卢建良耳朵里，就是方弘毅白白陪人家喝了一中午的酒，结果什么都没谈成，连投资意向都没有。 这下卢建良马上神气起来了，你要是干出成绩我就忍了，既然你自己不爭气，那就不用怪我了。 “方县长，虽然你刚来青田县不久，可你不了解县里的情况吗？” “咱们部分单位都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財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是，这一餐饭可能不了多少钱，但是十餐、百餐呢？” “况且这种风气是要不得的，你现在是青田县副县长，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牢牢把青田县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卢建良站在道德制高点，给方弘毅好一通数落。 周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好几次都要打断卢建良的发言替方弘毅说话，都被方弘毅用眼神制止了。 直到卢建良说完，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后，方弘毅才缓缓开口。 “卢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只是说暂时还没有明確结果，又不是说人家不来投资。” “我说的没有明確结果，是指人家暂时不知道我们青田县有什么行业適合人家投资。” “等人家考察完了，这个结果不就明確了？” 卢建良愣住了。 在场的眾多常委们，也纷纷愣住了。 照方弘毅这个话，他是给青田县拉来了一位財神爷唄？ 还考察过后再决定，那不就证明生意做的很大。 如果做不到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谁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弘毅同志，你今天和哪位投资商见的面？” 周凯实在忍不了了，而且这个时候也是需要自己配合，打脸卢建良的时候。 “周县长，我今天中午和廖海明廖总谈的。” “哦，就是海明资本的那位掌舵人。” 可能很多人不熟悉廖海明这个名字，但是海明资本四个大字，那绝对是金字招牌！ 別说青田县了，人家一般都是直接和市里乃至是省里对接。 別说方弘毅这样的副县长了，哪怕是周凯去海明资本和人家洽谈，怕是都见不到廖海明。 在听到方弘毅的回答后，卢建良彻底绷不住了。 在场的这些常委们也是个个如此，脸上写满惊嘆和不可置信。 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怪不得人家当初敢当著杨国涛的面儿，立军令状。 有海明资本这样的关係，区区一个县的招商引资任务额算什么。 董亮看向方弘毅的目光也是十分复杂。 原本以为自己让林远山放出手里的资源，能搏方弘毅一个人情。 可现在看来，人家对自己也是可有可无的。 当初之所以找自己，让林远山別藏著掖著，只是爭取一个主动权，不想被林远山当傻子看。 事实已经证明，人家方副县长根本不用藉助任何外力。 单单靠自己，就能完成那个所谓的军令状！ 第123章 方副县长挖坑 整个会议室內静悄悄的，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卢建良感觉自己脸庞发烫，打脸来的太过猝不及防。 谁都没想到方弘毅玩的这么大，上来就找到了海明资本。 卢建良够沉稳，这么些年一直都是青田县的土皇帝，也算见多识广，歷任和他搭班子的，就没有一个能让他吃瘪的。 可方弘毅区区一个副县长，偏偏就做到了这一点。 “卢书记，和您匯报下。” 方弘毅咳了咳嗓子，他刚刚倒不是故意找事，而是確实口渴了。 只可惜刘明没把他当回事，至今坐在那里毫无任何反应，还没从方弘毅拉来海明资本的震惊中回过神。 “廖总对青田县的投资意向很大，需要我们儘快准备一份关於全县的详细情况报告匯总给他送过去。” “至於投资哪些领域，投资多少钱，就要看我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诚意能不能打动人家了。” 方弘毅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十分直白。 再次和与会眾人强调，廖海明是我挖过来的，投资什么评估后我和廖海明说了算的，你们其他人不要过来指手画脚。 至於县委、县政府的诚意，这一点也很好理解。 你们如果把人家廖海明当冤大头，再像以前那样来个投资商就要宰一刀，那这个事情肯定没戏。 別说廖海明不答应，方弘毅第一个就不答应。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放在如今这个年代，方弘毅的行为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就目前的环境下，不是青田县，也不止整个承山市。 全国范围內大多数地方几乎都是如此，但凡过来个企业，地方上使劲去拔毛，这些油水最终都肥到了个人的腰包。 “卢书记，我认为弘毅县长说的有道理。” 周凯紧接著开口帮腔，“咱们青田县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位財神爷，必须得想尽办法把他留下来。” “哪怕为此做出一些政策上的倾斜和支持，也是应该的。” “我建议由我们县政府牵头，先和海明资本碰一碰。” “最好是能儘快搞出投资意向书，確定投资项目和具体的金额，到时候再向县委匯报。” 周凯也不是傻子，这种事情那必须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周县长，这么做不妥吧？” 县委办主任刘明第一个开口反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由县政府牵头呢。” “就像周县长所说的那般，海明资本来我们青田县投资，可以算得上是我们全县的大事了。” “既然如此我认为就应该由县委集体负责这件事情，大家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要发挥自己的作用。” “从宣传到公安，各个口都要配合好，这样才能把工作干好。” 常委们纷纷点头，刘明的话正中大家下怀。 这么好的事情，这么大的政绩，怎么可能让周凯和方弘毅独吞。 “刘主任。” 方弘毅忽然看了刘明一眼，“我也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 “不如就这样吧。” “周一廖总他们可能就要来青田县考察，到时候就请刘主任代表县委、县政府全权接待。” 刘明顿时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啊，自己和廖海明又不熟。 这要是谈成了还好，谈崩了那自己不就成了整个青田县的罪人。 別说捞不到好处，还得被全县人骂死。 “方县长，接待工作还是得你来的。” “毕竟你和廖总比较熟，要比刘主任更胜任这份工作。” 组织部长李志文也开口了，“不管谁代表县委、县政府出面，其实都不影响刚刚刘主任的提议。” “为了稳妥起见，我个人也认为应该由县委牵头搞这件事情。” “同意。” “我也同意。” 刘明的提议符合大多人的利益，连宣传部的吴月敏和武装部的米学林在此刻也投了赞成票。 “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方弘毅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目光看向周凯，眸子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本正要起身反驳的周凯，顿时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直接告诉他，方弘毅有自己的安排。 这傢伙又在给卢建良挖坑了。 “好，那这件事情就全算全票通过了。” 见方弘毅点头，周凯没说话，卢建良一锤定音。 “接下来咱们说另外一件事。” 卢建良原本烦躁的心情因方弘毅和周凯的退让和低头好了不少，脸上慢慢浮现出往日的镇定与淡然。 “赵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吧。” “咱们县公安局第一时间介入调查，案情还没有查明，市局的同志们就到了。” “各位，这並不是一个好的信號。” 卢建良一边说一边敲了敲桌子，“市局的这个动作是他们党组研究决定的，还是有市委、市政府的意见，这很关键。” “如果是前者，那么就证明市局对我们青田县公安局的业务能力不放心，不信任。” “同样，他们这种事先不和我们县委打招呼，就插手我们案子的行为，是对我们的极不尊重。” “我们有权向市委、市政府乃至是省公安厅反映这个情况。” 卢建良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可態度极其坚决，一副要和市局打官司打到底的架势。 “卢书记，如果是后者呢？” 刘明是一个很称职的捧哏，马上接了上来。 卢建良的目光猛地放在了方弘毅身上。 那双眸子顿时精光大作。 “如果是市委、市政府的意见，那就没得说了。” 卢建良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方弘毅，一字一顿道：“市委或者市政府的集体意见，我们县委肯定要无条件服从。” “可如果是某位市领导自己的想法，市局就如此大动干戈。” “这个官司，咱们也还是要打的。” “毕竟我们的制度是民主集中制。” “不管是哪级党委、政府，都不是谁的一言堂。” 方弘毅微微眯眼，卢建良这是意有所指啊。 不过真说起这个，那青田也不是你卢建良的一言堂么？ 许你自己州官放火，还不许別人点灯不成。 第124章 当著你们的面约张学宇 “卢书记说的太好了，我们不能不明不白的被人这么欺负。” “就算是市局，办案子也得讲程序、重证据，符合法律规定。” 李志文再次说道：“我建议咱们以县委的名义，给市委发个文，匯报一下市公安局的这个行为。” “就客观陈述事实，不掺杂任何主观评价，各位的意见呢？” 眾人纷纷点头，不得不说还是搞组织工作的人適合玩文斗。 看看人家李部长的用词多讲究，是匯报，主动和市委匯报工作。 这个匯报一打上去，市局下来的內幕不就一清二楚了么？ 如果是前者，系市局党组自己的决定，市委肯定要询问市局。 如果是后者，那自然就又另当別论。 哪怕就像卢建良说的，是某些市领导的个人意愿，打官司的前提是得先把事情搞清楚。 “卢书记，那市局的那个工作组，咱们现在怎么办？”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庞小兵忧心忡忡，在这件事情上別人都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可他不行。 他是政法委书记，主要职责就是联繫全县的公检法司。 自然而然的，市公安局於庞小兵而言就也算半个婆家，那是丝毫不能得罪的。 现在县委已经定下了调子，和市局火力全开，都要去市委告状。 可工作组毕竟还在县里，该怎么接待又是一个难题。 最重要的是，赵伟的案子。 “小兵书记，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些，代表县委和那个什么局长。” “卢书记，姓杜，之前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 刘明小声提醒道：“这个人办案能力很强，听说在省厅刑侦总队都很有名气。” 卢建良不置可否，没搭理刘明，可眉头微微蹙了蹙。 李志文吞了口口水没说话，眼神一直在卢建良身上飘。 这一切都没逃脱方弘毅的注意，看来赵伟一案果然有內情。 整场常委会开下来，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张学宇几乎一言未发。 哪怕赵伟的案子和他有极大关係，但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忽视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张学宇这次肯定要完。 不管赵伟的案子是不是和他有直接关係，可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他这个县纪委书记是做到头了。 “张书记。” 刚刚宣布散会，眾人还没来得及散去，方弘毅就主动来到张学宇身边，笑呵呵对他伸出了手。 “方县长。” 张学宇微微一惊，自从方弘毅上任至今，和他从未有过任何接触。 除了开会的时候撞见点点头，甚至招呼都没打过几次。 现在自己成了青田县官场人人避而远之的对象，方弘毅这个时候凑过来干什么？ 就算你有陈高峰做靠山，可该避嫌的时候也得避吧。 “张书记，我晚上没什么事情，咱们一起喝个茶？” 方弘毅就这么当著青田县所有县委常委们的面儿，主动对张学宇发出了邀请。 本来已经打算离去的常委们，一个个顿时找事情做。 有端起茶杯喝水的，有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的。 就连已经起身的卢建良，听到方弘毅的话也是不由放慢了脚步。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为何，每次方弘毅做出一次不合常理的事情时。 卢建良就会莫名地有点心慌。 实在是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没人能猜透他的想法和下一步的动向，这就很让人著急。 大家都在看，都在等，等张学宇的回答。 “方县长主动相邀，我要是拒绝那不是傻么？” 张学宇哈哈大笑，要是放在以前，方弘毅如此明目张胆约自己，张学宇还真不会去。 还是那个道理，他不想和卢建良把关係搞僵。 一个合格的县纪委书记，一定要紧紧团结在县委书记为代表的班子身边，这样才好开展工作。 可自己这么些年任劳任怨，又换来了什么？ 张学宇虽然年纪大了，可不是傻子。 对於青田县的情况，也要比一般人了解的更多些。 赵伟背后的人是谁，张学宇也不是就完全不清楚。 可是他揭不开这个锅，或者说没有能力和胆略去挑战卢建良。 但是如今情况不同了。 人家都已经把自己当车丟出去保帅了，如果这个时候张学宇还恪守所谓的官场规矩，那就是朽木不可雕了。 “两位这么有兴致，正好我今晚也有空，那就一起。” 见张学宇点头答应，周凯也笑著走了过来，“弘毅刚刚来青田县没多久，想喝好茶可不见得能找对地方。” “老张，虽然你不是青田人，可你来这里也工作了好些年，肯定是要比弘毅熟的。” “要不咱们今天这样，弘毅请客，你挑地方，我来负责买单，你们看如何？” “周县长都这么说了，那自然全听您的。” 张学宇脸上笑成了一朵，虽然他很清楚周凯和方弘毅的行为是在拉拢自己，可此刻张学宇也早就別无选择了。 虽然他年长周凯几岁，可也远远没到退休的年纪。 当初下放青田县，也是自己在省里舖垫了十几年的关係才搏了这么一个机会。 但凡有得选，张学宇也不想轻易放弃。 之前他从未把周凯放在眼里，因为在他看来周凯无论如何也不是卢建良的对手。 可如今有了方弘毅的加入，数次交锋下来，张学宇对方弘毅这个年轻人还是非常佩服的。 有勇有谋有手段，敢打敢拼敢搏命，哪怕是面对杨国涛也丝毫不怂，军令状说立就立。 其次人家还有能力，不是给你开空头支票。 海明资本这样的庞然大物，说拉来就拉来了。 最关键的是，人家背后还有靠山。 一个把方弘毅视为己出、隨时能提供各种援助的靠山。 看著三人结伴笑著走出会议室，其他常委们都若有所思起来。 尤其是宣传部长吴月敏和武装部长米学林。 “月敏，方弘毅的发展太快了，你的战略思路再不调整，怕是到时候就上不去人家的车了。” 吴月敏的办公室，米学林严肃开口。 “不能再等了，我无所谓，一辈子这样都可以。” “但是你不行。” “如果再做不出成绩，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包括他！” 第125章 案情內幕 “你以为周凯那句弘毅请客，你挑地方，我来负责买单是说著玩的吗？” 米学林嘆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吴月敏歪著脑袋，片刻后一双美眸陡然间精光四射。 “周凯是在隱晦告诉卢建良那帮人，方弘毅摆擂台、创造机会，让张学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周凯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 米学林满意点头，吴月敏这些年的政治智慧还是有所长进的。 “没错，周凯的话深层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方弘毅请客是幌子，主要是想拉拢张学宇。” “周凯说方弘毅对青田县的茶楼不熟悉，就是在指方弘毅不熟悉青田县官场。” “你张学宇虽然是外来的和尚，但是掌握纪委手里肯定有货。” “所以周凯让张学宇挑地方。” “至於最后周凯说他来买单，就是在表示一切的后果他都给托底，让张学宇打消所有的顾虑，好好干就是了。” 吴月敏竖起大拇指，“你们这些男人一点都不像男人。” “本来我以为就是约著喝个茶，给卢建良个不好看。” “现在听你这么一分析，我才知道原来话里的意思这么多。” 米学林无奈翻了个白眼，“所以说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但是有一点不容置疑。” “方弘毅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一定是承山市的下一匹黑马。” “至於他未来能走到哪儿，变数太多谁也不敢保证，可相比全省的年轻干部而言，方弘毅已经领先太多了。” “甚至別说承山了，放眼整个陆北省他都是拔尖儿的。” 吴月敏赞同点头，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这么些年耳濡目染之下，看人还是很准的。 方弘毅现在已经具备了腾飞的一切条件，唯独欠的就是东风。 一股只属於方弘毅自己的东风。 “如果再算上他和许家的关係，月敏，別说什么考验不考验了，我现在都想马上站队。” “你想多了，许家的门可不好进。” 吴月敏苦笑道：“我就是她这种家庭出来的，虽然比不上许家，可越是如此对於家族子女的婚姻就看得越重。” “你觉得那位会轻易把掌上明珠嫁给方弘毅吗？” “当然了，我不是说方弘毅不够优秀。” “相比同龄人，在你我所能接触到的圈子里，方弘毅已经属於十分优秀的了。”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除非，许家的那位铁了心，选择和我一样的路…” 让吴月敏不敢想的是，许家的小姐做的比她还极端。 原本方弘毅昨晚打电话和她约的是下周以后不忙了一起坐坐。 可赶上周末休息，许语涵在宿舍如坐针毡，回了趟家才知道孙司长出差去了，这下许大小姐就更加坐不住了。 这不，简单收拾一下行囊，开上小车就直奔青田县而来。 今晚方弘毅和周凯二人约了张学宇一起喝茶，名义上是喝茶，可散会后到了饭点，张学宇就挑了一家还算有名气的会所。 “我听说这家店卢书记常来光顾，想必味道应该不错。” 周凯笑著开口，可说出的话让张学宇脸上颇为尷尬。 “周县长，我確实和卢书记一起来过两次，就是因为觉得味道还不错，所以才想著今天在这里宴请您和方县长。” “张书记有心了。” 方弘毅笑呵呵地岔开了话题，意思点到就可以了，没必要真的让张学宇难堪。 眾人进了饭店，服务员正眼都没瞅张学宇一眼，由此也能看出他確实不是这里的常客。 倒是会所经理认出了周凯，毕竟这位是正儿八经的县长，经常在县电视台露面。 “周县长，什么风把您吹到了？” 经理满脸殷勤，开好了包厢请眾人进去，还送上来两瓶顶尖茅子，说是镇店之宝请周县长品尝。 “拿下去吧，我们自己带了酒的。” 周凯自然不可能占这个便宜，这些年他谨小慎微，就怕被人抓住把柄。 更別说如此关键时刻，那是一点乱子都不能出的。 待经理出去后，周凯被请到了主位，方弘毅和张学宇一左一右在他身边落座，大家喝了三杯后，慢慢聊到了正题。 “张书记，能和我们说说赵伟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周凯仗著酒意打探起了赵伟的事情，现在案子还在调查当中，具体的案情哪怕是对整个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都是保密的。 可张学宇是当事人，自然了解情况。 “说来也是巧。” 张学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现在自己已经和卢建良彻底分道扬鑣了，还能不能继续干这个县纪委书记都是未知数。 既然如此，那何尝不卖周凯一个人情？ “吃晚饭之前他还很正常，虽然不怎么配合我们的工作，对证据指控的事情也一直在保持沉默，可起码没有闹。” “晚上9点多的时候，应该是9点一刻左右，他忽然嚷嚷肚子疼。” “纪委的留置看守人员第一时间向我做了匯报，我担心路上出问题，紧急联繫县医院派医生过来。” “可医生还没到，他就咽气了。” 张学宇嘆息一声，“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县公安局当晚就介入调查，把赵伟食用过的饭菜、餐具全部带走去做检验。” “纪委的工作人员，包括看守场地的后勤服务人员也全部被集中隔离调查。” “毒物检验报告暂时没有出来，可县公安局就对赵伟的死因做了初步的判定，是脑溢血。” 方弘毅暗暗蹙眉，这也太武断了。 “赵伟確实有这方面的疾病史，后来我也请教过医疗方面的专家，大家都说脑溢血虽然来得快，可也不至於如此夸张。” “尤其是发病前是有明显的行为特徵，比如手脚发麻，无力瘫痪等等。” “可很明显，这些症状赵伟都没有，就说肚子疼，然后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弘毅，县公安太草率了。” “在毒物检验报告还没有出来的前提下就做出了死亡判断，哪怕是初步的，可也严重违反纪律！” 第1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点方弘毅自然清楚，县公安局的决定確实非常草率。 可没办法，不管是他还是周凯，都掌握不了县公安局。 那里是卢系的一言堂，县公安局局长王大年就是卢建良的人。 人家连政法委书记庞小兵的面子都不卖，更別说周凯、方弘毅和张学宇等人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高峰当机立断要求市局马上介入调查。 但是据张学宇的陈述，似乎现在也已经晚了。 关键性证据昨晚都被县公安局全部带走了，哪怕是市局的人已经到了，可如果人家铁了心不交，谁也没办法。 甚至，方弘毅最担心的是，王大年鋌而走险。 把证据全部销毁，亦或者是胆大包天到换一份证据，那案情就会变得相当棘手。 到时候姚承安立下的军令状，怕是就不那么好完成了。 “弘毅，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配合市局专案组，儘快查清楚赵伟的死因。” 周凯虽然没干过公安工作，可架不住人家经验也十分丰富。 “周县长说得没错。” 相比周凯而言，在查案方面张学宇就要专业很多。 “虽说现在关键性证据不在我们手里，可赵伟的尸体还在。” “只要我们进行尸检，赵伟的死因就可以真相大白。” 方弘毅赞同点头，当著二人的面儿摸出手机，打给杜亮。 见方弘毅和杜亮都如此熟络，周凯和张学宇二人顿时心里有了底。 “弘毅，这一点我们已经想到了。” 当方弘毅说完话后，电话另一端的杜亮马上说道：“我们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要求青田县公安局移交相关证物。” “可至今他们一直拖著，丝毫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至於尸体我也已经安排人去县医院守住了，市局的法医明天一早就能到。” “你放心，只要我不点头，没人能把赵伟从我手里抢走…”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內。 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王大年正满头大汗和李志文交谈著。 “李部长，市局的人已经把县医院团团守住了，我的人根本就进不去啊！” “你早干什么去了？” 李志文额头青筋暴起，王大年的动作太慢了，一旦市局那边展开尸检工作，具体的死因根本就捂不住。 “您也不能怪我，谁能想到市局的专案组来得这么快。” 王大年也满肚子的委屈，赵伟刚刚出事他就接到了李志文的电话，电话里李志文对他提了一大堆的要求。 王副县长瞬间就明白了，赵伟的事情和李志文脱不了干係。 或者说的更准確些，和卢建良也有密切的关係。 作为卢系干將，王大年没得选。 卢建良和李志文如果倒台，他这个县公安局局长也干不长久。 原本王大年的计划是，今晚趁著夜幕，悄悄把赵伟搞出来。 直接火化后，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也毫无办法。 可谁也没想到市局的人来得这么快，杜亮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人还没到县里，就兵分两路派人直接来到县医院控制住了局面。 现在青田县县医院驻扎著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一个中队，十几名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 硬抢就不要想了，王大年没有这个实力，更没有这个胆子，想从市局特警支队手里抢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智取了。 “大年，你要知道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李志文呼吸粗重，语气急促，“你是公安局长，握著枪桿子，也熟悉市局的程序，这件事情只能你来想办法。” “局面已经如此糟糕了，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出来，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困难？” “况且只要没有证据，別被人抓到现行，哪怕是市局的人又能拿你怎么样。” 王大年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李志文说的没错，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即使市局的人怀疑自己，也根本拿自己没办法。 但是现在难就难在，这件事情很难办成。 那是市局特警支队，不是阿猫阿狗，哪怕整个县公安局那几桿枪全集中起来，也不够人家打的。 更何况王大年可不认为自己能指挥整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所有人去和市局对著干。 “让我想想吧。” 常规途径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的，王大年唯一的手段就是通过非常规手段，利用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去办。 好在这些年，他在青田县黑白通吃，手底下还真有一帮给他干脏活的亡命徒。 在王大年的一番威胁下，再加上利益的驱动，三名有过前科的社会閒散人员当天晚上就跑到县医院放火去了。 可很悲催的是，杜亮早有准备。 不光在县医院驻扎了一个特警中队，外围更有数名刑侦支队的眼线。 这些人常年盯暗哨，王大年手底下的虾兵蟹將根本就发现不了人家。 以至於对方正要点火，就被两名刑侦支队的老手叼著烟拍肩膀，很“礼貌”地和他借火。 第二天，这个消息也传到了方弘毅耳朵里。 “杜局，审的怎么样？” “嗐，都是社会的混不吝，前科多到一张纸都写不完，什么都不说，一问三不知。” “可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背后的人实力强大。” “他们被拿住了软肋，哪怕进去蹲几年也绝对不会轻易开口。” 方弘毅嘆息一声，想直接通过这条线索拿下对方很难，人家既然敢出手，自然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可好在最关键的证据还保留在自己手里，对方並没有得逞。 “杜局，避免夜长梦多，咱们得儘快对赵伟进行尸检了。” “你放心，市局的法医刚到，我这就带他们去县医院，给你打电话主要就是想和你说这个。” “辛苦了杜局。”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电话刚掛断，许语菡就打了进来。 “猜猜我在哪？” 许小姐的声音清脆灵动，方弘毅心中一惊，这丫头该不会… “嘿嘿，本来我昨晚就能到。” “可自己开车实在太困了，到了承山后实在坚持不住，我就休息了一晚，今早来找你。” 方弘毅心里一阵感动。 第127章 酷毙了 “你这半个多月一直都住在招待所啊！” 方弘毅把许语菡请进门，许大小姐环顾一周，满脸的不可思议。 “无所谓的，反正我就一个人，住哪里不是住？” 方弘毅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他倒是真的不在乎这个，住招待所每天还有人来打扫卫生，倒是省了很多的麻烦。 “我爸以前去外地工作的时候，我妈都是马上调过去的。” “就是担心他忙起来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 方弘毅微微一怔，自己和那位可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啊。 “方弘毅，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人照顾你的生活吗？” 许语菡刚刚说完就后悔了，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这话说的，怎么就感觉自己毛遂自荐似的… “我倒是想，家里也催，可这种事情不是说找就能马上找到的，得看缘分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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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社会治安本就一般，再加上许语菡似一般的容顏，麻烦主动找上门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你们想干什么？” 方弘毅站起身挡在许语菡前面，冷冷地看著刚刚和许语菡搭訕的黄毛。 黄毛一行不过三人，手里也没有拿任何武器。 方弘毅重生回来后这半年多，身体素质已经调整回巔峰状態，更是跟著市局的朋友学了不少擒拿手段。 別说眼前的这三个街溜子，就是市局特警支队的高手们，一时间也休想近方弘毅的身。 如果把这个状態放回到刚刚认识许语菡的那一晚，怕是不需要求援，自己就能帮许语菡顺利脱困。 所以现在的方弘毅有底气更有实力，保护许语菡不受伤害。 “小子，女朋友很正点啊！” 陆北省是標准的北方省份，青田县就更是鲜少有港澳地区的人过来。 但是如今港片横行，古惑仔更是风靡全国，深受各地街溜子喜爱。 这些街溜子小黄毛们深受荼毒，一口一个靚妹，一口一个正点，还自认为自己紧跟时代潮流。 “不想找麻烦就滚远点。” 方弘毅蹙眉轻喝，站在他的立场上，是绝对不希望许语菡在青田县出任何意外。 说得再准確点，別说意外了，一丁点麻烦都不能有。 不管许语菡会不会出事，只要这个事情闹大了，燕京那边的人就不会不知情。 方弘毅一看这丫头，就知道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不管是那位还是孙司长，可能都不知情。 所以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方弘毅才打算低调处理。 可有些时候你越是想低调，別人越不许你低调。 “小子，你还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小黄毛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推方弘毅的肩膀。 站在方弘毅身后的许语菡有些惊慌失措，方弘毅虽然身高在线，可偏儒雅，怎么可能是这些地痞流氓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人数还占优，这要是动起手来肯定吃亏。 许语菡的念头还没落下，站在她身前的方弘毅就直接出手了。 方弘毅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小黄毛的手腕，猛的发力將小黄毛就丟了出去。 小黄毛身后的两人见同伴吃亏，咋咋呼呼地衝上来打算动手，方弘毅飞快出脚，两下將二人放倒。 许语菡眼睛冒起小星星，她自幼见多识广，虽然方弘毅的身手比不上父亲身边的贴身保鏢，可她就是觉得方弘毅太厉害了！ 嗯，用现在很流行的那句话说，酷毙了。 第128章 囂张跋扈閆老三 方弘毅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本来就是穷乡僻壤的小地方，饭店也是很普通的农家乐。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以国人爱看热闹的毛病，那不马上围过来。 可当大傢伙看到黄毛一行人后，不少见多识广的人纷纷变了色。 “这几个外乡人倒霉了，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到閆老三头上，以他的手段怕是这对小情侣今天连家都回不去了。” “没错，閆老三上个月还打断了刘家小子一条腿，屁事没有。” “谁让人家姐夫是派出所的，你有这样的亲戚你不起飞啊？” 方弘毅暗暗皱眉，周边这些声音他都听到了，按照这个说法黄毛还有些来歷。 “方、弘毅，你没事吧？” 许语菡本习惯喊方县长了，可一想这里人多眼杂，刚刚又被大傢伙误会二人是情侣，索性就喊出了这个略带亲昵的称呼。 方弘毅有些愣神，他也被许语菡这个称呼给搞懵了。 不过现在情况复杂，方弘毅也不在乎这些，马上摸出手机打给了易思铭。 现在二人在来安镇的地界，易思铭是来安镇的党委书记。 上周易思铭刚刚正式上任，本来方弘毅不想麻烦他，可如果事情牵扯到镇派出所，那不管出於何种考虑，这个电话也都应该打。 “方县长，您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易思铭接到方弘毅的电话时满怀欣喜，“方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思铭，我人在你们来安镇的万福农家馆。” 方弘毅压低声音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当然，许语菡的身份肯定是要严格保密的。 “方县长，竟然有这样的事儿？” 易思铭大惊失色，继而暴怒，如果方县长和他的朋友在来安镇出什么事情，他这个刚上任的镇党委书记就当到头了。 別说方弘毅背后的陈高峰，单单周凯就绝对饶不了自己。 再说了，易思铭对於方弘毅是非常尊崇的，单他本人而言，也绝对不会允许方弘毅出任何闪失。 “方县长，我马上到，十分钟！” 易思铭焦急道：“在我和派出所的人到之前，方县长您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这才是易思铭最焦虑的。 事情出了可以慢慢解决，想办法处理。 但是方弘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直接辞职就行了。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对许语菡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放心，没什么事情的，马上就能解决。” “只是破坏了你的好心情，不要放在心上。” 许语菡笑著摇头表示不介意，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小黄毛已经在同伴的搀扶下，踉踉蹌蹌地走了过来。 “你敢对我动手，你完了！” 閆家老三恶狠狠地瞪著方弘毅，“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小子，今天你不光得赔钱，牢底也得坐穿。” “我非得让你明白，来安镇到底是谁说了算的。” 方弘毅冷笑一声，“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上，谁的话也大不过法律。” “我就不信你还能凌驾在法律之上。” “法律？” 黄毛先是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身后的两名跟班也是如此，其中一人更是对著方弘毅叫囂道：“小子，在来安镇法律也没有我们三哥好使。” “识相的现在就乖乖跪下磕头给我们道歉，给三哥把医药费赔了，顺便把你女朋友给我们三…” 男子话还没说话，就被方弘毅上前一步挥拳打断。 “你还敢动手？” 閆老三嚇了一跳，本想帮忙可一想自己三人都不是方弘毅的对手，只能战战兢兢地看著方弘毅。 “如果再有人出言不逊，就不是一拳头这么简单了。” 方弘毅冷哼一声，摸出手机打算报警，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所谓的比法还大的閆老三，在来安镇到底有何能量。 来安镇派出所，又是哪个干部给他在背后撑腰。 就在此时，两名敞著警服的巡逻队员溜溜达达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有人报了警，还是二人正好路过。 “都干什么呢，聚眾斗殴？” 其中一名红脸的警员挤开人群走了进来，厉喝一声后，周边顿时静了下来。 “王哥，快，给我把他抓起来。” 看到红脸警员后，黄毛的眼睛顿时放光了。 还真是盼曹操、曹操就到。 这人是自己姐夫的手下，平日里经常和自己喝酒打牌。 关係铁著嘞。 “老三？” 红脸警察这才看到略显狼狈的黄毛，目光扫过他的手腕后脸色变了。 “你的手咋回事？” “他，就是他打的。” 黄毛指著方弘毅，目光中满是得意和怨毒。 今天不让这小子脱层皮，自己的閆姓就倒著写！ “人是你打的？” 被称为王哥的红脸警员眼神不善看向方弘毅，另一名警员已经伸手去摸腰后面的銬子了。 看到这二人，许语菡倒不慌了。 哪怕是面对恶警，可方弘毅的身份註定好解决。 总比和狂妄自大的地痞流氓对线强啊！ “这位警官，你姓王对吧？” 方弘毅正要陈述案情，哪料人家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人是不是你打的。” 红脸王姓警官满脸的不耐烦，一副方弘毅再答非所问，就马上动手的样子。 见此方弘毅只能点头，毕竟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而且方弘毅也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明明就是对方挑衅出手在先，自己完全符合法律意义上的正当防卫。 他就不信了，就算这个閆老三再囂张，派出所在这么多双眼睛下敢把白的说成黑的。 然而事实上他低估了閆家在来安镇的能量，更错判了来安镇派出所是何等的张狂。 “是你打的就行了。” “带走！” 红脸警官大手一挥，直接就要给方弘毅上銬子。 周边的百姓顿时四散而去，有些义愤填膺的想站出来帮方弘毅澄清，可当红脸警官一个眼神扫过去，想站出来的人马上就缩了回去。 “我看谁敢？” 第129章 民心 关键时刻，易思铭终於赶到了。 可赶到后的易思铭易书记，险些被眼前这一幕给气晕过去。 是谁给他的勇气，敢给方县长上銬子？ “你谁啊，知不知道阻拦警察办案是什么下场？”黄毛满脸不忿看著气喘吁吁的易思铭，话还没说完就被红脸警察一巴掌打断。 “住嘴，这位是咱们来安镇的易书记。” “老三，赶紧和易书记道歉。” 红脸警官拍了下閆老三的后脑勺，满脸怒色。 閆老三愣了下，眨巴著眼睛和易思铭对视，一时间忘记说什么。 “易书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红脸警官满脸堆笑，写尽討好。 哪怕这位书记是新来的，在来安镇混得一般，可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就能轻易得罪的。 听到红脸警官的称呼，不少围观的群眾面露惊色。 这个新来的年轻后生，竟然就是他们来安镇最大的父母官？ “你叫什么名字？” 易思铭脸色铁青，和方弘毅打过招呼后开始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易书记，我是咱们来安镇派出所的王涛。” “今天我们在日常巡逻的过程中，发现这里有打架斗殴事件，就第一时间赶过来处理。” 王涛指了指方弘毅，“就是他打伤了閆家的三小子，易书记您看看，手腕都折了。” 易思铭恨不得当场暴走，方弘毅堂堂一个副县长，疯了不成会和閆家的地痞流氓主动挑事。 “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易思铭声音低沉，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怒火。 现场人这么多，绝对不能暴露方弘毅的身份。 不然有理也容易变成没理。 堂堂县委常委、副县长，和地痞流氓纠缠到一起算怎么回事。 “易书记，我打算先把他带回所里。” 王涛一副严格秉公执法的態度，“另外这三名受害者不同程度都有伤，要是构成轻伤，是可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的。” 易思铭险些被气笑，这个王涛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自己已经亲自赶过来了，难道他就看不出一丝端倪？ “那就先回所里说。” 易思铭不著痕跡对方弘毅使了个眼色，意思等回到所以才和这帮人表明您的身份，到时候您要怎么发作都可以。 但没想到的是，方弘毅竟然直接摇头拒绝了。 “易书记，孰是孰非在场的群眾眼睛都是雪亮的。” “既然你亲自过来了，那就现场处理吧。” 方弘毅怎么可能有时间带著许语菡和他们到所里去。 再说了，他很清楚易思铭在担心什么。 可有些时候越怕什么，最后反而越容易发生什么。 自己来青田县不是走过场的，是带著任务要把青田县建设的繁荣富强的。 那以后就免不了在各种公开场合下，正式和百姓接触。 所以这件事情没得躲，也没必要躲。 自己堂堂正正，又有何惧哉？ 易思铭满脸苦笑，得，倒是自己陷入惯性思维了。 一般的领导干部，確实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 哪怕是装样子，也得装得有模有样。 可方弘毅是一般领导干部吗？ “好，都听您的。” 既然方弘毅都如此说了，易思铭索性摆正了自己的態度和位置，恭恭敬敬应了一声。 可这个態度，著实把现场的眾人嚇到了。 要知道易思铭已经是来安镇的最高领导了，现在对方弘毅如此恭敬，那只能证明方弘毅的来头比易思铭还大。 王涛和閆家老三几人脸色也变了。 尤其是閆家老三，此刻看向方弘毅的目光已经满是戒备。 他是囂张跋扈，可不是傻子。 能让王哥低头的党委书记都得在方弘毅面前主动低头。 只能证明人家的官儿或者是他爹的官儿，比易思铭还要大！ “这位王警官，我先问问你。” 方弘毅指了指王涛，“你从出警到现在有严格按照流程询问过双方当事人现场情况吗？” 王涛脸更红了。 “现场这么多目击者，他们都是证人，你有和任何一名目击者核对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是否属实吗？” 王涛吞了口口水，眼神开始飘了起来。 怎么办，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知道很难缠。 再加上如今还不清楚人家的身份，这就让王涛更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愣著干什么，听不到方县长的问题吗？” 隨著易思铭的这声怒喝，在场眾人包括王涛和閆老三等人顿时瞪圆了眼睛。 方县长？ 面前的方弘毅看上去要比易思铭都更加年轻，绝对不超过三十。 这个年纪，就已经是县长了？ “方、方县长，我…” 王涛结结巴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至於他身后的那名警员，更是险些栽倒。 自己刚刚差点把县长给拷了？ “诸位。” 方弘毅懒得搭理他，反而起身和在场的来安镇百姓及部分游客打招呼问好。 “自我介绍下，我叫方弘毅，是青田县刚刚上任的副县长。” “这位是我的朋友，本来说趁著周末休息的时间来找我敘旧，可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应该都看得很清楚吧？” “你们说，镇派出所的处理方式，有没有问题？” 方弘毅话音刚落，一名饱受閆家欺压的中年男子第一个红著眼睛怒吼道：“方县长，来安镇派出所就是最大的黑恶势力保护伞。” “您刚来青田县工作可能不知道，他们閆家在来安镇可谓是坏事做绝了。” “就他，閆家的老三閆润喜，前几天抢刘家的儿媳妇，还硬生生把人家的腿打断。” “刘家报了警，可派出所的人根本就不管。” “閆家大闺女就是派出所所长赵瑞明的媳妇，他们几个蛇鼠一窝，把我们来安镇百姓给坑惨了。” “方县长，求您一定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 “对啊方县长，帮帮我们来安镇吧。” “方县长，閆家欺人太甚，那个赵瑞明更是个王八蛋。” “让这样的人当派出所所长，我不服！” 方弘毅本来想说自己的案子，可周边的群眾才不关注这个。 因为相比而言，閆家老三之前做的恶，才更多啊！ 第130章 来安镇是人民的来安镇 现场人声鼎沸，王涛、閆瑞喜等人脸色煞白，浑身都打战。 隨著群眾们一桩桩、一件件的数落，很多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易思铭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毕竟现在来安镇是他主政的地方，虽然自己也是刚刚上任，可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脸上也没光。 尤其是在方弘毅面前出洋相，让易思铭心里不是一般的紧张。 “易书记，群眾们所反映的问题你都听清楚了吧？” 方弘毅扫了易思铭一眼，易思铭急忙点头，“方县长，抱歉，是我们来安镇党委、政府在工作中出现了紕漏。” “以至於让整个来安镇的百姓，都跟著受苦了。” “和你有什么关係？” 方弘毅哑然失笑，摆了摆手对身边的人群说道：“各位，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易书记的身份了吧。” “在这里我想我有必要和大家解释一点。” “易思铭同志是上周刚刚到来安镇履职的，对於你们口中的閆家也好赵瑞明也罢，这些事情他也並不清楚。”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帮他推卸责任。” “而是想告诉大家，反映问题不能越级。” “有易书记在这里，来安镇的事情大家直接找他就可以。” “但是，我方弘毅今天在这里给大家做个保证。” “如果易书记解决不了你们刚刚所说的那些问题，我隨时欢迎大傢伙来县委、县政府找我甚至是找周县长和卢书记。” “来安镇是党委、政府管辖的来安镇。” “更是人民做主的来安镇。” “绝对不是什么閆家、赵瑞明之流的来安镇。” 轰！ 方弘毅话音刚落，掌声瞬间雷动。 连许语菡似乎都被方弘毅的话所感染，跟著兴奋地拍手。 这才是一名合格的人民公僕在遇到事情时该有的態度。 而不是所谓的政治智慧，悄悄躲在幕后操作一切。 害怕民眾才会慢慢脱离民眾。 只有將心比心，和人民站在一起，像方弘毅这般倾听人民的声音，给出合理的建议，才能真正和人民融在一起。 易思铭是真的佩服。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同样，他也由衷地感谢方弘毅。 倒不是因为方弘毅帮他说情，替他开脱。 而是方弘毅在用这种方式，把他快速打开来安镇的工作局面。 这证明在方弘毅心里，是时时刻刻都在牵掛著自己。 “王警官，不知道我刚刚的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没有？” 方弘毅的目光重新放回王涛身上，此刻的王涛战战兢兢的，哪还有半点刚刚的囂张跋扈。 “方、方县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王涛一边说一边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这一幕顿时让周围的群眾觉得相当解气。 这些天杀的王八蛋，向来只会欺负老百姓。 遇见比他厉害的，这不也马上成了怂蛋。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方弘毅冷声说道：“我现在不是以青田县副县长的身份和你讲话，而是以案件当事人、参与者的身份请你断案。” “方县长，我…” 王涛急的都快哭了，他惹不起方弘毅，可同样也不敢得罪閆家。 先不说閆家的大女婿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要是把閆老三办了，头儿当天晚上就能给他放出来。 自己既討好不了新书记和方县长，又把自己的头儿给得罪了。 最重要的是，閆家祖辈在青田县经营，別说来安镇了，哪怕是县里的领导人家也都熟得很。 別看方弘毅是个副县长，真要是斗起来还真不见得能斗过人家。 所以夹在中间的自己，才是最倒霉的！ “好，既然这个案子你断不了，那我就让你们所长赵瑞明来断。” 不是方弘毅较真，而是必须当著大眾的面儿有个交代。 况且还有许语菡在。 这个事情如果处理的不好，留下尾巴，事后著补起来会相当麻烦。 “方县长，我这就给赵瑞明打电话。” 眼见易思铭拿出了手机，王涛急忙摆手，“方县长，易书记，不用那么麻烦。”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要不我先听一下大家的看法？” 王涛话音刚落，周边群眾七嘴八舌的声音就纷纷响起。 “明明是閆老三看方县长的朋友漂亮先上去搭訕的。” “就是，也是閆老三率先动手的。” “没错，方县长是正当防卫，根本就没主动攻击过任何人。” 王涛一阵头大，其实事情的真相不用问他都知道。 就閆老三那个色中饿鬼，见到美女就和饿狼见了肉似的，方弘毅身边那个女孩气质出眾，怎么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再说了，以方弘毅的身份和地位，他怎么可能去主动找閆老三的麻烦。 人家如果真的想动閆家，也绝对不会以身犯险，有的是办法找閆家的麻烦全面开战。 之所以这么问，无非就是顺从方弘毅的意思。 同样，给这些人都录完笔录后，回去也好和赵瑞明交差。 “方县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的办案方式有问题，我向您和易书记检討。” 王涛满脸大汗，他现在求的是儘快把眼前这一关给过了。 只要方弘毅和易思铭不找他的麻烦，那就和自己没关係了。 至於接下来的事情，是方弘毅与閆家隔空斗法，还是易思铭赤膊上阵在来安镇和閆家火拼，都和他这个小警察无关。 “王警官，既然如此我们现在是否可以离开了？” 王涛脸上一喜，急忙点头，他巴不得赶紧结束。 “对了，这个案子后续你怎么处理，对於这些人如何查办，我希望你可以写个情况报告给我送过来。” 方弘毅怎么可能轻易饶了王涛。 閆家之所以在来安镇如此目无法纪，除了閆家的支持以外，和王涛这些欺软怕硬的腐虫也有极大的关係。 “好的方县长，我一定依法严肃处理。” 王涛哭丧著一张脸开始给周边的百姓做笔录，方弘毅谢过眾人后，带著许语菡在易思铭的陪同下悄然离去。 第131章 赵瑞明的想法 “头儿，情况就是这样，我真不知道他是新来的副县长。” 回到所里，王涛第一时间把情况匯报给自己的顶头上司赵瑞明。 “而且易思铭也去了，当下就要给您打电话。” 王涛担心赵瑞明找自己的麻烦，主动介绍情况，並把自己之所以这么著急解决这个案子的原因，全部丟到了易思铭头上。 是易思铭要给你打电话，让你去亲自处理那个案子的。 为了不让领导难做，我才替你当了这个坏人。 赵瑞明今年三十有八，留著小鬍鬚，一双三角眼满是寒光，让人不寒而慄。 尤其是听到易思铭的名字后，赵瑞明脸上满是怒色。 王涛不知道的是，今年赵瑞明一直在谋求副镇长的职务。 本来县里的关係都已经打通了，但是易思铭来履职后，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升迁之路给卡住了。 现在听到易思铭力挺方弘毅，要找閆家的麻烦，赵瑞明怎么可能不动火。 “你做的很好，待会儿你给閆家打个电话，就说老三要治安处罚拘留十五天，让他们別担心。” 王涛愣住了。 头儿这是什么意思，不管了？ “王涛，你跟了我几年了？” 见王涛一副懵逼的样子，赵瑞明恨铁不成钢嘆了口气。 “头儿，我入警那天就是您带我。” 王涛低眉顺眼道：“这些年您既是我的领导，也是我的师父。” “所以都这么久了，你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这种时候了，还要给对方留把柄？” “閆家有能耐，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为什么要拖著你我去蹚浑水？” 王涛连连点头，赵瑞明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不管是方弘毅还是易思铭，赵瑞明都不想直接和他们对上。 “还有，你今天处理案件的方式也有问题。” “虽然最后耍了个小聪明，成功糊弄过去，但是如果人家要追究，你还是跑不掉。” “领导，求您救救我。” “方弘毅不是让你写情况报告么？” 赵瑞明轻笑一声，“这就是你的机会，该怎么把握自己去权衡，我能教你的只有这么多。” 目送王涛离去后，赵瑞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赵瑞明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烦躁。 “怎么了？” “你们派出所把我弟抓走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宛如大喇叭，“我告诉你赵瑞明，马上把老三给放了。” “要不然你今晚就別回家了。” “我今晚要去县里开会，还確实回不去。” “赵瑞明，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这个所长是怎么来的了？” 电话那边的女声陡然间又拔高了几分，“我爸能让你上去，就也能让你下来。” “別说一个来安镇，哪怕是整个青田县，我们閆家怕过谁？” “你们閆家这么厉害，为什么我的副镇长黄了？” 赵瑞明冷笑道：“你也不要和我说什么你们家如何如何，这些年我听腻了。” “我知道你爸和卢建良的交情很深，可你要知道你弟这次当街就要打新来的副县长。” “人家方弘毅的来头也不小，给市委书记做过秘书，深受器重，你们让我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在你这次升职我们家没出力唄。” “都和你说了这次是意外，你就几天都等不了？” “我不管什么意外，你也不用和我讲那么多。” 赵瑞明斩钉截铁，“老三我不可能放，你找谁都不好使。” “你转告老爷子。” “除非他能让庞小兵或者是王大年亲口下命令。” 赵瑞明口中的二人，一人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人是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 他知道閆家老头的能力，哪怕和卢建良有点交情，也断然没有直接联繫庞小兵和王大年的实力。 如果真有这个本事，自己也不会窝在这里干了足足五年的派出所所长，也依旧得不到晋升了。 “好，好你个赵瑞明，你给我等著…” “方县长，真的很抱歉。” 易思铭满脸真诚对方弘毅说道：“都怪我没能力，来了这么久也控制不了来安镇的局面，才会让您受委屈。” 方弘毅哈哈大笑，“易书记，何来委屈之谈？” “虽然派出所的处理方式有问题，可结果还是好的嘛。” 易思铭尷尬赔笑，他知道方弘毅这是在给他留面子。 “对了，这个閆家你了解多少？” 见方弘毅问到了正题，易思铭急忙说道：“我还真了解不少。” “方县长，这就说来话长了。” 见易思铭用余光扫了许语菡一眼，方弘毅笑著摆手表示不碍事。 如果让他知道许语菡的真实身份，別说一个閆家了，怕是易思铭得把卢建良做的那些丑事都嘮叨个三天三夜。 不说別的，但凡人家许小姐回去和那位或者是孙司长提这么一嘴，卢建良再强势，也扛不住高纬打击啊！ “方县长，閆家现在主要是以二房閆学民为首，刚刚那个閆润喜就是他的第三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 “在閆润喜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在来安镇政府工作。” “派出所所长赵瑞明就是閆家的大女婿，这一点刚刚您知道了。” “他家二女婿就是卢建良的秘书唐小雷。” “是他？” 方弘毅紧紧蹙眉，脑海中唐小雷的形象不断闪现。 他对唐小雷的第一印象並不好，总觉得那个人很阴险。 属於笑里藏刀、绵里藏针那种类型。 可方弘毅万万没想到，唐小雷竟然是閆家的女婿。 如果真是这样，那来安镇的事情就变得很复杂了，很多事情就必须从长计议了。 而且方弘毅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並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操作得当，可能这件事也会成为一个打开缺口的关键契机！ 下午回到县里，方弘毅买了一大包零食给许语菡放到车上。 刚刚许语菡接到了孙司长的电话，燕京那边临时有事，让她马上赶回去。 方弘毅知道，神通广大的孙司长肯定已经知道了女儿的行踪。 人家这么做，只是不想女儿和自己越走越近… 第132章 结果出来了 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方弘毅能理解孙司长的心情和顾虑。 自己和许语菡的身份、地位，本就隔著十万重大山。 可作为一个男人，方弘毅心里还是本能的不舒服。 这一点和阅歷、经歷、能力统统无关，纯粹只是一个男人强烈的自尊心在作祟。 “你记得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少喝酒。” 许语菡喋喋不休叮嘱方弘毅，就仿佛两个人之间已经確定关係。 “你也是，回学校后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方弘毅暗暗嘆息，许语菡这种容顏和气质，放在一般的小地方確实麻烦不断。 哪怕是在美女云集的燕京，怕是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骚扰。 只不过许家早就帮她隔绝了一切，有实力能骚扰到许语菡的同龄人，整个燕京怕是也没多少了。 送走许语菡后，刚刚回到招待所，周凯的电话就追了进来。 “弘毅，易思铭刚刚给我打过电话，閆家的人招惹你了？” 周县长义愤填膺，“来安镇的局面我早就想动一动了，要不趁著这个机会，也帮易思铭打开一下局面。” “周哥，暂且不妥。” 方弘毅沉思片刻道：“咱们目前还是要以招商引资工作以及赵伟的案子为主。” “这个时候再分心来安镇的事情，我怕效果会適得其反。” “而且閆家的二女婿是他的秘书，如果咱们这个时候动了閆家，等同於和他们宣战了。” 周凯点了点头，方弘毅说的有道理，动了卢建良的秘书，那就等於和他们全面开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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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杜亮也很清楚自己这次下来调查赵伟的案子，真正是为谁服务的。 “杜局，这个消息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市局的那两名法医也先不要回去了，就在县医院住著，辛苦您帮我保守这个消息。” “没问题弘毅。” 杜亮精神一震，看样子方弘毅是要藉此搞动作啊！ 现在赵伟的死亡原因已经搞清楚了，证据也拿到手了，按理说市局调查组现在撤都是可以的。 案子可以继续查，没必要这么多人都住在青田县。 更没必要，一直封锁著县医院。 可方弘毅偏偏要求既保密尸检结果，又不让自己等人离开。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方弘毅想借著信息差的优势，在青田县搞事情。 作为好朋友，杜亮怎么可能不支持。 …… “你说什么？” 周凯和张学宇二人听完方弘毅的话齐齐变色。 尤其是张学宇，一双眼睛顿时充满血色，红得嚇人！ “张书记，你先冷静下。” 方弘毅急忙起身拍了拍张学宇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事情已经出了，这个时候动火也没什么用。 再说了，对於这个结果，其实大家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弘毅，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周凯呼吸急促，双眸跳跃著愤怒的火光，“简直就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连下毒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方县长，这件事情我要马上向市委甚至是省纪委匯报。” 张学宇在冥冥之中看到了一丝生机，原本黯淡无光的政治前途在此刻又重新燃了起来。 只要能侦破这个案子，戴罪立功的情况下，相信上面的领导也不会彻底放弃自己。 这些年张学宇也积攒了不少的人脉和关係，为了自己的前途，是时候搏一把了。 “周县长，张书记，你们且听我一言。” 第133章 常委会上的出击 周一，县委常委例会扩大会议，被扩大到的只有一个人。 青田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王大年列席参加了会议。 县委常委、委办主任刘明作第一个发言。 “卢书记，各位同志，按照上周我们常委会的决定，县委给市局过了公函，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也收到了市局的正式答覆。” 刘明清了清嗓子，开始读承山市公安局给青田县委的回函。 眾人目不斜视，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的弦都是紧绷的。 唯独王大年神情有些紧张，现在市局和县委闹得很不愉快，他这个县公安局局长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如今市局的正式答覆也下来了，言辞犀利，没留丝毫情面！ “诸位，照市局这个文件，市委对我们青田县的事情並不知情，是副市长、市局局长姚承安的个人命令。” 刘明摆了摆手继续道：“承山市局觉得我们青田县公安局没有单独侦破此案件的能力，所以才会筹备成立专案组进驻青田。” “市局的公函说的很清楚了，如果我们青田县委对市局的行动有所意见，可以直接向承山市委、省公安厅反映。” 匯报完具体的情况后，刘明坐下来开始抿嘴喝茶。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卢书记的发挥空间。 果然，听完刘明的话，卢建良第一次主动先开口，给这件事情做了定性。 “同志们，市公安局对我们青田县公安局是业务指导上级单位，这一点谁都不可以反驳。” “但是，市公安局不是我们青田县委、县政府的上级单位，这一点是必须要明確的！” 卢建良上来就给市局戴了高帽，把这件事情无形中做了升级。 承山市公安局从未主动命令青田县委、县政府做过任何事情，人家的调查组进驻青田县，也完全是按照规定，合理合法开展调查。 可卢建良上来就拔高了这件事情的层次，开始给承山市局乱扣帽子。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有独立的行政权，再不济我们也只是接受承山市市委、市政府的领导。” “什么时候，承山市局也能命令我们了？” 这次开口的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做先锋，力挺卢建良。 只有先把市局的行为定义成违规行为，接下来才好操作。 “李部长说得没错，这次確实是市局做的有些过分了。” “对，咱们和承山市局没有任何隶属关係。承山市局的行为，就是完全没把我们青田县委、县政府放在眼里。” 李志文话音刚落，得到了卢系一派的鼎力支持。 方弘毅感觉出来了，卢建良的目的和想法很简单也很明確，那就是直接从根源上把这件事情定性。 只有这样，才能以青田县委的名义和市局打官司。 其真正的目的，就是否定市局专案组的合法性，迫使承山市局儘快把专案组调离青田。 “诸位。” 待眾人发表完意见后，方弘毅敲了敲桌子开口了。 “刚刚卢书记也说了，承山市公安局是我们青田县公安局的上级业务指导单位。” “从这一点来说，人家派出专案组进驻青田县是有法可依的。” 方弘毅首先从法理上肯定了承山市局专案组的合法性，这一点是必须要爭取的。 只有地位合法了，才能继续往下谈。 见眾人都不说话，方弘毅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反驳诸位的第二点。” “承山市局包括外派的专案组，从来没要求过我们县委、县政府做任何工作。” “既然如此那就不存在什么命令，指挥，因为人家下来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查案子的。” 方弘毅再次用事实说话，丝毫不给任何人混淆视听的机会。 “诸位，既然如此这么官司我们怎么打？” “给市委、市政府的报告，我们又该怎么写。” 方弘毅敲了敲桌面，“要知道不是谁先告状就是谁有理的，咱们想和市局打官司，那得切切实实拿出证据。” “你们谁有这个证据？” “能证明承山市局违反相关规定，或者说命令过我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做任何事情？” 方弘毅的一番话懟的眾人哑口无言，因为方弘毅说的是事实。 承山市局確实从未要求过青田县委、县政府配合，真要是说提要求，也只是单纯对青田县公安局提的。 比如，要求青田县公安局全案移交赵伟一案的相关证据。 这些和青田县委、县政府没有任何关係。 更何况，青田县公安局並没有严格服从市局的指示，將全案证据移交。 甚至在市局侦查此案时，青田县公安局还给造成了一定的阻力。 所以说真要打官司，还不见得谁是原告谁是被告。 你青田县当局委屈，人家市局专案组同样有一堆委屈等著呢。 见眾人都不说话，方弘毅环顾眾人一圈，继续开口。 “既然大家都默认我的看法，那关於市局专案组的合法性我就不再多做赘述了。” “当然，如果诸位一意孤行，坚持要以县委的名义和市局打官司。” “那我首先声明，我个人是反对的，这一点希望做会议记录的同志们著重標记出来。” 方弘毅一边说，一边看向县委办主任刘明。 此刻的刘主任恨不得扑上去咬方弘毅一口，好端端的进攻刚刚展开就被方弘毅直接破掉，刘明怎么可能好受得了。 “方副县长，在坐的诸位没人否定过市局专案组存在的合法性。” 见方弘毅大杀四方，搞得自己身边的干將们一个个哑口无言，无奈之下卢建良只能亲自上阵了。 “大家是在探討，市局的这个行为是不是违规在先。” “总不能他们说一句我们青田县公安局没有单独办理这个案子的能力，就能隨意剥夺我们的办案权吧？” “卢书记，咱们青田县公安局，还真的办不好这个案子。” 方弘毅扫了卢建良一眼，目光直接放在了列席会议的王大年身上。 “王局，赵伟是怎么死的？” 第134章 拿下！ 方弘毅此言一出，与会眾人纷纷看向他。 什么意思，难不成方弘毅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不然的话，为何会对县公安局局长如此发问。 王大年也被方弘毅突如其来的发问搞懵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扫了卢建良一眼，见卢建良低垂著眉，便心中有数了。 “方副县长，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忽然这么问我。” 王大年理清思路，组织了下语言，开始条理清晰地回答问题。 “赵伟一案是我们县公安局受县委、县纪委委託，组织抽调县局刑侦力量骨干侦查的。” “现在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诸位领导。” “赵伟死於突发高血压。” “如果各位对县局的判断有什么异议，大可以提出並且保留意见，请市局或者省厅专家介入调查。” “不用那么麻烦。” 方弘毅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庞小兵。 庞小兵神色有些纠结。 没错，就是纠结。 杜亮在开会前五分钟把他堵在路上，將市局调查组对赵伟一案的尸检报告硬塞给了他。 並且代表市局告知庞小兵，市委正在开会研究，將这个案子再次提级，市局和市纪委將会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青田县。 毕竟赵伟是死在县纪委的羈押双规场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市纪委自然是要过问的。 庞小兵是卢系干將没错，可杜亮的时间卡的太好了。 再加上又有方弘毅盯著，庞小兵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提前和卢建良匯报这件事情。 现在方弘毅对王大年直接开火，却把助攻的任务丟给了自己。 庞小兵如何能不纠结？ 面对方弘毅扫来的目光，庞小兵顾不上卢建良已经蹙起的眉头，只能乖乖把证据拿出来。 没办法，庞小兵很清楚杜亮为何要把赵伟的尸检报告给自己。 由自己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份尸检报告，要比方弘毅拿出来更符合流程，谁让自己是政法委书记。 而且如果由方弘毅一个人来办这件事情，没有人助攻，就会遭到卢系干部的疯狂打压。 但现在自己提出这份尸检报告，就会被很多人误以为是方弘毅已经和卢建良事先沟通了这件事情。 同时也给卢建良心里埋下了一颗自己“叛变”的种子。 这一招可谓是一石数鸟，机关算尽！ 偏偏庞小兵还没有任何破解的办法。 他敢私藏这份证据，不提交到常委会么？ 真这么搞的话，怕是市纪委下来调查的人，排第一个的就是他。 方弘毅就是算准了这一点，硬逼著自己表態啊！ 参会的眾多常委们顺著方弘毅的目光，也发现了庞小兵的异样。 此刻的庞书记额头冷汗直流，最终还是把心一横，拿出了杜亮刚刚给他的那份尸检报告。 死就死吧，不管怎么样总得先保住自己。 至於卢建良那边，只能事后再和他解释了。 信不信是他的事儿，官场的阵营同盟本就十分脆弱。 自己不可能为了卢建良，丟了自己的乌纱帽啊！ “各位同志，这是开会之前市局副局长、专案组组长杜亮同志交给我的关於赵伟的尸检报告。” 想清楚这一点后，庞小兵直接开口了。 而且他没有像惯例那边先点卢书记的名字，而是一视同仁直接和大家做情况说明。 当然，在匯报的途中也很注意措辞，比如说是开会之前刚刚才交给我的。 说白了庞小兵也在试探，试探卢建良对他的態度。 如果卢建良不信自己，那事后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当然，如果卢建良能体谅到自己的难处，方弘毅的这个离间计就並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和作用。 庞小兵话音刚落，在坐的眾人除了周凯、方弘毅和纪委书记张学宇三人提前知道这个报告以外，都纷纷变了脸。 尤其以王大年最为夸张！ 自己刚刚才夸下海口，力爭赵伟的死是正常死亡。 眨眼间，庞小兵就拋出了市局的尸检报告来打自己的脸。 庞小兵什么时候倒向方弘毅了？ 不光王大年自己这么想，整个会场参会的眾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想法。 除此以外，实在没法解释庞小兵这个时候站出来到底是何意。 “庞书记。” 坐在首位上的卢建良，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得如同严冬的寒风，那种愤怒已经快压抑不住了。 周凯嘴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何昨天晚上方弘毅要求大傢伙保密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打卢建良的脸啊！ “市局的尸检报告怎么说？” 庞小兵没敢正视卢建良那双寒光四射的眸子，“根据市局的这份尸检报告，证实赵伟確实死於高血压。” 眾人几乎不约而同鬆了口气，卢建良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些。 王大年更是大喘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庞小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据进一步尸检检查，在赵伟体內检查出了古柯硷成分。” “可能诸位並不清楚这种东西。” “过量的古柯硷摄入会使人异常兴奋，血压飆升。” “所以市局认为赵伟是死於谋杀。” “有人故意对赵伟下了古柯硷，导致他的高血压发作，从而致死。” 眾人脸色再变。 要知道这可不是推测，而是人家市公安局根据尸检报告切实做出的结论。 一旦这个结论上报到市委，青田县委那是要挨板子的！ “不，不可能。” 王大年双目空洞，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王局长，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么？” 方弘毅乘胜追击，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赵伟到底是怎么死的。” 面对铁一般的证据，王大年汗如雨下，根本就没有辩解的机会。 “卢书记，我现在怀疑王大年徇私枉法，在赵伟的案子中故意隱瞒关键线索。” “我申请先由我们县纪委控制王大年，並马上请示市委、市纪委，请上级领导定夺。” 方弘毅一不做二不休，他今天就是要拿下王大年，断了卢建良的臂膀！ 顺便让青田县的人都好好看看，卢建良一手遮天的时代。 过去了！！ 第135章 我不同意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方弘毅略显稚嫩的脸庞上。 当然这个稚嫩是相对的，相比在场眾人而言，方弘毅太年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副县长，出手之狠辣堪称一绝。 找准机会直接出手，丝毫不给別人反应的时间，一击毙命拿下王大年，让卢建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在铁证面前，哪怕是卢建良又能如何？ 县公安局工作出现巨大紕漏，这是事实，谁也反驳不了。 作为县公安局党组书记、局长，如此重大的刑事案件隱瞒关键性证据，拒不配合市局调查组，不处理他处理谁？ 可方弘毅这个处理方式，就非常重了，直接由市纪委和市公安局成立联合调查工作组对王大年展开调查。 要知道如果单单是纪委介入，那在没有严重违纪的情况下可能还会落个自由身，起码不用身陷囹圄。 可市公安局也介入，那极可能就是刑事犯罪了。 方弘毅这是要把王大年从死整啊！ “我赞同方县长的意见。” 张学宇紧隨其后，以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的身份表態。 这些天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太没有存在感了。 人人都觉得自己完了，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在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只有方弘毅，仍旧把自己当个人。 也只有方弘毅，在用心帮自己。 如今，也到了自己出力的时候了。 再说了，对於王大年甚至是庞小兵，张学宇心里的怨气很重。 要不是这帮蛀虫，自己也不会被坑得如此惨。 “我也赞同。” 这次表態的自然是周凯了，周县长等今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如今峰迴路转，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此时不痛打落水狗，还更待何时？ “王大年无组织、无纪律，在此之前就多次置县政府的命令於不顾，个人主义极强。” “我也因此在之前的县委常委会上，数次提过王大年不適合担任青田县公安局局长，可都被常委会否决。”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紕漏，他理应负责。” 周凯神清气爽，整个人轻飘飘的，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我同意方县长的建议，王大年暂时並不適合继续担任青田县公安局局长。” 如果说周凯等人的发言在卢建良的意料之中，那么县委常委、武装部部长米学林的话就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一直不掺和青田县大大小小任何事情的米部长，今天竟然在常委会上率先开口，支持方弘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我们县委也无权免职王副县长，所以方县长的建议正合我意。” “先由县纪委把他规起来，具体怎么办不是我们青田县委说了算的，还是要看市里的意见。” 米学林说完以后给吴月敏使了个眼色，然后端起茶杯喝茶。 “同意。” 吴月敏知道米学林很看好方弘毅，也数次和自己提议，希望自己早日做出选择。 但是没想到，今天米学林的態度如此坚决，在自己还没有表態的前提下，就率先表示支持方弘毅。 他这是担心自己选错了路，一条道走到黑，彻底得罪方弘毅从而失去了先机么？ 既然如此，吴月敏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不说別的，起码不能浪费了米学林的一番好意。 见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也表態了，在场的眾多常委们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现在已经五票了，再有一票就超过半数了。 而这个时候，方弘毅的目光再次放到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庞小兵身上。 “庞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王大年理论上是你的兵。” “不知道庞书记是什么意见？” 眾人心中一颤，方弘毅这是在逼庞小兵表態么？ 听听方弘毅的话，满满的都是威胁。 什么叫你是政法委书记，王大年是你的兵。 这话说出来，借庞小兵十个胆子，他敢公然包庇王大年不成？ 卢建良的眼角不断抽搐，自己今天满盘皆输。 原本为了今天的常委会，卢建良做足了准备，势必要把承山市公安局的调查组从青田县给轰出去。 可谁能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动，市局拿出一份尸检报告，在方弘毅的进攻下，一切都被打乱了。 现在別说是把市局调查组给轰走了，能不能保住王大年都是一个未知数。 “方县长。” 卢建良知道庞小兵现在面临的压力，也很清楚如今的局面一旦庞小兵扛不住，那王大年就废了。 所以关键时刻，卢建良只能亲自上阵，及时打断了正要开口的庞小兵。 卢建良怕啊，他生怕庞小兵一开口就站到方弘毅的阵营，那就全完了！ 卢建良不怕丟面子。 面子对於政客来说，几乎是一文不值的。 对於卢建说，王大年出不出事都无所谓。 最主要的是，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必须要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卢建良必须爭这最后一丝机会。 哪怕是豁出一切，也得搏一把！ “卢书记。” 方弘毅平静抬头，与卢建良就这么静静对视著。 他倒想看看，卢建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玩出什么把戏。 “方县长说得对，王大年在此次事件中確实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卢建良声音凝重，开始讲话。 “但是我认为方县长是不是定的调子有些太高了？” “工作嘛，不管是谁难免都有个失误的时候。” “咱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同志出现一次小小的失误，就全盘否定了这个同志的能力甚至是人品。” 王大年连连点头，还是卢书记有办法。 “所以我的意见是，对於王大年所犯的错误我们县委內部决定就可以。” “拿出处理意见后再报送市委，如果市委领导们觉得我们处理的轻了，那自然会拨乱反正。” “要是咱们县委没有任何表態，就这么把问题扔给上面，上面会不会觉得我们青田县县委是在踢皮球？” 卢建良话音刚落，卢系干將们纷纷点头。 不愧是斗爭经验丰富的卢书记，如此一来事情不就在可控范围之內了？ 不过大家也都明白，卢建良这么做，其实就等於已经和方弘毅服软了。 哪怕王大年这次能保住一条命，可势必要被处理，搞不好公安局局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现在就看方弘毅是什么態度了。 “卢书记，我不同意。” 第136章 你自己选 方弘毅斩钉截铁，一字一顿道：“卢书记，我不同意。” “刑事无小事，这句话我想在坐的诸位应该都听说过。” “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王大年这个公安局长就更清楚了。” “况且根据市局调查组的反馈，县公安局从一开始就在极力阻挠他们市局调查组侦破赵伟的案子。” “至今，县公安局仍旧扣著相当一部分重要证物没有移交。” “卢书记，请问这是能力问题还是態度问题？” “所以我坚持刚刚的意见，王大年不是瀆职那么简单，我有理由怀疑他是在故意拖延案件进度，从而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 “方弘毅，你放屁！” 王大年彻底癲狂了，换谁面对一个要往死里整你的人都不会心平气和地和他去讲道理。 所以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王大年彻底绷不住了。 “县公安局的刑事侦查工作自然有他合法的流程，不是你方弘毅一句违规就能隨隨便便给我定性的。” 方弘毅丝毫不退让，“王局，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赵伟当晚在纪委吃饭的东西在哪？” “这些东西是你们县公安局收缴的，为何不隨案移交市局专案组？” “第二，你们为何和市局专案组爭夺赵伟的尸检权？” “在市局已经明確做出尸检报告的情况下，你为何不敢直面错误？” “第三，你们县局给县委提供的结案报告，是完全属实的么？” “王大年，我的这三个问题，只要你能全部回答清楚，让我满意，市局调查组那边我去替你说。” “哪怕明天市委乃至省厅怪罪下来，我方弘毅都给你担著！” 王大年一时间语塞了。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方弘毅的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没有一个是好回答的。 首先第一个问题，那种关键证物王大年怎么可能给市局专案组移交？ 第二个问题，为何爭夺赵伟的尸检权。 在不爭夺的情况下，市局专案组都已经把案情查清楚了。 如果丝毫不爭取，那不就是等於在找死。 至於第三个问题，那份结案报告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没人能比王大年更清楚了。 所以方弘毅的这三个问题针针见血，没有一个是他能答上来的。 首位上的卢建良气得差点吐血，他好不容易才把话题歪了过来，按照他的节奏，本来是有把握逼著方弘毅就范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大年先暴走，葬送了他好不容易才铺出来的大好局面。 现在方弘毅的三个问题，王大年一个都答不上来。 局面再次由方弘毅把控。 “诸位，如果大家都觉得王大年的事情是我们青田县县委能处理的，那我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方弘毅开始不断拔高这件事情，他今天是铁了心的要把王大年直接拿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於方弘毅来说今天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不能藉此东风將青田县公安局牢牢握在自己手里，那么接下来的斗爭局面將会越发的艰难。 吴月敏和米学林今天忽然表態支持方弘毅，是他之前没有算到的。 本来方弘毅也是准备了后手的，可今天吴月敏和米学林的公然站队，让方弘毅收穫到了意外的惊喜。 也就是因此，他才没有动用自己的底牌。 所以对於方弘毅来说，今天完全就是天赐良机。 如果不藉此机会彻底拿下王大年，那自己也就白折腾这一场了。 “弘毅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凯开始积极打配合，“王大年的所作所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构成了瀆职罪，这是刑事犯罪，必须严厉追究其责任。” “不管別的同志怎么想，我还是坚持我刚刚的意见。” “同样，作为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县长，我觉得我也有必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最终市委、市政府认定王大年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或者说市局专案组最终的调查结果可以证明，赵伟的案子和王大年有关。” “各位，市委市政府甚至省委、省公安厅追责起来，这个板子是不能打在我们整个县委身上的。” “趁著今天这个会，我建议大家实名表决投票。” “如果有的同志坚持相信王大年，支持卢书记的意见，那么就实名讲清楚原因。” “一旦上面追究下来，这个责任是要独自承担的。”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是集体的，不是给某个人、某个利益集团擦屁股的。” 眾人面面相窥，周凯这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 不光是直白，准確来说是在隱隱告诫在场的所有县委常委们。 以前那种和稀泥的方式，今天不管用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选择负责任。 你敢和卢建良站到一条线上，死保王大年。 那就要做好最后被市委追究责任的准备。 此话一出，原本那些意动的卢系干將们，就不得不仔细审视，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甚至包括卢建良本人，都得思考这么做的代价是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所以会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没人说话，有的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在考虑，都在权衡，都在做最后的思想斗爭。 尤其是，现在方弘毅一方已经领先了足足五票。 谁在这个时候率先提出反对的声音，谁就做了出头鸟。 日后一旦清算下来，第一个表达反对意见的，一定是被收拾的最惨的。 所以没人敢轻易表態，也没人会轻易表態。 大家的目光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集中在了卢建良的身上。 如果卢书记继续和方弘毅硬钢，铁桿部下们硬著头皮也得上。 可如果卢建良能看清楚局势，选择退一步，大家自然也会明哲保身。 毕竟最后板子打下来，也是先打卢建良。 方弘毅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说完这番话后，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卢建良。 他就是在玩阳谋。 就是在搏，卢建良为了保王大年，到底愿意付出多大的牺牲！ 付出的多了，谁也没办法。 可如果想轻易保下王大年，那也得问问自己同不同意了… 第137章 我支持方县长 卢建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被逼到了死角。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老老实实放弃王大年，把县公安局拱手让出去。 要么和方弘毅死磕到底，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把王大年牢牢护住，和他一起共进退。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就看卢建良如何选了。 卢系干將们的目光此刻也集中在他的身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要卢建良不表態，没人会轻易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接下来的这一票，太过关键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卢建良终於有所抉择。 王大年，他必须保。 虽然现在已经表態了五个人，可剩下的六票几乎全在自己手中。 这就是卢建良屹立青田县这么多年，无论风雨飘摇，都稳如泰山的最大倚仗。 只要自己能牢牢把握住县委常委会，那就没人能奈何得了自己。 至於更高一级？ 有副书记、市长杨国涛在，卢建良也从来没有怕过谁。 哪怕是市委书记陈高峰，也並未被卢建良放在眼中。 只不过，方弘毅刚刚提出的那个全程留痕表態有些麻烦。 一旦事情引起上面的注意，真的查下来，確实不好解释。 可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坚持刚刚的意见。” 卢建良终於表態了！ “咱们有些同志，就是喜欢平白无故的上纲上线。” “谁在工作中不发生点小问题，如果个个都去深究，那以后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王大年是有错，可我相信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倒是咱们的个別同志，身在青田县，可心却不在青田县。” 卢建良的这句话就已经很有意思了，就差指著方弘毅的鼻子，骂他是个吃里扒外的傢伙了。 毕竟有心人一眼就能看明白，方弘毅是偏向市局专案组的。 卢建良就是打算以此为突破口，爭取把自己麾下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这样，青田就仍是自己说了算的那个青田县。 哪怕是吴月敏和米学林再加上县纪委书记张学宇都倒过去。 可卢建良仍是那个说一不二、只手遮天的卢书记。 见卢建良终於表了態，卢系干將们就仿佛吃下了定心丸。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大哥”的。 既然卢建良愿意给大傢伙抗，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支持卢书记的意见。” “我也赞同卢书记的想法。” “卢书记说得没错，真要是事事上纲上线，那以后的工作就都別干了。” 隨著卢建良率先打响反击，卢系干將们纷纷发言，眨眼间就是四名常委齐齐跟进，把票数拉到了五比五。 只剩下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董亮还没表態。 看到这一幕，卢系干將们纷纷鬆了口气，这下稳了。 谁不知道董亮是卢书记在县政府的代言人？ 任你方弘毅本事通天，可今天这盘棋，最终还是卢书记棋高一筹。 王大年的脸上也终於有了笑容。 只要今天能保住自己，隨著卢书记的发力和自己的运作。 哪怕市局已经掌握了关键性证据，王大年也有一定的把握，能顺利度过这个难过。 就算实在过不去了。 王大年相信卢建良不会不管他，无非是换个地方继续当自己的官儿。 卢系干將鬆了口气的同时，周凯发现方弘毅竟然也鬆了口气。 甚至，方弘毅的脸上已经慢慢爬上了一丝揶揄的笑容。 就仿佛一个机关算尽的老手，看到对手失败前最后的得意。 周凯心中一颤。 原本有些落寞的心，竟然莫名活了起来。 难道说，方弘毅至今还留著后手？ 再说董亮。 见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齐齐放在自己身上，董副县长脸不红气不喘，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麦克风，终於开口了。 “各位领导，没想到我这一票反而成了最关键的一票。” 董亮满脸苦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其实这件事情我本来是想弃权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我和王副县长的关係。” “我俩是高中同学，还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关係情同手足，又一起在青田县工作，这种事情我理应是迴避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我如果投了弃权票，那就显得我太没有担当，也对我们青田县委班子名声不好。” 卢建良微微蹙眉，他忽然觉得董亮今天有些怪怪的。 “我觉得卢书记说的很有道理。” 董亮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確实不能因为某些同志犯了一些小错误，就上纲上线彻底否认了他这些年所做出的成绩。” “伟人都说过，我们要允许同志犯错误，也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卢建良脸上慢慢有了笑容，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董亮。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理有据，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让董亮在县政府制衡周凯。 就是因为卢建良知道董亮有这个能力。 其余卢系干將们脸上也纷纷露出了笑容，这把稳了。 你方弘毅拿到证据又能如何？ 最终，不还是得乖乖地听卢书记的。 在青田县，卢书记就是天，你不服是不行的。 “但是各位，方县长说的也没错。” 哪料就在卢系干將露出笑容，周凯等人面露失望之色时，董亮一个“但是”的转折，瞬间让两边人交换了表情。 连卢建良都没有绷住。 就算没有直接暴立而起，可他微微向前压著的身体以及青筋暴起的手，都在表达此刻卢书记快要刀人的心情。 “在我看来王大年这次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失误那么简单了。” “方县长说得很对。” “王大年拒绝向市局专案组移交案件相关的关键证物，阻扰市局专案组正常办案，和市局专案组爭夺赵伟的尸检权。”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无论是哪件事，拿出来都说不过去。” “一旦上面追责起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董亮嘆息一声，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微微闭上了自己的双眸。 “所以，综合所有因素考虑。” “我，支持方县长的意见。” 第138章 不败神话被打破了 董亮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 卢建良包括卢系干將们，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完全不相信刚刚的话，是董亮说出来的。 別说卢系干將们了，就连周凯、张学宇、米学林和吴月敏等人，一时间都是懵的。 除了始作俑者方弘毅外，谁都没想到董亮会忽然倒向他们这一波。 哪怕是隱隱有些预感的周凯，此刻也彻底傻了。 他想过方弘毅会有后手，要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和卢建良硬刚交锋。 可绝对想不到，方弘毅竟然能把卢建良安插在县政府的心腹大將董亮“策反”到自己的阵营。 要知道万事开头难。 不管董亮有什么难言之隱，可一旦开了这个头，是会造成一系列连锁反应的。 比如董亮很难再回到卢建良的阵营，得到卢系的彻底信任。 比如县政府那些跟著董亮的干部，一直以卢系干部自居的青田县中高层领导，也將会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 最关键的是，如果董亮真的彻底倒向方弘毅。 那就意味著县政府的工作將全面打开！ 对於周凯来说，没什么事能比这一点更让人开心了。 他在青田县已经憋屈了太久太久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周凯兴奋的同时，卢建良已经忍不住把拳头砸在董亮的脸上了。 他自问对董亮不薄。 跟著自己的这些人里，董亮是最有头脑的，起码要比县委办主任刘明强得多。 卢建良也不止一次和董亮表过態，將会给他爭取更高的位置。 只要能把周凯赶走，那个位置一定就是他的。 而董亮这些年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对自己足够忠诚，干工作更是矜矜业业。 已经把周凯手里大部分的权力，都架空个差不多了。 可卢建良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董亮会背叛自己！ 他为什么背叛自己？ 是自己给的不够多。 还是方弘毅给的更多。 亦或者是，董亮有什么把柄被方弘毅捏在了手里？ 对，一定是这样。 以卢建良对董亮的了解，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是绝对不会轻易选择背叛自己的。 毕竟在青田县，自己的实力有多强是有目共睹的。 別看今天米学林和吴月敏支持方弘毅。 可这並不代表，二人彻底倒向方弘毅。 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这二人还是能够爭取的。 一旦如此，方弘毅和周凯又拿什么和自己斗？ 这么简单的道理，以董亮的头脑不会想不到。 所以现在这种局面，只有一种解释，董亮被方弘毅威胁了… 这些念头在卢建良脑海中转瞬即逝，想明白这些后，卢建良马上开始自己最后的反击。 哪怕亡羊补牢，也得尽力爭取。 他不能输。 不是输不起，而是一旦开了这个头，自己亲手缔造的不败神话，就会彻底打破。 对於卢建良来说，这种威严的损失才是最为致命的！ “董副县长，我刚刚说过，方弘毅说的是有一定的道理。” “我並没有全盘否认他的意见。” “但是我们在处理类似事情的时候，也是需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不能一桿子把所有人打死。” “要给犯错误的同志弥补的机会。” 卢建良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和王大年的关係一直很亲近，我们作为党员领导干部，是要注意举贤避亲。” “可是也不能因此就伤害自己的袍泽。” 周凯满脸冷笑，这老傢伙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人家董亮明明都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这要是换在以前他掌握主动权，占满优势的时候，早就一锤定音了。 可如今换他输了，就如此玩不起？ 卢建良就差明著说了，董亮你得慎重考虑这件事情，王大年和你毕竟是有袍泽之谊的。 你现在的做法，就是完全不念旧情。 周凯有些担忧地看了方弘毅一眼，卢建良在玩无赖手段，方弘毅难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真被卢建良得逞，再把董亮爭取回去，那好不容易打开的大好局面可就彻底葬送了。 可让周凯失望的是，方弘毅仿佛没有听到卢建良的话一般，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开始抿茶。 甚至，都没有多看董亮一眼。 周凯想不通，方弘毅的底气到底是哪儿来的。 他怎么就如此確信，一定可以把董亮牢牢地捏在手里？ “卢书记，您说得是。” “作为党员干部，举贤避亲是我们该有的基本准则。” “不过我想表达的是，在这件事情上，並没有任何关联。” 董亮咳了咳嗓子继续表態，“王大年这次犯的错误太严重了，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则和底线。” “对抗上级业务指导机关，瞒报县委、县政府。” “不管是哪一点，都是严重挑衅底线和原则的行为。” “当然，如果市局和市纪委的调查组最终確认王大年还涉嫌其他的违法犯罪，比如刑事犯罪，那就更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了。”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直接把这个案子交给市委、市政府呢？” 眾人彻底怔住了。 如果说刚刚大家还对董亮抱有一丝期待的话，可从卢建良主动爭取、董亮再次表態后，所有的幻想都变成了奢望。 董亮是铁了心的，站在方弘毅这边。 哪怕卢建良苦口婆心，亲自示好，都没用。 卢建良扫了方弘毅一眼，此时方弘毅也正好在与他对视。 在方弘毅的双眸中，卢建良看到的只有平淡。 没有一丝一毫胜利后的喜悦。 就仿佛这一切，来得是那么自然。 “董亮，你就是个卑鄙的小人。” “忘恩负义的浑蛋！” 另一边，参会的王大年暴跳如雷，指著董亮的鼻子破口大骂。 “散会！” 卢建良把目光从方弘毅身上挪开，深深看了董亮一眼。 至於董亮，此刻的目光则是完全在王大年身上，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卢建良那快刀人的眼神。 “既然董副县长已经表態，那就按照多数人的意见办吧。” 卢建良缓缓起身，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在这一刻，卢书记的声音充满了萧瑟、荒凉。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张学宇已经站起身，指了指王大年，对等在门口的县纪委工作人员直接下了命令。 “带走。” 第139章 吴月敏的背景 此刻的张学宇心臟砰砰砰直跳，都快从嗓子眼儿里飞出来了。 有生之年，哪怕是新婚初夜，张学宇都没有此刻这么激动。 峰迴路转，真的是峰迴路转啊！ 在今天的常委会开始之前，张学宇做梦都想不到，方弘毅会带著大傢伙打贏卢建良。 卢建良是谁，那是青田县的土皇帝，雄踞一方多年，谁都拿他没办法。 当县长的时候县长是一把手，当书记的时候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管市委换谁来和他搭班子，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周凯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现在，来青田县还不到一个月的方弘毅，就这么在县委常委会上，以副县长的身份，正面击败了卢建良。 这是张学宇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如今，就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轻而易举地办到了。 不光是张学宇，卢建良宣布完散会后，常委们几乎都是懵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还没完全接受刚刚发生的这一幕。 青田县的不败神话输了，输得如此彻底。 哪怕最后倾力挽留，董亮仍旧选择背刺。 难道青田县的歷史就要从今天彻底改写了吗？ 方弘毅办公室。 周凯兴奋的满脸通红，在办公室內不断来回渡步。 他脚步轻盈，不时摘下眼镜，毫无形象地用衣角擦拭镜片。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 尤其是今天，周凯至今都和做梦似的。 他不断重复这个动作，以此来確认这一天是真实存在的。 卢建良確確实实被自己和方弘毅联手打败了！ 说联手打败是好听的。 在这件事情上，主要是方弘毅发挥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至於自己，完全就是个打酱油的。 “好的陈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紧密团结卢书记为首的县委班子，力爭把本职工作干好，不让您和市委失望。” 方弘毅正在和陈高峰通话，见方弘毅放下了手机，周凯马上围了过来。 “弘毅，陈书记怎么说？” 周凯脸上写满了急切，刚刚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青田乃至是整个承山市官场。 所以陈高峰的意见极其重要。 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卢建良甚至是市政府的那位將会做出何等反击，但眾人都明白，这种反击一定极其疯狂。 如果没有陈高峰的支持，接下来的局面可並不好应对。 所以方弘毅才会在散会后的第一时间，主动向陈高峰匯报工作。 一来是报喜，告诉陈书记青田县的局面已经打开了。 之前耽误下来的工作，马上就能全部铺开。 二来就是寻援。 以防杨国涛从高层降维打击，方弘毅必须得到陈高峰的支持。 “陈书记让我们按部就班地干好自己的工作。” 方弘毅微微一笑，示意周凯別紧张。 “周哥，王大年的事情必须敲死。待会儿我去趟市局专案组，和他们详细了解一下赵伟案的进展。” 周凯赞同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好的机会，县公安局必须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否则的话太被动了！ “弘毅，有个事情我始终想不明白。” 周凯忍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不忍了，不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周县长今晚绝对睡不著觉。 “周哥，你是想问董亮的事情吧？” 方弘毅对周凯眨了眨眼，“这件事情的內幕我暂时还不能和您说，因为我答应过董亮。” “但是有一点您儘管放心，这次董亮的选择，意味著他和卢建良一系彻底决裂了。” “哪怕卢建良再如何，二人也很难回到过去那般亲密无间的合作关係，所以董亮不会傻到再投入卢建良的阵营。” “当然，就算如此也並不意味著人家一定就会支持我们。” 周凯再次点头，“你说的没错，其实今天不光是董亮，米学林和吴月敏今天的选择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方弘毅嘆了口气。 其实对於米学林和吴月敏二人，方弘毅是多有拉拢之意的。 可人家二人的態度也很明確，互相抱团取暖，绝对不会轻易搅和到青田县的政治旋涡。 除非，你的优势足够大，大到甚至能超过现在的卢建良。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才会真正收服他们二人。 但是这次许语菡来青田县，谈到吴月敏的时候，许小姐向方弘毅透露了几个关於吴月敏的关键信息。 吴月敏的父亲吴海辉，现任陆北省政法委书记。 吴家的老爷子，之前担任过岭南省省委书记。 退休后回到故土，在整个陆北省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虽然如今没有名义上的官职，可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华夏大地。 哪怕是陆北省的两个班长，很多事情都要徵询一下老爷子的意见。 陆北省也算是吴家的基本盘，在这里吴家的势力绝对不比任何一家弱。 就算是囂张跋扈的徐公子，有一个做省组织部长的父亲，在吴家面前也得客客气气，老老实实的。 这就是吴月敏的家庭背景。 虽说比不上许语菡这种京城扎根的真正顶层豪门，可也绝对算得上是诸侯一方了。 越是这种家庭，就越想不断向上钻营。 彻底融入真正的权贵高门。 而吴月敏，就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数年前吴家和京城某家订了婚，吴大小姐抵死不从，不愿意和大学时期的男朋友分手，一气之下从省里下放到掛职锻链过的青田县。 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不知道吴月敏家庭背景的男朋友，以为吴月敏得罪了权贵，在吴月敏下放青田县后，竟然主动和吴月敏提出了分手。 这也一度让吴月敏成为了陆北省豪门之间的笑谈，吴月敏更是因此封心锁爱，发誓这辈子都不嫁人，一心一意搞事业。 可女人想搞事业，尤其是想在体制內干出成绩，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再加上青田县的这个情况，卢建良虽然不敢得罪吴月敏，可也绝对不轻易给她放权，以至於吴月敏才彻底躺平摆烂儿。 当初许语菡对方弘毅说的原话是—— “如果你想在陆北省谋求更好的发展，吴月敏是一定要爭取的。” 第140章 传遍整个青田 方弘毅当然也想爭取吴月敏。 可数次努力都化为灰烬，人家理都不理自己。 但是今天，在米学林的带动下，吴月敏竟然也投了赞同自己的票。 方弘毅马上抓住这关键的一点，吴月敏和米学林这个组合，看似是以吴月敏为主，可实则米学林的意见关键时刻也是能影响到吴月敏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何不围魏救赵，想想办法从米学林身上打开突破口。 就在方弘毅琢磨这些的时候，青田县官场彻底沸腾了！ 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以一己之力在常委会上正面击溃县委书记卢建良，终结了卢书记十几年的不败神话。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董亮关键时刻反水，支持方弘毅。 就连经常投弃权票的吴月敏和米学林，这次也公然站队方弘毅。 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王大年，被县纪委暂时控制，相关案件將会马上移交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联合专案组。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单拿出来哪一个都能造成青田县官场地震。 而现在，所有的消息匯聚到了一起。 那就不仅仅是地震那么简单了。 说得严重些，这等於是一枚炸弹，直接把青田县官场炸得人仰马翻。 无数人在今天都註定合不了眼。 尤其是卢系干部，平日里沾沾自喜，以卢书记为荣。 如今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生出几双耳朵，倾听各方声音，以便自己做出最好的选择。 毕竟如今周凯和方弘毅就算胜了，也是羽翼未丰。 最是需要人的时候。 这个时候投靠过去，那就是核心大將，將来肯定会被委以重任。 可大家也不敢轻易去赌。 卢建良这些年在青田县的威望太高太深了。 哪怕只是输了一次，可大部分人仍然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能卢书记这次只是一时大意，青田县还是那个青田县，卢建良也仍旧是以前的卢建良。 周凯和方弘毅二人，不过是短时间內的小人得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种想法也会催生每个人做出不同的选择。 走不同的道路。 选对了，自然官路亨通。 选错了，也怪不了任何人。 这就是官场，更是人生。 “弘毅，今天常委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 方弘毅没想到，连市局专案组都听到了青田县官场上的传言。 杜亮笑呵呵地拍著方弘毅的肩膀，“厉害啊，今天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整个承山市都在说这件事情。” “卢建良可是你们青田县的常青藤，今天就被你这么拿下了。” “说说，感觉如何？” 方弘毅满脸苦笑，“杜局，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么？”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愿意和他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方弘毅是真的无奈。 从自己来青田县工作的第一天，卢建良就很清楚自己代表谁而来。 既然阵营註定水火不容，人家卢建良又怎么可能给自己留面子，从一开始二人就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所以不是方弘毅想开战，而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不得不宣战。 “我理解你。” 杜亮自从提了市局副局长，也算是接触到了承山市政坛的核心机密，自然清楚陈高峰和杨国涛之间的矛盾。 青田县就是两位正厅级领导的另一个战场。 陈高峰派出了自己最看重的秘书，卢建良是杨国涛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这二人在青田县不管搞出多大的阵势，在外人眼里都是正常的。 “杜局，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了解下赵伟的案子。” 方弘毅直接道明了来意，“现在县委的意见不统一，虽然我在极力的周旋，可赵伟的案子不能一直拖下去了。” “既然咱们市局现在已经掌握了关键性证据，我建议儘快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尘埃落定后谁也找不出毛病。” 杜亮微微点头，“弘毅，你的心情和难处我能理解，但是刑事侦查工作需要有一个按部就班的过程。” “你也说了，这个案子必须办成铁案，那就需要一定的证据支撑。” “我就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方弘毅斩钉截铁，“可能杜局也听说了，王大年已经被县纪委控制，等市委的进一步处理。” “在此期间，县公安局由周县长直接接管。” “杜局需要什么配合儘管提，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杜亮双眸瞬间精光四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我需要县公安局將全案证据进行移交。” “最重要的是当晚赵伟进餐后的餐具和剩下的饭菜。” “我了解过，县公安局说剩菜早就扔掉了，我…” “杜局，这个证据县纪委做过保留。” 方弘毅笑道：“张书记有丰富的政法工作经验，当初县局没到之前，他就有意识地让人收了一部分剩菜，並送到省公安厅去做鑑定。” “之所以之前没拿出来，是因为检验结果还没有出来。” “就在我来之前，张书记已经让人去省公安厅取检验报告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那太好了。” 杜亮挥了挥手，他对市局的尸检结果非常有信心，再结合省厅关於饭菜和餐具的毒物检验报告，关键性证据就能敲死。 至於查找凶手，杜亮更是专业的… 仍是那家熟悉的戏院。 今日，戏院正式掛出了“转让通知”的招牌。 这家戏院是卢建良为自己的情人专门开设的，平日里也是他放鬆的好去处。 可今天被方弘毅打败后，卢建良总结了一下原因得出几个结论。 一来是自己太过轻敌，没把方弘毅这个年轻的副县长放在眼里。 二来是这些日子自己太安逸了，失去了战斗的心態和魄力。 卢建良做了一个復盘。 在那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去爭取董亮。 既然董亮能做出那样的选择，就证明一定是有缘由的。 根本就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说几句就能隨隨便便把董亮再次拉回到自己阵营的。 就在此时，卢建良的联络员唐小雷悄声靠近。 “老板，查清楚了。” “孔华荣在离开后青田县后，数次和方弘毅有过联繫。” “最近的一次，就在前天。” 第141章 连连碰壁的卢书记 这就是把公安机关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好处。 和平年代下，公安就是城市內唯一可动用的合法武装力量。 谁能把这股力量攥在手里，谁就掌握了一定的先机。 之前王大年是县公安局局长，所以卢系人马对县公安局的渗透极深。哪怕王大年已经被拿下，可短时间內公安系统仍旧在卢建良的掌握之中。 所以，在县局的监控下，孔华荣和方弘毅的联繫根本就不是秘密。 这一点，也是方弘毅和孔华荣二人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谁都不敢想，卢建良竟然敢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公然指示县公安局违法违规监控两名处级干部的通讯。 一旦这件事情被爆出去，卢建良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果然是这个老东西。” 听到唐小雷的话后，卢建良气儿不打一出来，隨手把茶几上的咖啡杯重重砸到了地上。 唐小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他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卢书记发火了。 准確来说，从他给卢建良做秘书至今，就没见卢书记如此失態过。 不过联想一下如今的局面和县里的传言，唐小雷也能理解。 这个打击对卢建良来说太大了。 如果不能儘快扭转局面，卢系干將们的主心骨將会彻底丟失。 “孔华荣做了这么些年县府办主任，手里肯定有不少把柄。” 卢建良眯著眼睛缓缓说道：“董亮这些年一直乾乾净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畏惧。” “卢书记，要不和董亮谈谈？” 唐小雷也算卢建良的半个军师，平日里很多时候也经常为卢建良出谋划策，深受卢建良器重。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董亮是被胁迫的，只要我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相信董亮是能做出正確选择的。” “只要他重新回到我们的阵营，常委会上我们还是有绝对优势的，方弘毅和周凯终归只是曇一现罢了。” 卢建良眯著眼睛没说话。 唐小雷说的是事实，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实在卢建良心中，最担心的是吴月敏和米学林。 以他对这二人的了解，轻易不会隨便站队。 可如今就是站到了方弘毅那一边。 尤其是吴月敏。 这个女人的来头太大了，如果她真打算死心塌地跟著方弘毅一条道走到黑，卢建良將会非常被动。 方弘毅背后本来就有陈高峰的支持，如果再加上一个省委常委背景的吴月敏，哪怕是杨国涛也扛不住。 相比而言董亮的事情反而不是那么重要，对於董亮来说卢建良心中还是有气的。 哪怕明知道董亮是被威胁，可卢建良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协商想办法解决，你一声不吭就投降，在卢书记看来就是叛变。 所以卢建良决定，先探一探吴月敏和米学林在这件事情上的態度。 只要能確定吴月敏和米学林没有彻底倒向方弘毅，这次的表態只是个例，卢建良就有的是办法解决目前的问题。 至於董亮。 卢建良想到这个人就烦躁，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彻底除掉。 大不了再扶持一个新人接替他的位置。 让卢书记和一个“叛徒”低头，主动去议和，甚至是爭取，以卢建良的高傲，这是万万做不到的。 在他眼里，整个青田县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放下面子，主动拉拢。 这个人甚至都不是方弘毅。 “吴部长。” 卢建良拨通了吴月敏的电话，即使没见面，脸上依旧堆满笑容。 “卢书记，有事吗？” 电话另一端的吴月敏声音慵懒，似刚刚睡醒。 “吴部长，上周市委宣传部通知这周要来视察工作，罗部长亲自带队，不知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不是周五才来吗？” 吴月敏有些纳闷，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卢建良这是在没话找话，真正的目的一定和今天的县委常委会有关。 “是周五到，可咱们总得把准备工作提前完成啊！” 卢建良笑呵呵道：“不知道吴部长有没有时间，我这里新到了两种咖啡，是杨市长的朋友从北美带回来的。” “听说吴部长也喜欢这个，我们一起尝尝。” 果然如此。 吴月敏心中冷笑，卢建良为了拉拢自己，甚至不惜把杨国涛直接抬了出来。 可区区一个杨国涛，还不至於让自己必须给他面子。 “卢书记，太晚了吧？” 吴月敏没有思考，直截了当拒绝：“这个点喝咖啡您是不想我睡觉了。” “如果卢书记真想让我尝尝鲜，明天一早我让人去您办公室拿就好。” 吴月敏这话拒绝得很生硬也很乾脆，没给卢建良留一丝一毫余地。 甚至，连明天的见面都直接堵死了。 如果你卢书记想不出更好的藉口，或者说拿不出更好的条件来和我谈，连见面的必要都没有。 “哈哈，不用那么麻烦，我明天让小唐给你送过去就好。” “至於市委宣传部年底大摸查的事情，就有劳吴部长了。” “如果有什么需求，县委是全力支持的。” 卢建良这话是在暗暗告诉吴月敏，条件你可以提。 “多谢卢书记，暂时我们宣传部都能应付。” “如果真的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一定会向县委求助。” 吴月敏的回话是，我没有要求，就算有要求也是和县委提，而你卢建良现在並不能完全代表县委了。 毕竟，你卢书记今天输了嘛！ 卢建良气得险些直喷老血，可又拿吴月敏完全没办法。 掛断电话后，卢建良再次拨通了米学林的电话。 既然吴月敏这里走不通，那就只能从米学林身上想办法了。 可没想到的是，米学林拒绝得更乾脆。 “卢书记，我现在不在青田，这周省军区有个会要求我们全员参加。” “另外卢书记，您是知道我的，县里面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我是不表態的，您和县委的其他同志做主就好。” 这次卢建良实在没绷住，气得大口大口咳嗽起来。 “卢书记，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掛了。” 卢建良暴怒至极，另一个咖啡杯应声而落。 你一般情况下不表態，可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甚至你不光自己表態，连吴月敏都被你带著一起表態了。 “好，很好。” 卢建良紧紧咬牙，双眸寒光四射，“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到底谁的手腕更强硬！” 第142章 都来找方县长匯报工作 “方县长好。” “方县长，商务局的林远山一早就来了，说是想和您匯报工作。” “方县长，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晓亮和土地局副局长刘新明也到了。” 方弘毅刚刚到办公室，县府办主任乔喜明和自己的联络员白正奇，二人一前一后跟了进来，逐一开始匯报工作。 如果说林远山的到来在方弘毅的预料之中，可另外两人就不一样了。 李晓亮是县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之前方弘毅给他拋过橄欖枝。 甚至赵伟案发后，为了快速掌握县公安局，方弘毅再次给他打过电话，可李晓亮连电话都没有接。 至於刘新明，那就更不用提了。 前不久方弘毅带著县政府工作调查组到土地局时，刘新明还拒不配合。 可今天二人联翩而至，属实让方弘毅觉得意外。 看来昨天的县委常委会对决，对青田县官场的影响確实很深。 以至於这二人都主动登门了！ “小白，你让他们两个等等，不愿意等也不要强留。” “喜明主任，你先带林远山过来吧。” 方弘毅沉思片刻后马上有所决断，林远山一定是在董亮的授意下过来的，自己倒是要听听，他想说什么。 至於李晓亮和刘新明，八成是因为昨天的县委常委会，过来表態度的。 既然如此那自己正好多晾他们一会儿，这可不是方弘毅故意拿捏，而是官场內的基本手段。 总不能他们过来表態度，方弘毅就必须马上热情地接待他们。 这样做反而容易被人看低，毕竟官场就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之前方弘毅没有主动权的时候，这二人又何曾考虑过方县长的顏面？ 现在方弘毅刚刚有所好转，这二人就眼巴巴地跑过来了。 方弘毅都不知道该夸他们识大体，还是该骂二人有个狗鼻子了… “方县长，我是来和您匯报招商引资工作的。” 果然，林远山確实是带著真东西来的。 如果说之前还有缓兵之计的意思，那么昨天方弘毅彻底在县委常委会胜出后，所有的试探就都变成了真实的行动。 “远山，辛苦了，坐下说。” “方县长，眼看著就快年底了，咱们还有近两个亿的任务没有完成，我是真的著急啊！” 林远山一屁股坐在方弘毅的对面，开始表態，“方县长，我得和您检討。” “就是因为我们商务局之前消极怠工，以至於现在您和县政府的压力才会如此之大。” “是我这个局长没干好。” “远山，你这些天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不管是出於日后招商引资工作的开展，还是看在董亮的面子上，方弘毅都不会为难林远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各项工作干好，如果董亮和林远山能好好配合自己的工作，方弘毅也不想找他们的麻烦。 说句实在话，没人愿意一直斗下去，要不是万般无奈，形势所迫，方弘毅也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至於剩下的，我去想办法。” 方弘毅想起了廖海明，本来周末约好了，周一廖海明就会安排人来青田县考察投资，可昨天方弘毅愣是没等到廖海明的电话。 这种事情你不好主动去问，毕竟人家是看在领导的面子上才答应帮忙的。 如果方弘毅一味上赶著，反而给陈高峰丟份儿。 当然，如果廖海明当著陈高峰做出的承诺翻脸就不认帐，只能说明廖海明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並不是方弘毅想像中的那么亲密。 “方县长，都是我没用。” 林远山满脸自责，在来之前董亮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一定要摆正態度，不管方弘毅说什么，都不许林远山耍脾气。 可林远山也没想到，方弘毅竟然如此好说话。 面对近两个亿的標的，人家二话没说，直接大包大揽全部弄到自己头上。 林远山不知道，方弘毅已经去找陈高峰兜底了。 当然，就算廖海明那边失败了，方弘毅也有其他的办法。 无非就是麻烦点，得跑一趟南方。 本来这张底牌，方弘毅是留著明年打的。 在他的计划中，明年开始用三年的时间让青田县大变样。 不管到时候自己还在不在青田县任职，这件事情都是他要做的。 不单纯是为了政绩，青田县是他的家乡，自己理应让家乡更繁华。 让家乡的百姓生活得更富足。 “远山局长，既然招商工作已经完成，你们就大刀阔斧地开始干吧。” 方弘毅拍了拍林远山的肩膀，“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需要我协调的，你也可以儘管找我。” 终於走到了这一步，方弘毅心里也是很激动的。 青田县乃至是整个承山市，在招商引资工作现阶段所存在的问题，隨著林远山的动作，马上就要彻底浮出水面了。 就是很可惜，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易思铭，並不能协助自己做这个工作。 那就只能辛苦方弘毅，事事都得自己盯著。 “您放心方县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和县政府失望的。” 目送林远山离去后，方弘毅拨通了白正奇的电话，示意外面等著的二人可以进来了。 “方县长。” “方县长好。” 李晓亮和刘新明二人躡手躡脚走进办公室，纷纷和方弘毅打招呼。 方弘毅低著头在看文件，用鼻子发出一声“嗯”。 既没请二人落座，更没吩咐白正奇为二人倒茶。 见此白正奇也心领神会，为了不使二人难堪，主动退出了办公室。 “两位找我有什么事情？” 大约晾了二人足足一分钟，方弘毅才抬起头扫了二人一眼淡淡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安工作不归我分管。” “至於土地工作，也是董县长的职权范围，你们来和我匯报什么？” 李晓亮和刘新明对视一眼，二人是商量好一起来的，可显然他们都没想到，方弘毅的態度竟然会如此冷淡。 人家完全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第143章 挑战原则 “方县长，虽然您不分管土地工作，可您是县政府关於赵伟案调查领导小组的最高领导，我理应和您匯报相关情况。” 刘新明找了个很不错的理由，起码让方弘毅不好拒绝。 “方县长，虽然您不分管公安工作，可我有重要的情况和您单独匯报。” 李晓亮更加直接，言明有重要的紧急情况和方弘毅当面匯报，那就更不是方弘毅隨隨便便能推脱的。 “那你们两个谁先来？” 刘新明和李晓亮对视了一眼，李晓亮默不作声，刘新明便秒懂了。 人家李局刚刚都说了，有重要情报和方弘毅单独匯报。 那肯定就是自己不能听的。 刘新明暗暗琢磨，李晓亮看来是铁了心的要投靠周凯和方弘毅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下血本，拿出机密情报来换取方弘毅的信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县长，我先来吧。” 想明白这些后刘新明做出决定，自己也得调整策略了，之前还说投石问路，分享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给方弘毅，看看方弘毅的態度。 可如今李晓亮要上狠的，那自己也不能被他比下去。 “刘局，需要晓亮同志迴避吗？” 刘新明暗暗咬了咬牙，听听，称呼自己就是刘局，到了李晓亮那里就是亲切的晓亮同志。 自己再不拿狠货出来，一定就错过这个机会了。 “不需要的方县长。” 刘新明赶紧表態，“晓亮局长也不是外人，再说了这件事情可能还需要公安、纪检等部门全力配合。” 接著，刘新明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对方弘毅和盘托出。 主要是围绕赵伟与宏图地產之间的暗中交易，很多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甚至刘新明还拿出了一个帐本。 “方县长，这些帐都是我悄悄记下来的。” 刘新明把黑皮笔记本递给方弘毅，“赵伟以权谋私，借著自己土地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伙同宏图地產侵吞我县国有土地资產。” “这个宏图地產的老板李向阳也不简单。” 刘新明正要开口，一旁的李晓亮及时打断，“方县长，李向阳是组织部李部长的侄子。” “他的妻子正是赵伟的妹妹。”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个情况他之前也有所耳闻。 可这些话自刘新明和李晓亮嘴里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赵伟和李向阳二人勾结，藉助宏图地產的壳子低买高卖，肆意侵吞土地，造成严重的国有资產流失。” “另外，赵伟还涉及多项其他犯罪。” “比如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刚刚选择好土地，还没有走流程，赵伟提前得知这个消息，就会把土地低价卖给宏图地產。” “企业要么从宏图企业高价收购土地，要么给赵伟行贿，拒不配合的企业就会被他们赶走，从而给我们县的招商引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阻力。” “这一点商务局的同志们都清楚，也因此和赵伟打过很多次官司，甚至都闹到了市里，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原因呢？” 方弘毅蹙眉道：“市里的领导是什么意见。” “杨市长让我们县政府和县委匯报，內部处理。”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杨国涛一贯的做法。 再说了，青田县是卢建良的大本营，杨国涛肯定得兜著。 “你反映的这些情况我都清楚了，回去整理一份纸质版报告，正式向县政府党组提交。” 既然要干那肯定是大干，方弘毅正愁从何处下手，怎么创造机会，刘新明就主动把机会给自己送上门了。 看来昨天县委常委会上的胜利，確实让很多人动摇了，这就是为什么方弘毅下那么大力气，也必须要贏卢建良一次。 有句古话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只要贏一次，局面就打开了。 “李局，该你了。” 方弘毅目送刘新明出门，目光放在了李晓亮身上。 “方县长，有件事情我必须和您以及县政府匯报。” 李晓亮正色道：“王大年经常对部分县领导违规实施通讯监控。” “你说什么？” 方弘毅脸色瞬间变了，饶是他做足了准备，知道李晓亮可能给自己带来大消息。 但也万万没想到，李晓亮一开口就是王炸！ “方县长，虽然我不分管刑侦工作，可刑侦大队也有不少警员和我关係不错。” “据他们反映，王大年之前就对县委、县政府多名副县级以上的县领导实施通讯监控。” “证据我这里都有，之前我也想过和县委、政法委匯报，可这件事情太重大了，大到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我连说都不敢说。” “那为何现在对我说？” 李晓亮深吸口气，“方县长，我知道您和他们不一样。” “如果说谁有机会改变青田县的现状，整个县里只有您一个人！” “另外，我之所以和您匯报，是因为。” “因为昨天我接到刑侦大队密报，您的手机也被他们监控了。” “是王大年上个星期亲自下的命令。” 方弘毅瞳孔微微紧缩，其实从李晓亮刚刚匯报这个情况的时候，方弘毅就有感觉，自己很可能也在他们的监控之內。 可如今听到李晓亮直言，县公安局已经监控自己手机一周，方弘毅的怒火还是不由地升腾而起。 自己一个堂堂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市委书记陈高峰的前任大秘，来青田县也逃不了被监控的命运。 太过分了，太囂张了，太目中无人了！ 要不是关键电话，比如和陈高峰、姚承安、周凯等人联繫都是用办公室座机，方弘毅此刻刀人的心都有了。 “晓亮，这件事情確实事关重大，你先不要和任何人讲。” 方弘毅沉思片刻后开始琢磨解决办法，就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绝对不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必须打疼了，打怕了！ 毕竟此事的性质太过恶劣，不管是哪级领导也都很烦这个。 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是不分阵营的。 “您放心方县长，我心中有数。” 李晓亮心中一喜，听方县长这个称呼，自己是得到他的认可了？ 第144章 纷纷示好 “弘毅，你说什么？” 电话另一端的姚承安又惊又怒，王大年是想翻天不成？ 这种挑衅底线和原则的事情，哪怕是他这个市局局长也不敢做啊！ “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晓亮亲自和我匯报的，而且他说手里有证据，我已经让他提交了。” 方弘毅平静道：“当务之急是，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 “姚市长，一旦处理不好，我担心会联繫到您。” 虽然这件事情是王大年一手搞出来的，可毕竟市局是县公安局的上级业务指导单位。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再加上赵伟一案，方弘毅真担心火会烧到姚承安那。 “弘毅，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为我考虑。” 姚承安嘆了口气，颇为感动道：“你放心，不用考虑我，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你们县纪委不是已经把王大年控制起来了吗？” “我这就去找陈书记，提议儘快由市纪委和市局派出联合专案组，到青田县彻查王大年和县公安局的违法违规问题。” “姚市长，王大年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监控我手机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所以我怀疑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姚承安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方弘毅讲他也清楚。 可涉及到青田县当局的爭斗，姚承安也不想轻易搅和进去。 虽说他很看好方弘毅，也是方弘毅同属陈高峰的阵营。 可一旦自己亲自下场，那性质就变了！ 你方弘毅能请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站台，那人家杨市长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会从別的渠道打压。 如此一来事情的高度就被无形中拔高了，约等於全面开战了。 这个后果和代价，可不是姚承安能承受的。 “弘毅，你说的这一点我明白。” “在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们会寻找线索，继续深挖。” “只要能找到证据，一切都好办。” 方弘毅点了点头，姚承安的难处他理解。 自己之所以和他提这个要求，就是想借著他的嘴把这个情况转述给陈高峰。 如果陈高峰觉得机会到了，那么势必不会放过卢建良，藉此机会除掉他和杨国涛全面开战。 如果反之，陈高峰没有任何动作，那就证明时机尚不成熟，陈书记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准备。 方弘毅就也好根据陈高峰的態度，做下一步的安排。 中午吃过午饭后，来安镇党委书记易思铭带著派出所所长赵瑞明和民警王涛一起来到了方弘毅办公室。 “方县长，我来给您送结案报告啦。” 王涛今天把警服穿得整整齐齐，面对方弘毅时態度更是恭恭敬敬，首先上来就是个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放那儿吧，说说閆家的那个恶霸是怎么处理的？” “报告方县长，根据治安管理条例，我们所决定对閆家老三也就是閆润喜拘留十五天，昨天已经送到拘留所执行了。” 王涛头上冷汗直冒，閆家也是倒霉，惹谁不好偏偏惹方弘毅这个狠人。 昨天他也听说了，这位可是能在县委常委会上和卢书记唱对手戏的。 非但如此，关键是人家还唱贏了。 不少人都在惊呼，青田县的天可能要变了。 虽然卢书记依旧强大，可以后也没人敢再隨隨便便得罪方副县长。 所以，原本还心存幻想，抱有一线生机的王涛，彻底放弃敷衍的想法。 不但昨天迅速把閆润喜处理了，还连夜赶出了案情报告，今天一大早就给镇党委书记易思铭送了过去。 这不，易思铭也不敢耽误，马上就带著王涛来找方弘毅。 就连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王大年都栽到了人家手里，所以派出所所长赵瑞明审时度势，也跟著易思铭一起来了。 “也算有法可依，可之前的事情怎么算？” 方弘毅明显不想轻易放过閆润喜。 一来，这傢伙不该好死不死地把注意打到许语菡头上。 二来，当初在现场的时候，数名群眾都和方弘毅反映过閆润喜欺男霸女的恶霸行径。 准確来说这已经完全够得上恶势力的標准了，如果证据再做得足够充分，怕是足已定性成黑社会。 所以对於来安镇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方弘毅是既满意又不满意，那此刻肯定就要说清楚。 “方县长，我正要和您匯报这个事情。” 一旁的赵瑞明主动开口介绍起情况，“在给围观群眾做证人笔录的时候，我们仔细询问过大家的意见。” “可是没人愿意再次站出来，举报閆润喜其他的违法违规行为。”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好强迫人家报警，所以这个事情暂且就只能放下。” 见方弘毅脸色不怎么好看，赵瑞明急忙再次说道：“不过方县长，请您放心。” “我赵瑞明和您保证，只要有一名受害者去我们派出所报案，我们一定会依法依规严厉打击犯罪，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赵所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閆老三，哦，也就是閆润喜，是喊你姐夫吧？” “在这种敏感案件上，赵所不需要迴避？” 赵瑞明脸上一阵阴一阵白，可显然也是早有准备的。 “方县长，虽然我是閆家的女婿，可我始终都铭记自己是一位人民警官。”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之前没处理好的案子都处理了。” 方弘毅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茶，再也不看赵瑞明一眼。 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在他眼里，来安镇的百姓被閆家欺负这么多年，和赵瑞明有极大关係。 不管赵瑞明现在想做什么，都註定討不到方弘毅的好感。 现在不动他，只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適的时机，手里也没有证据。 一旦让方弘毅抓到赵瑞明的把柄，不用任何人说，对於这种给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的人，方弘毅是绝对不会留丝毫情面的。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都不是方弘毅不处理他的理由。 “好的方县长，我回去一定把这件事情抓起来，儘快给来安镇百姓一个合理的交代。” 方弘毅摆了摆手，示意他带著王涛出去。 待办公室內只剩下他和易思铭后，方弘毅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第145章 和廖海明的二次交锋 “方县长，抱歉啊，让您看笑话了。” 易思铭心里是真的不痛快。 来安镇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镇党委书记脸上无光啊！ “思铭，你我之间说这些太见外了。”方弘毅摆了摆手，把易思铭请到椅子上，隨手拉开另一张椅子，和易思铭並排坐在一起。 “来安镇的情况我了解，周县长同样也了解。” “你刚刚过去，暂时打不开工作局面，我们是能够理解的。” 易思铭心中一阵感动，每次面对方弘毅时，他都深深被对方的人格魅力以及超高的政治手腕所折服。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家丝毫没有怪罪自己，反而处处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急自己所急，想自己所想。 说句良心话，一辈子能碰见这么一个领导，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起码在认识方弘毅之前，易思铭做梦都不敢想。 “我和周县长说过，对你在来安镇的工作要大力支持。” 方弘毅点燃一支香菸，把烟盒推给易思铭继续说道：“周县长也同意，还说让我找个时间和你好好谈谈。” “正好今天你过来了，咱们就聊聊，对於来安镇接下来的工作，你打算如何安排？” 这是方弘毅第一次在正经场合和易思铭公开谈论工作，易思铭知道，自己的回答將直接决定接下来方弘毅乃至是整个县政府对自己的態度。 可千万不要小瞧了方弘毅现如今在青田县的能量。 哪怕是周凯这个县长，也得听人家的，这一点已经是青田县公开的秘密了。 看似是周凯和卢建良斗，实则是方弘毅扛起了周凯一系的大旗。 “方县长，我的想法是儘快先把党委的工作理顺，然后逐步…” 易思铭话还没讲完，就被方弘毅直接摆手打断。 “思铭，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方弘毅看著易思铭正色道：“你要知道当初把你放在来安镇是无奈之举，並不是让你在来安镇一直干下去。” “当然，来安镇的问题是要解决，可不能按部就班的来。” “而是要快刀斩乱麻。” “商务局的林远山刚走，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有大约1.1个亿是直接放在你们来安镇的。” “虽然你是镇党委书记，不是镇长，可这笔钱怎么用，如何监管，投资哪些领域，你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易思铭心中一惊，他还真的不了解这个情况。 1.1个亿直接投在来安镇，这个手笔可不小。 放在往常，几乎是不可能的。 “具体的投资项目你去找林远山详细谈，县里面不做过多干涉。” “我就一个要求，每一分钱都要在刀刃上。” “每一个环节，都要经得起审计调查。” 方弘毅和周凯商量过了，县里面的投资不插手，让问题暴露出来。 但同时要抓一个正面的典型，再三考虑之后二人一致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易思铭。 一来易思铭能力够强，对周凯和方弘毅足够忠心。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易思铭需要成绩！ 只有儘快干出成绩，才能提拔到青田县的权力中心。 现在周凯和方弘毅二人迫切需要补充强大自己阵营的实力。 镇党委书记在县里是一方诸侯，可还是不够。 所以不管出於哪点考虑，易思铭都必须儘快成长起来。 “方县长，我明白了。” 周凯和方弘毅的良苦用心易思铭怎么可能不懂，他重重点头，对方弘毅立下军令状。 “思铭，我和周县长等你的好消息。” 刚刚送走易思铭，方弘毅终於等来了廖海明的电话。 “哈哈哈，抱歉啊方县长，本来昨天就应该给你打电话的。” “但是公司临时出了些情况，我著急飞了趟鹏城处理，就把你这个事情耽搁了。” “没关係的廖总，能理解。” 方弘毅声音平静，越是如此越是让电话另一端的廖海明连连竖大拇指。 原本他以为，自己昨天没联繫方弘毅，方弘毅一定很著急。 可廖海明想错了，人家方弘毅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简直就是稳如老狗，丝毫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急躁。 哪怕是今天自己打来电话，方弘毅仍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 廖海明知道，这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没有发自骨子里的自信，此刻方弘毅早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方县长，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安排考察团去方便？” 廖海明打算继续试探一番，虽说二人之前已经定下了具体的考察日期，可现在这不已经过时了嘛。 如果方弘毅真的著急，廖海明还是打算拿捏他一番的。 这並不是说针对方弘毅个人，主要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 方弘毅和青田县当局越著急，到时候能爭取到的政策倾斜力度也就越大。 廖海明人精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廖总，我这里自然是隨时都可以的，主要是看您时间。” 方弘毅一眼就看破了廖海明的想法，可他也不能再端著了。 一味地强硬下去，真把廖海明惹急了，不给投资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方弘毅也不能把姿態摆得太低，那样就完全任由人家拿捏，结果就是被迫让出很多利益。 所以方弘毅先是表明了態度，然后再把主动权扔给廖海明。 什么时候来你自己定，但这里又存在一个问题。 当初你廖海明当著陈高峰的面儿答应周一就来考察调研，现在方弘毅的態度已经摆端正了，你再推脱那就是你的问题。 即使后期投资黄了，在陈高峰那边也是你廖海明需要解释的。 “哈哈，方县长果真快人快语。” 廖海明暗暗嘆了口气，这个年轻人还真不简单，怪不得能入陈高峰的法眼，把他当嫡系去培养。 如果此人经商，相信用不了多久也將会是一方巨鱷。 “方县长，我下午就安排考察团出发，明天一早就能到青田县。” “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愉快的合作。” “廖总，我也希望如此。” “那咱们明天见。” 第146章 接待撞车了 市局专案组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市纪委和市局的联合工作组就已经再次进驻青田县。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这次带队的竟然是市纪委书记牛瑞丰！ 青田县的事情最终还是搞大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亲自掛帅来到青田。 方弘毅昨天晚上就接到了杜耀阳的电话，据杜耀阳所说牛瑞丰亲自掛帅是市委常委会上研究討论出来的，市长杨国涛极力赞成这件事情。 “弘毅，你得小心点，不要以为调查组去了就万事大吉了。” 电话里的杜耀阳语气凝重，“咱们现在並不知道这位是李鬼还是李逵。” 方弘毅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杜耀阳口中的李鬼李逵指的是谁。 牛瑞丰来到承山市上任市纪委书记后，態度一直很曖昧，虽然没有彻底倒向杨国涛，可杨国涛一直在拉拢牛瑞丰是大家都能看到的。 这个时候杨国涛力挺牛瑞丰来青田给他收拾烂摊子，用意是什么？ 所以杜耀阳提醒的很及时，不管牛瑞丰想干什么，方弘毅都必须先警觉起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对於市纪委、市公安局联合专案组的到来，卢建良代表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给予了高度的重视。 可能因为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牛瑞丰亲临，一大早卢建良就点齐人马带著眾人亲自跑到高速口迎接。 好巧不巧的是，市委联合专案组还没到，廖海明亲自率队的考察组先一步来到了青田县。 看著清一色的奔驰和中间的大劳，卢建良一时间都懵了。 牛瑞丰是肯定不会搞出这么大排场的，就算他想搞市委和市政府也没有如此豪华的车队让他搞。 再说了，牛瑞丰是市纪委书记，真敢这么高调的话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也不用干了。 既然如此那是谁如此財大气粗，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眼前这清一水的奔驰s级车队加大劳，就妥妥超过了千万级。 光出行座驾就如此豪横，那身家得是什么级別的？ “方县长，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势？” 车队居中的大劳稳稳噹噹在方弘毅面前停下，廖海明下车后主动对方弘毅伸出了手。 主要是整个青田县县委班子，他也不认识其他人。 更没什么人值得廖海明主动结交，包括县委书记卢建良。 “廖总大驾光临，我们青田县蓬蓽生辉，不管摆出多大的阵势都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方弘毅总不能说我们是在迎接市纪委书记和市局的领导，你纯属就是赶巧了。 如此一来，尷尬的可就是廖海明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出丑，哪怕廖总涵养再高，对方弘毅再好，人家也极可能扭头就走。 “廖总，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们县委卢书记。” “这位是周县长。” 方弘毅赶紧把廖海明给两位班长做了引荐，不管他和卢建良之间有多大的矛盾，起码在公开场合还是要给足卢建良面子的。 “书记，县长，这位是海明资本的廖总。” 听到海明资本四个字，不管是卢建良还是周凯，二人几乎齐齐色变。 卢建良反映过来后有些懵，周凯则是满脸狂喜，上前握著廖海明的手连连摇晃。 要知道这位財神爷，一般的副市长轻易都见不到。 今天人家能主动来青田视察，绝对是青田县委、县政府的福气。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方弘毅。 毕竟上次的县委常委会上，方弘毅已经明確表示了，廖海明是方弘毅谈妥的。 “书记，县长，您看要不我先陪廖总回去？” 方弘毅看了眼时间，如果大傢伙一起送廖海明回去，再折返回来迎接牛瑞丰，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兵分两路，还不能和廖海明讲实情。 “弘毅县长，那就辛苦你了。” “卢书记，让弘毅自己去陪廖总肯定是不够的，显得我们怠慢了人家。” 周凯打断卢建良的话，“我带著政府班子的同志们一起吧，麻烦您和牛书记解释一下原因。” 卢建良抬头看了周凯一眼，沉默点头。 这边车队刚走，三辆掛著市委牌照的黑色帕萨特在两辆警车的护卫下缓缓自高速口驶来。 卢建良整了整衣领，带著剩余的县委常委们快步迎了过去。 “不是已经和你们交代了吗，不要搞这套迎来往送。” 牛瑞丰黑著脸，来到县区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市领导，再也没有了在陈高峰和杨国涛面前的唯唯诺诺。 再加上市纪委书记的身份，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牛书记，您好不好容易来一次我们青田县，该有的態度我们是必须得拿出来的。” 卢建良人精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怵这种场合？ 再说了，哪个领导不喜欢人山人海的迎接，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心里的想法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您要是心里有火就批评我一个人好了，班子里的同事虽然都是自发来欢迎您的，可我这个班长责任最大。” 听到卢建良的这番话后，牛瑞丰这才满意点头，可当目光扫过人群后，他的眉头就又蹙起来了。 不对，人头不对。 都是千年修行的狐狸，一个眼神过去就知道来了多少人，少了多少人。 难不成有人对自己的到来不欢迎？ 牛瑞丰双眸寒光四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目光看向卢建良。 “怎么没见周凯同志？” 按理说，现在这个时候，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是要出场的。 哪怕卢建良再强势，再霸道，也不可能剥夺了堂堂县长接见市级领导的机会。 这可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如果县委书记强势到这般地步，那么市委乃至是省委的某些领导都会有意见的，这个道理卢建良不会不明白。 这就是过之犹不及。 “牛书记，周县长在忙著接待一个招商引资考察队，早上专门和我请了假的，说是有空再来拜访您。” “县政府其他班子领导，也都在那边。” 牛瑞丰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第147章 吴部长出头 卢建良这样的老狐狸，可谓是早就把官场规则和人心揣摩到了极致。 所以他的回答专挑麻绳的细处下手，招招都是要人命的。 本来是一次接待撞车事件，周凯方弘毅是主动为县委、县政府分担压力。 可到了卢建良嘴里，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效果和影响马上就產生了质的区別，让牛瑞丰顿时对其二人心生不满。 什么叫忙著接待一个招商引资考察队？ 既然是考察队，那就证明还没有確定合作关係。 什么叫早上专门和我请了假？ 在没有明確合作意向前，周凯和方弘毅就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公司从而不来迎接牛瑞丰，这就是明显没把你牛书记放在眼里。 最后一句话，更是绝杀。 县政府其他班子领导也都在那边，就是在告诉牛瑞丰，县政府现在已经脱离了我们县委的掌控，全听周凯和方弘毅的。 他们二人非但自己不来，还不许县政府其他班子领导来。 你说说牛书记，这二人是何等过分，完全不把你当回事啊！ 这就是卢建良两句话所表达的三层含义，在场的这些人精们自然个个都听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再想想刚刚周凯离开时说的那句话，眾人嘴角不自觉都有了笑容。 “牛书记您好，我是吴月敏。” 就在牛瑞丰满腔怒火时，宣传部长吴月敏忽然站了出来。 牛书记眼睛转了转，吴月敏？ 这不是吴家那个被人“拋弃”的大小姐？ 当然，哪怕牛瑞丰再厉害，这个话也不敢当著吴月敏的话讲。 不然吴月敏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照样能把你懟的找不到北。 “吴部长，有事吗？” 面对吴家的女儿，牛瑞丰罕见有了笑脸。 卢建良心中咯噔一下，这个丫头不会是要来坏自己事儿的吧？ 好不容易把周凯和方弘毅推到了火坑，等著牛瑞丰给这二人穿小鞋。 要是被吴月敏破坏了，不就白白错失了这个机会。 “牛书记，卢书记刚刚说的是实情，但是並不全面。” 果然！ 卢建良气得七窍生烟，整个吴月敏是疯了不成？ 就算你已经决定投靠周凯和方弘毅了，也不用这么急吧。 人家牛书记还没做什么呢，你就急著帮周凯和方弘毅。 “哦？” “牛书记，事情是这样的…” 吴月敏不愧是宣传部长，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对牛瑞丰讲清楚了。 “临走的时候，周县长和方县长確实和卢书记请了假。” “可周县长他们的原话是托卢书记向您请假，並不是和卢书记请假。” “事態紧急，为了拉海明资本来青田县投资，方县长付出了很多努力，差点喝酒喝到医院去。”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人家董事长带队下来考察，县政府的同志们自然得牢牢把握好这个机会。” “牛书记，还希望您能理解周县长、方县长和县政府其他领导班子成员的不易。” 牛瑞丰急忙摆手，这丫头怎么一上来就给自己乱扣帽子？ 这话说的，如果接下来自己找周凯和方弘毅二人的麻烦，不就成了自己因为他们没来接待，故意给他们穿小鞋了？ 本来卢建良是想藉此机会给二人上眼药了。 牛瑞丰刚刚震怒下，还真有收拾一下他们的打算。 可如今被吴月敏这么一折腾，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出手了。 不光如此，听听吴月敏刚刚说的话。 什么叫理解大家的不易？ 这不就是在说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要是自己真的找周凯和方弘毅的麻烦，那就更彻底坐实这一点了！ 这下，牛瑞丰的火更大了。 可他偏偏拿吴月敏毫无办法。 这要是换一个人，牛瑞丰肯定不会忍。 哪怕是方弘毅这个陈高峰的前任大秘，敢如此和自己说话，牛瑞丰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吃尽苦头。 可偏偏吴月敏不行。 那可是吴家的大小姐！ 虽然离家已经三四年了，可仍旧是吴老爷子的掌上明珠。 真得罪了吴家，牛瑞丰这个市纪委书记绝对干不长久。 所以万般无奈下，牛瑞丰只能忍著火，陪著笑脸，哄人家开心。 哪怕是当著青田县县委、县政府这么多常委们的面儿，牛瑞丰也得做。 “吴部长言重了，我怎么可能怪周凯和方弘毅同志。” “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相比而言来这里等我反而是耽误工作。” “卢书记，对此我再次对你提出批评，以后不准再搞这样的形式主义了。” 卢建良心里气得直骂娘。 懟你的是吴月敏，又不是我。 怎么著，你惹不起吴家的小姐，我卢建良就是软柿子好欺负唄？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 牛瑞丰的怒火总得有地儿发泄。 既然不能撒到吴部长头上，那就只能由你这个大班长代劳了。 谁让整个青田县，都是在你卢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换个角度想，吴月敏如此目无上级，不也是你卢建良领导无方？ “我记住了牛书记，以后我一定改。”卢建良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的，心里恨不得把牛瑞丰掐死。 可想想杨国涛的叮嘱，卢建良只能把所有的火气都咽到肚子里。 这个牛瑞丰自己绝对不能招惹，就连杨国涛都得好言好语地拉拢人家，自己要是得罪了他，杨国涛都不会保自己。 卢建良这边水深火热，方弘毅和周凯等人就相对轻鬆很多了。 主要是廖海明对方弘毅一来印象很好，二来佩服他的能力和稳定的情绪。 三来，自然也是给陈高峰面子。 所以一番调研考察下来，气氛不是一般的融洽。 “周县长，我之前听人说你们青田县土地局有个局长很不简单啊！” 廖海明忽然看向周凯，满脸意有所指。 周凯脸色微微一变，第一时间看向方弘毅，他不知道好端端的廖海明怎么忽然提到这件事情。 方弘毅眯著眼睛，对周凯轻轻点了点头。 周凯顿时明白了。 “廖总，这完全就是污衊。” “县土地局在方县长的分管下蒸蒸日上，怎么可能出差错呢？” 第148章 疗养式旅游 方弘毅点头的意思，不管廖海明掌握什么消息，可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绝对不能当著廖海明的面儿揭自己的短。 如果廖海明如此不识时务，还要深入谈这个话题，那也是后话了。 果然，周凯话音刚落，廖海明看了方弘毅一眼，嘴角带著淡淡的笑容。 可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就仿佛刚刚並非是廖总有意的试探，就是人家隨口的一句玩笑话，说过去就过去了。 只有方弘毅懂廖海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家这是在隱晦告诉青田县当局，你们青田县的情况我都了解。 归根结底的目的，就是在为待会儿的谈判做铺垫，以此来要求青田县政府给予海明资本更好的政策。 什么是商人？ 一切以利益为出发，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这才是商人的本质。 人家就是清楚你青田县的政治生態格局，所以才打算用这个拿捏你一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偏偏方弘毅不给他这个机会，廖海明只能笑著掩过去。 “廖董，既然你选择了我们青田县，就一定要相信我们青田县政府。” 周凯及时接过话，“在合理范围內，我们愿意给您最大的诚意。” “周县长，诚意可不是你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廖海明看了周凯一眼，略带深意再次把目光放在方弘毅身上。 “贵县有这么精明的副县长，我当然要小心些了。” “说起精明，十个我也比不上廖总。” 方弘毅嘴上不饶人，本来就是互相打趣，也没人会真生气。 “廖总，说真的，感觉我们青田县如何？” “值得你们海明资本在我们这里下血本不？” “你看，我刚说完你精，你就开始给我挖坑了。” 廖海明哭笑不得，方弘毅的问题很有意思，人家不问你是不是確定投资，而是问你舍不捨得下血本。 一副吃定你的样子。 “不过总体来说，青田县的环境还是不错的。” “旅游业是可以做的。” 廖海明讚嘆道：“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这么好的空气了。” “廖总，您是会享受的。” 方弘毅竖起大拇指配合道：“青田县別的没有，绿水青山数不胜数。” “这么多的植被，含氧量肯定高，確实很適合疗养。” “方县长，我说的是旅游业，你怎么扯到疗养上去了？” 看廖海明一副诧异的样子，方弘毅只能用后世思维给这位如今的商业大亨来个头脑风暴。 “廖总，单纯的旅游业发展是有一定的瓶颈和上限的。” “尤其是对於文化底蕴比较差的偏远地区，想吸引广大游客前来，就一定要区別於其他地方，做出属於自己的特色。” “咱们马上要办奥运会了，现在提倡全民健身对不对？” “趁著这个东风，我们可以把健康疗养理念和旅游文化相结合，主打一个疗养式旅游。” “廖总你刚刚不是说好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吗？” “您是这样，相信很多在重工业城市生活的白领群体们更是如此。” “如果说这个时候告诉他们有个地方，山清水秀鸟御园，空气含氧量堪比欧洲，关键价钱还低，您说他们会不会心动？” 廖海明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方弘毅的这番话让廖海明都不由心动起来。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很少有人会大老远地跑到千里之外去旅游，如果非要去，那一定是这段旅程被赋予了不同的价值和定义。 比如，不走三一八，枉为真男人。 就这一句话，让川藏线陷入拥堵，全国各地天南海北的人纷纷踏上行程。 比如，不到长城非好汉。 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周末节假日，售票口都是人满为患。 这才是成功的旅游营销，不管是什么城市，大与小、繁华与落寞，想真正把旅游业做起来，那一定要打造一张適合自己的城市名片。 而方弘毅提出的这个疗养+旅游，堪称是这个时代的新路线。 起码暂时还没有人这么做。 见廖海明双眼发光，方弘毅知道自己说到他的心坎儿里了。 如此一来的话，海明资本单单旅游这一项的投入就不会小，起码三五个亿起步。 非但如此，在宣传方面方弘毅还能白嫖廖海明一把。 一旦这个项目落地，海明资本肯定会通过麾下的公司，尤其是在大本营鹏城大肆宣传，吸引白领们前来。 这么一来不就给青田县政府省了一笔不菲的宣传资金？ 而且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一点。 眾所周知，如果一个城市想发展旅游业，城建一定要做好。 就不说非要对標南方经济繁华城市，可起码也做到乾净、整洁。 这种城市配套是必须的，一旦项目立项，方弘毅就可以去市里乃至是省里拉专项资金去了。 另外，你廖总不得慷慨解囊，多多少少也得意思意思嘛。 再有就是交通。 总不能让五湖四海、天南海北的游客走国道吧？ 到时候市区到青田的高速甚至铁路，那还不马上纳入规划。 当然了，不管是高速还是铁路，都得市里乃至是省里批准。 尤其是铁路，因出资方的不同，甚至可能还需要送到燕京报备部委才能拿到相关手续。 不过这些在方弘毅眼里都是小问题。 省里的关係自然有陈高峰帮忙打通，如果真的需要到部里跑关係，咱燕京又不是没有关係。 有个招牌千金朋友，不用白不用啊！ 而一旦交通的问题解决了，制约青田县发展的最大壁垒就等於打通了一大半。 到时候再出去跑项目拉投资，就会事半功倍。 周凯和方弘毅二人陪著廖海明从园山坡转到小河草甸，一路上廖总的兴致都非常高。 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对於北方乡镇的概念比较模糊。 更不懂这里的人是何等淳朴。 中午时分，方弘毅本想就近用餐，带廖海明等人吃一顿地地道道的北方农家乐。 可卢建良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方县长，牛书记想找你谈话。” 第149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 方弘毅皱著眉，第一次因为卢建良的电话莫名动了火气。 整个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都知道，廖海明是什么身份。 更清楚以人家的咖位，亲自来一次青田县考察，是何等的不易。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卢建良仍旧给你使绊子，丝毫不在意青田县未来的发展，更是把青田县近四十万群眾的幸福生活置於脑后。 方弘毅怎么可能不恼火？ “弘毅，怎么了？” 见方弘毅脸色不好看，周凯小声问了一句。 方弘毅摆了摆手，对周凯轻声道：“周县长，廖总这边就麻烦您先陪著了，我有事回一趟县委。” “卢建良找你麻烦了？” 周凯脸上也浮现出怒色，方弘毅这边为了青田县未来的发展，绞尽脑汁都快把头皮抓破了，卢建良转身就在背后拆台。 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他卢建良也別想好。 “没关係的周县长，人家好不容易从市里请来了救兵，不给咱们上堂课也实在说不过去。” 方弘毅脸上带著淡然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周凯的肩膀，“这边就全交给你了，我待会儿和廖总说一声，找个藉口，千万別说漏了。” 廖海明人精一样的人物，是非常难缠的，如果让他知道方弘毅在青田县的日子並不好过，人家是不会相信你，並且给你投资的。 这才是方弘毅最担心的，同样也是卢建良最希望看到的。 回去的路上，方弘毅坐在车里一言不发，一双拳头更是捏的紧紧的。 他能理解也能接受因政见不和甚至是阵营不同產生的矛盾乃至是斗爭，可这一切都有一个大的基础条件。 那就是不能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经济发展，这是大原则。 卢建良平日里怎么斗，他都能忍，可在廖海明来青田县考察的节骨眼上找自己的麻烦，破坏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这就是方弘毅忍不了的了。 哪怕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牛瑞丰为卢建良站台，这个官司方弘毅也打算和他一直打下去。 回到县委大院后，通讯员白正奇正满脸焦急地站在县委大楼门口，看到方弘毅的车子驶了进来，白正奇急忙小跑著过来给方弘毅开门。 “方县长，市纪委的牛书记已经找了三名干部谈话了。” “都是咱们县政府这边的人。” 白正奇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刚董副县长才被叫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卢书记让我通知您，周县长和您都在约谈的名单之內。” “我知道了。” 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见白正奇满脸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能理解白正奇这种命运被他人掌握的感觉。 半年前，自己也曾感同身受过。 可自己不是王远山，行得正、坐得端。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惧怕卢建良这种宵小的手段？ 牛瑞丰是在二楼的县委常委会约见的青田县干部，方弘毅走到门口的时候，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刘明眯著眼迎了上来。 “方县长去隔壁办公室稍等下，牛书记正在和董亮谈话。” 好一声董亮。 既没有称呼董县长，直呼全名连个同志都不带。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董亮已经被市纪委双规拿下了呢！ “辛苦刘主任了，我就在这里等。” 方弘毅声音平淡，可话里那种深深的寒意让刘明不禁打了个哆嗦。 从方弘毅来青田县上任的那天起，不管是面对谁，方弘毅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哪怕是普通的干事，也从未见方弘毅发过火。 可方弘毅现在给刘明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座隨时都会爆发的火山。 愤怒犹如岩浆，在深深地酝酿著。 刘明情不自禁退后了两步，不敢在这个时候刺激方弘毅。 白正奇很机灵，总觉得方弘毅现在缺点什么。 想明白后他快步跑回办公室，给方弘毅泡了一杯大红袍。 就这样，方弘毅抱著茶杯，横眉冷目看著刘明，不时愜意地吸溜一口茶水，虽然只有一人一杯，却给了刘明一种万夫莫开的气势！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不简单。 刘明一辈子见了不少人，厅局级乃至是省部级领导也不是没接待过。 可生平第一次，让他对方弘毅这个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怯意。 大约十几分钟，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 董亮阴著一张脸自会议室內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方弘毅时，董副县长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方弘毅会出现在这里。 “海明资本那边？” 这是董亮和方弘毅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听到这句话，方弘毅心中闪过一道淡淡的欣慰。 终归整个青田县不全是坏人，更不全是傻子。 不管什么阵营，董亮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单单这一点就值得方弘毅把他当个人看。 “没事，周县长在陪著。” 董亮这才鬆了口气，片刻后忽然对方弘毅压低声音道：“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不管说什么你千万沉得住气。” 方弘毅看了董亮一眼，微微頷首后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室。 往常人满为患的常委会议室內今天空荡荡的，县委书记卢建良坐在一边，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张学宇坐在他的左侧。 在二人对面的是市纪委书记牛瑞丰，在他身侧还有一名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负责做笔录。 名义上是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联合调查组，可如今会议室內没有看到任何一名市局的领导。 所以方弘毅很快就给这个谈话在內心做了定性。 这次牛瑞丰找自己，和青田县的案子无关。 那么他是冲什么来的？ 方弘毅走进会议室，礼貌对牛瑞丰点了点头，没有问好，没说一句话，拉开卢建良另一侧的椅子，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落座了。 这一幕让张学宇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些人还想给方副县长一个下马威，俗不知玩这种套路，方副县长才是真正的高手。 可能是方弘毅的沉稳让大家忘记了他的年纪。 不到三十岁的副县长，怎么可能不轻狂？ 上任一个月就能和卢建良在常委会上掰手腕，怎么没有轻狂的资格？ 第150章 方弘毅的要求 方弘毅的这个架势把牛瑞丰和卢建良也搞懵了。 这也太狂妄、太目中无人了吧？ 完全没把县委书记和牛瑞丰这个市纪委书记放在眼里啊！ 方弘毅就是在用这种方式，隱晦表达自己的不满，就是让你卢建良和牛瑞丰看的。 你们敢破坏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还不许方弘毅囂张跋扈一些？ 这个官司就算打到省里，方弘毅也是丝毫不惧的。 “方弘毅同志，今天找你过来是贯彻落实市委、市纪委精神，对你进行廉洁教育谈话的。” 牛瑞丰一出手就是杀招。 所谓的廉政谈话，是纪委对领导干部通过谈话的形式进行教育警示的监督制度。 一般情况下，主要面对新任职干部、关键岗位领导以及存在苗头性问题的领导干部。 这三类方弘毅是一条边都不沾，如果非要硬往上靠，方弘毅勉强算得上关键岗位领导干部。 牛瑞丰咳了咳嗓子，开始按部就班开展工作流程。 方弘毅眯著眼睛，静静注视著牛瑞丰，他倒是想看看牛瑞丰还能玩出什么招。 廉洁教育谈话的流程开展起来很快，可牛瑞丰就仿佛有意拖延时间一般，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说点別的打断一下。 断断续续下来，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完流程。 时间已经来到了12点30分，卢建良主动说道：“牛书记，咱们先去食堂用餐吧。” 牛瑞丰点了点头，二人谁也没理方弘毅，来到门口的时候牛瑞丰忽然回头看著方弘毅说道：“方副县长，2点咱们继续。” 方弘毅深吸口气，努力压制著心中的怒火，他本来想著自己儘快结束这边抽出时间去见廖海明。 可牛瑞丰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方县长，您消消气，千万不要和牛瑞丰起衝突。” 待二人离去后，张学宇急忙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人家就是在故意激你，你如果真的和牛瑞丰翻脸，那就中了人家的计了！” 方弘毅嘆了口气，苦笑道：“我明白，可廖海明那边確实也著急。” 有些话方弘毅不能明说，倒不是说不相信周凯的能力，而是廖海明太过老奸巨猾了。 如果周凯应对不当，轻则损失青田县当局的利益。 重则谈崩了，海明资本直接撤人，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放心，牛瑞丰玩不出什么样，毕竟咱们乾乾净净，清清白白。” 张学宇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只有安全留下来，你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有些时候面对某些事情，想忍也是很难的。 方弘毅利用午休的时间，再次赶到周凯和廖海明那边。 他是真的不放心，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 好在周凯和廖海明聊得还算不错，也可能是人家廖总看在陈高峰的面子上，没有故意为难。 可方弘毅还是通过小细节，发现廖海明给周凯挖了坑，意在投资的时候让青田县提供更多的政策扶持。 比如廖海明说到兴建一家五星级酒店，毕竟部分游客可能住不惯度假村，那么自然就需要有高档的配套酒店。 以青田县目前的酒店服务水平，是满足不了高端游客需求的。 但是兴建一个五星级酒店，自然就需要配套的商圈，廖海明看不上现在青田县的繁华地段，准备打造一个新的城市中心。 本来这是好事，可人家廖海明也是有要求的。 一个是广袤的土地，整个商业圈都將由海明资本一手打造，土地价格虽然还没敲定下来，可人家绝对不会开高价。 毕竟没有竞爭就没有议价空间。 二来廖海明还提出需要县委、县政府协调地方银行，给予一部分低息贷款支持。 海明资本是有钱，可人家也不会拿自己兜里的钱全部来填青田县。 一旦项目失败，所有的亏损不就自己承担了？ 精明如廖海明，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必须要把当地金融机构捆绑进来，关键时刻才能给自己兜底。 这就是风险均摊，但是却並没有拿出相应的利益给到青田县当局。 周凯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全盘接受廖海明的要求，可关於兴建新的城市中心，周凯是已经点头了的。 “廖总，这么搞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方弘毅才不给廖海明钻空子的机会，哪怕要建也要牢牢掌握主动权。 “青田县本来就不大，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兴建一个新的城市中心。” “方县长此言差矣。” 廖海明每次和方弘毅谈判的时候都非常小心，这个小狐狸太滑了，智商情商完全不输自己，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他占便宜。 “虽然我在县一级的城市投资比较少，可道理都是一样的。” “一个城市不可能只有一个商业中心，况且如果在原有的商业圈新建，周边的土地也是不好协调的。” “廖总，我想问下贵公司大约搞多大规模的商业圈？” “考虑到青田县的人口规模，有五十亩足够了。” 方弘毅蹙了蹙眉，缓缓吐出三个字。 “太大了。” 以方弘毅的了解，省会城市的大型商业圈也不过60到80亩。 廖海明上来就起这么高的调子，一旦做成形象工程，或者度假村项目失败没有那么多的游客，指望青田县本地群眾是很难消费起的。 方弘毅不排斥兴建新的城市中心，可规模一定要有所控制。 坚决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有兜底的心理准备。 “廖总，我也觉得不可取。” 周凯时刻和方弘毅保持同一条战线，虽然他脑子不如方弘毅好使，可也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他和方弘毅出现了分歧，那廖海明就更有可乘之机了。 哪怕有不同的意见，也是私下两个人再商谈，当著外人的面，一定要统一思想。 “这个具体的我们可以再谈。” 廖海明做出让步，“主要是合作细则大家有没有其他意见。” 周凯看了方弘毅一眼，方弘毅直言不讳，“有。” “不管是什么投资，海明资本都不能一家独占。” “青田县县政府是要参与进来的，並且要占据主导地位的。” 第151章 帮我转告青田县委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不对劲了。 “方县长有什么更好的提议么？” 廖海明看向方弘毅的目光极其深邃，隱约间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很简单，海明资本在青田县的所有投资都要有官方背景，这样一来，好处我想廖董肯定是清楚的。” 廖海明点了点头，有政府背景各种手续批文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对於北方政府的行政能力和行政速度，廖海明也是深有体会的。 尤其是在当今这个年代下，哪怕你是政府大力招商引资拉过来的企业，各个衙门里的关係如果走不通，那也是一步一个坎儿。 再说了，廖海明也从未想过自己完全吃下这些项目。 真这么搞的话，所有的风险不就都自己承担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廖总的资金压力肯定就会小很多，如此一来自然也就用不到银行贷款了。” 廖海明嗤笑一声，好傢伙，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不瞒廖总，我们青田县的整个財政水平和南方经济发达城市都有很大的差距。” “可能南方经济水平比较好的城市，能给到您资金支持，但我们青田县或者大多数北方城市都是做不到的。” “地方性银行，比如青田农信社乃至是国有四大行，资金主要是用於惠农方面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我们政府协调，人家也是不听我们的。” 廖海明再次点头，这个情况他也明白，当初之所以提出这点要求，主要的目的是想把当地金融机构绑进来给自己兜底。 又不是说，海明资本真的缺那三瓜两枣。 可如今方弘毅决定政府直接介入，贷不贷款就不重要了，毕竟海明资本最不缺的就是钱。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道方县长想怎么合作？” “青田县会成立一个建发集团，专门用於对接和海明资本的所有合作业务。” 关於青田县建发集团，方弘毅早就想搞了。 和大多数的北方城市一样，因为商业环境相比南方差距很大，很多县级市乃至部分偏远的地级市，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自己的建设发展集团。 就拿承山市来说，市建发集团三年前才刚刚成立，至今没有任何建树，还在吃財政补贴。 至於承山市下辖的这些县级政府们，就更没有独立的县级建发集团，在这一点上相比南方的城市確实非常落后。 现在方弘毅提出成立县级建发集团，在北方来说是很大胆的决定了。 “方县长，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是实施起来难度比较大吧？” 果然，人家廖海明是深入了解过北方营商环境的，直言不讳指出方弘毅的这个方案理论上是比较冒险的。 “廖总，难度大不大得干了才知道。” 见方弘毅脸上满是信心，廖海明也难得任性了一把。 “好，那我就等著方县长的好消息了。” “如果方县长能把青田县建发集团搞起来，关於合作上的事情，我会优先考虑方县长提出来的合作方式。” “廖总，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好，君子一诺，駟马难追。” 方弘毅和廖海明二人握了握手，时间已经来到了1点50分。 “廖总，单位那边还有急事等著我处理，我就先行一步了。” 廖海明扫了眼周凯哈哈大笑道：“你们周县长是抓著你一个人使劲用啊，也不能因为你能干就这么欺负你。” 见周凯脸上有些尷尬，方弘毅急忙用一句能者多劳是应该的应对过去。 待方弘毅离开后，廖海明忽然问道：“周县长，方县长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周凯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廖海明真的是成了精啊！ 他是通过什么判断出来方弘毅遇到麻烦了？ “周县长，以我对方县长和你们青田县的了解，不是我自大，哪怕是县委书记卢建良此刻也应该是亲自作陪吧？” “可今天卢书记並没有到，而且方县长也是行色匆匆的。” 廖海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当然，周县长可以隱瞒我，但是对我而言想打听清楚这些事情很简单。” “廖总。” 廖海明摆了摆手，“周县长，麻烦你给青田县县委班子和卢建良带句话。” “如果你们青田县的政治生態环境如此糟糕的话，那我今天可就白来了。” 周凯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了，一旦海明资本因此撤资，那么不管是卢建良还是他周凯，都一定会被市委严厉问责！ 卢建良有杨国涛死保，可自己呢？ 虽然自己看似登上了陈高峰的大船，可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又是县长，责任最重，陈高峰会死保自己吗？ 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啊… 周凯和廖海明之间的交谈方弘毅並不清楚，赶回县委大院后已经是2点零3分了。 比之前牛瑞丰约定的时间迟到了3分钟。 方弘毅小跑著来到二楼的会议室，还好，牛瑞丰和卢建良可能想故意晾著他，至今还没有到。 就在此时，杜亮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方县长，赵伟的案子破了。” 电话刚刚接通的一瞬间，杜亮就给方弘毅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杜局，什么情况？” “你们县委食堂的一名厨师被重金买通，在赵伟的食物里下了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先听我讲。” “现在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但是对方还没有交代幕后是谁指使他毒杀赵伟。” “交易也是现金的方式，没办法通过流水去查。” “但是你放心，找到了这个人，距离幕后的人的就不远了。” “你再给我2天时间，不，一天，我给你把真凶揪出来。” “杜局，辛苦您了，我等您的好消息。”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微微闭上双眼。 脑海中开始盘算，如何应对接下来牛瑞丰和卢建良的刁难。 可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大约2点15分的时候，联络员白正奇喘著粗气跑到常委会议室。 “方县长，卢书记让我转告您，下午的谈话取消了。” 第152章 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不是卢建良和牛瑞丰想取消针对方弘毅的谈话。 而是市局专案组有了关键性进展，牛瑞丰和卢建良去县公安局听报告了。 牛瑞丰还好一点，卢建良全程是黑著脸的。 尤其当市局专案组拿出铁证，卢建良一双拳头捏的紧紧的，虽然在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可大家都能感觉到，卢书记的身子在抖。 “杜局长，这是我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耻辱！” 待杜亮匯报完案情后，卢建良几乎是拍著桌子站起身，满脸都是愤慨。 “牛书记，杜局长，是我们青田县当局管理不严，才会酿成如此悲剧，我这个县委书记应该和二位市领导检討。” 杜亮看了牛瑞丰一眼没说话。 虽然他是刑侦领域的专家，可干到这个地位的哪有傻子，有牛瑞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自己开口的资格。 而且自己这个市局副职，可不敢在县委书记面前当什么市领导。 人家卢建良尊称自己一声市领导是给自己面子，如果自己真的拎不清，把自己当成卢建良的领导，那才是闹笑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卢书记，这个责任也不在你。” 牛瑞丰神色凝重，语气严肃，他这个联合工作组组长是受市委委派的，主要就是下来查赵伟和王大年的案子。 而王大年的案子，便是赵伟的关联案。 可牛瑞丰至今没见王大年，反而是把青田县县政府几个副县长几乎挨个找过去谈了个遍。 哪料市局的破案进度如此神速，自己没来之前案子还陷入僵局，自己刚刚到了半天，人家就找到了关键嫌疑人。 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到背后是谁在指使这一切，可起码有了突破口，距离彻底了结这个案子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市局的主要任务几乎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重担全在自己身上。 所以牛瑞丰也头大，这是他来承山市履职后市委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办砸了，牛书记的脸从哪儿搁？ 这也就是为什么，从一开始牛瑞丰就在不断向卢建良示好的主要原因。 並不是说牛瑞丰已经彻底倒向杨国涛，帮著杨国涛来青田县站台，为卢建良撑腰。 而是牛瑞丰很清楚，青田县的工作离不开卢建良的支持。 可现在市局的动作太快了，快到牛瑞丰毫无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把希望继续寄托在卢建良身上。 “卢书记，你是县委的大班长，全县方方面面的工作都要照顾到，不可能盯著一个县委食堂的厨师吧？” “这个事情县委办要负主体责任，同样县纪委也是有次要责任的。” 有件事情青田县的人都不清楚，张学宇和牛瑞丰在省里的时候就不怎么对付，关係一度闹得很僵。 现在一人是市纪委书记，一人是县纪委书记，张学宇是被人家牛瑞丰完全拿捏的。 这么好的机会，牛瑞丰怎么可能放过，就算不能直接拿下张学宇，可也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杜亮从匯报完案情后就一言不发。 他很清楚他的本职工作，就是查案子，把案件查清楚了工作就结束了。 至於此案最终会对青田县造成多大的影响，理论上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但是杜亮和方弘毅的私交好啊！ 也很清楚赵伟案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所以，眼瞅著牛瑞丰给卢建良打掩护，杜亮心里也憋著一口气。 “杜局，既然现在你们已经缉拿了犯罪嫌疑人，这个案子是不是就可以结案了？” 卢建良微微一笑，看著杜亮缓缓说道：“这些天市局的同志们都辛苦了，原本是我们青田县的案子，可最终还得市局的同志跟著操心。” “我建议今晚我们青田县当局为市局的同志们召开一个庆功宴吧，总得有所表示不是？” “卢书记，这个时候开庆功宴还为时尚早吧？” 杜亮眯著眼睛一字一顿道：“这名县委食堂的厨师和赵伟往日无怨、近日无讎的，难道卢书记就不想知道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我们市局专案组觉得这个案子背后另有隱情，刚刚我也说过了，他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指使。” “所以这个案子我们结不了，庆功会也就免了吧，等真相彻底水落石出，我一定配卢书记好好喝一杯。” 杜亮一边说一边已经站起身，“两位，我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 从会议室出来后，杜亮第一时间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周凯正巧刚刚赶回来，廖海明已经送走了，人家廖总掌握著一个偌大的商业帝国，日理万机，自然不会留宿在穷乡僻壤的青田县。 “方县长，周县长也在。” 杜亮这个打招呼的顺序也很有意思。 按照官场惯例，一般要先和职务最高的人打招呼，然后依次往下排。 这个规矩杜亮不会不清楚。 可偏偏杜亮就没这么干，而且周凯还不恼。 因为在大家心里，已经习惯了以方弘毅为中心了。 哪怕是周凯这个县委副书记、县长也是如此，如果没有方弘毅，青田县哪来的大好局面。 “杜局，快请坐。” 方弘毅主动起身把杜亮请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杜亮也不再避讳周凯，来了这么些天，他很清楚周凯和方弘毅之间的关係了。 说实话，能把副县长干到这个地步，让县长天天给自己“打工”，可能也只有方弘毅有这个本事了。 “周县长，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中午和弘毅也说过了，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杜局，真的是辛苦您了。” 周凯连连点头，身边全是自己人的感觉真的太酸爽了。 从他来到青田县至今，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县政府从上到下都是一条心，连常务副县长董亮也不给自己使绊子了。 市局的专案组也是自己人，连县纪委书记张学宇都站到了自己这边。 如果这个阵容再斗不贏卢建良，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杜局，现在问题的关键在於牛瑞丰的態度。” 方弘毅一句话就让周凯愁眉苦脸起来。 瞧瞧，自己怎么把他给漏了呢？ 第153章 七巨头齐聚，展现实力！ 杜亮眉头紧锁，方弘毅说的没错，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牛瑞丰。 毕竟人家是市委常委，更是联合调查领导组的组长。 別说杜亮了，就算姚承安亲临，在级別上也要被人家牛瑞丰压一头。 很多人觉得同样都是副厅局级，怎么差距就会那么大，市公安局局长还是副市长，级別够高，手中的隱性权力更大。 但地方上真正具有行政、人事、財政等决定权的，就是党委的常委会。 入了常，就是当之无愧的当地诸侯之一。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高峰当初极力给方弘毅爭取青田县的常委资格。 只有入了常，才能真正坐在牌局之上。 所以杜亮这个级別的干部，面对牛瑞丰，那是一件极其头痛的事情。 別说是杜亮了，就算是周凯和方弘毅二人也是如此。 他们能和卢建良据理力爭，毕竟大家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意见不和在所难免，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他们硬钢牛瑞丰，首先一顶不尊重上级领导的大帽子就避无可避。 在青田县，如今的牛瑞丰就是代表市委和市纪委，青田县当局不管是谁敢正面找牛瑞丰的不痛快，就是在和整个市委作对。 哪怕是方弘毅，也绝对戴不起这么大的帽子。 一旦触碰到这种原则性的底线，哪怕陈高峰再护著方弘毅，可对於这种犯眾怒的事情，陈高峰也护不住他。 所以方弘毅才直言，现在牛瑞丰才是最大的麻烦。 不摆平牛瑞丰，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法办。 “弘毅，你是怎么考虑的？” 周凯现在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凡事先不表態。 在没有听过方弘毅的意见之前，周县长绝对不会轻易开口。 既然问题是方弘毅提出来的，那么相信他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周县长，杜局长，现在大傢伙都觉得牛瑞丰来青田县，是给卢建良站台的，你们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 杜亮蹙眉沉思没说话，周凯则是率先点起了头。 “弘毅，何止是咱们县这么传。” “现在市委市政府也都是这种声音。”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周县长，如果你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哦？” “大家不妨想一想，省里面为什么会突然空降个纪委书记来承山。” “按理说市纪委书记和市委书记一条心便於工作开展，但是省里面还是把人换了，让牛瑞丰来承山市挑市纪委的大梁。” “不是说牛瑞丰能力有多强，而是上面不想承山市的场面失控。” “换句话来说，之前的市纪委书记是和陈书记一条心，上面现在既然想动，就不会傻到让新的纪委书记和市长一条心。” “如此一来的话，那省里面不是白折腾了么？” “上面要的是平衡，现在除去牛瑞丰承山市就已经达成了一个平衡的局面。” “所以只要牛瑞丰不傻，就不会这么著急站队。” “这个平衡是上面想看到的，牛瑞丰来之前也一定被谈过话，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周凯和杜亮都震惊了。 杜亮震惊纯属工作性质，他只会办案子，就算多少懂些政坛的规矩，可也绝对没想过这么多。 周凯则是完全的心悦诚服。 作为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觉得自己能猜透市委领导的心思和意图，就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方弘毅的目光和格局已经放到了省一级！ 人家连牛瑞丰为什么下来的，带著什么使命来到的承山，因此会做出何种选择都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单单这份心思，就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 所以现在周凯对方弘毅是彻底的心服口服，有这么一个堪称妖孽级別的副手，也確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方县长，照你这么分析，牛瑞丰现在的行为举止不对劲啊？” 方弘毅微微一笑，“因为他现在需要卢建良。” “换句话说，他觉得卢建良才是青田县的天。” “想完成市委交给他的任务，他就离不开卢建良的帮助。” 周凯眼睛顿时亮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问题就不算复杂了。” “只要咱们適当地展现自己的实力，让牛瑞丰清晰地意识到青田县不是卢建良的一言堂，到时候他的態度不就自动转变了？” 方弘毅笑著拍了拍手，周凯难得通透了一次。 和他的计划居然不谋而合了。 当天晚上，方弘毅大张旗鼓，以自己的名义请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董亮一起吃饭。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张学宇，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县委常委、武装部长米学林也应邀参加。 除此以外，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把县委专职副书记王庆阳也一起拉过来了。 足足七名县委常委级领导，齐聚一堂！ 晚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市纪委、市公安局联合调查领导工作小组副组长、市公安局副局长杜亮闪亮登场。 宴请之地就在县委招待所，方弘毅等人的隔壁包厢，就是县委书记卢建良单独宴请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牛瑞丰。 作陪的仅有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和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刘明二人，大大的包厢冷冷清清。 起码相比隔壁的欢声笑语，卢书记这边不是一般的寒酸。 卢建良恨得牙痒痒，不是他撑不起大的局面，而是为了以示亲密，卢书记刻意缩小了宴请的规模。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向来低调的方弘毅竟然不声不响给他玩了把大的！ 牛瑞丰全程黑著脸，饭没吃几口，酒更一口没喝，四人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晚宴。 “卢书记，不必送我回房间了，我想自己走走。” 牛瑞丰拒绝了卢建良深入交谈的建议，起身率先大步离开。 看著牛瑞丰离去的背影，卢建良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卢书记。” “去，看看那边都谁在。” “一个人都不要漏！” 卢建良声音冰冷至极，好一个方弘毅，自己又一次小瞧他了！ 第154章 请君入瓮，大戏已成 为了组这个局，方弘毅著实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周凯、杜亮和张学宇自然不用说，都是自己人，那是隨叫隨到的。 董亮就不一样了，方弘毅找了个藉口，研究招商引资工作。 不管结果如何，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先把局组起来，方弘毅就不信人来了还能让他轻易跑了。 至於吴月敏和米学林，其实反而简单。 通过上次县委常委会，方弘毅就发现吴大小姐看似强势，实则没主见。 很多时候米学林的意见她是非常在乎的，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只要搞定米学林，吴月敏就等於买一送一自然跟著来了。 上次的常委会，方弘毅敏感察觉到米学林有倒向自己的意思。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可对於方弘毅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试探机会。 所以方弘毅给米学林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晚上请大家一起吃饭联络感情的意愿。 人家米学林二话没说，就对方弘毅讲了四个字。 “时间地点。” 要说最难搞的，那肯定是县委专职副书记王庆阳了。 不管是周凯还是方弘毅，和王庆阳之间都並没有任何交情。 而且这些年王庆阳一直积极配合卢建良工作，尽力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周凯也好方弘毅也罢，想请动他不是一般的难。 这个时候，就轮到杜亮发挥他的作用了。 杜局一个电话打给王副书记，说关於王伟案有些细节想和王庆阳聊聊。 不知情的王副书记，就这么懵懵地上了方弘毅的“贼船”… 就像方弘毅所说的那般，既然来了就不是那么好走的。 哪怕是王庆阳被眼前的场面搞得有点懵，又是周凯又是方弘毅的，可等他反应过来想走的时候，已经被杜亮一把按住了。 “王书记，我早就听说您和我们姚局是同学了。” “这次来青田县，姚局对我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来青田县一定拜访您。” 王庆阳这下更没话了。 他和姚承安算哪门子的同学，真要是非从同学上扯，两个人倒是前几年同一期党校培训过。 省委党校培训结束，姚承安提名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 可他王庆阳职务没有丝毫变动，连原本承诺的县长位置也被周凯抢了。 所以这些年王庆阳心里始终有根刺，不吐不快。 倒不是说他仇视周凯，县长的职务安排也不是周凯说了算的。 但是这个位置就这么丟了，王庆阳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王庆阳始终不愿意倒向周凯的主要原因。 不然的话，哪怕卢建良再强势，周凯和王庆阳联手的话，卢建良也不会一手遮天到这种地步。 市委给各个县配班子，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青田县之所以走到现如今的局面，主要原因就是在於王庆阳和周凯二人的矛盾。 倒也不是说不能调和，而是两个人谁也不愿意主动找对方低头。 可今天方弘毅组了这么一个局，又有杜亮在中间做和事佬，氛围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 起码王庆阳没有刚来时那么排斥，能坐下来和大家谈笑风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刘明忽然走了进来。 看到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刘主任一时间懵了。 卢建良让他看一下包厢內都有谁在，可刘明进来以后就傻了，这一屋子的人都可以开个小型县委常委会了吧？ 刘主任毕竟见多识广，光是一眼下去就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七个常委级领导！ 已经超过青田县县委常委会半数之票了。 什么时候，周凯和方弘毅二人发展如此迅速了？ 青田县，还是卢书记掌控下的那个青田县吗？ 刘明进来后当场傻眼，包厢內的人看到他一时间也愣住了。 尤其是被“誆骗”而来的董亮和王庆阳。 这下子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方弘毅眼疾手快，第一时间站起身和刘明打招呼，“刘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服务员，搬个椅子过来。” 刘明急得连连摆手，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里落座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就算卢建良很清楚自己是受他的委派前来刺探“情报”，可青田县的体制观察家们绝对不会这么想。 到时候如果说连自己也倒向了方弘毅，那才是有口难辩。 同样的，董亮和王庆阳二人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这下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周县长，方县长，杜局长，各位同僚。” 刘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主任，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 在场眾人以周凯的职务最高，哪怕是杜亮级別上也不过是副处级。 而且今天这个场虽然是方弘毅张罗的，但是周凯既然出席了，那自然是要以周凯为尊。 这是规则也是底线，不管私下里怎么来，现在不能乱了章程。 “周县长，我，我走出房间了，不好意思啊。” 刘明找了个不是藉口的藉口，明眼人都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可这个时候谁也不会点破他。 “没关係，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 周凯笑盈盈地看著刘明，“別的不说了，杜局是代表市里下来的，刘主任不喝一杯可说不过去。” “就是，刘主任不给我们面子，杜局的面子可不能不给。” 张学宇也是人精，直接一句话將得刘明差点下不来台。 刘明硬著头皮给自己满了一个分酒器，和杜亮一口乾了后没说几句场面话便落荒而逃。 看著刘明远去的背影，方弘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一晚方弘毅喝了很多，第一次有了九分醉意。 要不是理智让他强撑著，怕是就得当场倒在酒桌上了。 没办法，这个局是自己张罗的，那就必须抗到底。 哪怕自己没赌对，可也联络了在场所有人的感情。 然而事实证明，方弘毅的分析完全正確。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刚刚睁开眼，牛瑞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方县长，我想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第155章 方弘毅的態度 牛瑞丰的这个电话，方弘毅等了太久太久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方弘毅给等来了。 “牛书记，配合市纪委工作是我们每一个承山市干部应尽的职责。” “您说地方，我收拾一下马上到。” “方县长，我听说你现在也一直住在县委招待所。” “正好，咱们一起去用个早餐吧，你觉得如何？” “求之不得。” 方弘毅飞快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就向餐厅赶去。 他到了后，牛瑞丰已经在小口抿著牛奶了。 “牛书记。” 方弘毅刚刚落座，就有服务员把方弘毅的早餐送了过来。 虽然是自助餐厅，可方弘毅每天来这里吃早点，服务员已经很清楚方县长的喜好了。 眼瞅著市委的领导也在，服务员们服务的不是一般的殷勤。 “方县长，没打扰你吧？” 牛瑞丰对方弘毅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都说你们年轻人觉多，不像我们这把年纪，每天天还没亮就醒来了。” “说明牛书记心里有事，所以才休息不好。” 方弘毅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牛瑞丰心中一惊。 好小子，不愧是给陈高峰干过秘书的。 看他这个样子，一上来就是想开诚布公地谈了。 “方县长说得没错，这心里揣著事儿別说睡觉了，吃饭都不香啊。” 牛瑞丰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方弘毅。 “牛书记，人是铁饭是钢，睡眠质量更是精气神。” “不管遇见多大的麻烦，都要吃好喝好睡好。” “有些时候你觉得很麻烦的事情，可是换个角度去看，从不同的立场出发，这些所谓的麻烦就不是麻烦了。” “哦？” 牛瑞丰故作惊讶，“还请方县长指点。” “指点不敢当。” 方弘毅急忙连连摆手，“牛书记，职务上我是您的下属。” “年纪上，我更是您的晚辈。” “可当不起指点二字。” 见方弘毅如此谦卑，牛瑞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真是个进退有度的孩子。 昨晚用行动证明实力，逼著自己和他见面。 今天反而处处恭谦，给足自己这个市委领导的顏面。 单是这一手，就深得陈高峰的真传啊！ “弘毅，你是怎么看赵伟和王大年案的？” 牛瑞丰抽出餐纸擦了擦嘴，可说出的话让方弘毅心中一喜。 这个称呼已经很亲近了，这也代表著牛瑞丰对自己的態度。 而且人家牛书记也没和自己玩虚的。 上来就直接点明了，我是冲赵伟和王大年案来的。 不管是你还是卢建良，谁能帮我办好这件事情，让我在市委其他领导面前有光，我就会支持谁。 “牛书记，市局那边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 方弘毅早有准备，“杜局说得没错，这么大的案子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县委食堂的厨师自己做的。” “首先他就没有犯罪动机啊！” “其次二人从来没有仇怨，甚至都不相识。” “退一步来说，就算二人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仇怨，赵伟都已经被双规了，这辈子可以说都完了，等待他的必然是党纪国法的严判。” “在这种情况下，又何必多此一举冒险毒害赵伟。” “所以方县长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为了让赵伟保守秘密，怕纪委查出什么线索对他不利。” 牛瑞丰眯著眼睛，一字一顿缓缓说道：“虽然这种推测是最合理的，但是不能没有证据。” “弘毅县长，你应该很清楚，一旦这个推测成立，那就意味著幕后黑手就在你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班子之间。” “包括你在內，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方弘毅嘆了口气，他自然理解牛瑞丰在表达什么。 可真相就是如此血淋淋，不是你不想面对就可以不面对的。 “牛书记，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可结果…” 牛瑞丰摆了摆手，打断方弘毅的话，神色冷峻，语气严肃。 “弘毅，谢谢你给我提这个醒。” “你放心，我已经有所准备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个案子只要是个带脑子的，就都知道里面有其他隱情。 牛瑞丰又不是傻子，別人都能想到的，他这个市纪委书记会想不到？ 有些时候，装傻充愣也是门学问。 可现在牛瑞丰装不下去了，方弘毅已经把话挑明了。 或者说，今天二人的接触，实则是一种態度上的试探。 方弘毅昨晚用行动告诉牛瑞丰，青田县不是卢建良的青田县。 可能以前他能在青田县一手遮天，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现在，卢建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至於方弘毅的態度，通过刚刚的对话已经表现得十分清晰了。 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方弘毅也有这个能力！ 所以接下来就看你牛瑞丰怎么选了。 是帮著卢建良一起捂盖子，还是和方弘毅一起把事情搞清楚，全凭你牛书记自己选。 两种选择，都有风险。 可相比而言，捂盖子的后果是最可怕的！ 一旦方弘毅胜出，这个盖子根本就捂不住。 到时候陪著卢建良的这帮人，一个都落不到好，包括他牛瑞丰… 就在此时，卢建良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餐厅。 他今天一早就来县委招待所，打算陪著牛瑞丰一起共进早餐，顺便再增进一下感情。 哪料一到餐厅，居然看到了方弘毅和牛瑞丰二人正在低声私语。 这一幕，差点没把卢书记给气炸了！ 好一个方弘毅。 昨晚搞出那么一手，虽然事后王庆阳给自己打过电话，专门解释了一下自己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方弘毅“骗”过去的。 可事后解释这些有用吗？ 方弘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太晚太晚了。 所以卢建良今天起了个大早，甚至已经想好了补救之策。 可如今，看到方弘毅后，所有的办法似乎都没用了。 大势已成，自己很难再扭转牛瑞丰的態度了。 除非，除非那位能亲自开口，为自己说话… 第156章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牛书记，弘毅县长也在。” 人都已经到了，不打招呼说不过去。 “卢书记。” 方弘毅主动起身以示尊重，不管大家的关係有多僵，可面子上终归是要过得去的，更別说还是当著牛瑞丰的面儿。 而且卢建良鲜少称呼自己“弘毅县长”。 既然他想示好，方弘毅自然不可能给人家卢书记一个冷屁股。 “建良书记来了？” 牛瑞丰笑眯眯地看向卢建良，“我昨晚不是就说了嘛，不用大早赶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你看，这不我就偶遇了弘毅同志，听说他也在招待所住。” “牛书记，是这样的。” 卢建良急忙开口解释，“弘毅县长刚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我们县府办主任孔华荣工作调动，这件事情就拖下来了。” “没错牛书记，可真的不能怪卢书记。” 方弘毅也及时站出来帮卢建良说话，“而且我觉得住这里挺好的，吃住都解决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老住在这里也不是个长久之计，难免有人会说閒话。” 牛瑞丰善意提醒了一句，他是老资格纪委书记，很清楚干部们容易在哪些方面出问题。 “弘毅啊，你今年还不到三十吧？” 卢建良一来，牛瑞丰就拉起了家常，方弘毅自然马上配合点头，可牛瑞丰的下一句话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我听陈书记说，你至今也没谈女朋友。” “你这个年纪倒是和我女儿差不多大。” 牛瑞丰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缓缓说道：“她虚长你三岁，目前在陆北大学工作，怎么样，有兴趣的话我安排你们见见？” 方弘毅愣住了。 卢建良的一张脸则是顿时黑的如同锅底。 这还爭取什么？ 牛瑞丰都想做方弘毅的老丈人了，自己还怎么爭取？ 不管方弘毅怎么回答，牛瑞丰能这么问说明了什么。 证明方弘毅走到了牛瑞丰心里啊！ “牛书记，我暂时確实没工夫考虑个人的事情。”方弘毅哈哈大笑道：“不过见面还是可以的，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 方弘毅虽然直接拒绝了牛瑞丰，可也同样给足了他台阶。 而且还有一点至关重要。 別看牛瑞丰嘴上说得好听，人家主要是想藉此在卢建良面前摆个態度。 你也不用拉拢我了。 我已经决定彻底站在方弘毅的阵营了。 这就是牛瑞丰主要想表达的意思。 卢建良人精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听不出牛瑞丰的弦外之音？ “牛书记，那就让弘毅县长陪著您吧，我还有点事情，咱们待会儿见。” 牛瑞丰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看著卢建良远去的背影，牛瑞丰忽然对方弘毅说道：“弘毅同志，希望市局可以儘快结案。” 方弘毅重重点头，“牛书记，等我的好消息吧。” 卢建良今天极度鬱闷。 昨天方弘毅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今天牛瑞丰就乖乖投入了方弘毅的阵营。 这比刀了他还更让人难受。 “卢书记，我岳父…” “出去！” 唐小雷刚刚开口就被卢建良喝退，感觉到卢书记心情不是很好，唐小雷急忙躡手躡脚走出办公室。 “小雷。” “刘主任。” 县委常委、委办主任刘明正好拿著文件、神色难看走了过来，“卢书记到了没？” 唐小雷点了点头，满脸都是苦涩。 “人刚到，但是心情不怎么好。” “发生什么事情了？” “早上我去接卢书记到县委招待所，说是要陪牛书记一起吃早餐。” “但是我们到了后，发现方弘毅也在。” “方弘毅和牛书记？” 刘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张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唐小雷再次点头，“卢书记没待一会儿就出去了，脸都是黑的。” “刘主任，这个时候要不你就？” 刘明也是满脸苦涩，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触卢建良的眉头，可这个事情拖不得。 “刚刚接到通知，陈高峰一会就来视察工作。” 唐小雷懵了，一时间差点没站稳。 “刘主任，你说陈书记要来？” 唐小雷再次和刘明確认，刘明苦笑点头，“没错，人家这是卡著点过来给方弘毅他们站台了。” 本来现在卢建良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上不去下不来，別提多心酸了。 偏偏这个时候陈高峰忽然来到青田，而且摆明了就是给周凯、方弘毅站台来的。 卢建良要是这个知道消息，怕是非得疯。 可就如同刘明说的那般，不管卢建良多难受，此刻也只能选择默默接受。 他没得选。 刘明硬著头皮走进卢建良的办公室，將这个消息匯报了上去。 出乎刘明的预料，卢建良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暴怒，也没有声嘶力竭，只是风轻云淡点了点头。 似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卢建良摆了摆手，既没有发火也没有动怒，平静至极，完全让刘明想像不到。 待刘明退出去后，卢建良似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烟一根接著一根不断点燃，大约抽了半包烟，卢建良似是下了某种决心，狠狠跺了跺脚，把手中的菸蒂摁灭到菸灰缸，拿起电话拨了个號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 “老领导。” 电话那边嗯了一声，卢建良才继续开口。 待他讲完话后，电话那边发出一声冷笑。 “区区一个方弘毅就把你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太让我失望了。” 卢建良羞愧垂下头，这就是他犹豫的主要原因。 就是因为太过熟悉老领导的脾气，所以轻易才不敢给他打电话求助。 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卢建良是决然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不是怕丟人，是真的从骨子里畏惧。 “事情我清楚了，不过我帮不了你。” 卢建良脸色剧变，这位老领导如今可是省级干部，而且是最位高权重那几个省委的巨头之一。 连他都说帮不了自己，那不就意味著… “承山市的水很深，陈高峰这个人也並不简单。” “我知道从我走后，你靠上了杨国涛。” “今天我可以明確告诉你。” “杨国涛不是陈高峰的对手。” “现在你收手还来得及。” 第157章 卢建良的选择 卢建良最后的救命稻草並没有发挥出关键时刻应有的作用。 或者说，他被当成了弃子。 而且人家已经点得很清楚了，是卢建良最后转投了杨国涛门下。 既然如此又凭什么让人家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那位明显清楚陈高峰的底牌，不愿意和陈高峰斗。 心里万般不如意的卢建良，还是准时接待了市委书记陈高峰一行人。 相比牛瑞丰的轻车简从，陈书记的阵容就非常豪华了。 市委副书记齐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罗祥，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秦长青陪同调研。 四位领导不是从市里下来的，而是从隔壁的龙康县过来的。 昨天陈高峰带队在龙康县调研，听闻青田县的情况，二话不说就带队直奔青田而来。 怎么，许你杨国涛前些日子来给卢建良站台。 更是把牛瑞丰自市里喊来送温暖。 就不许陈高峰亲自过来给自己的心腹大將打打气？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卢建良忍著难受，脸上强撑著笑脸，率队来到了高速口迎接陈高峰一行。 说是高速口，可这条高速並不是直通市里的，而是隔壁龙康县通临市的高速。 当初青田县政府和龙康县政府商量，绕十几公里路过青田。 这十几公里的费用是青田县政府出的，可收费站却不归青田县管。 毕竟是沾了人家的光，財政大权肯定到不了青田县手里。 这些年卢建良也想修一条直达市区的高速。 不为別的，起码自己出行都方便。 可没钱啊！ 青田县的財政就摆在那，就算修高速可以向市里和省里申请部分资金，但大部分都需要青田县自己承担。 现在的青田县早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哪里能有这个钱？ 卢建良一边想，一边不著痕跡用余光扫了人群中的方弘毅一眼。 听说他和廖海明谈得不错，甚至还提到了交通问题。 如果方弘毅能把这件事情办成了，那真的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儿卢建良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要知道现在方弘毅在青田县的声望，就已经很高了。 虽然还比不上自己，可已经超过了周凯，甚至周凯都服他，心甘情愿听他的调遣。 与其说方弘毅是副县长，实则现在县政府挑大樑的就是他。 连自己的心腹董亮都在他手里接二连三吃瘪，现在更隱隱有倒向方弘毅的意思。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方弘毅干成了，那么他的声望怕是要直接超过自己了！ 隱隱约约间卢建良心中生出一种浓浓的紧迫感，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个是继续和方弘毅斗，並且阻止方弘毅把事情干成。 可这么做是有风险的。 毕竟发展经济也好，改善交通也罢，亦或者是城镇建设，都是利县惠民的好事。 甚至每一个项目的立项、落地，都会有无数的油水可沾。 不管监管多严，只要过了那些衙门的手，他们就能想办法捞一笔。 不让大捞还不许小贪？ 小贪也不成，沾沾油水还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卢建良硬生生地阻止了，那就是得罪了全县所有的干部。 到时候哪怕是那些跟著自己的干部，心里都会有怨言。 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至於民间，卢建良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自己一定得被人骂死。 所以第一条路行不通，那就只剩下第二条了。 合作。 这个合作不是指全面的阵营合作，而是在经济发展这件事情上，自己儘可能地配合方弘毅，不给他使绊子。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那就是方弘毅的所有行动都要在县委的领导下进行，也就是说，这最大的政绩要拿出来给大傢伙儿一起分。 对於这一点，卢建良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这符合大多数干部的利益，哪怕是已经倒向方弘毅的吴月敏和米学林，也一定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如此一来，方弘毅就算反对，等於把吴月敏和米学林二人都得罪了。 如果同意那自然皆大欢喜，到时候最大的政绩肯定是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 想明白这些后，卢建良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顺带著，看向方弘毅的目光也祥和了起来。 9点30分整，陈高峰一行的车队终於缓缓驶入青田县，卢建良整了整衣领，大步迎上前。 方弘毅没有一丝一毫逾规，安安静静站在常委人群中，目送卢建良和周凯两个大班长去接待陈高峰。 这次陈高峰没有直接让车开过去，难得地把车停下，主动和卢建良、周凯等人握手寒暄。 轮到方弘毅的时候，大家明显感觉到，陈书记的態度变了。 从刚刚的云淡风轻有了烟火气，握手结束他轻轻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小方，上我车咱们一起回去。” “好的陈书记。” 青田县一帮县委领导们，就这么静静看著方弘毅上了市委书记的专车。 大家的眼中有嫉妒，有不甘，更多的是浓浓的羡慕。 包括卢建良。 在这一刻，他心里更加坚定了刚刚的那种信念。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合作。 有句很有智慧的话不是说打不过就加入么，这没什么可丟人的，毕竟自己也能得到利益，甚至比方弘毅还要多。 当然，这件事情能不能成还得看方弘毅的態度。 卢建良满腹心事上了车，带著青田县四套班子大大小小二十几名领导和隨行人员，紧紧跟上了陈高峰的专车。 县委礼堂已经准备好了，全县正科级以上的所有干部几乎全员到齐，等待著市委书记陈高峰的指示。 陈高峰居中而坐，左右全是市委的领导，卢建良等一眾县委常委都没有上台的资格。 在会上，陈高峰做了重要讲话。 肯定了青田县近一年的发展，可更多的是指出了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 台下的周凯羞愧的面目通红。 方弘毅急忙小声安慰，“周哥，相信我，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能听到的只会是表扬。” 周凯的眼睛更红了。 第158章 我会在乎这个？ 大会结束后还有小会，小会的范围自然就是县委常委级了。 今天青田县常委会办公室空前的拥挤。 除了一眾县委领导们，还有市委书记陈高峰，副书记齐飞，纪委书记牛瑞丰，宣传部长罗祥和市委秘书长秦长青。 方弘毅进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方弘毅才是青田县的县委书记。 反观卢建良，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他。 就连县长周凯的待遇，都要比卢建良强那么一丟丟。 既然是小会，那自然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儿。 陈高峰接下来的讲话，就不像开大会时那么客气了。 “咱们某些同志到现在还习惯搞一言堂，完全不讲民主，把党和人民赋予他的权力当做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力。” “我行我素，毫不在意班子里其他同志们的感受。” 听到这话，周凯下意识地挺直腰杆，顺带著瞄了卢建良一眼。 此刻的卢书记仍是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就仿佛根本听不明白陈高峰的话是在指谁。 周凯暗暗撇嘴，你这个老小子可真能装。 非得陈书记点你名字，你才知道说你么？ “我们党是讲民主的，我们的制度也是民主集中制，任何地方，都绝对不允许出现一言堂，这是铁律！” “我希望某些同志可以深刻做出自我反省，就在今天这个会上分析一下自己存在的问题。” 陈高峰说完以后端起茶杯开始抿水，一双眼睛低低垂下，不去看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有交流。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卢建良要是还能装下去，陈高峰都佩服他！ 会场上的其他人目光有意无意都在扫向卢建良，有市委的常委领导们，也有青田县县委常委们。 之前都听说陈高峰特別器重方弘毅，可也仅仅只是听说。 直到现在，看到陈高峰如此力挺方弘毅，在会上当面要求“某些同志”做检討，大家才发现，陈书记对方副县长，可不是一般的喜欢。 杨国涛前些日子也过来给卢建良站台。 可效果比不上人家陈书记的脚后跟。 就不说陈高峰今天的排场和阵容有多强大。 单单说一点，杨国涛有这么力挺过卢建良么？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大家完全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整个县委常委会议室內静悄悄的，良建良似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终於起身缓缓开口了。 “陈书记，诸位领导，作为青田县县委书记，我认为自己应该率先检討。” “当然，我这个检討不是说我真的在青田县搞了一言堂，而是觉得陈书记在某些方面的提醒防患未然，给我敲响了警钟。” 方弘毅暗暗感慨，卢建良这个老狐狸是真的高明。 怪不得他能在青田县把周凯压得死死的，瞧瞧人家这个谋略和手腕，哪怕是面对陈高峰也能给自己著补。 “陈书记说得非常好。” “咱们党的制度优越性是经过歷史检验的，民主集中制更是我们的底线和原则，不容侵犯。” “作为青田县县委班子的班长，这些年大家习惯以我为中心，省了自己动脑的功夫，这种风气也是万万要不得的。” 周凯险些没忍住，就差站起身一记老拳招呼在卢建良身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什么是，省了自己动脑的功夫，以你卢建良为中心？ 要不是顾忌影响，现在的周县长怕是早就破口大骂了。 “借著陈书记的提醒，在此我也想给青田县县委班子提出一个要求。” “以后遇到问题，大家自己要多动脑子，多思考，多提出不同意见。” “毕竟每个人的思维都是有局限性的，有些时候我这个班长也不可能想的面面俱全。” “咱们民主集中制的优越性，不就是体现在这里？” “互相取长补短，不断完善，才能形成一个很好的集体意见，我想陈书记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陈高峰没说话。 卢建良果然不是那么好斗的，哪怕是陈高峰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人家说得没错，取长补短形成的集体意见，自然是最优的。 “卢书记说得对。” 就在此时，一直默默无闻的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不过这个取长补短也好，海纳百川也罢，总要听取吸收不同的意见。” “卢书记刚刚讲得很好，可却並没有领会陈书记的讲话精神，说好听是讲歪了，说难听点就是在偷换概念。” 好傢伙！ 方弘毅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真的敢说啊！ 市委常委们面面相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反而是青田县一眾县委常委们，似乎早就习惯了方弘毅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凯等人纷纷面露喜色，关键时刻还是得方弘毅出马。 卢建良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自己做的是隱蔽，就算陈高峰听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可以他的身份也不会和自己大动干戈。 犯不上啊！ 最多就是心里对自己不痛快，可自己本来也是杨国涛的人，压根就没指望过陈高峰能高看自己一眼。 卢建良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方弘毅这个年轻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陈高峰等一眾市委领导不好意思、青田县县委常委不敢点破的事情，方弘毅敢！ 就是因为漏了这一点，所以导致现在卢建良极其的尷尬。 陈高峰神色平静，可內心深处已经绷不住了。 其他的市委常委们，看向方弘毅的目光也满是欣赏之色。 怪不得陈书记中意这傢伙。 换谁不迷糊啊？ 散会后，陈高峰没有搭理任何人，率先去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陈书记，您这让我有点难做啊！”方弘毅满脸苦笑，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市委书记来县里调研，既不去县委书记办公室，也不去县长办公室。 而是来一个非常务副县长办公室，这人还是市委书记的前任秘书。 传出去了，让別人怎么看陈高峰？ “我会在乎这个吗？” 第159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方弘毅苦笑不已，您是不在乎，可我在乎啊！ 本来自己今天当眾在会上顶撞卢建良，传出去对自己就很被动。 陈高峰这么一搞，那自己以后不得落个狗仗人势飞扬跋扈的名声？ “无妨，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陈高峰一眼看穿方弘毅的担忧，笑著安慰道：“再说了，以你现在的年纪，跳脱些大家也能理解。” 方弘毅哭笑不得，这可不是跳脱的事情，陈高峰说得太轻鬆了。 “陈书记，你这次来青田县是？” 別说卢建良懵，方弘毅这个卢建良的心腹大將此刻也是懵的，因为陈高峰在来之前根本就没有通知自己。 “说来也是巧，你昨天在青田县闹出来的动静我都听说了。” “所以我和齐飞合计了一下，今天顺路来青田县转转。” 方弘毅心中一动，传的这么快？ 还是说陈高峰在青田县也有自己的眼线。 也不知道为何，方弘毅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周凯的容顏。 要说陈高峰之所以能如此迅速掌握青田县的情况，必然有人向他通风报信。 这个人的级別不会低，起码不会比方弘毅低，毕竟是直接和市委书记联繫的。 其次级別太低的话，也看不清楚青田县的基本局势，更掌握不了核心秘密。 所以方弘毅思来想去，周凯最符合这个角色。 “陈书记，谢谢您。” 陈高峰口中的顺路实则一点都不顺路，青田县到市区可没有高速，陈高峰这么一折腾，来来回回足足需要多走三个多小时。 方弘毅很清楚，人家就是过来给自己站台的。 什么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自己刚刚拿下牛瑞丰，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陈高峰这个时候来，就是给方弘毅乘胜追击的勇气和动力。 这份情，方弘毅不能不领。 要不是真的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心底，陈高峰也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和我你客气什么？” 陈高峰哈哈大笑，“再说了，刚刚在会上你不是也替我开口吗？” “怎么样，懟一把手过不过癮？” 方弘毅再次苦笑，要不是万般无奈，他也不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可这不都是没办法嘛，总不能看著陈高峰被卢建良“欺负”吧。 陈书记可以自重身份，但方弘毅不需要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谈笑过后陈高峰主动聊到正题，青田县目前的情况要比方弘毅刚来的时候好太多了，这也是陈高峰之前没想到的。 方弘毅的手腕著实不简单，周凯三年破不开的局，被他不到半年就解决了。 所以对於方弘毅接下来的布局，陈高峰还是非常期待的，他也希望看到方弘毅儘快把青田县建设起来。 “明年开始最重要的就是招商引资工作。” 方弘毅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一旦廖总那边拍板谈好了，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就能完成。” “但是时间太紧，项目上马起码也得年初开春后。” “这是青田县发展的一个重大契机，能不能抓住这个契机非常关键。” 陈高峰赞同点头，他知道方弘毅通过近半年的铺垫，马上要展开大动作了。 自己交给他的任务，也即將开启。 “陈书记，有件事情我还真的需要您帮忙。” “你说。” “我想在青田县成立青田建发集团。” 这是方弘毅和廖海明吹出去的，也是必须要实现的。 只有让青田县財政真正充盈起来，青田县的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不然的话每次都指望救济补贴，这样的財政发展是不健康的，方弘毅必须要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让青田县財政循环起来。 “建发集团？” 陈高峰眉头微微蹙起，这件事情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因为现在承山市的建发集团刚刚成立不过三年，而且还在连年亏损的状態。 甚至已经有不少声音，在批判当初承山市成立建发集团太过草率。 没有规划，没有发展布局，冒冒失失成立的后果就是多出几百张嘴吃財政饭。 陈高峰有丰富的南方城市主政经验，他也深知建发集团对一个地方政府是何等的重要。 很多时候，政府工程通过建发集团运作下去会省很多麻烦。 而且一旦成型，对地方財政的帮助是极其巨大的！ 但如今有个问题，就是刚刚提到的。 在承山市建发集团亏损的当下，青田县成立建发集团的难度会很高。 “你是打算以建发集团为跳板，和海明资本合作。” “继而充实青田县財政，让青田县財政彻底活过来？” 方弘毅连连点头，薑还是老的辣，自己仅仅提了一句，都不用过多解释，人家陈高峰就已经全部猜到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的想法很好。” 陈高峰笑著点头，“事情我听明白了。” “你打报告，我来批条子。” 不管难度有多高，自己都得试一试。 试都没试就说不行，可不是陈高峰的风格。 再说了，方弘毅好不容易和自己提一次要求。 人家又是为自己衝锋陷阵，尽心尽力不说，处处甘为马前卒。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必须无条件支持他… 陈高峰在青田县並非走马观，在周凯和方弘毅的陪同下走访了两个项目，中午还到了来安镇。 听闻陈高峰要来，镇党委书记易思铭马上让人搞了个大扫除，尤其是食堂，准备迎接陈书记的检阅。 刚刚准备妥当，易思铭就接到了方弘毅的电话，陈书记一行还有十分钟就到。 易思铭马上集合人手，在大院门口列队欢迎。 对於乡镇来说，市委书记三五年都不见得能来一次。 好不容易来一次，对於乡镇领导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契机。 毕竟一旦入了市委书记的法眼，平步青云那不就是指日可待？ “陈书记，欢迎您蒞临来安镇指导工作。” 这边易思铭带著班子成员和市委领导寒暄，方弘毅则是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杜亮打来的。 “弘毅，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方弘毅心咯噔一下。 “赵伟案幕后的黑手找到了。” “坏消息是，不是我们查出来的，是王大年主动承认了…” 第160章 歷史会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方弘毅咬了咬牙，事情到底是不是王大年做的，明眼人都知道。 当然，也不能说这件事情和王大年完全没有关係。 他这个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他的配合，不管是谁也做不到这件事情，毕竟最后的闭环工作只有王大年能插上手。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王大年顶多就是一个帮凶。 但如今，王大年把一切都揽了下来。 如果说县委食堂的厨师是被人推出去的替罪羊，质疑的声音必然很多，各方面也根本不好交代。 但是王大年顶罪，分量就太足了！ “弘毅，刚刚牛瑞丰来找我谈过话，王大年已经被他们带走了，这个案子牛瑞丰也不许我继续调查了。” 杜亮心中窝著火，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的线索现在也指向了王大年，只要王大年拒不做其他交代，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就是现在最难办的，直接证据指向的重大嫌疑人主动承认了所有的事情，市纪委那边又特別乐於见到这个结果。 哪怕是市委领导班子，怕是都不想事情再继续查下去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拖了这么久，省里面也一直给市委压力。 今早结案，给出一个大家都满意、外界都能被接受的结果，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我知道了杜局，这件事情我稍后亲自向陈书记匯报。” 方弘毅掛断电话后回到食堂，易思铭正满脸尷尬地指挥服务员，把桌子上的酒水撤下去。 “弘毅，我今天惹陈书记不开心了。” 方弘毅无奈嘆息，易思铭挺聪明的一个人，可也是关键时刻就犯糊涂。 你以为这是小范围的內部聚餐么？ 再说了，陈高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酒的人。 全程吃饭陈高峰都是黑著脸的，以至於方弘毅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 直到午饭结束，陈高峰一言不发缓缓上车，方弘毅这才找到机会。 “陈书记，周县长，刚刚接到杜局长的电话，王大年招了。” 周凯眼睛顿时瞪得滚圆，显然这个消息他並不知情。 反而是陈高峰，应该是已经接到了牛瑞丰的匯报。 “弘毅，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方弘毅沉思片刻，陈高峰问这个问题，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出於大局考虑，陈高峰也想儘快让这件事情息事寧人。 反正青田县的局面已经打开了。 王大年的分量也足够重，不管是对上面还是对外界也都好交代。 如果再拖下去，省委的压力最终还是陈高峰在扛著的。 所以当陈高峰问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希望听到方弘毅如何回答。 这个道理，方弘毅懂。 “书记，我听您的。” 陈高峰眉毛微扬，大家都是聪明人，自己隱晦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方弘毅同样如此。 什么叫我听您的？ 意思就是你话里想表达什么我明白，虽然不舒服，可我服从你的决定。 一路无话，回到县委大院后，陈高峰忽然把方弘毅单独留到车上。 连司机和秘书都被撵了出去。 “弘毅，你觉得青田县县委这些常委们，谁的嫌疑最大？” 方弘毅微微一愣，陈高峰这是什么意思。 “有些时候我们解决某些问题或困难，不能一味地按照程序去办。” 陈高峰眯著眼睛，意有所指道：“就比如赵伟的案子，现在结案符合各方利益所需，其中也包括我们。” “你不是想张学宇能继续留下来么，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方弘毅深吸口气，陈高峰说得没错，道理也確实是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给省委、市委一个满意的交代，张学宇的困境也隨之解决了。 “我知道你疾恶如仇，不愿意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可有时候暂且退一步，並不代表这件事情就彻底过去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海阔天空后留给我们动手的余地才会更大。” 方弘毅心里豁然开朗。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人一旦走入误区，真的很需要一名智者及时把他拉出来。 这一点陈高峰做到了。 “陈书记，谢谢您及时点醒我。” 方弘毅满怀感激，確实是自己钻牛角尖了，解决事情的方式方法有很多，眼界低、格局小就会陷入误区。 很多人觉得，重生者就是万能的。 全浑然不知大多数人这一生其实都过得浑浑噩噩，尤其是普通人。 方弘毅前世的人生也没有丝毫的高度可言，无论是眼光还是格局，自然都远远比不上陈高峰这样的正厅级高干。 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优势和超前的思维，並不是眼光、格局等全方位的碾压。 所以在这条路上，方弘毅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他很感激和陈高峰相处的这些岁月，陈高峰对他各方面的悉心指教。 正是一路上不断的成长，再结合信息优势，方弘毅才能走到现在。 而今天，他的思想认知眼界格局，再一次被陈高峰无形中拔高了不少。 “不是我点醒的你，是你自己孺子可教。” 陈高峰满脸笑容，这样的方弘毅才给他一种真实的感觉。 毕竟之前处理各种问题太妖孽了，妖孽到不像一个年轻人。 甚至让陈高峰找不到教育乐人的满足感。 “至於怀疑谁，我现在还不好说。” 方弘毅似是放下了所有的心结，笑眯眯地看著陈高峰说到：“陈书记，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我相信歷史会给所有人一个公道的。” 陈高峰深吸口气，好一句歷史会给所有人一个公道！ 既然方弘毅心结已解，陈高峰也没有了继续留在青田的必要，再加上隨行人员眾多，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不可能继续留在青田耽误时间。 就算方弘毅是你陈书记的爱將，也不能如此折腾人。 待陈高峰离去后，方弘毅忽然接到了卢建良的电话。 “方副县长，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这是方弘毅来到青田县半年之久，卢建良第一次在工作外的时间主动约他，並提出请他吃饭。 方弘毅的第一反应就是—— 宴无好宴。 第161章 求和 晚宴就设在青田县县委招待所。 卢建良似乎毫不在意別人的议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了“鸿门宴”。 按理说陈高峰刚走，就算卢建良有心谈和，也应该换一个时间。 况且今天的县委常委会上，方弘毅当眾让卢建良下不来台，虽说是卢建良挑事在先，可在官场上这种事情司空见惯，谁也不会说卢建良什么。 可卢建良偏偏就挑在今天，主动在县委招待所这种大庭广眾之下宴客。 而且还非常的私密，只邀请了方弘毅一人，连个作陪的都没有。 青田县的政治观察家们都在说，这是两个阵营的首领在就青田县的政治生態格局，进行深入的谈判。 至於为什么是方弘毅而不是周凯，懂得人都明白。 同样的，卢建良这么搞，其中也確实有分化周凯和方弘毅关係的想法。 可这一招註定是失效的，因为周凯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是谁打下来的，如果没有方弘毅，目前大好的局面也將会荡然无存。 不管外面怎么议论，也不管大家把他这个县长如何编排。 周凯都始终铭记一点，没有了方弘毅，自己的日子將会更难过。 想想这三年以来自己的遭遇，周凯就不禁直打哆嗦，他是真的不想再回到过去的阴影里。 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是周凯再也不想面对的。 可如果想结束这种日子，那就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和方弘毅携手共进一起走下去！ 除此以外，除了离开青田县，別无他法。 在这种情况下离开青田县，那就等於承认了自己是一个失败者，这將会终身烙印在周凯身上。 哪怕是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也会被周边的人耻笑，更难开展工作。 所以周凯没得选，也不能选，这就是他最聪明的地方… “卢书记，久等了。” 方弘毅进来的时候，卢建良已经先一步到了，甚至包厢的桌子上已经上了六个凉菜，且分酒器都已经满上了。 “方县长客气了，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卢建良原本不怎么吸菸，可这些日子精神压力太大，也快成了大烟枪。 面前小巧的菸灰缸都快满一半了，方弘毅才不信他刚到的鬼话。 当然看破不说破，这一点方弘毅还是很清楚的。 “卢书记，我可没迟到啊。” 方弘毅一边落座，一边看了眼时间笑著对卢建良开起了玩笑，“您待会儿可不能以这个理由罚我酒。” 卢建良哈哈大笑，好一个年轻后生，真是玲瓏剔透。 人家这么说並不是真的怕自己罚他酒，而是在点自己，我没有迟到是你早到了，我不点破是给你面子，你也不要拿这个事情做文章。 “弘毅县长，你儘管放心，我虽然年纪比你大点，可也没糊涂，眼睛更没。” 既然方弘毅主动开玩笑，卢建良也不可能生硬懟回去，如此一来今晚这个饭局不就白安排了。 “听刘明说方县长的母亲就是青田人？” 方弘毅笑著点头，“刘主任一直都心细，没想到这种事情都和您匯报。” “咱们不说他了。” 卢建良本身是想缓和下气氛，拉近一下二人的关係。 可听方弘毅对刘明完全不感冒，瞬间就转移了话题。 而且从方弘毅落座后，卢建良对他的称呼一直都是“弘毅县长”。 示好的意思太明显了。 “弘毅县长，你应该也听说了吧，王大年今天主动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已经被市纪委带走调查了。” “市公安局的专案组也跟著一起撤了。” 卢建良唏嘘感慨，“当初我做县长的时候，王大年是县公安局分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 “当初我觉得这个人心思很重，城府很深。” “但是没想到手腕也如此狠辣，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方弘毅微微一笑，“是啊，也不知道王大年和赵伟二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至於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据说是赵伟掌握了一些王大年贪污受贿的证据，王大年担心赵伟和纪委的同志交代，所以才鋌而走险出此下策。” “那就怪不得了。”方弘毅赞同点头，这种明知道对方在演戏，还得配合对方的行为，著实让他难受。 可陈高峰说得也对。 政坛就是一个大型舞台，每个人都戴著面具，扮演不同的角色。 你如果不能很好的掌握自己的身份，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每一名功成名就的政治家，都要经歷这个蜕变的过程。 谁都不能例外。 “市纪委和市局的领导，对这个结果也非常满意。” 卢建良对方弘毅提出市委领导的意见，就是在隱晦告诉方弘毅，这个案子上面已经拍板定性了。 你方弘毅要是继续揪著不放，就是和市委领导过不去。 “不光市委领导满意，卢书记，咱们青田县大多数同志对这个结果也是能接受的。” 方弘毅接过话笑道：“不管怎么说，案子查清楚了，对咱们青田县当局是最好的。” “不然一直这么拖下去，大家心里都不踏实，有些同志们更睡不安稳，您说呢？” 卢建良咧了咧嘴。 “弘毅，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和你了解下海明资本的事情。” 话既然已经点到位了，卢建良马上转移了话题，“招商引资工作一直是我们县的头等大事，我和县委的其他同志一直非常关注。” “之前这些担子都压在周凯身上，你也知道周凯同志能力虽然是有，可毕竟负责县政府的全面工作，某些事情上可能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县政府让你单独负责招商引资的工作，对此咱们县委的同志们都非常的放心。” 方弘毅心中冷笑。 要不是自己及时引进海明资本，怕是现在你卢建良早就拿自己开刀了。 今天玩这齣，是想来分一杯羹不成？ “弘毅，对於海明资本入驻青田县，我个人是双手赞成的。” “同样，县委如果有其他不同的声音，这件事情我也可以解决。” 卢建良再次表態，更加让方弘毅確认了一点。 今天不是什么鸿门宴，卢建良这是想和自己低头啊！ 第162章 陈书记同意的 既然是求和，那就得有求和的態度。 热菜已经上桌，方弘毅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头放入嘴里细嚼慢咽。 见此卢建良微微蹙眉，右手紧紧捏著茶杯。 方弘毅此举是在告诉卢建良，想合作可以，但是我必须先动筷。不光先动筷，最大的功劳你卢建良和其他人抢都不要来抢。 说实话，方弘毅的这个行为不管放在哪里，都有些太过霸道了。 毕竟卢建良才是青田县县委书记，县委大班长。 在这个党委指挥一切的政治制度环境下，不管卢建良对与错，好与坏，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那这个顺序就不能乱。 这不是潜规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如今方弘毅率先对此发出挑战，不光是没把卢建良放在眼里，更是在挑衅现行的政治制度。 哪怕是卢建良主动求和，可人家也不是毫无原则的。 所以待方弘毅放下筷子后，卢建良微微转了下转盘，在鱼头附近轻轻沾了沾筷子，就忽然喊来了服务员。 “你们的厨师是怎么搞的，醋放太多了吧？” 卢书记蹙著眉，也没难为服务员，“去，端下去重新做，按照我的口味，多放辣椒和胡椒粉，这样吃著才够味。” 服务员自然不敢耽误，连声致歉端著鱼盘小跑了出去。 方弘毅笑盈盈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卢建良这是在表达，你要是不按照规矩来，那就谁也別吃了。 而且新上的菜，也必须按照我的口味做。 在这里我是东家，在班子里我是班长，就应该听我的。 “弘毅，这县委招待所之前是你们政府办管的，据说刚刚被刘明重新接了过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让你看笑话了。” “卢书记，您这是说的这么话？” “咱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志，真要是闹笑话也是咱们一起丟人，我怎么可能是置身事外看笑话的那个人。” “弘毅同志，你能这么想就好啊！” 卢建良感慨道：“咱们好多同志就没有你这样的觉悟，总觉得个人的事情要高於组织的事情。” “浑然忘记我们是一个整体，完全没有集体荣誉感。” “个人的荣誉再高，能高过集体荣誉吗？” 方弘毅脸上从始至终都带著淡淡的笑容，卢建良这番话中有话，已经严重表达出了对自己的不满。 可那又能如何？ 不是方弘毅不愿意和大家共享蛋糕，甚至这么大的成绩自己也不可能独吞，势必是要分出来的。 但是怎么分，是方弘毅说了算的，而不是你卢建良能做主的。 总不能你一开口索要，方弘毅就马上屁顛屁顛的给你吧。 免费的东西是最廉价的。 不拿捏一把，甚至索要些好处，方弘毅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再说了，今天可是卢建良先过来求和的。 又不是方弘毅主动。 “卢书记说的是，集体利益高於一切，小局应该无从大局，这一点上学的时候老师就已经教过我们了。” “可確实没多少人能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总是想著个人的得失，置集体利益於不顾，这种行为是必须提出批评的。” 既然卢建良又玩偷换概念的套路，方弘毅怎么可能怂他，针锋相对贴脸干就是了。 怎么著，你空手套白狼就行？ 还想给我扣高帽子？ 真要是这么分析的话，那你现在为自己谋利益的行为又算什么。 果然，方弘毅的一番话让卢建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小子是真的难缠。 相比而言，以前的周凯简直就是个泥娃娃，隨便自己揉捏。 “卢书记，虽然我代表不了整个县政府，但是我也仍旧向您和县委对我们县政府招商引资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 方弘毅继续说道：“我也希望在您和县委的领导下，共同把我们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干好。” 卢建良脸上一喜，方弘毅这是什么意思，刚刚还在和自己贴脸开大，现在怎么忽然变了口风。 可转念一想，卢建良马上就顿悟了。 这小子是不见好处不撒鹰啊，摆明了原因分蛋糕的態度，但是怎么分、分多少都是要他说了算的。 就是要牢牢把握主动权，不是一般的强硬。 “另外卢书记，既然您刚刚说这招待所委办那边带过来没有以前由府办搞得好，不然就再让府办代管吧。” 还不待卢建良开口，方弘毅就继续说道：“您也知道马上招商引资工作开展起来，政府这边的接待任务会非常重。” “原本我是想著再成立一个二招的，可现在看来一方面时间来不及，另一方面如今处处都需要钱，咱们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下子卢建良又头疼了。 方弘毅这话就是在说，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么把县委招待所拿出来，要么我就自己建一个更好的。 当然了，如果上面问起来我也有的说，是你县委不配合，县政府没办法才只能如此。 一旦这样的话，二人的关係不就又闹僵了，到时候还凭什么指望人家方弘毅给你排排坐、分果果？ 连果皮怕是都分不到！ “弘毅同志说得对，现在你们那边確实更需要招待所的配合。” “而且咱们也没有铺张浪费的必要。” 卢建良几乎是捏著鼻子认了这件事情，“那就暂时还恢復老样子，让县府办代管招待所吧。” 方弘毅满意点头，卢建良还是很知进退的。 “弘毅同志，如果县政府还需要哪些方面的配合，你大可以趁著今天直接提出来。” 卢建良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卢书记，我还真有。” 方弘毅见杆就爬，现在不提要求更待何时？ 有便宜不占才真傻。 “我想成立青田县建发集团，希望咱们县委可以批准。” “你说啥？” 卢建良刚刚端起酒杯，听完方弘毅的话手一哆嗦，满满的酒杯足足洒出了一半。 “方县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建良感觉方弘毅一定是疯了，可方弘毅下句话就直接把他堵死了。 “陈书记已经同意了。” 第163章 握手言和 青田县建发集团，是方弘毅一定要成立起来的。 这一点，哪怕是在陈高峰面前，方弘毅都无比坚定，更別说卢建良了。 之所以选择现在提这一点，是因为今天这个机会是绝好的。 你卢建良想分一杯羹，甚至是最大的那一杯，不可能只拿利益不承担风险，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便宜事。 如果说招待所的事情只是试探他的態度。 方弘毅现在提出的这个要求，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当然，方弘毅也可以让周凯以县政府的名义直接向市里打报告，可相比而言这个力度肯定没有县委班子大，更有说服力。 况且如果县政府打申请报告，那是要先过市政府的。 本来承山市建发集团这些年的亏损就让杨国涛非常头大了，看到这个申请报告，杨国涛极有可能二话不说直接给打回来。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方弘毅还是觉得不要给把难题上交给陈高峰了。 毕竟人家陈书记到时候顶著压力，来办这件事情，也是非常困难的。 力所能及的事情，方弘毅还是想著自己解决。 恰逢今天卢建良主动来和自己示好，还摆出了一副你隨便提要求的架势。 不抓住这个机会，方弘毅就不是方弘毅了。 可这么一来，真的给卢建良搞头大了。 甚至对方弘毅的称呼，又变成了生冷的方县长。 不是卢建良胆子小，不愿意承担风险，主要是卢建良自己心里都没底。 前车之鑑在那摆著的，你青田县就算成立建发集团，能和市里的比？ 就连市建发集团都连年亏损，凭什么青田县的就能百分之百赚钱。 到时候再多出几十张吃財政饭的嘴，这个板子最先打到自己头上。 但是方弘毅最后那句，陈书记已经同意了，就又让卢建良拿不稳了。 略微思索一下，他就明白了方弘毅的意思。 “方县长，杨市长是什么態度？” 方弘毅老实摇头，“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和杨市长匯报，毕竟您也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没回市里。” “要不是陈书记今天来，我也没有匯报的机会。” 卢建良一阵牙酸，盯著方弘毅严肃道：“想让我帮忙，可以，但是你必须先说服我。” “这是自然的。” 对於方弘毅来说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了，不就是画饼么？ 自己上午已经给陈高峰画过一次了，现在画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卢书记您想想，到时候咱们青田县財政是什么样子的，还至於像现在这么紧巴巴的么？” 卢建良脸上闪过一道憧憬的神色。 他虽然在青田县一手遮天，可也是个穷书记啊！ 每次去市里乃至是去省里开会，他都是最后一个到的。 没办法，又远交通又不方便，高速铁路通通没有。 聚餐的时候和各地的县委书记们聚在一起，他也常常被分配到最后一桌。 甚至不少县委书记听到青田县，都会发出一声哦。 “就是那个最穷的县？” 卢建良也心有不甘，可他改变不了青田县的这个局面。 现在来了一个想干事、又有能力干事的副县长，虽然和自己不在一个阵营，可卢建良也想利用他一把。 毕竟事情成了对自己也有利啊！ “你说的固然好，可建发集团不是那么好搞的。” 卢建良皱眉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市里的建发集团都亏损好几年了，一直都靠財政拨款，我担心…” “卢书记。”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之前我和杨市长立过军令状，说今年年底之前一定足额完成招商引资任务。” “现在我也可以和您立下军令状。” 方弘毅很清楚，如果不打消卢建良心中的顾虑，在这件事情继续让他犹豫下去，就会耽误时间。 廖海明人精一样的人物，可不会等自己太久的。 再说了，陈高峰运作也是需要时间的，自己这里能快一天，陈高峰的压力就会小一点。 “如果咱们县建发集团在我副县长任期內出现亏损，我方弘毅主动去市委辞职。” “当然，关於建发集团的发展，我希望县委、县政府可以尊重我的意见，给我足够的话语权。” 丑话是必须说在前面的。 方弘毅可以立军令状，但是也不能给人钻空子，故意给自己使坏。 “弘毅，你这是干什么？” 卢建良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咱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大家都是为了青田县更好，可不兴说这样的话。”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按照咱们现在定下来的，明天上会吧。” 方弘毅撇了撇嘴，暗骂一声老狐狸。 嘴上说得好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出了事大家一起扛。 可马上就说按照现在说好的，明天过会討论。 言下之意还不是让自己去立军令状么？ “那就这么说好了。” 方弘毅也懒得和卢建良掰扯了，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旦明天常委会上通过，陈高峰那边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刘明险些气疯。 他刚刚活动把妹妹刘兰调到县委办，重新分管县委招待所。 原本以为这档子事就这么过去了，兄妹俩可以继续重操旧业。 可谁能想到，卢建良一声不吭就又把招待所重新划给了县政府。 这下子，自己和刘兰的“生意”就不好解决了。 之前刘兰一手把控，凡事都做得很低调。 可因为断开几个月，现在刘兰重新执掌县委招待所，才刚刚和各路人马对接好，收了人家大笔的好处费，如今没捂热乎就得全掏出去了。 “哥，你倒是管管这个方弘毅啊，太无法无天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青田县县委书记呢。” 自从上次在方弘毅面前吃了憋，刘兰对方弘毅早就怀恨在心了。 要不是实力不如人，以女人的报復心，早就去找方弘毅的麻烦了。 “你不要乱来，更不要出去乱说。” 刘明瞪了刘兰一眼，这个妹妹打小就被自己宠坏了。 “明天你把最近收的钱全部退回去，和他们解释清楚原因，这件事情不能再干下去了。” “哥，我不！” 第164章 小白副主任 刘兰气呼呼地直跺脚，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跑通的渠道。 现在就这么退钱，她第一个不服！ “你是想重蹈赵伟和王大年的覆辙？” 刘明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他父母走得走，打小妹妹刘兰是他一手带大的，两人感情非常深。 小时候条件差，后来刘明好起来后自然亏待不了自己的亲妹妹。 也就是因此，刘兰才被彻底宠坏了。 “我就不信方弘毅敢动你。” 刘兰满脸不服，“你起码是县委常委，背后更有卢书记。” “他方弘毅都得罪多少人了，难不成他想把整个蓝田县的干部都抓了？” 刘明苦笑嘆气。 这些年他一直唯卢建良马首是瞻，事实也证明自己没有选错，卢建良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同样也给了他足够的回报。 但是自从方弘毅来到青田后，一切都变了。 十几年了，刘明从未在卢建良的脸上看到过任何失落、紧张、焦虑的情绪。 可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刘明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次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方弘毅。 刘兰接触不到县里的核心秘密，可刘明再清楚不过了。 青田县的天已经变了。 卢建良一手遮天的时代，也已经彻底过去了。 “小兰。” 刘明儘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就仿佛年幼时哄妹妹睡觉一般柔声道：“这么些年了，哥害过你没？” 刘兰冷静下来，轻轻摇头。 “那你就听哥的，儘快切割，把招待所完完整整交给方弘毅。” “以后也不要和方弘毅再发生任何矛盾。” “至於你们之前的过节，我会找个机会和他解释清楚。” “咱们这些年已经捞够了，该收手了。” 刘兰再次点头，轻声回答道：“我知道了哥，都听你的…” 隨著卢建良主动单约方弘毅，青田县官场彻底沸腾，眾多版本在第二天飞快流传。 有说卢建良扛不住压力，主动和方弘毅低头了。 也有的人说陈高峰来青田县把卢建良一顿臭骂，甚至都要给他免了，卢建良才被迫和方弘毅联手。 还有人说，方弘毅背后有更大的关係，连市委书记陈高峰都得乖乖听话。 看似方弘毅是陈高峰的秘书，其实陈高峰才是方弘毅的护道者。 可不管怎么传，有一点是不变的。 那就是卢建良和方弘毅二人已经握手言和了。 起码在就青田县的招商引资工作上，青田县在领导层已经达成了一致。 “方县长。” 方弘毅刚到办公室，乔喜明和联络员白正奇就一起走了进来。 现在乔喜明哪里还有当初的囂张跋扈，面对方弘毅一张脸都快笑出了。 连卢建良都低头了，整个青田县还有谁能和方弘毅抗衡？ 至於周凯，那更是一切都听方副县长的。 乔喜明心中暗喜，自己也是时来运转，原本以为谋了个里外不討好的位置，可谁能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只要自己能牢牢抱住方弘毅的大腿，以后飞黄腾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尤其是刚刚结束的县委常委会，就仿佛成了方弘毅的一言堂，眾多常委对方县长的意见那都是全票通过的。 县委书记卢建良为了和方县长示好，更是主动把县委招待所让给县府办。 这下子，乔喜明就更开心了。 “方县长，关於招待所您有什么安排吗？” 乔喜明一边抢了白正奇的活儿，给方弘毅泡茶，一边小心翼翼地徵求著方弘毅的意见。 “乔主任看著来就好。” 区区一个县委招待所，方弘毅还真的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招商引资的安排部署和陈高峰交给自己的任务，当然，最紧迫的自然是青田县建发集团成立的事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事情不比招待所重要？ “方县长，既然县委办把招待所重新给咱们划过来，咱们办公室这边肯定要安排相应的人去负责。” 乔喜明咳了咳嗓子继续道：“以前这个工作都是刘兰管的。” “现在刘副主任这不是走了嘛，我的想法是要不要让小白兼著招待所那边的工作？” 方弘毅和一旁的白正奇几乎是齐齐愣住了。 尤其是白正奇，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种好事能掉到自己头上。 “方县长，小白这半年的表现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办公室正好缺个副主任，昨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下。” “决定正式推荐白正奇同志，担任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一职。” 方弘毅看向白正奇，白正奇同样正在注视著方弘毅。 从白正奇的眼睛里，方弘毅看到了惊喜又夹杂著淡淡的不安，想来这件事情白正奇也並不知情，完全是乔喜明自己的决定。 “方县长，我知道小白在您身边工作，平日里跟著您上山下乡的，他的进步完全离不开您的教导。” 乔喜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县府办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也希望您和党组可以郑重考虑。” 方弘毅点了点头。 乔喜明的这个举动八成是衝著巴结自己来的，就像他说的那般，白正奇一直在自己身边工作，自己確实不好直接提拔他。 所以乔喜明才会主动帮方弘毅“排忧解难”。 不过话说回来，白正奇的工作能力確实还不错，让他去分管招待所，对自己也是种方便。 “小白，你是怎么想的？” 白正奇身子微微一颤，急忙来到方弘毅面前，垂下头小声道：“我，我都听您安排。” 方弘毅咧了咧嘴，在白正奇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前世年轻的自己。 “既然你们主任都推荐你了，我肯定也是支持的。” “不过让你分管招待所，等於给你肩膀上又压了一个担子。”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把工作干好？” “有！” 白正奇深吸口气，重重点头。 机会都送到你面前了，如果你自己把握不住，那就怪不了任何人。 “那就这么定了。” “对了乔主任，周县长和董县长那边你也得先过去通个气。” 白正奇是自己的秘书，这种事情自己不能亲自去说。 “方县长放心，这是自然的，我稍后就去找二位领导。” 乔喜明心中也鬆了口气，看来自己的马屁倒是没有拍歪，方弘毅也有心提携身边的人。 “还有什么事情么？” 乔喜明看了白正奇一眼，白正奇很懂事地主动告辞。 待房间內只剩下乔喜明和方弘毅时，乔喜明忽然拿出一份材料。 “方县长，您看看这个。” 第165章 大局 大约五分钟不到，方弘毅放下手中的材料，眼里满是阴霾。 “这份材料你是从哪里来的？” 乔喜明急忙道：“方县长，之前招待所一直都是刘兰负责。” “后来刘兰不是调动到了县委办嘛，很多遗留问题当时没有解决，我那会刚刚上任就顺手查了下，结果…” 方弘毅点了点头，直觉告诉他乔喜明並没有讲真话。 刘兰的事情，乔喜明肯定早就知道了。 至於这份材料，各种数目如此详细，可绝对不是顺手简单查查就能查清楚的，那是需要付出大力气的。 “方县长，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见方弘毅没说话，乔喜明很明智地选择先告辞。 待他离去后，方弘毅沉思片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和周凯商量下。 別管外面怎么传，可方弘毅自己必须做到足够尊重周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然的话一旦周凯对自己有意见，內部闹僵了，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弘毅，你怎么看？” 周凯办公室，方弘毅刚刚匯报完情况，周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表態，“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乔喜明也是个人精，看似表忠心，实则是给咱们出难题啊！” 方弘毅苦笑点头，周凯一眼就看穿了乔喜明的小心思，他这是巴不得自己和卢建良重新斗起来。 “我就是拿不准这是他的意思，还是那两个人的想法。” 乔喜明的身份比较复杂，之前勉强算是卢系干將，后来又投到了吴月敏、米学林二人门下。 至於现在，则是又效忠方弘毅。 就是因此方弘毅才拿不准，要是吴月敏和米学林二人还想和卢建良继续爭斗，那么接下来方弘毅的工作將会很难开展了。 “以我对吴月敏和米学林的了解，他们就算是想试探，也不会採用这种方式。” 周凯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大多数应该是乔喜明自己的想法，你想想看，他为什么今天才把这份材料给你？” “按理说刘兰离开府办有些日子，他如果想拿出来早就应该拿出来了。” “之所以现在才给你，就是因为卢建良重新把招待所还给我们。” “而招待所那边肯定又是烂帐一堆，所以乔喜明才急於撇清关係。” “对了。” 周凯一拍大腿，“包括他为什么提拔白正奇，还让白正奇分管招待所。” “是有拍你马屁的原因，可更多的原因是给自己设置一个安全墙。” “毕竟白正奇是你的联络员，一旦这些烂帐被翻出来，虽然直接责任人是刘兰，可现如今的分管领导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方弘毅眼睛微微一亮，周凯分析的完全没毛病。 有些时候真的得虚心多听听別人的意见，因为不是每件事情你都能考虑周全。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著。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周县长，看来小白是被乔喜明坑了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 周凯今天颇为自得，毕竟自己的分析得到了方弘毅的全盘认可。 这还是小半年来的第一次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如果不是让白正奇解决这个麻烦，人家乔喜明干嘛要主动推荐白正奇当这个副主任，做这个分管领导。”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啊！” “白正奇想进步，这一难就是他必须面对的。” “就说弘毅你，从来到青田县到现在，打过多少翻身仗？” “哪一次不比他白正奇现在面对的问题复杂。” “可你撑过来了，现在自然柳暗明，人人都敬重你。” “撑不过来，就证明他可能並不適合体制发展。” 周凯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哪怕他自己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的，不也在卢建良的打压下，硬生生地坚持了三年之久么？ 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可好赖也没有被卢建良欺负走啊！ “那这件事情咱们是查还是不查？” 周凯看向方弘毅笑道：“我刚刚说了，主意还是得你拿。” “只要咱们去查刘兰，刘明肯定跑不了。” “要知道不管是赵伟还是王大年，都没法和刘明比的。” “就先不说刘明本身是咱们青田县县委常委，班子成员之一。” “单单他的职务以及与卢建良之间的关係，如果我们动了他，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方弘毅嘆息一声，周凯说得没错，自己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好不容易青田县才刚刚安稳下来，方弘毅也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重心，打算大刀阔斧的大干一场。 这个时候再和卢建良发生矛盾，那么青田县的发展还要不要了？ 这个时候，就出现在了一种让人非常头疼的局面。 是坚持原则，还是为了经济发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按照方弘毅以前的脾气，二话不说什么都不想，直接就开战了。 可经歷了赵伟、王大年一案，陈高峰对他的点拨后，方弘毅心態也变了。 不是说不继续与罪恶贪腐做斗爭。 而是要换种方式、换种思维去做。 “暂且还是以发展为主吧，毕竟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片刻后方弘毅嘆息一声，苦笑著对周凯道：“这个事情只能先压下来，不然青田县今年就別想发展了。” 周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方弘毅確实成长了。 越来越懂什么叫大局了。 相比让全县数十万百姓吃饱饭，过上好日子，这件事情实在微不足道。 而且也不是就这么算了。 是找个合適的机会，直接一举拿下。 “另外也得看刘明会不会做人了。” 方弘毅冷笑一声，“如果他见好就收，我暂且就不说什么了。” “可如果…” 周凯点了点头，“我赞同。” “要是他们还不收手，那拼著和卢系再次开战，咱们也不能放任这种事情继续发生。” 与此同时。 青田县县委大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里，刘兰正在与五六名商人一起喝茶。 “诸位，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这些钱你们就收回去吧，从今以后咱们两不相干了。” 第166章 闹大了 刘兰也不想这么做。 可没办法，刘明已经和她放了狠话，更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为了不给哥哥添麻烦，刘兰只能忍痛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想到这儿刘兰心里对方弘毅就更加怨恨了，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方弘毅，现在的青田县还是卢建良时代，那日子该有多好过。 “刘主任，这不对吧？” 一名当地最大的果蔬商拿起信封掂了掂，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刘主任，我的这个也不对。” 既然刘兰都说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些之前的供货商们，自然纷纷也动起了自己的心思。 据说卢建良已经开始慢慢失势了，新的副县长才是青田县真正的话事人。 现在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连县委招待所这种香餑餑都被方弘毅直接掌管，那就证明传言不虚，大家得另想別的出路了。 “老六，你什么意思。” 刘兰眼含煞气，“你从一个水果蔬菜小贩，跟著我混成全县最大的的果蔬批发商，这些年你赚了多少，还不知足么？” “刘主任，我赚的再多一大半不还是都孝敬给了你和你哥？” 被称为老六的男子冷笑道：“以前的我就不说了，就说一周前我刚刚给你的那笔返点，你现在给我退回来不到一半。” “刘主任，没你这么办事的。” “是这样刘主任，大傢伙赚钱也不容易。” “再说了，现在你们招待所还压了我半年的菸酒钱没有结算，如今你给我退一半返点，我真的很难做。” “没错刘主任…” 刘兰一阵头大，原本想著趁最后的机会再捞一笔好处，毕竟听哥哥那个意思，以后招待所也不会再回到自己手里了。 那不就意味著会下金蛋的母鸡彻底和自己无缘了。 但刘兰也没想到，这帮之前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供货商们，今天一个个和打了鸡血似的，丝毫不卖自己面子。 平日里都是他们排著队，求著自己收钱用他家的货。 那返点都是提前送，生怕送慢了自己把他们踢出供货名单。 可如今呢？ 自己只是扣了他们一半的钱当茶水费，一个个就马上不干了。 刘兰呼吸越来越急促，火气在不断酝酿。 就不该听哥哥的，哪怕是一分钱都不退，他们又能拿自己怎么办。 “都安静！” 刘兰冷著脸低喝一声，“你们说想怎么办？” “刘主任，要么明年继续用我家的货，要么您得给我全退呀！” “对啊刘主任，您还得把压著我的菸酒钱结算清楚。” “我怕新来的领导不认帐。” “刘主任…” “够了！” 刘兰嗖的一下站起身暴喝一声，“瞧瞧你们这一个个贪得无厌的嘴脸。”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依我的意思，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退。” “毕竟我也需要打点，招待所的头头脑脑们，我也需要分润。” “但是我哥说了，让我和你们把事情都搞清楚，省得最后大家难堪。” “钱，我已经给你们退了。” “没退的那部分也不是我拿的，都被招待所其他人分掉了。” “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你们爱要不要。” 刘兰说完以后拿起包包就要走，可这五六名供货商也不是吃乾饭的。 又都是大老爷们，直接就把她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 刘兰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在她眼里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奴才。 都是靠自己赏饭吃才能活著的底层人。 现在这一幕，完完全全就是倒反天罡！ “刘主任，我们只想拿回属於自己的钱。” 带头的那名果蔬批发商，伸出胖胖的手掌在刘兰面前晃了晃，“我不管你把钱分给谁了，可现在事情没办成退钱是理所应当的。” “对。” “兄弟们还是那个条件，要么今年继续原价用我们的东西，要么全退。” “你要是不退，我就去纪委告你去。” 刘兰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状若癲狂！ “你们几个跟著我干了这么些年，不知道我是什么背景？” “县纪委管得了我？” 眾人对视一眼，不少人眼中已经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大家都知道刘兰的哥哥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刘明，更是县委书记的第一干將，深得卢书记信任。 得罪了卢书记，在青田县谁也別想好过。 见眾人神情复杂，一个个脸上满是犹豫和不甘，刘兰就更得意了。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青田县没有说理的地方。” 肥胖果蔬商红著脸低吼道：“你哥和卢书记也不是能一手遮天的，县纪委要是不管，我就去市纪委。” “而且现在都说，方县长专管青田县的不平事。” “来安镇閆家够厉害吧，他们家老三得罪了方县长至今都被关著，听说马上法院都要判刑了。” “大不了我们去请方县长主持公道。” 本来刘兰心里对方弘毅就有火，此刻听到眾人要去找方弘毅，顿时就爆发了。 隨手一挥，就赏了这名果蔬批发商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家也不是吃素的，起码现在也是青田县有头有脸的人，当著这么多同僚的面儿被一个女人打了，怎么可能忍。 哪怕这个女人是公职人员，哪怕她的亲哥哥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这家茶楼的老板和刘兰自然是相识的，见刘兰被打马上招呼店里的人帮忙。 如此一来，其他男人也不是吃乾饭的。 怎么可能看著同伴挨打不还手？ 事情这么一闹就闹大了，没一会儿在好心路人的帮助下，民警很快到了现场，把眾人分开。 这种打架自然不会出现重伤，可数名供货商的脸也都被刘兰挠了。 就算没什么伤情，可十几个人聚眾斗殴也是大事，民警二话不说把人全部带回派出所，问清楚身份和原委后，值班副所长顿时慌了，马上和所长报备。 所长一听这事顿感头大，第一时间和县局常务副局长李晓亮匯报。 不到十分钟，电话就打到了方弘毅这里。 第167章 暴怒的卢建良 “乔主任，你来趟我办公室。” 放下李晓亮的电话后，方弘毅把乔喜明喊了进来。 当乔喜明了解完事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隨即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方县长，这刘兰现在早就不是咱们县府办的人了，县局就算通知单位也应该是给县委办打电话，找咱们做啥？” 方弘毅看了乔喜明一眼，“县局和我匯报工作需要提前向你请示吗？” 乔喜明顿时不说话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既然县局通知了我们，你现在就过去一趟吧。” 方弘毅一边批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对了，让小白和你一起去。” “好的方县长，我这就过去。” 乔喜明这下老实了，刚刚方弘毅看自己的眼神寒光闪烁的。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方弘毅这个年轻的副县长能斗贏卢建良，不管是实力还是手腕，人家那都是一等一的。 敢在方弘毅面前耍小心思，那是要承担代价的。 大约五分钟，白正奇的信息就过来了。 “领导，我们已经出发了，关於这件事情您的处理意见是？” 方弘毅欣慰一笑，白正奇的进步也是越发快了。 “一切以公安机关处理为准。” 方弘毅就回了十一个字。 至於公安机关怎么处理，刚刚李晓亮打来电话请示的时候，方弘毅的原话是“请徵询周县长的意见，我个人意见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办理。” 太过分了。 也太丟人了！ 庆幸现在还不是网际网路时代吧，不然明天的头版头条大热门就会这么写。 某县公职人员索要好处费未果，与商人发生激烈衝突。 亦或者—— 震惊！派出所的闹剧，从某公职人员贪腐成癮说起… 不管是哪种標题党，都势必会把青田县推上风口浪尖。 这不是方弘毅想看到的，同样也不是卢建良想看到的。 嘭！ 卢建良办公桌上有一盆风水盆栽，是他託了大关係、了大价钱，自晋西省平台县请回来的。 別说其他人，平日里连卢建良的联络员唐小雷都不许碰。 简直宝贝到了家。 可此刻，暴怒之下的卢建良，直接將它砸到地上。 四分五裂。 “都別动。” 见唐小雷正要收拾，卢建良厉喝一声將他打断。 “出去。” 唐小雷见状嘆了口气，快步走出卢建良的办公室。 这些日子，卢书记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他发脾气了。 原本以为卢书记和方弘毅握手言和后，大家的日子会好过点。 偏偏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主任。” 看到刘明到来，唐小雷第一时间上前和他打招呼。 “小雷同志。” “主任，书记刚刚发了脾气，把如意都摔了。” 唐小雷小声提醒，“县公安局的李晓亮正在来的路上，您，您小心些吧。” 事情唐小雷也听说了。 刘家兄妹借著招待所发財的事情，县委县政府的老人都知道，包括卢建良。 之前卢书记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刘家兄妹二人別闹得太过分，这些都是小事。 相比其他人，刘家兄妹发財的手段其实是相对低级的，数额也比较小，所以卢建良才不在乎。 可你也不能因此，就让別人下不来台吧？ 在卢建良眼里，今天的事情完全就是刘家妹妹咎由自取。 多大点事情，能有几个钱。 犯得著因为这点钱和那些人闹起来吗？ 闹起来就算了，咱打人了別吃亏，你闹到公安机关是什么意思。 自从王大年出事，县公安局已经超脱自己的掌控范围了。 这一点你刘明难道不清楚？ 所以，当刘明走进办公室后，暴怒的卢建良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丝毫不留情面。 刘明垂著头，事情是自己出的，这个锅肯定得自己背。 足足五分钟。 卢建良脏话不重复，引经据典骂了刘家兄妹长达五分钟才停下来。 不是因为骂完了，是骂得口渴了。 “你说说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家里就缺这么点钱？” “丟人么？” 卢建良指著刘明的鼻子，“现在全县机关都知道你们兄妹那点破事了，你自己说，孰轻孰重？” “我的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们兄妹二人给丟光了！” 刘明被喷得体无完肤，想找理由，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卢建良说得没错。 这件事情传出去，確实丟人。 不光丟自己兄妹二人的脸，更丟人家卢建良的脸。 “你自己说吧，这件事情打算怎么处理？” 卢建良摸起烟盒，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愣是找不到打火机在哪。 刘明见状急忙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小跑著上前给卢书记把烟点燃，惹来卢书记一个大大的白眼。 “书记，对不起，这件事情肯定我们的错。” 刘明心里把刘兰骂了个半死，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该开脱还得开脱。 “我这就去公安局，勒令刘兰全数退还。” “被她打伤的人赔礼道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可以。” 刘明豁出去了，哪怕拼著自己这张老脸不要，也得护妹妹周全。 卢建良眯著眼睛，像看傻子似的看著刘明。 “你该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 “你知道不知道刘兰的行为叫什么？” “这是受贿！” 卢建良拍了桌子，“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样的，现在县局的意见还没有拿出来。” “暂时这件事情已经封锁了消息，知情人不过一双手。” “但是县局在向我匯报的时候，同步和政府那边也匯报了。” 刘明身子一颤。 他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很重要的一件事。 现在县公安局已经不是王大年在的那个时候了。 很多事情，他们已经压不住了。 卢建良说县公安局同步把情况匯报给了县政府，那不就意味著方弘毅也知道了？ “书记，刘兰是县委办的工作人员。” 刘明急得满头大汗，“就算县局通知单位，也不该给那边打电话啊，他们这是在乱弹琴。” “你不要忘记了，县公安局毕竟是在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卢建良深深看了刘明一眼。 “按理说，方弘毅在这个时候不会隨便和我开战。” “既然如此，他的电话怎么还不打进来呢？” 第168章 留得青山在，才能救妹妹 卢建良註定要失望了。 这个电话方弘毅怎么可能轻易打给他？ 麻烦是刘兰惹出来的，方弘毅要做的是督令公安机关按照流程做事。 卢建良如果想阻止，那也是你亲自打电话给方弘毅协商，这个时候方弘毅怎么可能主动给卢建良打电话？ 谁先开这个口，就等於首先露了怯。 白正奇跟著乔喜明来到县公安局，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大家都知道，这二人是代表方副县长来的，尤其是白正奇，那可是方副县长的联络员，关係近著哩。 “乔主任，白科，二位请坐。” 李晓亮把他们请进自己的办公室，亲自泡茶，“我简短和两位说一下具体情况，县委卢书记刚打了电话，让我马上去匯报工作。” “我这不一直等著二位，先和二位讲清楚我再去那边。” 乔喜明没说话，白正奇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李晓亮真是好大的胆子。 县委书记都亲自打电话了，可他还是稳坐钓鱼台。 看来在他心里，方县长的分量要比卢建良重得多得多啊！ 不然的话李晓亮也干不出这种事。 “李局，咱们长话短说，別让乔书记那边等久了。” 乔喜明有些拿捏，毕竟大傢伙现在都知道自己和白正奇是代表方弘毅来的，以方副县长如今在青田县的地位和身份，拿捏点怎么了。 更何况这次还是对方主动將把柄送到了自己手里。 “大体情况刚刚在电话中我已经和方县长匯报过了，现在我们的处理意见是双方各治安拘留十五天。” “其他犯罪线索，同步报送县委和县纪委。” 李晓亮的这个处理方案一点毛病都没有。 刘兰贪污也好受贿也罢，这些都是纪委的工作，並不在县公安局的职权范围之內。 再说了，现在李晓亮巴不得儘快把这个案子推出去。 关於打架斗殴的事情，李晓亮也不想这么办。 但是没招，那些供货商倒是同意调解，可刘兰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职务，一直嚷嚷著要把对方几个人都送到监狱去。 既然刘兰不同意调解，那就只能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谁敢偏袒刘兰，那就是等於找死。 白正奇已经摸出自己的诺基亚，在桌子下面盲打信息了。 打好以后白正奇装著若无其事的样子看手机，迅速瀏览了一下编辑好的內容，確定没有错別字后才给方弘毅发送了过去。 同时，乔喜明已经开口了。 “李局，来之前方县长就已经交代过，让公安机关完全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秉公办理。” “你们的处理意见只要合法，县政府就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 乔喜明太明白方弘毅让自己和白正奇来这里的目的了，就是担心刘明仗势欺人，县局不敢硬刚，所以才让自己二人过来给李晓亮站台。 至於县公安局怎么处理，乔喜明是不会过多干预的。 当然，他也干预不了。 “感谢县政府对我们县局工作上的支持。” 李晓亮连连点头，“既然两位没有异议，我就先去一趟县委见卢书记，看看卢书记怎么说。” 这边李晓亮刚走，刘明就已经赶了过来。 刘主任轻车简从，就带了一个司机，態度也很客气，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周强亲自接待了他。 二人私交不错，周强索性就有啥说啥了。 “刘主任，李局刚定了调子，两边全部治安拘留十五天，其他犯罪线索移交县纪委。” 刘明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栽倒。 这是最坏的处理结果，不光人进去，还要通报县纪委。 “周局，就一个打架至於如此上纲上线么？” 刘明怒道：“怎么不调解？” “刘主任，您先消消气，现在对方想调解，是您，是刘兰不同意。” 周强苦笑道：“不光不同意，刘副主任还说要把这些人都送到大牢里。” 刘明顿时尷尬住了。 卢建良说得没错，今天自己这张老脸算是彻彻底底丟乾净了。 “我是她的家属，我同意调解，辛苦周局帮我去做做对方的工作。” 刘明深吸口气，强行按压住心头的愤怒，不管怎么说得先把妹妹给捞出来。 “我儘量吧。” “你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说对方同意调解么？” “刘主任，令妹的脾气和態度也激起了人家的火，现在大家闹得很僵，我只能说试试看。” “周局，只要能调解成功，关於赔偿方面我们可以做適当让步。” “有伤的看伤，需要精神赔偿的也可以，这些钱我出，你就不要和刘兰讲了。” “好的刘主任，我儘量去爭取。” 待周强离去后，刘明静静坐在办公室思考解题之策。 来之前卢建良叮嘱过他，这件事情方弘毅极有可能插一脚，让他到了县局以后一定要冷静，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符合他的身份。 再惹出什么乱子，丟了卢书记的脸，他这个县委办主任也別干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刘明看到县政府办公室的车已经到了。 虽然他很清楚这点事情方弘毅倒不至於亲自过来，可人家明显已经在关注事態的发展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明哪来的胆子以势压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方弘毅让乔喜明和白正奇一起过来的主要缘故… 大约半个小时，周强气喘吁吁地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 “对方说只要刘兰能把钱都退了，他们就愿意接受调解，赔偿什么的不需要。” 大家都是聪明人，谁敢真的去拿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赔偿？ 只要他还在台上一天，这个钱也是有命拿没命。 所以这帮成了精的生意人很清楚什么该拿，什么不能拿。 “可以，多少钱让他们说个数，我现在让人去取。” 刘明鬆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地了。 只要刘兰能平安出来，他就有把握摆平这件事情。 二十分钟后，双方签完和解协议，披头散髮、脸上还带著伤的刘兰刚刚放出来，远远看到刘明就哭了。 “哥。” 刘明还没来得及答话，自县局外面忽然进来三四名身穿制服、胸佩党徽的人。 为首的人刘明很熟，正是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张学宇。 张学宇没搭理刘明，径直来到刘兰面前亮出手续。 “我是青田县纪委书记张学宇，刘兰同志，请配合我们执行公务。” 张学宇不给刘兰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身后的纪检工作人员就把刘兰控制住了。 “哥，哥，救我！” 原本就狼狈不堪的刘兰这下彻底慌了，现在她所有的依靠和期盼就只剩下了刘明。 可刘明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能动。 甚至连话都不能说。 临行前卢建良的叮嘱，至今还在耳畔作响。 如果和张学宇在这里发生摩擦，那一切都完了！ 只有先保住自己，留得青山在，才能救妹妹… 第169章 大才 “抱歉刘主任，我也没想到纪委的人会过来得这么快。” 周强满脸尷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刘明。 “周局，你们公安和纪检衔接的挺好啊！” 刘明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今天这个脸，自己丟大了。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不能全怪罪到周凯的头上。 可刘明心里就是有火，但凡县局的动作慢上那么一小会儿，给自己拖延住时间，让妹妹安全到家后自己就有办法帮她脱罪。 但是人家根本就不给你这个打时间差的机会。 隨著刘兰被县纪委直接带走，这件事情彻底闹大了。 无数青田县所谓的体制观察家们都在等，等卢建良的態度。 实在是刘明的身份太过敏感了。 方弘毅在这个时候动了刘明的妹妹，是想和卢建良全面开战吗？ 与此同时，市委陈高峰办公室。 陈高峰专门和市委秘书处打过招呼，青田县的报告一送过来，第一时间给他拿过去。 同时，陈高峰还让市委秘书长秦长青盯著市政府那边。 可他也没想到，方弘毅竟然能做通卢建良的工作，以青田县委全票通过的將这份提案摆在自己的案头。 为了这件事情，方弘毅一定付出了很多艰辛。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减少相应的阻力。 文件陈高峰看得很细，虽然是以青田县委的名义报上来的，但是陈高峰很清楚，这份提案一定是出自方弘毅之手。 陈高峰越看越欢喜。 这份报告不仅展望了青田县建发集团未来的发展轨跡，很多创新性提议连他这个在南方经济强市干过市长、以经济建设强人著称的所谓专家都眼前一亮。 毫不夸张地说，这份报告的价值非常高。 別说青田县了，承山市建发集团甚至省一级的建发集团都能在其中汲取到不少营养。 比如这份报告中提到，要以房地產开发与网际网路为主，多元化布局，建设有希望、有潜力的建发集团。 要以建发集团为枢纽，创新產业开发，探索绿色人居理念，结合当地文化特色，打造城市名片，发展新型旅游业。 诸如此类的超前想法，简直堪称天马行空。 但又不得不承认，不管是放在当下还是展望未来，只要是胸有沟壑的领导，都能看出青田县这份提案中的诸多可圈可点之处。 原本陈高峰对这件事情还是颇为烦心的。 因为自己要说服杨国涛同意，这件事情市政府那边的意见很关键。 就算最后自己强硬通过，市政府那边如果给你使绊子的话，方弘毅的工作也会非常被动。 所以怎么能让杨国涛心甘情愿接受这个提案，才是最大的难题。 可如今，有了这份堪称完美的报告，卢建良再次多了三成的把握。 “陈书记。” 就在陈高峰思绪万千之际，杨国涛已经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您找我？” “杨市长，请坐。” “小杜，给杨市长泡茶。” 陈高峰摆出了常谈的架势，杨国涛微微眯起眼，青田县的事情他刚听说，杨国涛该不会是为了那件事情来的吧？ 可按理说这种小麻烦，方弘毅也不至於让陈高峰亲自出面和自己谈。 刘明对於卢建良来说是重要，可在陈高峰和杨国涛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杨市长，你看看这个。” 陈高峰二话不说，自桌上拿起文件给杨国涛递了过去。 看到標题后，杨国涛的脸顿时黑了。 青田县想干什么？ 杨国涛快速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居然是青田县委员会。 这下杨国涛更坐不住了，卢建良並没有和他匯报过这件事情。 难道说常委会上卢建良再一次败给了方弘毅，所以才没脸和自己提这件事情？ 一瞬间，杨国涛的脑海里闪过诸多想法，可还是平静了下心神，开始认真研读文件。 陈高峰端起茶杯，抿著茶水静静看著杨国涛不断变幻的脸庞，眼眸中满是得意。 杨国涛的一会儿震惊，一会欣喜，一会儿眉头紧锁似是苦苦思索。 他看得很细，足足看了近一个小时，完全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地点。 良久，当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的时候，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小杜，进来给杨市长再换杯热茶。” 陈高峰知道，谈判的机会来了。 待杜耀阳退出去后，杨国涛终於开口了。 “陈书记，青田县的这份提案是出自方弘毅之手吗？” 陈高峰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国涛市长觉得怎么样？” 杨国涛深吸口气，良久吐出两个字。 “大才。” 陈高峰完全没想到，杨国涛对这份文件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陈书记，咱们先不说青田县。” 杨国涛颇为激动，拿著报告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就这份报告中所阐述的內容和策略，对我们承山市建发集团的帮助都非常大。” “毫不夸张地说，这份报告哪怕对全省乃至全国都极有借鑑意义。” “之前我们都搞错了，报告中那句话说得很对，我们是要对建发集团的人事、財务、审计予以严格的管理。” “但建发集团的商业属性是我们必须重视的，他是必须面对经济市场的，是必须去掉一部分枷锁的。” “关於管理制度方面我们承山市建发集团也可以借鑑，不，我认为不只是借鑑，完全可以照搬这套管理模式。” 杨国涛语速极快，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兴奋了。 要知道方弘毅在报告中提出的管理模式和管理制度，是后世全国各地的建发集团经过数十年摸索、总结优化出来的。 放在这个年代，那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也难怪杨国涛能如此震惊。 “国涛市长，你说了这么多，我现在只想问你一点。” 陈高峰摆了摆手打断了杨国涛的话，双目灼灼的看著他缓缓开口。 “青田县的这个报告，咱们市委批还是不批。” 杨国涛愣住了。 “你是市长，在这件事情上，我尊重你的意见。” 杨国涛的脸顿时更红了。 第170章 你只管放手干，背后有我给你撑【五更】 他不是傻子。 虽然陈高峰没明说，可青田县搞出来的这份报告，绝对出自方弘毅之手。 就青田县那几个人，谁有几斤几两墨水，杨国涛再清楚不过了。 除了方弘毅，根本没人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种天马行空的超前想法，搞出这样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报告。 所以面对陈高峰的这个问题，杨国涛一时间很难回答。 不是不想承认方弘毅的优秀，而是苦恼为什么这样的才子不是自己人。 想想当初方弘毅刚刚进入陈高峰和自己的视线时，还是一个被贬坐冷板凳的落魄少年，是陈高峰给了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可当初陈高峰这么做，並不是发现了方弘毅出类拔萃的工作能力。 完全就是给那位示好。 杨国涛本来也想这么做，可一来捨不得换秘书，二来对於通过方弘毅去巴结那位觉得还是绕远了。 在他眼里，当初的方弘毅只不过是走了运的年轻人。 至於踏进那家的门，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方弘毅的工作能力和个人素养，彻底得到了陈高峰和市委所有领导的认可与好评。 那个时候杨国涛心里虽然有些羡慕陈高峰，但也在自己能接受范围之內。 可如今。 在看到这份报告后，杨国涛是真的悔到肠子都青了。 甚至他都觉得把方弘毅这样的人放到青田县做副县长，完完全全就是大材小用。 如果他是自己的人，哪怕面对再大的压力，杨国涛都会把方弘毅推到市建发集团的一把手上去。 这还只是起点，一旦方弘毅把建发集团的工作理顺，副市长，常务副市长，甚至接自己的班再上一层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市长？” 在陈高峰的提醒中，杨国涛回过神儿。 他苦涩一笑，自己真的是想远了。 方弘毅已经成长为陈高峰一系的重要干將，根本不会投奔自己。 按理说换在往常，对於这样的人杨国涛一定会想办法围追堵截。 起码不能让他顺利地成长起来。 可也不知道为何，面对方弘毅时，现在的杨国涛就硬是生不出这样的想法。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就应该站在更適合他的位置上，去为祖国的建设和发展添砖加瓦。 直到此刻杨国涛才明白为什么卢建良没有阻拦方弘毅，而是带著全县干部投下了赞同票，一致同意这份提案。 骄傲如卢建良，也被方弘毅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深深折服了。 “陈书记，我没有意见。” 杨国涛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微微有些沙哑了，他轻轻咳了咳，看著陈高峰郑重道：“不过我有一个提议。” “你说。” “这份提案我想请陈书记用市委、市政府的名义，报给省委、省政府，並抄送省国资委。” 陈高峰刚刚蹙了蹙眉，杨国涛急忙补充道：“陈书记，我没有绕圈子的意思，更没有抢方弘毅，哦不，抢青田县县委功劳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提案，应该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学习，去造福更多人。” 陈高峰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事情的发展要比之前自己想像中的简单了无数倍，杨国涛不光同意了青田县的这份提案，同意其筹备成立青田县建发集团有限公司。 更是主动站出来，要帮方弘毅扬名。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整个青田县县委班子的所有成员都会跟著沾光，一旦这份提案得到省里的认可，连他和杨国涛都会跟著受到表彰和嘉奖。 杨国涛打的应该也是这个算盘。 本来陈高峰还说私下里请曹省长过目，现在看来不用那么麻烦。 既然是好事，是成绩，那咱们就大大方方的… “弘毅，我来承山市工作即將满一年了，杨国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电话里，陈高峰缓缓嘆了口气。 “今天他是被你折服的，被你的提案、才华和眼界折服的。” “陈书记您过誉了。” 方弘毅老脸一红，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揉出来的这份提案会给陈高峰和杨国涛带来这么大的震撼，更是让他们直接送到了省里。 他知道这份提案一定会得到陈高峰的首肯，到时候杨国涛从中汲取到治理承山市建发集团的养分，想来就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但是方弘毅忘记了一点，在这个年代提出了起码超越十年的战略发展思路和先进管理模式，对於上面的诸多大佬来说是何等的震撼。 自从重生后来到陈高峰身边工作，方弘毅发现自己欠缺了很多。 眼界，格局，城府，样样都不如天命之年的陈高峰。 这些接踵而至的打击让方弘毅无时无刻不在陈高峰的薰陶下快速学习，进步。 无论是眼界还是格局，都必须站到某种社会地位上才能养成。 这些东西不是靠虚活几十年就能一蹴而就的。 可同样的，方弘毅的重生者优势，也著实震惊了这个时代。 让政坛也好，商界也罢，无数大佬为他竖起大拇指。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必自谦。” 陈高峰哈哈大笑道：“杨国涛看完你的提案就建议召开紧急常委会。” “刚刚开会的时候，大傢伙都被嚇到了，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 “可直到看完你的提案，每一个常委都对你夸赞有加。” “市政府那边分管建发集团工作的同志甚至直接在会上建议，想让市委把你从青田调回来，专程让你去市建发集团主持谈工作。” “我没有同意。” 陈高峰的声音有些得意，“我怎么可能让区区一个建发集团把你限制住。” “弘毅，你就大胆地干，青田县就是你的试错场。” “我拿一个县去给你折腾，不管你折腾出什么动静，我都给你撑著！” “在县里栽跟头不打紧，总比你以后在更大的舞台上栽跟头强。” “想干什么，你就放手去干，不要有顾虑…” 在这一刻，方弘毅感觉自己的鼻尖微微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这种被信任、被看好的感觉。 真好。 第171章 典礼前夕 刘兰被县纪委带走了，刘明没有任何动静。 不光刘明没有任何动静，县委书记卢建良更是如此。 甚至，都没有给方弘毅打一个电话。 不少青田县政坛观察家们说，卢书记把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晓亮一通批，要求县公安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人为製造矛盾。 卢书记当初的原话是，青田县要发展，要给青田县一个好的营商环境。 李晓亮直接告诉卢建良，方县长说了，要求我们秉公办理。 对此卢建亮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摆了摆手把李晓亮从办公室赶走，临了又摔了个杯子。 暴怒之下的卢建良本打算亲自和方弘毅面谈的。 他很清楚现在的方弘毅也不想斗，在这一点上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 但是如果方弘毅动了刘明，那这个事情就不可能揭过去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打来了电话。 卢建良接完杨市长的电话后，整个人直接瘫软跌回宽厚的大班椅。 除了他们二人外，没人知道杨国涛和卢建良说了什么。 但是第二天的县委常委会上，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刘明主动递交了辞职报告，请求退到二线。 这一幕著实把参会的一眾县委常委们惊到了。 这个时候，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第一个做出发言。 “刘主任这些年为了我们青田县县委的工作正常开展可谓是操心至极，如果確实累了，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尊重老同志的意见。” “当然了，批不批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这件事情最终还得市委决定。” 方弘毅此言一出，想想昨天刘兰的事情，在场的眾人瞬间就心中有谱了。 刘明这是在隱晦通过这种方式，希望方弘毅能饶他和刘兰一次。 而方弘毅也读懂了刘明的言外之意，率先表態你要是识相可以既往不咎。 还是那个道理，现在不是赶尽杀绝的时候。 卢建良为何没找自己的麻烦，昨天通过陈高峰的电话方弘毅已经清楚了。 可这並不能代表，方弘毅就能把人家往绝路上逼。 人家为什么退步？ 说白了，根本目的不还是为了享受方弘毅最终的胜利果实。 现在这些常委们各个对方弘毅和顏悦色，甚至包括县长周凯一直围著方弘毅转，丝毫不在意自己的面子和外面的风言风语。 人家为的是什么？ 社交的本质是利益交换，圈层互融。 这同样也是官场阵营的本质。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別说圈层內部，不同的阵营都可以暂且搁置爭端。 但一旦方弘毅出了问题，或者事情没有办好，让大家失望了。 那么现在方弘毅有多风光，跌下来的时候就会有多惨。 所以越是这种高光时刻，越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因为你一个不留神，等待你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腊月二十九，青田县县委、县政府上上下下都在忙著建发集团开业典礼的筹备工作。 典礼的日子是一月一日，陈高峰亲自拍板定的，他和市长杨国涛以及一眾市委常委均会出席。 所以青田县的工作人员这些日子都快忙疯了，一边忙著筹备事宜，一边又得准备迎接接待工作。 其中白正奇是最忙的，毕竟领导们下榻的县委招待所现在是他这个县府办副主任分管。 说起白副主任，现在堪称是青田县官场上最红的科级干部。 不管是哪个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还是县局的各个局长，乃至是部分副县长，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就连外面都在传，县委书记大秘，也就是青田县二號首长位置，其实已经易主了。 所以唐小雷很苦恼，以至於回到岳父家都抬不起头，以往那些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人，看都不再看自己一眼。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之前自己回家，人没到是绝对不会开饭的。 得老岳父给倒好酒，大舅哥、二舅哥们准备好祝酒词，自己动了筷子，全家才能吃饭。 但如今的唐小雷根本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这不，刚刚撤下碗筷，閆家老头子隨口问了几句最近在忙啥后，就提到了閆老三的事情。 “小雷，我听说李晓亮扶正了，现在接了王大年的班？” 唐小雷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腹议，李晓亮这个人精早早投靠到了方弘毅麾下，方弘毅果真也没有亏待他，现在已经是县公安局局长了。 听说过了年，人大那边就给他解决副县长，算是成功鲤鱼跃龙门。 按照惯例，常务副局长直接接任局长的情况少之又少，通常都需要去县政法委锻链锻链，才能提副县长、兼职公安局长。 甚至大多数的县局局长，都是市局空降下来的。 可人家李晓亮就是一步到位了，你能怎么样？ “这个人之前和我也算有点交情，当初建良当县长的时候他没少从咱们家跑。这样，等他不忙了你抽个时间，约他来家里坐坐。” 閆老头一边吸著烟一边说道：“老三的案子法院已经判了，咱们家在两院的关係比较薄弱，让他想想办法。” 唐小雷心里暗骂，您老快打住吧，真当你和卢建良的那点香火情，人家李晓亮就会卖你面子？ 也不看看现在的青田县是谁的时代了。 你不提卢建良可能还好，你但凡提一句，李晓亮要是来见你，我唐小雷把头揪下来送给您老当夜壶使。 可这话他自然不能说，毕竟老丈人和卢书记的关係在那摆著的。 虽然卢建良暂时进入下行期，可毕竟他仍是青田县的县委书记。 正儿八经的一把手。 县里的大事小事，还是卢书记说了算的。 当然，政府那边的工作，卢书记也是一点手都插不进去。 “爸，有时间我一定约。” 唐小雷懒得再待下去了，看了眼手錶起身道：“明天县建发集团就要开业了，我还有很多事情，就先不陪您了。” 看著唐小雷远去的背影，閆老头暗暗骂了一声。 就在此时，大女婿赵瑞明正好回来了。 “爸，你听说没，咱们党委书记易思铭要回县里接任副县长了…” 第172章 惊动了曹省长 易思铭的工作確实要动了。 本来按照之前的规划，方弘毅希望易思铭再锻链两年的。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首先建发集团成立了，急需一个有能力、有魄力又能让周凯和方弘毅信任的人回来协调相关工作。 这个人首选就是易思铭。 其次，县委办主任刘明主动辞职，县里就空出了一个县委常委的位置。 这个位置市里面没有空降，交给青田县內部商量解决，最终拿出一致意见，市委批准就好。 在这点上，目前稍有优势的方弘毅並没有和卢建良去爭。 原因很简单，县委办是县委的大管家，书记的核心大秘、第一心腹，哪怕付出再多，卢建良都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这个位置上指手画脚。 就算市委在確定这个位置时，也得充分尊重、考虑当地县委书记的意见。 方弘毅要是真的把手伸那么长，不说青田县的人怎么评价他，首先市里面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市委领导，就会失望。 一个不懂进退有度的人，在体制內是绝对走不长远的。 卢建良为了以示诚意，把自己安插在县政府的最后一颗钉子，副县长杜满贵提拔为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如此一来的话，县政府就空出了一个副县长的职务。 周凯和方弘毅商量了一下，今年註定是集中力量干大事的一年，既然如此就让易思铭提前回来准备接手建发集团。 这样一来方弘毅才能拿出精力去折腾別的。 而且把建发集团交给易思铭，不管是周凯还是方弘毅都能放心。 县委招待所的一个包厢內，方弘毅、易思铭二人一左一右陪著周凯。 这是周凯专门为易思铭提前举办的接风宴。 虽然任命没有正式下达，可今天已经开始走手续了。 过了年大家的事情都太多了，尤其易思铭这个正主非得忙到起飞。 所以周凯才决定提前搞个接风宴，顺便交代一些事情，好让易思铭能做到心中有底。 “周县长，方县长，我易思铭什么都不说了，全在酒里。” 易思铭端起酒杯，二话不说直接干了一个三两三的高脚杯。 辛辣的白酒呛得易思铭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我可是记得第一次和思铭喝酒的时候，就是陈书记下来调研的那次。” 谈完正事后，周凯乐呵呵拿易思铭开涮，“弘毅，那次陈书记咋说的？” “陈书记说，以后不许思铭县长再喝酒了。” 眾人哈哈大笑，易思铭的双眸中更是满满的追忆。 是啊，算算时间不过半年之久，那个时候自己还在县环保局坐冷板凳。 这才多久，自己就已经成了副县长了。 而且是即將掌管青田县最庞大、最核心资產的副县长！ “方县长，我必须再单敬您一杯。” 想到这儿易思铭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端著酒杯就来到方弘毅面前。 “从第一次见到方县长，您就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那句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让我这辈子都铭记於心。” “再然后，您来到青田县，一步步走到现在，更是让我相信只要坚持，就会有奇蹟发生。” “虽然我虚长您几岁，可是达者为先，您是我易思铭这一生最敬重、最佩服的人。” “方县长，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您能继续指导我，帮助我，咱们一起在周县长的领导下把咱们的家乡建设的美丽、繁华。” “哎哎哎，你別带著我哈。” 周凯也喝了不少酒，兴致来了举起杯道：“我也陪一个。” “思铭，你刚刚有句话说得非常好。” “咱们不论年纪，不说级別，就说说达者为先。” “在这一点上，我也非常佩服弘毅。” “周县长，您可千万別这么讲。” 方弘毅急忙开口，却被周凯直接打断。 “忘记怎么答应我的了，私下场合叫什么周县长。” “周哥。” 方弘毅无奈苦笑，可他也能理解到周凯现在的心情。 毕竟，憋得太久了。 好不容易翻身了，周凯也需要释放。 “弘毅，你叫我一声哥，未来不管你走多远，我可就都厚著脸皮喊你弘毅老弟了。” “这是自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弘毅一旦把青田县的事情搞成了，以他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未来的方弘毅前途一片光明。 区区一个青田县，限制不住他。 这里最多就是方弘毅的一个跳板，飞向更大舞台的跳板。 所以刚刚这句话，周凯真的是发自內心讲出来的。 “那咱们就说好了，谁也不讲虚的，我一定会配合你，带领整个政府班子支持你，把咱们青田县建设好了，为你前进的路上做好奠基。” “周哥，我们一起努力。” “两位弟弟，为了青田县的明天，乾杯。” “乾杯…” 元旦当天，青田县处处张灯结彩。 虽然是休息日，可青田县的百姓明显发现，路上的车子比往常多了起来。 9点30分的时候，卢建良接到市委秘书长秦长青的通知。 省委副书记、省长曹元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段寧等一眾省委领导也將会出席今天的典礼仪式。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差些没把卢建良等一干青田县干部雷懵了。 区区一个县建发集团的开业典礼，竟然惊动了足足三位省委常委级领导，连曹省长都亲自过来了。 放在之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快，马上调整座位，重新製作新的嘉宾牌。” “另外剪彩的领导也重新安排，把原定我们县里的人都换下去，如果还不够，就把我和周县长的也撤了。” 卢建良实在没办法了，不管怎么说也得先紧著省委和市委的领导们来啊… 青田县这边忙成了一团，与此同时，省委副书记、省长曹元庆乘坐著省委二號车，在浩浩荡荡车队的簇拥下，赶向青田。 承山市委书记陈高峰在一侧作陪。 “高峰，方弘毅来青田县不到一年的时间吧？” “干成这样，不错！” 第173章 剪彩风波 听到曹元庆对方弘毅的夸讚，陈高峰心里就和吃了蜜似的。 比夸他都高兴。 自己这位老领导，陈高峰是非常了解的，平日里罕见夸讚別人。 哪怕是自己，当初在南方把一个排名垫底儿的地级市干到经济水平前三，这位也只是点了点头，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 可今天，曹省长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方弘毅，居然说出了“不错”二字。 当然，陈高峰很清楚，曹元庆这声不错並不是指方弘毅在青田县的成绩。 主要现在的方弘毅，在青田县还没干出什么能让曹元庆夸讚的事情。 主要的问题，还是在那份报告上。 据陈高峰的了解，方弘毅的那份报告在省里也掀起了巨大的浪。 甚至曹元庆组织相关领域的专家，在全省政府工作会议上专门研究过。 最后，专家组得出一个结论。 青田县委提出来的这套管理模式，理论上领先目前十到二十年。 这下，曹元庆就真的被惊到了。 想想当初和方弘毅的初次见面，还歷歷在目，曹省长是真的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之前只是觉得陈高峰的这个秘书能合他的意，必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可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傢伙居然有大才。 也正是因此，曹元庆才抽出时间，专门来到青田。 不然当真以为曹省长閒得慌？ 对於曹元庆一行的到来，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给予了极其隆重的接待。 剪彩仪式开始前，曹元庆发现方弘毅居然在台下坐著。 曹省长对方弘毅挥了挥手，示意方弘毅上台。 “曹省长。” “弘毅县长，你是今天这个盛典最大的功臣，你要是不参加剪彩，那我们这些人不就是譁眾取宠了？” “还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的到来，让你没有上台的机会。” 方弘毅急忙摆手致歉，“曹省长，您和省委、市委的领导能来，是我们青田县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至於谁剪彩，没那么重要的。” 本来按照青田县原本的安排，方弘毅这个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总设计师是肯定要上台剪彩的。 但是曹元庆他们一来，直接就把这个计划给打乱了。 首先，確保省委市委领导都能上台的原则肯定是不能动摇的，在这个基础上，就只能委屈青田县县委班子的领导。 原本计划参加剪彩的青田县县委班子成员，几乎全被砍下来了。 最后只剩下两个名额，是方弘毅主动放弃，把机会让给了卢建良和周凯。 再说了，这两位不上台，方弘毅一个副县长又有什么资格上台？ 真要是抢了他们的位置，外面的声音就更多了。 可现在曹元庆点名让方弘毅上台，场面一时间就非常尷尬了。 现在做主的不是青田县委，而是曹省长。 “弘毅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曹元庆笑呵呵道：“今天这个场子可是你们青田县折腾出来的，我们不请自来本身就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和部署。” “如果不让你这个正主登台，那我乾脆也不去了。” 这下子省市二级的领导们都慌了。 开什么玩笑啊，曹元庆好不容易亲临青田县，如果这么重大的典礼不请曹省长上台，別说青田县了，整个承山市以后都別想好过。 那得被人骂死。 “曹省长，您这是说什么话。” 陈高峰也急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不让曹元庆登台。 “因为我们忽然造访的缘故，才让今天最大的功臣在台下坐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曹元庆態度坚决，“这样，我们这边少出一个人，让方弘毅补他的位置。” 这下眾人就更不好说话了，这些省委的领导们谁敢得罪，曹元庆可以隨便说，但是大家不能隨便附和啊！ 由於事发突然，其实这次青田县当局只安排了三名省委常委上台剪彩。 毕竟没有详细的人员名单，青田县当局也不好安排。 但如今要空一个位置给方弘毅，就势必需要让一名省委常委下来。 让谁下？ 再说了，除了曹元庆，这话谁敢说？ “曹省长，我下去吧。”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段寧率先开口，不是他想下，而是另一名省委常委他得罪不起。 再说了，人家党內排名本身就比自己高。 让眾人没想到的是，曹元庆竟然没说话。 这下子，徐运就坐不住了。 “別段省长，按理说这个是你们政府的事，我这个组织部长其实才是多余的。” 徐运很明显地察觉出了曹元庆的意思，笑呵呵道：“本来这次我来承山市，就是顺路做个调研。” “这个建发集团是你们政府部门的工作，我站在这里於情不合，於理不容。” “徐部长，別別別，您可千万不能走。” 卢建良和周凯都急了，开什么玩笑啊，这位可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人家能来青田县参加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典礼仪式，对於青田来说那是莫大的荣耀。 就不说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单单这位管著全省所有干部官帽子的大人物，就不是卢建良和周凯二人想得罪的。 “那就委屈徐部长了。” 可让卢建良和周凯二人都没想到的是，待徐运说完后，曹元庆竟然直接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下眾人心中就开始暗暗琢磨了。 要知道刚刚段副省长开口的时候，曹元庆是没说话的。 但现在轮到徐运，曹省长直接就同意了？ 这是不是证明，从一开始曹省长就並不怎么欢迎徐运的到来。 事实也真像徐运自己所说的那般，他这次来青田县完全就是顺路… 吉时已到，曹元庆亲自拍板定下调子，眾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可大家心里都怪怪的。 省、市、县三级党委、政府主要领导都在台上剪彩，场面热闹而隆重，承山市电视台的镜头都快懟到曹省长的脸上去拍了。 唯独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如同普通人一般坐在台下，这一幕是相当怪异的。 放在哪个省份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今天就这么在青田县上演了！ 第174章 徐运到来的真实原因 省委隨行人员中，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双眸喷火盯著方弘毅。 这人正是数次和方弘毅发生过矛盾的徐家公子徐睿文。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徐运一手安排的。 方弘毅的那份报告在省里造成了巨大的反响，自然也引起了徐运的关注。一番了解过后，连徐运也颇为讚嘆。 所以徐运专门挑了个日子，打算在青田县建发集团成立的那天去调研。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製造一种巧合。 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这个时候来到青田县，又碰上这么大的活动，青田县县委、县政府是肯定要请自己出席典礼仪式的。 徐运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塑造懂经济发展的形象。 眾人都不知道的是，邻省的省长年纪到站了马上就退下来了，这些日子徐运一直在走高层路线，运作临省省长的位置。 可他做市长的时候没有干出过什么亮眼的成绩，这一点相比其他的竞爭者而言，是一个巨大的短板。 就在此时，方弘毅的这份报告正好在省委引起了轩然大波。徐运仔细研读后，马上就生出了蹭一蹭的想法。 以徐运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份报告的超前和亮眼之处。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运作得当，一定会引起上面的关注。 甚至这些日子，徐运已经开始悄悄安排了。 他从重量级央媒单位请来好友做宣传，並且走高层路线在小范围圈层內曝光方弘毅的这份提案。 其中也不乏自夸，是自己发掘了方弘毅这样的人才… 可以说徐运为了自己確实做了很多，从而也间接地包装、塑造了方弘毅。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想捡便宜的心思，似乎被曹元庆发现了。 这个人做得太绝了，连上台露脸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坐在台下的徐运神色平静，可內心深处早就涌起了滔天的怒火。 同样，了解这一切的徐睿文徐公子，就更是愤怒了。 如果说徐运的涵养和修炼还能做到面不改色，可徐睿文就是把一切的愤怒都摆在脸上了。 尤其台上的人居然是方弘毅。 这个之前自己瞧不起、现在却把父亲“赶”下台的人，竟然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长到如此地步。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徐大少著实接受不了！ 待典礼仪式结束后，青田县委安排省、市两级的领导来到县委招待所。 原定计划陈高峰和杨国涛今晚都是要留宿青田县的，可曹元庆的时间太过宝贵，陈高峰和杨国涛自然得送人家回市里。 所以中午匆匆用过午餐后，车队就出发了。 值得一提的是，午餐的时候省市领导那桌落座的人也很有讲究，这次省委三大巨头领导肯定都在，这个时候再把徐运踢出去肯定是不合適的。 哪怕曹元庆不想给徐运蹭的机会，可午餐是內部的，没有摄像头，更不会被歷史留痕，曹元庆自然不会做继续当坏人。 而且午餐的时候曹元庆还主动对徐运致歉，算是当著承山市和青田县一眾干部的面儿，给足了曹元庆面子。 至於主桌陪酒的，只有承山市市委书记、市长和青田县县委书记卢建良、县长周凯以及方弘毅和徐睿文。 徐睿文今天之所以出现在青田县，是徐运亲自打电话把他从燕京喊回来的。 其目的有两个。 一自然是和他一样，这种歷史留痕的事情徐运自然想带著儿子一起露面。 其二才是最重要的，徐运想通过自己的运作帮徐睿文在青田县打开局面，让徐运的公司可以和青田县建发集团直接合作。 要知道徐运如今已经是一家央企分公司的总经理了，级別上也到了正处，还有独立法人资格，起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是自己说了算的。 青田县建发集团就算未来发展前景远大，可毕竟刚刚成立，正是需要各方面资源帮衬的时候。 徐运就不信，方弘毅能拒绝得了直接和央企合作的诱惑。 所以在中午的饭局上，徐部长丝毫没有省委常委的架子，主动帮儿子牵桥搭线。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方弘毅的態度一直颇为冷淡。 似乎丝毫不把所谓的央企当回事。 徐运满心的挫败感，之前听徐睿文说，方弘毅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徐运还不信，觉得是徐睿文对方弘毅成见太深，故意夸大。 可直到此刻，徐运终於信了儿子的话。 不管是曹元庆还是段寧，方弘毅都非常热情，极其恭敬。 唯独对待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 难不成他也知道自己来青田县的真正目的？ 空忙活一场的徐运坐在车里越想越气。 他堂堂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別说区区一个青田县了，整个陆北省谁见了自己不得客客气气的。 哪怕是陆北省一號和二號人物，遇到事情和自己也是商量的態度。 谁敢像方弘毅这样如此无视自己？ “爸，你今天看到方弘毅有多囂张了吧。” 回程的路上徐睿文也没有避嫌，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父亲抱怨了。 要不是曹元庆等一干省委领导都在，今天在饭桌上他就能让方弘毅下不来台。 什么东西，敢如此轻视自己的父亲，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徐运撇了徐睿文一眼没说话，虽然车上除了司机只有他们父子俩，司机也是自己的心腹。 可长年累月磨礪出来的警觉，还是让徐运极其谨慎。 车子来到承山后，眼瞅著前面曹元庆的车子下了高速，徐运示意司机继续走，直接回省城天海。 路上，徐运拨通了曹元庆的电话。 “曹省长，国安书记刚刚给我打电话，我就不去承山了，咱们天海见。” 电话另一端的曹元庆满脸冷笑掛断电话。 “高峰，看到没，装都不装了。”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曹元庆向陈高峰详细解释了徐运到来的目的。 陈高峰终於明白，为何刚刚曹省长那般针对徐运了。 现在听到徐运的电话，陈高峰也动了火。 第175章 方弘毅的第一步【五更】 “曹省长，他这么做太过分了，难道就不怕弄巧成拙么？” 曹元庆满脸冷笑，“这不是已经被他玩砸了嘛。”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都觉得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之前我就听说他的风评不太好，没想到他为了上那个位置，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这也太丟份了。” 陈高峰说得没错，堂堂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可以说在省內权倾天下。 除了在他上面的那几位巨头，谁敢轻易招惹徐运？ 可偏偏他自己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这做人就怕自以为聪明，自作聪明的后果和代价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人家这么多双眼睛都盯著呢，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过谁的眼。 “老领导，他的机会大么？” 陈高峰有些小心翼翼，实在是这个问题太过敏感了。 涉及到省部级领导的职务调动，按理说以陈高峰的为人是不会轻易问的。 但陈高峰今天偏偏就这么做了。 有些时候適当的“不懂事”，反而会拉近自己和领导之间的距离。 “难说。” 曹元庆给出这么一个答案，陈高峰心里就有底了。 体制內领导干部的职务调动本身就存在著诸多的不確定性，有些时候已经走流程的时候最后都能被忽然叫停。 现在曹元庆一个“难说”，陈高峰就知道徐运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要不是病急乱投医，以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资源，其实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说到这儿曹元庆颇为感慨，“人这一辈子，时也命也运也，不是吃百家饭长大就能穿上百家衣的。” 曹元庆的这个比喻很有意思，在华夏所谓的百家衣是有拦灾祈福功效的，遇事可以逢凶化吉。 至於吃百家饭，是代指徐运磕的山头太多了，谁的大船也想上。 曹元庆这是在说，他徐运如果老老实实地干活，踏踏实实做人，这件事情可能还有机会。 但是病急乱投医，谁的船都上，手中握了一堆的空头支票。 反而最后可能逢凶化不了吉。 “好了，咱们不说他了。” 曹元庆明显不想和陈高峰继续聊徐运，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了。 如果不是二人之间的关係够深，曹元庆从一开始就不会开口。 “青田县这边你们市委、市政府要加大扶持力度。” 曹元庆点到了正题，满脸严肃对陈高峰说道：“省委已经把青田县建发集团当做试验点去看了。” “一旦青田县成功，省里就会考虑全省范围內推行青田县的模式。” “真的？” 陈高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没人能比他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泼天的功劳啊，这下小方可发达了。 一般情况下，县委书记县长们都进入不了省委领导的法眼。 大家可以想想，全省多少处级干部？ 人家省委书记、省长们，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所谓的县太爷们。 可方弘毅不一样。 哪怕没有自己的关係，省委书记、省长和一眾省委常委们，心里都对方弘毅这个小同志有了印象。 而且还是很不错的第一印象。 这一点太过重要了！ 可以这么说，这一点是多少副厅局级甚至清水衙门的正厅局级干部都求之不得的。 现在方弘毅在副处级的岗位上，凭藉自己的能力，就已经办到了。 “国安书记亲口定的调子。” 曹元庆脸上满是笑容，从根儿上说方弘毅是陈高峰的人，那就等於是曹省长一系的。 如今自己的阵营里出现了这样的人才，曹元庆自然也开心。 “当然了，你们承山市当局也不能掉以轻心。” 曹元庆的脸庞再次严肃下来，“今天徐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同样，可能暗处还有好些人、好些势力，不想青田县建发集团发展起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陈高峰肃然点头，曹元庆提醒的没毛病。 各地的建发集团为什么发展的如此困难？ 就是因为有不少蛀虫在钻制度的空子，带著全家甚至整个家族大发横財。 青田县的建发集团模式一旦成型，对这种利益集体的衝击是非常大的。 所以曹元庆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些人是绝对不想看到青田县成功的。 一旦如此，那势必就会使绊子。 方弘毅他们刚刚折腾出来的新公司，人员不齐，资金不足，就算管理模式优越，发展规划科学，也架不住无数的明枪暗箭不断来袭。 这一点曹元庆高瞻远瞩提前想到了，並且对陈高峰发出了警示。 身在局中的方弘毅，又怎么可能不自知？ 要知道前世全国各地建发集团改制闹出了多大的动静，查办了多少人，甚至流了多少血，才进入良性发展的轨道。 如今自己一蹴而就，少走了十几年的弯路，那必然就会得罪更多的既得利益群体。 这一点早在方弘毅的规划之中，没有这个防备心理，別说发展了，怕是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方县长。” 县公安局局长李晓亮应召前来，现在的他新官上任，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 虽说副县长的事情还没落实，可人大那边已经在走流程了。 尤其是当今天李晓亮目睹省长曹元庆都不远千里跑来给方弘毅站台，就更加坚定了他牢牢抱紧方弘毅大腿的决心。 县里的传言一点错都没有，跟著方县长真有肉吃。 “晓亮，坐。” 方弘毅扔给李晓亮一份文件，“你们县局送过来的关於优化、加强全县营商环境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问题很多。” 有件事情方弘毅早就想做了，那就是像閆家那样的恶势力甚至县城的黑势力是不该存在的。 这些人和团伙会对经济发展造成极大的破坏，青田县想有个好的未来，对这些人就绝不能心慈手软。 所以一周前方弘毅就让李晓亮擬定行动报告，送给他亲自批示。 可如今县局的报告送上来后，方弘毅对其並不满意。 他要的不是清理表面的灰，而是驱狼赶虎拍苍蝇，彻底净化青田县的民生环境！ 第176章 閆家要倒霉了 “方县长，您对哪里不满意，我马上回去让他们连夜修改。” 李晓亮颇为紧张，这可是自己新官上任后方县长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要是办砸了，別说副县长了，怕是县局局长的职位都保不住。 要知道如今的方弘毅绝对是有这个能力的，別看人家只是副县长，但如今整个青田县，就连卢建良的风头都没他强。 再加上陈高峰的支持，方弘毅说话的分量真不是一般的重。 当然，李晓亮很清楚方弘毅为了如今的局面，也做出了让步和妥协。 不然卢建良不会这么安静，人家现在是在韜光养晦，等著方弘毅去衝锋陷阵，赚回果子来先给自己吃呢。 “晓亮，你们县局的胆子要大点，步子迈得也要快一些。” 方弘毅皱著眉道：“具体的细则我不做指示，就和你提一个要求。” “我也不为难你，不至於让你一步到位，將青田县的治安情况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那种地步。” “但是，像閆家那样的恶势力团伙，青田县也是绝对容不下的！” 李晓亮浑身一颤，完了完了，方县长直接点了閆老头的名。 那接下来县公安局哪怕什么都不做，閆家也是必须要打掉的。 而且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打掉，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態度和能力。 这是政治任务，如果完不成，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绝对轮不到自己坐。 当真以为第一个投诚，不做任何实质性事物，就能取得方弘毅的信任？ 別做梦了。 起码现在，李晓亮从梦里惊醒了。 “方县长，我代表县公安局和您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李晓亮把心一横，现在自己根本没得选。 “方县长，还有一件事情。” 李晓亮表完態后，见方弘毅的脸色舒缓了过来，这才小心翼翼凑了过去。 “卢书记的秘书唐小雷，和閆家…” 这件事情不管方弘毅知不知情，李晓亮都是必须要点出来的。 而且这是青田县公开的秘密，方弘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方弘毅偏偏就没有和自己提。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个，方弘毅已经和卢建良沟通好了，唐小雷那边自有卢书记去做工作。 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李晓亮的了解，卢建良和閆家的关係很深，方弘毅绝不可能在行动前把县局要打掉閆家的事情透露给卢建良。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解释了。 现在青田县建发集团已经成立，方弘毅对卢建良的依赖性慢慢减低，说白了人家不再需要卢建良的倾力支持了。 在这种情况下，方副县长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不了和卢建良再次撕破脸，方弘毅能这么做，可卢建良行么？ 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成立，可是把省长曹元庆都惊动了。 开业典礼那天，省市县三级领导云集。 就连省长都对此项目高度关注，卢建良敢使绊子？ 方弘毅哪怕明知道唐小雷和閆家的关係，但是人家就是丝毫不在乎。 说拿就要拿，管你閆家和卢建良的私交有多深厚。 当然，方弘毅这么做，也有考验一下李晓亮的意思。 你李晓亮说得好听，可现在是要付出行动的时候。 到底是听我方弘毅的，还是心还在卢建良那边，这个时候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所以李晓亮问出这句话后，没多久就后悔了。 方弘毅抬起头平静扫了他一眼，“李局，这些问题不是你应该操心的。” “我知道唐小雷是閆家的女婿，也很清楚閆家在县里错综复杂的关係。” “据说李局在来安镇派出所当所长的时候，和閆家的关係也不错。” 李晓亮心中一颤，急忙摆手解释，“方县长，这完全就是谣言。” “我之前確实在来安镇工作过，是和閆家的人有过接触。” “可那个时候閆家的那位是来安镇的镇长，我和他的来往全都是工作上的来往，没有所谓的私交。” 李晓亮被方弘毅嚇出一身冷汗，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都不能承认。 而且自己必须儘快拿出自己的態度，把閆家的案子办成铁案，这样才能打消方弘毅心中对自己的怀疑。 “这样就好。” 方弘毅摆了摆手，再次平静道：“既然李局你和閆家没有什么关联，那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亲自负责了。” “我还是那句话，青田县不允许出现类似閆家这样的黑恶势力。”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求青田县的社会治安工作要得到一个极大的提升。”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检查落实的。” “您放心方县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送走李晓亮后，方弘毅双眸中的笑容越来越盛。 唐小雷和閆家的关係，他自然是很清楚的。 之所以如此著急打掉閆家，並不是因为方弘毅还和閆家老三记仇。 而是確確实实青田县需要一个良好的营商发展环境。 县公安局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一旦年后大批的投资者们纷纷来到青田，那是容易把人家嚇跑的。 毕竟没有任何商人，会在一个社会治安极其差劲的地方投资建厂。 看著李晓亮离去的背影，方弘毅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於县公安局来说，閆家的罪证还需要收集吗？ 隨便从各个派出所，尤其是来安镇派出所的档案室往出调几个卷宗，就能找到各种所谓的线索和证据。 尤其是对於李晓亮来说，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了。 虽说自从到了县局工作后，李晓亮和閆家的联繫慢慢减少了很多。 可这么些年相处下来，李晓亮手里关於閆家的证据那也是一抓一大把。 回到县局后，李晓亮没有开会，更没有大张旗鼓做什么动员。 而是给自己心腹，新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叫到办公室。 “李局，咱们要动閆家？” 刑侦大队大队长懵了，看著面前李晓亮扔给他的一堆证据，脑瓜子嗡嗡直响… 第177章 人事场不能人情办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不远处的一栋废弃写字楼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栋写字楼之前是县武装部在用，武装部盖起新大楼这里就荒废了。 原本县里的意见是直接连土地一併卖掉，可被方弘毅来青田后卡住了。 当时他就打算把这里留给县建发集团使用，虽然地方破了点，可青田县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大刀阔斧的改革下，每天钱都如同流水，能省则省。 再说了，按照方弘毅的规划，未来建发集团肯定是要建新楼的。 在青田县新的城中心，建造一座现代化的新型cbd。 要么不建，要建就要建最好的，要让青田县建发集团成为城市的新地標，让所有和青田县合作的富商们从心底打消对青田县財政的怀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今这栋大楼的新主人，自然是刚刚上任副县长的易思铭。 易思铭暂且没有政府分工，与其说是副县长，还不如说他的真正职务是青田县建发集团第一任总经理。 建发集团的首任党委书记、董事长，自然是由方弘毅兼任的。 毕竟他才是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奠基人，在建发集团没有步入正轨之前，这个重担也只能由方弘毅亲自来挑。 虽说大楼破了点，可青田县的干部们都清楚，这里现在是整个青田县最炙手可热的单位。 无数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很多县领导甚至部分市领导干部们也纷纷打探消息，想把自己的亲属、朋友安插进来。 方弘毅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在建发集团成立的第一天就来了。 虽说之前大体的人事框架县委和县政府早就已经搭建好了，但是具体到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尤其是部门负责人，主要还是得方弘毅和易思铭拿意见。 这不，省市两级的领导们刚撤，方弘毅和易思铭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相比而言方弘毅还轻鬆些，毕竟大多数县领导们没人敢直接找方弘毅，最多是和方弘毅之前有交情的部分市领导小心打探过情况。 可都被方弘毅一句“我不参与具体的人事问题”为由挡了回去。 如此一来，压力就全部到了易思铭这边。 方弘毅敲响易思铭办公室房门的时候，易思铭正满脸苦涩抱著手机应付著一位市里的领导。 见方弘毅进门，易思铭急忙起身，捂著话筒对方弘毅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方弘毅笑著点头，示意易思铭先忙，自己隨意在易思铭的办公室走动起来。 不管是方弘毅还是易思铭，在青田县建发集团都有单独的办公室。 如今这里也是易思铭的主要办公地。 “好的陈主任，您放心，一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和您匯报。” 易思铭好不容易应付完各路牛鬼蛇神，掛断电话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线给拔了。 同样，手机也直接关掉。 没办法，不这么做的话，易思铭连和方弘毅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见状方弘毅蹙起了眉。 他早就预感到了易思铭会顶著极大的压力，但是万万没想到如此严重。 这些市、县两级的部分领导们，吃相属实太看了些。 “哪个陈主任？” 易思铭满脸苦笑，“市发改委的，之前我跑项目巴结过人家，现在人家直接找上门，让我帮帮忙给他侄子解决一下。” “陈立？” 易思铭马上点头，“他还算客气的了，只是说什么时候咱们单位正式对外社招的时候，请我一定提前告知，他们好准备。” “有些人更过分，二话不说就直接问你要指標。” 方弘毅冷哼一声，自己好好的建发集团可不是养閒人的地方。 如果真有真才实学，不用他们求，方弘毅也得下力气挖人。 如果全是酒囊饭袋，把这些招进来干什么？ 哪怕方弘毅的发展规划製作得再完美，可也架不住执行的人能力不行啊！ “思铭，你抽空拉个单子，把最近和你跑动的人分类列出来。” 方弘毅顿了顿决定必须帮易思铭分担一下这个压力，不然的话天天啥都別干了，光是应付这些事就够头大。 说得直白些，这都已经严重干扰了易思铭正常的工作开展了。 “方县长，您打算？” “县里的干部我亲自找他们谈话，市里的干部我发一份名单给秦秘书长，让他代我挨个找他们谈话。” 方弘毅可是有底气的。 陈高峰对他的支持就是他应对各种宵小最大的王牌。 甚至不光是陈高峰，现在就连杨国涛都在盯著建发集团，生怕方弘毅闹出什么麻烦，被省里的领导发现。 要知道曹省长都在亲自关注的事情，一旦出现紕漏那是要挨板子的。 “方县长，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易思铭脸上终於有了发自內心的笑容，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快被这件事情愁坏了。 主要是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之前他只是一个穷乡僻壤之处的乡长，做过几个月的镇党委书记，虽说也有些实权，可也绝对没有享受过这么大的权力。 现在每天都在接各种市直单位一二把手的电话，甚至还有区里的一二把手，易思铭是真的应对不过来了。 也是因此，易思铭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权力的魅力。 同样，这些天面对的各种诱惑，也让易思铭暗暗警觉。 权力这把双刃剑，真的是看你怎么用。 毕竟华夏的人情世故场，太过复杂了。 方弘毅“大话”刚刚说出去，自己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 电话接通，当姚承安道明自己的来意后，方弘毅的脸色瞬间也变得极其尷尬。 他万万没想到，连姚承安都跑来找自己“走后门”了… “弘毅，我就是提一嘴，你要是为难就当我没说。” 姚承安苦笑道：“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主要是全市公安系统因伤离岗的民、辅警数量太多了，我这里实在照顾不过来。” “不然的话，我也…” 第178章 你是如何创造奇蹟的 方弘毅神色严肃，听完姚承安的话，他对姚承安顿时更为敬重了。 姚副市长找方弘毅，確实是“走后门”想安插一部分人到青田建发集团。 可姚副市长不是为自己来的，更不是为了身边的亲朋好友们。 刚刚姚承安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近些年承山市公安局不少干警因公负伤，没有办法继续在原本的岗位上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些人市局甚至市委、市政府不会不管，毕竟都是为人民流血牺牲过的。 可市里的萝卜坑就那么多，塞来塞去总会委屈一部分同志。 这些年姚承安为了这件事情头痛不已，也和市委、市政府多个部门的一把手吵过、闹过，可效果都不太好。 姚承安也能理解各个兄弟单位的难处。 毕竟行政单位编制有限，承山市內各个国企的效益也都很一般，想解决他的问题是件很头痛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 相对来说正式编制的民警姚承安其实是不怎么头疼的，因为不用姚副市长，人家自己就能和单位逐级反映。 最让姚副市长操心的，是那帮不在编制內的辅警兄弟们。 编委办瞧不起，社会地位又低，平日里薪资也微薄的很，本来就挣扎在社会的底层。 一旦负伤出事，丟了工作，以后的日子就更难了。 在编民警们的待遇他们享受不到，可危险来临的时候没人会管你是不是辅警，有没有编制，歹徒的刀子和子弹是不会讲道理的。 这一点不光承山市有，全国范围內多多少少都存在著同样的问题。 可相比承山而言，某些经济发展比较好的城市在解决善后问题上就要比承山市这样的北方经济落后地区强太多了。 毕竟人家企业多，效益好的企业更多。 不说別的，起码能让兄弟们后半辈子吃个温饱，过个舒心。 现在的姚承安要求並不高，他不求这些负伤退出公安退伍的兄弟们能风风光光，荣华富贵。 可起码也得吃喝不愁，有个人样啊！ “姚市长，情况我听明白了。” 方弘毅郑重点头，“这件事情我一会儿和易思铭同志一起研究下，爭取能儘快给您拿个解决方案出来。” “当然，在此之前您也得把相关的细节发我一份，有多少人，大家现在的情况如何，我都要第一时间掌握。” 听到方弘毅的话，姚承安脸上大喜，虽然方弘毅没有直接表示帮忙，可这个做法要比所谓的表態更直接。 如果方弘毅不想管这个事情，最多和自己客套一番。 但现在人家和自己要资料，又明確表示和易思铭研究，那就证明是真的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里了。 “弘毅，我代表承山市的民辅警兄弟们谢谢你。” “也感谢青田县委、县政府和你们青田县建发集团领导班子。” 姚承安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堂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这些日子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暗地里付出了很多。 別看姚承安表面风光，当然事实上他也確实很风光。 但只有身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切实感觉到压力。 “姚市长，您和我说这些就是见外了。” 方弘毅急忙道：“您也知道现在青田县建发集团刚刚组建，各个部门都是需要人的时候。” “您能在这个时候送来这么一批主力干將支援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还是那句话，官场上没有秘密可言。 方弘毅和易思铭二人拒绝了无数市级、县级领导们递过来的条子，却偏偏给市公安局安排解决了一批“伤病员”入职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一时间，承山市官场上说什么的人都有。 有人说方弘毅在承山市给陈高峰做秘书的时候，就和姚承安关係斐然。 现在自己发达了，给姚副市长办点事不是应该的？ 也有人说，方弘毅拿过姚承安的好处，现在是在还人情、搏名声呢。 当然，更多的主流声音对方弘毅这次“走后门”是赞同的。 毕竟和平年代，公安干警是流血牺牲最多的一个群体，没有之一。 正式在职在编的民警干部也好，还是挣扎拼搏流血在一线的辅警兄弟们也罢，这些人都是真正在用自己的汗水和血水维护社会治安，为人民服务。 当然，不可避免这个队伍中有部分被利益腐蚀的害群之马。 可也绝对不能因为那么一小部分贪腐分子，就否定了整个队伍大多数辛辛苦苦的好同志。 用方弘毅对易思铭的一句话来说，我们不能让英雄们流血流汗又流泪… 易思铭的动作非常快，整理好名单就给秦长青送了过去。 因为事情牵扯到方弘毅，秦长青马上向陈高峰做了匯报。 原本方弘毅是打算委託秦秘书长，挨个和那些走后门的领导谈谈的。 但没想到的是，看完名单后陈书记雷霆震怒。 当天下午就通过市纪委召开了一个干部廉洁大会，市委秘书长秦长青亲自逐个打电话通知的，参会名单完完全全就是对照著青田县送来的这份名单。 没多一个人，当然更没少一个人。 在会上，陈高峰带领在场的所有干部们重温党章。 市纪委书记牛瑞丰更是郑重当眾宣读了党规党纪！ 全文宣读，没有任何刪减，牛书记足足喝了三杯水才通篇读完。 可台下的干部们个个头上冒起了冷汗。 今天这个会因为什么召开的，在场的这些人太清楚了。 虽然陈高峰和牛瑞丰谁都没有直接点明，可那是因为人家给大傢伙儿留著面子呢。 当然，也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成一种最后的警告。 如果他们再一意孤行，不知收敛，怕是下一次直接就是牛瑞丰请他们到办公室谈话了。 至於谈完话以后还能不能平安回家，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与此同时，海明资本的董事长廖海明在青田县委、县政府的盛情相邀下，再次来到青田县。 和上次不同，如今卢建良亲自带队，四套班子领导齐至，展现出了青田县最大的诚意。 “方副县长，你能告诉我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是如何创造这个奇蹟的吗？” 第179章 我是在投资你 廖海明是真的想不通，更想不明白方弘毅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要知道上次自己来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卢建良和方弘毅並不和。 甚至青田县委似乎不欢迎自己的到来，拼命在那个时候给方弘毅使绊子。 但是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当廖海明再次来到青田县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堪称是两个极端。 上次对自己有多无视，这次就对自己有多热情。 看著卢建良那张笑成儿的脸，廖海明是百思不得其解。 待走完所有的欢迎流程，廖海明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白正奇给两位泡好茶后悄无声息退出后，廖海明终於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在廖董眼里，这点小事就能被称为是奇蹟吗？” 方弘毅气定神閒给廖海明点燃雪茄，这些年廖总发跡后生活习惯越来越接近海港，普通的香菸几乎已经不抽了。 “方县长，恕我直言，其实最开始我本来只是打算卖高峰一个面子的。” 廖海明吸了口粗大的雪茄，吐出一大口浓浓的烟雾，缓缓开口了。 “是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较深，所以我才有了来青田县实地转转的想法。” “可情况你也知道，其实我很失望。” “不是对青田县失望，是对青田县委、县政府的矛盾公开化、僵硬化失望。” “方县长，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官吗？” 方弘毅微微摇头，其实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可此刻不能搅了廖海明想表达的兴致。 “说实话方县长，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贪官。” “只要是贪官，对我的存在就有需求，因为我可以为他带来利益，我说的话对他而言就是圣旨。” “他贪不贪的我也不在乎，我只需要赚钱，別的事情於我无关。” “说句难听的，他贪才好，有弱点的人是最好掌控的。” “当然了，相反而言我也不怕清官，甚至能和清官成为很好的朋友，比如你们的陈书记。” 廖海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清官也不是没有弱点，他们的弱点就是太想出成绩了，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决策是正確的。” “越是想做事情的清官，於我而言越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们互相成就，这是大家都乐见其成的。” “那么方县长肯定就疑惑了，我既不怕贪官，更不怕清官。” “那我会怕什么？” 方弘毅暗暗发笑，不得不说廖海明这个人確实是人精。 这种问题，放在现如今这个时代下，確实很少有人能回答上来。 可方弘毅的灵魂是来自后代的，这个问题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本来见廖海明兴致很高，方弘毅想给他一个表达的机会。 可如今廖海明做出一副高手寂寞、没人能猜透我心思的样子，就让方弘毅很不爽了。 那就再给他上一课。 “廖总，你既不怕清官，也不怕贪官，实则是这两种官你都怕。” 廖海明愣了下，叼在嘴角的雪茄都忘记管了。 “说得再准確些，清官也好，贪官也罢，在你眼里他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有利益需求，想干事。” “你怕的是不干事的官。” “清也好，贪也罢，一旦这些所谓的官员们每天浑浑噩噩混日子，消极怠工，怠政懒政，那这个地方就彻底没救了。” “同样的，在这个地方討生活的企业，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廖海明吧唧吧唧嘴，把刚刚燃烧到一半的雪茄摁灭到菸灰缸。 脸上难得流露出郑重复杂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在承山市，和方弘毅第一次见面时，方弘毅对未来商业发展方向的分析让他感觉到惊艷的话。 那么现在，就是深深的震撼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傢伙，就仿佛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自己想什么，完全被人家猜的透透的。 要知道这种感觉可是连陈高峰都从未给过他的啊！ “所以我现在正式回答廖总的问题。” “您呀，最怕的是懒官。” 廖海明嘴角勉强牵了牵，脸上露出一副极其苦涩的笑容。 好一个懒官。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两个字，概括的竟是如此贴切！ “同样，廖总之前对青田县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主要也是担心青田县当局把主要精力放在內斗上吧？” “如果真是如此，哪怕我现在拿出再好的方案，恐怕也不会真正打动廖总下血本对青田县投资。” “最多看在陈书记的面子上，多多少少意思下就算交差，一定不会和我们有深入合作的。” 廖海明笑了笑没说话。 都被人家方弘毅猜透了，没什么可辩解的。 以廖海明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没辩解的必要。 想投，我怎么著都能给你投。 不想投，你找谁来说都没用。 “方县长，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 “其实投资项目不是投项目本身，而是投资人。” 方弘毅眼睛微微亮起，这话前世有位著名的大佬也说过。 倒是没想到廖海明在如今这个年代，就已经能领悟到投资的真諦了。 “廖董，愿闻其详。” 方弘毅再次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廖海明也不卖弄，一脸正色看向方弘毅道：“对我而言青田县也好，隔壁的甲乙丙丁县也罢。” “各种资源、条件高於青田县的地方太多了。” “但他们的主政领导，没有一个人有方县长的能力、格局和魄力。” “所以我不是投资青田县，而是投资方县长。” 廖海明微微眯著眼睛，看著方弘毅一字一顿道：“我打算在方县长身上赌一把，就像当初决定赌陈高峰是一样的。” 方弘毅暗暗感嘆，怪不得前世廖海明那么大的基业说没就没了。 有些时候必须承认一点。 赌这种东西，对一个人的眼光和判断力要求太高了。 当然，也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前世的廖海明就是最后一步赌错了，才落得个悽惨收场的下场。 可如果赌自己，方弘毅很有自信。 “廖总，我不会让你输的。” 第180章 我让她们陪你？ 廖海明不是说著玩的。 在接下来的合作谈判中，双方进展的不是一般的顺利。 主要是廖海明也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青田县建发集团如方弘毅所说的那般成立了起来，不光成立，甚至还折腾出了很大的动静，据说连陆北省委、省政府对青田县建发集团都非常关心。 至於廖海明之前最担心的，青田县当局的政治生態环境问题。 还不用他开口，人家方弘毅也给他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所以按照二人之前约定好的，今天廖海明来青田县就是奔著合作来的，大家化繁琐为简单，一切手续从简，在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的签约大会。 陆北省新闻联播报。 我省青田县与海明资本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海明资本董事长廖海明今日亲率考察团蒞临青田县，就合作事宜与青田县委、县政府深入交流意见。 青田县委、县政府决定，以青田县建发集团为枢纽，与海明资本在文化、旅游、能源、城建、金融等诸多方面展开深入合作。 海明资本表示，青田县地处陆北省优越位置，无论是自然景观还是能源储存都位居全省前列，是他们理想中的合作对象。 双方於今日签订合作协议，这是我省县级市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要里程碑… 方弘毅今晚没少喝，廖海明的酒量真是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以至於向来能保持几分清醒的方弘毅今日差点瘫在桌子上。 白正奇扶著他回到房间后，陆北省新闻联播的重播正在进行。 “青田县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同志主持签约仪式，仪式结束后，方副县长与海明资本董事长廖海明先生就未来发展再次深入交换意见。” “县委书记卢建良，副书记、县长周凯等十一名县委领导出席仪式。” “副县长、青田县建发集团总经理易思铭作重要匯报。” 今天陆北省晚间新闻联播留给青田县的时长足足有七分钟，可千万不要觉得七分钟很短。 一般情况下，一般的省委常委们都没有这个时长的。 除去各种活动和新闻通告，省级新闻电视台每日留给省级领导们露脸的时长都是有严格限制的。 比如省委书记、省长是一个级別，书记比省长还略多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其他的省委常委领导们又是一个级別，通常情况没有特殊安排下，时长不会超过三分钟。 所以青田县今天独霸省晚间新闻联播七分钟是什么概念？ “小白，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方弘毅刚刚把白正奇送走，许语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方副县长，恭喜哦。”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空灵动听，周围的背景音是嘻嘻哈哈的笑声。 方弘毅心中一热。 莫名的，他也似乎回到了自己大学时期。 青春，阳光，处处充满朝气。 许语菡確实更適合学术圈，官场的环境太复杂了，许语菡不愿適应也適应不了。 除非，在每一个单位她都愿意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这一点註定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留在燕京部委机关，也只会有少数几名顶级大领导才有资格知晓她的身份。 “何喜之有啊？” 方弘毅心情不错，这些日子事事顺风又顺水，再加上今晚喝多了的缘故，他也难得有心情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和许语菡聊天。 “你们陆北省的晚间新闻、承山市的新闻联播我几乎天天都有看的。” 电话另一端的许语菡颇为不满皱著可爱的小鼻子，要不是燕京看不到青田县的地方台，怕是许语菡最关注的就是青田县电视台了。 “今天方县长可是出尽了风头，七分钟的青田县画面，起码给了你三分钟的镜头。” 许语菡感慨道：“你们书记县长的风光都被你抢完了，方副县长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呀？” “没什么心情啊，他们给我镜头不是应该的吗？” 都说酒壮怂人胆，方弘毅不是怂人，可此刻深醺状態下也是有些飘飘然了。 “我那么年轻那么帅气，镜头不给我给谁啊！” 电话另一端的许语菡俏脸微红，轻呸一口，这人好生不要脸。 不过转念一想，方弘毅说的是事实啊。 今天他在宿舍里看新闻联播的时候，宿舍里的几个同学还在一旁议论，这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县长了。 讲真，省电视台的摄影师和导播们还是有些功底的。 起码知道观眾们爱看什么，关注什么。 可只有许语菡清楚，青田县能有今天这一幕，全是方弘毅拼出来的。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的帅气震慑到了？” 许语菡秀眉微蹙，听方弘毅的这个声音明显是喝了酒的。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青田县搞出这么大的活动，怎么可能少得了应酬。 方弘毅可是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总设计师，这些日子二人一直保持信息往来，对於方弘毅所付出的一切，许语菡是心知肚明的。 “喝多了？” 许语菡柔声道：“去弄些蜂蜜水放在床头，半夜起来口渴找不到水会很难受的。” 方弘毅心里一暖，“哪里有蜂蜜，要不然你来给我弄。” “去你的。” 许语菡俏脸通红，压低声音道：“今天我们宿舍好几个同学都夸你年轻有为还帅气，要不要我把你地址给她们，我想她们肯定愿意为方县长效劳。” “好呀。” “求之不得。” 酒醉的某人根本没听清，光是听到有人愿意给自己泡蜂蜜水，迷迷糊糊间就答应了。 “方弘毅！” 电话另一端的许语菡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直截了当把电话掛断。 第二天，方弘毅揉了揉发胀的脑子，翻了眼通讯记录才看到昨天接过许语菡的电话，可一时间断片了，愣是想不起来和许语菡说过什么。 “算了，等不忙了再问问她。” 方弘毅没当回事儿，赶紧投入到新的一天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中。 这就让一天没接到方弘毅“道歉”电话的许大小姐，直接炸锅了… 第181章 安保公司的成立 在办公室內的方弘毅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浑身一阵发冷。 可他依然没当回事，开始和易思铭制定各种章程制度。 大的框架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並且上县委常委会討论通过了。 但是各种细则完善后，易思铭自己也拿不准，还是需要请方弘毅过目，做最终的確认。 “思铭，这个保卫科咱们的步子还是小了。” 方弘毅突发奇想，为什么不直接在青田建发集团下面搞一个安保公司呢。 要知道后世安保公司可是非常赚钱的，不管是银行的安保外包还是各个单位的门哨，甚至隨著经济的发展，富商们也喜欢找退伍军人保障自己的安全。 姚承安那边给自己推荐过来的人，大多数是从事过一线警务工作的。 这些人有著丰富的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身手也好，完全可以胜任。 “方县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易思铭拍了拍脑袋，还是方县长思路灵活啊！ 之前市局的这些人怎么安排，对易思铭来说一直比较头大。 毕竟这些人不懂市场，不会財务，放在哪里感觉都是浪费。 可方弘毅想的这个办法，可谓是因地制宜地解决了这些人最根本的问题，把他们放在了最適合他们的舞台上。 “咱们县委、县政府起个头，和建发集团的安保公司签订个协议。” “这样以后越来越多的县直机关就会纷纷效仿，生意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方弘毅笑著说道：“另外，也可以从市里打一些gg，对接一些专门的业务。” “这一点我会亲自和姚副市长谈的，相信市局关於维稳方面也有较大的人员缺口，一旦有重大社会活动，需要人手的时候，可以和我们合作。” 这些人本来就是警队出来的，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编制。 “至於部分不適合出外勤的人员，也可以在这个安保公司內负责行政、后勤等工作。” 方弘毅定下了调子，接下来的工作易思铭按照方弘毅的这个战略方针去安排就好。 “方县长，海明资本已经把第一期的合作款项，共计4.5个亿打到了建发集团的帐户上。” 易思铭鬆了口气笑道：“真是財大气粗啊，几个亿说打就打。” “按照合同约定，这些钱主要用於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步行街的拆迁安置工作，这里是大头，咱们县里边也得出一部分，我下午约了建行的负责人，打算谈一谈贷款的事情。”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点是之前就定下来的。 步行街的整体开发权虽然在海明资本手里，但是后续的运营、管理权，还是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占主导地位。 所以在拆迁安置的过程中，青田县当局也承担了一定的责任和义务，需要拿出一部分资金配合海明资本。 现在的青田县財政又十分紧张，方弘毅不想和省市两个大家长张口，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在银行身上。 如今正是房地產即將腾飞的年代，不管任何地方土地都是最值钱的。 方弘毅当然不会放开手脚去卖地，青田县的每一块土地，他都想儘可能的留给县里，留给全县的百姓。 只有地方上財政真正富裕了，才能带领全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所以拿土地抵押给银行贷款是最合適的，方弘毅有信心三年之內回款，连本带利把钱还给银行。 以后的日子里，步行街的每一分钱盈利，都会成为青田县財政的一部分。 至於为什么不和省里、市里要钱。 倒不是说方弘毅脸皮薄，主要是因为这点小钱如果就和两个大家长求援了，那接下来的大钱怎么办？ 之前制约青田县发现的最大阻力，就是交通。 別看现在海明资本愿意和青田县当局合作，可这並不意味著这个最大的制约就消失了。 相反，方弘毅和海明资本拍著胸脯保证过，交通的问题一定解决。 那么怎么解决，拿什么解决？ 简单的事情方弘毅顺手给了易思铭，比如和建行谈贷款，有土地作为抵押，又是政府出面的事情，建行只要不傻就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好事。 但是筹措解决修路的资金问题，就是大麻烦了。 这件事情没人能帮得上忙，卢建良不行，周凯更不行，只能方弘毅亲自去跑。 过完元旦后，承山市进入了最冷的季节。 大雪飘飞，原本就坑坑洼洼的国道变得更难走了。 方弘毅用了三个半小时才赶到承山，今天正好是小年，方弘毅先回家把提前准备的年礼给母亲放下，这才向市委大楼赶去。 承山市委、市政府大楼仍是灯火通明，临近年底各个部门不是一般的忙，站在楼底，方弘毅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 算算日子，自己重生至今还不到一年，可却已经完成了一场华丽的蜕变，真正扎根於承山市政坛，並且还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对於方弘毅来说，这绝对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青田县数十万百姓还在等著自己，等著自己把青田建设的美丽、繁华！ 而一切，就让他从今天开始吧。 “方县长。” “杜主任。” 杜耀阳见到方弘毅，立马迎了上去，热情伸出双手。 这位承山市现任“二號首长”比谁都清楚，別看自己是承山市名义上的二號首长，可在陈高峰心里，始终都比不上方弘毅。 同时，他也很感激方弘毅临行前把自己推荐给陈高峰。 如果没有方弘毅，现在的自己怕是仍在之前的岗位上苦苦煎熬著，又何来如今的风光？ “陈书记一直在等你。” 杜耀阳压低声音小声道：“从你打完电话说过来，之后的安排陈书记就让我全推了。” “辛苦您了耀阳哥。” 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摆设之列和之前方弘毅在时別无二致。 陈高峰可能是刚刚忙完工作，也可能是在等方弘毅的到来，他进去的时候陈书记正在悠閒地看书。 看到方弘毅进门，陈高峰笑盈盈地站起身。 “我就猜到了，年底之前你肯定要为青田县修路的事情来找我。” 第182章 一一二工程 方弘毅满脸苦涩，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人家陈高峰的法眼。 人家不光算准了自己要来，更是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来。 “我知道你的来意，不过这件事情先不急。” 陈高峰笑盈盈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咱们两个好久没坐下来谈心了，你忙我也忙，趁著今天难得的机会，我也想和你好好聊聊。” “对了，晚上没有其他的安排吧？” 方弘毅急忙摇头，別说自己今天確实没有任何安排，就算是有安排，也不可能拒绝陈高峰的这番心意。 一个电话下去，杜耀阳去小食堂炒了四个热菜，打包带回来给二人摆好。 陈高峰兴致颇高，让杜耀阳又去拿来一瓶白酒，笑呵呵对方弘毅道：“我知道你酒量比我好，可咱们今天就这一瓶，主要是助助兴。” 方弘毅笑著点头，“都听陈书记的。” 三杯酒下肚，方弘毅微微有些燥热起来，本来办公室的暖气就开得开足，方弘毅脱掉毛衣，顺带把衬衫袖子也挽了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陈高峰就笑，別人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丝毫不敢做真实的自己。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从来自己身边工作的第一天起就率性而为，毫不做作，一直是最真实的样子。 陈高峰喜欢的就是方弘毅这一点，和他的工作能力、眼光格局毫无关係。 能力可以培养，眼界格局可以提升。 但是人这辈子骨子里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很难被后天环境所改变。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规划的？” 陈高峰放下酒杯，夹起一颗生米，就这么和方弘毅似拉家常般开口了。 方弘毅也很乾脆，公文包里的报告都没拿，就这么口述起来。 “陈书记，按照我们县交通部门的规划，未来三到五年之內，要在青田县搞一个一一二工程。” “哦？” “怎么个一一二法。” 陈高峰来了兴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方弘毅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说白了就是一个机场，一条铁路，两条高速公路。” 方弘毅话音刚落，陈高峰脸色微微抖了抖。 好小子，真是大手笔，折腾的比自己预料中的还要更大。 要知道如今的承山市都没有机场啊！ 他小子是哪来的胆子，直接一步到位要给青田县把交通设施全部配套齐全？ 就算搞了机场，以青田县的情况哪家航司愿意开闢单独的航线？ 见陈高峰神情肃穆，眉头紧蹙，方弘毅急忙笑著解释道：“陈书记，关於这个机场的事情咱们最后再说。” “主要先谈谈两条高速公路和铁路。” 陈高峰缓缓点头，相比机场而言铁路和公路还是比较务实的。 只不过两条高速公路，怎么听陈高峰都觉得彆扭。 “陈书记，咱们承山市目前的交通网路情况您应该也知道，除了我们青田县以外，各个县已经全部可以通过高速直达市区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青田县的第一条高速肯定也是要和其他的兄弟县区看齐的，修建一条直达市区的高速公路，全长应该在90公里左右。” “一旦这条高速公路贯通，咱们市就能实现县县通高速，到时候您去省里开会脸上也有光不是？” “你少在这里贫。” 陈高峰翻了个白眼，“怎么，我修一条高速在省里脸上就有光了？” “照你这么说，那南方城市的那些土財主们个个都红光满面了。” “不过青田县也確实需要这么一条高速公路。” 陈高峰微微嘆了口气，“要想富，先修路，交通条件真的太重要了。” “你们青田县建发集团想做好，甚至想走出去，这条路就必须修。” 在这一点上陈高峰是非常支持方弘毅的，哪怕方弘毅自己不提，关於这条高速公路陈高峰也都替他想到了。 “陈书记，我代表青田县的百姓感谢您。” 方弘毅正色举杯，“感谢您和市委、市政府对我们青田县的关怀和支持。” “说说你的第二条。” 要说第一条高速公路在陈高峰的意料之中，可方弘毅刚刚提到的所谓第二条高速公路，就让陈高峰想不明白了。 “陈书记，我们青田县除了和咱们市的三个县接壤，东北方面和镶蒙自治区的黄齐县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公里。” “这黄齐县好啊，有骏马，草原，旅游资源十分丰富，自然景观极其秀丽，名声可是享誉全国的。” 陈高峰微微一怔，他听懂方弘毅想表达什么了。 这傢伙不光是想在青田县搞旅游，甚至还想沾人家大草原的光，给青田县在镀一层金。 果然。 “陈书记您想想，区区二十公里的路程，如果我们修了高速，是不是可以更好推动我们当地的旅游业？” “二十公里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路程，半小时之內就让你从青田县到大草原上骑马，那些南方的游客怎么可能不心动。” “最关键的是，我们这么做的同时，一定程度上也带动了临省的经济发展，到时候他们自治区的党委书记不得找咱们省委书记给您发个小红啊！” 陈高峰哭笑不得，他知道方弘毅脑子灵活。 可万万没想到，这傢伙连临省（自治区）的便宜都不放过。 “陈书记，另外这二十公里的高速公路也不用您给我批钱。” 方弘毅忽然咧嘴乐了，“只要咱们能拿到批文，有的是临省兄弟们愿意钱。” “他们的財政可比咱们强很多，到时候…” 陈高峰翻了个白眼，得，方弘毅不光是想占便宜，更是打算一毛不拔了。 这不典型的借鸡下蛋还要让人家念他的好么？ 不过你还別说，这个事情真的能操作。 当然，別看方弘毅说得轻巧，这件事情想实现难度还是很大的。 跨省高速公路的建设，是必须向国家级交通运输部门申请的。 那个手续不是一般的麻烦，別说方弘毅了，就算陈高峰去跑都很费劲，这不是二十公里的事情。 就算一公里，该走的手续也得走。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曹省长亲自出面，和临省沟通，然后双方一起向上面提交申请，这件事情才能快速落实。 想到这儿陈高峰悟了，方弘毅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让自己去搬救兵么。 这个狡猾的小子啊… 第183章 你自己想办法 高速公路的事讲完后，方弘毅主动向陈高峰介绍青田县的铁路规划。 在方弘毅的规划中，青田县的铁路未来最终形態是两省连接的重要枢纽。 刚刚方弘毅为何要提出多修一条二十公里的高速去连接黄齐县？ 一来是现在確实需要，对於两地的旅游开发都有利，还能加深两地的文化交流，促进两地共同发展。 二来就是一个伏笔，为铁路贯通埋下的伏笔。 只有先让黄齐县吃到两地连接后的红利，他们才会同意修建铁路。 甚至那个时候都不需要方弘毅著急，怕是镶蒙那边自己就会主动求著陆北省，让黄齐县和青田县互通铁路。 当然，这个只是未来的规划，现在还不至於直接把铁路通到黄齐去。 目前的主要任务就一点，那就是把青田县列入承山市乃至整个陆北省的铁路发展规划网格中去。 先进了这个网，能通一条线路，对於方弘毅来说就足够了。 因为方弘毅还有更大的野心！ 要知道未来的华夏可是被称为基建狂魔的，那种发展速度是让整个世界都震惊不已的。 尤其是进入2015年以后，华夏的高铁取得飞速发展。 几乎能做到市市通高铁。 所以方弘毅的真实目的是瞄著这个的，兴建一座规模宏大的火车站是需要时间的，到时候能直接赶上高铁的第一波风是最好的。 “你的意思是，这条铁路只需通承山就好？” 陈高峰有些纳闷，倒不是说这个规划小，而是对於方弘毅来说，属实有些不符合他这个大胃王的胃口啊。 原本陈高峰以为，这傢伙怕是都想直通省会，毕竟青田县到省会不需要来承山，只需要接一条不到一百公里的支线就能直通省会天海。 倒是没想到，向来高调的方弘毅在铁路建设方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清楚这么大的工程上面不见得会批，所以才没敢提。 当然，如果让陈高峰知道方弘毅真实的目的和野心，那… “对啊陈书记，到承山不就方便多了，去哪里都能通过承山市火车站转运。” 方弘毅笑嘻嘻的，这个时候还没办法和陈高峰提什么未来的发展规划。 连结陆北省和镶蒙自治区？ 把青田县变成二省东北方最大的货物、人员中转交通枢纽？ 以后我还要修高铁？ 不管方弘毅说出哪一点，陈高峰都会以为他疯了。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太超前的东西一定不会被人理解。 方弘毅很清楚未来社会的发展和走势，可並不代表陈高峰也能看到这一点。 所以说得再多那就是徒增苦恼，既然如此索性还不如先不说。 反正现在的要求就一点，给我批个火车站，修一条能到承山市的铁路方便游客也方便商业货物的运输就好。 至於別的，我不挑。 “这件事情得和铁道部门报备。” 陈高峰看了方弘毅一眼淡淡道：“你回头就铁路这个事情专门给我擬个报告，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送上来。” 方弘毅急忙点头，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同样，陈高峰提出这个要求，就代表人家是支持自己的，愿意帮忙的。 要不然的话，以方弘毅的身份和职务，去了燕京怕是连部委的大门都进不去。 接下来，就是机场了。 原本满心不解、甚至第一次觉得方弘毅有些好大喜功的陈高峰，在听完方弘毅解释后，才明白他这个机场並不是自己理解的那种大规模民用机场。 承山市有一支常年驻防驻训的空军部队，规模不大但是编制很高，这支部队为了满足训练、驻防要求，在承山市三四个县都有自己的小型机场。 其中青田县就有一座，说是小型机场，其实就约等於驻训场，但是跑道各方面都是成熟的，也能满足小型民用客机的使用標准。 所以方弘毅就打起了人家的主意。 在后世军民两用机场在各地都是常见的，这样一来可以节约成本，毕竟建一个机场极其相关的配套可是非常昂贵的。 只不过现在似乎很少有这样的先例，甚至是没有先例。 方弘毅並不是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是上次廖海明来的时候感慨，如果有一座可供私人飞机和小型客机降落的小型机场，那就更方便了。 这下方弘毅就心动了。 要知道青田县主打的旅游是疗养加旅游。 什么人需要疗养？ 那自然是南方那些受够了阴冷潮湿天气，又时间多到发霉的大佬们才需要。 既然决定旅游业主打中高端，主要是面向没有来过北方城市的南方土豪们，那么这个机场就有建的必要。 准確来说不是建，而是借，方弘毅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同样他相信陈高峰似乎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所以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看了半天，陈书记差点直接暴走了。 “你这个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去。” 良久，陈高峰放了狠话，不管是铁路还是跨省的高速公路，他都得去找曹省长。 以他对曹省长的了解，这两件事情八成能办到。 毕竟现在方弘毅凭藉自己的能力走进了省委一眾领导们的视线之內，青田县建发集团更是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关注的项目。 那么为了青田县的发展，曹省长帮忙解决一下交通问题还是情理之中的。 可这个机场，就算是借，你必须得有军方的关係才能开这个口。 倒不是说陈高峰对曹省长没有信心，而是全国范围內只要牵扯到军方的事情大家都非常忌讳。 尤其是高级別领导干部，这一点是非常注意的。 所以陈高峰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拒绝了方弘毅。 倒不是说陈书记推卸责任。 主要是他知道方弘毅也不是毫无办法… 从市委大院出来后，方弘毅总的来说心情还是不错的。 一一二工程已经解决了一个二和一个一，剩下的最后这个一他並不著急。 哪有一口气就能吃成胖子的？ 方弘毅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合適和上面谈话的契机。 第184章 暗中作梗 易思铭那边还是出事了。 原本他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却偏偏没想到会突生横枝。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 易思铭和青田县建行的一把手约好时间洽谈贷款一事，正好这天省建行一位副行长带队下来调研，就撞到了一起。 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名头现在太大了，毕竟省委书记和省长都在关注。 所以这位省建行的副行长，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在商谈贷款的时候，这位副行长忽然提议，青田县建行可以以投资入股的形式给青田县建发集团放款。 具体的放款金额可以再商量，但是股权不能低於五个百分点。 这下子易思铭就难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己怎么可能做得了主？ 没办法，本来好好的一场谈判只能被临时中止。 从建行出来后，易思铭第一时间给方弘毅打电话。 可方弘毅正在和陈高峰谈话，手机是静音没有接通。 无奈之下，易思铭只能去找周凯匯报。 “这个省建行的副行长是什么意思，趁火打劫？” 周凯闻言后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省里谁不知道青田建发集团备受瞩目，这个时候对方横插一脚，明显就是想分杯羹。 “虽说银行可以在监管范围內进行投资，可他们直接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不是也不符合相关规定？” 周凯和方弘毅共事时间长了后也学会了一些方弘毅的套路，开始在法理上找问题，看看对方的行为能不能站住脚。 易思铭无奈苦笑，“人家如果遵守监管，理论上是不存在问题的。” “而且咱们这个还是政府项目，银行的风险评估系统肯定能过，所以人家的这个要求大概率是可以实现的。” 周凯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弘毅县长呢？” “方县长去市里见陈书记了，好像是在跑高速公路的事情。” 周凯闻言苦笑，方弘毅这是主动抱起了最难啃的骨头。 把简单的事情留给自己和易思铭，偏偏这个简单的事情忽然变复杂了。 “那就换一家银行去谈。” 周县长也是要面子的，总不能大事小事都劳烦方弘毅。 他就不信了，青田县这么多金融机构，又不是就建行一家。 “好的周县长，我这就去联繫。” 易思铭和周凯的想法是一样的，方县长每次都给自己挑最硬的骨头啃，把稍微简单点的工作留给自己。 如果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再麻烦方县长，那属实太没面子了。 可有些时候越是看似简单的事情，出现变故反而越难处理。 青田县的这几家银行就和约定好了似的，每一个接到易思铭电话的行长都客气有加，但是聊到贷款的事情都是一堆藉口。 什么行里本季度的贷款预算已经没有了。 什么总行风控部门最近严卡，近三个月不允许出现大额放款，请易县长再等一段时间。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放款是万万不可能的。 要知道如今才刚刚过完年，银行的季度预算审批是按照公历年算的，你说才进一月份季度的贷款预算就顶满了，这话骗鬼都不信。 易思铭再傻都明白了，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人在做手脚。 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省建行那位副行长崔左思… “徐少，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青田县当局沟通过了。” “他们口子很紧，一口回绝了我的要求。” “是方弘毅亲自和你谈的吗？” 电话那端的声音颇为熟悉，如果方弘毅在，一定能听出这声音属於徐睿文。 “並不是，他们的副县长易思铭，听说还是青田县建发集团的首任总经理。” “好啊，一个总经理都敢直接拒绝你了。左思，这青田县的官员们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徐睿文冷笑道：“你有没有和其他银行打招呼？” “您放心徐少，在咱们陆北省金融系统內，大家多多少少都是要卖我个面子的。” 说到这里崔左思不是一般的自信，想想他在陆北省金融系统深耕二十多年，关係网早已渗透各个机构。 区区一个县级单位，不管是哪个行、哪个机构的负责人，確实都要看他的脸色。 “只要我不点头，青田县政府休想从他们县任何一家银行贷出一分钱。” “好，那就先这样，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易思铭应该很快就会把这个情况匯报给方弘毅。” 徐睿文轻笑一声，“到时候你晾他两天，机会合適了组个局约他出来。” “我也会去。” 这么好的打脸机会，徐睿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自从认识方弘毅，吃瘪的就一直是自己，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眼高於顶的徐大少非常的不满。 尤其是前不久建发集团的典礼仪式上，徐运被曹元庆当眾打脸，剪彩的位置更是被方弘毅所取代，这就彻底激怒了徐睿文。 所以趁著青田县有求於人的时候，徐少第一时间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开始给方弘毅使绊子。 当然，除了使绊子以外还有另一层考虑。 徐睿文很清楚未来的青田县建发集团是一直会下金蛋的香餑餑，他联合了几个狐朋狗友，打算藉此机会好好捞一笔。 名义上，徐睿文是想通过崔左思，以青田县建行控股的子公司去投资参与青田县建发集团。 可徐睿文早就联合了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朋友，暗中投资了不少青田县建行的子公司。 一旦崔左思成功，方弘毅就等於变相给徐睿文打工了。 但徐大少也没想到，方弘毅还没出面，那个易思铭的口子就这么紧，完全不给自己机会，这就让他非常恼火。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局方弘毅又会怎么破。 这次就算他去求陈高峰也不见得有用，毕竟金融系统相对独立，哪怕是市委书记也不能强硬要求银行必须给政府部门放款。 易思铭和周凯再次碰面，两个人对目前的情况一筹莫展。 无奈之下，只能把事情匯报给了方弘毅。 丟人就丟人吧，事情总得解决啊！ “你们怀疑是崔左思暗中捣鬼？” 听完二人的介绍，方弘毅眉头微蹙。 崔左思，那不是徐家的白手套吗？ 第185章 打不贏就釜底抽薪 前世徐家倒台的时候，陆北省方方面面、各个系统都有数人落马。 有政法系统，有金融系统，当然重灾区还是在组织部门。 尤其徐运曾经主政过的承山市，更是不少人因他落得个鋃鐺入狱的下场。 而易思铭刚刚提到的这位省建行的副行长崔左思，就是徐家在金融系统的白手套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白手套。 前世徐运的判决书，方弘毅乃至全省的干部们都是学习过的。 方弘毅记得很清楚，徐运通过崔左思为自己的利益帝国办了不少脏事。 因此崔左思后来也被人们戏称为“崔作死。” 明明自己有著大好的前程，却因为徐家彻底断送了… “方县长，除了他我们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 易思铭满脸怒色，“咱们县的几家银行態度那么坚决，这还是第一次。” “我就不信了，谁不知道建发集团是咱们县政府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更是有您亲自坐镇。” “之前我和县建行联繫的时候，他们的態度可不是这样的。” “自从这个崔左思露面，別说县建行了，其他的几家银行態度也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弘毅，思铭说得没错。” 周凯补充道：“我刚刚给市中行的一个朋友打过电话，他对我说崔左思这个人在陆北省金融系统的名声很大。” “咱们青田县目前这样的困境，十有八九就是他在圈子里打了招呼。”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没好开口从中行走贷款，再说了中行在我们县暂时还没有县级分行，所以…” 方弘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崔左思本身就是陆北省金融系统內的名人，再加上背后还有徐家坐镇，一般的人不敢得罪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周县长，思铭县长，这件事情我了解了。” “你们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解决。” 周凯和易思铭脸上满是难堪，尤其是易思铭，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是被他搞砸的，所以此刻羞愧到头都抬不起来。 “思铭，你別多想，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个崔左思本身就是衝著我来的啊！” 方弘毅微微眯著眼，这个时候必须帮周凯和易思铭分担心理压力，如果这二人先泄了气，那其他的工作还怎么推进？ “哦？” 见二人满脸好奇，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 “你们无需操心这件事情了，思铭，班子框架咱们已经搭起来了，接下来充实班子的重任可还在你这个总经理身上压著呢。” “周县长，您这边的任务也很重，协调各个单位的事情只能靠您。” 方弘毅给二人吃下定心丸，回到县委招待所的房间后，方弘毅关门闭窗，点燃一颗香菸开始静静琢磨破局之策。 这个时候，不能再给陈高峰压力了。 一一二工程的项目审批已经有陈书记为自己代劳了，这件事情甚至还得劳烦曹省长，崔左思的事情只能自己想办法。 可方弘毅盘算了一圈儿，自己在金融系统里著实没有什么人脉。 想解决这件事情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和崔左思旗鼓相当的，在陆北省金融系统说话能一言九鼎的人出面，以力破局。 可这条路行不通，方弘毅並没有这样的资源。 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办法，围魏救赵，搞曲线达成目標。 金融系统方弘毅確实没关係，但是金融系统还有相应的监管系统，不管是人行还是银监，都是各个金融机构包括银行的亲爹妈。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一家单位能独立於体制之外。 既然对方不讲规矩，那也不能怪方弘毅动用公权力和对方硬碰硬。 周一，人行青田分行联合青田县银监局突然派出工作组进驻青田县建行，按照相关规定对青田县建行进行財务、审计等多项目突击抽查。 “打击报復”来得就是这么快。 崔左思刚刚回到省里，就接到了青田县建行一把手的电话。 “崔行，您帮我想想办法，银监局这么查下去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这个年代金融系统的监管相对来说极其鬆懈，风控部门更是形同虚设，大多数的银行机构根本就经不起银监往死里查。 更別说背后还有方弘毅的授意，这件事情整个青田县没人能拦得住，连县委书记卢建良都不行。 崔左思眉头紧皱，他一直在等方弘毅的电话，在他看来不管方弘毅打算干什么，两个人起码都要有个试探的过程。 可他万万没想到，方弘毅丝毫不顾及影响，直接出手了。 更是丁点都不在乎他这个省建行副行长的顏面，公然打脸！ “你先別急，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回去的。” 崔左思不愧是陆北省金融系统的名人，更不愧是徐家的白手套。 其关係网之强硬，让远在青田县的方弘毅也只能甘拜下风。 “方县长，省银监局给我们施压了，要求我们科学依规执法。” 县银监局是最先接到电话的，局长满脸苦笑打来电话匯报导：“如果再给我们几天的时间，怕是可以查到一些真东西。” “但现在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直接和上级单位对著干。” 紧接著，人行那边也是一样，都是崔左思通过省里的关係网开始发力了。 “嗯，你们暂且让工作组回来吧。” 方弘毅也没有为难两家单位的负责人，一来是金融系统本身相对独立，虽受地方监管，可人家如果不听你的你也没办法。 二来短时间內没有查到实质性证据，確实没办法和上级业务指导单位对著干，那是容易出问题的。 初次交锋以方弘毅小败告终，崔左思左手香檳右手雪茄，美滋滋翘起二郎腿等著方弘毅的“求饶”电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等来的却是省纪委的人亲自上门。 “崔左思，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证件。” “根据实名举报，你涉嫌非法侵吞国有资產，利用职务便利为相关单位和个人在办理融资贷款、项目配套等事项上提供帮助，谋取非法利益。” “请和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是你如今唯一的出路。” 崔左思懵了，就这么穿著睡衣被省纪委的人直接拷走。 路上，崔左思终於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 “是青田县的方弘毅举报的我吗？” “他有证据吗？”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冷冷扫了他一眼，“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会明白。” “现在你只需要配合我们的工作就好。” 崔左思面如死灰。 第186章 这个方弘毅不简单！ 实名举报崔左思贪污受贿的人自然正是方弘毅。 至於证据，需要证据吗？ 方弘毅的举报信，完完全全是按照前世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內容写的。 时间，地点，人物，具体的数额，那是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仿佛方弘毅亲眼目睹了一样。 再以他公职人员的身份，这么一封实名举报信省纪委怎么可能不重视？ 尤其是他这个副县长，已经进入了省委书记和省长的视线。 省纪委当天晚上收到举报信后就马上召开了內部会议，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刘正华亲自出席。 面对这么一份內容详尽的实名举报信，省纪委內部几乎是同一种意见。 查！ 当天晚上，省纪委就抽调精兵强將，简单地核实了几点举报信上的情况。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这举报信真的神了，数额几乎一点没错。 把举报信改成审计报告，怕是都可以直接当证据在法庭上用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在省纪委拿出一致意见，並请示省委书记批准后，翌日清晨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就把崔左思带走了… “你混帐！” 省委家属院6號楼，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大发雷霆。 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此刻的徐部长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父子情深，整个人暴跳如雷，结结实实给徐睿文上了一顿家法。 “你不知道崔左思对我们多重要吗？” “这种事情你敢让他出手，你真以为方弘毅是吃素的不成？” 徐部长此刻再无半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气势和威严，整个人如同一只即將暴走的猛虎，硬生生抽出腰带狠狠自徐睿文身上抽去。 哪怕是向来溺爱徐睿的母亲，此刻也是战战兢兢，不敢高声说话。 没人能比她更清楚崔左思在徐家阵营扮演的是什么身份，现在崔左思折进去了，徐家的大船瞬间危机四伏。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搞出来的，所以徐母也很心急。 哪怕平日里再溺爱自己的儿子，可关係到家族未来的兴盛存亡，此刻徐母也没有了所谓的慈母光环了。 “爸，方弘毅那么欺您辱您，我…” “想拿回面子不是靠这些歪门邪道，是要拿出实力的。” 徐运神色冰冷，“你以为方弘毅是靠陈高峰才被省里的这些领导注意到的吗？” “別说他了，就算陈高峰在省里眼中也不过是一颗能堪大用的棋子罢了。” “方弘毅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人家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你以为是靠吹吹捧捧上来的？” “就青田县建发集团一个提案，让多少人为之侧目。” “你面对这样的对手，丝毫不知进取，不想著用智慧取胜，就琢磨如何偷鸡摸狗，让別人给你擦屁股。” “现在好了，崔左思折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吧！” 徐运发完这通火后站起身上了楼，该教育的教育了，可徐睿文惹出来的麻烦他还是得去解决。 不然的话一旦崔左思开口，那徐家这艘大船就真的翻了。 “徐部长。” 徐运拨通一个电话，响了大约四十秒，电话那边终於接通了。 “您好您好，陈主任，领导…” “领导在会见外宾，徐部长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等领导不忙了我可以向领导转达。” 徐运顿了顿最终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陈主任，我没什么事情的，您多心了。” “好的徐部长，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掛了，待会儿还得陪领导送外宾。” 电话那边很快掛断，徐运的一颗心顿时也跌入谷底。 这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唯一的倚仗，可自从这位回燕京后已经鲜少和他有任何联繫了。 不是徐运不想联繫，而是从人家离开的那刻起，缘分就已经断了。 再加上这些年自己进步的確实很慢，起码相比姓许的那位，自己慢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自然而然的，和人家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同一时刻，燕京某栋古香古色的小楼里，赵汉良深深看了眼自己的秘书，眼神中带著一抹说不出的悲凉。 徐运是他在陆北省工作期间的第一任秘书，也是深得他喜欢的。 可环境是容易改变一个人的，越是往高走，面对的诱惑就会越大。 有些人能坚守住自己的本心，就像许国华那样，得道者多助，自然路越走越宽，职务和级別也越来越高。 有些人面对灯红酒绿的社会，就会被利益迷晕了眼。 比如，刚刚打来电话的徐运。 其实在赵汉良心里，不管是许国华还是徐运，他都是一视同仁的。 可区別就在於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路。 有的人选择在前进的道路上奋勇直前，披荆斩棘。 有的人却掉进了陷阱里，困在了温柔乡，锁在了黄金屋自甘墮落。 “领导，要不我去和陆北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如果还来得及，我可以代您去找他谈谈。” 陈主任深諳领导的心思，也很清楚徐运和领导之间的感情羈绊。 这位领导很念旧也很护短，如果他真有这个想法，那自己必须及时把握。 赵汉良微微摆了摆手。 “不用太刻意去收集关於他的情况，不过陆北省的曹元庆前几天给我送来的一份报告很有意思。” 说到这个赵汉良脸上难得有了兴致，“小陈，这份报告你也可以看看，说不定就能受益匪浅。” “领导，能被您这么评价，那曹省长和陆北省政府搞出来的东西一定有可圈可点之处。” 赵汉良摇了摇头。 “可不是陆北省政府搞出来的，据曹元庆交代是他们一个县的副县长折腾出来的。” “平日里你没事可以多关注一下。” 陈主任心中一惊，赵汉良是什么身份，一个副县长的报告能通过省政府送到他的案头，並且还得到了领导“很有意思”的评价。 这件事情本身蕴含的信息太多太多了。 就在此时，陈主任的电话再次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后，陈主任脸上带笑，“领导，许书记来了。” “正好，让他也一起看看。” 许国华回京是参加明天的全国省委书记大会的，在此之前专门来拜访赵汉良。 可没想到的是，刚进这间熟悉的办公室没多久，赵汉良就给他扔来一份报告。 陆北省的，许国华心里一动，还以为领导有什么深意，可越看许国华心里越震惊。 “领导，这个方弘毅不简单啊！” 第187章 自家的白菜要被拱了？ 许国华確实被惊到了，连他都没想到建发集团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尤其是报告中提出的很多观点，在如今这个年代都是非常新颖的。 最让许国华感觉眼前一亮的，是这份报告中关於建发集团的架构设置。 乍看上去似乎普普通通，可不管是赵汉良还是许国华，那都是位高权重、见多识广之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种制度的优越性。 “呦，咱们许书记看来也动了爱才之心啊。” 赵汉良笑著打趣道：“怎么样，人就在陆北省，要不你挖过去？” 许国华哭笑不得，不过难得领导兴致这么高，他也陪著笑，“我挖过去倒是可以，就怕您的爱將曹元庆和我吹鬍子瞪眼睛。” “人挖不过去，可东西可以学习借鑑嘛。” 赵汉良笑盈盈道：“不过这件事情先不急，既然陆北省自己先搞了，那就让他们搞著试试看。” “如果真的搞成了，再全国推广也不迟。” “领导，那这个功劳是记在这个副县长头上，还是记在曹元庆头上。” “好你个国华同志…” 从赵汉良办公室出来夜已经深了，明天开完会许国华就要赶回工作地，趁著这个机会，哪怕这么晚了也得来学校看看宝贝女儿。 接到许国华电话的许语菡朦朧中睁开眼，看了眼楼下静悄悄的黑色大奥迪，许语菡轻手轻脚穿好衣服下了楼。 “爸，您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大晚上的来学校找我，是搞什么突击检查。” 许语菡瞪著美丽的大眼睛，双眸中写满了不服。 许国华也不生气，看著许语菡就这么笑。 眨眼间，闺女都成大人嘍。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见父亲一直盯著自己不说话，眼里全是慈爱的笑，许语菡心中一软。 目光所及之处，许语菡忽然被一份文件所吸引。 “这是什么？” 许语菡拿起文件隨意翻了翻，“爸，你这是回京也不耽误工作。” “哎？” 许语菡本想数落许国华几句，可文件开头的几个標题瞬间吸引住了她的眼睛。 陆北省，青田县。 关於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发展规划。 提案撰稿人，青田县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 许语菡感觉自己的呼吸越发急促了。 自从上次方弘毅醉酒后，许大小姐发誓一个月不理他。 可这个人就和死人似的，自己不找他，他也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但许语菡做梦都没敢想，会在父亲的车里看到方弘毅撰稿的提案。 父亲是什么身份？ 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全国也找不出几个能比父亲职务级別更高的人。 方弘毅呢。 区区副县长，两个人八竿子打不著。 “爸，您调去陆北省工作了？” 许语菡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如果父亲调去陆北省，那么方弘毅的提案出现在父亲这里也算是情有可原。 否则的话，许语菡实在想不通。 “没有啊，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这份报告啊。” 许语菡晃了晃手中的报告，“您没去陆北省，那干嘛操心陆北省的事情。” “哦，我刚从赵总里办公室出来，这份文件是他给我的。” 许语菡倒吸一口冷气。 双眸中既震撼，又夹杂著浓浓的惊喜。 方弘毅这么快就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 这下子，自家宝贝女儿的“诡异举动”，终於引起了许国华的警觉。 可以许国华的城府，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当著女儿的面去问。 “怎么样，最近在学校还习惯么？” 面对老父亲的嘘寒问暖，许语菡根本就没心思应付。 现在她的一颗心早就飞到青田县的某人身上了。 “哎呀，爸，很晚了，我妈还在家等你。” 许语菡二话不说开始催起老头子，“再说了人家明天上午还有课的，你自己大晚上失眠就不要拖著我了。” “好好好。” 许国华无奈举手做投降状，“那你回去早点休息，学校有什么事情记得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自从上次许语菡在承山市遇到危险，许家对她的安全就非常重视。 別看平日里许语菡经常独来独往，可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她呢。 看著许语菡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宿舍重新亮起灯，许国华才示意司机开车。 路上，许国华看著手里的报告，微微思索片刻后，终於记起方弘毅的名字了。 之前他就感觉这份报告的撰稿人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毕竟以方弘毅的身份和职务，还入不了许书记的眼。 可女儿的反常举动以及陆北省、承山市等关键词，还是让记忆力超群的许国华瞬间想起了去年夏天的事情。 回到家，孙思颖还没睡，见许国华进门笑盈盈迎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回来肯定得去看菡菡。” “明明家就在燕京，可她偏偏非要选择住校，都读研的人了，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许国华没理会妻子的喋喋不休，而是神色严肃把她拉到了沙发上。 “我问你，之前你去承山市有没有见过方弘毅？” 孙思颖微微一愣，好端端的许国华怎么忽然提这个。 “你家的宝贝女儿对这个方弘毅可不是一般的关心。” 此时此刻许书记早就没有了所谓的爱才之心，自家的小白菜都要被拱了，谁会在乎这头猪是否聪明。 在老父亲眼里，在优秀的男人也没有自己这个当爹的更疼闺女。 “我还以为怎么了。” 孙思颖翻了个白眼，“去年我从承山回来就提醒过你，菡菡对方弘毅不是一般的关切。” “可许书记公务繁忙，哪里有空操心女儿的事情。” 许国华老脸一红，他是真不记得孙思颖和自己提过这个。 不过许书记深刻明白不能和女人讲道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根本就讲不通。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方弘毅得好好查查了。” 许国华神色凝重，涉及到女儿的终身大事，容不得有一点马虎。 孙思颖在一旁继续翻白眼。 “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我爸怕是和现在的你一样的心情。” 许国华哭笑不得，这是哪跟哪。 再说了，当初明明是你孙大小姐主动的。 想到这儿许国华忽然一怔。 这难不成是孙家的门风？ 之前是妻子主动，现在换女儿主动。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关还真不好破… 第188章 上达天听了 远在青田县的方弘毅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入了两名大佬的视线。 甚至省纪委的超快反应，也著实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方县长，我听说崔左思被省纪委给双规了，您知道这个事情吗？” 易思铭很激动，还真是天道好轮迴啊，这边崔左思刚刚开始找青田县的麻烦，眨眼间自己就被人拿下，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报应不成。 至於崔左思是因为什么被拿下来的，易思铭根本不清楚。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这件事情也不是他能打听的。 自然，易思铭也没从其他地方想。 方县长是厉害，可关係网也仅仅辐射在承山地区。 能让省纪委雷霆出手的，那最低也得是省委领导那个层次才行。 別说方弘毅了，就算是市委书记陈高峰怕是也没有这个面子。 “我也是刚听说。” 方弘毅笑著点头，既然大傢伙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內幕，方弘毅也不会主动点破。 有点太装了。 再说了，如今摆在青田县当局面前最大、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发展，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就在此时，许语菡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上次自己醉酒后，也不知道和许大小姐说了什么，惹得许大小姐不是一般的生气，好几天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本来方弘毅还想著等忙完这段时间，得抽个功夫好好哄哄。 倒是没想到许语菡的电话先打了过来，那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方弘毅一边接电话，一边对易思铭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 这边易思铭还以为方弘毅先让自己坐，反而大咧咧在方弘毅面前点燃一支烟，端起茶杯开始抿了。 方弘毅无奈嘆气，可又不好意思直接把易思铭撵出去，为了不让易思铭多心，只能当著他的面儿接通了许语菡的电话。 “方弘毅，你们青田县是不是搞了个报告送到省政府了？” 电话刚刚接通，许语菡略带焦急的声音就是忽然传来，把电话另一端的方弘毅都嚇了一大跳。 怎么了这是。 难不成建发集团的那份报告还在酝酿，並且还惹出了什么大麻烦？ 不然的话许语菡不应该是这副著急的语气。 “是有这么一份报告，我自己写的。” 方弘毅微微蹙眉，不管面对什么，他也不可能对许语菡撒谎。 “这份报告现在在我爸手上。” 如果说许语菡的这句话让方弘毅顿感吃惊，那么她的下一句话就差点没把方弘毅雷懵了。 “我爸是从…” 方弘毅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赵汉良是何许人也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別说是方弘毅了，全国人民谁不知道赵汉良的大名。 可现在许语菡告诉自己，自己的报告是许国华从赵汉良办公室拿出来的。 这意味著什么？ 上达天听，真正的上达天听了啊… 重生以后，已经鲜少能有什么事情让方弘毅感觉到紧张、惊喜了。 可此刻许语菡带来的这个消息，真的打了方弘毅一个措手不及。 惊喜太的太过突然，那就是惊嚇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搞出来的报告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远在燕京的大佬都亲自过目了。 “许、许叔叔怎么说？” 方弘毅本来想喊许书记的，可考虑到易思铭在旁边坐著，这个称呼比较敏感，所以还是换了种称呼。 但这话听在许语菡耳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方弘毅这是委婉的和自己认错套近乎么？ “我爸倒是没说什么，你很关心他的意见和看法吗？” 方弘毅哭笑不得，我的大小姐，这还用说么？ 整个承山市谁不知道许书记。 也就是你许大小姐觉得自家老头子一般般。 可人家能从承山市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岗位，不管是眼界还是手腕都是一等一的。 好不容易能得到他的指点，方弘毅自然也想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 “那我抽空帮你问问。” 方弘毅急忙摆手，这可使不得。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如果许语菡一搅和，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逗你玩呢，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听到方弘毅连连拒绝，许语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如果换个一般的干部，听闻能有机会得到省委书记的指点，那怕是早就欣喜若狂求著自己帮忙引荐了。 可方弘毅呢？ 哪怕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却从来没有让自己或者是通过自己让许家帮他办过哪怕一件个人的事情。 单单这一点，就让许语菡对他充满了好感。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 电话另一端的许语菡笑道：“不过你也不能骄傲意满，既然这么多人都在看著你，那你必须更认真、更细致地把工作干好。” 方弘毅明白许语菡这个电话的来意了。 如果说之前干只是给自己干，为青田县数十万群眾干。 那么现在，就又多了一层政治意义。 既然如今自己已经走入了高层的视线，並且还惹来了这么多的关注。 那自己就必须把这件事情干好、干踏实，让人无可挑剔。 只有这样的话，才不会让努力推动这件事情的每一个人失望。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当做接下来最主要的工作，投入所有的精力，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我对你有信心。” 许语菡本来还想著等电话打通了拿捏一番，起码得让方弘毅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方弘毅压力已经如此之大了，自己不能再给他添乱。 要知道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想管理好一个县可並不轻鬆。 尤其现在的方弘毅儼然一副青田县主心骨的样子，所有人都在等著他，所有的希望也都在他身上。 嗯，既然如此就暂且放他一马。 等他忙完了这段时间，再新帐旧帐一起算…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心潮久久不能平静，易思铭很明显地察觉到，方副县长似是非常激动，非常兴奋。 虽然在努力压抑，可还是能表现出来。 “方县长，有什么喜事吗？” 第189章 卢建良急了！ 方弘毅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摆了摆手。 就在此时，周凯敲门而入，看到易思铭后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弘毅，你小子可真行，不声不响搞出一封匿名举报信给省纪委了。” “搞就搞出来不说，你还真的做通了省纪委的工作，把崔左思拉下马，现在全省都在议论这件事情，你小子这下是真的出名了。” 易思铭震惊看向方弘毅，居然真的是方县长搞出来的？ 方弘毅苦笑道：“看来周县长消息很灵通啊！” 通过这件事情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永远都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暂时还不如你。 周凯破局能力是差，起码不是卢建良的对手。 可人家能在县长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三年，也证明了其实力和背景不简单。 按理说哪怕是实名举报，省纪委也会保护举报者的个人信息。 但短短一天之內，周凯就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也就是易思铭这种纯草根官员，至今还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方、方县长，您举报了崔左思？” 易思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被不断地刷新再刷新，方县长到底还有什么能力是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 一个副厅局级干部，说下来就这么下来了。 “思铭，你也別听周县长说得那么夸张，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方弘毅轻轻揭过，“主要就是给省纪委提供了一些线索和证据，至於真相到底如何，咱们还是等法院的判决吧。” 见方弘毅明显不想继续谈论崔左思的事情，周凯和易思铭都很识趣。 “弘毅，刚刚建行和工商的一把手都给我打过电话了。” 周凯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道：“这下子贷款额度有了，省行也不卡了，甚至还说下午亲自过来和思铭县长对接这个工作。” 方弘毅还没说话，易思铭已经骂起来了。 “这帮傢伙还真是把锦上添做到了极致，那边崔左思刚刚下台，他们就著急了。” “银行乾的不就是锦上添的事儿么？” 方弘毅摆了摆手笑道：“既然他们愿意重新回到合作轨道上，为了咱们的发展，还是不能有情绪的。” “思铭，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办。” “当然了，趁著这个机会，咱们也得好好提些条件。” “比如利率之类的，能少压一个点就少压一个点，毕竟咱们建发集团还没发展起来，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能省则省。” “您放心吧方县长，这件事情我一定办好。” 目送易思铭离开，周凯又谈到了另一件事情。 “弘毅，今天早上董亮找过我，关於副县长的分工安排，他有些自己的想法。” “哦？” 方弘毅耸了耸眉，卢建良现在都不跳了，董亮这个时候站出来想干什么。 “你別多想，董亮是想把土地业务让你兼过去。” 周凯笑道：“你也知道，咱们青田县要发展势必绕不开土地这一环节，你统计调度指挥，也方便工作的开展。” 方弘毅沉默了。 其实从骨子里来说，他是非常认可董亮的能力和才干的。 也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董亮能真正发挥出自己应该发挥的本领，协同方弘毅一起把青田县建设好。 但是很明显，人家现在撂挑子了。 你方弘毅不是能干嘛，行，那就统统都给你。 当然了，也可以把董亮的这种行为和选择理解成一种示弱。 可这种示弱並不是现在的方弘毅所需要的。 一个合格的领导，不是事事冲在前面。 领导的最高艺术，是培养一群能干的属下，让他们去衝锋陷阵。 如果事事都需要所谓的领导亲力亲为，先不说能不能忙得过来，这么大的摊子全让一个人干活，难免是要出现紕漏的。 谁也不是圣人，就敢拍著胸脯保证一丁点错都不犯。 “我知道了。” “弘毅，你似乎不太开心啊？” 周凯面露疑惑，按理说董亮主动放权对大家来说是一种好事，怎么方弘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是不开心，是太开心了。” 方弘毅长长吸了口气，“周哥，既然如此那我得抓紧时间协调土地部门开个会，按照我们之前的规划，將这些土地都划出来。” “另外时间不等人，该走的手续也得先动起来。” 既然人家董亮主动撂了挑子，方弘毅也没得选，在没找到合適的人选前，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自从戏院关门后，卢建良下了班后就改去打牌了。 这个牌不是所谓的扑克，更不是麻將，而是那种很古老的长条形牌，一般的年轻人没几个会玩的。 包括现在的方弘毅，也並不熟悉游戏规则。 但青田县官场不少人为了迎合卢书记，专程回去请教家里的老人，学会以后成群扎堆地陪著卢书记娱乐。 虽说如今卢书记失势了，不少卢系干將，尤其是政府系统內的纷纷都重新投靠到周凯和方弘毅门下。 可人家毕竟仍是青田县的县委书记，正儿八经的一把手，在县委常委会上还牢牢掌握著半数之票。 大家都很清楚，卢书记现在之所以退步，是因为方弘毅愿意分果子。 等於就是方弘毅在前面衝锋陷阵，卢书记在后面坐享其成。 一旦青田县的事情成了，谁也夺不走卢书记的功劳。 要不然的话，卢书记怎么可能如此支持方弘毅和县政府那边的动作。 所以围在卢书记身边的人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各个乡镇的书记们。 这些人都號称是青田县的封疆大吏，个个以卢建良马首是瞻。 牌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唐小雷脸色苍白走进房间，俯下身在卢建良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然后，牌局直接被暴怒的卢建良一把掀飞。 整个青田县谁不知道閆家老头和自己的关係。 二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连唐小雷，都是他的女婿。 可方弘毅做事丝毫不讲情面，扫黑除恶第一个扫到了閆家的头上。 这一点，卢建良绝对忍不了，也不能忍！ 第190章 卢建良的三板斧 方弘毅等卢建良的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了。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县公安局展开行动，卢建良一定会有所动作。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李晓亮的电话刚掛，卢建良的电话就进来了。 由此也能看出閆家和卢建良之间一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否则的话卢建良不会这么急，更不会丝毫不在乎二人刚刚达成的“合作”关係。 “方县长，县公安局的事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另一端的卢建良声音沙哑，语气低沉。 “卢书记，县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活动是在符合工作流程的情况下正常开展的，其根本目的是肃清我县的社会治安环境，更好地为全县人民服务。” 方弘毅语气平静，“我不知道卢书记需要我给您解释什么。” “再说了，县公安局也不归我分管，卢书记找错人了吧？” 卢建良一双铁拳捏的死死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又偏偏拿方弘毅毫无办法可言。 人家说得没错，县公安局开展的活动完全合理合法合规。 閆家这些年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卢建良自己心里也清楚。 今天的青田县就和过年了似的，卢建良现在都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大家都在欢呼，为县公安局打掉閆家而喜悦。 虽说閆家的大本营在来安镇，閆老三更是在来安镇作威作福。 可閆家另外两个儿子和女婿，在青田县县城內也是无恶不作的主儿，仗著自己的关係和背景，欺行霸市早已是家常便饭。 今天县公安局在副县长、局长李晓亮的统一指挥下，异地用警二百余名，兵分三路將閆家在县城、来安镇和承山市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 閆家老头被人从家里带出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还一直和民警嚷嚷著要见卢建良，这一幕甚至被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全程拍了下来。 再加上卢建良的秘书唐小雷，还是閆家的女婿之一。 这就让卢建良瞬间非常被动，一旦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自己的政治生命极有可能彻底断送。 所以閆家不能出事，或者说不能以这种方式出事。 “方县长，閆家不是恶势力，更不是所谓的黑社会。” “卢书记，閆家是不是恶势力黑社会，你我说了都不算，是县法院根据县公安局的调查结果，最终形成判决才算的。” “我们谁都没有干涉司法的权力。” 方弘毅据理力爭，寸步不让，从决定对閆家开始动手的那刻起，方弘毅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此刻的卢建良。 哪怕卢建良再强势，此刻语气再生硬，方弘毅都不会做出任何退让。 这是原则，更是底线。 一切的斗爭也好妥协也罢，都不能突破原则底线。 电话另一端的卢建良被方弘毅气笑了。 好小子，这是在给自己做普法工作吗？ 自己堂堂一县之尊，县委大班长，什么时候轮到方弘毅指手画脚了！ 难道他真的以为，在常委会上贏了自己一次，搞出了一个动静颇大的项目，这青田县就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当真以为，他那个脆弱的“同盟”，能和自己硬刚到底？ 如果不是为了长远利益考虑，为了最终能吃上方弘毅的胜利果实，他卢建良怎么可能轻易做出让步。 可现在方弘毅已经快骑到自己的头上欺负自己了。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再忍！ “方弘毅，我只问你一点，现在能不能放人？” 卢建良声音冰冷，他也不想撕破脸，把事情搞僵。 可如今方弘毅在不断逼自己。 “卢书记，放不放人是公安部门决定的。”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做任何干预司法活动的事情。” “当然，如果卢书记非要问我的意见。” “那我也可以明確告诉您。” “我的意见是，对所有罪恶都应该零容忍。” “閆家的事情，我支持县公安局目前的决定。” 方弘毅话音刚落，卢建良那边就直接掛断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既然聊不通，那就战吧！ 此刻的卢建良双眸跳跃著愤怒的火焰，他必须要让方弘毅知道，青田县到底是谁的青田县。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很多卢系干將要么在酒桌上，要么在牌局中，要么在小老婆的床榻上，纷纷都被电话召集，去各自的地方开会。 第二天，卢建良就打响了第一枪。 青田县政府各个项目，除建发集团以外，所有超过一百万的项目被县委全部叫停。 卢建良虽然掀起了战火，可也不是傻子。 青田县建发集团是备受瞩目的大工程，省市两级领导全在盯著，他要是敢在这个事情上做文章，那第一个丟乌纱帽的就是他。 这种自杀型的攻击，卢建良是不会干的。 但青田县政府又不是只有建发集团一个项目，青田建发集团现在主要的业务大多数也都是直接对接海明资本的。 除此以外，青田县政府其他的项目还是非常多的，这些项目几乎都超过了百万级，如今被卢建良全部叫停了。 按照规定，县委书记对全县的重大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资金使用有极高的话语权。 不经过县委常委会审议批准，这些项目是动不了的。 之前双方达成合作，卢建良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方弘毅別太过分，一切都可以商量。 但是如今二人彻底撕破脸，卢建良直接就对著方弘毅的命门下手了。 其二。 县政府刚刚送到组织部的关於青田县建发集团的中层人事安排，被卢建良全部冻结。 这一招就更狠了。 卢建良没有直接找建发集团的麻烦，原因已经说过，太容易留把柄。 但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人事问题。 县委书记本就管著官帽子，这不算插手政府工作，人家是在正常行使自己的权力。 为了更好地建设建发集团，严格落实人事安排没毛病啊！ 卢建良也不是不批，就是故意卡著你，让所有中层干部不能儘快上任，你方弘毅偏偏还没办法。 组织部门走流程是不是需要时间？ 你非要特事特办，行，那以后出了问题全你兜著。 你兜得动？ 其三。 方弘毅刚刚分管的土地工作遭到实名举报，举报人称方弘毅通过土地局控制青田县土地价格，低买高卖为个人谋取巨额的非法利益… 第191章 不能让小矛盾不断积累 第三点很好解决，卢建良无非就是想噁心方弘毅一把，顺便坏坏他的名声。 也让青田县的人们都看看，青田县纪委不是为方弘毅自己服务的。 哪怕是方弘毅，被人实名举报也得按规矩接受县纪委的谈话，就更別说你们那些跟著方弘毅混的小嘍囉们了。 “方县长，感谢您的配合，事实证明这个举报完全就是诬告，我们县纪委会知会公安部门，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情背后的內幕。” 张学宇自然是向著方弘毅的，走流程归走流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卢建良拼著让自己的人被公安处罚都要来噁心方弘毅一把，谁也没招。 “张书记，都是工作，我能理解。” 方弘毅笑著把张学宇送出门，自从上次陈高峰拉了张学宇一把，这位县纪委书记算是已经彻彻底底倒在方弘毅这边了。 处理完这件事情后，才是解决麻烦的时候。 排队来找方弘毅的人排成了长龙，项目被卡大家心里都著急，眼瞅著要擼起袖子大干一场了，谁也没想到卢建良这个时候忽然跳出来使坏。 “方县长，这样不是办法。” 县府办主任乔喜明满头大汗走了进来，方弘毅办公室门口排长队，是他这个县府办主任工作的严重失责。 可这又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挡回去。 “你通知所有人不要一直排队了，告诉他们下午3点在大礼堂开会，所有的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 “好的方县长。” 乔喜明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方弘毅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想到了应对方法？ 不愧是能和卢建良掰手腕的人，人家敢出手就不会毫无准备。 实则方弘毅哪有想出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县委书记直接动用公权力出手，这个局是那么好破的？ 可暂时想不出办法，不代表就能毫无反应，眼睁睁看著下面乱成一团。 不管是第一招还是第二招，卢建良的三板斧已经扔出来了，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方弘毅一个人能办到的。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阵营的力量。 虽说现在县政府这边人人都以方弘毅马首是瞻，可该有的规矩、该讲的程序不能乱。 午饭之前，方弘毅来到周凯的办公室。 周凯的压力也很大，为了充实青田县建发集团的班子，周凯在县政府的人事工作上做了很大的调整。 一部分心腹都放到了建发集团担任中高层管理，空下来的位置也在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哪料县公安局的出手彻底打乱了周凯的计划，以至於现在场面十分被动，更是搞得人心惶惶。 说到这里，周凯心里对方弘毅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怨言的。 你让县公安局搞出这么大的行动，倒是提前知会一声。 明明知道人家卢建良不可能忍下这口气，肯定会报復，那就得有所准备。 再不济，你拖一拖，等青田县建发集团步入正轨再行动也不是不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你方弘毅不明白吗？ 当然，心里再不舒服，可这些话註定是不能当著方弘毅的面讲的。 “周县长，抱歉。” 方弘毅进门就道歉，反而把周凯搞的愣了下。 “因为我的一意孤行造成现在的局面，我应该和您检討的。” 方弘毅神態严肃，语气诚恳，反而把周凯搞不会了。 顺带著，之前窝在心里的那点怨气，也是瞬间烟消云散。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態度决定了很多东西。 方弘毅是真心认错么？ 他在让县公安局搞这个行动之前，没有想过卢建良会反扑了？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事情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因为在方弘毅眼里，閆家这样的黑恶势力多存在一天，都是对司法实践的践踏！ 再说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廖海明临离开前和方弘毅谈过这一点。 如果青田县的社会治安情况出现一丝一毫的问题，海明资本都会拒绝在青田县投资一分钱。 在富商眼里，一个地方如果连社会治安都搞不好，那么这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秩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换句话说，这样的地方没有投资的意义和价值，廖海明是不会在青田县耽误自己的时间的。 所以综合以上所有因素考虑，方弘毅对自己的选择並不后悔。 哪怕再重新来一次，他也会坚持现在的选择。 可道理归道理，方弘毅能理解到周凯心里的不快，所以面子上也得让周凯下得来台。 很多时候积怨就是由一个又一个不处理的小矛盾累积起来的。 最终变成了无法调解的大问题。 方弘毅很清楚，青田县想发展，周凯是自己必须团结的。 所以哪怕低个头，方弘毅也得让周凯把心里的这口气儿给顺过来。 “弘毅，你这是干什么？” 周凯急忙起身来到方弘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我之间说这些不就见外了。” “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閆家这种货色我也早就想拿下了。” “你做了我想做可是一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就算现在咱们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可我相信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这个难过一定能过去。” “周哥，谢谢您。” 方弘毅知道周凯的心结已经解开了，果断切入正题。 “卢建良现在丟出了三板斧，针对我来的那一招没什么用，我行得正坐得端，这一招已经破了。” “但是另外两个情况，还得周哥您出面解决。” “弘毅，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周凯眼睛冒起了小星星，方弘毅惹祸是把好手。 但你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手段也是一等一的。 “周哥，哪能这么快就想到办法啊！” 方弘毅哭笑不得，“如今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稳住自己的基本盘，起码不能乱。”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下午3点所有人在大礼堂开会。” “我希望周县长可以出席一下这个会议，给大家吃个定心丸。” 第192章 他是故意的 周凯神色凝重，片刻后点了点头，他理解方弘毅的意思了。 “另外，关於青田建发集团的人事冻结问题，解决思路也是一样的。” “我的建议是，今天下午的会上，咱们就这两个问题合併到一起解决。” “不管怎么样，还是刚刚那个道理，咱们自己不能乱，只有先稳住我们的基本盘，才能在常委会上想办法从根源上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周凯再次点头，方弘毅的这个思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別管卢建良现在丟出了几板斧，可也只能暂时拖延方弘毅等人。 县委常委会才是真正分胜负的地方，如果方弘毅输了，那这些项目就必然被卡，青田县建发集团的人事工作也会被无限延长。 虽然方弘毅觉得，第二点卢建良不敢做，也根本做不到。 可这对方弘毅等人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对青田县的经济发展也是一个致命的伤害。 如今的县委常委会上，方弘毅已经紧紧握住了三票。 周凯、方弘毅自身和县纪委书记张学宇的票是稳稳的。 至於宣传部长吴月敏和武装部长米学林，方弘毅心里还是没底。 只要能爭取到这两个人，方弘毅就有了和卢建良分庭抗礼的资格。 所以在开会之前，方弘毅专程给米学林打了个电话。 可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米学林拒接了。 方弘毅的神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如今自己和卢建良彻底撕破脸，矛盾公开化了，米学林不接自己的电话寓意著什么？ 无奈之下，方弘毅只能给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打去电话。 这二人是方弘毅必须爭取拉拢的，方弘毅没得选。 但事实在此给方弘毅迎面一击。 吴月敏也没有接他的电话… 与此同时，刚刚在市委开完会的吴月敏还没走出会场，就被一名年纪三十出头、戴著眼镜的中年男子拦住了。 看到此人，吴月敏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无他，这人正是自己父亲的秘书，康乐平。 “月敏，吴书记刚到承山，想和你见个面。” “她为什么不亲自给我打电话？” 吴月敏满脸冷笑，隨手掛了刚刚响起的手机，看都没看一眼。 这个电话正是方弘毅打来的。 “月敏，你也知道吴书记身份敏感，他…”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见了。” 吴月敏態度坚决，脸上满是嘲讽。 什么豪门望族。 归根结底眼里只有利益，何来半点所谓的亲情？ 有些时候，她是真的羡慕普通人。 起码婚姻自由，人身也是自由的。 吴月敏丝毫不搭理康乐平，挥手招了招自己的座驾，二话不说直接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路上，吴月敏的眼眶突然变得红润起来。 算算时间，自己足足有三年没回过家了。 虽说对那个冰冷的房子毫无留恋，可有家不能回的那种滋味也让吴月敏非常窒息、绝望。 就在此时，手机再次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电话是米学林打来的。 “吴部长，你那边散会了吗？” “嗯。” “听你声音怎么感觉不对劲，有心事？” “吴海辉来承山了，想见我，我没同意。” 电话那边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米学林才再次开口。 “方弘毅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没有啊，怎么了。” 吴月敏一边说，一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似乎掛了一个电话，急忙翻了眼通讯录，还真是他。 “县公安局昨天把閆家一锅端了，你在市里开会我就没第一时间通知你。” “刚刚方弘毅给我打过电话，在没和你达成一致意见之前我没法表態，所以就没接他的电话。” “我刚看过了，半个小时前也给我打过。” 吴月敏冷声道：“当时我正在和康乐平说话，就没顾得上。” “你怎么看？” “閆家是卢建良的死穴，方弘毅动閆家卢建良一定会不死不休。” “这趟浑水，我不想蹚。” “我也是这么想的。” 米学林沉默片刻补充道：“但是现在卢建良对青田建发集团出手了，直接冻结了建发集团的中层人事干部任免名单。” “他不会一直冻结下去的。” 吴月敏肯定道：“卢建良这个老狐狸，咱们和他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你还不了解他的为人么？” “这个人比什么都精，青田建发集团项目如今备受省市两级领导层瞩目，他如果敢添乱，那就是嫌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干腻了。” “所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卢建良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方弘毅就范，乖乖释放閆家的人，大家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方弘毅硬抗到底呢？” 吴月敏没说话。 是啊，如果方弘毅硬刚到底呢？ 閆家那边一旦撑不住，卢建良的麻烦会非常大。 这个风险不亚於搞砸青田建发集团的后果，二者之间没有太大的区別。 “如果方弘毅没被卢建良嚇住，那被动的就是我们。” 这就是米学林为什么刚刚不接方弘毅电话的主要原因，现在必须和吴月敏统一意见，不然的话事情將会非常棘手。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站队卢建良，一旦青田建发集团的事情被上面知晓，雷霆震怒下来，所有人都要承担责任。 “这个方弘毅到底在想什么，就不能把一切都理顺了再对閆家下手，非要把局面搞得如此复杂。” 吴月敏心情本来就不好，此刻听闻这件事情瞬间暴躁了起来。 “月敏，你换个角度想想。” “如果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手里没有青田建发集团这张牌，青田县又会有多少人真心实意地站在他那一边呢？” 米学林忽然感慨一声，“看似方弘毅是在给我们县委班子打工。” “可实际上却是他用青田建发集团把我们所有人都牢牢绑住了，这一手真的很高明！” 吴月敏身子微微一颤，她还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照你这么说，咱们似乎没得选了。” 米学林嘆了口气，“要么离开，要么…” 第193章 毫无胜算的开局 米学林说得一点错都没。 方弘毅就是在打青田建发这张牌，让青田县的常委们根本没得选。 要么，和卢建良站在一起，准备承担市委乃至是省委的怒火。 当然这一点对卢系干將是没用的，他们除了紧紧抱稳卢建良的大腿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对於吴月敏、米学林这样的中立派，效果和威力是极其巨大的。 要么现在想办法离开，別蹚浑水。 要么就乖乖和方弘毅站在一起，哪怕只是就青田县建发集团一事而言，这个立场是没得选的。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卢建良自己都非常清楚。 这也就是为什么，方弘毅刚刚和周凯强调了一点，卢建良看似出了三招，拋去最后那招不算，实则是两招。 可方弘毅偏偏让周凯把这两点从一处拧。 根本目的就是要把第一点和第二点从逻辑上混淆到一起，让卢建良对方弘毅的出招变成完全针对青田县建发集团。 这么一来，卢建良就等於主动站到了整个青田县官场的对立面。 任凭你卢书记再强大，又焉能和整个青田县官场为敌？ 下午3点，县政府大礼堂，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亲自主持了会议。 在会上，周凯做如下发言。 “临近年关，我知道大家很忙，也知道大家现在都有各自的困难。” “在这里，我强调一遍。” 周凯咳了咳嗓子严肃开口，“各位的困难就是县政府的困难，今天我代表县政府领导班子在这里表个態。” “对於现在大家所面对的复杂环境所造成的损失，县政府不追责。” “对於目前的严峻形势，县政府领导班子將会陪著大家一起度过。” 与会眾人纷纷鬆了口气，周凯这颗定心丸来得太及时了。 当然了，不少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落在方弘毅身上。 毕竟大家都知道，其实县政府现在主要还是方弘毅说了算的。 別看周凯是正职，可不少人更信服方弘毅的话。 周凯也清楚这个道理，今天方弘毅找自己主持这个会议，一个是自己出席名正言顺，二来也是给自己一个面子。 现在到了关键时刻，重担还得方弘毅亲自来挑。 “下面有请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同志，就大家关心的问题发表讲话。” 周凯第一时间把方弘毅推了出去，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方弘毅对周凯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参会的眾人。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顷刻间安静下来。 在县政府这边，方弘毅的权威性要比周凯高不少。 大家见方弘毅马上要讲话，顿时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开口。 “各位。” “刚刚周县长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话，我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坚定地相信周县长、相信我，相信我们县政府领导班子。”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覆。” “但是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县委是在开展正常的工作流程，我相信在下一次的县委常委会上，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下子，大傢伙就都明白了。 方县长这是打算就这次的问题和卢建良上常委会掰腕子了。 一时间参会的眾人纷纷面露喜色，要知道之前方县长在县委常委会上就贏过卢建良。 如今他这么说，那就证明肯定有把握。 这颗定心丸是给大傢伙餵下去了，可同样的，无数人开始期待即將到来的县委常委会。 这场新的纷爭最终到底如何收场，一切都会在常委会上见分晓。 “弘毅，你太冒进了。” 散会后周凯第一个来到方弘毅的办公室，此刻的周县长再也稳不住了。 实际情况如何他和方弘毅都清楚，方弘毅这么搞完全就是把自己架在了绝路上。 如今大家都对常委会寄予厚望，一旦失望了怎么办？ 对於方弘毅这种冒险的行为，周凯是一万个不赞同。 “周县长，咱们没得选。” 方弘毅沉声道：“閆家应该是卢建良的死穴，否则的话他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周凯嘆了口气，原本好好的局面怎么就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呢？ 可事多如今已经不是埋怨能解决的，方弘毅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吴月敏那边给你回话了没？” 方弘毅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苦笑。 从米学林和吴月敏二人都拒接自己的电话，他就已经猜到了很多。 “如果得不到这两票，就算我们能把董亮再爭取过来，常委会上咱们还是不稳妥。” 方弘毅再次摇头。 “董亮那边咱们已经爭取不到第二次了。” 方弘毅直言不讳，“上次董亮之所以能投赞同票，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至今我还没办法和您解释。” “原本我也以为咱们可以再次爭取董亮，但是从他决定把土地局等分管工作交给我的时候，这条路就已经被堵了。” “所以董亮这边不用想，不管吴月敏和米学林二人是什么立场，这次董亮都绝对不会再站在我们这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凯面色凝重，吴月敏和米学林爭取不到，董亮又大概率不会倒过来，那方弘毅打算接下来的常委会上拿什么和卢建良斗。 要知道刚刚的政府工作大会上，方弘毅可是夸下海口的。 现在大傢伙都盼著呢，等著方弘毅再次在县委常委会上大杀四方，把眼前的困境全部解决掉。 可如今，方弘毅却是毫无把握。 就在此时，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方县长，卢书记让我通知你，明天早上9点参加县委常委会。” “由於本次会议情况比较特殊，原则上不允许请假的。” “我知道了。” 方弘毅没问，也没有必要问。 卢建良现在打的就是时间差，就是要在方弘毅没有完全做通其他常委工作之前，把方弘毅彻底拿住，逼方弘毅在閆家的事情上做出让步和妥协！ 第194章 针锋相对的周凯 夜已深。 方弘毅至今没有等来吴月敏和米学林的回电。 对他们二人方弘毅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望，那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明天的常委会上方弘毅想胜过卢建良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在这种情况下，又该怎么保障自己的利益？ 这一晚方弘毅彻夜无眠，一整盒烟抽了个乾乾净净。 直到窗外的阳光洋洋洒洒照进屋內，方弘毅这才如梦初醒，木訥站起身打开窗户，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嗖地吹了进来。 方弘毅浑身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浑浑噩噩。 “方县长。” 来到单位食堂，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热情满满的笑容。 尤其是看到方弘毅到来后，眾人纷纷主动跑上来打招呼。 大家都知道，县委常委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卢书记和方县长今天就要彻底分出胜负了。 来食堂用早餐的领导很多，但这其中並不包含县委常委级別的领导，平常方弘毅大多数也都会选择在县委招待所用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今天之所以来单位食堂，主要原因自然是应对接下来的常委会。 经过一晚上的考虑，方弘毅也想通了。 人这一辈子哪能事事如意，顺顺利利。 陈高峰说得对，自己就应该在位低的时候，多栽几个跟头。 细细琢磨一番，难道自己就真的毫无问题么？ 如果当初换一种处理方式，现在是不是又会舒服很多呢。 诚然，如果换一种选择，閆家不会这么快被拿下，青田县百姓们自然就要多受几天罪。 每一种选择都是有代价的。 平心而论，方弘毅对自己的选择並不后悔，因为每一种选择都有自己的优劣之处，就看做出选择的人想要什么。 现在这种局面，也是方弘毅之前预料到的最坏局面。 既然已经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8点30分，县委常委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方弘毅昂首挺胸、大步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和周凯、张学宇打招呼，更没有看吴月敏、米学林二人一眼。 这种从容有度的气质，让不少卢系干將心中纷纷绷紧。 方弘毅的模样也太过胸有成竹了一些，难不成这次他又长袖善舞，协调各方利益，打算再给卢建良迎头痛击么？ 吴月敏和米学林二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疑惑，显然二人都以为方弘毅和他们其中的一个人联繫且谈妥了。 但是对方的眼神都告诉彼此，方弘毅只给他们各打过一通电话。 他们没有接，方弘毅也就没有再联繫了。 既然如此，那么方弘毅的底气又来源於何处？ 常委会还没有开始，一种诡异的氛围就开始在眾常委心头縈绕。 今天的这个会，想来一定会非常精彩。 卢建良和方弘毅两方到底最终鹿死谁手，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直到县委书记卢建良在新任县委办主任杜满贵的陪同下大步走进会议室，参会的眾人才纷纷抬起了头。 卢建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精神状態甚至都不如熬了一宿的方弘毅。 显然昨天晚上卢书记也没有休息好，只不过他上了年纪，精神头肯定比不上方弘毅这样的年轻人。 一晚上没休息好，第二天就会尽显疲態，哪有方弘毅这般生龙活虎。 “开会。” 卢建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其中在方弘毅身上停留的时间要比其他人多了两秒。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几乎也没有逃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大家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能坐在会场上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那头髮拔下一根都是空的。 卢建良这个细微的动作，就代表面对方弘毅时，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首先开始会议第一项，学习省委、市委相关文件精神。” “接下来由县委副书记王庆阳同志主持。” 卢建良虽说早有准备，可也需要慢慢调整状態。 哪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各位同志，省委书记常国安同志作出重要讲话…” 王庆阳也深知自己並不是今天这场常委会的主角，所以他的进度非常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完了平常需要近一个小时的工作流程。 上级会议文件学习完毕后，王庆阳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各位，下面进行会议第二项，就县政府多项资金使用情况，请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同志向大会作报告。” 县委办主任杜满贵话音刚落，眾人的目光就纷纷放在了周凯身上。 方弘毅也是同样如此。 他也没想到卢建良会忽然搞出这么一手，毕竟之前这些项目周凯都已经书面和县委这边报备过了。 当初方弘毅和卢建良的关係在“蜜月期”，一切都好说。 可如今双方撕破脸皮后，卢建良就打算重新拿出来做文章了。 周凯也没想到卢建良会从这里开始。 不过也好，今天的常委会上不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么？ 自己虽说没有十足的准备，可对於自己的本职工作周凯还是很有信心的。 各种数据信手拈来，这是基本功。 “诸位同志，关於县政府的这些投资之前我就向卢书记和县委常委会做过报备，当初卢书记也是没有意见的。” 在介绍完具体情况后，周凯果断出击。 “周县长，卢书记也没有直接点头表示同意吧？” 组织部长李志文始终站在卢建良这边。 自从上次事件，王大年给顶了雷，他对卢建良就更加死心塌地了。 卢书记是个好领导。 有事儿是真的上啊！ “既然卢书记没有明確表態同意，你们县政府就胡乱上马这些项目，如果一旦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这个责任谁来担？” 李志文上来就上纲上线，面对周凯的开炮，毫不犹豫地对轰了回去。 “李部长，你的意思是县委一天不给我们答覆，我们县政府就不能正常开展工作，只能眼睁睁地等著唄？” 周凯冷笑一声，二人顿时针锋相对！ 第195章 青田县的罪人 来了！ 参会眾人心中一动，大戏终於在此刻拉开了序幕。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方弘毅这边第一个打头的竟然是县长周凯。 看来方弘毅果然还有杀手鐧，不然也不会把衝锋陷阵的任务丟给堂堂县长大人，这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大家不由屏气凝神，静静看著周凯和李志文打口水战。 这一打，足足打了十几分钟，二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示弱。 “周县长，照你这么说那还要县委、要常委会干什么，谁都像县政府这般我行我素，那还谈什么原则？” “原则是原则，我当初完全按照流程给县委做过报备。” “现在你们秋后算帐，也不能把问题和责任都推到我们政府的头上。” 周凯今天彻底豁出去了，这个时候狭路相逢勇者胜，容不得有一丝疑惑的退步。 “另外，关於青田建发集团的人事冻结问题，我也想问卢书记一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常委会上我们大家就青田建发集团的人事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县政府配合县委组织部擬定名单，常委会上是同意了的，现在忽然冻结又是什么意思？” 周凯完全按照方弘毅昨天的规划，將这两个问题糅到了一起，在常委会上对卢建良公开发难。 这下李志文就不好开口了。 因为人家周县长说的是事实啊！ 他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这件事情是过了他的手的。 没谁比他更清楚这其中的细则了。 甚至周凯把自己的人都安排到建发集团后，县政府那边空下来的位置。 他李志文也趁机安插了好几个自己的人过去。 对於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周凯也没有为难他，大大方方表示同意，算是给足了李志文面子。 所以现在周凯旧事重提，吃人嘴短的李志文瞬间就哑巴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卢建良心中气儿不打一处来。 早些年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多了，自己完全看不清楚身边都是群什么样的人。 就李志文这个样子，肯定是在这次人事调动中拿了人家周凯的好处。 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局面。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亲自下阵了。 此时此刻，卢建良心里还真的有些怀念刘明在的日子。 那个时候不用自己说话，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刘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就是奴才的好处。 “周县长，上次常委会上就建发集团的中层人事安排，常委会確实委託县政府配合组织部门完成。” 卢建良看著周凯沉声说道：“但是就组织部门给县委和我反馈上来的情况来看，名单內的部分同志並不符合提拔要求。” “比如红土镇的副镇长刘华，他担任实职副科岗位还不到三年，也刚刚熟悉红土镇的工作。” “这个时候忽然把他调到建发集团，对红土镇的班子来说並不友好。” “周县长，你看的是县政府的工作，而我要放眼全县统筹考虑安排。” “咱们的出发点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方向不同。” “那么在所难免的，就会出现一些根本性分歧。” 瞧瞧卢建良这话说的，完全就是在打周凯的脸。 卢建良就差直接说了，小周啊，你没有大局意识。 果然，卢建良的这番话让周凯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这个老狐狸数落人的本领还是那么强，这副阴阳怪气的语气之前周凯经歷过太多次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伶牙俐齿的周县长，每次面对卢建良就有些懵。 可能是这三年被人家欺负出了后遗症，卢建良的这番话，周凯竟然毫无反驳的余地。 “况且这还只是刘华一个人。” 见周凯不说话，卢建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据我所知，名单上的大多数人都存在类似的问题。” “当然，个別同志还有其他的问题。” “比如前几天我就接到了好几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的对象中有不少就在名单里。” 说到这儿，卢建良抬起头看了眼县纪委书记张学宇，“因为是匿名举报，我暂时並没有把东西转交给县纪委。” “主要也是担心有人说我小题大做，故意对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建设工作增设阻力。” 这话一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看向坐在董亮下首处的方弘毅。 卢建良这番话的针对性太明显了！ 方弘毅显然也听出了卢建良的言外之意，原本大傢伙以为方弘毅这下肯定忍不住了要出手。 可让眾人没想到的是，方弘毅面带微笑，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丝一毫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子眾人心中纷纷疑惑起来，今天的这个常委会简直开得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就连周凯此刻都是蹙起了眉。 方弘毅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说，他自己已经心灰意冷，主动放弃了不成。 周凯自问还是了解方弘毅的。 这个年轻人虽然很老成，可同样有属於年轻人的朝气和傲骨。 断然不会连打都没打，就轻飘飘地放弃。 这不属於方弘毅的作风！ 既然如此，那他到底是在等什么？ 人家卢建良都已经快骑在他头上，指著他鼻子骂他了。 常委会议室静悄悄的，所有的人都在等方弘毅的反击，包括县委书记卢建良亦是如此。 可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就仿佛卢建良蓄力一击，最终击打到了一团上。 毫无任何反响。 难道说，这也是方弘毅的一种策略？ 方弘毅不接招，卢建良此刻还真有一丝尷尬。 好在李志文不糊涂，第一时间捡起话茬。 “卢书记，您万万不能这么说。” “咱们青田县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县委和您的英明领导。” “冻结青田县建发集团的人事工作，也是出於大局，为了稳定和未来更良性的发展考虑。” “谁要是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说您是在故意阻拦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发展。” “谁就是没把咱们青田县委放在眼里，没把青田县几十万百姓放在心上。” “就是咱们青田县的罪人啊！” 第196章 绝地反击！ 李志文说完以后，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可没想到，他的这番话，却让不少人轻轻蹙起了眉。 在场的这些人谁不知道你卢建良今天搞这个会的目的是什么？ 说白了，如果不是方弘毅让县公安局把閆家一锅端了，触到了你卢书记的逆鳞，现在的你不还是喝酒打牌，等著吃方弘毅的胜利果实么。 如今倒好，把真心实意想干实事的人，贴上了罪人的標籤。 把一心找事，满脑子只有私利的人，標榜成了为国为民的正人君子。 李志文的这些话著实噁心到了不少人，甚至不少卢系干將，包括常务副县长董亮都不由的摇了摇头。 看似强大的卢建良，身边怎么净是一群猪队友呢？ 和这样的人为伍共事，真的是一种耻辱。 “李部长。” 就在此时，一直在眾人关注中的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不少人为之一振，尤其是周凯和张学宇。 就知道方县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败的。 方弘毅没有搭理任何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对面的李志文，心平气静缓缓开口。 “我不想和你谈论县委如今的决定是否正確，不管暂停县政府数十个正规项目的落地，还是冻结青田县建发集团人事任免名单，县委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作为青田县县委常委，首先我尊重、理解並完全遵守县委所作出的任何决定，不管这个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 “可周县长刚刚说的也没错。” “如果李部长能站在县政府的立场上想想，或者说是站在青田县百姓的立场上去想想，就断然不会说出刚刚那番大言不惭的话。” 方弘毅话音刚落，在场不少人脸色几乎齐齐变了。 有震惊的，有凝重的，有愤怒的。 自然也有大快人心的！ “方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志文脸上肯定掛不住了，方弘毅说自己大言不惭，这不是骂人么。 “方弘毅，这里是县委常委会，不是老农民卖大白菜的菜市场。” “你是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一言一行要符合你的身份，你怎么能隨隨便便骂人呢？” 方弘毅轻蔑一笑。 “如果李部长觉得我刚刚的话是骂人，那你所谓的青田县罪人又是什么话？” “在场的诸位，都是经市委常委会选举討论、县人大正式任命的国家领导干部，一县父母官。” “怎么在你李部长这位组工干部眼里，莫名其妙的大傢伙就成了所谓的青田县罪人了呢？” “方弘毅，你，你別血口喷人！” 李志文啪的一声拍桌而起，指著方弘毅鼻子破口大骂，“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別曲解我。” “哦？” 方弘毅嗤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这个罪人指的是谁？” 这下李志文更没法讲了。 他总不能对方弘毅直言，我是在骂你吧。 如此一来，自己刚刚的那番话不就骂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县委常委会，不是菜市场。 见李志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方弘毅也懒得再搭理他，这个人段位太低，完全不值得方弘毅费神。 可李志文的那番话，確实给了方弘毅很好的切入口。 “同志们，刚刚卢书记说得好啊。” 方弘毅目光威严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卢建良身上。 面对方弘毅的目光，也不知为何，卢建良感觉浑身一冷。 就仿佛周凯被他克制一般，现在的卢建良也被方弘毅完全克制。 还真就是一物降一物。 哪怕方弘毅开口就是夸讚他，可卢建良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方弘毅肯定还有下半句等著他。 哪料，方弘毅就仿佛化身为卢系干將一般，把卢建良好一番歌功颂德。 这一幕更是让会场內的眾人看不明白，想不清楚。 难道，方县长真的要认输了？ “人事问题不管在哪个部门都是大事。” 方弘毅沉声道：“同志们，我来青田县不过半年时间，可这半年我们出了太多的乱子了。” “王大年的警钟至今还在我们耳边迴响，再往前追溯，什么赵伟等人的事情也在无时无刻不提醒著我们要保持清醒。” “所以我认为卢书记说得很好，人事问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鬆动，这是大事，甚至要远远超过搞经济、谋发展。” 这番话就更眾人摸不著头脑了。 周凯和张学宇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彼此的双眸中看到了满满的凝重。 同样，吴月敏和米学林也不著痕跡地会了个意。 原本二人昨天晚上是经过一番密谋的。 电话不回，倒是看看明天的常委会上，方弘毅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如果除了周凯和张学宇以外没人再支持方弘毅，那他们二人就弃权。 不管怎么样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方弘毅找不来关键性的一票，他们是绝对不会和方弘毅一起冒险的。 但是，如果方弘毅还能得到董亮或者是其他人的支持。 那么权衡利弊之下，他们也会做出最优选。 当然，这番话是绝对不可能对方弘毅明著说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二人谁也没有给方弘毅回电话的原因。 回过去怎么说？ 既然没得说，那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顺便也能趁著这个机会，看看方弘毅的韧性，总打顺风局打不来逆风局，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可如今方弘毅的行为，確实让二人颇为失望。 如果方弘毅就这么认输了，那他们也庆幸自己没有赌。 方弘毅这边不管不顾眾人的眼神和想法，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看著面前的卢建良忽然说道：“卢书记，您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卢建良微微蹙眉，可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头。 你都这么恭维我了，暂时卢建良也没发现方弘毅给自己挖什么坑，总不能自己反驳自己。 那不成了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既然卢书记也赞同我的话，那么可能也明白我刚刚想表达什么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继而语气凝重道：“不管是赵伟还是王大年，亦或者是卢书记刚刚提到的那些在名单上而被匿名举报的同志。”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组织部门在干部考核流程中不够严谨。” “还是在人事制度问题上，纪检系统介入的太浅。” “这才给那些漏网之鱼可乘之机！” 轰！ 眾人齐齐色变，搞了半天方弘毅是在这里等著卢建良自投罗网？ 第197章 把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 卢建良的脸也沉了下来。 早就知道方弘毅这个傢伙没安好心，更是非常难对付。 明明觉得那番话很正常，没有什么坑，可最后还是掉到了他的坑里。 “同志们，卢书记刚刚所说的那些，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在和我们探討，人事流程制度上该如何严格把控落实相关的责任问题。” 周凯都快笑出声了，估摸著卢建良此刻已经被气了个半死。 谁也没想到，方弘毅会顺著卢建良的话，把人事和纪检工作串联到一起。 你卢建良仗著手里的人事权拿捏方弘毅，那么方弘毅自然也可以仗著县纪委张学宇的支持，在这件事情上和你分庭抗礼。 偏偏卢建良还没得洗，人家方弘毅刚刚的那番话无懈可击。 是你自己先挑起来的，说之所以冻结青田县建发集团的人员名单，主要是因为组织部门觉得这些人部分存在问题。 好，既然如此那就引入纪委来解决这个问题。 顺便，以点带线、以线带面把整个问题无形中拔高了高度，上升到人事问题和纪检系统相辅相成的关係。 要知道这个概念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连最高层的组织部门和纪检部门，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该如何將两者有效地结合到一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带著大傢伙走个过程那么简单。 卢建良阴沉著脸没说话，其他人一时间也找不到更適当的切入口，只能瞪著眼睛干著急。 大家似乎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从方弘毅来到青田县，青田县的县委常委会上，在语言艺术方面没人是方弘毅的对手。 有些时候明明是自己一方占优，可眨眼间形势就出现了逆转。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已经不是大傢伙头一次经歷了。 见没人来反驳自己，方弘毅索性继续开口。 “各位，关於人事制度工作和纪检工作如何有效结合，一直是困扰我党的重大难题。” “我也没想到，今天卢书记会在咱们县委常委会上拋出这个问题和大家探討，相信大家和我一样，也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不过既然卢书记开了这个头，我觉得咱们就应该集思广益好好討论討论，万一我们思想上碰撞出来的火花，就能给上面提供一种新的思路呢。” “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方弘毅微微一笑，“况且在坐的各位可不是臭皮匠，当然啊，我在此提前声明一点，这句话纯属玩笑，大家可不要上纲上线。” 李志文脸色难看，方弘毅这是在点自己小题大做不明是非呢。 “各位。” 方弘毅不待任何人开口，既然他决定就这个问题发表一番自己的想法，那么就不会给別人打断的机会。 “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人事工作制度和纪检工作的结合，一直以来是困扰我党执政的难题，也是重要的课题。” “在这些年的发展中，我们党、政府也在不断探索，吸取海內外优秀的经验模式，取长补短总结出了一套现行我们在实施的方案。” “相比过去，我们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这些年我们纪检部门在各级党委的坚强领导下，坚持落实国家有关文件和抉择，不断探索新的模式和方法去完善我们的制度。” “但是为什么隨著经济的发展，制度的完善，贪腐问题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认为，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对权力配置和运行机制的制约不够完善，导致公权力被滥用，被利用，甚至是被某些贪腐分子当成了敛財的工具！” “换句话说，贪腐的本质就是权力的滥用。” 方弘毅忽然用中指和食指併拢，轻轻敲了敲桌子。 咚咚的声音，似乎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那么该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方弘毅声音凝重，语重心长，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我认为，咱们应该把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 哗！ 方弘毅此言一出，在场的眾人几乎是齐齐色变。 尤其是县纪委书记张学宇，此刻看向方弘毅的目光已经是精光闪烁了！ 他在省纪委干了近二十年，可以说一直深耕在纪检系统。 没谁能比他更清楚，方弘毅这句“把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对於纪检工作的思想指导，几乎是有划时代意义的！ “什么是制度的牢笼？” “党纪国法都是制度，甚至道德標准也是一种制度。” “所谓畏则不敢肆而德以成，无畏则从其所欲而及於祸，如果我们从源头上就规范了这种制度，让人人都有一颗敬畏的心，这个头才算是开好了。” 这次，就连县委专职副书记王庆阳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如果说贪腐的本质是权力的滥用，那么他的直观表现就是以权谋私。 何为私？ 这个私绝对不仅仅代表所谓的私利，以个人利益为中心，滥用手中的公权力为自己谋取利益和进步。 同时，在政治活动实践的过程中，枉顾实事，搞一言堂，也是一种私。 王庆阳深知这一点，可很多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但如今，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说出了王庆阳窝在心里二十多年的话！ “民主集中制是我党的根本组织原则和领导制度，是规范权力运行的重要法宝。” 方弘毅的目光平静和庄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眾人，几乎没有任何人敢和方弘毅直接对视。 “同志们，刚刚我说过了。” “今天咱们就事论事，只探討理论和方法，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针对任何个人的想法和意思。” 让王庆阳没想到的是，方弘毅接下来的话，更是撕掉了卢建良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直接以青田县曾经的“一言堂”为切入口，打算以力破局，彻底把卢建良给拉下马。 尤其是最后那句提醒，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一种警告了。 果然，王庆阳发现，卢建良的脸难看到了极致。 “方县长，你够了！” 第198章 最终决战！ 卢建良急了。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急，可不能让这个小祖宗再说下去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帽子如果真的扣下来，他卢建良戴不住啊… 就方弘毅刚刚提到的那些观点，尤其是那句“把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以卢建良的政治敏锐性，他几乎可以断定一定会引起上面的关注。 自然而然的，今天常委会上的所有记录，也都会送到市委甚至是省委。 到时候省市二级的领导们怎么看他卢建良？ 最关键的是，人家方弘毅没有说谎，他卢建良作风霸道，为人强势，在青田县搞一言堂不是一天两天了，承山市官场上的人谁不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你说出来意义和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有些事情可以说但不能做，有些事情做了但是绝对不能说。 现在方弘毅揪著自己不放，硬生生地从人事、纪检问题聊到了民主集中制，聊到了一言堂，这不就是打算在省市二级领导的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么？ 一旦真的让方弘毅做到了这一点，那自己未来的路可就被毁了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卢建良能认识到这一点，王庆阳、董亮包括周凯和张学宇等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此刻，每个人看向方弘毅的目光都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尤其是吴月敏和米学林。 他们二人到现在都没想到，方弘毅的破局之法竟然是这般。 难道他算准了卢建良和李志文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不可能。 吴月敏从小在豪门望族中长大，耳濡目染下学到了很多高层斗爭的本领。 就承山市目前的情况而言，方弘毅已经算准了卢建良等人会打什么牌，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这里等著他们自投罗网呢。 想明白这些后，吴月敏看向方弘毅的目光从震惊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有多深的城府和心计，能把一切都算得如此恰到好处。 当然，除了城府和心计，最不能否认的就是人家的能力。 细说方弘毅来到青田县短短半年的时间，已经折腾出多大的动静了？ 先不说在县委內部，单单青田县建发集团，就已经引得省市领导瞩目。 如今闹出的动静，势必也会震动整个陆北省的政坛。 就单单这些事情，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不到三十岁的副处级干部所能做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从卢建良叫停会议后，大家的目光几乎都悄悄集中在他和方弘毅身上。 大家都在想，今天的常委会最终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落幕。 方弘毅打出的这张牌，卢建良敢硬接么？ 如果卢建良丝毫不做退步，是不是就更加坐实了他在青田高一言堂。 良久，卢建良终於开口了。 “方县长，今天我们坐在这里畅所欲言，通过常委会的形式决策全县的大事，正是民主集中制贯彻落实的直观体现。” 卢建良也不是吃素的。 方弘毅想“偷换概念”，在他眼里是行不通的。 “所以对於我们刚刚的那两个议题，咱们还是举手投票表决吧。” 卢建良不能退！ 閆家是他的软肋，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儘快处理，造成的影响会非常的大。 如今县公安局刚刚拿下閆家的人，想来閆家的老不死还没有交代。 可一旦自己不能儘快把这些麻烦解决掉，閆家的人心灰意冷下，很多事情就都藏不住了。 卢建良在青田县一步一个脚印干到现在，牢牢把控青田县近十年，怎么可能干净得了？ 而閆家就是他处理某些他不方便露面且棘手事情的工具，现在这把工具成了赃物落入方弘毅手中，卢建良又怎么可能舒坦。 所以卢建良没得选，哪怕是硬著头皮也得逼方弘毅收手。 “好，那就依卢书记的，咱们把民主集中制贯彻落实到底，举手表决吧。” 方弘毅微微点头，事已至此自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如果无力回天，他也绝不会怨天尤人。 当然。 哪怕常委会上输了，方弘毅也绝不会让县公安局鬆手。 大不了自己多抗几天压力，多受些外面的閒言碎语。 已经做了的事情，方弘毅是绝不后悔的。 “不过卢书记，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方弘毅目光直视卢建良，一字一顿道：“既然是严格贯彻落实民主集中制，那就请您和周县长最后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虽然没有明確的规定，可按照惯例，县委书记和县长在常委会上確实应该最后表明自己的意见和態度。 否则的话县委书记和县长先发言表明態度，下面的人都不敢反对，还何来所谓的民主集中制？ 当然，之前卢建良强势霸道习惯了，在青田县他说的话就是真理，有时候往往在常委会上就是走个过场。 但是今天，方弘毅较真了。 “本就该如此。” 卢建良冷哼一声，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目光第一个扫向新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杜满贵。 谁都知道县委办主任是县委书记的心腹，一般情况下其意见本身就代表著县委书记的意见。 杜满贵也没让卢建良失望，现在两边都是动真刀真枪的时候，这个时候做“叛徒”，下场是极其悽惨的。 “我认为应该暂缓县政府的多个项目，当然，人事问题上更得慎重。” 眾人纷纷把心提到嗓子眼，最终的决战，来了！ 待杜满贵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眾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到了县委常委、武装部部长米学林身上。 按照县委常委班子的排名，米学林是倒数第二位。 此刻轮到他发言了。 方弘毅的目光也在米学林身上。 米部长抬起头，双目和方弘毅不由对视。 在方弘毅的眼睛里，米学林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惊慌和恳求。 有的，只是如同大海般的深不可测和淡然。 就仿佛不管米学林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和决定，方弘毅都毫不在乎。 相反，卢建良看向自己的目光就颇为急躁。 两者相比，高下立见。 “我…” 第199章 方弘毅的王炸 “我不赞同杜主任的意见。” 米学林没有过多的考虑，这次他决定跟著自己的心走。 之所以不弃权，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弃权，吴月敏也会弃权。 如此一来县委常委会上的票数就等於从11票变成了9票，除非再有一个人弃权，否则的话今天是必然能决出胜负的。 在这种决战的紧要关头，墙头草是万万要不得的。 一旦弃权，不管谁贏谁输，都势必会得罪两家。 所以米学林也没得选，可相比方弘毅和卢建良而言，现在的米学林更加看好方弘毅。 这个年轻人太优秀了，优秀到让米学林都为之感慨。 就刚刚那句“將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这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人能讲出来的？ 別说方弘毅了，整个青田县所有的干部从上到下加起来，包括算上周凯和卢建良，谁能有这么高的眼界和格局。 毫不夸张地说，在米学林看来，现在的方弘毅甚至已经有在省一级乃至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做参事的水平。 所以，米学林果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哪怕方弘毅输了，他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待米学林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卢建良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昨天晚上他先找董亮谈了很久，董副县长也对他做出了承诺。 那么剩下的变数，大概率就在米学林和吴月敏身上。 可卢建良也算过了，就算方弘毅能爭取到这二人的两票，加上周凯、张学宇和方弘毅三人，也不过只有五票。 虽然自己是险胜，可终归还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如今米学林的表態还是让卢建良非常不爽。 没有这二人支持方弘毅，自己的胜算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现在被米学林这么一搞，意外的可能性就高了不少… 接著就轮到方弘毅这个非常务副县长了。 他本身就是青田县官场上的新人，职务相比而言又不算高，在常委会上的排名自然也不会多靠前。 方弘毅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拉票”的机会。 在今天的县委常委会召开之前，除了周凯和张学宇这两票以外，对於其他人的选择，方弘毅心里是没底的。 但是如今米学林选择站队到自己这一方，就给了方弘毅无限的勇气和动力。 自己確实不能轻易放弃，不管青田县的政坛有多黑暗，可起码还有人在义无反顾地支持著自己。 既然如此，那便战。 自己手里捏著的一张王炸，也是时候丟出去了！ “各位同志。” “青田县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我已经离开了这里很久很久，但我发自內心地想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做些事情。” 方弘毅神色诚恳，感情真挚，“建发集团的成立能得到在座各位的支持和省市二级领导的青睞，是我方弘毅的荣幸。” “同样，不管是对省一级的领导还是市一级的领导，我都一直表示，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成立提案，是我们全县领导班子共同努力的成果。” 方弘毅不是在画大饼。 一来这么大的功劳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吃不下。 二来一旦方弘毅真的这么做了，反而会落下个吃独食的名声。 不管是哪个级別的领导，都喜欢听话、懂事、会做人的领导干部。 一来这样的人安稳不惹事。 二来这样的人更懂感恩，才更值得被培养。 天天大呼小叫、爭夺功劳的干部，哪怕再有能力也不会得到上面领导的赏识和下面干部的尊重。 只有把功劳分出去，带著大家一起进步的领导干部，才是最吃得开的。 所以今天在这里，方弘毅再次重申这一点。 就是想告诉青田县县委班子的这些人，你们不要跟著卢建良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现在奋起反击，是因为小尾巴被我拿捏住了。 你们呢？ 难道就不想一起分享胜利的果实吗？ 就在眾人心中权衡之时，方弘毅再次扔出了一张王炸。 这张牌別说这些卢系干將了，就连周凯和张学宇一时间都被打懵了。 “昨天陈书记给我打电话，和我说了这么一件事情。” “陆北省省委、省政府打算有意將青田县建发集团打造成全省的建发集团改革试点单位，就把咱们青田县建发集团的那份报告给燕京送过去了。” “最高层的领导看完以后，也正式对省委、省政府做出了答覆。” “当然，至於上面怎么说，陈书记並没有对我讲。” “可我感觉的出来，陈书记非常高兴，他对我们青田县建发集团给予厚望，希望我们砥礪前行，向市委、省委乃至是燕京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方弘毅话音刚落，在场眾人几乎是齐齐色变。 什么情况，就你搞出来的那个东西，都被省委送到燕京去了？ 那岂不是意味著，现在青田县已经得到了海里那波大佬的关注？ 这个方弘毅到底是有什么逆天的运气。 诚然，那份提案是很不错，但也绝对没夸张到如此地步吧！ 青田县不少干部的眼界还是窄了些。 甚至包括承山市的陈高峰和杨国涛也是如此，他们的眼光和格局只放在了陆北省这一盘棋上。 但曹元庆不是这样的。 在南方经济发达省份担任过省长的他，太清楚现在各个地方的建发集团有多混乱了。 青田县拿出来的这份方案，对於全国建发集团改革有著指导性的作用！ 所以曹元庆才会亲自来青田县给方弘毅站台，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方弘毅自身素质够硬。 不然的话，当真以为就凭陈高峰和曹元庆的关係，便能將堂堂省长大人不远千里请来，就为了一个典礼？ 连徐运都能看明白这一点，主动往来蹭，为的不就是將来在最高层领导面前刷一把自己的存在感么… 所以当方弘毅放出这个消息后，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马上表態。 “我支持方县长的意见。” “建发集团的工作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也拖不起。” “真出点什么事情，一旦上面问责，你们谁担待得起？” 第200章 大获全胜！ 吴月敏的这声发问，彻底让在场不少人清醒了过来。 “你们谁担待得起？” 卢建良拼是想给自己搏个机会，给閆家搏一条生路。 可这些事情与大傢伙有什么关係，閆家这些年赚到的每一分钱，可没有一个铜板进了他们这些人的口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跟著方县长吃肉，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呢？ 之前就说过，所有的阵营、团体，都是为利益服务的。 当利益足够大，当诱惑足够多，再坚固的所谓同盟也好阵营也罢，也都会瞬间分崩离析。 而此刻，卢建良之前固若金汤的阵营，已经在摇摇欲坠了。 方弘毅先是在会上顺著卢建良的发言，大谈人事制度和纪检工作的关係。 甚至更是提出了，“要把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这种指导性思想的意见。 紧接著，人家又拿出了王炸。 现在青田县建发集团已经不仅仅是省委和市委两级领导在关注著了。 你卢建良发起疯，可能不在乎省市二级的领导，只想著先保全自己。 毕竟只有先保全自己，才能从省市两边找门路，铺关係，再为现在的不理智买单。 可你卢建良能把所谓的关係和门路走到燕京么？ 一旦让上面的领导知道卢建良这个县委书记大搞一言堂，为青田县的正常发展人为增加阻力。 怕是没等閆家的案子查清楚，上面就雷霆之怒动手將自己换下来了。 那可是燕京啊！ 全国的政治权力中心，隨隨便便一砖头下去就能砸到处级干部的地方。 所以卢建良不敢赌。 这个结果他承受不起，更不敢去承受。 “我同意方县长的意见。” “我也同意方县长的意见。” 两名卢系干將直接临阵易帜，卢建良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没法看了。 “我也同意。” 这是董亮的意见。 董副县长声音平静，昨天卢建良是找过他，可董亮的原话是“我支持多数人的意见。” 如今谁是多数、谁是少数，早已一目了然了。 接下来，到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表態。 刚刚李部长叫得多欢，现在就有多头大。 他也完全没想到，必贏的局面为何忽然间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可是，还有抵抗的必要吗？ 但如果不抵抗，那卢书记又会怎么想自己。 一时间李志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此刻的他真心后悔。 自己刚刚冲那么快干什么？ “李部长，该你了。” 张学宇强忍著笑，沉声催促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有什么意见就儘管直接说。” “难不成还有人逼著你，不让你表態？” 李志文怨恨地瞪了张学宇一眼，余光悄悄打量著卢建良。 此刻的卢书记，早已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最终，李志文小声开口，“我也支持方县长。” 说出这句话，李志文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瞬间抽乾了。 张学宇满脸冷笑，眼中满是鄙夷。 “我力挺方县长，县委故意卡住县政府的正常工作开展和建发集团的人事工作，是一件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建议，我们应该启动相关的追责程序。” 张学宇不光力挺方弘毅，更是藉此机会在卢建良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同意方县长的提议。” 这是县委副书记王庆阳的声音，他说完以后还主动对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示好的意义十分明显。 “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这次，终於轮到周凯这位县政府大班长了。 “刚刚张书记说的话也是我想表达的態度，今天的常委会，我们应该感谢方弘毅同志。” “如果没有他的拨乱反正，我都担心我们会一条道走到黑。” “我再补充一点，今天的县委常委会全部留痕，每个人说了什么话，发表了什么意见，都要清清楚楚记录在案，方便日后追责的时候有所依据。” 周凯话音刚落，眾人心中纷纷庆幸，还好自己没有死扛到底。 唯独最先开口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杜满贵都快急哭了。 不是，你们就逮著我一个人坑？ 刘明之前就给你们大傢伙背锅了，现在换我上来了，还是不放过对吧。 怎么著了，排名最后我就活该背锅么？ 哪里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可没人会在乎杜满贵怎么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並且才承担相应的影响和责任。 谁也逃不掉。 青田县县委常委班子，除了还没发表意见的县委书记卢建良以外，现如今十名常委级领导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八票支持方弘毅，一票反对。 虽然会议还没有结束，可胜负早已分出。 除非，除非卢建良动用书记的一票否决权，强行终止会议，改日再议。 可卢建良能这么做么？ 丟一次人不够，还要继续丟两次、三次？ 况且刚刚周凯的那番话，就是在提醒卢建良不要抵抗主流。 不然的话，这个一言堂的帽子是绝对甩不出去的。 哦，大家都同意你卢书记的时候，就和和美美散会。 一旦和你卢书记意见相左，你就一票否决强行终止会议？ 那民主集中制的原则还怎么体现。 所以现在摆在卢建良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 抵抗是没有用的。 还是多活几天，想办法和閆家切割，保住自己才是最当紧的！ 除了方弘毅和周凯二人以外，没人敢和卢建良那双红的夺目的眸子对视。 良久，卢建良用其极其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了。 “我也赞同方弘毅同志的意见。” “大家如果没有別的事情议，那就先散会吧。” 卢建良说完以后第一个起身快步离开了会场，唐小雷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卢建良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其他几个卢系干將，除了董亮以外，没有一个要走的意思。 包括王庆阳也是如此，他不好意思主动去找方弘毅攀谈，而是去和周凯套近乎。 其他的县委常委们则是瞬间把方弘毅围了起来，七嘴八舌每个人都希望和方县长单独谈几句。 尤其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杜满贵，他几乎小跑著过来的，压低声音在方弘毅耳边悄声问：“方县长，我能在最后的记录上改一下自己的意见不。” 第201章 不是只有一个靠山 对於方弘毅来说，胜利来得並不容易。 为此，他熬了一个通宵，彻底调整好心態才想明白这一切。 况且，如果不是很多工作都提前干好了，方弘毅又拿什么去和卢建良斗？ 但对於青田县其他的干部们来说，虽然不少人心中对方弘毅存有期盼，可当县委常委会上的消息真的传出来后，青田县政坛还是震盪了起来。 厉害，真的是太厉害了！ 不管是手腕还是能力，方弘毅当真都是首屈一指的。 尤其是不少人將常委会上的过程详细且神化宣扬出去后，方弘毅在青田县的地位一时间更加稳如泰山了。 “弘毅，你在会上说的可是真的？” “陈书记真的和你说了，咱们青田建发集团的提案如今在燕京？” “甚至，还得到了最高层领导的表扬？” 散会后的第一时间，周凯和张学宇就衝进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现在的周县长整个人都是懵的。 常委会上贏了就不说了，这將会彻底奠定方弘毅在青田县政坛的地位。 最最主要的是，如果方弘毅在会上的话完全属实，那就意味著他周凯等人也进入到了最高层领导的视野。 虽然人家不会知道你周凯是谁，可这些重要么？ 只要这件事情能成，那么未来有青田县履职经歷的履歷表上就將会多一笔绚丽灿烂的记录。 这才是周凯最关心的啊！ 张学宇同样如此。 方弘毅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惊喜已经数不胜数了。 导致现在张学宇已经快麻木了。 尤其是刚刚在会上提到的“將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 在纪检系统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张学宇，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刚刚散会后张学宇亲自盯著杜满贵，把常委会的內容形成文字记录给市委传真发了过去。 张学宇都能想到，看到会议记录后，市委尤其是市纪委的领导们得有多么的震撼。 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面前这位年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副县长，独立折腾且完成的。 青田县，不，整个承山市的政治生態，可能马上就要发生巨大的变化了！ “周县长，张书记，你们先坐。” “小白，给两位领导泡茶。” “好的方县长。” 白正奇也美滋滋的，自家领导越发厉害，那自己的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 这就是做秘书工作的，完全和领导深度绑定。 人家不会看你工作能力强不强，只会看你服务的领导是谁，在当地是什么地位，说话好不好使。 而如今在青田县，谁说话能有方弘毅好使？ “弘毅，你赶紧说啊，我心痒痒。” 周凯摸出烟盒给眾人散烟，白正奇正好泡茶回来。 心情大好的周县长，也直接给白秘书发了一颗。 可千万別小瞧这个举动，这代表的是一种態度。 堂堂县长大人，给副职的秘书发烟，传出去的话成什么了？ 现在周凯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表示对方弘毅极其的重视，二来也是一种信任，知道小白秘书不会出去瞎说。 “谢谢周县长。” 白正奇激动的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这意味著什么？ 別看自己只是一个秘书，可也算是半个身子挤进了青田县的核心权力圈啊！ 可能在场的诸位没人把他当回事。 但是白秘书出去了就是代表著方弘毅，谁敢小瞧他？ “各位，陈书记並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待白正奇出去后，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当然，我也不是信口胡说的，而是从別的渠道了解到这件事情。” 见周凯和张学宇二人脸色变了，方弘毅急忙主动解释了一句。 “所以说虽然不是陈书记给我打的电话，但是这个事情是真实的，你们没有必要担心。” 听完方弘毅的话，周凯和张学宇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二人马上就又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方弘毅没有明说自己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的这个信息，但如果不是陈高峰说的，那就证明方弘毅还有其他能直接联繫到燕京高层的渠道。 想到这一点，周凯和张学宇二人的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原本眾人以为，方弘毅背后只有陈高峰这么一层关係。 可谁能料到，人家在燕京的关係网更是深不可测。 哪怕是普通的厅局级干部，怕是也不一定能掌握这样的机密。 那么方弘毅在燕京的关係网，起步怕是副省级，最低也是正厅级。 “弘毅，还是你厉害啊！” 既然方弘毅不想主动说，他们二人自然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种事情本身就非常敏感，人家愿意说那是不设防的信任，不愿意说肯定也有不说的原因和理由。 至於方弘毅为何敢在常委会上，借著陈高峰的名义把这个消息讲出来，原因也很简单。 哪怕县委有人怀疑这件事情，可谁也不敢去直接和陈高峰询问，更不可能直接跑到燕京去调查这件事情的真偽。 再说了，就算真的去调查又如何？ 这个消息可是许语菡通过许书记那里了解到的，以人家的身份和地位，可能对自己说谎么。 所以方弘毅一点都不怂，不管青田县的人做出什么举动，方弘毅都不害怕。 就在此时，方弘毅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方弘毅对周凯和张学宇二人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二人顿时明白，来电的人一定是省市的领导。 果不其然，方弘毅拿起电话，恭恭敬敬喊了声陈书记。 周凯和张学宇这下子坐不住了，可二人刚刚起身就被方弘毅摆手打断，示意无妨。 “常委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 陈高峰强忍著心中的喜悦与激动，方弘毅给他带来的惊喜太多太多了。 青田县的情况，陈高峰在此之前已经有所了解。 原本他以为方弘毅会和他求援，可他硬是没等来方弘毅的电话。 后来想想，陈高峰觉得方弘毅栽个跟头也没什么，索性就默默关注。 可没想到，今天常委会结束后，方弘毅再次向他证明了自己！ 第202章 低头 “弘毅，这周没有没什么安排的话就回来一趟吧。” “另外关於你的那个將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能出一个详细的报告么？” 不能怪陈高峰著急，实在是这个提法对於纪检工作和人事工作的结合在思想理论指导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方弘毅之前搞出来的那个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提案够厉害了吧？ 可相比而言，还是没有这个对陈高峰的衝击更深刻。 前者是关於经济建设的某一个细分领域，而后者的影响力之大，是足以让最高层真正重视的。 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陈高峰才显得如此迫不及待。 “陈书记，详细的报告我已经弄出来了，待会就给您发过去。” 方弘毅早有准备，在县委常委会召开之前，方弘毅就已经猜到了自己提出来的新思想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 既然如此那就得懂事点，不能让领导等著。 果然，听到方弘毅的话，陈高峰马上道：“好，我这就让秦长青和你对接，儘快把完整版的报告发过来。” “好的陈书记。”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自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自己昨晚连夜赶出来的文稿，给白正奇喊过来，让他和市委的秦秘书长联繫。 “方县长，陈书记是为了您在常委会上的…” 还不待张学宇讲完话，方弘毅便点了点头打断。 他很清楚张学宇现在是怎么想的。 如果青田县纪委能以自己的名义向市纪委和省纪委做专题匯报，那么这件事情將会对张学宇未来的仕途发展提供极大的助力。 但是张学宇的眼界和格局还是小了。 方弘毅很清楚这个东西送上去后，必然是要上达天听的，甚至都可能出现在最高层的会议上討论。 这件事情不是张学宇能把握住的，送上去也是给別人做了嫁衣。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陈高峰，一步一步往上走。 另外，对於陈高峰而言，这也是又一个亮眼的成绩。 到时候承山市委和陈高峰的名字，也必然会再次进入最高层的视线。 作为自己目前最大的靠山，方弘毅肯定不会错过力挺领导的机会。 所以张学宇的话还没有讲完，便被方弘毅打断了。 目的就是在告诉他，这件事情你不要想，上面最终怎么做，利益如何分配，一切都有陈高峰做主。 张学宇人精一般的人物，瞬间就秒懂了方弘毅想表达什么。 “方县长，我们县纪委肯定是在周县长和您的领导下的，绝对不会逾规做出任何损害青田县集体利益的事情。” “张书记，你这个话在外面可万万说不得。” 不待方弘毅开口，周凯就皱著每天提醒道：“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是在县委的领导之下开展工作。” “县纪委如此，我们县政府也如此。” 张学宇急忙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不过刚刚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常委会结束后，之前被卢建良卡著的数个项目终於可以正式运行，县財政局的负责人第一时间来找周凯和方弘毅请示工作。 同样，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志文也主动找上门。 李部长一进门就主动道歉。 “方县长，真是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关於青田县建发集团的人事安排，我们组织部门已经开会研究过了，完全尊重县政府领导班子的意见，就等著最后上会通过了。” 之前这份名单虽然已经擬定出来，过了组织部门的流程，可在上常委会之前就被卢建良给冻结了。 如今虽说常委会上解冻，但是想最终任命，还得上一次常委会，这样人大才能正式宣布结果。 “李部长看著来就好。” 对李志文方弘毅的態度很冷淡，这个人一直都是卢建良的马前卒，处处为卢建良衝锋陷阵，方弘毅怎么可能给他好脸看。 “李部长，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这样，我还有別的事要忙。” 见方弘毅毫不犹豫对自己下了逐客令，李志文犹豫片刻后，忽然双膝一软，作势就要给方弘毅下跪。 “你这是干什么？” 方弘毅是真的被惊到了。 不管怎么说李志文也是青田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掌管一县的组工工作，青田当局的党內排名甚至比方弘毅还要高。 可现在李志文就这么在方弘毅的办公室，对著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以最卑微的方式表示自己的臣服。 这已经不是什么勇气、魄力等等可以形容的了，甚至已经快达到了臥薪尝胆的標准。 “方县长，之前都是我的错。” “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也是没办法。” 李志文哭丧著脸，他確实没办法。 不是没办法不针对方弘毅，而是现在没办法继续开展工作。 如今只要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来卢建良已经彻底失势了。 在今天的县委常委会上，准备充分的卢建良让方弘毅狠狠打了脸！ 会议是卢建良主动发起的，可最终的结果是除了县委办主任最开始认不清楚形势投了卢建良一票，卢建良再无任何一票的支持。 甚至，就连卢建良为了自保，最终都被迫同意了方弘毅的意见。 这说明了什么？ 已经不单单是卢建良一手遮天的时代一去不復返，结合如今閆家的形势来看，卢建良甚至都有倒台的风险。 既然如此，李志文这样的卢系干將，也必须想办法自谋出路。 否则的话一旦卢建良倒台，他们这些人势必要被清算。 从政这么些年，李志文的屁股怎么可能干净得了？ 比起平安落地，避免身陷囹圄，此刻的面子和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不然的话，但凡有一线生机，谁又愿意做出如此姿態。 “方县长，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以后我一定为您马首是瞻，全心全意配合您的工作，把青田县建设的更好，让青田县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此刻的李志文脸色煞白，双眸通红。 何曾有一丝一毫过去的桀驁不驯… 第203章 你知不知道许语菡喜欢你？ 此刻想低头的远远不止李志文一个人。 之前的那些卢系干將们，现在一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但是除了县委常委级別的领导，谁也没有直接联繫方弘毅的门路。 哪怕大家平常都在一个办公楼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可见面打招呼只是停留在一个表象上。 关係不到位，你怕是连方县长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 对於这些人，方弘毅並不想搭理，吩咐白正奇全部推掉。 毕竟卢建良现在还在那个位置上，就常委会贏了这么几次，方弘毅就忙著收编卢系的人，这个吃相属实不太好看。 再说了，对於卢系的这些人，方弘毅还真没有想收编的欲望。 他现在最缺的，是像易思铭那种能干、想干又敢干事情的人。 而不是每天只会阿諛奉承、溜须拍马，搞团团伙伙的碌碌无为之辈，这些人方弘毅恨不得都清理出体制队伍，怎么可能收编他们？ 但是有两个人，方弘毅是必须见的。 “方县长，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我和米部长正在市里参加会议，这个事情你是了解的。” 吴月敏笑盈盈地看著方弘毅道：“开完会我们又被市领导留下来谈话，等忙完以后出来天都晚了，就忘记给你回电了。” 见方弘毅笑著点头不说话，吴月敏竟似撒娇般笑道：“方县长，你该不会因为这个怪我和米部长吧？” 方弘毅急忙摆手，吴月敏挑明了解释，自己肯定要有所表示。 虽然真正的內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现在结果是好的，吴月敏和米学林又有合作的意思，方弘毅对此是求之不得的。 不管卢建良以后还在不在青田县工作，也不管青田县以后谁来做县委书记，方弘毅都非常有必要和这二人搞好关係。 当初许语菡的提醒至今方弘毅都没有忘记，如果方弘毅想在陆北省的政坛发展，吴家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哪怕吴月敏现在因为某些事情，算是离开了吴家。 可毕竟血缘关係摆在那里的，吴月敏又深受吴家老爷子喜爱，这份友谊也是必须维持的。 “吴部长，您要是这么说可就是在骂我了。” “今天的常委会上我还得感谢您和米部长对我的支持，如果不是二位，谁也不知道今天的最终结果会如何。” 米学林和吴月敏对视一眼，方弘毅这货太会做人了。 明明是他自己的功劳，可现在非要把最大的功劳算到自己二人的头上。 怪不得人家能深得陈高峰的喜爱。 这种年轻充满朝气又心思玲瓏的聪明人，换谁谁不喜欢？ “弘毅县长，你太客气了。” 米学林恰到好处接口，“今天能有现在的局面，完全是你自己的功劳。” 说到这儿米学林心里也颇为感慨，方弘毅给承山市和青田县政坛带来了太多的惊喜了。 未来不知道有多少承山市的干部，將会因为方弘毅受益。 包括他米学林和吴月敏。 別人不知道，米学林再清楚不过了。 今天晚上，吴月敏为什么要组这个饭局？ 这就得从两个小时前，吴月敏接到的一个电话说起了。 给吴月敏来电的，正是吴家现在最德高望重的吴老爷子。 “小敏啊，你运气不错，当初虽然是赌气去的青田县，可谁也没想到你会在那里遇见方弘毅这个年轻人。” 在电话里，吴老爷子对方弘毅给予的高度的评价和讚扬。 “小敏，我知道你和你父亲的关係现在很僵，他的很多意见你都听不进去。” “但是爷爷的话你总该听吧？” “你在青田县的处境我也都了解，有些时候保持中立是门艺术，可有些时候保持绝对的中立就是一种愚蠢！”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永远的中立。” “你不站队，別人都会逼著你站队。” “与其把主动权给別人，还不如牢牢把握住选择的机会。” “之前你没得选，你们那个县长不堪大用，你还能保持所谓的中立。” “但是如今龙爭虎斗，你们那个小池塘也热闹得紧嘞。” “所以你再保持以前的方针和策略，从战略上来讲首先就是错误的。” “当然了，爷爷只是给你提个醒。” “至於你怎么选，选谁，支持到哪种程度，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明白。” “人这一辈子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其实並不少，只是绝大多数人看不清楚，更抓不住啊…” 吴老爷子的智慧是毋庸置疑的。 人家身居高位，这么些年过来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人没遇到过，什么事情没经歷过。 既然连他都看好方弘毅，那么吴月敏就更没有顾虑了。 所以她和米学林一合计，就打算先把方弘毅约出来，试探下他的態度。 毕竟昨天晚上自己二人为了保险起见，谁也没接方弘毅的电话。 搞不好人家因为这个心中也有怨气，不会搭理自己，那不就尷尬了。 好在方弘毅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接到吴月敏的电话后欣然赴约。 要不然的话，吴月敏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所以吴月敏刚刚才会用那种娇滴滴的语气和方弘毅拉近距离，不然的话当真以为谁都能享受到吴家掌上明珠这样的態度么？ 就算卢建良，也从没有过这个待遇啊！ 一餐饭下来三人宾主皆欢，方弘毅和吴月敏都没少喝酒，反而是米学林这样的军中硬汉，竟滴酒不沾。 “弘毅，咱们刚刚可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吴月敏今晚彻底放飞自我了，借著酒意非要和方弘毅拜把子。 因为吴月敏虚长方弘毅六七岁，方弘毅自然就成了吴部长的乾弟弟。 “好的月敏姐，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喊你姐。” “什么有人没人的，我倒是看看谁敢说閒话！” 吴月敏秀眉竖立，英姿颯爽，“谁敢说閒话你让他找我来。” 方弘毅哭笑不得，只能给米学林不断使眼色，示意米部长赶紧把自己这个“醉鬼姐姐”送回去。 毕竟晚上就他没喝酒，方弘毅此刻也有些懵了。 可就在此时，吴月敏忽然凑到方弘毅身边，吐气如兰，酒香四溢。 “弘毅，你知不知道许语菡其实喜欢你的？” 第204章 县公安局的匯报 方弘毅感觉自己浑身的酒意顷刻间蒸发了个乾乾净净。 她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和许语菡的关係虽然从未挑明，可这些日子曖昧度也在不断升级。 虽说方弘毅是情感菜鸟，许语菡更是个感情白痴，但是架不住郎有情妾有意，时间是最好的催化剂。 前有救命之恩裹挟，后又有莫名的崇拜、欣赏在侧。 再经过时间的发酵，天天简讯聊天不断，感情怎么可能不升温？ 之所以没有挑破这层关係，主要是许语菡在等著方弘毅主动，毕竟这种事情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 而方弘毅不挑明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许语菡是什么身份？ 別说自己现在只是个承山市的政坛新星，就算自己在青田县干出成绩，当了县长、县委书记，那又如何。 在普通人眼里顶了天的职务，在许家这样的巨无霸眼里又算什么？ 方弘毅並不了解许家的那两位大佬对女儿的婚姻是个什么心態，如果和其他的豪门望族一样，也准备家庭包办婚姻，搞联姻玩法，挑明又有什么用。 无非是给许语菡增加了更多的压力。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方弘毅是不可能挑明这层关係的。 但是现在吴月敏一口道破了方弘毅和许语菡二人之间现在的曖昧关係，这就让方弘毅瞬间惊醒了。 吴月敏是怎么知道的？ 吴月敏都知道，那么许家的那些大佬们是不是也… “弘毅，你如果信姐的话，就听姐一句劝。” 说到这个事情，吴月敏似乎清醒了不少，迷离的双眸都慢慢有光了。 方弘毅无奈苦笑，果然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八卦吃瓜好手。 自己的感情世界都一团糟，但是说起別人的感情，那肯定头头是道。 “菡菡是个好女孩，別说陆北省了，整个燕京都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盯著她。” “你是很优秀。” “起码在姐这里，你要比那些油头粉面、只能靠家族余荫活著的废物强上十倍、百倍。”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吴月敏正色道：“因为那些人里也不乏一些佼佼者，他们有著最好的平台，最充足的资源，甚至是不逊色於你的能力、眼光和格局。” “这些人才是你最大的阻力。” “如果你不能真正击败他们，是不可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个层次竞爭的。” “当然我也知道，让你击败他们更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可这个世界上，又哪来绝对的公平呢…” 吴月敏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所谓绝对的公平。 有些人奋斗一生都在通往罗马的路上，可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 但如果因此就自暴自弃，放弃了逐梦的机会，那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所成就。 方弘毅並没有被吴月敏的话嚇倒，这反而更激发了他无穷无尽的斗志！ 虽然自己没有所谓显赫的家世和强大的资源。 但自己的优势也是任何人都不具备的。 並且，事实已经证明，隨著自己的位置越走越高，自己的优势所发挥出来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大。 在青田县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自己就折腾出了让省市两级领导都瞩目的成绩。 甚至连最高层和许家的那位都已经关注到了自己，这些都是自己干出来的，並没有藉助任何所谓的外力。 当然，这其中也离不开陈高峰和曹元庆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可他们这么做，不也是为了自己的成绩？ 不管是政坛还是商界。 你想得到別人的尊重，除了自己有能力外，你还必须是一个对大傢伙有帮助的人。 陈高峰为何如此重视方弘毅？ 甚至曹元庆为何现在也如此关注青田县和方弘毅的发展。 所谓的感情都是骗人的，一切都是实打实的为利益所驱动。 这是社交的本质，更是官场的本质。 这一晚方弘毅睡的格外香甜，第二天他没有定闹钟，打算睡到自然醒。 毕竟这些天精神高度紧绷，方弘毅又不是机器，也需要休息。 可人一旦到了某种位置上，是根本閒不下来的。 这不，大清早的，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李晓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方县长，閆家的人招了。” 李晓亮几乎是彻夜无眠，不到两天的事情就撬开了閆家的嘴。 当然，这並非说李晓亮或者是青田县公安局的手腕有多厉害。 主要是卢建良崩得太快，閆家的人看不到得救的希望。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早点交代，还能换一个立功的机会。 “怎么样？” “方县长，我还是当面和您匯报吧。” 李晓亮本来就一夜无眠，整个人的脑子都是大的。 当看完閆家的笔录后，顿时更感觉生无可恋了。 就閆家交代出来的这些东西，几乎涉及到全县各个部门近三成的干部。 这是什么概念？ 青田县党政机关干部林林总总加起来近一千五百人，按照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来算，那就是將近五百人都和閆家有各种各样的利益往来。 如果把这些人全部办了，那青田县的党政机关怕是直接就瘫痪了。 所以李晓亮根本就不敢擅作主张，拿到笔录的第一刻就想著赶紧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至於接下来怎么办，那是方弘毅和县纪委的事情。 “这么多人？”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完李晓亮递给自己的名单后，方弘毅也顿感脑仁生疼生疼的。 这个事情稍有差池，青田县別说发展了，怕是得直接倒退五年！ 哪怕方弘毅能力再强，可也不是多面手。 县委县政府制定的策略和方针，总得有人去执行。 把这近五百多个人都拿下来，根本就不现实。 况且，不少人的情节並非十分严重，比如收点节礼，办点小事。 如果因此就全部送进监狱，那全国的监狱早就爆了。 “周县长，张书记，劳烦您二位来趟我办公室。” “对，县公安局的李局也在，有件事情需要咱们先拿个主意，他们才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第205章 分类处理 和方弘毅预料中的一样，不管是周凯还是张学宇，看完县公安局整理好的相关材料，一个个都是眉头紧锁。 他们知道卢建良对青田县的渗透很深，也知道閆家这些年做了很多坏事。 可直到看完县公安局的匯总材料，才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想简单了。 这何止是深，何止是做了很多坏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快把青田县当成自家的自留地了。 整个青田县县城一半的饭店、宾馆，歌舞厅，背后几乎都有閆家的身影。 青田县两个知名的房地產公司，平日里看似各种竞爭，实则也是閆家的。 除此以外，青田县的黑网吧、地下赌场等灰色產业，几乎尽在閆家的掌握之中。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閆家足足把持了来安镇基层选举十几年！ 在这十几年里，来安镇各个村子的村主任选举，几乎都是閆家说了算的。 他们想让谁上，谁就能上去。 他们不想让上去的人，哪怕上去了也干不好，最后还得乖乖地下来。 “失职，这是我们县委领导班子的严重失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是政法、纪检系统的瀆职。” 周凯直接发难，张学宇也是脸色铁青，他知道周凯这番话不是针对他，可他也很清楚，周县长说的没错。 这要是报上去了，县纪委和县公安局能不挨批评？ 说批评都是往轻里讲的。 不管是他张学宇还是李晓亮，最轻都得背个记大过的处分啊！ 在青田县欣欣向荣发展的今天，每个人都在谋求进步。 真要是搞个处分，以后的升职怎么办？ 所以张学宇是又怒又气，瞧瞧你卢建良，把青田县弄成什么样了。 “周县长，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方弘毅及时站出来打圆场，“现在的情况是明摆著的，如今我们需要拿出一个章程，看看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当然，在此之前我们有必要就原则性问题达成一致意见。” 见二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方弘毅正色道：“第一个，我们不错杀，可也绝对不能放过。” “对於问题相对来说比较轻的干部，以诫勉谈话、党內记过处理。” “可对於那些严重危害社会群眾以及给我们党和政府带来损失的蛀虫，也是必须要清理的。” 方弘毅的意思很简单，分类甄別，按照不同的类別分情况不同对待。 违纪的就纪律处分，还能给一次机会。 违法的那也不能留情面，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两位如果没意见，这个工作就交给张书记去解决了。” 见二人不说话，方弘毅只能主动按照自己的思路提出解决的办法。 “我没问题。” 张学宇第一个响应，往深了说方弘毅的这个办法还有帮助他把影响力降到最低的意思，这个情张学宇不能不领。 至於让方副县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虽然二人接触的时间並不长，可张学宇现在也很清楚方弘毅是一个疾恶如仇的人。 人家是有眼光，有格局。 但原则性也非常的强，对於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得过且过的。 “我也没问题。” 周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於下面的这些人该怎么解决，其实周凯並不怎么操心。 有公安和纪检的人在，只要压力给到位，就必然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真正让周凯在意的，是…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接下来的重担就在张书记头上了。” 方弘毅语速极快，“稍后我会让李晓亮那边把案件正式移交给纪委。” “张书记，给你三天的时间，把所有涉案人员做好分类。” “並且在你们县纪委內部，拿出相应的处理意见。” 本来按照方弘毅的职务和级別，是不可能对一位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如此讲话的。 除了县委书记，哪怕是县长都没有这个权力。 可青田县目前的情况就是这么特殊。 再加上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县委书记卢建良，那就只能以方弘毅为主了。 “放心吧方县长，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张学宇发自內心的鬆了口气，这三天的时间就是自己的救命时间。 只要把县纪委內部能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再逐级上报，那担子就不在县纪委身上了。 相应的，影响力也会同步小很多。 “接下来就是最复杂的。” 方弘毅揉了揉额头，脸上满是愁容，“按照县局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县委书记卢建良同志。” “除了卢建良，还有数名副处级干部都在名单之上。” “关於这件事情的处理意见，我也想听一听二位的想法。” 这才是重头戏，也是周凯最关心的。 要说在场的三个人，没谁能比周凯更想把卢建良从青田县赶出去了。 尤其是灰溜溜的那种离开，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所以现在方弘毅让自己拿意见，周凯是真的想说把卢建良弄走。 这次閆家的事情这么大，如果方弘毅铁了心赶走卢建良，只要和陈高峰表明自己的態度，相信陈高峰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可这话周凯不能说。 和方弘毅相处的时间久了，现在周凯也很清楚方弘毅的为人和性格。 如果方弘毅真的想彻底把卢建良从青田县赶出去，今天是不会询问自己和周凯二人意见的。 “弘毅，这件事情你拿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周凯看向方弘毅的目光满是诚挚，张学宇也连忙点头，他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於卢建良和那些副处级以上的干部怎么处理，关他什么事情，那是市委和市纪委应该操心的问题。 所以面对方弘毅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周凯和张学宇二人心有默契，同时拒绝回答。 还不待方弘毅头疼，卢建良就主动找上门。 这次与方弘毅上次和卢建良单独会面完全不同，卢建良没通过秘书，而是亲自给方弘毅打了电话，约在办公室和方弘毅见面。 第206章 卢建良的摊牌 之所以约在办公室，原因也很简单。 卢建良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人家方弘毅不会再出去了。 所以只能约在办公室，因为在办公室谈有工作性质，方弘毅没法拒绝。 堂堂县委书记主动约一个县委常委、副县长在上班期间於办公室谈工作，如果这个副县长拒绝了，那传出去绝对是方弘毅的不对。 所以卢建良大大方方玩了个阳谋，让方弘毅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是卢建良自己想多了。 或者换句话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以为如果他是方弘毅，现在一定会儘可能避免和自己碰面。 但方弘毅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 还是那句话，方弘毅很清楚自己来青田县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果卢建良从一开始就好好配合方弘毅，这半年的时间方弘毅早就將各项工作全部步入正轨，又岂会浪费如此长的时间。 方弘毅比谁都不想斗，可他没办法。 不斗没有话语权，没有话语权就打不开工作局面。 如今工作局面是打开了，可为此方弘毅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既然如此，就让一切在今天都结束吧。 “弘毅同志。” “卢书记。” 方弘毅和卢建良的见面很正式，虽然是卢建良来找的方弘毅，可方弘毅也並没有在办公室这种私人空间內接待卢建良。 方弘毅的办公室对面就有一间小型会议室，是平日里县政府的领导们会见多名县直机关负责人所使用的。 这个小会议室主要是周凯和方弘毅二人在用，別的副县长们包括常务副县长董亮，几乎都很少去。 “小白，你先出去吧。” 待白正奇泡好茶后，方弘毅主动把白正奇请了出去。 今天的谈话，没有做会议记录的必要。 他很清楚卢建良是为什么来的。 如果真做记录，卢建良就不会谈了。 那方弘毅也失去了和卢建良最后谈话的机会。 没错，在方弘毅看来，这应该是自己和卢建良公开场合下最后一次面对面的谈话了。 至於原因… “方弘毅，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这是卢建良再打过招呼后的第一句话，方弘毅微微一怔，他也没想到卢建良会以这样的方式做开场白。 不过片刻之后方弘毅就想明白了。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自己，更不是亲戚朋友，而是你的对手。 在青田县，有资格做自己对手的也只有卢建良一个人了。 所以卢建良也清楚方弘毅的为人和性格，今天的谈话自己大概率失败。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可低头的？ 之所以明知道大概率失败也要来，一个是想搏一把。 另外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卢建良现在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想找人诉说，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 之前卢书记风光的时候，身边全是亲信朋友。 可当如今落寞下来，才知道原来那些古老的话都是真的。 有时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自己只是输了一次，虽然输的有点惨，虽然如今的情况比较危急。 可毕竟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 但即使如此，相比过去现在的处境也已经是天壤之別… “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卢书记您佩服的？” 方弘毅满脸笑容，神色温和。 哪怕卢建良直呼其名，方弘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恼火。 “在你来之前我看过你的履歷。” 卢建良点燃一颗烟，翘著二郎腿似陷入了回忆。 “那会儿我还在想，陈高峰是没人可用了吧，派了一个娃娃兵过来能干成什么事情。” “对你的到来我没有敌视，只有轻蔑。”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事实上也確实如此，自己初来乍到青田县，人家卢建良都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甚至那个时候强势的卢书记，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面子都不卖。 “后来第一次县委常委会上，其实你就让我刮目相看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也只是对你的反应能力和语言艺术比较讚赏，至於能力，那个时候你也没什么能力。” “可直到杨市长来青田县，你展现出来的魄力，让我深深折服。” 方弘毅知道卢建良是在说自己当著杨国涛的面儿立军令状的事情，那个时候也確实是被迫无奈之举。 “更让我吃惊的是，你居然把海明资本给拉了过来。” 讲到这儿卢建良已经满是苦笑了，“我知道在这其中，陈高峰一定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但是我也看到了你的能力。” “廖海明那个人我虽然没接触过，可我也听过很多关於他的传说。” “这个人很孤傲，哪怕看在陈高峰的面子上，帮助你解决危机，也不会在青田县真金白银砸这么多的钱。” “人家之所以投这么多钱，主要还是被你的能力折服了。”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我说了吧？” “不管是青田县建发集团引出的轰动，还是你昨天在会上那句將权力关进位度的牢笼，都让我明白我输给你，不冤。” “像你这种反应能力快、有魄力又有能力，会做人又会说话的年轻干部，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重点栽培的对象。” “本来我已经想通了，和你握手言和辅助你，你办了事我也能沾光，这是双贏的。” “可我没想到，你会忽然打掉閆家。” “他们该打。” 方弘毅很少说话，一直以来也都是卢建良在喃喃自语。 可说到閆家的事情上，方弘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如果现在是我败了，我也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卢建良朝方弘毅再次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卢建良满脸讚嘆，“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来找你，是让你低头的？” 方弘毅微微一怔，隨即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如果卢建良不这么问，还真有可能。 但是现在既然问出来了，那就断然不会。 同样。 刚刚卢建良看似是在自诉，可同时不也是一种对方弘毅能否留手的试探？ 现在试探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第207章 最大的果子不是我的 怎么处理？ 说实话方弘毅还真的没有完全想好。 但如今面对卢建良，方弘毅也知道不能给他任何幻想的机会。 “卢书记，閆家这些年做了什么，你知情多少，这些我都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方弘毅沉思片刻终於缓缓开口了。 “这些是纪委问你的问题，於我无关，可於整个青田县有关。” “可能你觉得以閆家和您的关係，你在青田县给他们行一些方便，让他们顺手赚一些钱，是天经地义的。” “可能您认为，他们赚了钱，孝敬你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卢书记，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党纪国法就在那里摆著的，你们的行为叫什么？” “閆家的人借用你的权力在整个青田县搜刮民脂民膏，你又想过这种行为对青田县的百姓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为何这些年凡是和閆家有关係的案子都被压了下来，为何公安部门和閆家有关係的卷宗足足能摞三米高？” 卢建良沉默不语。 这事他没得辩，更没有理由辩。 “现在你问我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方弘毅语速忽然加快，“我觉得这个话你更应该去问问青田县的百姓。” “问问他们，想怎么处理閆家。” 说到这儿，方弘毅的神情微微有些狰狞。 哪怕从一开始他都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想想青田县百姓这些年被閆家欺压的人不人鬼不鬼，方弘毅就发自內心的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 恨！ 怒青田县的政法机关毫不作为。 恨卢建良这样的官员，为不法黑恶势力提供保护。 如果没有卢建良，十个閆家也早就拔起来了。 真当国家暴力机关是泥捏的？ 细数前世扫黑除恶的各种大案，哪个黑恶势力背后没有官方蛀虫给他们充当保护伞。 越强大的黑恶势力越隱秘，背后的保护伞级別越高。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卢建良站起身，自己已经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说再多也只剩下自取其辱。 方弘毅的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晰了。 自己也该放手，做最后一搏了。 对於卢建良的离去，方弘毅並没有任何挽留。 此刻二人早已撕破脸皮，刚刚更是扯下了对方最后一块遮羞布。 如果所料不错，卢建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就是他最疯狂的时候！ 之前方弘毅之所以犹豫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一个是考虑到政治影响。 二来就是担心卢建良狗急跳墙。 可千万不要小瞧一个县委书记疯狂起来有多可怕。 哪怕这个县委书记，如今是失势的。 方弘毅沉思片刻，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打给了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李晓亮。 “方县长。” “从你们刑警大队派几个好手，我要知道卢建良的一举一动。” “啊？” 电话另一端的李晓亮有点懵。 “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手续等我请示过陈书记后再给你补。” 事急从权，方弘毅只能先下手为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卢建良任何反扑的机会。 “还有，不能让开离开青田县。” “明白了方县长，我这就去办。” 李晓亮没有再犹豫，既然已经选择了站队，越是这种危机的时候，越是最考验人的。 “弘毅。” 陈高峰接到方弘毅的电话，语气十分欢喜。 “你寄过来的那份报告我看过了，昨晚我连夜给省委、省纪委同时发过去了。” “就在刚刚我还接到了曹省长的电话，你猜他怎么说？”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激动到语无伦次，方弘毅暗暗苦笑，配合著答道：“陈书记，我怎么能猜出曹省长的想法。” “哈哈，栋樑之材，栋樑之材啊！” 陈高峰放声大笑，方弘毅浑身一颤。 这个栋樑之材，该不会是出自曹省长之口吧？ “弘毅，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来纪委或者组织部发展。” 陈高峰的语气极其严肃，並不像是开玩笑。 “我知道你搞经济建设是把好手，但是你可能还想像不到。” 陈高峰话说了一半停顿了下来，似是组织语言一般，“你可能想像不到你的这份报告对高层的衝击力有多大。” 方弘毅吧唧吧唧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为了更快的走进高层视线，得到更多的支持，方弘毅绝对不会现在把这份东西拿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 现在方弘毅的职务和级別太低了。 低到哪怕搞出动静，最大的功劳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如果方弘毅现在是市纪委书记亦或者是省纪委的副职领导，这份报告的用处那就太大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处级到厅级是一个坎儿，厅级到省部级又是一个坎儿。 迈过去了你就是党的高级领导干部，迈不过去说什么都没有用。 而现在这份功劳可就货真价实落到了陆北省委、省纪委集体头上了。 当然，承山市委和市纪委也能跟著沾光，可沾不了太多。 至於方弘毅，嗯，除了进入高层视线以外，並没有实质性的任何帮助。 比如升职。 方弘毅去年才解决副处，而且一外放就是县委常委级別的副县长。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升？ “陈书记，我还是想先把青田县的事情做好了，至於以后怎么发展，到时候再请您具体规划。” 不管陈高峰这话是不是发自內心的，方弘毅现在都不想离开青田。 “好，依你。” 对於方弘毅的这个回答，陈高峰早有预料，这才是他熟悉的方弘毅。 “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书记，是这样的…” 待方弘毅简短匯报完具体的情况后，那边的陈高峰直接砸了桌子。 “太不像话了！” 陈高峰从骨子里和方弘毅是一样的性格，都有一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情怀。 一听到青田县的老百姓之前过得如此水深火热，他怎么可能忍得了。 “你们青田县公安局的人可靠吗？” “您放心。” 陈高峰点了点头，片刻后忽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县局的人盯著。” “你让张学宇儘快来趟我这里。” 第208章 拿下卢建良 为什么要让张学宇亲自去？ 方弘毅知道，陈高峰要给张学宇尚方宝剑了。 本来按照惯例，陈高峰直接委派市纪委成立专案组下来就可以。 但这么做一来不好控制事態的发展，因为现在市纪委书记不见得和陈高峰一条心，如果事情最终脱离掌控，大家都不好过。 二来，陈高峰想把这个功劳留给青田县领导班子，用来將功抵过。 想到这儿方弘毅满是讚嘆，陈高峰对自己真的是良苦用心了。 再说另一边。 刚刚回到办公室的卢建良足足抽了半包烟，才下定决定给杨国涛打电话。 可杨市长並没有接。 卢建良的一颗心顿时跌入谷底。 这已经是杨国涛第二次故意不接自己电话了，这个举动意味著什么，卢建良心知肚明。 自己已经沦为弃子了。 杨国涛这条路行不通了，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卢建良翻了翻通讯录，在“徐”上面停顿了很久。 上次他也给徐运打过电话，可徐部长对於他转投杨国涛门下很不满，並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之后卢建良搭上了徐运儿子徐睿文的线，二者关係才得以缓和。 当然，为此卢建良也付出了很多，这些年自己通过閆家积攒下来的財富，一下子就没了一大半。 可卢建良也毫无办法。 这就是体制內的生存规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徐部长。” 电话另一端的徐运最近也是身心疲惫，徐睿文搞出来的麻烦还没有彻底解决，为此连著好几天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省建行的崔左思还在省纪委接受调查，徐运使了很多关係，终於在昨天给崔左思悄悄递进去话了。 本来今天晚上徐大部长打算喝两颗安眠药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还有更艰难的仗等著自己去打。 困意刚刚来袭，卢建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说。” 徐运冷著脸，青田县目前的情况他並不清楚，陈高峰时刻关注青田县的局面，那是因为有方弘毅在。 可徐运每天公务繁忙，自然不会只盯著一个小小的青田县。 “徐部长，方弘毅欺人太甚。” 卢建良告状是有策略的，他很清楚徐家父子和方弘毅之间的摩擦。 包括这次崔左思的事情，不也是方弘毅搞出来的？ 所以卢建良一开口，就把方弘毅刻画成了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自己之所以输，是因为不小心著了他的道。 “卢建良，你是青田县县委书记，县委班子的大班长，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副县长骑到你头上这么欺负你，你这些年的工作都干到哪儿去了？” 徐运忍著困意，顿时大发雷霆。 又是这个方弘毅！ 这些天徐部长早就通过自己四通八达的关係网，搞清楚崔左思的事情是方弘毅在背后折腾出来的。 虽然不清楚方弘毅哪来的线索和证据，可这也给徐运敲响了警钟。 所以这些天，徐部长一边忙著和崔左思做彻底切割，一边也在收集方弘毅的各种情报。 越收集，徐部长心越凉。 这个年轻人在承山市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如今青田县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职务也不过只干了半年左右的时间。 和大多数体制內的老油条一样，人家是真的乾净得很。 除此以外，深入调查下去，徐运才发现方弘毅的能力是何等之强。 人家不光从政是把好手，在股票投资上面也极有天赋。 如果自己也有人家这个本事，还搞什么贪腐？ 就在徐运无计可施之时，卢建良的一个电话为他送来了机会。 在他的一顿臭骂之下，卢建良乖得就仿佛幼稚园的小孩似的。 等徐部长彻底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和不满后，卢建良才笑著开口，“徐部长您批评的是，確实是我没有把工作干好。” “但是方弘毅背后有陈高峰的支持，很多方面我都难以开展工作啊！” “承山市又不是陈高峰一个人说了算的。” 徐运冷哼一声，“杨国涛前些日子不是和陈高峰斗得很激烈么？” “奇怪了，这几天倒是没听到什么动静。” 听徐运再次提到了杨国涛，卢建良心里一慌没敢答话。 而就在此时，徐运家里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徐运的秘书打进来的，事情比较急，省委书记刚刚通知，请省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赶过去开个短会。 徐运这里占著线，秘书没办法只能打座机。 “没说什么事情？” 徐运心中一动，难不成省里又突发了什么大事件不成。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不是特別紧急的突发事件，以省委书记常国安稳如老狗的性格，不会如此急躁连夜召开会议的。 “据说是青田县那边又折腾出了动静。” 秘书满脸苦笑，“部长，我已经到您家楼下了，东西就在我手里，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徐运心中隱隱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没掛断卢建良的电话，就这么穿衣握著手机大步下楼。 门外秘书已经等著了，看到徐运后急忙为他拉开车门，將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上去。 徐运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青田县这份报告將会掀起多大的浪花，徐运怎么可能不知道？ 怪不得以常国安一贯沉稳的性子，这次都显得急躁起来。 “卢建良，你是想害我？” 搞清楚状况的徐运终於记起来自己还没有掛断卢建良的电话，摸起手机一顿咆哮，“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徐部长，您听我解释…” 卢建良也慌了，他也没想到就会赶得这么巧。 “还解释什么？” 徐运的声音越发冰冷，“你留著和纪委的人解释吧。” 卢建良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另一端的徐运已经掛了。 “嘭！” 愤怒中的卢建良拍桌而起，就在同时，家里的门铃忽然响了。 门开。 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张学宇神色冷峻站在门外，身后跟著数名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个个脸色肃然。 “张学宇，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209章 周凯的想法 “张学宇，回去告诉方弘毅，你们这个级別的干部还没有权力调查我！” “卢建良，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学宇缓缓开口，甩出一张盖著省纪委公章的双规决定书。 “陆北省纪委决定，委託青田县纪委暂对卢建良进行扣押，你想见省纪委的领导，明天就能如你的愿。” 张学宇不给卢建良再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带走。 当天晚上，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青田县官场。 有人说是方弘毅乘胜追击，说动了陈高峰拿下卢建良，目的是为了自己能登顶，掌控整个青田县，摘县里最大的果实。 也有人说陈高峰之所以被拿下，主要是倒在了閆家的手里。 閆家的人没有抗住县公安局的调查，眼看著卢建良在青田县越来越失势，最终扛不住压力，把卢建良也咬了出来。 甚至还有人说，这一切都是县纪委书记张学宇独立策划的。 这位之前从省纪委下放的县纪委书记背景也大的惊人，之所以这么搞一来是给方弘毅交投名状，二来是为了报之前的仇… 方弘毅也没想到陈高峰的动作竟然会如此之快。 因为张学宇自市委回来並没有和他联繫，而是直接招呼人马去卢建良家里拿人，办完事情后才主动和方弘毅报告。 “方县长，陈书记让我转告您，省纪委那边的事情您不要操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至於青田县的善后工作，卢书记交代我们县纪委，一切以您的意见为准。” 方弘毅这下子是真的忙到起飞。 原本县政府这边的一摊子事儿就全在他头上，不管是建发集团的成立还是新的一年的各项工作，几乎全由方弘毅经手。 现在卢建良被双规，县委的事情也到了自己头上。 虽然这话没有明说，毕竟也不符合规定，可整个青田县谁不知道现在青田县真正说话能算话的只有方副县长了…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周凯这里。 听闻这个消息已经是当天晚上11点半了，周凯起身开了一瓶白酒，自己小酌了半斤多。 回首这三年，可谓是酸苦辣应有尽有，唯独没有甜。 自从方弘毅来到青田县，周凯才终於看到了胜利的可能！ 但周凯也绝对不敢想，短短半年多点的时间，方弘毅就真的把卢建良等人一网打尽了。 如今卢建良身陷囹圄，往事不再忆。 现在到了该展望未来的时候了。 周凯的呼吸有些急促，卢建良落马后，青田县县委书记的位置可就空下来了。 別管外界怎么传，方弘毅想一步上这个位置终归还是不现实的。 这倒不是说周凯不信任方弘毅的能力，这些天了，人家方弘毅的能力是摆在那里的。 省市二级领导都不怀疑，青田县谁敢质疑方弘毅？ 只是周凯很清楚，越是这种万眾瞩目的时刻，越应该低调再低调。 如果这个时候把方弘毅推向县委书记的宝座，那等於是把他置在了风口浪尖。 自己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以陈高峰的智慧不会想不明白。 那么除了方弘毅，整个青田县最接近县委书记位置的人是谁？ 周凯吞了口口水，双眼的光越来越亮，一不小心把剩下的小半瓶白酒也几个喝了个乾乾净净。 首先自己是县委副书记、县长，理论上就地提拔县委书记完全没问题。 其次，自己並不是卢建良的人，不存在上面领导们所担忧的隱患。 第三点，自己很熟悉青田县的情况，可以快速稳定局面。 当然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 自己是和方弘毅一条心的。 一旦自己上任县委书记，一定会大力支持县政府和方弘毅的工作。 如今青田县最重要的不就是发展么？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再也没有比自己更適合县委书记位置的人了。 这一晚周凯几乎彻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凯就赶到了县委招待所。 “周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看著微微有些黑眼圈的周凯，方弘毅打著哈欠把他请进门。 周凯昨晚因为什么没休息好，方弘毅心知肚明的。 换自己是周凯，此刻怕是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毕竟惊喜来得太突然，完全让人猝不及防。 “弘毅，你还能睡得著啊？” “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话並没有怪方弘毅的意思，周凯这是过来旁敲侧击打听內幕了。 当然他关心的並不是卢建良被抓的內幕，人都已经进去了，已是定局的事情何必操心。 周凯真正想问的话，方弘毅明白。 “周哥，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方弘毅简单介绍了下情况，主要强调並非不是我不想提前和你匯报，而是县纪委受省纪委委託，办完这个案子后我才知道的相关情况。 “弘毅，这下咱们肩膀上的担子就重了啊！” 周凯嘆息一声，“不管是接下来的项目还是青田建发集团的诸多事宜，很多事情最终还是需要上会討论的。” “哪怕只是走个形式，可也不能绕开县委常委会。” “如今这么一搞，等於无形中耽误了咱们的工作进度。” 方弘毅微微一笑，“周哥，就算没有卢建良，咱们青田县的工作难不成就不开展了？” “你虽然是青田县的县长，可同时也是青田县县委副书记。” “现在卢建良落马，青田县肯定得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县委那边也需要你的主持。” 周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读懂方弘毅话里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上午9点，青田县县委办就接到了市委秘书长秦长青的通知。 青田县县委的日常工作，暂由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主持。 县委副书记王庆阳协助。 “方县长，董副县长过来了。” 市委这边刚刚下了通知，常务副县长董亮就找到了方弘毅。 看著面前满脸阴霾的董副县长，方弘毅心中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终於到了和董亮摊牌的时刻了。 第210章 董亮的开诚布公 说起这件事情，就要从前任县府办主任孔华荣说起。 当初方弘毅刚来青田县，可谓是寸步难行。 孔华荣为了解决自己的退休问题，主动倒向方弘毅。 方弘毅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孔华荣临行前送给方弘毅一份厚礼，而方弘毅也正是凭藉这份东西，两次常委会上牢牢捏住了董亮。 “方县长，恭喜你。” “董县长，应该是我恭喜你才对。” 方弘毅从始至终都觉得董亮这个人不简单，事实也已经证明了，董亮无论是城府还是手腕，都远在卢建良之上。 “那份东西您已经交给省纪委了吧？” 董亮神色平静，当初方弘毅拿出孔华荣收集的证据后，他也是懵的。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整个青田县政府最无害的老好人，十几年的时间里居然一直都在默默收集卢建良贪腐的证据。 而当时董亮是卢建良阵营的急先锋，如果卢建良出事，董亮根本来不及和卢建良做任何切割，极有可能被他牵连。 所以方弘毅就提出了要求，他给董亮切割的时间，但是同样的，在这个时间內，董亮必须帮自己三次。 “昨天张学宇就把东西带走了。” 方弘毅笑了笑，“董县长，所有人都以为我和周县长是最深的合作伙伴，是我们二人联手成功把卢建良拉下马。” “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其实和我合作最深的，是你。” “这些並不重要。” 董亮正色道：“方县长，其实你我都是明白人。” “当初我需要时间和卢建良做切割，你也需要时间吧？” “虽然你手里有卢建良贪腐的铁证，可那个时候的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换句话说，就算你当初把东西拿出来，也不见得能扳倒卢建良。” 方弘毅沉默了。 董亮说的没错，任何事情都需要合適的契机。 比如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卢建良倒的太快、太突然了，快的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不敢相信。 甚至连周凯都有这种感觉。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铁证如山呢？ 就算閆家开口了，可固定证据是不是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 省纪委在没有铁证之前，是不会做出这么大反应的。 哪怕是陈高峰，也没有让省纪委完全配合他工作的面子啊！ 只有方弘毅和董亮二人才清楚，在这件事情中真正起到关键作用的，实则是半年前孔华荣临行前留给方弘毅的那份东西。 但董亮刚刚说得也很对。 如果那个时候方弘毅就急匆匆地把东西交给陈高峰，以卢建良当初在青田县的实力，想毁灭相关的线索和证据太简单不过了。 换句话说，省纪委就算想通过证据查，也没有机会。 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卢建良就极有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所以方弘毅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寻找合適的机会。 而一步步站稳脚跟，瓦解卢系的势力，最终打掉閆家。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最后的这份证据所服务的… “市委的通知我刚刚也听说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打算推周凯上位吧？” 董亮的声音仍旧平静，就仿佛再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情。 方弘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面对董亮，他真的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在不明白对方的真实意图之前，方弘毅必须谨慎。 “董县长太看得起我了。” “谁来做青田县的县委书记，是市委乃至是省委需要考虑的事情。” “我只是一个副县长，还不是常务副县长。” “可如果我说，你很快就是常务了呢？” 董亮再次开口，可说出来的话让方弘毅心里一咯噔。 这个人真的太难对付了！ “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不管周凯能不能上得去那个位置，我都对他的位置没有兴趣。” 见方弘毅脸色不怎么好看，董亮继续道：“方县长，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把青田县未来规划的很好，蛋糕也做得很大，可我並不认为青田县具备成功的条件。” “董县长此言怎讲？”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建发集团的改制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董亮直言不讳，“上次省建行的事情你已经经歷过一次了，可我认为这只是开始，远远不是结束。” 方弘毅深吸口气，没说话。 董亮继续道：“可能方县长对自己充满信心，也对陈书记充满信心，但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也没有方县长那么强硬的资源。” “如今青田县成了省市二级领导眼里的香餑餑，別说卢建良出事是咎由自取，就算他能安安稳稳的，我想等到了摘果子的时候，他也得走吧？” “可笑卢建良和青田县大多数的人都以为能沾方县长的光，给自己的人生履歷上留下辉煌的一笔。” “却根本不明白，有些政绩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拥有的。” 方弘毅完全震惊了！ 这些事情他也想到过，可在方弘毅看来这起码是三年甚至是更远以后的事情。 起码得青田县真正干出成绩，才会出现董亮说的这些问题。 但如今，董亮竟然也提前看到了这一点！ 这份眼光和智慧，是方弘毅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董县长，你想表达什么？” “很简单，我要离开青田县。” 董亮双眸陡然间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 “趁著现在那些大人物都在布局青田县，我这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应该还能换个好前程吧？” 方弘毅眯了眯眼，他原本以为董亮是衝著周凯的位置来的。 只要他和自己合力把周凯顶上去，那么空下来的县长位置他就能爭一爭。 可方弘毅万万没想到，董亮竟然直接放弃了。 结合董亮刚刚说的那番话，他的这个选择也有一定的道理。 “当然，在此之前我还是更想和方县长谈谈。” “如果方县长愿意更进一步，倒是可以和我合作一把。” “怎么合作？” “很简单，帮我离开，我的位置就是你的…” 第211章 人人都在跑动 帮我离开，我的位置就是你的。 方弘毅很清楚，董亮说的是事实。 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的位置，都不是现在的自己能爭取的。 哪怕自己有掌控全局的能力，有带领青田县百姓致富的决心，可论资歷也根本排不到自己。 这两个位置不管上哪个，都会让自己马上处在风口浪尖上。 相比而言，同样是副处级岗位的常务副县长，確实更適合自己。 说实话，面对董亮拋出来的橄欖枝，方弘毅也心动。 可理智告诉他，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轻易答应。 “董县长，你太高看我了。” “不管是我、你还是周凯，人事安排岂是我能指手画脚的？” 董亮点了点头，平静站起身对方弘毅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合作就算正式结束了。” 方弘毅也站起身，主动对董亮伸出了手。 “其实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的，可能留下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董亮微微一笑，没说话。 青田县是个好地方，可对於他董亮来说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因为相比而言，离开青田县自己可以短期內获得更大的利益。 相比一个虚无縹緲的未来，董副县长更在乎当下。 事实证明董亮確实所言非虚，亦或者他早就在谋划此事，一边和方弘毅谈，一边也在对外寻求合作。 周五，方弘毅接到了陈高峰的电话。 “上面有人和我打招呼，要调董亮去省財政厅担任预算处处长。” 方弘毅心中一惊，省財政厅预算处的处长，真是大手笔啊！ 这个位置別说一般的县委书记、县长们可望不可即。 哪怕是副市长们，在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面前都得低头。 没办法，別看职务级別只是个正处，可手里的权力太大了！ 董亮还真是拿自己现在的职位换了一个锦绣的前程，不得不说这个人天生就是搞政治的好手。 “陈书记，看来不少人都惦记著我啊！” 方弘毅笑著感慨一声，陈高峰也笑了。 “虽然这个任命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和安排，但也无妨，再適当做下调整便好。” “陈书记，影响不大吧？” 方弘毅没好意思直接问原本的安排是怎样的，现在的安排又是怎样的。 只能通过旁敲侧击，推断上面的意思。 陈高峰明显读懂了。 “你小子现在和我也耍滑头是吧？” “咱俩之间有什么不能直接说。” 方弘毅嘿嘿乾笑，“陈书记，我只是想知道以后的工作好不好开展。” “你也知道这半年我大多数的时间几乎都在和卢建良发生各种摩擦，要是再换一个卢建良过来，我是真的头大。” “你放心，在这点上我已经替你考虑过了。” 陈高峰沉声道：“虽然现在你那里是香餑餑，可大家都明白你得先干出成绩，青田县才真正的有价值。” “所以不管是谁去，肯定都不会太过刁难你。” “当然了，为了以防万一，很多事情咱们也得未雨绸繆。” “你对周凯的印象如何？” 方弘毅心中一动，看来周凯已经找过陈高峰了。 “陈书记，自我来青田县至今，周凯对我的工作都非常配合。” 不管是从个人感情还是工作角度考虑，方弘毅都支持周凯再上一层楼。 对於周凯来说这也是难得的机会，毕竟大傢伙都知道这些年周凯的日子有多悽惨。 好不容易熬走卢建良，此刻再不上，以后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有件事情我必须提前和你讲清楚。” 陈高峰顿了顿忽然说道：“县委和县政府两边咱们只能保一边，另外一个位置是必然要让出来的。” “我懂。”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让周凯留在县政府是最稳妥的。” “如果你和新去的县长发生矛盾，他是能直接影响到你的。” 陈高峰缓缓道：“我知道你想趁机帮周凯一把，可未来机会还有很多，没必要因为这一点把自己置於危险的境地。” “陈书记，您刚也说了，这些想摘果子的人一个比一个精。” “他如果给我使绊子，那只能证明不想排排坐分果果吃了。”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轻轻嘆息一声。 其实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就已经料到了方弘毅必然会这么选。 自己这个秘书心底有多傲，没谁能比陈高峰更了解了。 “弘毅，有人盼著你好，可同样有人盼著你栽跟头。” “之前咱俩聊过这件事情，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些人並不想看到你成功。” “所以一旦对方是抱著这样的心態来到的青田县，那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虽然周凯主持县委全面工作，可他一旦插手政府的工作，不就更给对方留下了话柄么？” “陈书记，不管谁来青田，他始终都是自己孤身一人、单枪匹马来的。” 方弘毅声音平静，“如果我连这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那就不配当您的兵了。” 陈高峰心中盪起涟漪，从方弘毅的话中他听到的是满满的自信。 是啊。 不管是谁来，多高的职位，不也是一个人么？ 在如今的青田县，靠个体力量谁能斗得过方弘毅啊！ “好，既然你坚持，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辛苦您陈书记…” 方弘毅知道自己和陈高峰的这个电话结束后，省市两级的官场上肯定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毕竟位置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 但是盯著青田县位置的大佬们又很多，怎么分、分什么职位，够这些大佬们互相聊一阵了。 毫不夸张说。 接下来能调动来青田县的县级领导们，每一个人在省內都有著极强硬的背景。 很快，市委组织部的工作组就来到青田县，分別展开谈话。 第一个被组织部约谈的，就是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 谈话进行的时间並不长，就仿佛是在走个流程一般，可从会议室出来的周凯，眼睛里亮晶晶的。 第二个，就是常务副县长董亮了。 方弘毅没想到，董亮刚刚离开，组织部门就找上了自己… 第212章 调动背后的內情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方弘毅一时间真的没想通。 之前和陈高峰在电话里谈青田县的人事工作，並没有涉及到自己的问题。 周凯顶卢建良的位置，董亮去財政厅，青田县不过也就空出了两个位置。 在目前的大环境下，完完全全就是僧多粥少不够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再推自己前进一步的话，陈高峰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事实证明，方弘毅还是小瞧了上面那些大佬们的胃口。 或者说，方弘毅至今还没有接触过省一级大佬们对权利局势的把控能力。 因为市委组织部门的工作人员除了找自己谈话以外，还找了两个人。 这二人分別是县委副书记王庆阳和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 回到办公室后，方弘毅就接到了周凯的电话。 “弘毅，恭喜你。” “周哥，应该是我恭喜你才对。” 周凯的事情如今已是板上钉钉了，市委组织部把流程走完以后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直接任命。 不是陈高峰和周凯急，而是省里的那些大佬们急。 “哈哈，咱们同喜同喜。” 周凯心情明显不错，熬了三年多终於从小媳妇熬成了婆婆。 为了这一天，周凯付出了太多太多，也等了太久太久。 在县政府工作，之前被卢建良压著，后来是一直活在方弘毅的影子里。 可这次去了县委以后，自己就是青田县正儿八经的一把手了。 虽说大的原则上还得继续支持方弘毅，可县委那边的工作就全是自己说了算的。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对了周哥，怎么王书记和吴部长也被叫去谈话了？” 这些天方弘毅並没有关注青田县的人事调动消息，可他很清楚，周凯一直从市里跑，对这些事情非常了解。 “你不知道？” 周凯还真没想到，在这个人人都在跑动的时刻，方弘毅的消息反而滯后了。 “你应该清楚吴月敏的身份吧？” 方弘毅点了点头，吴家的掌上明珠，青田县高层几乎都知道。 “上面的意思是调王庆阳去市人社局，吴月敏顶王庆阳的位置。” “至於吴月敏空下来的位置，八成是要空降了。” 方弘毅心中一颤，好傢伙，上面的某些大佬们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事实证明空出来的两个位置，根本满足不了各家的胃口。 就连已经入局的吴家都不甘落后，利用其在省內强大的影响力，把吴月敏又稍稍往前推了一步。 “就是因为上面吵得不可开交，所以关键时刻陈书记才给你爭取到了常务副的位置。” “弘毅，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接下来青田县的局面会非常复杂，人员结构方面也会有很大的变化…” 周凯的消息没错，可又不是完全准確。 毕竟他的位置和级別已经註定了消息的不全面性，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对於內幕情况並不是十分了解。 准確的信息，方弘毅是从市委秘书长秦长青的口里得知的。 周末方弘毅回承山看望父母，晚上专程约了秦长青一起吃饭。 除此以外，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亲自作陪，规格不是一般的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长青没等到方弘毅开口，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弘毅，这次陈书记为了你上常务副，可没少麻烦曹省长。” 秦长青笑盈盈的，“那段时间曹省长看到陈书记的电话都头疼，你就能想到为了这件事情陈书记费了多少心了。” “也就是他小子。” 姚承安也在一旁笑著帮腔，“整个承山市能让陈书记如此费心的，怕是也就咱们方大县长一个人了。” “秘书长，姚市长，您二位就別拿我打趣了。” 方弘毅满脸苦笑，“说真的，当时市委组织部找我谈话的时候我都是懵了，对於这其中的內幕，我是完全不了解。” “其实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 秦长青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道：“无非就是有人不满意名额分配，希望承山市可以多拿几个名额出来。” “嗯，最好是除了你把青田县县委班子都换掉。” “可这件事情陈书记肯定不会同意，真这么搞的话不就乱套了。” “碰巧，有人开始拿卢建良的事情做文章了。” 秦长青笑著看了方弘毅一眼，“这位省委领导你应该也熟。” “该不会是徐部长吧？” 方弘毅和徐运之前的事情秦长青也听说过一点，现在秦长青这么点自己，方弘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徐运。 再说了，以徐运的为人和性格，这件事情他还真做得出来。 “没错。” “虽说是他打的头，但符合各方的利益，就连吴家都跳出来支持他，所以最终无奈之下只能把王庆阳的位置也放出去。” 秦长青嘆了口气，“没办法，人家的眼光一个个都高得很，一般的位置还真瞧不上，起步就得是县委常委。”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能理解，毕竟只有县委常委这个级別才能进入核心决策层，最后才能上桌分蛋糕。 “对了。” “你们县委办那个新上任没几天的主任这次怕是要一起下来了。” “因为卢建良？” 方弘毅微微蹙眉，杜满贵也算是卢系干部，看来隨著卢建良在纪委不断交代，会有越来越多的卢系干將都面临牢狱之灾。 “具体原因我不方便说，但是弘毅你得有个准备。” “你们青田县委班子，马上就要大动了！” 方弘毅重重点头，青田县怕是从建县以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 “当然，你也没必要有太大的压力。” 见方弘毅神色凝重，秦长青笑著说道：“他们有靠山，你也有啊！” “別管他们一个个背后站著谁，可县官不如现管，在承山市谁也没有没陈书记说话好使。” 方弘毅和姚承安都笑了。 是啊，方弘毅在青田县站稳了脚跟，甚至隱隱以副县长的身份主持全县工作。 陈高峰又何尝不是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承山市的局面？ 周一。 让所有人期待的任命，终於来到了！ 第213章 青田县新局面 青田县县委书记由原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周凯同志担任。 原省委办公厅综合三处处长叶安之担任青田县委副书记、县政府代县长。 叶安之是省委副书记魏延民的大秘，原本是要外放天海某县担任县委书记，锻炼些日子就要上副厅级的。 可青田县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连叶安之都想来分一杯羹，藉此为以后的政途再添一笔重要的履歷。 本来叶安之是没有这个打算的，可自从前不久看完青田县送过去的那份论人事制度和纪检系统关係的提案。 那句將权力锁进位度的牢笼，让叶安之瞬间做出决定。 青田县，他必须去。 哪怕不为別的，就单单为收穫方弘毅的一份友谊，也值！ 临行前，省委副书记魏延民和叶安之展开过一场深刻的谈话。 魏延民是这么说的。 “你现在去青田担任县长等於是走了弯路，以后的事情先不说。” “起码在上副厅级岗位，就要比原定的路线最少慢了两到三年。” “魏书记，值。” 叶安之昂首挺胸，看著面前的魏书记正色道：“我对方弘毅这个人太好奇了。” “算算年纪的话，我要比他大五六岁。” “这些年我更是跟在您身边学习成长进步，不管是环境还是其他各种资源，我都要比他强很多。” “但是魏书记，我得承认我真的不如他。” 说到这儿叶安之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双眼慢慢泛起了光。 “不管是青田县建发集团还是前几天那份关於人事制度与纪检工作结合的提案，都不是我能搞出来的。” 魏延民笑了笑没说话，自己这个秘书自己再了解不过了。 难得遇见对手，肯定心痒痒。 “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好好干。” “你要明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別的方面你不比他差。” 叶安之重重点头，“魏书记，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丟脸的。” …… 原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吴月敏担任青田县县委副书记。 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別的大佬们都纷纷布局青田，吴家也不能落后。 虽然吴月敏早就在青田县了，可毕竟两年多没挪过位置。 趁著这个机会，吴家肯定也想吴月敏再往上走一走。 上了县委专职副书记，下一步不管是接县长还是当书记都水到渠成！ 原县委常委、副县长方弘毅担任县政府常务副县长。 方弘毅递补常务副县长，是承山市市委书记陈高峰力爭的。 当初很多人想要这个位置，省长曹元庆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你们想让马儿跑就得给人家吃饱了，不然的话你们的人干活？” 曹省长话音刚落，会场上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既然常务副县长的位置被方弘毅抢了，赵家只能退而求次，给赵乐高谋了方弘毅剩下的位置。 反正都是副县长，也都是常委，不差这一个常务了。 再说了，常务那是干活的，自家的孩子是去镀金的，什么常务不常务的，不重要。 至於吴月敏留下的位置，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则是被徐运的人拿到了。 王正是从江海市调过来的，之前徐运主持江海市工作的时候，王正就已经是徐运的心腹了。 如今徐运好不容易把握住机会，第一时间把王正塞到承山。 一来是分一杯羹，二来算是替徐运监视方弘毅的一举一动。 现如今在徐部长眼里，方弘毅的分量已经越来越重了。 在青田县放一个自己人，时刻盯著方弘毅，对徐运来说很有必要。 自从徐运发达，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亏了。 可偏偏连著几次，都在方弘毅面前一点好处都没討到。 这就让徐部长有些恼羞成怒了。 至於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则是落在了李春明手里。 对於这位新任县委办主任，一时间方弘毅並没有他详细的资料。 只知道这个人是杨国涛推荐的，那肯定和自己站不到一起。 平常县委办主任的人选安排都要充分考虑县委书记的意见，可如今青田县的情况十分特殊，周凯能顺利上这个位置都十分不易。 至於县委办主任的人选，周凯压根儿就不敢插话。 因为本次针对青田县的调整范围极大，所以市委书记陈高峰与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吴学义一起来的青田。 吴部长宣读完任命后，市委书记陈高峰做重要讲话。 陈书记指出，本次青田县县委领导班子调整，是市委根据青田县目前的特殊情况，做了充分的工作，经过深思熟虑后研究决定的。 这个决定，也是得到了省委各级领导的支持与肯定。 陈书记要求，青田县各级领导要紧紧团结在新一届领导班子周边，各司其职把青田县建设的繁荣富强。 陈书记强调，接下来青田县將面临著严峻的挑战。 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成立备受省市两级领导班子瞩目，如何向省市两级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对新一届青田县领导班子是一项极大的考验。 会议结束已经到了饭点，陈高峰等市领导在青田县县委领导班子的陪同下用过午餐后，没再和任何人单独谈话，直接回了承山。 下午，新任县委书记周凯便召开了他上任县委书记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主要目的就是新班子成员互相认识下，方便大家更好地开展工作。 “诸位，首先欢迎大家来到青田县。” 今天的周凯意气风发，坐在首位上的他颇有威严，整个人身上都带著一种强烈的自信。 就青田县目前的格局而言，只要自己和方弘毅齐心协力，还有谁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哪怕是书记办公会，新任县委副书记吴月敏也是牢牢站在自己和方弘毅这边的。 周凯自觉已经立於不败之地，自然而然的，就有些飘。 看著意气风发的周书记，方弘毅不由暗暗皱眉。 人怕乍富。 同样的，受够了委屈的人一旦翻身，自负是必然的。 就比如现在的周凯。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第214章 周凯的提醒 “弘毅，来趟我办公室。” 常委会刚刚结束，方弘毅屁股还没坐稳，周凯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平日里周凯有什么事情，都是来方弘毅办公室找他面谈的。 可这次不同了，不管怎么说周凯如今也已经是青田县县委书记，一县之尊，老是从县政府一个副县长的办公室跑，传出去確实也不像话。 方弘毅刚刚进门，周凯一如往常，第一时间起身招呼方弘毅落座。 “周书记，什么时候搬办公室？” 方弘毅笑著落座，青田县县委和县政府虽然在一个大院，可县委和县政府却是东西楼，书记和县长並不在一起。 如今周凯升任县委书记，按照惯例是要到县委那边办公的。 当然，不管是方弘毅还是周凯，包括已经离开青田县的董亮，因为三人同时是县委常委，在县委大楼也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只是平日里大家都不常去，主要还是以政府这边的工作为主。 “不著急。” 周凯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我要是急不可耐的搬过去，外面指不定说我早就惦记卢建良的位置呢。” “当务之急，还是先和安之县长把工作移交好。” 方弘毅赞同点头，看来周凯飘归飘，可还没傻。 如今青田县领导班子大幅度调整，各种关係户扎堆涌入。 这个时候就算是方弘毅，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如果周凯认识不到这一点，那是非常容易犯错误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弘毅，我喊你过来是想和你交代几件事情。” 周凯谈到正题，脸色肃然道：“你很清楚咱们青田县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在哪，建发集团的发展备註瞩目，容不得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在这件事情，不管是我还是县委，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周凯上来先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態度，虽然现在你我都进步了，可关係还是不变的，我周凯永远都支持你。 “多谢周书记对我们工作上的支持。” “其二是关於叶安之的。” 周凯沉声道：“咱们和这位曾经的省委副书记大秘从无任何接触，也不了解他的为人和性格。” “我离开县政府后，你凡事要多听多看多和他匯报。” “首先不能给他机会，让他从程序上挑出你的毛病。” 方弘毅微微点头，他听懂周凯想表达什么了。 现在县政府领导班子换了当家人，你方弘毅行事也得小心些。 起码不能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自己冲在前面。 比如县公安局局长李晓亮，多次绕开周凯单独和方弘毅匯报工作。 以周凯和方弘毅的关係，这些事情忍忍就过去了。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要是叶安之较真，那就会非常麻烦。 “我明白了周书记，您放心，我会积极配合好叶县长的，多请示、多沟通、多匯报。” 周凯鬆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方弘毅还拿老一套行事风格和叶安之相处。 这种从省委大机关下来的年轻干部们，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儿？ 如果方弘毅把人家给得罪了，那以后青田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晚上，周凯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在县委招待所组织了一场接风宴。 青田县县委领导班子所有成员悉数到场。 席间，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叶安之频频向方弘毅举杯。 这一幕让在场的县委领导们暗暗咋舌，叶安之是真的不在乎面子。 哪里有县长如此敬重常务副县长的？ 越是如此，方弘毅越不敢托大，叶安之喝多少方弘毅就跟著喝多少。 一餐饭宾主皆欢，散场时方弘毅也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方县长。” 易思铭滴酒未沾，今天晚上的接风宴他是唯一一个非常委身份参加的人员。 没办法，现在易思铭风头正盛，执掌青田县建发集团。 不管是谁来青田县工作，都得和易思铭搞好关係。 “我没事。” 方弘毅在易思铭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说来也好笑，这次青田县县委领导班子大动，一半的常委领导在青田县都没有住所。 周凯之前和方弘毅商量过这件事情，老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方弘毅都已经在县委招待所住了半年了。 如今趁著省里各路大佬都派人来了，周凯的意思是要不趁机给县委、县政府的人修个家属楼。 这件事情被方弘毅直接拒绝了。 用方弘毅的话来说，现在青田县正是迅速发展的时候。 哪儿哪儿都用钱。 如果这个时候用財政给县委县政府的头头脑脑们盖房子，让全县的百姓们怎么看？ “周县长，我不是不想给同志们谋福利，我也清楚大傢伙的日子都过得很清苦。” “家属楼以后条件允许了肯定会修，但绝不是现在，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干了，是要被青田县百姓搓脊梁骨的！” 因此，家属楼的事情就这么被搁置了。 “方县长，你喝点水。” 易思铭在方弘毅面前就仿佛是贴身秘书一般，殷勤照顾著方弘毅。 刚刚酒桌上的情况他看得很清楚。 在场的这些大佬们虽然个个对方县长礼貌有加，温文尔雅。 可他们从骨子里是瞧不起方副县长的。 唯独新任县长叶安之与这些人不同，他对方弘毅似乎是真的欣赏，席间不是喝酒就是拉著方弘毅说悄悄话。 “思铭，我没事。” 方弘毅回到房间后用热水敷了敷脸，整个人顿时神采奕奕。 吩咐服务员泡好茶，方弘毅和易思铭展开深入交流。 就建发集团目前的工作和下一阶段的安排，方弘毅和易思铭交换了意见。 “方县长，现在海明资本和银行的贷款都已经到位了。” 谈到正题，易思铭有些跃跃欲试，“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建发集团旗下的项目还未正式启动，这些天青田县是多事之秋，如今尘埃落定，也是时候忙正经事了。 翌日清晨，方弘毅出现在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党组会议上。 会上一致通过，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旅游公司、地產公司同步启动，三个项目组在同一时间成立。 会议刚刚结束，方弘毅就收到了喜讯。 省里面就青田县申请建设高速公路和铁路的项目做出正式批覆。 同意！ 第215章 叶安之想抢功 这可是大喜事！ 方弘毅第一时间，向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叶安之做了匯报。 他牢牢谨记周凯的提醒，再说就算周凯不提醒，方弘毅也会铭记程序。 “弘毅同志，快坐。” 见到方弘毅走进来，叶安之表现的不是一星半点的热情。 这种热情，甚至要比周凯更为热烈。 “叶县长，建发集团那边刚刚开完会，会议形成一致意见，同时启动了三个项目，他们分別是…” “弘毅同志，以后关於建发集团的事情就不用向我匯报了。” 方弘毅话还没说完，叶安之便笑著摆了摆手將他打断，“你是建发集团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不管是人事还是业务你都有最终决定权。” “我看过之前你们县委常委会的决议。” “里面明確规定，县政府不插手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具体经营事宜，每年青田建发集团直接向县委匯报工作情况。” 方弘毅还真没想到，叶安之的工作竟然做得如此细致。 不过既然人家都如此说了，方弘毅也就作罢。 他知道，叶安之这是在通过这件事情向自己示好。 “弘毅县长，你现在可是常务副县长了，身上的担子应该更重些。” 叶安之话题一转，直接和方弘毅聊到了副县长的分工安排上。 要知道如今青田县几乎所有的重要项目和审批权，几乎都在方弘毅手里。 叶安之这么一搞，倒是让方弘毅一时间更摸不清头脑了。 “之前董亮的那些工作你得全部接起来，当然你手里的工作也不能松。” 叶安之看著方弘毅缓缓道：“另外，关於乐高县长的分工安排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方弘毅恍然大悟，原来叶安之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他这是怕在调整分工的过程中不小心惹到自己，自己撂挑子或者是给赵乐高人为设置什么障碍。 嗯，真是个心思剔透的聪明人。 “叶县长，关於分工安排我完全服从您和县政府党组的决定。” 方弘毅自然不会主动说什么我继续干，什么我不想干了给赵乐高。 该爭的时候要爭，可该放的时候也一定要学会鬆手。 “您也知道我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建发集团上面。” 方弘毅笑了笑补充道：“对於县里的其他工作，我確实有些力不从心。” 叶安之听明白了。 方弘毅这是在说分工问题我不干涉，但是青田建发集团肯定是我的核心业务，你不能碰也不许碰。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相关关联的重要业务，比如土地、財政。 这两点是重头，方弘毅必须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该爭的。 至於那些不该爭的，方弘毅也很聪明地选择主动放弃。 “弘毅，你这么说那接下来我的压力就小很多了。” 叶安之笑道：“都说你是青田县的定海神针，之前我还不信，但是现在啊我是真的相信了。” “这青田县，就没有你方弘毅摆不平的事儿。” “叶县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方弘毅急忙摇头摆手，“都是同僚们的抬爱，其实青田县这么些日子，都是仰仗大家对我的支持，才能让县政府的工作正常顺利开展下去。” “其实今天我过来，除了和您匯报建发集团的事情以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刚刚市委传来消息，之前咱们青田县报给上面关於兴建高速和铁路的事情，已经获得了省委的批准。” 方弘毅正要继续往下讲，便被叶安之打断。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叶安之笑道：“今早省交通厅和铁路的负责人给我打过电话，就这件事情也徵求过我的意见。” “弘毅，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 “不管是高速公路还是铁路，都是交通发展的命脉，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做好，只有把交通搞好了，我们青田县的经济发展才有出路，对不对？” 方弘毅微微一怔，隨即尷尬点头。 抢功的已经来了。 这件事情明明是自己张罗的，也是陈高峰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跑通的关係，可现在眨眼间就成了叶安之的政绩。 就仿佛省交通厅和铁路部门，是看在他叶安之的面子上，才痛痛快快批覆了青田县的项目。 “叶县长，如果交通厅和铁路部门也和您打过照顾，那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您主持了。” 方弘毅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叶安之如果不爭不抢，该给你的不会少，可如果你明目张胆地抢成绩，那么相应的责任你可逃不了。 果然，方弘毅话音刚落，叶安之脸上闪过一道尷尬的神色。 虽然他之前是省委副书记的专职秘书，人脉和关係网非常强大，可离开那个岗位，谁认识你是谁啊？ 原本只是想借著这件事情抬高一下自己的地位，可万万没想到方弘毅这个年轻人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 不管是省交通厅还是铁路相关部门，那都是实权单位，万万不是自己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 別说他曾经只是省委副书记的专职秘书。 就算是省委书记的大秘，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是能自己说了算的。 “弘毅，既然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对接，我还是不干涉过多为好。” 叶安之打了个哈哈，他已经从方弘毅的话里听出了不满。 仔细想想，自己做的確实不对。 先不说方弘毅为了这件事情付出了多少自己的心血，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被自己截胡，怕是市委的陈高峰都不会放过自己。 “叶县长，我还是坚持这件事情由您牵头。” 方弘毅脸色肃穆，这不是他推卸责任，不管叶安之是想抢功，还有是別的什么想法，方弘毅都必须让他明白，想抢功是要付出代价的。 “弘毅同志，这件事情还是由你主导吧。” 叶安之鬼精鬼精的，马上从方弘毅的话里听出了对自己的不满。 所以他第一时间改口，这个麻烦可不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开什么玩笑，高速公路的事情可能简单，但是铁路的事情就太复杂了。 要知道现在的铁路部门还没有分家，那可是华夏有名的铁老大。 想走通这个关係，可不是一般的难！ 第216章 青田县没钱给你折腾 叶安之是聪明人。 他这一辈子，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 很明显，青田县高速公路和铁路项目，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內。 原本是想仗著自己在省委、省政府各个衙门的关係秀方弘毅一把的，可叶安之没想到方弘毅这么刚，根本就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叶安之也只能主动放弃。 “既然叶县长相信我，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便好。” 方弘毅没有再推諉，他倒是不在乎功劳苦劳，最主要的是不管高速公路还是铁路，青田县都非常需要。 为了整个青田县的大局，方弘毅自己受点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 当然，通过这件事情，方弘毅也算看清楚了叶安之的为人。 首先这个人没有害人的心思。 其次，这个人的能力、关係网也很一般。 基於这两点考虑，方弘毅便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弘毅，和叶县长谈的怎么样？” 方弘毅这边刚刚结束，周凯就收到了消息，並且亲自追了通电话过来。 “不怎么样。” 这倒不是方弘毅耍小孩子脾性。 实在是叶安之胃口太大了。 不管周凯怎么想，但是就方弘毅的立场而言，可满足不了叶安之。 听完方弘毅的解释，周凯也是皱起了眉。 “这么大的功劳他都想独吞，弘毅，这个口子咱们可不能开。” 方弘毅当然知道不能开了。 要知道现在青田县县委领导班子都已经快给省市的二代们霸占光了。 如果连这个功劳都让出去，那其他人怎么办？ “你是怎么说的？” 周凯最关心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方弘毅自己都认怂了，那不管別人怎么爭取都是没有意义的。 “周书记，如果叶县长有这方面的渠道和资源，这件事情我自然是拱手相让的。” 方弘毅丝毫不慌，平静道：“不管是高速还是铁路，归根结底的目的是为了经济的发展。” “这件事情谁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办成了，对於青田县来说都有大功劳。” 周凯瞬间秒懂。 方弘毅的態度肯定也传达给了叶安之。 如果你叶县长有能力，不用大傢伙协助就能敲定这个项目，不管是方弘毅还是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都唯你马首是瞻。 有一点大家不要忘记。 上面是批覆了，可也仅仅只是批覆同意筹建。 筹建最关键的点是什么？ 钱啊！ 青田县財政目前的情况，哪里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全资修建高速公路和铁路？ 上面是批了。 可批了归批了，钱从哪里来？ 这才是最关键的！ 叶安之是聪明人，早早就洞悉了这里面的猫腻。 所以他刚刚想抢功，方弘毅直接就给他懟回去了。 想抢攻，可以。 但是接下来的资金问题可就全盘交给你了。 叶安之哪有这个魄力？ 眾所周知修一条高速公路得多少钱，修一条铁路又得多少钱。 方弘毅如果把这摊子都甩给自己，他可真的扛不住。 “弘毅，你別斗气。” 叶安之清楚这一点，同样，周凯这个之前的县长更明白这一点。 就指望青田县的財政，根本就负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不管叶安之有什么想法，可为了青田县的发展，这个担子你还是得肩负起来。” 是啊！ 方弘毅很清楚，別人是走马观花，捞够成绩就走。 但是自己不一样。 青田县如果发展不起来，不管是省委还是市委，首先问责的就是自己。 毕竟蓝图是自己画的。 这个饼如果上面两级领导吃不到，怎么可能不找自己的麻烦？ “周书记，关於交通方面的情况我已经和您、和县委做了详细的匯报。” “如果您觉得哪里不妥，可以隨时向我指出。” 见方弘毅摆出公事公办的態度，周凯急忙道：“弘毅，你想哪去了？” “不管叶安之是什么想法，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再说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你张罗的，不管是谁也不能抢了你的功劳。” 方弘毅並不在乎所谓的政绩和功劳。 他最大的理想，是自己亲手筹划的高速公路和铁路可以儘快落地。 方弘毅很清楚。 如果这件事情完全托给叶安之去办，可能也会办成，但是时间方面就说不好了。 要知道三年办成这件事情和十年办成这件事情，对於青田县来说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海明资本已经注资青田，接下来按照方弘毅和廖海明谈到的，交通问题是完全交给青田县政府解决的。 如果这件事情拖上很久，那岂不是意味著海明资本的投资也要拖上很久。 方弘毅不敢赌。 为了青田县数十万百姓群眾，他也不能赌。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方弘毅必须旗帜鲜明地和周凯表明自己的立场。 叶安之可以在別的事情上抢功捞政绩，可绝对不能影响到青田县的正常发展。 尤其是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正常发展。 事实证明，方弘毅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给方弘毅出难题的並非是叶安之，而是新任县委常委、副县长赵乐高。 根据叶安之关於各个副县长分管工作的安排，青田县交通局划归到了赵乐高的分管范围之內。 赵公子一上来就把这个项目叫停了。 没错，就是叫停。 原因是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反馈，青田县的这条高速公路和铁路，县政府要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財政预算。 开什么玩笑？ 青田县县政府有多穷之前赵副县长还並不知情，可等他看完青田县財报后，整个人顿时傻了眼。 就这种情况，青田县是怎么摘掉国家级贫困县帽子的？ 所以赵副县长大笔一挥就把这个省委和市委批准的项目直接否了。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 省委和市委都不拨款，就靠青田县財政，哪有这么大的承受能力？ 赵副县长並不知道，財政都是跑出来的。 不管是省委还是市委，人家凭什么白白送钱给你？ 消息传到方弘毅这里，方弘毅第一时间给赵乐高打去电话。 “方县长，这个事情你別劝我，我心意已决。” “咱们青田县没那么多钱给你折腾。” 第217章 解决问题 方弘毅眉头紧皱。 好一个青田县没有那么多閒钱给你折腾。 方弘毅给赵乐高打这个电话的本意是，资金的问题他去想办法解决。 当初筹建高速公路的时候，方弘毅就已经就资金解决问题和陈高峰交换过意见，陈高峰对方弘毅的安排也是支持的。 可赵乐高听闻青田县財政承担项目的百分之六十，当场就摁住了这件事。 开什么玩笑，不是他不愿意，是青田县財政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 按照每公里三千万的建设成本，这条八十公里的高速公路总投资大约需要二十四个亿。 百分之六十那就是將近十五个亿，青田县財政去哪儿拿这么大一笔钱？ 赵乐高是想抢功，可他也不是傻子。 一旦这个项目批下去，財政拿不出钱，那最后背锅的不就是自己。 “赵县长，这条路必须得修，不然青田县的发展將会被严重遏制。” 方弘毅沉声道：“况且这件事情市委是已经同意了的。” “我知道市委已经同意。” 赵乐高平静道：“可钱怎么来？” “方县长，如果你有能力解决资金问题，我这里马上批覆。” “如果解决不了，哪怕是省委同意我也没办法。” 赵乐高的意思很明確，这个责任我不担。 可功劳必须有我的。 “方县长，还有一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 “就青田县目前的情况，是怎么摘掉国家级贫困县帽子的？” 赵乐高话里满是揶揄和不屑，“如果我们还是国家级贫困县，在高速公路的修建上是能够享受到国家级和省级的专项补贴的。” “现在可好，你们青田县之前的领导层为了自己的政绩，硬生生给青田县不科学不现实脱贫，那最后只能自食其果。” 赵乐高说完以后就把电话直接掛断了，方弘毅恨得牙痒痒，赵乐高的话是没错，前任领导班子为了自己的政绩，確实干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和自己无关啊！ 高速公路项目被赵乐高叫停的事情飞快传遍青田县政坛，本来大傢伙满心期待，想著一旦高速建成每个人的出行都会方便。 可没想到，事情还没正式开始就被人泼了冷水。 一时间，不管是官场还是民间，说什么的人都有。 甚至有一些传言开始在不断攻击、詆毁方弘毅。 “咱们这个小县长叫得凶，可手里没几把真刷子。” “毕竟年轻不懂事，经歷的也少，他以为修高速那么简单啊！” “就是，如果简单前几任领导班子早就干了，哪里还能轮到他…” 方弘毅並不清楚县里的閒言碎语，虽然赵乐高態度强硬，可方弘毅已经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现在不是爭功劳的时候。 不管赵乐高此举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授意，为了青田县的发展和青田建发集团的成长，这件事情都万万拖不得。 “弘毅，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打算按照之前我们商议好的计划来吗？” 陈高峰笑著看向方弘毅，“怎么样，这些大家族的子弟们一个个都霸道得很吧？” “什么都不付出，张口就要吃最大的蛋糕。” 方弘毅无奈苦笑，“陈书记，您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 “但是你这次不爭不抢，那以后人人就都学赵乐高了。” 陈高峰正色道：“一次两次无所谓，长久下去別人怎么看你？” “可这件事情不能拖了。” 方弘毅紧紧蹙眉，陈高峰说的这个道理他都懂。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一次两次不反抗让別人占到便宜，別人就会觉得你好说话甚至是好欺负。 本来这些人就是下来分蛋糕的，如果真都有了这种思想，那以后方弘毅干什么，都会被別人抢先分走最大的蛋糕。 长久以往下去，方弘毅就容易被踢出青田县核心权利层，这是陈高峰万万不想看到的。 “你不想拖，有些人可巴不得啊！” 陈高峰眯著眼睛，缓缓说出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先进位度架构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一旦你们成功，全省都会以你们为试点进行改革。” “那些中饱私囊的废物们可就失去了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 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听到陈高峰骂脏话，而且骂得还这么狠。 一句废物还不够，甚至被陈高峰用上了中饱私囊这样的前缀。 “陈书记，您的意思是赵乐高…” “我可没这么说。” 见方弘毅满脸警觉，陈高峰笑道：“如何选择还是要看你自己决定的。” “按照之前我们商议好的，省交通厅我已经通过曹省长给你爭取到了百分之三十的专项財政补贴。” “市里面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过挤挤也能拿出百分之三十。” “如此一来你们县財政只需要承担百分之四十就好，算下来的话也就不到十个亿。”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已经是极好的了。 因为按照惯例，只有国家级贫困县才能享受到国家和省里的资金支持。 一般情况下，都是市县自己筹资解决。 財政承担不起的，也会引入部分民间资本。 青田县已经脱贫，按理说哪怕是修高速公路省里面也不会给你拨款的。 除非，这个地方的县委书记或者县长有极强的背景，能跑通省里的关係。 可很明显，青田县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如果不是陈高峰一直张罗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曹省长给面子，这笔钱是不会有的。 方弘毅已经做出决定。 哪怕赵乐高是在和自己抢功，可在这件事情上方弘毅也得捏著鼻子认。 第二天的县政府工作会议上，方弘毅当眾表示，经过和省市两级领导沟通，省、市两级將各出资百分之三十支持青田县的高速公路建设。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纷纷瞪大眼睛。 哪怕是叶安之，双眸也闪过一道一闪即逝的亮光。 这个方弘毅，果真有两把刷子。 可赵乐高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昨天自己刚以资金不足为由拒绝了方弘毅，今天方弘毅就来打脸了。 第218章 叶安之掛帅招標领导小组 “方县长，口说无凭吧？” 赵乐高瞪著一双三角眼看向方弘毅，“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最晚三天全部到位。” 方弘毅毫不畏缩，看向赵乐高平静道：“这笔钱会打入县財政的专项资金帐户，由县纪委做监管，按照规定使用。” “另外，今天的政府工作会议上还有一个重要的议题。” “那就是关於高速公路的招標。” 这件事情也不能拖了，从招標开始到中標再到正式开工，就算是最快的速度，大约也得三个月左右才能开工。 这样正好赶上春季，正是最好的施工季节。 要是再拖下去耽误了日子，那是非常影响进度的。 “弘毅县长说的是。” 这次还不待赵乐高开口，县长叶安之就强行打断了。 “不管是土地徵收环评还是其他问题，咱们都需要逐级向上面匯报。” “算算日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最难搞的资金问题方弘毅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推进就行。 “我建议咱们县政府应该儘快成立招標领导工作小组，由我本人亲自担任组长，弘毅县长和乐高县长担任副组长。” “咱们县政府所有党组成员担任组员，要以最高的政治站位服务好这件事情，儘快推动这项工作落地。” “支持叶县长。” “叶县长说的是，这件事情確实不能拖了。” 在场的眾人各个喜笑顏开，招標工作里面的门道太多了。 而且听叶安之的这个意思，明显是想带著县政府全体一起分果子，谁也不能落下。 对於这种行为，大家肯定是非常欢迎的。 方弘毅看了叶安之一眼，不得不说这个人笼络人心的手段確实不错。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招，就让这些县政府之前唯方弘毅马首是瞻的县领导们纷纷对他有了好感。 “弘毅县长怎么看？” 叶安之说完以后还特別看向方弘毅，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 方弘毅能怎么说。 真要是不同意，可就把县政府的领导班子全得罪了。 “叶县长和我想一处去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没有大家的帮助，我还真不见得能忙过来。” 眾人脸上堆满了笑容，纷纷夸讚都是方副县长能力出眾，解决了主要资金问题，大家都是沾了方副县长的光。 赵乐高的脸色全程几乎都是黑著的。 既恼怒方弘毅这么快就解决了资金问题，又恨叶安之关键时刻跳出来摘桃子，把人情都笼络到了他头上。 散会后，赵乐高拨通了好友徐睿文的电话。 “睿文，青田县的高速公路要招標了。” 电话另一端的徐睿文眼睛顿时亮了，“这么快？”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赵乐高满脸冷笑，“方弘毅確实不简单，还能从省里拉来资金。” “一定是曹元庆给陈高峰开的后门。” 徐睿文满脸恨色，“否则的话就凭方弘毅的背景，怕是连省交通厅的大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 赵乐高赞同点头，据他了解方弘毅这两天根本就没去省里。 既然都没跑动，资金就能批下来，那只能证明確实是有人在背后帮他。 而这个人只有陈高峰，別人也没有这个能力。 “负责招標工作的是方弘毅吧？” 徐睿文冷声道：“如果是他我怕是没有那么好进。” 赵乐高嗤笑道：“睿文，你想什么呢。” “以前青田县可能是他方弘毅说了算，但是我们哥几个都来了，他方弘毅还想一手遮天不成？” “你的意思是？” 赵乐高得意道：“刚刚开完会，招標领导工作组的组长是叶安之亲自掛帅的。” “既然方弘毅都解决了资金问题，叶安之怎么可能不摘桃子？” “至於方弘毅和我，都是副组长，老叶这个人还是很会笼络人心的，把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拿捏的死死的。” “再加上他之前的身份，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主动投向他了。” “方弘毅了不得也只是给陈高峰干过秘书，可叶安之比他的背景更强，资源更深，青田县这帮人又不是傻子。” 听到赵乐高的话，徐睿文也笑了。 “终於能来几个人治治方弘毅了，乐高，你和叶安之关係怎么样？” 徐睿文听闻叶安之是招標领导工作组的组长，心思马上活泛了起来。 要知道，这里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油水更不是一般的大。 徐睿文还是央企子公司的负责人，实力和资质是摆在那里的。 可以说如果不发生意外，他的优势很大，一旦拿到项目，那么徐睿文的政治回报和经济利益也將会十分可观。 “在省里的时候我和他关係还不错，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子和魏延民的关係，所以我和叶安之也有些私交。” “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青田县后他对我的態度就有些变了，昨天我约他单独喝酒他都推了。” 说起这个事情，赵乐高也有些苦恼。 按理说叶安之只是魏延民的秘书，並非是魏家的人，就算来到青田县当县长，那也应该巴结著自己。 可如今自己主动找上门，叶安之反而摆起了谱。 “我明后天抽空去一趟青田县，你和他说我有事情想约他见个面，先探探他的口风。” 徐睿文就不信了，徐家和赵家的公子一起约，叶安之还敢不给面子。 “有你在我把握就大多了，他叶安之除非以后不想在陆北省的官场上混，否则不会拒绝。” 徐睿文也笑了，“好，这件事情如果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都是自己人，睿文你也別客气。” 方弘毅很清楚，一旦招標的风声放出去后，肯定有各路的牛鬼神蛇都会打这块肥肉的主意。 但他也万万没想到，电话竟然如此的密集。 各路人马通过各种关係纷纷给方弘毅打来电话，人家也不提要求，就是想打听些具体的细节好早做准备。 对面这种情况，方弘毅全部以统一的口径推脱，让他们关注青田县官方消息，一切以官方消息为准。 但有那么些人就是神通广大，比如徐睿文之流，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摸清楚了青田县的底… 第219章 上门討薪 名义上是叶安之负责青田县高速公路的招投標工作。 可事实上所有的活儿人家都不经手，全部甩给方弘毅一个人独立完成。 倒是赵乐高表现的比较积极，三天两头过来和方弘毅打探情况。 赵乐高也顶著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方弘毅也没办法拒绝，只能挑一些无关紧要、不涉及到机密的信息拿出来堵赵乐高的嘴。 省市两级的专项资金已经到帐，財政局局长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青田县这些年財政不是一般的紧张，最难的时候甚至工资都发不出来。 这也导致他这个財神爷日子过得紧巴巴不说，还经常被其他兄弟部门嘲笑，说他们一天天正事不干，净给大傢伙找麻烦。 可以这么说，自从干了这个財政局局长，肖河没有一天是舒坦的。 但自从方弘毅来到青田县后，先是大刀阔斧的改革，紧接著给青田县拉来海明资本这么一尊真正的財神爷过来投资。 青田县財政帐上的数据，终於好看起来了。 自然而然的，他的腰杆子也就硬了不少。 所以肖河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尊重方弘毅。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方弘毅所谋的都是利民利县的大事儿。 人家不是耍花架子的，是真的想带青田县百姓富起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前不久不少人都在说方弘毅这个小县长就会吹牛皮。 高速公路也只是画给全县人民看的一张饼，根本就吃不到嘴里。 肖河第一个带头批判这种声音，並直言方县长绝对不是给大家画饼。 眨眼间形势这不就逆转了。 先是县政府开了会，確定了招標领导工作小组。 紧接著这才几天，省市两级的专项自己就已经打到了財政帐户上。 肖河心里比吃了蜜都甜，听著身边都是对方县长的夸讚声，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青田县財政现在能有好日子过，那不全靠方副县长嘛。 就在此时，县二中和县中医院两名白髮苍苍的一把手互相搀扶著找上门。 看到这二人，肖河顿感头大。 “肖局长。” 感觉到肖河要跑，二中的老校长嗖的一下就把他抓住了。 “之前你说这个月底给我们想办法的。” 老校长气得眉毛都在颤抖，“我问你，这都多久了，答应给我们解决的问题什么时候可以办到？” “陈校长，你也知道县里財政紧张。” “你少来这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医院的老院长也不干了，“你们一天天干什么都有钱，县委招待所那小车一停一排。” “怎么著，你们这些县委领导们天天吃好的、喝好的，到了我们这里，几十个退休人员的工资发不起？” “我可是听说了，今天省里面给你们財政局打了一笔款，十几个亿呢，你今天別拿没钱来搪塞我。” 肖河满脸赔笑，心里面则是骂了个半死。 这些老傢伙们的消息网一个比一个灵通，財政拨款这样的事情都能第一时间收到风声。 “两位老爷子，咱们县財政目前是真的没钱。” 肖河万般无奈，可还是得和二人解释清楚，以免这两个老傢伙把事情闹大。 “至於你们说的那笔钱，那可是上面拨下来修路的专款。” “县里面已经开过会了，没有方县长和叶县长的签字，哪怕是一分钱都不能隨便动的。” “你少拿专款嚇唬我！” 中医院的老院子是个急性子，更是个暴脾气。 再加上县財政一直拖著这件事情，不少老伙计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今天他来之前，可是和大傢伙拍著胸脯保证过的。 不管肖河怎么说，今天也一定给大傢伙把钱都要回来。 “这个是专款，那个是专款，你们吃吃喝喝的时候钱就不是专款了。” “还有，你少拿那两个娃娃县长嚇唬我。” “都没有我孙子年纪大，他们说话不好使。” “肖河，你怕他们我可不怕。” “还有，这个事情如果你今天不解决，我就去找那两个娃娃县长去！” 二中的校长连连点头，“听说方县长爱民如子，咱们这些老同志同样也是青田县的百姓。” “你要是不解决这个事情，我们就去找方县长给我们做主。” 肖河脸色难看，寒冬腊月的天气，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要真是让这帮人堵到方县长门口，就是他这个財政局局长的严重失职。 可现在，这两位老干部也不让自己好过。 他们二人一个桃李满天下，別说青田县了，就算是承山市关係也很深。 一个救死扶伤，和各路大佬都有密切的联繫。 总结一句就是，肖河这个县財政局局长，一个也惹不起，这二老发飆，他只能忍著。 就在此时，办公室主任忽然小跑著过来，一边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小声匯报导：“肖局，刚刚接到县政府办的电话。” “方县长听闻省市那边已经就高速公路的专项资金拨了款，专门带队来咱们局视察工作了。” 肖河听到此事马上打起精神，作势就要往外面走。 方县长好不容易来財政局视察一次工作，自己必须亲自到门口迎接。 “肖局长，你別走啊！” 二中的老校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肖河的衣袖。 “方县长来了是吧，正好我和他说说这个事情。” “对。” “你肖河不给我们解决问题，我们就去找方县长。” 肖局长满头大汗，都什么时候了，拜託您二老闹的时候分点场合行不？ 平日里我敬重你们二位，可並不代表我没有脾气啊！ 但肖河又真的拿这两位古稀之年的老者毫无办法。 所以当方弘毅来到財政局的时候，就看到了滑稽的一幕。 二中的老校长和中医院的老院长就仿佛两个受气包似的，一人抓著肖河的一个袖子，似乎生怕肖河跑了。 “这是？” “方县长，自我介绍下，我是二中的前任校长…” “方县长，我是咱们县中医院的上任院长…” 听完二人七嘴八舌的自我介绍后，方弘毅终於搞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第220章 都在盯著这笔钱 “肖河，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离退休的老干部们工资都发不出来？” 方弘毅瞬间大怒，这件事情他並没有接到任何匯报。 他知道青田县財政比较紧张，可万万没想到会紧张到如此地步。 “方县长，这件事情我之前和董县长匯报过，董县长说等过了年从別的地方想想办法，但是老校长他们不信我啊！” 肖河也委屈，他虽然是財政局局长，可钱又不是他自己的。 之前县里的財政大权，都在常务副县长董亮手里。 当然，这倒不是说董亮故意为难肖河，確確实实是財政困难，尤其是年底，等著和县政府结帐的单位个人早就排起了长队，去哪弄那么多的钱去。 “方县长，不是我们不信肖河，主要是这件事情拖的太久了。” 老校长第一个站出来，声音鏗鏘有力，“咱们县的教师资源本就紧张，所以我们才会返聘离退休的老教师重新上岗。” “现在別说返聘的工资了，正常的退休工资都没有。” “大傢伙也是需要生活的，之前让我们等，我们能理解政府的难处。” “但是现在上面都拨款了，为什么还不给我们开工资？” “对，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方县长，今天正好碰见你，这个事情你必须给我们协调解决。” 方弘毅顿感头大，今天这二老是豁出去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对自己如此讲话。 不过他也能理解二老的心情。 眼瞅著就过年了，再拖下去他们也不好交代。 “老校长，你们稍安勿躁，给我点时间我先解一下情况。” 方弘毅主动安抚二人，让秘书白正奇亲自作陪，自己则是把肖河喊进办公室。 “方县长，这个事儿真的不能怪我。” 一进门肖河就开口解释，他也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青田县財政状况差的锅可不能都让他这个財政局局长背。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肖河沉声问道：“总共欠了多少？” 肖河一愣，隨即马上匯报：“县医院那边是六十四万，二中那边少点，不到五十万。” 方弘毅看了肖河一眼，就算青田县財政困难，可也不至於拿不出这一百万出头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县长，临近年关各个单位都要钱，这里几百万那里几百万，真的分不过来。” 肖河马上读懂了方弘毅的意思，满头大汗解释道：“而且这件事情之前是董县长压下来的，至於具体的內情我就並不了解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看来是这二人中有人曾经得罪过董亮，所以这笔钱才一直压著发不出去。 青田县財政是困难，可如果真的想结，这点钱也不至於拖拖拉拉半年之久啊！ “现在能结么？” 肖河脸色难看，方县长还真是霸道。 这要是换个一般的人，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毕竟董亮是高升了的，人家现在是省財政厅预算处的处长，那是连各地级市副市长都需要爭先恐后拉拢的位置。 方弘毅刚上任，就把董亮之前压著的事情批了，这不就是在打董亮的脸？ 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董亮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似乎人家方县长，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有难处？” 见肖河脸色难看站在原地不说话，方弘毅耸了耸眉。 “方县长，您这边要是批了，就算我再难，咬咬牙也能给挤出来。” 肖河犹豫片刻后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方县长，万一方副县长没有想到这层呢？ “但是如果咱们这么做，董处知道了，我怕…” 肖河的这个称呼也很有意思，不是董县长，而是董处长。 这就是在点方弘毅，人家已经是省財政厅预算处的处长了，位高权重，您可得三思。 “没什么可怕的。” 方弘毅怎么可能读不懂肖河话里的意思？ 不过念在他是为自己考虑的情分上，方弘毅也没有为难他。 “我现在批，你现在放款，这个事情不能拖了，让大家去过个好年。” 方弘毅才不会在乎董亮怎么想。 你董亮和县二中也好还是县医院之间有矛盾纠纷，与我方弘毅有何关係。 这笔钱本来就不该一直卡著人家，你在位的时候不批那是你的事情。 可现在我是青田县的常务副县长，这个事情是我说了算的。 方弘毅没再出去见两位老者，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出去听的无非是一些感激的话。 但是这件事情在方弘毅看来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甚至，青田县领导班子拖了人家这么久的薪资，方弘毅都觉得丟人！ 当然，由於数额比较大，最终財政局放款还需要县长叶安之的签字。 方弘毅索性好人做到底，当著肖河的面拨通了叶安之的电话，亲自协调这件事情。 “弘毅县长，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情確实不能拖著。” “传出去的话成什么了？” “咱们青田县再穷，也不能穷到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和教书育人的园丁身上。” 叶安之毕竟是做过省委副书记大秘的，思想觉悟很高，一开口格局马上就上去了。 “弘毅同志，你现在人在財政局吗？” 聊完这件事情后，叶安之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道：“我听说省市的专项资金今天刚刚打了过来？” “是的叶县长，我来財政局就是核实一下这个事情的。” “另外，关於专项资金的规范使用情况，我得和財政局再做个確认。” “弘毅同志啊，你做得非常好，很多工作都想在了前头。” “不光有想法，更有行动力，有你这个的人做助手，我真的很轻鬆。” “叶县长过誉了，都是本职工作而已。” “弘毅，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下。” 叶安之忽然道：“你也知道现在咱们青田县的財政情况，我们县政府和农信社有笔两年的贷款到期了。” “我的意思是先用这笔钱顶一下，等重新办好贷款以后咱们再把修路的钱补进去，你看怎么样？” 方弘毅眉头微微蹙起，虽然叶安之用词非常谨慎，话里话外全是商量的意思，可事情的性质还是违规了！ 第221章 叶安之的选择 什么是专项使用资金？ 任何將资金用於非规定渠道，不管干什么，都属於违规挪用。 这笔钱下来的时候，省市两级领导就说得很清楚了。 换句话说，这笔钱除了用於给青田县修建高速公路以外，任何的使用渠道都不行，动了就是违规。 哪怕你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行。 而方弘毅，就是这笔专项资金的第一负责人和监督人。 现在叶安之来找方弘毅，希望方弘毅能行个方便，给县政府应个急，等资金下来再补足，就是给方弘毅出难题。 首先，叶安之很清楚这笔钱的性质。 一旦上面追查，到时候第一个追究的就是方弘毅的责任。 其次，说得好听是暂时垫付，可万事都是有风险的。 假如欠款还完以后，农信社那边放不出款或者乾脆不给放款怎么办？ 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极低，但也是有发生概率的。 尤其是一旦有人清楚方弘毅在挪用资金，人家想坑你一把。 就完全可以让农信社那边卡著你，到时候贷款批不下来，上面又在追查资金的下落，方弘毅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所以对於叶安之的这个请求，方弘毅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截了当给予拒绝。 “叶县长，我能理解到咱们县財政的困难和压力，但是这笔专项资金出於原则问题，是绝对不能挪用的。” 別看叶安之现在一副求人的態度。 等明天真的出了事，他绝对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將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方弘毅头上。 到时候方弘毅就是替罪羊。 再说了，经过陈高峰之前的提醒，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健康发展將会得罪很多老牌的既得利益者。 谁能说得好，叶安之就不是这些人推出来的代言人呢？ 如果叶安之没安好心，方弘毅真的出於全县经济工作考虑，按照叶安之的吩咐办了。 最后叶安之检举揭发，方弘毅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了。 可千万不要觉得这种事情是什么小事。 钱这个东西本来就敏感，尤其涉及到专项二字，那更是非常重要。 谁敢在这种事情上做手脚，那就是等於没把上面的领导放在眼里。 所以方弘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拒绝了叶安之。 听到方弘毅的话，叶安之脸上也掛不住。 自己堂堂县长，放下身段好声好气和你商量，可你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除此以外，叶安之也没有別的办法。 总不能把这件事情拿上会討论吧？ 一旦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就算最后能强行在政府班子里通过。 可这不等於也把口实落给了方弘毅。 人家到时候不管是向谁检举揭发，自己都会吃不了兜著走。 更別说，在方弘毅反对的情况下，想在县政府党组工作会上通过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別看自己这些天收拢了不少人，可叶安之很清楚，这些人对自己只是面子上的恭敬，一切的原因都是出於对自己县长这个职位的尊重。 同样，部分人虽然对自己主动投诚，可那也是因为自己之前省委副书记专职秘书的职务，与自己的能力完全不搭边。 別人只是敬他，而並非怕他。 可方弘毅不一样。 提起方县长，县政府哪个领导干部不竖大拇指？ 所以在方弘毅反对的基础上，这件事情想实现，难度是极大的。 “弘毅，我也就是隨口一提，你別放在心上。” 叶安之笑道：“你说得对，既然是专项资金，咱们肯定不能隨便使用。” “至於这笔贷款，我再和其他的同志们想想办法，肯定会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案。”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 掛断电话后，叶安之脸上的笑容陡然间凝固。 在他眼里这件事情其实並不算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走个帐，过几天银行批下钱补回去就是了。 可方弘毅並没有给他这个面子。 就在此时，赵乐高正好找上门。 “安之大哥，自从咱们一起来到青田县，一直都没机会坐坐。” 赵乐高满脸笑容，“今天晚上你可不能再推我了。” “我都打听过了，你今晚没什么安排的。” 叶安之收敛心神正要拒绝，赵乐高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笑著说道：“对了，今天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客人。” “其实今天晚上这个饭局，我是替他约的你。” “哦？” 这下子叶安之好奇了，赵乐高在省里就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顶，仗著赵家的关係和背景，在省里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 能让赵乐高心甘情愿办事的，同龄中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 “是睿文。” “他今天正好来青田县出差，听闻咱们两个调到了这里，睿文就想著约你出来一起坐坐。” “算算时间，咱们几个可是好久没在一起喝过酒了。” 这下叶安之的心就更不安稳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徐睿文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除了高速公路的项目以外，叶安之再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按理说这个时候自己是不该和他见面的。 叶安之很清楚，不管是赵乐高和是徐睿文，与自己有著本质的区別。 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家族子弟，哪怕是惹出再大的麻烦，为了家族的发展和声誉，背后的大佬们就算再恼火，也得忍著出面给他们擦屁股。 可自己不同。 相比而言自己只是一个秘书，哪怕领导再器重，那也是只是因为你的能力，和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情分。 秘书能干到方弘毅这般境地的，整个陆北省那都是独一份。 所以叶安之本不想掺和这些事。 更何况，他也听说了方弘毅和徐睿文似乎一直都有摩擦。 甚至別说是徐睿文了，就连徐部长都在方弘毅的手里吃过憋。 但因为刚刚那个电话，叶安之心里也不痛快。 再加上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笔资金解决贷款的问题，而徐睿文此刻恰好能帮助到自己。 所以叶安之微微一琢磨，就应下了这件事情。 反正就是见个面喝个酒敘个旧，只要自己把控的好，搞不好还能通过徐睿文解决目前的资金问题。 至於其他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唄。 第222章 给他送锦旗 方弘毅在县財政局一直忙到下午。 在和肖河的交谈中，方弘毅再次重申了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条例。 “肖局，没有我和叶县长两个人的签字，这笔钱谁都动不得！” 方弘毅神色凝重，“哪怕只有我或者是只有叶县长一个人的签字，你也有拒绝的权力，並应及时向县委和市级相关单位反映。” 从接完叶安之的电话后，方弘毅心里也有些隱隱的担忧。 倒不是怕別的，他最担心的是叶安之想不出其他的办法，鋌而走险。 “您放心方县长。” 肖河把头点得和小鸡琢米似的，“我肖河虽然人微言轻，可我也知道这笔钱是给咱们青田县修路用的。” “我祖祖辈辈都在青田县，他们都穷怕了，我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方县长，不管是我还是我身边的朋友、家人，他们对您都非常感激。” 肖河满脸严肃道：“我们大家都知道，只有交通搞好了，咱们青田县才有未来，才有出路。” “这么些年了，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想给咱们青田县办事。” 肖河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和不屑，“一个个的只想著捞钱捞成绩，甚至为了自己能往上爬，强行作假让青田县脱贫。” “方县长，我说句公道话，不是拍您马屁。” “青田县能遇见您这样的县长，真的是青田县所有百姓的福气。” 方弘毅倒是完全没想到，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的肖局长居然也有真性情。 他对財政局的印象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好。 毕竟之前卢建良把控著青田县，財政局肯定是他自己的人。 可肖河的为人和性格，反而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当然，想真正了解一个人，不是看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 嘴可以欺骗人，但事实行动是骗不了人的。 “肖局，场面话不用说，我这个人喜欢看行动。” 临行前方弘毅拍了拍肖河的肩膀平静道：“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办好，另外，今天那样的情况最好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一定，一定的方县长。” 肖河殷切地將方弘毅送到大门口，直到方县长的专车匯入车流后，他才恋恋不捨收回目光。 刚一转头，就看到二中的老校长和中医院的老院长从门卫室跑了出来。 “您二老是不信我还是不信方县长？” 肖河哭笑不得，“刚刚方县长的签字你们已经看过了，而且人家当著我的面儿给叶县长打电话，亲自给你们协调了这个事情。” “我这就去政府找叶县长签字，然后安排计財部门给你们打款，今天这笔钱肯定能到。” 老校长摆了摆手，忽然把肖河拉到身边低声问道：“你和我说实话，真的能到？” 肖河无奈耸肩，“就算你不信我，总能信方县长吧？” “再说了，方县长的签字能作假？” 老校长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咱们这个娃娃县长倒是个办事情的人。” “老李，我听我儿子说，他们公安局这次打掉閆家，就是方县长顶著压力一手安排的。” “那照你这么说，这个娃娃县长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倒是给为民做主的好官了！” 老校长感慨一声，回头对肖河道：“肖局长，那我就等著你的信儿了。” “要是今天真能像你说的那样，准时给大傢伙把工资结了，我明天就做锦旗带著大傢伙敲锣打鼓感谢方县长去…” 从县財政局出来，方弘毅没有回县政府，而是来了趟建发集团。 青田建发集团搬过来后，人员至今已经完全配齐。 除了当天方弘毅来过一次，这边一直是易思铭在主导。 如今青田建发集团的各个项目也已经正式启动，易思铭一直催著方弘毅过来看看，可方弘毅一直抽不出身。 难得今天有时间，方弘毅便顺路过来看看。 “方县长。” 易思铭热情接待方弘毅，同时摸起电话就要召集建发集团的高层过来聆听方弘毅的指示。 “思铭，我就是过来看看，让大家各司其职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易思铭，“另外你可能也听说了，省市的专项资金今天刚刚到位，叶安之就打上了主意。” “还有这事儿？” 易思铭闻言大惊，隨即怒道：“之前我还以为姓叶的就是过来混政绩，混到了就走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方县长，您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原则问题肯定不能退步。” 易思铭点了点头，他终於明白方弘毅每天都在顶著多大的压力工作了。 原本以为搞倒了卢建良，大家都可以鬆口气，安安心心谋发展。 谁知道来了这么一帮人，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方县长，这个事情您有没有向周书记匯报？” 易思铭脑子一转，虽然方县长强势，可如果人家刚来就对著干，传到上面也不好听。 毕竟叶安之是正儿八经的县政府一把手。 如今方弘毅在外面的名声就以强势著称了，所谓过刚易折，再一味的强势只会让上面的领导觉得方弘毅是不是有问题。 和卢建良合不来，现在换叶安之还是在斗。 一旦上面的领导们对方弘毅有这样的印象，对方县长以后的发展是极其不利的。 所以易思铭就想到了周凯。 如果周凯愿意担著这件事情，不管是谁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如今的周凯已经是县委书记了，制衡一个叶安之其实很简单。 当然，前提是必须得有方弘毅的支持。 “没必要告诉他，周书记有周书记的难处。” 方弘毅嘆息一声，很多事情易思铭现在还看不明白。 之前定下来的调子，就是县委不过多插手县政府的工作。 以叶安之的背景，周凯还真不见得敢和叶安之对著干。 再说了，如今叶安之也算做出退让了，並没有强行让方弘毅动这笔专款。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让周凯插手。 与此同时，徐睿文也正式抵达青田… 第223章 徐睿文也会阳谋了 “安之，我现在应该喊你叶县长了吧？” 徐睿文气势十足，笑著和叶安之握手寒暄。 从行政级別上来说，他这个央企子公司干部和叶安之是平级的。 可虽说大家都是正处级，但自己这个处级就没有叶安之这个县太爷来的硬气，职务含权量不同，处级和处级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当然，从背景上来说，叶安之这个曾经的秘书就又比不上徐大少了。 “睿文，自从你去燕京工作后，咱们之间確实很少联繫。” 叶安之笑盈盈地和徐睿文握手寒暄，“之前魏书记还说起过你，夸你在燕京干得有声有色，还羡慕徐部长有个好儿子呢。” 二人脸上满是笑容，彼此都在默默秀著肌肉。 徐睿文秀的自然是自己的家世，甚至都不用秀，他的名字就代表了一切。 叶安之则是在表示，我和魏书记的关係要比你们想像中的更深，就政治资源方面，我也没比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弟差多少。 在二人之间，赵乐高充分发挥起了润滑剂的作用。 一来这次是徐睿文“有求”叶安之，主角是徐少而不是自己。 二来现在赵乐高是青田县副县长，叶安之是县长，是他的顶头上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多话他不方便说，但是徐睿文却可以，毕竟二人没有直接的隶属关係，单纯论感情也好还是比背景也罢，都要比自己更方便。 “叶县长，徐哥来之前就和我念叨，你们有两年没见过了吧？” 赵乐高对叶安之的称呼是职务，但对徐睿文的称呼就更亲密了。 心思縝密的叶安之，瞬间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趁著今天这个机会，咱们几个可得好好喝一杯。” 徐睿文笑著点头，“安之啊，今天你是主我是客。” “那我就客隨主便了。” 看赵乐高和徐睿文二人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叶安之不由有些后悔，今天这个局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自己没必要非和这两个紈絝掺和到一起。 其实从骨子里，叶安之是瞧不上这两个人的。 无非就是有个好出身，其他方面，无论是个人能力、谋略还是手腕，根本就不是自己和方弘毅的对手。 哪怕是天天受父辈的薰陶，也没有培养出顶级的眼光和格局。 就这样的人，別说做队友了，连做对手都不够格。 “安之，怎么样，来青田县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酒过三巡，徐睿文找了个切口插入正题。 在他看来，方弘毅这般强势，肯定和叶安之发生过矛盾和摩擦。 叶安之又是初来乍到的，怎么可能是方弘毅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叶安之心里肯定也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到时候自己提点两句，再表明自己和方弘毅之间也有仇恨，叶安之不就乖乖上鉤了。 可让徐睿文万万没想到的，叶安之竟笑著摇头，还给方弘毅一顿夸。 “徐总，这青田县还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山美水美风景美，人文环境更是非常不错。” “就说县委的领导和县政府的同事们，对我的工作都非常支持。” “尤其是我们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方弘毅同志，能力出眾，眼光长远，为我分担了很多的压力。” “你还真別说，这青田县呀，我真的来对了。” 徐睿文的脸顿时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似的，吐不出来又难以下咽，噁心到了极致。 赵乐高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叶安之什么情况，搞不搞得明白咱们几个是外来户，是来和方弘毅抢功的，咱们才是一路人啊！ 你现在上来给方弘毅一顿夸是什么意思？ “叶县长，不见得吧？” 赵乐高丝毫不给叶安之面子，既然叶安之都不在乎自己的阵营，那不就意味著他已经有了“通敌”的心。 没错，在赵乐高眼里，方弘毅就是自己的敌人，更是大傢伙的敌人。 “我今天可是听说了，省市的专项资金已经到位，可银行还在催款。” “叶县长，如果方弘毅真的一心一意帮你，也不会拒绝你的要求啊？” 听闻这番话，叶安之的脸色也变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他只单独和方弘毅联繫过，没有第三个人清楚。 可叶安之想不明白，就算方弘毅拒绝了自己，也不可能满天下嚷嚷这件事情啊！ 以方弘毅的为人和智慧，只要不傻就不会把这件事情公之於眾。 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嘿嘿，叶县长，这个事情现在整个青田县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明天怕是就传遍整个承山市政坛啦。” 赵乐高满脸得意，消息自然是他散布出去的。 至於渠道也很简单。 叶安之之前和农信社的领导沟通时，农信社的领导主动说过，县里不是来了笔专项资金嘛，可以先用这笔钱过个桥。 等新的贷款批下来，再补回去就是了。 可叶安之沉默了，赵乐高就知道他肯定在方弘毅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了。 “还有这事儿？” 徐睿文当没看见叶安之苍白的脸色，主动站起身补枪，“这也太过分了，心里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根本不在乎全局嘛。” “又不是真的挪用他这笔钱，就是走个流水，他至於这么小气不？” “往小了说，他这是不给安之你面子。” “往大了说，这个人就是毫无大局观，眼里一点组织观念都没有。” 徐睿文说完以后大手重重拍了拍叶安之的肩膀，“安之，你说吧，有多大的缺口，如果不是很多，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徐睿文眼里堆满了笑，心里更是把赵乐高夸上了天。 只要叶安之接受了自己的帮助，那么在接下来的高速公路招標环节上，就必然得给自己开绿灯。 叶安之可是招標领导工作组的组长，还力压方弘毅一头呢。 如果方弘毅忍了，那这个便宜自己就占到了。 如果方弘毅忍不了，那也是他和叶安之二人之间的斗爭。 所以不管方弘毅怎么选，自己都不亏。 这就是阳谋。 方弘毅，你又如何破呢？ 第224章 再给你家添把火 叶安之现在是真的后悔。 今天这个饭局自己確实不该来。 甚至从一开始，就不该动找徐睿文帮忙的念头。 在省里这么久了，眼前这两个人是什么德行，省里的人谁不了解，和他们合作，那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別？ 但现在被徐睿文和赵乐高联手架在这里，徐睿文也不好处理。 因为人家赵乐高说的是事实，方弘毅確实不同意任何挪用资金的行为。 刚刚他给县財政局的局长肖河打电话，试探过肖河的口风，肖河是这么回答的他。 “叶县长，下午方县长交代过，没有您和他共同签字，谁也不能动这笔款。” 瞧瞧，方弘毅玩得多狠，不光堵住了他的路，顺便把方弘毅自己的路也堵死了。 必须两个人的签字，才能动这笔钱。 所以只要方弘毅不同意，財政那边肯定不会违规拨款。 至於方弘毅动这笔钱。 人家肯定是用於专项修路的，到时候自己有什么理由不让动？ 叶安之深吸口气，看著徐睿文那双期盼的眼眸，片刻后他轻轻点头。 “如果睿文能帮我的话，那自然是更好了。” 徐睿文闻言大喜，叶安之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之后全程都是称呼自己徐总。 现在口风有了变化，那不就证明他已经想通了？ “安之，瞧你这话说的。” 徐睿文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咱们两个是朋友更是兄弟。” “现在你有难处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你和我客气什么，咱们之间又不是外人。” “这人啊，只有在关键时刻才能看出谁是真心朋友，对不对？” “就是，睿文哥说得太好了。” 赵乐高也在一旁附和，“安之，你就是性格內向。” “之前在省里的时候你就和我们兄弟几个走得比较远，你看那些別的领导的秘书，哪个不是我们圈子里的好兄弟？” 赵乐高已经喝了一斤多了，此刻整个人摇摇欲坠，都开始说胡话了。 “这是咱们的首次合作，叶县长，你很快就知道咱兄弟几个是啥样的人了，有多仗义。” 眼见叶安之点头接受了徐睿文的帮助，赵乐高马上就飘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天底下任何的馈赠都是在暗中標好价格的。 “安之，乐高喝多了，咱们不带他，单喝一个。” 徐睿文蹙了蹙眉，可碍於赵乐高今天帮了大忙，他也不好发火。 虽说叶安之现在妥协了，但毕竟事情还没有办成，你瞎说什么话。 “睿文，今天大傢伙都没少喝，我提议咱们一起喝个圆桌酒吧。” 叶安之是秘书出身，很会照顾在场所有人的情绪，眼见赵乐高有些不开心，他瞬间就想到了脱身之法。 “行，听你的。” 徐睿文哈哈大笑，今晚自己的收穫很大。 虽说还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拿下青田县的这个项目，可有叶安之的帮助，这件事情的把握就非常的大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方弘毅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昨晚赵乐高把宴请的地方定在了县委招待所，县委招待所如今是方弘毅的秘书白正奇分管。 哪怕有任何风吹草动，方弘毅都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所以昨晚叶安之等人的酒局，根本就瞒不住方弘毅。 这也只能说赵乐高既不了解青田县的情况，又十分的粗心。 或者在他看来，就算让方弘毅提前知道了又怎么样？ 紧接著，第二个消息也很快传到方弘毅这里。 青田县在农信社七个多亿的贷款，刚刚还上了。 现在农信社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按照流程准备给青田县重新放款，而且这次的贷款数额达到了十一个亿。 之所以多借了四个亿，这部分钱是用於给青田县修高速用的。 虽说省市给解决了大头，可青田县自己也得出將近十个亿。 面对这么大的资金缺口，之前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就敲定下来了，必须再和银行解决三到四个亿的资金。 这样才能保证青田县的財政可以平稳地运转。 “叶安之最终还是选择了徐睿文的帮助么？” 方弘毅握著手机喃喃自语，徐睿文是冲什么的，方弘毅再清楚不过了。 同样，徐睿文为什么帮助叶安之，方弘毅叶门儿清得很。 他不相信，叶安之想不到这一点。 “弘毅，消息你听说了吧？” 周凯的电话来得也很及时，从他到县委工作以后，几乎已经很少和方弘毅私下联繫了。 但如今电话追了过来，就能证明周凯也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是的周书记，徐睿文这是不占便宜誓不休啊！” 方弘毅微微眯著眼睛，他自问和这位徐家的公子根本没有所谓的深仇大恨。 如果非说有，那也是因为许语菡。 可感情这种事情谁能控制得了？ 人家许家的小姐，就是对你徐大少不来电啊！ 就感情问题上，方弘毅从来就没把徐睿文当盘正经菜。 吴月敏对他的提醒，至今还歷歷在目。 徐睿文根本就不配做自己的对手。 再说了，方弘毅很清楚徐运已经蹦躂不了几年了。 如果时间线还和上世保持不变，最晚明年徐家这棵陆北省的参天大树，就要树倒獼猴散了。 试问徐家一旦倒了台，就凭徐睿文，他拿什么和自己爭？ 少吃几年牢饭怕都是奢求了。 “弘毅，既然你清楚人家的来意，那你有什么应对之策？” 方弘毅轻笑一声，还需要应对之策么？ 当初答应叶安之做领导小组的组长，方弘毅就已经考虑过最坏的情况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最后撞上枪口的居然是徐睿文。 听说上次省建行的崔左思出事，就耗了徐运的大力气，为此不知道奔波了多久，才勉强把事態控制住。 注意，只是控制住，並非是彻底解决。 根据陈高峰给自己的消息，现在这个案子还在省纪委內部消化，至於消化到什么程度，完全取决於徐运在外面如何周旋。 既然如此，那就趁机给摇摇欲坠的徐家，再添上那么一把火吧！ 第225章 招標会开始 方弘毅的第一个动作，是把电话打给了县长叶安之。 不管叶安之怎么选，都很有必要让叶安之知道自己的態度。 “叶县长，恭喜，听说贷款的事情解决了？” 电话刚刚接通，方弘毅直接开门见山，“昨晚我还在想还有没有別的办法在不违规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麻烦，没想到叶县长您的效率这么高。” 电话那头的叶安之心里一咯噔，方弘毅的提醒这也来得太快了点吧？ 这哪里是什么恭喜啊，明明就是警告！ 没错，方弘毅话里的意思就是在表达，別以为你和徐睿文、赵乐高三人那点事情我不知道。 既然人家知道贷款的事情解决了，肯定就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解决的。 “弘毅同志，没想到这个事情传得这么快。” 叶安之打了个哈哈，也没有著补，“正好昨天和一个朋友提了一嘴，我也没想到他办事如此有效率。” “叶县长，不管怎么说，能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就是好事。” 方弘毅笑盈盈的，“那您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您的这位朋友。” “如果有必要的话，咱们可以召集县政府领导班子一起和您的这位朋友坐坐，怎么说人家也是帮了咱们大忙嘛。” 叶安之这下更摸不透方弘毅在打什么主意了。 按理说，以方弘毅的消息渠道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徐睿文的影子。 让农信社那边一查资金来源，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了，根本瞒不住啊！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外界所传他和徐睿文之间的摩擦，都是假的？ 亦或者是，方弘毅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打算和徐睿文握手言和？ 叶安之非常谨慎，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能大意。 “弘毅县长，只是一点小忙，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叶安之笑道：“不过如果你想和我这位朋友认识下，我倒是可以安排。” 叶安之也不是省油的灯。 反將一军，开始试探方弘毅对徐睿文的真实態度。 “那倒没必要。” 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叶县长的朋友那应该都是省里面的大人物，我这个人最不会干的就是和大人物搞关係。” “主要是我很清楚，自身没什么条件和人家资源互换。” “就算真有那么一点，人家求过来，我要是拒绝的话，那不是伤了叶县长您的面子？” 方弘毅这番话说得不痛不痒，可听在叶安之的耳朵里那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什么叫没有条件资源互换，什么叫如果真的求上门，方弘毅拒绝伤了自己的面子。 这话明显就是在敲打自己！ “弘毅，招標工作市委已经批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叶安之不想和方弘毅继续聊下去，只能主动转移话题。 而且一开口，就问到了极其敏感的招標工作。 “我这里没问题，隨时都可以。” 原本叶安之还以为方弘毅猜到了徐睿文的意图，肯定会拖上那么一拖。 不管能不能想到办法，可起码不会让徐睿文太过容易得到。 可方弘毅对於自己的这个提议，二话没说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你也没意见，那我安排时间。” “等咱们上会研究妥当，再报县委常委会批准。” “都听叶县长的。” 掛断电话后，叶安之满脑门子的问號。 实在是这件事情顺利的完全超出自己的预料。 难不成，方弘毅是打算在县委常委会上狙击自己？ 叶安之皱著眉，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毕竟如今的方弘毅，在青田县县委常委会上绝对是一家独大的。 连县委书记周凯都听他的。 所以如果方弘毅不认可，常委会上根本就通不过了。 抱著试试的心態，叶安之决定还是先按部就班操作。 县政府党组会议上，关於招標工作的议题全票通过。 这件事情没什么可爭议的，毕竟都是方弘毅亲手安排协调的，主要是接下来的招標工作让哪些公司入围才是关键。 叶安之原本以为方弘毅会借著县委常委会拖延一下自己，然后去想办法解决徐睿文。 可隨后几天，当提案上了常委会后，方弘毅几乎是率先投票表示支持儘快开启招標工作。 有他带头髮言，结果自然是一边倒的。 叶安之在此刻终於確定了一件事情，方弘毅可能迫於徐家带给他的压力，准备和徐睿文握手言和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考虑，那现在就是最好的契机。 县农信社的贷款在招標大会的当天也顺利打到了青田县財政帐户，与此同时，青田县高速公路招標大会在县委招待所隆重召开。 参加本次竞標的共有七家企业，经资格审查，只有一家不符合標准，其余六家准时参加了今天的竞標大会。 会议由青田县交通局全程主持，大会结束后，组委会根据相关流程和规定，初步擬定出了名单，送交县政府党组定夺。 徐睿文负责的那家央企子公司，赫然在名单之上。 而且还是在首位，建议优先考虑。 “各位领导，燕京恆瑞是央企的子公司，综合实力更强，市场口碑也好，我们交通部门优先向县政府推荐。” 叶安之看了交通局长一眼没说话，余光悄悄瞥向一旁的方弘毅。 至於其他县政府班子领导，个个都静悄悄的。 別看大傢伙都是领导组的成员，可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叶县长和方县长的舞台。 別说他们了，就算赵乐高也没有最终决定权。 见有些冷场，叶安之点了赵乐高的名。 “我同意交通部门的意见。” 赵乐高心领神会率先表態，“燕京恆瑞我还算了解，之前省里的几个重点工程项目都是他们做的。” “口碑確实不错，最主要的是背靠央企咱们也放心。” “不见得吧？” 易思铭轻笑一声缓缓道：“陆北建桥集团的实力也不差，还是咱们省重点国企，不管是规模还是资质，都要比恆瑞更强。” 眾人的目光马上落在方弘毅身上。 包括叶安之。 第226章 实名举报 眾所周知，易思铭和方弘毅之间的关係可是很亲密的。 现在易思铭忽然表態，是不是代表著方弘毅的態度？ 哪怕是叶安之，在这件事情上也是非常的慎重。 所以大家的目光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集中到了方弘毅身上，如果易思铭是受方弘毅的委託才发言的，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有重头戏。 可让眾人失望的是，方弘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仿佛今天这个会，和他没有任何的关係。 要知道青田县的高速公路项目也好，还是省市二级的財政拨款也罢，都是方弘毅顶著巨大的压力，亲自跑回来的。 按理说方弘毅绝对不会对招標会的情况不闻不问。 哪家公司中標，这家公司的资质和能力將会直接影响到工程的质量和工期。 这个道理方弘毅不会不明白。 而徐睿文的公司是怎么出现在名单上面的，並且受县交通局力挺，方弘毅也不会不清楚。 可方弘毅就是不表態。 哪怕是易思铭已经亲自下场，方弘毅仍旧没说话。 “我坚持选陆北建桥集团。” 易思铭冷冷开口，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弘毅同志，你怎么看？” 方弘毅始终不说话，叶安之终於按捺不住了。 行，你不说那我就直接点你的名儿，你要是还能装聋作哑下去，那我就顺水推舟了。 “其实这个事情没有议的必要。” “就我个人而言，完全尊重县交通局的专业性。” 方弘毅此话一出，刚刚匯报完工作的交通局长就有些慌了。 他有什么专业的？ 要不是叶县长之前打了招呼，他… 可如今听方县长的意思，似乎一旦以后高速公路出点什么情况，这个责任是要自己来背的啊！ “方县长，我们只有建议权，最终的结果还是得您和县政府的领导们来定。” 局长大人被方弘毅的一句话嚇出了满脑门的汗，大家最近都忙著巴结背景滔天的新县长，却浑然忘记了方县长的手腕。 人家可是能把卢建良都拉下马的狠角色！ “弘毅，老张说的没错，咱们招標领导工作组可不是摆设。” 叶安之笑呵呵的接过了话，他能感觉的出来交通局那边扛不住压力了。 “如果拋开交通局的建议，我个人支持思铭县长的意见。” 既然已经打了明牌，叶安之更是三番五次逼自己发表意见。 方弘毅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相比燕京这家不怎么知名的公司，陆北建桥集团各方面都要更合適。” “当然了，如果是燕京这家央企的总公司来谈合作，那意义就不同了。” 叶安之咧了咧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有徐睿文什么事情？ 要知道徐睿文所在的这家央企，总部的一把手是副省级。 这么大的机构架子，怎么可能和青田县直接合作。 再说了，就算真的合作了，那这里面就没有徐瑞文什么事情了。 “弘毅同志，你的意见我明白了。” 叶安之微微点头，方弘毅的態度在意料之中，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投票表决了。 对於县政府党组会议，叶安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叶县长。” 就在叶安之即將开口时，方弘毅忽然出声把他打断。 “既然现在政府班子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我的意见是索性直接让交通局和县委匯报。” “反正我们最终拿出意见后，也得上县委常委会討论。” “那咱们就直接点，没必要再耽误时间了。” 方弘毅此刻终於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叶安之心里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怒了方弘毅，打算在常委会上和自己见真章了。 他这个县长现在是能勉强掌握县政府党组会议，可在县委常委会上对比方弘毅，他是处於绝对劣势的。 除了县委常委、副县长赵乐高站在他这边，其他的县委常委们，他是一个把握都没有。 反观方弘毅呢？ 人家赶走卢建良后，把周凯推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整个青田县县委常委会，一大半的人都是因他的恩泽才能进步。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和方弘毅斗。 拿什么和方弘毅斗？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安之想把这件事情控制在县政府党组会议上解决。 形成最终的结论，然后直接报给县委。 哪怕方弘毅在县委常委会上再次发难，自己也能给他扣一顶不尊重、不服从县政府班子集体意见的帽子。 虽然胜利的机会还是很渺茫，但起码也算是师出有名了，还能搏一搏。 可如今方弘毅根本就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方县长，我认为咱们还是先在政府班子內形成一致意见后再报给县委为好。” 赵乐高也察觉出了其中的问题，刚刚开口就被方弘毅打断。 “乐高县长，现在我们政府班子这不是形不成一致意见吗？” “既然有分歧，那就直接上常委会討论，也省得大家在这里耽误时间。” “你…” 赵乐高被方弘毅这句话直接噎住了。 叶安之嘆了口气，赵乐高这个草包哪里会是方弘毅的对手。 “既然弘毅县长坚持，那就直接上县委常委会再议吧。” 叶安之摆了摆手宣布散会，再开下去他真担心赵乐高和方弘毅直接发生爭执，那个时候就更难收场了。 办公室內。 “老叶，你怎么搞的，咱们今天明明可以强行在政府工作会议上有所定论的，你怎么就放弃了？” 赵乐高满脸不忿，这么些年了还没谁敢给他脸色看。 之前在省里工作的时候，谁不得端著他？ “乐高，就算强行通过又能如何？” “常委会上才是决胜负的地方！” 叶安之嘆了口气，“再说了，你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能通过？” “虽然我已经初步掌握了县政府党组，可你刚刚又不是没看到。” “方弘毅仅仅一句话，就把交通局的老张嚇得满头大汗了。” 赵乐高蹙起了眉，似乎还真是这样。 而就在此时，一则消息快速传遍整个承山。 陆北建桥集团实名举报，燕京恆瑞在青田县高速公路工程招標环节中有严重违法违纪问题… 第227章 我们是站在人民的这一方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承山市乃至是陆北省官场都被震动了。 要知道陆北建桥集团那是什么级別、体量的单位。 而被举报的燕京恆瑞更不简单，是某大型央企的三级子公司。 最重要的是，陆北省官场只要是个消息灵通的人，就都知道燕京恆瑞现在的话事人，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徐运的儿子徐睿文。 如今徐公子在自家地盘的投资，被地方巨型国企实名举报。 这不管是从哪个维度来看，都是一个超级大瓜啊！ 和眾人猜测的一样，这件事情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推动，而推动这件事情的並不是方弘毅，他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吴书记，你的动作还真快。”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吴月敏，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吴家的能量吗？ 原本方弘毅以为需要好几天才能见到成效，可没想到吴家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甚至还没开县委常委会，这张底牌就率先打了出来。 “你方县长交代给我的事情，我敢怠慢吗？” 吴月敏风情万种白了方弘毅一眼，自从这次进步，成为县委专职副书记后，吴月敏对自己未来的仕途之路瞬间就充满了信心。 当初自己刚来青田县的时候，没一个人看好自己。 再瞧瞧现在，省里的小伙伴们，扎著堆的从青田县跑。 而改变这一切的，不就是方弘毅么？ 所以当前几天方弘毅找到自己，和自己说有人要破坏青田县的胜利果实。 这下子吴月敏马上就坐不住了。 你这不是和我开玩笑么？ 虽然吴副书记和吴家的关係比较紧张，可吴家的老爷子还是很宠她的，这次更是把她托举到了青田县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只要青田县的果实分到手，自己就能更进一步。 虽说以吴家的能量，真想托举吴月敏，哪怕她是个草包，毫无成绩，也能硬生生地用资源给她推到厅局级的领导岗位上。 可这些不是吴月敏想要的。 离开家那天时，吴月敏就说过，一定要让吴家的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那就必须要做出成绩，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所以对於青田县未来的发展，吴月敏看得甚至要比方弘毅更重要。 现在听方弘毅说有人要阻碍青田县的发展，吴副书记怎么可能忍得了。 “吴书记，谢谢你。” 方弘毅收敛笑容，严肃开口，“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烂摊子。” “你方县长手段多得是，还能怕区区徐睿文不成？” 方弘毅苦笑一声，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诚然，如果吴月敏不帮忙，方弘毅还有其他的后手。 但是相比而言，这是最好的，也是最直接的方式。 哪怕是陈高峰，也不可能说动陆北建桥集团直接搞实名举报。 也只有在陆北省根深蒂固的吴家，才能办到这件事情。 “现在事情解决了吧？” 方弘毅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 这还是吴月敏第一次和方弘毅正式合作，一时间被他的这个举动搞的有些懵。 “徐家不会坐以待毙的。” 经方弘毅这么一提醒，吴月敏才想起来，对面的人可不是无名之辈。 徐家也是陆北省的巨无霸，丝毫不弱於吴家。 虽然现在的徐运被各种各样的麻烦缠身，已经是焦头烂额。 可这丝毫不影响人家的实力。 “你说得对，徐睿文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从小就是睚眥必报的性格。” “这次他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肯定不会息事寧人。” 吴月敏还不笨。 方弘毅点了点头缓缓道：“很抱歉，这次以这样的方式把吴家拖下水。” 吴月敏则是眨巴著美丽的大眼睛。 “所以方县长是愧疚了？” “如果方县长真的愧疚，那结算的时候给我多分点好处不就是了。” 方弘毅哭笑不得，倒是没想到吴月敏也会开玩笑。 “言归正传。” 方弘毅正色道：“希望陆北建桥能够顶住压力，相信陆北省的天用不了多久就能晴了。” 虽然根据前世的时间线，徐家明年才会倒台。 可隨著自己的重生，和徐睿文有了接触后，蝴蝶效应不断煽动，很多矛盾和危机对於徐家来说其实已经提前了。 就比如之前的崔左思。 再比如，如今的徐睿文。 方弘毅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推动徐家的覆灭！ 本来他是没有这个心思的。 可从徐睿文打算染指青田县高速公路的那刻起，方弘毅就动了杀心。 原本是想让你自生自灭的，可你非得往枪口上撞… “我就知道建桥那边是你搞出来的。” 对於方弘毅的到来，陈高峰一点都不奇怪。 现在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以方弘毅的职务和级別，根本没有上牌桌的可能。 哪怕是自己，在这种涉及到省部级领导的博弈中，也只能小心翼翼。 “陈书记，抱歉。” 方弘毅態度很端正，毕竟不管是吴家还是陈高峰，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裹胁进来的。 吴家那边还好说，毕竟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可陈高峰就很无辜。 因为就算徐家倒了，以陈高峰刚来陆北的情况来说，也不可能谋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没有好处的事情，反而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一般没人会选择这么干。 再加上陈高峰已经帮了自己不少了，就比如这次的批文，如果没有陈高峰的努力，绝对不会这么快下来。 “现在才道歉有用吗？” 陈高峰淡淡瞥了方弘毅一眼，“都上了你的贼船了，我现在跳河都来不及。” 方弘毅心里一紧，这还是陈高峰第一次用这样的態度和语气与自己说话。 看来人家心里也是真的动了火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你会面临什么？” 方弘毅一愣，隨即轻轻摇了摇头。 “陈书记，我们不会失败的。” “理由呢？” “因为我们是站在人民的这一方，而他们，是在人民的对立面。” 陈高峰心头轰地一颤。 好一句，我们是站在人民的这一方！ 第228章 让他长长记性 方弘毅今天之所以亲自赶回来面见陈高峰，就是因为兹事体大。 远远不是电话里所能讲清楚的。 再说了，光打电话也表现不出自己的诚意和必须打倒徐家的意志！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契机，而现在时机还没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高峰轻轻嘆息一声，徐家的事情陆北省高层几乎都心知肚明。 那么为什么一直没动他？ 为何崔左思案发后，徐运在省里蹦躂的那么欢，长袖善舞给崔左思各种周旋，上面的大佬们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是因为在等一个机会。 至於是什么机会，陈高峰隱隱约约已经猜到了一些。 可以方弘毅的职务和级別，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的信息。 “陈书记，对不起，是我打乱了省里的统一布局了吗？” 方弘毅此刻是真的有点慌了。 原本以为自己掌握著超前的信息，可以藉此提前推波助澜做一些事情。 可事实再次证明，涉及到省部级的高层之爭，根本就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天时地利人和那是缺一不可的。 方弘毅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此刻的他颇为忐忑，看向陈高峰的目光终於有了一丝躲闪。 谁说重生者就是万能的？ 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很谨慎了，可关键时刻还是坏了省里的大局。 如果因此让徐家逃脱，方弘毅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现在知道怕了？” 见方弘毅垂著头不说话，陈高峰绷著的脸终於有了些微的鬆动。 “知道怕了就要记住今天的教训。” “你以为联合吴家和你手里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能让一名省委常委，统管全省组工干部的组织部长落马？” 方弘毅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你先回去吧。” 陈高峰摆了摆手，“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没关係，不管省里发生什么样的变动，你都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老老实实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听明白了吗？” 方弘毅连连点头，陈高峰是在表达，只要你不再出头，徐家没时间来动你。 起码暂时腾不出手。 待方弘毅离去后，陈高峰嘴角忽然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隨手拨通一个电话，嘴里喃喃自语道，“真是一个不安分的小狐狸。” 大约几十秒，电话接通。 “他来找我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朗朗大笑。 “高峰啊，看来你了解方弘毅都没有我了解的深刻。” 陈高峰苦笑一声，“这个和了解没关係，是您曹省长慧眼识人。” “说真的，这件事情他没和你打任何招呼就折腾的这么大，你就一点气都不生？” 陈高峰嘆息一声，“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 “但是我也能理解到他的难处。” 电话另一端的曹元庆赞同点头，“如果不是徐睿文跑到青田横插一脚高速公路的事情，方弘毅也不会这么极端。” “是这样的曹省长，我对那小子还是很了解的。” 陈高峰急忙给自己著补道：“您想想，青田县他是倾注了大心血的，好不容易把卢建良那边理顺了，正是要大展拳脚的时候，眼里必然不揉沙子。” “徐睿文也是自找苦吃，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 “找麻烦是假，惦记著青田县那二十几个亿才是真。” 曹元庆冷哼一声，“这些人不光是餵不饱，更是完全不知收敛。” 陈高峰这下没说话。 他知道曹元看似在说徐睿文，可实际上指的却是徐家的那位。 “不过这次把吴家也牵连进来是我没想到的。” 电话另一端的曹元庆忽然笑了起来。 “你还別说，方弘毅这小子真是个福星。” “之前吴家的態度一直很模糊，国安书记爭取了好几次，吴家的老头就是不开口。”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因为方弘毅站队。” “曹省长，照您这么说方弘毅是不是还有功了？” 陈高峰脸上大喜，別看他刚刚对方弘毅是黑著脸的。 那是为了让他长个记性。 可从骨子里，陈高峰还是非常关心方弘毅未来的发展的。 现在听到曹元庆的话，陈高峰马上就找到了开口的契机。 为方弘毅求情的契机。 “怎么了，现在知道给他说好话了？” 曹元庆打趣道：“前天不还和我打赌，说方弘毅不会主动找你承认错误么？” “不是说，方弘毅就是头犟驴么？” 陈高峰嘿嘿乾笑，“这不最后证明还是您慧眼识英雄嘛。” “这个赌您贏了，我认输。” “陈高峰，你少和我来这套。” 曹元庆不满道：“你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谁不清楚。” “不就是怕我或者省委的某些人迁怒方弘毅，觉得他坏了省里的计划，最后断了他的青云路么？” “我还真的告诉你，在吴家没有表態之前，確实有几位省委领导找到我和国安同志，表达了对其的不满。” “尤其是崔左思的事情，这条线省纪委已经盯了很久了，一直没动就是缺乏关键性证据。” “但谁也没想到，方弘毅那小子手里居然有真傢伙。” 曹元庆讚嘆道：“可惜徐运至今都不知道省纪委已经掌握了崔左思的完整证据链，还在那里给他周旋。” 陈高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瞧瞧，这都是我秘书干出来的。 “自从吴家公开站队后，之前针对他的那些声音早就全部消失了。” “当然，这个事情你还是要保密的。” “得让那小子长长记性，以后可不能这么胡来了。” “一定，一定。” 陈高峰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对了，还有一点。” 曹元庆忽然说道：“你记得提醒一下方弘毅，不要和吴家走得太近了。” 陈高峰心中一惊。 虽然想不明白曹元庆为何会忽然提到这一点，可还是马上答应。 掛断电话后，陈高峰的心情越发的凝重。 陆北省的这潭水，真的是越来越浑了啊！ 第229章 烽烟四起 从市委大楼出来以后，方弘毅的心一直是悬著的。 想想自己重生至今的日子，可谓是一直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就怕一不小心走错了路，导致满盘皆输。 虽然自己有信息优势，可在官场上不是光有信息优势就一定能立於不败之地的。 背景、资源、人脉、能力，这些都是通往登顶之路必不可少的东西。 哪怕缺一样，都会让人举步维艰。 就比如这次的事情，自己千算万算，自以为在有充足证据的前提下联合了吴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一定能够对徐家完成致命一击。 可却险些因为自己的操之过急，坏了省委领导的一盘大棋。 方弘毅心里由最初的忐忑慢慢演变为深深的自责，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没到那个高位上，根本就看不清楚省一级的博弈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现在事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方弘毅现在非常沮丧。 目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白正奇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家老板心情似乎並不怎么好。 要知道这可是破天荒的。 打白正奇给方副县长开始做秘书，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方县长什么大风大浪没经歷过？ 不管是面对卢建良，还是现在的叶安之等人，白正奇都从未在方弘毅身上看到过哪怕是一点点沮丧。 可如今方县长只是去了一趟市委，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白正奇心里一惊，难不成是市委的陈书记和方县长说了什么？ 同样揪心的，还是叶安之。 他毕竟刚刚自省委下放青田，在高层的关係网和消息渠道不是一般的深。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一个爆炸般的消息。 吴家站队了！ 这些天陆北高层政局风波涌动，叶安之虽说不在天海市，可仍一直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和关係网留意著高层的动態。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一点。 不是只有叶安之有这个脑子，而是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条件。 整个陆北省官场上的人，谁不想掌握省一级政局的实时动態。 可是没有那个能力啊！ 叶安之有这个实力，自然不会漏掉任何一个高层的讯息。 所以，吴家站队的那刻起，他真慌了。 没有谁能比叶安之更了解吴家此刻站队意味著什么，这直接证明高层原本平衡的政治生態即將被打破，甚至是已经打破。 吴家是什么体量的存在？ 不说门生旧故遍布整个陆北，不说那位掌舵人现在已经是省委巨头之一，最最重要的是，人家的老爷子还在。 只要吴老还在，那就意味著人家在燕京最高层的关係网和影响力还在。 此刻原本中立的吴家忽然亲自下场，且是那般的旗帜鲜明，叶安之的第一反应是，徐家要完了！ 不光是徐家。 之前依附在徐家周边的那些家族，甚至包括徐家的盟友，包括赵乐高所在的赵家，这次怕是都要倒霉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叶安之满脑门的冷汗开始唰唰往下流。 为什么就这么寸？ 自己没有行动的时候，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 自己刚刚和徐睿文达成合作，吴家就忽然站队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叶安之呼吸急促，隱隱约约间他仿佛忽然抓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吴家站队的时间点来得这么巧。 再想想吴家的掌上明珠吴月敏，此刻就在青田县担任县委副书记。 而且据说之前录建良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方弘毅和卢建良的斗爭过程中，吴月敏就数次帮助过方弘毅… “混帐！” 刚刚回到燕京的徐睿文也收到了吴家站队的消息。 “一定是吴月敏那个贱人！” 徐睿文把办公桌直接抄了，美丽动人的女秘书嚇得抱紧双肩站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往起抬。 “滚，都给我滚出去！” 徐睿文喝退手下，原本他是要召开会议研究青田县高速公路的投標事宜，赵乐高已经和自己说过了，叶安之昨天悄悄接触了周凯。 在叶县长强大的动员能力面前，周凯也心动了。 虽说没有直接答应，可也没有拒绝。 大家都知道，周凯也需要一个思考的时间。 毕竟在这件事情如果站在方弘毅的对立面，值不值得也是个问题。 可赵乐高相信，周凯一定拒绝不了叶安之给他开出的条件。 所以这次青田县高速公路的项目，徐睿文是志在必得的。 但是现在徐睿文早就没有了这个心思，他虽然狂妄自大，可並不是傻子。 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政治敏锐性都是非常高的。 吴家此刻站队的后果和性质，徐睿文绝对心知肚明。 就在此时，徐大少的手机忽然响起。 电话是父亲徐运打来的。 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你在燕京还是青田？” 徐睿文吞了口口水，急忙回答道：“爸，我刚回燕京。” “那就好。” 很明显，电话另一端的徐运似乎鬆了口气。 “你母亲昨天晚上去了海港，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身体好像不怎么舒服，你去陪陪她吧。” 徐睿文浑身一颤。 自家老头子向来是个工作狂。 同样的，他也一直如此要求自己。 换做平常，根本就不会允许自己隨便到海港那样敏感的城市。 可今天呢？ 甚至都没有问过自己忙不忙，有没有重要的工作。 而是直接和自己提出了要求，让自己去海港陪母亲。 是真的陪么？ 海港是什么地方，徐睿文乃至所有的衙內们谁不清楚？ 父亲这是已经在安排后路了！ “爸，那您呢？” 徐睿文都快急哭了，事態已经如此紧迫了吗？ “我？” 电话另一端的徐运微微冷笑，“我当然有我的工作。” 徐睿文知道，父亲不会走，也走不掉。 他要是也动起来，谁来给自己爭取时间？ 同样的，走了话不就意味著认输么？ 现在大战才刚开始，一切还有机会的… 第230章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叶安之难得主动给徐睿文打了几个电话。 可一连三通电话过去，徐睿文都未接通。 再打，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这下子叶安之真的坐不住了，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徐睿文已经出事。 要么，现在的徐睿文可能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后路了。 可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徐家现在的处境极其艰难，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叶安之肠子都快悔青了。 在来青田县之前，他和省委副书记魏延民有过一次深入的谈话。 虽然领导什么都没说，可叶安之心里明白，魏延民也是看好方弘毅的。 只不过碍於自己的身份，很多话不可能讲在明面上。 哪怕对他这个心腹一般的秘书，同样也是如此。 所以叶安之早就拿定了主意，来了青田县后一定全力配合方弘毅。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必须要和方弘毅处理好关係。 可叶安之面对的诱惑也太大了！ 徐家的公子和赵家一起向他拋出橄欖枝，以至於叶安之一时间没有坚守住自己的初心，差点给自己惹出大麻烦。 如今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 叶安之心跳如雷，现在所有的消息只在省里小范围內传播，能知道这件事的几乎都是大佬。 如果方弘毅没有直接的省级渠道，是不会知道如今这个消息的。 恰恰陈高峰和省里的那位大佬也想借著这个事情敲打一下方弘毅，没有告知方弘毅如今省里的复杂情况，所以叶安之这次还確实捡了个便宜。 “叶县长。” 方弘毅刚刚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和情绪，叶安之就主动找了过来。 白正奇和县政府其他同志们举动，方弘毅也看在了眼里。 他深知自己必须振作起来！ 虽然这次自己险些惹出大麻烦，可毕竟双方如今正在博弈。 吴家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下场。 就算自己的衝动和莽撞破坏了省里某些大佬的计划，可方弘毅就不信了，在铁证的加持下，就算没有完全准备就绪，徐家就能毫髮无损。 哪怕这次不能彻底將他连根拔起，可未来也有的是机会。 相反自己不能被这些压力给击垮，如果自己不振作起来，那才是彻底无望扳倒徐家。 而就在这个时候，叶安之找了过来。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弘毅同志。” 叶安之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方弘毅起身和他握手，吩咐隨后跟进来的白正奇给叶安之泡茶。 “叶县长，我正打算去找您匯报工作的。” 方弘毅以为叶安之是为了招標工作来的，他暗暗下定决心，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暂时就不要和叶安之等人再爭了。 毕竟叶安之已经和赵乐高联手为徐睿文保驾护航，这个时候和叶安之再起衝突，徐睿文是必然要出面的。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自己死死盯著，就算徐睿文入局，对青田县高速公路的建设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 当然，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那就意味著接下来方弘毅得操碎了心。 毕竟你不知道，徐睿文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埋雷。 可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叶安之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弘毅，今天我过来是和你道歉的。” 叶安之现在要比方弘毅更急。 因为他消息更灵通，已经隱隱猜到了很多事情。 “道歉？” 方弘毅一时间有些懵，完全想不明白叶安之此言何意。 “是这样的，我回去想了很久，可能你是对的，燕京恆瑞確实没有陆北建桥更適合我们青田县。” 方弘毅彻底傻了，叶安之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而且一上来就旗帜鲜明亮出了自己的態度，难不成是他和徐睿文或者是赵乐高因为利益分配不均闹翻了不成。 “弘毅县长，之前是我的眼光和判断有问题。” “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咱们必须及时拨乱反正，不然给青田县造成什么损失的话，你我就是青田县的罪人了。” 方弘毅沉默不语。 主要是叶安之这个表態来得太过突然了，让他完全始料未及啊！ 不搞清楚这其中的內情，方弘毅不敢胡乱表態。 见方弘毅不说话，叶安之悬著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人的信息不对等，就產生了一场华丽的“误会”。 方弘毅以为叶安之示弱是有其他的企图。 叶安之则是以为，方弘毅也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了徐家正处在风雨飘摇中，极有可能隨时覆灭，所以才拿捏自己。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试探著彼此的態度，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良久，还是方弘毅率先打破沉默。 “叶县长，其实恆瑞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方弘毅笑了笑认真道：“之后我也了解过这家公司，背景深厚，资金实力强大，如果让他们入局也不是不可以。” 叶安之顿时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弘毅同志，我现在是坚持选择陆北建桥集团的。” “如果你认为恆瑞更加合適，那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这就奇了怪了。 方弘毅暗暗纳闷，难不成是因为陆北建桥实名举报燕京恆瑞的事情？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倒是说得通。 主要是现在叶安之的行为举止不像是装出来的，刚刚那番话已经完全可以代表叶安之的態度和选择。 “叶县长，能告诉我准確的原因么？” 方弘毅眯了眯眼睛，看著叶安之沉声开口了。 既然话都已经聊到这个地步了，二人也没什么好偽装的。 “弘毅，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贪图徐睿文提供的那些帮助，虽然我也是为了青田县，可…” 叶安之说不下去了。 大义凛然的话谁都会讲，但方弘毅不是傻子，点到即止便可。 这下方弘毅就確认了。 叶安之和赵乐高、徐睿文二人谈崩了。 不然的话来的人就不仅仅是他自己，赵乐高应该也出现在这里的。 叶安之深深吸口气，看著方弘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第231章 水落石出 方弘毅听明白了。 叶安之没得选，既然决定脱离徐睿文和赵乐高，那就只能倒向自己。 “叶县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方弘毅急忙说道：“如果您也觉得陆北建桥更適合，完全可以在接下来的县委常委会上提出来，我相信同志们都会支持您。” 听到方弘毅的话，叶安之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於踏实了一半。 他最怕的是方弘毅不接受自己的道歉。 现在听到方弘毅明確的表態，叶安之知道最难的关自己已经过了。 起码就方弘毅这边，自己已经和徐睿文完成了“切割”。 “弘毅，是我之前的工作没做到位啊！” 叶安之趁热打铁，必须要借著这个机会彻底巩固自己和方弘毅的关係。 哪怕不可能一下子回到自己刚来时候的“蜜月期”，也得消弭隔阂，慢慢让二人重新回到正轨。 “叶县长，我的工作方式也有问题。” “县里面的財政情况我也了解，您的压力確实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就会走捷径，可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咱们就不提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了。” 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叶安之终於能把心放回到肚子里了。 一句不提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就证明这件事情彻底翻篇了。 这也意味著，在青田县自己和徐睿文的瓜葛，彻底划上了句號。 只要以后继续坚定不移支持方弘毅，就能慢慢恢復二人的关係。 “弘毅，谢谢你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 叶安之笑呵呵的，整个人也鬆弛了下来。 “你今天要是不原谅我，我怕是得死缠烂打了。” “叶县长，您言重了。” 方弘毅已经初步搞清楚了叶安之的来意，並且给了他台阶，在知道他和徐睿文、赵乐高闹翻后，方弘毅就很平静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是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周二，一则省新闻引发了方弘毅的关注。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运赴京开会，之后的三天时间里，陆北省也好，还是燕京的媒体也罢，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关於徐运的新闻了。 要知道这可是大事！ 不管是乡村基层干部还是省部级领导，大家都习惯性看新闻联播。 不是看谁出来了，而是看谁没有出来。 像徐运这样的干部，正儿八经的副省级领导，还是在陆北省手握实权的副省级领导，不管是日常出行还是其他，都备受瞩目。 像如今这般足足三天不在任何媒体露面，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方弘毅没有省部级消息渠道，可他和市委秘书长秦长青关係很好。 他没有渠道，不代表秦长青没有渠道。 最关键的是，方弘毅和陈高峰之间的事情，秦长青並不知情。 秦秘书长也不知道，上面在联手陈高峰考验方弘毅。 所以当方弘毅来打探情报的时候，秦长青是毫不设防的。 毕竟整个承山市都知道方弘毅和市委书记陈高峰之间的关係，有这层关係在，秦长青怎么可能提防方弘毅。 “不对吧弘毅，这么大的事情你没听说？” 秦长青压低声音，小声道：“昨天省里面就传开了，徐运在燕京开会的时候直接被最高层扣住了。” “你没发现他都好几天没有公开露面了吗？” 方弘毅心里苦笑，我要不是发现他还几天没有公开露面，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刺探情报啊！ 秦长青也是人精。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自己说多了。 以方弘毅的消息渠道，在陈高峰不开口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省一级消息来源。 这小子是来和自己打探情报的。 偏偏自己还傻，二话没说就把关键信息泄露给了他。 秦长青一阵牙疼，电话那边的方弘毅声音再起。 “秘书长，您的消息靠谱不，我听闻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长青翻了个白眼，省省吧您。 您要是有消息渠道，至於来我这里打探情况不？ “你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反应过来的秦秘书长直接当起了哑巴，这就让方弘毅为难了。 “秘书长，谁不知道您在省里的消息渠道啊？” 方弘毅也不装了，乾笑道：“您也知道我在青田县日子有多难过。” “高层消息如果我再不及时掌握，就我伺候的这一帮衙內们，那还不分分钟玩死我？” 方弘毅话音刚落，秦长青的双眸就闪过一道心疼的神色。 是啊！ 方弘毅说得没错，现在青田县班子懟了一屋子的衙內。 要么，就是叶安之这种省级领导秘书直接外放摘桃子的。 和这些人相比，方弘毅的高层消息渠道简直就是少得可怜。 既然他和自己求助了，於情於理自己都应该搭把手。 “弘毅，省里这几天闹翻天了，吴家忽然站队下场，再加上省纪委不知道哪里来的各种证据，徐家算是彻底完蛋了。” 秦长青嘆了口气，压低声音缓缓道：“你这些天千万不要和徐家有任何联繫，现在省里的那些人躲都来不及呢。” “尤其是自从徐运到京里开会，一走这么些天都没个音讯，大家都在传他已经被上面给拿掉了。” “只不过现在没有確切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 “可你也知道，空穴不来风，不管是什么传言都有自己的依据。”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徐运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同样，徐家也完蛋了…” 徐家完蛋了。 方弘毅抱著手机久久无言，耳边一直在迴响这句话。 通了。 一切都通了。 从陈高峰和自己的谈话，到叶安之种种反常的举动，此刻通通都得到了解释。 陈高峰之所以和自己说那么多，应该是一种对自己的鞭策和警醒。 当然，这其中或许还有曹省长的授意。 但是方弘毅最懂的是，为何叶安之前不久那么低三下四了。 他肯定是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提前掌握了省里的动態。 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和徐睿文做切割。 所以才会来求自己原谅。 好一个叶安之！ 第232章 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 事实確实如同方弘毅所猜想的那般。 只不过因为信息差的缘故，方弘毅並不了解这件事情。 所以叶安之在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前提下，重新获得了方弘毅的友谊。 並且第一时间和徐睿文、赵乐高二人完成了切割，將自己从这个泥潭中成功摘了出去，算是上岸脱身了。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秦长青的这个电话让方弘毅心情顿时大好，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 当然，他也不会去埋怨陈高峰。 设身处地站在陈高峰的立场上想想，他也能理解陈高峰的做法。 毕竟自己太顺了。 人一顺，胆子就会大起来。 而在体制內，虽说该拼的时候要拼，可也最要不得冒险精神，因为这个后果是很严重的，严重到一般人根本承担不起。 就拿叶安之来说。 他和徐睿文、赵乐高的合作，本质上也是一种冒险，因为这种行为超脱了他最初的安排和预期。 就是因为这种冒险，才险些让他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要不是因为自身实力够雄厚，尤其是在省城的消息网络足够强大，让他及时嗅到了危机。 不然的话，现在的叶安之处境將会极其凶险。 当然了，就叶安之这次的行为，方弘毅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这倒不是说和叶安之重新开战，而是要从他手里刮些好处出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叶县长。” “弘毅同志来了？” 看到方弘毅，叶安之急忙笑著起身主动把方弘毅请到了沙发上，然后吩咐秘书给方弘毅泡茶。 “不用那么麻烦，我坐坐就走。” 方弘毅摆了摆手，待叶安之的秘书出去后才笑著开口。 “叶县长，刚刚招標组和我匯报，说他们联繫不上徐睿文了。”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一整天，徐总就和失踪了似的。” “我这不想著您和他私交不错，要不…” 徐睿文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知道方弘毅联繫徐睿文干什么，可这个话绝对不能问，因为隱隱约约间，叶安之已经感觉到了方弘毅的来意。 既然清楚人家是为什么来的，那就必须得端正態度了。 只有搞清楚方弘毅真正的来意，才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不然的话，如果方弘毅铁了心要去闹，把之前的事情给市委乃至是省委报上去，他叶安之一样要倒霉。 “弘毅同志，你这是听谁说的？” 叶安之打了个哈哈，气定神閒回应道：“我之前和徐总在省里是见过几面，可並没有任何深交啊！” “你也知道徐睿文的身份。” “以前徐部长和魏书记谈工作的时候，我和他倒是交换过手机號码，可一年都联繫不了两次的。” “弘毅啊，你有时候可不能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这世道什么离谱的消息都敢传，你也知道像徐睿文那样的公子哥，其实是看不起咱们这种草根出身的人。” “所以我怎么可能和他有私交呢？” 方弘毅笑著点头，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果然是在省委大院机关歷练出来的，说起话面面俱到，丝毫不留破绽。 而且这番从多维度论证下来，可信度是极高的。 “叶县长，既然如此那徐总之前为何要您？” “弘毅，可不是帮我。” 叶安之再次笑道：“你看，我就知道这个事情必须抽时间和你解释清楚，不然你肯定对我有误会。” “徐睿文之所以慷慨解囊，愿意相助咱们青田县，主要是看在副县长赵乐高同志的面子上。” “他们二人是髮小，就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张家和徐家的关係，更是一直非常亲近。” “所以啊弘毅，你这次可是找错人了。”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徐睿文的情况，倒是可以问问赵乐高。” 方弘毅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叶安之要比自己想像中的难对付多了。 不光一上来，就偷换概念，把帮助他改成了帮助青田县。 更是在最后一步，將所有的问题全部推到了赵乐高身上。 偏偏方弘毅还没有办法反驳。 人家叶安之说得没错，赵乐高和徐睿文之间的关係本来就非常不错。 而且这笔钱也確实是用於给青田县资金过桥，並非是进了叶安之的个人腰包，人家甩的乾乾净净也是情理之中的。 “既然叶县长找不到徐睿文，那我就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方弘毅笑眯眯起身，叶安之急忙也站了起来，“弘毅，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叶安之有点慌，他没想到方弘毅一言不合就不谈了。 別看自己今天算是平安过关，可方弘毅没占到便宜，那这个事情肯定就没有彻底过去。 所以自己必须得摆明態度，你方弘毅的忙我是愿意帮的。 二人这番交锋，表面上看似和和气气，实在每一步都在互相试探。 这个所谓有什么需要帮忙，就是在暗暗表达，你有什么要求先提出来。 方弘毅听懂了叶安之的弦外之音，也没客气。 “財政局的肖河很不错，咱们不是空了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么？” “我看他很合適。” 为了肖河来的？ 叶安之眯了眯眼睛笑道：“弘毅，你倒是和我想到一起了。” “不过你也知道，副县长的最终任命权不在咱们县委县政府。” “我知道，市里面我去想办法。” 叶安之也清楚方弘毅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一个副县长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好，不过这件事你也得先和周书记通个气。” “我明白。” 从叶安之办公室出来后，方弘毅神清气爽。 肖河不是非提不可。 就算自己非要提，也不用他叶安之点头。 但是方弘毅必须用这种办法，告诉叶安之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 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什么都不清楚，这次装傻充愣过去了，下次叶安之只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官场如此，商界如此，做人亦如此。 紧接著，方弘毅径直去了县委书记周凯的办公室。 第233章 尘埃落定 “弘毅，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和叶安之不同，面对方弘毅周凯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起身相迎。 或者说自从周凯担任县委书记后，对方弘毅的態度就有了些微的变化。 毕竟是一把手了，而且现在负责的是县委的全面工作，和方弘毅那边的交集也小了，周凯自然得慢慢培养县委书记的架势。 “刚刚从叶县长办公室出来，想著来您这看看。” 方弘毅微微一笑，不请自坐，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哦？” “和叶县长聊什么了？” “也没聊什么，就是谈了谈关於燕京恆瑞的事情。” “燕京恆瑞怎么了？” 周凯心里一紧，虽然自己和叶安之的接触比较隱秘，可方弘毅这个时候和自己谈这件事情，难免就会让人多想。 就算自己並没有直接答应叶安之，但周凯还是发慌。 仿佛有种上学期间做了错事被老师发现的紧迫感，这种感觉极其的真实，让周凯都不敢抬头去看方弘毅的眼睛。 “燕京恆瑞的徐睿文失联了。” 方弘毅看了周凯一眼缓缓说道：“我去找叶县长聊了一下，希望从他那里可以要到徐总其他的联繫方式。”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叶县长说他和徐总也不是很熟。” 方弘毅声音不疾不徐，脸上始终带著那抹淡淡的笑容，“最让我吃惊的是，叶县长刚刚和我表示，他觉得燕京恆瑞不適合青田县。” “不適合？” 周凯眉头紧皱，叶安之这是什么意思。 “说得准確些，叶县长是觉得陆北建桥集团更適合青田县高速项目的承建。” 周凯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眯到了一起。 他了解方弘毅。 两个人之前合作的那么紧密，方弘毅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叶安之给他许以重诺，自己都没有直接答应叶安之的主要原因。 当初周凯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绝对不是谁的一言堂。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是我还是方弘毅，在县委常委会上也都会按照规矩行事。 你叶安之想干什么我心里知道。 但是你得拿出能站得住脚的理由来。 不然的话，拿什么得到县委常委会的支持？ 这些日子方弘毅不就是用这种办法，斗贏的卢建良。 细数方弘毅数次常委会发飆，哪次不是有理有据？ 吴月敏二人不就是因此才决定站在方弘毅的阵营。 包括已经调离的前青田县县委副书记王庆阳，同样也是因为赏识方弘毅的能力，最终才两次支持方弘毅。 对於叶安之来说，想在常委会战胜方弘毅，这是唯一的办法。 虽然你背景强硬，可人家方弘毅的背景也不差。 所以仗势欺人就不要想了，真如果比背景的话，县官不如现管，方弘毅能通过陈高峰的把叶安之蹂躪到怀疑人生。 就算是比省级资源，人家方弘毅也不是吃素的啊！ 现在整个陆北省，谁不知道方弘毅是省委领导们的心头肉。 叶安之但凡敢动什么歪心思，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他自己！ 现在事实再次声明，叶安之根本就不是方弘毅的对手。 前几天还联繫自己，希望在县委常委会上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 现在后脚就投降了，主动去找方弘毅低头。 周凯现在最庆幸的是，当初叶安之找自己的时候，自己留了个心眼，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帮他的忙。 要不然的话现在还真不好和方弘毅解释。 “可能安之县长也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有问题。” 周凯回过神笑道：“弘毅，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个好消息。” “你们县政府班子能拿出一致意见，常委会上大家就都轻鬆了。” “我也这么认为。” 方弘毅也笑出声，“如此一来省得周书记也难做。” “弘毅，此言差矣。” 周凯急忙摆著手道：“对你的工作我可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为难。” “周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啦！” 方弘毅笑著起身，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该要的好处要到了，该敲打的人也敲打了。 至於方弘毅是如何知道叶安之和周凯接触过。 其实很简单，之前和叶安之的谈话中，叶安之已经无声透露了这一点。 为什么叶安之为了促成这件事情，著急上县委常委会。 如果背地里没有得到周凯的支持，叶安之在县委常委会上只会自取其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获胜的可能。 所以方弘毅才会刻意来找周凯，说出刚刚那番话。 就是在用行动告诫周凯，我知道並且理解你自己的那些小心思。 体制內大家都想往上爬，这一点没得说。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来自各方的助力，方弘毅也明白。 但是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青田县的基本盘任何人都碰不得。 对於现在的青田县来说，不管是高速公路的承建还是建发集团的发展，都是基本盘，是青田县往后发展的重要经济命脉。 谁在这件事情上拎不清，和方弘毅作对，那就是整个青田县的敌人… 两天后的县委常委会上，方弘毅以县政府招標领导工作小组副组长的身份，向县委常委会匯报了已经在县政府党组会议上通过的决议。 这场纷爭终於落幕，陆北建桥集团成功中標。 与会人员纷纷鼓掌，虽然大家不清楚这其中经歷了多么复杂的政治博弈。 可有一点大家都听说了。 那就是陆北建桥集团，前几天实名举报了燕京恆瑞。 这才过了多久，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事实证明人家陆北建桥手里是握著真东西的… 青田县常委会还討论了另一个议题。 全票通过擬提名现財政局局长肖河同志，担任青田县副县长。 提名散会后同步报市委批准。 “方县长。” 肖河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惊喜来得太快突然，险然没把他给砸晕了。 所以第一时间，肖河就出现在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第234章 徐家落幕 肖河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一没背景二没靠山，能得到这个机会全凭方弘毅的赏识。 所以县委常委会刚刚结束，收到消息的肖河就来了。 “方县长，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 肖河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这话可一点都不重。 对於体制內的普通人来说，正科到副处是一个巨大的门槛儿。 没有关係没有背景，干不到领导眼里，这辈子也迈不过去。 可肖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轻飘飘地迈过了大多数体制內的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坎儿。 用一句再生父母来形容方弘毅，也確实没毛病。 “肖河，你先坐，咱们坐下聊。” 方弘毅对肖河颇为客气，虽然相比较而言，肖河的能力不如易思铭，岁数上也没有什么优势。 可在青田县，能踏踏实实做人做事的官员还真没几个。 方弘毅就是看中了肖河这一点，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方县长，以后但凡有什么能用得到的地方，你儘管吩咐。” 肖河颇为拘谨在方弘毅对面落座，还別说，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之前没提拔自己的时候，面对方弘毅时他还能平常心。 可如今事情的性质和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面对方弘毅时，肖河颇有些战战兢兢的感觉。 “肖河，你要知道你是党的干部，不是我方弘毅的家臣。” “现在也只是给你提了上去，至於能不能批，什么时候批，都是市委说了算的，与我无关。” “我明白，方县长我都懂。” 肖河知道越是领导就越得避嫌，如果让外界传出去方弘毅能插手承山市的副处级职务安排，那成什么了？ “接下来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开展。” 方弘毅示意肖河喝茶，並且再次问道：“另外关於財政局局长一职，你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虽然肖河高升了，可財政局自己是必须要握在手里的。 在体制內，除了自己你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周凯也好，还是叶安之也罢，这都是血的教训。 “方县长，我觉得常务副局长刘强没问题。” 肖河自然明白方弘毅的意思。 现在让自己推荐那就和能力无关，但必须是自己人，得听话才行。 “我明白了。” 方弘毅笑著点头，“那你回去先把工作都和他交接好了，一旦市委的任命下来，你就要儘快来到新的工作岗位。” “你应该清楚，接下来青田县的財政工作会非常忙碌。” “不管是高速公路的財政用度还是青田建发集团的各项资金使用安排，担子就全压在你身上了。” 肖河浑身一紧。 他这才想起一件事，方弘毅提拔自己上来可不是吃乾饭的。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般，现在青田县正是用人的时候。 让自己上这个位置是干活的，可不是混吃混喝养老的。 肖河顿感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同时也深刻明白，从现在开始自己的身上已经打上了方系的烙印… 隨著招標工作的尘埃落定，青田县各项工作全部步入正轨。 方弘毅这些天异常的忙碌，各种项目的审批、视察、跟踪、调研全部都会亲自参与。 比方弘毅更忙的就是易思铭和还未正式履新副县长职务的肖河了。 方弘毅说得没错，提他上这个职务就是让他干活的。 不管是青田县建发集团还是高速公路筹建，每天的资金使用都是海量的。 要不是肖河早有准备，此刻怕是也吃不消这个工作强度。 周一晚，方弘毅刚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忽然接到了秦长青的电话。 “弘毅，徐家完了！” 方弘毅瞳孔陡然间放大数倍，自从前不久传出徐运在燕京被拿下的消息，已经足足两周的时间没任何消息传来了。 最初的时候方弘毅还在通过各种渠道留意著省城乃至是燕京的消息。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方弘毅已经慢慢忘掉这件事情了。 毕竟只有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自己才能真正立於不败之地。 如今，秦长青的这个电话，顿时让方弘毅重新审视起这场由自己掀起的省级斗爭。 “正式的结果出来了？” 方弘毅心里既期待，又隱隱有些打鼓。 毕竟之前在陈高峰的办公室里挨了训，方弘毅此刻也是谨慎起来。 在没有最高层的文件正式下发之前，一切还有变数。 什么时候亲眼看到这个消息，方弘毅心里才能踏实。 “嗯。” 秦长青自然知道方弘毅在担心什么，笑道：“你放心，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明早就会见报。” 方弘毅心里一颤。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著上面確实已经定下了调子。 不管徐运背后还有多么强大的资源，此刻博弈结果已出。 “怎么样，现在心里是不是踏实多了？” 见方弘毅不说话，秦长青笑著打趣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所以刚刚收到消息，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了你。” “秘书长，谢谢您。” 方弘毅心里很是感动，试问他和秦长青也並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集，可人家確实很照顾自己。 这份情自己不能不领，未来有能力有机会，也是必须要还回去的。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秦长青笑道：“弘毅，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消息，就是不想你被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所影响。” “你和徐家的恩恩怨怨，过去就是过去了。” “现在徐家已经倒台，没有什么能阻挡你前进的步伐了。” “你也知道，如今市委的领导都在盯著青田县。” “甚至不光市委，省委的巨头们也是如此。” “你只有把青田县真正搞好，未来才有出路。” “调子已经起高了，你没有退路。” 方弘毅浑然一颤，秦长青说得没错，现在青田县备註各方瞩目，自己除了把青田县按照最初的规划发展起来以外，別无选择。 没有退路！ 第235章 冬去夏来 秦长青的消息很及时也很准確。 因为第二天早上，徐运被双规的消息就登报了。 央媒纷纷下场，刊登了这则对於陆北省政坛、商界来说极其重磅的新闻。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也是乱成了一团，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因为大家都知道，前不久来青田投標的徐睿文就是徐家的公子。 “方县长。” 白正奇给方弘毅泡好茶送过来，还贴心带来一份今早的华夏日报。 这是一个合格的秘书该做的事情，不管领导知不知道这个消息，白正奇都要把自己的工作干到位。 “今天有什么外出安排吗？” 方弘毅一边批著青田建发集团刚刚送来的文件，一边了解今天的行程。 “下午3点度假村的奠基典礼邀请您过去，另外赵县长今天请假了，叶县长说他分管的工作请您这些天也一併主持。” 方弘毅扬了扬眉。 赵乐高请假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省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徐家彻底覆灭，和徐家走得近的家族怕都是要面临一定的清算。 赵家和徐运走得多近方弘毅不了解，可就赵乐高与徐睿文的私交来看，二者之间的关係绝对不简单。 如今赵乐高请假，肯定是第一时间回省会天海寻求解决办法，赵家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赵乐高是不会回来的。 “我知道了。” 待白正奇离开后，方弘毅陷入沉思。 如果赵家因此出了大动盪，那么青田县的果实他们肯定是守不住的。 退一步说，赵乐高离开青田县几乎已是定局。 可事实证明，方弘毅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因为当天晚上，赵乐高就回到了青田。 “方县长，我想和你谈谈。” 回到青田县的赵乐高，第一件事情就是主动约方弘毅见面，態度诚恳，感情真挚，再不復当初的飞扬跋扈。 “乐高同志，我在办公室等你。” 没一会儿，人高马大、风流倜儻的赵公子就来到了方弘毅办公室。 虽然赵乐高掩饰的极好，可方弘毅还是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抹深深的疲惫。 “方县长，关於之前燕京恆瑞的事情，我想和您说声抱歉。” 果然，和方弘毅猜测的別无二致，赵乐高之所以找自己，应该是受到了家族的压力，没办法只能低头。 “赵县长，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结果起码是好的。” 既然赵乐高能平平安安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在这次大的博弈中，赵家並没有受到太大的牵连。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没必要和赵乐高撕破脸。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更没有绝对的敌人，更何况是在体制內。 “能有现在的好结果，多亏方县长当初坚守本心，不然的话一旦被燕京恆瑞得逞，將会是我们青田县巨大的灾难。”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 在今天的正式通告下来之前，这话谁都不敢轻易说。 不管怎么讲，燕京恆瑞也是央企的子公司。 可如今上面已经定了调子。 尤其是燕京恆瑞和徐睿文，甚至被直接点名批评。 所以大家也不会有忌讳，该说什么直接说什么。 “方县长，请您放心，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严格要求自己，做好您的助手，为咱们青田县的建设添砖加瓦。” 方弘毅主动站起身，对赵乐高伸出了右手。 “好，让我们一起努力。” 隨著方弘毅和赵乐高的握手言和，整个青田县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反对方弘毅的声音。 不管是什么决策，不管是县政府党组会还是县委常委会。 进程都出奇的顺利，表决结果更是多数全票通过。 眨眼时间已到酷暑，就在南方潮湿闷热难受至极的时候，青田县的夏天微风徐徐，尤其早上和傍晚，还得搭一个小开衫。 “真舒服啊！” 这是廖海明今年第一次来青田县，上次廖总过来的时候正值秋末冬初，感触还没有这么深刻。 “弘毅，我有预感，咱们的度假村明年一定会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 “那可就托廖总您的吉言了。” 方弘毅笑道：“不过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廖总，宣发这块咱们现在就得发力了。” “这是自然。” 廖海明得意一笑，“你没看到我这次来带了专业的拍摄团队吗？” “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主要就是为了把青田县的这一幕以图片和视频的效果带给南方那些潜在的目標客户。” “弘毅，你要永远相信，没有什么能比视觉效果带来的震撼更直接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必然懂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前世网际网路和移动网际网路发展到最顶峰的时候，短视频配合精准的大数据推送，儼然成为了全民娱乐的主流阵地。 通过短视频衍生而出的短剧，更是一跃成为国內文娱的新贵，连无数影视圈的知名大咖都纷纷投身短视频创作领域。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视频带来的衝击要比文字、图片更直观也更震撼，所以廖海明的这个选择是极其正確的。 想到这儿方弘毅不禁有些感慨。 果然，所有的神话都不是平白缔造的。 不管是政坛还是商界。 廖海明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和他的眼界、格局、能力有很大的关係。 人家能在这个年代，就准確清晰认识到视频的影响力和媒介效果。 也难怪十几年后，会成为某国民级短视频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了。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为廖海明举行了规模宏大的接风宴，县委书记周凯、县长叶安之及县委班子成员全部出席。 相比廖海明之前受到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別。 而且廖总很敏感地发现了一件事情。 不管是县委书记周凯还是县长叶安之，对方弘毅不是一般的客气。 包括那两位大有来头的县领导，县委副书记吴月敏和副县长赵乐高，在方弘毅面前更显得极其乖巧懂事。 至於其他的县委领导们，那都不用提。 廖海明也暗暗震惊，短短不到半年的功夫，方弘毅在青田县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第236章 没有方弘毅办不成的事 遥想当初自己第一次来青田县的时候，方弘毅还未彻底崭露头角。 那个时候青田县的县委书记是卢建良，周凯还是县长。 方弘毅一边接待自己，一边还要忍受当时县委书记卢建良的百般刁难。 就一顿午饭，方弘毅来来回回跑了足足两三趟，当初廖海明还在想，自己把宝压在方弘毅身上，是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现在方弘毅用事实告诉廖海明，在青田县站稳脚跟並不是什么难的。 而如今的青田县，也確实做到了方弘毅去年对自己说的。 虽然方弘毅不是县长，更不是县委书记，可其在青田县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完全不输现任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 甚至要比这两位更高！ “廖董，那就按照咱们下午说好的，关於度假村的宣发工作就辛苦您了。” “这是自然。” 廖海明笑著摆手，“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我这也是为了自己，毕竟度假村我是第二大股东嘛。” 青田县的度假村主要投资人是廖海明，可第一股东却是青田县建发集团麾下的旅游公司。 这一点也是当初就商议好的，方弘毅的態度很坚决，投资拉来的同时是要彻底造福整个青田县的。 而不是让廖海明自己一个人闷声发大財的。 当然了，只要是商业行为，那必然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可方弘毅很看好这种旅游加疗养的模式，所以这个风险值得冒，没有冒险哪来的回报？ 再说了，青田县的主要投资无非是土地和少量的资金，真要是赔了损失最大的还是廖海明的海明资本。 人家廖总都敢大几个亿的资金扔进来，方弘毅还怕什么，以他对廖海明的了解，这桩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廖总，还有件事情得和你谈谈。” 见晚宴的氛围很不错，叶安之笑著接过话道：“步行街的拆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为了这件事情我们县里可是下了大力气的。” “尤其是易县长和肖县长。” 易县长指的当然是易思铭，肖县长指的是肖河。 “叶县长，我们都是在您和方县长的领导之下开展工作，如果真说付出，那也是您和方县长付出的最多。” 易思铭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可这个对肖河来说再简单不过。 当然了，他主要想推崇的还是方弘毅，只不过这种事情不能绕开叶安之，尤其是在大场面上，真要是那么做了对方县长的名声也不好。 “叶县长说得对。” 方弘毅主动接起这个话题，“在这件事情上思铭同志和老肖確实很辛苦。” “廖总，现在拆迁工作已经结束，是时候启动建设了。” 关於青田县步行街的规划工作早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紧接著青田县便开始按照既定方案启动拆迁工作。 就在本月初，青田县的拆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所以叶安之说得没错，步行街的建设工作不能再拖下去了。 为了这件事情，肖河与易思铭数次致电给海明资本的相关负责人，可对方一直以公司董事会还未研究为由拒绝打款。 今天难得有机会当面和廖海明提这件事情，叶安之自然不想错过机会。 方弘毅也清楚这一点，不管是肖河还是易思铭都单独和他匯报过这件事情。 他也懂二人的想法。 毕竟当初廖海明是方弘毅费了大力气拉来的投资，现在项目进展受到阻力，二人都希望方弘毅能通过私交和廖海明直接联繫，解决这个问题。 可有了之前的教训和经验，方弘毅现在早就学聪明了。 虽说当初是通过陈高峰的关係才认识的廖海明，並且廖海明愿意来青田县投资，也確实有自己的因素。 但是现在投资合作已经正式生效了，那么方弘毅就不会再以个人情感为枢纽，去影响甚至改变海明资本的態度。 所以这个电话方弘毅一直没打，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能开诚布公、正式谈话的机会。 叶安之现在开了这个头，接下来方弘毅只需要顺水推舟即可。 “弘毅，还有周书记、叶县长，这件事情项目部门和我匯报过。” 廖海明笑著解释道：“一来当初我在欧洲出差，不能及时处理，二来风险部门的评估有些问题，所以才一直耽搁了下来。” “不知道风控问题出在哪里？” “我们的风控团队认为青田县並不具备足够的消费水平，换句话来说，是我们之前对商业街的定位太高了。”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最初在商业街立项时，方弘毅就消费定位问题和廖海明发生过分歧。 可土豪惯了的廖海明始终坚持引入奢侈品、高消费，要让青田县成为承山市乃至是陆北省的高档消费中心。 用廖海明的话来说，要让那些高端游客有购物的地方。 现在自家的风险评估团队打了自家老板的脸，怪不得这件事情一拖再拖，一直没能得到妥善的安排和解决。 “弘毅，在这件事情上你是正確的。” “所以我今天来青田县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就商业街项目的定位问题和你们县委、县政府再重新商议下。” “廖总，欢迎之至。” 方弘毅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给廖海明提前打电话，私下沟通这件事情。 不然的话就说不清了。 现在廖海明大大方方在这么多人面前详细讲明白项目之所以推进不下去的根本原因，不管是谁也说不出閒话。 如今廖海明和方弘毅的思想共识了，谈起来自然很简单。 方弘毅引入后世商业街加地標性商综的观念，更是让廖海明眼前一亮。 “弘毅县长，你的这个提法好啊！” 见多识广的廖海明很清楚方弘毅的这个提议意味著什么。 步行街加商综的结合构想，確实让他嗅到新的商机。 既能满足优质旅客的高消费，又能同时惠及到青田县的普通人。 最重要的是同时也给青田县商界注入了新的活力，可以想像，到时候扎堆来青田县步行街做生意的人会有多少。 双方谈妥当后正式签订了合作协议，当天下午资金就到位了。 “还是方县长有办法啊！” 看著帐户上那串长长的零，肖河对易思铭感慨道，“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方县长办不成的事情？” 第237章 瞌睡就有枕头 徐家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方弘毅终於鼓足勇气给陈高峰打了个电话。 “怎么，怪我当初瞒著你？” 陈高峰轻笑一声，“有什么怨气就直接和我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陈书记，我没有怨气。” 方弘毅急忙道：“我知道您这么做都是为了鞭策我，警醒我。” “可能这次是我的运气不错，所以冒险成功。” “但是我们不能全凭运气活著，尤其是从政，前路本就凶险，如果把一切都交给了运气，那也走不长远。”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 听完方弘毅的话，陈高峰的语气这才正常起来，“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就证明长记性了。” 方弘毅连连点头附和，可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不能对陈高峰说。 他这次的行为看似是冒险，但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徐家迟迟早早覆灭，自己的行为不过就是提前推动了一下这件事情的进展。 换句话说。 就算自己这次失败了，歷史的车轮是阻拦不了的，徐家只要继续作就一定会死，到时候自己一样能东山再起。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时间也被无意义地耽搁了。 而且就算以后还有復出的机会，隨著环境的变化，还能不能有如今这般如鱼得水也是个未知数。 所以他也是发自內心地感谢陈高峰。 况且也就是陈高峰了，换个一般人根本不会这么尽心尽力的教导自己。 “对了，我听说你们和廖海明合作的那条步行街已经正式启动了？” 见陈高峰主动聊到工作，方弘毅马上详细匯报了起来。 “嗯，这条步行街受关注度虽然没有那么高，可也是普惠民生的好事。” “做好了，青田县的商业发展会更上一层楼。” “我明白的陈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当做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去抓，力爭让青田县的百姓都因此获利。” 陈高峰高瞻远瞩，一眼就看明白了方弘毅发展步行街的根本目的。 一来是促进商业发展，给青田县的小商小贩们一个更合適的平台。 二来这是和旅游行业配套的，也算是完善城建工作。 三来还能拉动当地的税收，確实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陈高峰有著极其丰富的南方城市主政经验，这种步行街那边太多了。 “谈谈青田建发集团主抓的那几个项目吧。” 相较而言陈高峰显然更关注青田建发的发展，毕竟这是省市二级领导都在关注的焦点。 “好的陈书记。” 青田建发集团麾下的各公司如今的主要项目：其一，与海明资本合作开发青田县度假村。 二，青田县建发集团投资並註册成立的超越酒店，由建发集团独立建设、运营。 这一点方弘毅做过安排，等后期酒店的生意一旦做大了，將会完全聘请专业的酒店管理团队。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服务即將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 度假村的疗养条件毕竟是有限的，不见得每个人都是顶端消费。 那么针对中高端客户，就是超越酒店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其三，是与陆北能源矿业集团刚刚签订的新能源开发。 青田县有一项极其宝贵的自然资源，就是风能。 其独特的地理位置，让青田县拥有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的风能。 虽说现在新能源对於这个时代还是陌生的，尤其是北方地区，但是方弘毅大胆的提议还是得到了省委领导的首肯。 青田建发集团麾下的青田新能源公司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成立了。 方弘毅明白，陈高峰主要关心的还是这个。 毕竟新能源对於他来说也是陌生的，大胆的。 “弘毅，之前你说从中科院请相关领域的专家组团来青田县指导，这件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果然，陈高峰一开口就提到了第三个项目。 “还在对接。” 方弘毅苦笑，“陈书记，中科院的那些大拿们，比我想像中更难请。” “那是因为你没找对人。” 陈高峰才不接招，只要自己鬆口这小子就会顺杆往上爬。 再说了，陈书记也没有能直接联繫到中科院的关係。 这小子放著那么好的渠道不用，反而在自己这里卖惨，陈书记怎么可能轻易著了他的道？ “这件事情你得给我立个军令状。” 陈书记非但不提供任何帮助，还开始给方弘毅上起了强度。 “限期半个月，必须完成这件事情。” 方弘毅顿时懵了，陈高峰这是和杨国涛学的吗？ 哪有上来就让自己立军令状的。 那是中科院，华夏的顶级科技研修中心，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国宝级的。 陈书记是真把人家当大白菜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立军令状就能解决的啊。 方弘毅刚想给自己再爭取一下，可人家陈高峰早就把电话掛断了。 再细细想下陈高峰最后那番话。 方弘毅顿时秒懂，陈书记这是意有所指啊！ 对於陈高峰的暗示，方弘毅充耳不闻。 虽然这些日子自己和许语菡一直都有联繫，可那也不包括工作。 让自己为了这件事情和许语菡开口，自己是真的做不到。 就在方弘毅苦恼之际，副县长易思铭兴高采烈走进方弘毅的办公室，“方县长，好消息，好消息啊！” “我刚刚接到电话，燕京大学主攻能源方面的教授王嘉德老爷子要带队来我们青田县调研。” 方弘毅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正打瞌睡就有人来给自己送枕头，哪有什么巧的事情？ 等等，燕京大学。 方弘毅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自己从未找过燕京大学的人，更没有燕京大学的资源，他们…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除了许语菡默默张罗这件事情，再也没有其他人。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陈高峰。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联繫对接啊！” 方弘毅强压著心中的感动，晚上不管多忙都得陪许小姐聊个通宵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已经对接了，王老说明早他们的科研小队就能到咱们青田县…” 第238章 王教授的问题 这些日子最烦心的事情就这么不著痕跡地解决了。 方弘毅一时间百感交集，可心中对许语菡的愧疚更深了。 在这份还没有公开的感情中，许语菡一直是默默付出的那一方。 不求回报，不在乎结果，关注著自己的一切，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及时送来温暖，这份情用之深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 晚上9点，方弘毅估著时间，给许语菡打通了电话。 “睡下没？” “没有呢，今天有个实验，我还在忙，等晚点给你打过去，你等著我哦。” 大约11点，方弘毅终於等来了许语菡的回电。 “让我猜猜，是不是已经接到王教授的电话了？” 方弘毅脸上苦笑，可心里著实一暖，果然是她。 也只可能是她。 “菡菡，谢谢你。” “你和我有什么好客气的？” 电话另一端的许大小姐翻著媚眼，三千青丝如墨如漆，洁白如玉的小腿就在床边晃啊晃的。 很显然，对於自己能帮助到方弘毅，她也很开心。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当然得谢你了。” “让我想想怎么报答你。” “嗯，你什么都不缺，要不我就以身相许吧。” “去你的，谁稀罕。” 电话那端的许语菡，俏脸顿时通红无比。 和方弘毅聊天这么久了，两人天南海北什么都谈，越是接触许语菡也发现方弘毅简直就是自己的灵魂伴侣。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人不光三观相似，甚至从爱好、兴趣、生活习惯，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一年的时间里，二人从金庸笔下的小说聊到罪与罚，不管是在江湖世界感受快意恩仇，还是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笔下探討人性。 三观都是那么的合拍。 三观合便有同喜，有共悲。 哪怕在饮食文化上，二人都对川湘渝情有独钟，可谓是无辣不欢。 对香菜、茴香，二人同样敬而远之。 虽然至今那层窗户纸都没有被捅破，可许语菡知道。 二人是心照不宣的。 哪料方弘毅今天忽然和自己开了个大玩笑，羞得许语菡根本没法继续往下来，道了声晚安就匆匆掛了电话。 “小丫头。” 方弘毅笑著摇了摇头，和许语菡接触这么久了，他很清楚许语菡的性格。 也明白这种逃避实则是一种对感情的默认。 一夜无话，这一晚方弘毅睡得香甜无比，还在梦乡的时候，就被易思铭的电话吵醒。 “方县长，我们到县委招待所楼下了。” “燕京大学的科研团队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方弘毅揉了揉眼睛，心中暗道这些人走得够早，要知道如今的青田县可並没有直达承山的高速。 “方县长，据说王教授他们一行昨晚就抵达承山了。” “今天是市委派车专门送来的。” 方弘毅闻言顿时感觉自己昨天又被陈高峰摆了一道。 合著人家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 反而是自己这个当事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们到餐厅等我，我五分钟后到。” 既然是下来考察调研的，那方弘毅肯定得全程陪同逛各种山，午饭都不一定在哪安排，现在不垫垫肚子根本扛不住。 王嘉德年近古稀，可精神状態出奇的好，看上去和一般刚刚退休的老人没什么区別。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对王教授一行的到来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县委书记周凯亲自带队去迎接的。 接下来，周凯就把陪客的重任交给了方弘毅。 王嘉德笑著点头，他就是衝著这个年轻人来的。 “王教授，远道而来您辛苦了。” “方县长，咱们就不说客套话了，你带路吧。” 方弘毅暗暗竖起大拇指。 怪不得华夏的科研之后能取得全世界都瞩目的成就。 这离不开像王嘉德这类老牌科研人员吃苦耐劳、夜以继日的钻研，这份精神值得各行各业的人学习。 一上午的时间，王嘉德足足考察了三处地方。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没有专门的越野车，很多轿车上不去的地方，大家就徒步而行。 这再一次让方弘毅对王嘉德教授肃然起敬。 人家这次出来没有带助手，全部是清一色的科研人员，带著大大小小的设备，这也就意味著爬山的时候根本没人协助。 方弘毅数次想搭把手，都被王嘉德微笑拒绝。 从山上下来已经快2点了，县委食堂那边的饭菜是冷了再热，足足折腾了两三次才等来了王教授一行人。 “方县长，现在我们只有一部分数据。” “其他的数据要等三天后才能得到准確的数值，这些天就叨扰了。” “王教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应该是我们全县上上下下感谢您和贵团队的付出。” 王嘉德笑了笑没说话，吃完饭后主动邀请方弘毅到他的房间谈。 “方县长，虽然我久居燕京不见客，一直醉心学术研究，可你的大名我也是听过的。”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王嘉德会以这么一种方式做开场白。 “晚辈受宠若惊了。” 方弘毅急忙起身弯腰，在这种德高望重的科研巨匠面前，方弘毅生不起丝毫的不敬之心。 “你不要拘束，这样的话咱们还怎么谈？” 方弘毅笑著点头，虽然不清楚王嘉德想和自己聊什么，但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 “我除了研究能源，还是一名政府参事。” 王嘉德自报家门，更让方弘毅心中一颤。 人家口中的这个政府，那肯定是最高级的，就算不是那最低也是燕京的，地位尊崇得很。 “我看过你那篇將权力关进位度牢笼的论文。” “我很好奇，我们和西方国家的根本政治制度都不同，你是如何想到这一点的？” “另外，就算是在西方国家的政治实践中，也从未真正做到三权分立。” “所以今天我想趁著这个机会，和你好好聊聊，也可以说是探討，你的这个关是怎么关。” “所谓的制度又该如何定义。” 这下方弘毅就明白了，搞了半天王嘉德对自己青睞有加並不是完全因为许语菡。 人家这次也是带著问题下来的啊！ 第239章 把我留下来，我能帮你 “好一个根本目的。” 听完方弘毅的话，王嘉德满脸讚嘆。 “形成不敢腐的惩戒机制，不能腐的防范机制，不易腐的保障机制，这三把锁如果用好了，纪检部门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方弘毅暗暗羞愧。 他是沾了时代的光，用后世成熟的理论知识来指引现在的发展。 真正把这些思想形成系统理论知识的伟人，才值得被歌颂。 “王老，您刚刚说得也很对。” “任何人都没法律之外的绝对权力，权力的使用必须得到限制。” “行使权力只能为人民服务，要自觉接受人民的监督。” 王嘉德连连点头，这趟青田县没有白来，刚刚方弘毅很多的阐述对他的触动是非常大的。 而且人家不光是探討理论，更是从实践出发提到了很多具体的措施。 比如让行使权力的官员们不敢腐，那就要做到政务的公开透明，让权力的行使受到制约。 只有按照要求规范行使权力，权力才不会被滥用。 二人一直谈到天黑，可谓宾主皆欢。 王嘉德心情很不错，爽朗大方接受了方弘毅给他安排的接风宴。 晚上的接风宴，规格相对来说就低了很多。 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都没有到。 主要是方弘毅带人作陪。 王嘉德本来就不是喜欢应酬的人，像他这种醉心学术和理论研究的大拿，最烦的就是体制內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只有遇见能聊到一起的人，才会给面子。 而方弘毅就属於那种对脾气的人。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这三天方弘毅几乎形影不离陪著王嘉德一行人，二人的关係不知不觉中不断升华，已经隱隱有一种忘年交的意思。 “弘毅，全部的数据都出来了，初步来看青田县的风力资源要远远高於我的预期。” 王嘉德对方弘毅的称呼已经由方县长改成弘毅同志，再到现在同志二字都省略了。 由此可见，王教授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並且接受了方弘毅。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我们青田县具备成立风力发电公司的条件？” “你先別著急。” 王嘉德笑道：“现在只是通过数据初步证明没有问题，但是是否完全具备所有的条件，还得回去以后全面分析。”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把握是很大的。” 方弘毅连连点头，他很清楚像王嘉德这样的科研人员用词都是极其谨慎的，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是不会隨便和任何人夸下海口。 一切都是唯数据说话的。 “那就辛苦您了，我们青田县能不能提速发展起来，这一环是至关重要的。” “我明白，回去以后我会儘快出可行性报告给你们的。” 王嘉德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既然现在数据已经全部拿到手，方弘毅这边也著急，当天晚上他们就折返回承山。 然后连夜乘坐火车赶回燕京，开始数据分析攻坚。 方弘毅则是投身到高速公路建设的事情中，在等王嘉德的报告期间，几乎每天都会去工地转转。 从高速公路到步行街，再到建发集团主抓的超越酒店，几乎每一处都有方弘毅的身影。 青田县至承山市的高速公路预计施工时间为两年零九个月，也就是说最快在2010年的年底才能实现通车。 对这个进度方弘毅个人而言是並不满意的。 因为度假村的建设工作在今年年底就会彻底竣工，超越酒店和步行街等配套设施在明年也会同步完善。 也就是说，明年开始青田县就要接待全国各地的游客了。 在交通不便利的当下，如何打造青田县的文旅名片，对方弘毅和青田县县委、县政府来说又是一项极大的挑战。 好在前不久米学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经过他的努力，以及吴月敏提供的助力，军方和民航部门已经批准了青田县的军用机场升级为军民共用机场。 到时候单独开闢一条直飞鹏城的航线，最头大的交通问题就能暂时得到缓解。 等青田县的高速和铁路贯通后，交通压力就会小很多，到时候青田县的旅游经济就会进入健康的循环状態。 这些天赵乐高也很忙碌。 相比方弘毅完全醉心於工作方面不同的是，赵乐高最近忙著张罗保住自己的位置。 虽然赵家在这次的风雨飘摇中艰难保全了自己，可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之前赵乐高並不知道这个情况，以为自己已经涉险过关，还能摘青田县的果子。 可隨著时间的发展，赵乐高也渐渐意识到问题了。 这些天各种各样的传言越来越多，就在刚刚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自己的位置被人盯上了。 赵家的长辈说的很清楚。 如果赵乐高不能得到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支持，这次八成是抗不过去了。 所谓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支持，最主要还不是看方弘毅的態度？ 所以万般无奈下，知道家里已经靠不住的赵乐高，主动找到了方弘毅。 而且他也没卖关子，直接讲明了自己的来意。 “方县长，我是真的很想留下来为青田县的发展贡献一份属於自己的力量。” 赵乐高態度诚恳，语气坚定，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如果把握不住，吃不到青田县高速发展的果实，別说影响自己未来的发展，最重要的是让省里那帮人怎么笑话自己？ “赵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咱俩是平级，我可干涉不了组织部门的意见，尤其还是上级组织部门。” 方弘毅神色平静，他对赵乐高一直没有任何好感。 这个人刚来青田的时候就给自己找麻烦，最后更是联合徐睿文游说叶安之，处处针对自己。 现在朝不保夕，方弘毅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怎么可能帮他？ “方县长，就是你和陈书记说句话的事情。” “赵县长，你太高看我了。” 赵乐高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方弘毅，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盼著青田建发集团死？” “把我留下来，我能帮到你。” 第240章 赵乐高放手一搏 方弘毅的脸也沉下来了。 “你是在威胁我？” 赵家全盛的时候，方弘毅都没有在乎过赵乐高。 更別说如今的赵家已经半死不活，领军人物几乎全坐了冷板凳，想再现往日的荣光，除非家族出现一个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人才。 否则的话，赵家的没落几乎是註定了的。 不看如今连赵乐高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吗？ “我並没有威胁，只是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赵乐高沉声道：“言尽於此，你自己把握。” 说完以后，赵乐高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看著赵乐高远去的背影，方弘毅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关於这一点，在当初决定成立建发集团的时候，陈高峰就已经提醒过自己。 当初方弘毅的想法很简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不管是谁，以什么方式来阻碍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发展，必然是要出招的，那就是有跡可循的。 可如今赵乐高公然和自己谈到了这件事情，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赵乐高是怎么知道的？ 首先可以排除是他自己的臆测，方弘毅了解赵乐高，他想不到这一层。 退一步说，就算他在家里听到过这样的传言，可如果没有真实掌握一些確切的消息，是不会直接用此来威胁自己的。 所以方弘毅可以断定，赵乐高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才会光明正大和自己谈这件事情。 “陈书记。” 事关青田县建发集团，兹事体大，方弘毅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他第一时间拨通了市委书记陈高峰的电话。 “我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对於方弘毅匯报的这个情况，陈高峰也非常重视。 可这些日子省里並没有任何动盪，也不可能有任何风吹草动。 徐家刚刚倒台，现在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在上面没有分配完蛋糕之前，谁敢主动搞事？ 更別说还是对青田县建发集团，这种省委领导关注的重点项目下手了。 “弘毅，赵乐高可能是在唬你，毕竟现在赵家的处境十分尷尬，赵乐高不得不找其他的出路。” 陈高峰的分析也是有原因的。 在这次的博弈中赵家虽说艰难保全，可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很多关键性岗位，都直接放掉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消灾弭祸。 在这种情况下，赵乐高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是能理解的。 他不想放弃青田县的蛋糕，只能冒险一搏。 成了他就是赵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要担负起重振赵家门楣的重任，还能继续享受赵家的资源。 败了，也就彻底败了，黯然退出政坛，从此和这个光鲜亮丽的舞台彻底告別。 所以赵乐高此刻也没得选，陈高峰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些，毕竟这个时候没人敢隨便找事。 “但愿如此吧。”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並没有心安。 陈高峰的话让他想明白一个道理。 如果赵乐高所言是真，那这件事情背后的问题就更大了。 因为就算有人动手，也必然是要谋划好了直接打自己个措手不及。 在此之前是不会流露出任何风声的。 不在他们的那个圈子里，哪怕是陈高峰这个级別的领导干部，也不见得就能一定掌握人家的具体消息。 越隱藏得深，就证明一旦爆发威势越大。 方弘毅心悬了起来，他动了把赵乐高留下来的心思，因为赵乐高一定掌握著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隱秘。 赵乐高住不惯县委招待所，刚来青田县上任的第二天就自己出钱买了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用他的话来说，住在招待所终归不方便，那种迎来往送的地方眼睛太多，赵公子可住不习惯。 此刻，赵乐高正在书房內接电话。 “爸，我和方弘毅接触过了，他的態度很坚决。” “嗯，我知道的，就是有点不甘心。” “您放心，我不会再和他发生任何衝突的。” 掛断电话后，赵乐高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曾几何时自己受过这样的委屈？ 之前在陆北省堪称是豪门望族的赵家，又何曾看过別人的脸色，尤其这个人还只是个小小的副县长。 放在赵家辉煌的时候，方弘毅连赵家的大门也进不去啊！ 所以赵乐高不甘心，很不甘心。 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走，哪有脸面见天海的江东父老。 可刚刚父亲已经严厉警告过他了，从现在开始不许招惹方弘毅。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赵家就算家道中落，也不是一个副县长能比擬的。 但是方弘毅这个副县长他和普通的副县长不一样，人家是深受省委主要领导关注的。 更別说背后还有一个陈高峰，像护自家儿子似的给方弘毅站台。 不，就算是亲儿子也做不到陈高峰这个份儿上。 所以赵家才会三令五申，不允许赵乐高和方弘毅发生任何矛盾。 怕的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出乱子。 但是赵家怕，不见得別人也会怕。 尤其是在这次利益分配中吃到了甜头的某些人，某些势力。 而这些人中有那么一小部分大佬，並不希望看到青田县建发集团搞成功。 因为一旦做成了，將会在全省乃至是全国推广。 如此一来的话，將会直接影响到他们各自的利益。 而且没人知道的是，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有人秘密和赵乐高接触了。 人家要的东西很简单，青田县建发集团所有的项目资料。 只要赵乐高能办到这件事情，对方许诺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赵乐高在方弘毅这里碰壁，青田县看来是註定待不住了。 既然如此在走之前和对方合作也不是不行，只要別让任何人知道东西是自己给的，没人能把自己怎么样。 “方弘毅，都是你逼我的。” 赵乐高眯著眼睛喃喃自语念叨了几声，手中也没閒著，迅速拨通电话。 “斌哥。” “小赵，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想通了？” 听到那声小赵，赵乐高恨得牙痒痒。 当初赵家威风的时候，祁斌这个小小的省財政厅经济建设处处长哪次见了自己不是毕恭毕敬？ 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小赵… 第241章 答应他 赵乐高咬紧牙关，现在可不是斗气的时候。 別看祁斌只是个处级干部，可他这个处级干部的含金量是极高的。 省財政厅经济建设处处长，那是手握实权的。 哪怕是刚刚提拔到省財政厅预算处做处长的董亮，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在没有彻底掌握预算处之前，也没有人家祁斌厉害。 更何况，祁斌还有个做省国资委副主任的父亲。 而如今祁斌就是那些团体推出来的代言人。 因为青田建发集团如果真的搞成了，成为全省的实验標杆，那么首当其衝就会直接影响到祁斌等人的利益。 因为现在陆北省建发集团，几乎就在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掌控之內。 一旦面临改革，先不说无数的利益瞬间分崩离析。 最关键的是，陆北建发集团的很多黑帐，怕是也会隨之浮出水面。 所以这不单单是利益之爭。 这是生死战，败了他们就要出局。 所以祁斌等人才会想办法，从源头上扼杀这件事情。 只要青田县建发集团失败，那么改革就是一个笑话。 標杆都失败了，拿什么去改革？ 这就是祁斌等人团体，布局破坏青田县建发集团发展的主要原因。 “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在此之前你们也得告诉我，给了你们这些东西，我能得到什么？” “赵乐高，你至今还认不清楚现在的形势吗？” 祁斌皱眉道：“青田县你待不住，不管你给不给我那些东西，你的结局是註定了的。” “至於那些东西，如果你不给，我们也有的是办法从其他地方弄。” “所以你不要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明白了吗？” “祁斌，既然如此那就一拍两散！” 赵乐高也火了，“是，现在我们赵家落寞了。” “可也不是你能隨隨便便骑在头上的。” “没错，你们是有其他的渠道。” “但是如果我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方弘毅呢？”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具体的计划，可方弘毅一旦提防你们，那…” “赵乐高，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玩火！” 祁斌绷不住了，黑著脸低声怒喝道：“你要是真这么说，我和你保证，整个赵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你少嚇唬我，你们有这么大的能量？” 赵乐高嗤笑道：“这次徐家的事情闹得够大吧，我们赵家也能活下来，是谁给你的自信能把我们赵家连根拔起。” “再说了，如果我拿这个消息和方弘毅交换，你觉得最后方弘毅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他是没什么能量，但是陈高峰有啊，祁斌，你不会不知道陈高峰明年可能也要挪了吧。” “如果让他知道你打青田县建发集团的主意，你又会面对什么。” 祁斌没说话。 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是自己小瞧赵乐高了。 这个人虽然平日里衝动了一些，可人家也不是傻子。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乐高，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以前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虽然这些你那不怎么来往，可毕竟上一辈的情分在那。” “大家又都在陆北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有什么要求或者是想法，直接提出来就好，咱们之间不用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能给你的，肯定不会吝嗇。” “我给不了你的，想办法让別人给你。” “这才是谈判的坦度。” 赵乐高嗤笑道：“你早这样多好，何必浪费咱们的时间。” “还是那句话，东西我可以给你。” “甚至包括部分青田县高速公路项目的资料，我也可以给你们。” “那你想要什么？” 祁斌眯著眼，暗暗道希望赵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懂点分寸。 如果他狮子大开口，那就暂且装著答应下来，然后和上面的人匯报，想办法把赵乐高彻底拿下。 以赵家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护他周全的能力。 “祁叔叔不是在国资委么，我觉得这个地方不错，对祁斌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当然，如果你说国资委都不行，那就是你没诚意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祁叔叔虽然是国资委的副职，可老主任马上就要退了，省里面让祁叔叔过去就是准备接班的。” 赵家毕竟也是豪门，就算现在落寞了，可消息渠道还是在的。 “对了，还有一点，我去国资委级別肯定要提半级的。” “岗位我不挑，但必须是业务部门的实权一把手。” “赵乐高，你胃口真不小啊！” 祁斌倒吸一口冷气，別看赵乐高说得轻鬆。 省国资委可是实权单位，每一个业务部门的实权处长们都不简单。 不说別的，哪怕赵家全盛期间，想给赵乐高爭取这个位置怕是都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做交换条件。 “祁斌，我的要求並不高。” “起码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搞定青田建发才是你们的头等大事。” “一旦方弘毅有所警觉，你们成功的概率就会变低了。” “这种时候你更得分清楚哪头轻哪头重对不对，切莫因为贪图一时的小利，为了芝麻丟了西瓜。” 祁斌恨得牙痒痒。 “这么大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你的职位也不是我能给你安排的。” “我明白，时间我可以给你，但是不会太久。” 赵乐高缓缓道：“明天的现在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如果还没有准確的答覆，我就当你拒绝了。” “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方弘毅。” “你不光要时时刻刻面临方弘毅的提防，而且我和你保证，你绝对拿不到任何有关青田县的资料。” 电话掛断后，愤怒的祁斌重重一拳击到书桌上。 片刻后，他才强忍著钻心的疼痛，给自己的父亲去了电话。 “答应他。” 听完祁斌的介绍，祁瑞安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看问题的角度还是那么片面。” “就算让他进来又如何？” “来了这里更会任由我们拿捏，他以为那些个位置是好坐的么？” “如果赵家知道他提的这个要求，一定会阻止他的。” 第242章 弃子！ 祁瑞安说得没错。 赵乐高接到祁斌的回覆后，兴高采烈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父亲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长进，你和祁家撕破脸，如今还要去祁家的地盘混，就算拿到这个位置你又能干多久？” 赵父差点被气晕，恨其不爭啊！ 怎么像方弘毅那样的天才，就不是赵家的孩子呢。 “爸，这一点我想到了。”赵乐高也有自己的计划，见父亲动了怒急忙主动道：“可我认为祁家並没有动我的能力。” “您之前和我说过的，国资委內部山头林立。” “不管是谁去做一把手，都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现在祁家的人还没有正儿八经接手国资委，对於我来说这就是机会，一个打开缺口的机会。” 赵乐高信心满满，“如今我们的主力阵地几乎全丟了。” “爸，请您相信我，我有信心在国资委打出一片天，给咱们赵家的人搏出一番属於自己的天地！” 电话另一端的赵父嘆息一声。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就是没脑子。” “爸！” 赵乐高快哭了。 原本以为父亲听到自己这番话会很是感动，觉得自己成长了。 可没想到，竟然会骂自己没有脑子。 “我问你，国资委是干什么的地方？” “大型国有企业和央企…” “好了，不用往下说了。” 赵乐高还没有说完，就被赵父打断。 “既然你知道祁家那些人为了青田建发集团要对方弘毅动手，那么现在最大的是非窝是哪里？” 赵乐高眉头紧蹙，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以为祁家是害怕丟一个省建发集团么？” 赵父嘆了口气，“但凡是不想搅和这件事情的人，现在都巴不得从国资委这个大圈子里跳出来。” “你倒好，白白给人家送情报不说，还要主动从这个是非圈跳。” “爸，我…” “不用说了。” 赵父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你是想解释自己没想到这么多对吧？” 赵乐高支支吾吾没说话。 “你知道你为什么斗不过方弘毅么？” “別说是方弘毅了，你连叶安之都不是对手。” “祁家那边你不要联繫了，我和他们直接去谈。” “另外，我提醒你一点。” 赵父的声音陡然间凝重起来，不容一丝一毫的质疑。 “我不管你现在和方弘毅是什么关係，闹得多僵，但是青田县的任何东西，你都绝对不能带出来！” “爸。” “听我说完！” 赵父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你也不用提醒方弘毅什么。” “祁家的人和方弘毅之间的斗爭与我们没关係，让他们去爭去斗，我们绝对不参合。” “青田县你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这几天我会用你的位置给你弟弟爭取一个新的岗位。” “至於你？” 赵乐高感觉自己悬著的心顿时揪紧了。 “你姑父那里还有几个空著的副处级岗位。” 赵父顿了顿缓缓说道：“去那里沉淀沉淀吧。” 听完父亲的话，赵乐高顿时感觉天塌了。 姑父那里，不就是省环保厅？ 清水衙门中的清水衙门。 现在这个年代，各级政府对环保问题看得並不是十分重要。 自然而然，环保厅的地位相比其他职能部门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最关键的是，听父亲的那个意思，哪怕是回省环保厅，也依旧是副处级职务，半格都提不了。 这是赵乐高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爸，之前说过的，所有的资源先给我，现在…” “就你在青田县的表现和如今的行为，已经让我非常失望了。” 赵父冷声道：“依我的意思你並不是体制內的苗子。” “本来我是想让你出国的，外面的生意也需要家里人操持。” “可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如果你这个时候辞职出境，难免会让很多人瞎想，所以我才决定让你继续留在体制內。” “也算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在姑父那里干出成绩，就还有重新回到赵家核心权利层的机会。” “相反，出国是你最好的选择…” 赵乐高经歷的这些事情方弘毅並不知情，这些天他精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提防著来自暗处的危机。 当然，对於赵乐高方弘毅也没有放鬆丝毫的警惕。 这些天白正奇就在盯著这件事情，毕竟二人之前已经撕破了脸，方弘毅最担心的就是赵乐高鋌而走险。 一旦青田县的重要资料被泄露，后果將是不堪设想的。 除了青田县政府的重要项目以外，尤其是青田建发集团的数据资料，更是保护的重中之重。 为此方弘毅专门给易思铭以及建发集团的高层开了座谈会。 会议的级別很高，除了青田建发集团党组成员以外，一般的中层正职都不够参会的资格。 在会上，方弘毅著重强调了安全保密条令。 “同志们，现在形势极其严峻。” 方弘毅沉声道：“今天我再次重申保密条令，希望各位谨记规定，哪个部门泄了密，分管领导和中层部门正直就地免职。” “不光如此，还会追究各位相应的刑事责任。” 见方弘毅把调子起得如此之高，在场参会的眾人不由都坐直了身体。 本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所以大家之前都不当回事。 毕竟天天强调，反而就会麻痹大意。 可如今方弘毅直接上升到刑事责任的高度，这就让大傢伙儿心里警觉起来了。 莫非是有人要闹么蛾子？ “弘毅，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想对我们建发集团动手。” 散会后，易思铭第一时间来到方弘毅的办公室，顺手把门都上了锁。 方弘毅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才专门让你们过来开会。” “不对。” 易思铭看著方弘毅的眼睛严肃道：“弘毅，我了解你。” “如果你不是收到了確切的消息，是不会摆出这副阵势的。” 方弘毅嘆了口气，只能將真实的情况对易思铭和盘托出。 “赵乐高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己不好好搞工作就算了，还要扯我们的后腿？” 易思铭暴怒起身，“我这就找他去！” 第243章 段明 方弘毅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易思铭把事情闹大。 “思铭，你先坐下，这件事情咱们得从长计议。” “再说了，你现在有什么证据，可以证实人家赵乐高拿了资料？”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瞎说，你这不是找人家麻烦，是给人家送自己的把柄。” “別管怎么说，赵家的招牌现在还是在那的。” “省里的那些大佬们不当回事，可咱们不行。” 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易思铭顿时偃旗息鼓。 刚刚暴怒的时候，易思铭情绪不稳定，思路也不清晰。 如今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最后还是方县长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可我心里不舒服，赵乐高这是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更没把我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当自己的家。” 方弘毅冷笑一声，“人家本来也没把咱们这里当家。” “所以你犯不著和他生气。” “方县长，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个事情不能放任不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咱们也不可能一直防著他，再说了防也防不住。” 方弘毅点了点头，易思铭说得对，確实没有整日防著的道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儘快把他弄走，不管是去哪里，留在青田就是个祸害。” 易思铭连连点头，方弘毅这番话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只有把人彻底搞走了，青田县的信息安全才能得到根本保证。 可想办到这件事情，並不容易。 再怎么说赵乐高也依旧是青田县县委常委、副县长。 组织人事权不在青田县，而是在承山市委。 而且就算是承山市委，目前对青田县县委班子也是失控的。 因为青田建发的特殊性，如今青田县县委常委这个级別的领导，几乎都得省里面点头。 所以在这种环境下想搞走赵乐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方弘毅和易思铭二人冥思苦想应对之策时，赵乐高的调令也到了。 任命来得非常突然，在此之前也没有任何组织流程的开展。 没有传言，更没有谈话。 赵乐高甚至都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走完流程手续后，与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青田县。 完全可以用落荒而逃四个字形容赵公子的境遇。 在搞清楚赵乐高新的工作岗位之后，方弘毅就明白了。 赵乐高被当成了弃子。 不会再有任何的政治资源，倾斜到他的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赵乐高的仕途之路，应该是正式断送了。 一时间方弘毅有些唏嘘。 想想当初赵乐高和叶安之刚来青田县的时候，头顶世家子弟的光环，风光的不得了。 甚至原本一些徘徊在方弘毅身边的干部们，都悄悄跑去赵乐高和叶安之门下巴结人家。 没办法，方弘毅的政治背景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一个陈高峰，远远不是这些陆北豪门的对手。 过去歷歷在目，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青田县新任县委常委、副县长由段明出任。 方弘毅並不了解这个人，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可不用怀疑，这人绝对是有大背景的。 没有背景，此刻也来不了青田县。 没有背景，之前也不会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 段明刚上任就做了一件很多人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情，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的办公室。 而是率先跑到了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方弘毅这边。 这个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周凯听到后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反观叶安之，状態一下子就不对了。 別人不清楚段明的身份和背景，但同在省城为官的叶安之再了解不过了。 没想到，现在连段明都掺和了进来。 青田县的这盘棋，越发的有意思了。 “方县长，早就对您的大名如雷贯耳，今天终於见到您的真容了。” “有机会和您一起共事，也是我的荣幸。” “段县长言重了，欢迎你来到青田县。” 別看段明的行为表面上是一种对自己的尊重，可往细里想，这又何尝不是在给方弘毅上眼药。 哪怕方弘毅和周凯、叶安之二人的关係再近，此刻段明的这种行为，也依旧让两位班长心里不舒服。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招，便在周凯和叶安之心里种下一根刺，段明的手段確实不简单。 “方县长，关於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不知道您是怎么考虑的？” 闻言方弘毅终於蹙起了眉。 段明对自己的敬重太刻意了，已经逾越了体制內的规则。 “段县长，各副县长的工作分工是叶县长统一调度安排的。” “我建议你去找叶县长聊聊。” 段明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方县长，我自然明白这件事情最终是叶县长拍板，甚至还要上会。”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听一下您的意见。” 方弘毅目光直视段明，这个人不简单，他给方弘毅的危险程度甚至要比之前的董亮还要高一筹。 绝对不是赵乐高之流所能比擬的。 “叶县长和县政府党组会议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方弘毅非常谨慎，言语中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我明白了方县长。” 段明也不恼，哪怕方弘毅一而再、再而三推脱，段明仍满脸笑容。 “那我就先不打扰方县长了。” 看著段明的身影渐渐远去，方弘毅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傢伙该不会还要继续搞事吧？ 果然。 来到叶安之的办公室后，段明没有丝毫客气。 对待叶安之的態度甚至远远比不上方弘毅。 “叶县长，我刚刚去请示过方县长了，关於我的分工安排方县长说他没有意见，让你看著弄就成。” 段明大大咧咧坐到了叶安之对面，隨手摸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颗烟点燃，当著叶安之的面开始吞云起雾。 “既然你已经请示了弘毅同志，那就让方副县长直接安排便好，又何必来找我？” 叶安之对“方副县长”的副字，咬得极其重。 第244章 我永远支持你 “叶安之，这么些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股小家子气？” 段明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满脸打趣看向叶安之。 “是不是对我的到来感到很意外？” 叶安之点了点头，“是意外，你也不用在我面前玩这些小手段，不管是我还是周凯都不会吃你这套的。” “是不吃还是不想因小失大得罪方弘毅？” 叶安之扫了段明一眼，“在我这里没有区別。” “方弘毅同志是青田建发集团的首要负责人，现在全县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主，而青田建发集团是这场硬仗的排头兵。” “所以不管是我还是周凯同志，大的原则是不会动摇的。” “叶安之，现在的你比在省委做秘书时的你还胆小。” 段明嗤笑道：“按理说好不容易外放当了父母官，背后又有资源，你现在应该放开手脚大展宏图啊。” “怎么就让一个小小的青田县束缚住了你的手脚呢？” “我刚刚说过了，任何的手段对我来说都是没用的。” 叶安之看向段明沉声道：“我很清楚你来青田县的目的，段明，我警告你，不要做过分的事情。” “方弘毅和你之前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天下政客不都是一般？” 段明冷笑一声，“叶安之，如果青田建发集团最终失败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本来是打算摘桃子的，结果桃子吃不到还耽误了自己就不划算了，对吧？”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已经提醒过你，方弘毅不是好惹的，你好自为之吧。” 见叶安之摆出了送客的架势，段明直接起身离去。 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叶安之心里很是纠结。 他想给方弘毅打个电话，提醒一下他段明的目的。 可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就等於得罪了省城那边的某些人。 叶安之没有这个魄力。 同一时间，陈高峰正在和曹元庆通著电话。 “高峰，你先不要激动，这次段明的事情没有办法，不是我们能阻止的。” 曹元庆嘆了口气，“你知道徐家的事情闹出了多大的风波，现在必须要维持一个平衡。” 陈高峰冷笑道：“不就是他们也跟著出了力么，但是如果没有方弘毅提供的那些证据，事態怎么发展都说不好。” “高峰！” “老领导，不是我替方弘毅居功自傲，实在是没这么做事的。” “好不容易走了个赵乐高，现在换了个更难缠的，您说方弘毅该怎么开展工作。” “更何况段明来青田县目的是什么，您不清楚么？” 陈高峰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不是自己委屈，是替方弘毅委屈。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方弘毅忽然给自己打来电话，询问和段明有关的事情。 这让陈高峰如何回答？ “如果方弘毅过不了这一关，那也没有什么培养的价值了。” 曹元庆的声音渐渐冷了起来，“高峰，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那青田县建发集团呢？” “不经歷磨礪和考验的制度如何在全省甚至是全国范围內推广。” “青田县的情况是复杂，可全国比青田县复杂的环境多了去了。” “如果这套模式和制度连青田县都走不出去，又凭什么在全省乃至是全国去推广？” 陈高峰没话了。 站位不同看到的、所想的自然也不同，曹元庆放眼全省乃至是全国，心中更没有丝毫的儿女情长。 “高峰，冷静点。” 曹元庆说完以后也感觉自己的话中了点，他能理解此刻陈高峰的心情。 “你换个角度想想，这也不见得完全就是坏事。” “赵乐高的事情已经让很多人对小方同志刮目相看了，如果这一关他能顺顺利利过去，未来的路於他而言就是一片坦途了。” 陈高峰苦笑一声，曹元庆说得倒是简单。 就先不说以后的路怎么走，单单如今这一关就並不是好过的。 段明可不是赵乐高能比的，而且赵乐高根本不敢掺和那件事情，段明不一样，人家就是为了那件事情来的。 目的性如此明確，方弘毅的压力会非常大。 这和往常的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对方既然敢让段明来，那就是做好了一切准备，隨时都会为段明撑腰。 方弘毅哪怕犯一点错误，很小很小的错误，也会被无限放大。 陈高峰是搞过经济工作的，甚至可以说是搞经济建设出身的。 没谁能比他自己更清楚，在做经济工作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所谓违规操作。 之前陈高峰不担心这一点。 因为整个青田县几乎都在方弘毅的掌控之下。 甚至如果遇到复杂的情况，陈高峰都可以直接下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比手腕，人家段明丝毫不差。 比资源比背景，方弘毅甚至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陈高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的局面相对而言就处於了劣势。 尤其是一旦有把柄落入对方的手中，局面將会非常被动。 陈高峰等了整整一天，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慰方弘毅。 可硬是没等来人家的电话。 最后陈高峰实在绷不住了，主动给方弘毅打了过去。 “陈书记。” “段明的事情你不打算问问我？” 电话另一端的方弘毅笑出声，“陈书记，都是正常的人事调动，有什么可问您的。” 陈高峰愣住了。 方弘毅竟然这么想？ “陈书记，您放心，不管他是谁派来的，青田县还是那个青田县。” 从方弘毅的话里，陈高峰听到的是满满的自信。 哪怕风雨飘摇，我亦巍然不动！ 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陈高峰感觉得到。 一瞬间，陈高峰有些感动。 方弘毅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之所以一直没和自己求援，是担心自己也有压力。 “弘毅，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在青田县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在身后支持你。” 方弘毅都如此无所畏惧，自己又怎么可能怕？ 第245章 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段明把自己的住处也安排到了县委招待所。 不光如此，他还专门把房间换到了方弘毅的隔壁。 晚上9点左右，方弘毅正在和许语菡煲电话粥。 许大小姐对方弘毅提出了一个要求，过些日子奥运会的开幕式希望方弘毅可以陪她一起去看。 对於许语菡来说，这是难得主动约方弘毅的机会。 毕竟这是今年全国最大的盛事，没有之一了。 在这样的地方与自己最心爱的人在一起，一定会成为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所以许语菡早早就通过关係搞来了邀请函。 以她的身份、背景，这些事情於她而言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方县长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按期赶到燕京，拿著票老老实实做许大小姐的跟班兼保鏢。 当然了，他这个保鏢就是个摆设。 自从许语菡上次在承山市遇到危险后，许家早就暗中把许语菡的安全等级调高了不止一筹。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过去。” 对於许语菡的邀请方弘毅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场盛会前世他是在电视机前看的。 那个时候的方弘毅也渴望，如果自己能在现场该多好。 毕竟这是一场全球瞩目的盛事，多少国家尤其是西方国家都等著看华夏的笑话，都觉得华夏大地办不好这场盛会。 可我们用实际行动，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 现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是陪自己最爱的人一起，方弘毅怎么可能有丝毫的犹豫。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响起。 “方县长，没打扰你吧？” 出现在方弘毅面前的，赫然是刚刚搬来的新“邻居”，县委常委、副县长段明。 此刻的段明穿著背心，左手提著很大的塑胶袋，里面装著四五个白色的一次性餐盒。 右手提著的是两瓶茅台，还有两个不知道从何处借来的高脚杯，就这么站在门口大大咧咧和方弘毅挥著手。 “段县长这是？” 方弘毅的电话还没掛，此刻也被段明这齣给整懵了。 大家的关係还没好到把酒言欢的地步吧。 “这不是初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根本睡不著觉，就想著和方县长一起喝一杯的。” “就是不知道方县长方不方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姿態放的这么低，酒菜都准备好了，方弘毅也不好拒绝。 再说了，方弘毅也想看看，段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然方便了，段县长里面请。” 方弘毅一边请段明进屋，一边和许语菡小声道別。 掛断电话后，段明已经张罗好酒菜，並且倒好了酒。 “还真是羡慕方县长啊！” “多少人都眼馋的许小姐，马上就要被方县长追到手了。” 这下方弘毅是真的愣住了，饶是他做足了准备，也万万没想到段明的开场白居然会扯到许语菡身上。 “段县长此言何意？” “刚刚方县长喊的是菡菡吧。” 段明微微一笑，“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和方县长通电话的应该是许书记的女儿许语菡。” “方县长，你不用这么看著我。” 段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去年许大小姐在承山市的事情可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的人都清楚。” “而且我也知道，方县长和许小姐如今一直有联繫。” “非但有联繫，感情还非常好，甚至已经超脱了友谊的范畴。” “够了！” 方弘毅冷冷看向段明，“你想说什么。” “方县长，你这是干嘛？” “我好心好意请你喝酒，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我从未觉得你我是朋友。” 方弘毅平静道：“另外，我和许语菡的事情，与你没有关係。” 段明都这么说了，方弘毅怎么可能不知道人家是在挑衅。 而且还是用自己最不齿的方式挑衅。 不管別人怎么看，怎么说，方弘毅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对许语菡的感情是纯洁的。 他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这份感情，可许语菡一定在乎。 所以方弘毅绝对不允许段明拿许语菡说事。 “方县长，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来意了？” 段明微微一怔，看著方弘毅笑道：“诚然，许小姐很受欢迎。” “不过方县长你儘管放心，我可没打她的主意。” 段明一边说，一边亮了亮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结婚与否，是不是她的追求者，都与我无关。” 方弘毅看著段明冷冷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就好。” “至於喝酒就算了吧。” “我这个人在不工作的时候，从来不和不是我朋友的人喝酒。” 段明笑著耸了耸肩，“方县长的原则性还真强。” “可如果我说我是来和方县长交朋友的呢？” “咱们在单位是同事，现在勉强也算半个邻居。” “再说了方县长，难道你不应该好好团结班子里的同志吗？” “不管是县委常委会，还是咱们县政府党组会，你我都在一起共事，那自然是要把关係磨合好的嘛。” 方弘毅深吸口气，慢慢在段明对面落座。 “这就对了嘛。” 段明给方弘毅满上了一杯酒，並且主动端起杯。 “方县长，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朋友。” 这个段明好强的控场能力！ 从他出现到现在，一直牢牢把握著谈话的节奏。 要知道这曾经可是方弘毅的强项，如今输在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方弘毅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既然是朋友，那就应该坦诚相待。” 放下酒杯，方弘毅直接开口，“段县长这次来青田县的目的是什么？” 方弘毅知道段明不会和自己说真话。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爭夺谈话的主导权。 可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人家段明就直接说了。 “当然是为了青田县建发集团而来。” “方县长，不只是我一个人，叶安之不也是一样的。” “包括刚刚被调走的赵乐高，他们一个个不也都是因此而来。” 方弘毅眯著眼睛，静静打量著段明没再开口。 这个人，不是一般的难对付！ 第246章 硬碰硬 “方县长，聊句题外话，你和许小姐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有见过家长吗？” 段明夹了一筷子菜，毫无形象地吧唧著嘴。 怎么看都不像是所谓的世家子弟，別说世家子弟了，就算是一般的处级干部，也没有他现在这个样子。 “段县长，这是个人隱私，我没有谈的兴趣。” “同样，对你的婚姻和生活我也並不好奇。” 方弘毅直言道：“段县长今天过来既然是和我交朋友的，刚刚也说了自己是衝著青田建发集团来的，那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是盼著建发集团好呢，还是希望这件事情我们干不成？” 段明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抬头诧异看向方弘毅。 “方县长这是什么话，多少人都盼著青田建发集团儘快干出一番成绩，连省委的领导们都这么想，更何况是我了。” “再说了，如果建发集团失败了，我不就白来了嘛。” “方县长，你是不知道，我也刚结婚，家里那口子盯著紧的呢。” 段明和碎碎念似的，拉著方弘毅一顿嘮叨，“等你结婚后就知道婚姻並不是什么天堂，对我们男人来说完全就是坟墓。” 见段明一直在閒扯，方弘毅反而有了应付之策。 而且他主动避免继续聊刚刚的那个话题，其实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段县长既然是来找我拉家常的，那我也好好倒倒我的苦水。”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之前是方弘毅不了解不熟悉段明的套路。 可现在搞清楚他的章程，方弘毅就想出了对付他的办法。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牺牲了，他是缉毒英雄。” “就因为这个我家还有一块一等功臣牌匾，你应该也见过，那么大那么长，我家客厅小都差点放不下。” “小时候因为没有父亲，同学们总会欺负我。” “然后我…” 段明愣住了。 谁特码和你聊这些啊！ 再说了，就你的身份背景，想查你的信息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段县长？” 见段明端著酒杯愣愣看著自己不说话，方弘毅主动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待段明喝完杯中的酒后，方弘毅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正要继续开口，马上被段明及时打断了。 拜託了您老，我对你小时候的事情没兴趣，段明生怕方弘毅继续喋喋不休，著急开口谈到了正题。 见此方弘毅面色不变，心中满是冷笑。 搞了半天就这点道行。 我还以为你能陪我聊一夜呢。 段明也知道，这是方弘毅对自己的反击。 可他实在不想听方弘毅聊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错，在段明眼里什么一等功臣都是小事。 自家爷爷那辈谁不是枪林弹雨里面杀出来的，功勋章一抽屉都放不下，自己也没有出来显摆啊！ 准確来说，方弘毅从小的经歷根本引不起段明的共鸣。 两个人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方弘毅就是明知这一点，所以才以此为突破口，逼著段明不和自己东扯西扯，从而主动开口去聊正事。 “方县长，实话和你说吧，青田建发集团的发展我也想参与下。” 段明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方弘毅对青田建发集团的把控非常大，一般人根本插不上手。 別说自己初来乍到了，就连县长叶安之也没有插手的机会。 所以无奈之下，段明决定直接和方弘毅摊牌。 机会是爭取来的，可不是等来的。 如果拿不到这个机会，那还怎么搞破坏？ “不行。” 段明提的直接，方弘毅拒绝的也乾脆。 你算什么东西啊，一上来就想插手青田建发集团的项目，真当自己是白给的不成。 “方县长，你也知道我来青田县的目的。” 段明蹙眉看向方弘毅，“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你让一步，这个情我会记著的。” 方弘毅再次摇头。 “段县长，你来青田县也这么多天了，应该也清楚青田建发集团是当下青田县最重要的工作。” “其经手的每个项目，都事关青田县未来的发展方向。” “別的事情都可以谈，但是唯独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方弘毅態度坚决，语气严肃，根本不给段明任何机会。 “那就是完全没得谈了唄？” 段明的语气第一次冷酷下来，眼神犀利如刀。 “方县长，你这么办的话咱们可就没法做朋友了啊！” 段明摸了摸下巴，目光直视方弘毅缓缓道：“咱俩刚刚接触，可能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对於不是我朋友的人，通常我都会把他当做敌人。” “我这个人爱憎分明，对朋友有多好，对敌人就有多残忍。” “段县长这是在威胁我了？” 饭弘扬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段明一字一顿道：“正好，我也有句话送给段县长。” “我这个人，不爱隨隨便便交朋友。” “更不是谁都能成为我的朋友。” 段明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屋內久久迴荡。 “方县长，我发现咱们其实还算是一类人。” 良久段明止住笑声，看著方弘毅认真道：“你可以再考虑下的。” “再考虑也是一样的结果。” 段明点了点头，满脸讚嘆道：“这下子咱俩就更像了。” “方县长，你是觉得陈高峰一定能保住你，还是认为关键时刻许家的力量会帮助你？” 方弘毅皱了皱眉没说话。 实在是段明的这个问题，並不好回答。 不得不承认，段明是方弘毅前世今生所遇到的，最狂的人。 和徐运那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囂张不同。 段明的狂是发自骨子里的狂。 哪怕二人明明是同事关係，可段明依旧毫不在乎所谓的官场规则。 就仿佛，方弘毅不是青田县的常务副县长。 他段明也不是青田县的常委、副县长。 二人就如同战场上对垒的將军，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试探，就是硬碰硬的交锋！ 说白了，这是段明发自骨子里的自信。 同样，也是对方弘毅身份、家世、能力的一种不屑！ 第247章 神秘的背景 气氛逐渐僵化。 方弘毅和段明谁都没有退步的意思。 二人都明白，狭路相逢勇者胜，交锋的时候谁先退谁就输了。 而且这种输是一泻千里的溃败，没有丝毫挽救的余地，所以越是紧要关头，就越得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明忽然笑了。 从嘴角的轻笑，再到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说实话，方弘毅带给他的惊喜和震撼太多了，或许这就是他能吸引许家大小姐的主要原因吧。 “方县长，你是一个有趣的人。” 段明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 “那种很好的朋友。” “只不过这次我来青田也是受人之託，咱们註定是站在对立面的，这是我现阶段最大的遗憾了。” “不过也好。” “咱俩就借著青田县这方土地，打一场擂台。” 段明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么些年了同龄人能比他强的屈指可数，能让他毫无反抗的同龄人更是近乎没有。 也正是因此，才养成了他不可一世的狂妄性格。 本来陆北省这次的浑水他是不想摊的，可没办法，小姨夫的忙不能不帮，所以他才会在关键时刻空降青田。 陆北省人人都在爭的青田县，在段明眼里其实並不算什么。 他如果想摘果子，全国各地隨便他挑，起步都是在地级市，绝对不会轻易来一个小县城。 这个情况方弘毅也了解。 如果说之前他对段明毫无认知，可当他直接点出自己和许语菡的关係后，方弘毅就知道这个段明绝对不是一般人。 就算身份家世比不上许语菡，可也绝对相差不了多少。 换个一般的副处级干部，面对这种背景的豪门望族子弟，早就失去了爭下去的心思。 怎么爭，根本就爭不贏。 可方弘毅偏偏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 管你段明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反正有一点，青田县我是必须要搞好的，你来和我作对，那就是我的敌人。 既然如此那就战！ “我也不想和你为敌，可能这就是造化弄人吧。” 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认真对段明伸出手，“段县长，咱们做个君子之约如何？” “怎么约。” “不管谁贏谁输，別让青田县这几十万群眾跟著遭罪。” 段明微微一怔，片刻后重重点头。 “方弘毅，是我之前小瞧你了。” “你配做我的对手。” 方弘毅满脸苦笑，这个段明真不是一般的狂妄啊！ 送走段明后，方弘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通过许语菡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段明。 “你怎么会和他认识？” 听到方弘毅的话，许语菡惊呼一声，“你千万离他远一点，这个段明就是个疯子。” “怎么说？” 方弘毅顿时也大感兴趣，还从未见过许语菡如此紧张过。 “前几年他在燕京某个部委工作，因为一个女人，哦，就是他现在的妻子，段明把梁家三代的领军人物直接打成了植物人。” 梁家？ 方弘毅有些懵，他对燕京的高层格局完全不了解。 对於他而言，这一切离自己太远了。 別说燕京了，就连陆北省的政治格局他现在都是一知半解。 “你可能不知道梁家，嗯，怎么说呢，巔峰时的梁家很厉害的。” “就连我爸也得给他们面子。” 方弘毅暗暗咋舌，以他两世为人的经验，一直觉得许书记那种人物就是天花板级的人物了。 没想到这个梁家如此强硬，巔峰时期许书记都得给他们面子。 由此就又能看出这个段明是何等不简单了。 毕竟人家连梁家三代的领军人物，说打就打了。 还不是小打小闹，直接给揍成了植物人。 照这个角度去分析的话，段明这个人果然不一般。 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可方弘毅绞尽脑汁，从前世想到今生，也不记得华夏大地上有哪位大佬是姓段。 “弘毅，总之你千万得小心，不能和他发生正面衝突。” “这个人疯起来，没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许语菡语气焦虑，“如果我没记错，陆北省常务副省长刘万海是段明的小姨夫。” “他这次去青田县，肯定是刘万海的安排。” 方弘毅苦笑一声，“你提醒的有点晚，他刚刚对我下了战书。” “你说什么？” 许语菡惊呼一声，“战书？” “嗯。” 之前方弘毅还並不清楚，段明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现在许语菡给他解惑了，看来段明之所以蹚青田县的浑水，全是因为刘万海。 “我帮你。” “別。” 方弘毅急忙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不，你不了解他。” 许语菡焦急道：“梁家之前够厉害吧？” “他惹出那么大的乱子，也只是出去躲了几年，去年就回来了。” “如果他想对你做什么，別说青田县了，就算整个陆北省也没人能拦住他。” 许语菡这是隱晦的提醒方弘毅，我知道你和陈高峰的关係，但是陈高峰不够格。 “菡菡，所以你讲了这么多，这个段明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方弘毅忍不住，终於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电话另一端的许语菡沉默了。 “是不方便说？” “不是。” 许语菡急忙解释道：“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些事我爸不和我讲。” “但是他让我远离段明，不许我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弘毅，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段明给你下了战书，那这件事情你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许语菡对自己的关怀，方弘毅是能切身感觉到的。 “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方弘毅急忙安慰道：“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下段明这个人的具体情况。” “现在我已经有把握对付他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弘毅这次还真欺骗了许语菡。 段明的身份背景如此神秘，他又哪来的把握？ 之所以这么讲，不过是安慰许语菡罢了。 第248章 出招 方弘毅没想到，段明的出招竟然这么快。 周三的县政府党组工作会议上，段明就直接提了出来。 “叶县长，我认为咱们县政府各副县长目前的分工是不合理的。” 段明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叶安之，没有搭理任何人缓缓开口道：“就拿方县长来说，他现在负责的工作太多也太杂了。” “我知道之前青田县的主要工作，一直是方县长全权处理。” “毕竟那个时候没办法，青田县没人可用嘛。” 段明敲了敲桌子，脸上慢慢有了笑容，“可如今情况不同了，咱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班子已经配齐了。” “既然如此就不该再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方县长身上。” 段明话音刚落，参会眾人的目光几乎是齐齐集中在方弘毅身上。 虽然大家都知道段明肯定会搞事，可谁也没想到人家的动作这么快，而且一上来就直接对方弘毅发难。 要知道这些日子，方弘毅已经在青田县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不管是县委书记周凯还是县长叶安之，谁到方弘毅面前不是规规矩矩的？ 可如今，段明这个新来的常委、副县长，丝毫不在乎青田县既定的政治生態格局，一上来就直接对方弘毅开炮了。 而且下手又快又准又狠，直接对著方弘毅的分工发起衝锋，这是完全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大家都知道，今天有好戏看了。 坐在首位上的叶安之轻轻咳嗽一声，他没有搭理段明，而是用余光瞟了方弘毅一眼。 坐在自己下首处的方弘毅微闭著双眸，似是在养神，仿佛完全把段明当成了空气。 “段明同志，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想为方县长分担哪些担子，亦或者是有什么合適的人推荐？” 既然方弘毅不说话，叶安之也不能做哑巴。 倒是看看段明的第一枪打算怎么开。 “財政方面肯定还得由方县长把控，但是像土地等工作我建议还是分出来的好。” 段明侃侃而谈，“对了，我听说咱们县里前不久不是还成立了一家风力发电公司。” “可能诸位不知道，我之前在欧洲留学的时候，主攻的就是新能源方面。” “要说整个青田县，怕是没人能比我更懂新能源了。” 眾人心中纷纷一颤，好傢伙，段明的野心不小啊！ 財政也好土地也罢，全是他拋出来的烟雾弹。 段明真正的目的，是衝著青田建发来的。 而且人家的手段也很巧妙。 仅仅只是提到了风电公司，並没有直接点到青田建发集团的名字。 “不妥。” 还不待方弘毅开口，易思铭就直接懟了回去。 “段县长，你刚来青田县可能有所不知。” “咱们县这家风电公司，是隶属青田建发集团麾下的。” 方弘毅闻言暗暗嘆息，易思铭还是著了段明的道啊！ 这个情况段明会不清楚么？ 人家敢在政府工作会议上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么可能没提前做工作。 之所以不提这一点，就是在等你先提。 易思铭並不了解段明，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段明给阴了。 “原来是建发集团麾下的啊？” 段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方弘毅眯著眼睛看向他，这傢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影帝。 “看来段县长在开会之前没有做好工作。” 易思铭微笑道：“青田县上到七十下到稚童都知道的事情，段县长反而不了解。” “易县长说得好啊！” 段明嘆了口气缓缓说道：“真要是就这个角度细论，確实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但是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去想呢？”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內部管理混乱，信息公开不透明所导致的。” 段明扫了易思铭一眼，根本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易县长，我问你，在场的诸位除了你和方县长，还有谁参与了建发集团的管理？” 易思铭皱了皱眉，没说话，青田建发集团当初成立的时候，就是方弘毅兼任党委书记、董事长，自己兼任总经理。 这是县委常委会上通过的，更是市委批准的。 可如今段明的问题也是事实，青田建发集团確实是任何人都插手不了的。 “看来诸位同志和我一样，都不了解建发集团的真实情况。” 见没人说话，段明笑了笑继续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青田建发集团是某些同志的一言堂了？” “不管是什么项目，都在公司內部会议上解决。” “那么我想问，青田建发集团还是不是在青田县委、县政府领导之下的建发集团？” “我作为青田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可不可以合法合规过问我们青田县政府自己的项目。” “或者说，到了建发集团的项目，就是建发集团自己的，与我们青田县委、县政府没有任何关係。” 段明这套组合牌打得非常好，可谓是环环相扣。 易思铭脸色铁青，在没有找到突破口之前，不管怎么回答，都容易授人以柄。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放在了方弘毅身上。 大家都知道，段明是衝著方弘毅来的。 现在易思铭已经败下阵来了，方县长还不出手么？ 包括叶安之，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方弘毅。 他也在等，等方弘毅和段明决出胜负。 在此之前，叶安之绝对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方弘毅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就会让人觉得自己未战先怯了。 就算现在的形势对自己非常不利，自己也得站出来面对。 他没有怪易思铭，易思铭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维护自己。 要怪，就只能怪段明太狡猾了。 “刚刚段县长的话我想大家都听到了。” 方弘毅咳了咳嗓子，缓缓开口。 “说得有理有据，可却是一派胡言。” 方弘毅话音刚落，在场眾人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脸上纷纷带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知道方县长牛，可不知道居然可以牛到这个地步。 这也太刚了点吧？ 第249章 练练碰壁 段明的脸色瞬间漆黑至极。 不管昨天晚上两人怎么说，那都是私下场合，聊天性质更多。 可如今这是县政府党组工作会。 在这样的环境下，方弘毅直接说自己一派胡言，这是完全不顾及政治影响，更是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直观表现。 段明知道，自己刚刚对易思铭说的那番话，彻底激怒了方弘毅。 他这是打算亲自下场和自己硬碰硬了。 “青田县建发集团的领导班子，是经县委表决通过、市委正式批准成立的，完全合法合规。” “段明同志，如果你对青田建发集团领导班子的合法性有异议，大可以直接向县委乃至是市委提出你的意见。” “方县长，你不要混淆视听，我什么时候对青田建发集团领导班子的合法性提出过质疑？” 段明毫不退让，一时间二人唇枪舌剑，打的有来有往。 眾人纷纷侧面，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政府党组会上和方县长斗得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 “关於建发集团的合法性我就阐述这么多。” 方弘毅冷冷扫了段明一眼继续说道：“至於建发集团的项目为何不报县委、县政府，希望段县长再多做些功课。” “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现行的各项目就已经全部过会討论並且通过，不然项目也没办法落地。” “方县长，项目落地归项目落地，就算当初通过的项目，现在建发集团是不是也应该及时向县委、县政府通告项目进程。” “你知道现在建发集团有多少项目吗？” 方弘毅针锋相对，沉声道：“你知道每个项目如果都像你说的这般，具体到每个环节都报备的话，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么？” “耗费这么大的精力，还怎么把工作干好。” 段明嗤笑道：“照方县长这么说，以后任何部门只要能找到藉口，是不是都不用接受县委、县政府的监管了？” “青田县建发集团只要还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之下，就应该和其他单位一样，自觉接受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和监督。” “而不是找理由、寻藉口，拒绝监管，甚至隱瞒项目的具体情况，这是不合规更不合法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段县长，讲话是要负责任的。” 方弘毅一字一顿道：“请你拿出青田建发集团逃脱监管、隱瞒项目情况的证据。” “但凡有一个，我方弘毅自己引咎辞职。” “建发集团党组书记、董事长的职务，你来干。” 一时间整个会场静悄悄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实质化，气氛压抑至极，让人胸口都隱隱发闷。 段明眯著眼睛没说话。 他確实没证据。 而且段明自己也很清楚，建发集团的运行一切都合法合规，方弘毅的手腕果真不一般。 之前行之有效的办法，在方弘毅这里毫无作用。 “各位，我说两句吧。” 见会议陷入僵局，叶安之主动开口了。 他是县委副书记、县长，是青田县政府的大班长，更是本次政府工作会议的主持人。 闹到这个地步，他必须站出来收拾残局。 “弘毅县长说得很对，青田县建发集团一直严格按照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履职，这一点大家是眾所周知的。” “同样，建发集团也是我们青田县政府的门面，深受省市两级领导的关注。” “我还是那句话，建发集团的发展不能被任何条件制约，谁找建发集团的麻烦，就是我们整个青田县政府班子共同的敌人。” 段明脸色有些不好看。 叶安之这是为了摘桃子，打算公然和自己作对了吗？ “当然了，段县长的考虑和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安之话锋一转，开始打起了太极，摆明了不管是方弘毅还是段明，他都不想得罪。 就如同段明心里所想的那般。 叶安之是聪明人，就算是来青田县摘桃子的，从骨子里不想看到建发集团出事，可也不愿意因此得罪段明。 所谓无知者无畏。 叶安之要比青田县任何一个人都了解段明的能力和背景，越是如此他就越不会轻易站队。 至於方弘毅和段明之间的事情，与他又何干？ “关於建发集团的监管问题，我的建议是等下次县委常委会上，我们和县纪委的同志好好谈谈。” “大家集思广益，拿出一个更好的方案，段县长觉得如何？” 段明知道叶安之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此刻再不抓紧机会，到时候掉面子的可就是自己了。 “叶县长说得是。” 段明从叶安之的话里还受到了一个启发。 没错，既然涉及到监管问题，为什么不从纪委想想办法。 还真是一句惊醒梦中人。 散会后，段明第一时间跑到了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张学宇办公室。 “张书记，我来青田县之前，正华书记就和我提起过你。” 张学宇愣愣看著段明没说话，他口中的正华书记，正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刘正华。 属於张学宇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段县长，你搞错了吧？” “正华书记怕是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倒不是说张学宇不解风情，不懂人情世故。 换个一般人，早就顺杆往上爬了，这是多好的机会。 可张学宇也听说了，这个段明和方县长不对付。 所以面对段明递上门的橄欖枝，张学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拒绝。 这下子换段明尷尬了。 他本来就想借著自己的背景，用陆北省纪检系统一把手当藉口打开话题。 可不料张学宇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张书记，瞧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是从省纪委下来的。” 段明强挤出笑容，“当初你在省纪委工作的时候，正华书记对你的印象可是非常深的。” 张学宇微微点头，静静看著段明。 “所以在我来青田县的时候，正华书记和我说，让我有什么事情多来和张书记商量。” 张学宇摆了摆手，打断段明的喋喋不休。 “你直接说，你找我干什么。” 段明愣住了！ 第250章 不给面子张学宇 这些年段明什么人没见过。 可像张学宇这般，如此“不懂事”的，属实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转念一想，纪检系统的人脾气几乎都是这个样子。 不管和谁常年都是绷著一张脸，似乎不把自己搞得生人勿进，就没法干纪律检查工作。 “段县长，我和正华书记不熟，他肯定不会知道我的。” “还有个情况你可能不了解。” “我在省纪委工作的时候，正华书记还没有调来咱们陆北省，所以你肯定是记错了。” 张学宇端起茶杯，“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忙了，段县长请便。” 从张学宇的办公室出来，段明的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段明打听清楚方弘毅和张学宇的关係后，段明才知道这哪是不懂人情世故。 张学宇之所以给自己摆一张臭脸，完全就是因为方弘毅的缘故！ 如此看来，纪委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段明暗暗头大，想想当初来之前和小姨夫吹出去的那些话，段明就有些脸红。 如果办不到那件事情，不说小姨夫的日子会非常难，最关键的是自己掉面子啊！ 与此同时，方弘毅也在通过自己的关係网和消息渠道，打听段明的具体情况。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了解自己的对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通过方弘毅的调查，再结合许语菡对自己讲的，慢慢段明的基本情况方弘毅几乎搞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许语菡说得没错，段明的身份和背景確实不简单，也很神秘。 根据方弘毅最新的情报，段明打小由小姨和小姨夫抚养长大，17岁保送燕京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团中央。 这份履歷绝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起码方弘毅自愧不如。 没有极深的能量和背景，根本就办不到这件事情。 而那个时候，段明的小姨夫还只是一名副厅级干部，根本就没有这样滔天的本领。 再然后的事情就是许语菡对方弘毅讲过的了。 段明在某部位和梁家的三代发生矛盾，把人家送进医院，梁家也展开了自己的报復。 可最后段明毫髮无损，当然，也因此国內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段明按部就班的前行，现在的职务就算比不上陈高峰，怕是也低不到哪里去。 起步应该是副厅局级。 不到三十五岁的副厅局级什么概念，绝对是华夏大地上年轻的政坛新秀了。 接著，方弘毅顺著段明小姨夫，现任陆北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刘万海的线查了下。 刘万海的妻子只是普通人，和燕京所谓的豪门望族没有丝毫关係，並不是所谓的天宫人士。 刘万海本人也很普通。 当然，对於一名技术工人出身的干部来说，能官居副省级，还是最有实权的副省级，也相当不简单了。 可这些与方弘毅的预期相差太大了。 仅以及信息並不足以全面得知段明的身份和背景，刘万海是不简单，可明显他还不够和梁家打擂台的级別。 別说打擂台了，梁家隨隨便便打个喷嚏，刘万海这个级別的干部都受不了。 別看他在陆北省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在梁家面前和一只大號的蚂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多少副省级领导干部，都想上樑家的大船？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段明的身份背景从刘万海这条线上是挖不出来的。 至於他的父亲和母亲，根本查不到丝毫信息。 传言说段明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出了车祸，所以段明是由小姨和小姨夫刘万海一手带大的。 可方弘毅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种可能了。 方弘毅深吸口气，双眸中闪烁著骇人的光芒。 但愿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要不然的话，青田县的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这些天段明也老实了下来，似乎自从上次在县政府党组会议上吃了亏后，段明就学精了，根本不找方弘毅的麻烦。 当然，在此之前叶安之也做了方弘毅的工作，让方弘毅匀出一部分不太重要的工作给段明。 “弘毅，人家怎么说也是大老远从省里跑来的，咱们也不能让人家閒著，传出去说不过去也不好听。” “正好你现在的压力也大，你看要不…” 方弘毅点了点头，对他而言只要不是特別敏感的领域，他也不会一直死死抓著不放。 作为常务副县长，应该有常务副县长的胸襟和格局。 所以这些天段明低调得很，当然也颇为勤快，据方弘毅了解，段明一直窝在办公室里研究自己的分管工作。 不是看资料，就是和各个县直机关的一把手谈话。 倒是颇有几分认真工作的样子。 既然如此方弘毅也懒得理他，一方面他紧盯著青田县的各个项目，另一方面方弘毅决定加强建发集团的纪检监管部门。 虽然这次是段明主动找事，但是段明的行为同时也给方弘毅敲响了警钟。 青田县建发集团有著高度的自由，可越是如此，就越应该高度自查，保证內部的廉洁性。 为了这件事情，方弘毅专门请教了张学宇。 说是请教，其实方弘毅装了一脑袋的办法，之所以约张学宇，主要是想和他聊聊。 “前几天的事情我听说了。” 方弘毅给张学宇倒了杯热茶，“听说你连省纪委刘书记的面子都不卖啊！” “方县长，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张学宇苦笑道：“人家刘书记怎么可能认得我是谁，这完全就是那个紈絝子弟和我套关係拉近乎的把戏。” “我要是真的著了他的道，我这些年的纪检工作不就白干了。” 见方弘毅笑著不说话，张学宇马上道：“当然了，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他段明敢和方县长您作对，那就是我的敌人。” “更是咱们整个青田县的敌人。” “別说我离刘书记十万八千里，就算是能现管著我的，在我心里也比不上方县长。” 第251章 你不对劲 方弘毅倒是不在乎这个。 段明有手段，再加上背景深厚，还有个做常务副省长的小姨夫。 青田县这帮干部如果真的倒向他那边，方弘毅也不会奇怪。 “老张，你的为人我还是放心的。”方弘毅拍了拍张学宇的肩膀，对张学宇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方县长，你和陈书记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敢忘。” 说到动情处，张学宇微微有些哽咽。 遥想当初如果不是方弘毅力挺死保他，如果不是陈高峰出面，现在的自己怕是早就被卢建良等人给整倒了。 所以对於张学宇来说，什么前途不前途的，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还能干几年啊？ 趁著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访方县长走得更远才是当务之急。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奥运会开幕式前夕。 方弘毅也按照当初和许语菡的约定，提前以前从承山市坐火车来到了燕京。 白正奇听说方副县长要去燕京“出差”，本打算非要陪著方县长一起来的。 可当他看到方县长办公桌上放著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邀请函”后，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方县长可真是厉害。 青田县人人都在传新来的副县长段明有多强硬的背景和关係，甚至不少人说段明就是衝著方县长的位置来的。 之前白正奇还隱隱有些担心。 虽然方县长能力强，对大傢伙也好，可毕竟背景差些，听说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牺牲了，打小是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的。 可现在，白正奇觉得之前那些传谣太离谱也太可笑了。 別管方县长什么家庭环境，但是人家背后的能量，深著呢！ 一般人，哪怕是普通的县长县委书记，谁能搞到这种全球瞩目盛会的贵宾邀请函？ 没错，许语菡给方弘毅快递来的这张票確实是贵宾席。 就在主席台一侧，拥有著绝佳的视觉角度。 这张票来得可不易，许语菡不敢回家和父母开口，而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请周边的闺蜜帮忙，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这里。” 许语菡戴著鸭舌帽，脸上还有一副大大的太阳镜，亲自驾车来燕京火车站接方弘毅。 今天的方弘毅一身休閒打扮，短裤运动鞋，上面是带领子的运动衣，整个人朝气十足，一点“体制味”都没。 虽说燕京也地处北方，可夏天的燕京一样潮湿闷热，起码相比青田县，这里的气温足足能高七八度。 “你怎么跑过来了？” 方弘毅一边抹著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轻轻捏了捏许语菡挺拔的鼻子，给许语菡搞了个大红脸。 虽然二人到目前为止，窗户纸仍旧没有捅破。 可如今干的事情不就是在约会吗？ 许语菡不是傻子，更不是感情白痴。 相反，女性天生的敏感让他们在感情问题上要比男性更加的细腻。 方弘毅刚刚的那个动作，不会出现在关係一般的朋友身上。 那是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出现的亲昵举动。 看著满脸自然的方弘毅，许语菡羞得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逃进去，这傢伙也太会了。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 实则许语菡在这件事情上还真是冤枉了方弘毅，刚刚的那个动作，方弘毅真是下意识的。 有为许语菡的接站感动。 当然，更多的是两个人日日夜夜聊了一年，在方弘毅眼里许语菡早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既然如此那刚刚的行为就不算什么。 “你还別说，在青田县待久了，才知道那里的空气和气候有多好。” “好吗？” 许语菡眨巴著大眼睛，从去年开始她就经常趁著不忙的时候偷偷从青田县跑，对青田县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我还是感觉有些太乾燥了。” “別说青田县了，燕京都是一样。”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许语菡从小几乎是在南方长大，受不了北方的气候是正常的。 车子一路前行，慢慢上了长安街。 如今的燕京处处张灯结彩，简直比过年的时候都要热闹。 街道上隨处可见金髮碧眼的国际友人，欢乐的氛围洋溢在每一处。 这个时候燕京土著还不是京爷。 的哥也不会告诉你他家拆迁了几千万，海港三亚多少套房。 在这个以善为美的年代，每个人都是淳朴的。 车子沿著长安街一路驶入民族酒店，不是许语菡非要定这里，主要是这里环境好，也方便明晚去看开幕式。 “我晚上还有事，你先自己吃饭，等我忙完了来陪你聊天。” 许语菡也不想离开，可是没办法，今天晚上许书记回家，明天晚上也要参加开幕式。 所以许大小姐毫无办法，只能先回家陪老头子，等晚上夜深人静了，再偷偷溜出来约会。 “没关係的，你不用管我，如果太晚的话就不要出来了，安全第一。” 方弘毅在苦恼一个问题。 如果晚上许语菡偷偷跑出来，那是回家还是不回家？ 呃，从內心深处来说，方弘毅和正常男人没什么两样。 可他又很清楚，以许语菡的身份和背景，真要是和自己孤男寡女晚上独处一室，那是要出事的。 不是许语菡出事，而是自己出事… 果然，晚上许大小姐就遇到了难题。 许书记难得回来一次燕京，晚上应酬虽说一场接一场，可还是准时在10点之前回到家。 “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许语菡小跑著上前给许书记拿拖鞋，这副殷勤劲儿让许书记连连揉眼睛，这还是自己的漏风小棉袄么。 “又喝这么多酒，赶紧洗澡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呢。” 许语菡一边说，一边推著许书记从二楼的洗手间走。 “不急。” 许书记心情不错，笑眯眯地拉著许语菡在一楼客厅沙发入座。 “好久没见你了，咱们父女俩也谈谈心。” “我就知道你一回来肯定是先紧著你宝贝女儿。” 孙思颖白了许书记一眼，可也拿他毫无办法，转身去餐厅给弄蜂蜜水了。 “爸，太晚了有什么可聊的。” “人家都困了。” 许语菡一边红著脸说话，一边不著痕跡扫著墙壁上的钟表。 许国华微微蹙眉，看向许语菡。 “你有些不对劲。” 许语菡浑身一颤… 第252章 你和我爸也是这样吗 自己的女儿自己是最了解的。 平日里自己每次回来，许语菡都恨不得抱著自己的胳膊。 生怕一鬆手，自己就不见了。 可如今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许国华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脑子不用转都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爸，你胡说什么啊，我有什么不对劲的？” 许语菡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是不是晚上约了朋友还要出去？” 面对父亲的问题，许语菡马上连连摆手。 “怎么可能，都这么晚了我才不会出门。” “那你一直看著表干什么？” 许国华眉头越蹙越深，许语菡的反常举动怎么可能逃得出他的法眼？ “你们两个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孙思颖拿著刚刚泡好的蜂蜜水走了过来。 “时间不早了，聊几句就让她睡觉去。” 许国华看了许语菡一眼，转头对孙思颖笑道：“只怕你的女儿今晚没心思睡觉了。” “什么意思？” 孙思颖也察觉到了，今天许语菡的表现確实有些反常，从吃饭的时候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你得问她。” 许国华努了努嘴，看向许语菡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审视的味道。 眼见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站在了同一阵营，许语菡心中暗叫糟糕。 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恰逢此时，方弘毅的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对天发誓，方弘毅真不是故意的。 如果他知道许语菡正在面对“三司会审”，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投罗网的。 “接电话啊！” 许国华和孙思颖这下子更可以確定了，许语菡绝对有事瞒著他们二人。 事已至此，许语菡索性豁出去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下定决心之前很多事情犹犹豫豫。 等拿定主意，反而很多事情就都不重要了。 所以，当著许国华和孙思颖的面儿，许语菡大大方方接通了电话。 “弘毅，有事吗？” 电话另一端的方弘毅微微一怔，这么官方？ 虽然二人没有捅破窗户纸，可这些日子天天腻在一起聊天，还是很熟悉彼此的。 这一个举动，就告诉方弘毅她现在说话可能不方便。 “没什么事情，就是问你休息没有。” 方弘毅脑子转得极快，仿佛老朋友一般拉著家常。 “还没有呢，我爸刚回来，和你说会话我就去睡觉了。” 电话另一端的方弘毅身子微微一颤。 得，这下他秒懂了，为何许语菡一副“言不由己”的样子。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此刻许语菡那边是什么场景，可方弘毅通过脑补都能想像到现在的局面是何等的尷尬且复杂。 “那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好，明天见。” 许语菡没有丝毫躲闪，大方回应了方弘毅后便掛断了电话。 许国华和孙思颖二人的神色越发凝重。 看著面前的许语菡，目光慢慢严厉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种事情最著急的肯定是母亲，许书记心里也急，可长年累月的锻炼早就让他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状况之前，许书记是不会隨便发表意见的。 这个时候，攻坚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孙司长身上。 “好像也不算在一起吧？” 许语菡无奈苦笑，“毕竟他都没有和我表白过。” 这次许国华和孙思颖二人一起懵了。 现在的年轻人，感情世界这么复杂的么？ “当然了，我也不会和他表白，但是我们两个就是很聊得来，这一年的时间里一直都保持联繫。” “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发信息。” 许语菡眯著大眼睛陷入回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一天收不到他的信息，接不到他的电话，我心里就会发慌。” “妈妈，当初你和我爸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许语菡没谈过恋爱，虽然大学追求者眾多，可许家家教严格，再加上许语菡的性格，所以从未吃过爱情的苦。 被她这么一问，孙思颖也陷入了回忆。 她和许国华也是自由恋爱，上大学的时候孙司长就倾心於许书记。 哪怕许书记当时只是龙康县公安局法制科的一个小科员，但孙司长就是爱到骨子里。 所以此刻看著女儿，孙思颖感觉怎么娘俩的经歷如此雷同。 明明自己的条件都很好，身边追求者无数，可就是喜欢那种在感情方面有些榆木脑袋的人。 孙思颖以为自己是难得的恋爱脑，可如今看来女儿很会遗传。 “说你的问题呢，你问你妈干什么？” 许书记瞪了女儿一眼，“不管是不是谈恋爱，起码不能和家里说谎，这是原则问题。” 孙思颖也反应过来了。 自己差点著了女儿的道，许国华说的没错，撒谎是原则问题，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爸，妈，请你们相信我，我和方弘毅之间並非你们想的那样。” 许语菡认真道：“方弘毅也不是那种人。” “那你大晚上去干什么？” 孙思颖抓紧许语菡的手，似乎生怕一鬆手自家的女儿就飞走了，白白便宜那个姓方的小子。 “他今天下午才到的燕京，本来晚上我打算陪他吃个饭的，结果我爸回来了，那我肯定得先回家啊。” 许语菡解释道：“原本我是计划等见过爸爸后再去带他转转，毕竟人家刚到，我不能毫无表示。” “可没想到我爸说好了回家吃饭，结果白白让我等到这么晚。” 许国华瞠目结舌，“合著怪我唄？” “反正不能怪我，更不能怪方弘毅，我们两个人之间是清白的，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许语菡据理力爭，正要说话忽然被孙思颖打断。 “方弘毅来燕京干什么啊？” 面对母亲咄咄逼人的目光，做贼心虚的许语菡支支吾吾，一时间讲不出话。 “我听慧茹说，前几天你让佳佳给你要了两张明天开幕式的邀请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给方弘毅要的吧？” 许语菡心里把闺蜜骂了个半死，怎么这种事情都和家里讲，这不是典型的坑闺蜜么？ 第253章 一条信息 看到许语菡这副样子，孙思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不错嘛，还说两人没什么。” 许国华坐在一旁打趣道：“都准备一起看开幕式了，这种关係还是一般的朋友吗？” “爸。” 许语菡气得直跺脚，可又拿许国华毫无办法。 “好了，不就是一起看场开幕式么，又没什么。” 孙思颖及时为女儿解围，说完以后看著她问道：“现在这么晚了，你还打算出去吗？” 许语菡摇了摇头，孙思颖继续道：“那就上楼去睡觉。” 待许语菡的背影缓缓消失，许国华的脸庞终於冷酷下来。 “前不久你和我说这件事情我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咱们得及时干预了。” 孙思颖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著急了？” “你许书记日理万机，从来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看到自家的白菜要被拱了著急了？” “我告诉你，晚了！” “我这不最近事情多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国华陪著笑把妻子揽入怀中，“你是什么意见？” “什么我什么意见？” “女大不中留，你还能管著她不成。” “再说了，你女儿什么性格你不了解吗？” “和你一个样，甚至比你还犟。” 许国华苦笑连连，待孙思颖发泄完后才继续开口，“不是说干涉，更不是管。” “咱们对这个方弘毅一无所知啊！” “我不是给过你他的资料？” 孙思颖微微蹙眉，如果说许国华忙著工作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能理解。 可如果说他连资料都没有看过，那就真过分了。 “资料能看出什么？” 许国华嗤笑道：“咱们不能仅仅凭那些文字资料就断言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不过你还別说，这个方弘毅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能在副处级的岗位上干出这么多让人瞩目的成绩，起码能力是可以的，能好好培养。” “许书记，这是家，不是你的省委常委会。” 孙思颖嘆了口气，许国华確实也是个工作狂，现在聊女儿的终身大事呢，他也能忽然扯到工作上。 “对对对，瞧我这个记性。” 许国华訕笑一声，“就算工作能力不错，可也不能证明他能娶我许国华的女儿。” “你打算怎么做？” 许国华沉思片刻，“你之前不是在承山市见过他吗，印象如何。” 孙思颖再次翻了个白眼，“我上次有和你讲过，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我看菡菡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去解决。” “你別衝动。” 许国华急忙拦住孙思颖，自己的妻子自己也了解，看她这个样子怕是打算直接找方弘毅摊牌了。 先不说这种方式合不合適。 首先对许语菡和方弘毅二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而且以女儿的性子，孙思颖越是如此，她就越会反抗。 到时候来个离家出走、奉子成婚的，她是真干出来。 闹到这个地步的话，自己的脸从哪儿放？ “你的女儿你不了解吗？” 许国华安抚道：“咱们得顺著她来想办法，一旦你去和方弘毅谈崩了，那就麻烦了。” “正好这次我回京要待几天，这件事情交给我解决好不好。” 孙思颖点了点头，片刻后颇为担忧道：“其实小方那孩子不错，可就是感觉他城府有些深。” 许国华咧了咧嘴，无声笑了。 孙思颖虽说也在体制內，可从小到大是在保护中成长起来的。 根本就不了解官场真正的凶险。 凡是能走到高位上的，哪一个人没城府？ 愣头青在体製得被人玩死。 所以在孙思颖看来的缺点，到了方弘毅这里反而成了优势。 当然了，你有城府可以，你隨便算计外人，算计到了那是你的本事，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如果方弘毅把这份本领用在对付许语菡身上，那就不行了。 別说孙思颖，许书记就第一个不答应。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许语菡早早起来，趁著没人注意悄悄溜出了家门。 许语菡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许国华就缓缓推门，站在二楼阳台的玻璃窗前遥遥看著自家的掌上明珠蹦蹦跳跳驾车离开。 沉思片刻后，许国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又找到方弘毅的手机號，给他发了过去。 许语菡一边开车一边哼著歌。 她的第一站是前门的早点铺，那里的麻团和豆浆非常地道，自己打小就爱吃，相信方弘毅也会喜欢。 本来民族酒店也是提供早餐的，可许语菡认为只有自己亲手带过去的，才是最好的。 再加上昨晚自己没能去陪方弘毅，许语菡心里本就很內疚，今天肯定要好好弥补一番。 可没想到的是，刚刚买完早点，许语菡就接到了方弘毅的电话。 “菡菡，我早上要去见个朋友，中午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咱们就一起吃个饭，如果没空的话咱们晚上直接在鸟巢见面。” “什么朋友啊？” 许语菡有些懵，按理说方弘毅在燕京毫无根基，哪来的朋友，还是大早上就见面。 “等见面和你讲吧。” 方弘毅笑著掛断了电话，他一边下楼一边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那条信息，额头上的汗珠慢慢越渗越多。 民族酒店门口，一辆漆黑的奥迪车静静停在那里。 方弘毅刚刚下楼，副驾驶下来一位略显富態的男子，这男子自称姓周，让方弘毅喊他周总便好。 一路无话，周总没有和方弘毅做任何交谈，车子一路疾驰，不到二十分钟，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 “你下车往里面走，给门卫看你的身份证后说你找许书记，他们自会带你过去。” “多谢周总。” “年轻人，別那么拘谨。” 临行前周总算是和方弘毅多说了几句，“许书记也是人，不会吃了你，放鬆点，他喜欢有闯劲的年轻人。” “另外一定要做真实的自己。” 周总说完以后摆了摆手扬长而去，看著越来越远的小轿车，方弘毅的目光也越发深邃… 第254章 见家长 周总说得没错，可又把事情说的太过简单了。 因为他口中的门卫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看完方弘毅的身份证后，还来了一次里里外外的安检。 各种仪器扫完以后还有人工检查，包括方弘毅的头髮丝都不放过。直到確定没问题，才让方弘毅走进那座古色古香的院子。 此刻正值花季，满院子的月季蔷薇爭奇斗艳。 院子中间是一座凉亭，亭子里坐著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 国字脸，寸发，烁烁生辉的眼睛在静静打量著方弘毅，那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许书记。” 这张脸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见过无数次，可那都是在电视里。 如今切切实实和许国华面对面，虽然人家满脸笑容，和蔼可亲，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威严还是让方弘毅如坠冰窖。 他深吸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態，面带微笑和许国华打招呼。 同样，从方弘毅进门的那刻起，许国华也在暗暗观察他。 以许国华的身份和地位，早就练就了一双慧眼。 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他一眼下去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让方弘毅有些看不透。 因为在他身上，既能感受到年轻人的朝气。 又有一种，独属岁月洗礼才能歷练出来的沉稳。 这二者是矛盾的。 褪去青涩，才能真正走向成熟。 可如今这二者竟然结合在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所以许国华才觉得有些怪异，越是如此他对方弘毅这个年轻人就越发的好奇。 “请坐。” “谢谢许书记。” 方弘毅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周总临行前提醒自己的话，做自己。 做真实的自己。 在这刻方弘毅忽然通了。 其实坐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省委书记。 只是一个女儿的父亲。 一个和大多数父亲一样，担心女儿婚姻生活的父亲。 只不过这位父亲的身份非同一般，但他的初心和天下大多数的父母都一样，那就是希望女儿可以一辈子都幸福。 想明白这一点后，方弘毅顿时放鬆了下来。 心態上的转变会导致整个人气场也隨之发生变化，这一点同样没有逃过许国华的眼睛。 最初的时候，方弘毅见到自己那种拘谨和不安是真实存在的。 可眨眼间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就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態，以最平和的心態来面对自己，这份能力就很不一般了。 起码大多数的厅局级干部都做不到。 要知道许国华是什么身份，一般情况下，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市长们见了他都是战战兢兢的。 甚至极个別的副省级干部，在许国华的注视下都抬不起头。 方弘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调整好自己的心態，落落大方面对自己，確实出乎许国华的意料。 “小方，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何找你吧？” 许国华也没绕弯子，以他的身份也不会和方弘毅绕弯子。 “许书记，我知道。” 方弘毅微微頷首，平静道：“您是菡菡的父亲，於情於理在这个时候找我都是应该的。” 许国华眨了眨眼睛，眉毛微微向上扬起。 方弘毅这个回答方式很有意思，有一种和自己爭夺谈话主导权的感觉。 “既然你都清楚，那你是怎么想的？” 许国华拋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倒是想看看方弘毅会如何应对。 “许伯父，应该是我问您或者是孙阿姨如何考虑的。” 方弘毅毫不怯场，看著面前的许国华一字一顿道：“本来我是想等我和菡菡正式確定关係，再去登门拜访您和孙阿姨的。” “没想到事情临时有了突变，您主动约我。” “虽然我毫无准备，甚至都没能给您准备一件像样的礼物，但是我有必要和您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对菡菡的感情是认真的。” “在这一点上，与她的身份、家庭、容貌统统都没关係。” “哪怕她不是您的女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我也依旧喜欢她，並且会一辈子对她好。” 许国华扬了扬眉。 方弘毅的称呼很有意思，之前一直称呼自己为许书记，可在谈到许语菡的事情后，他则更改成了“许伯父”。 许国华知道，这並不是什么攀交情。 方弘毅是在无声地和自己表达，只要是涉及到许语菡的问题，那么在我眼里您就只是一个父亲。 並不是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 怪不得孙思颖之前和自己说这小子的城府有些深，许国华如今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方弘毅刚刚的话让许国华很满意。 虽然自己身居高位，可在许语菡的事情上自己確实仅仅只是一个父亲。 官职再高，在感情问题上也不可能凭空给女儿带来幸福。 他本身也是起步於微末之间，能走到现在的高位，能力、机遇缺一不可。 越是如此，他就越能感同身受。 这一点是从小出身富贵的孙思颖和许语菡所不能共情的。 “小方，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 许国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了方弘毅一眼笑道：“你和菡菡之间的感情问题，我们做父母的不会插手。” “这是我们上一辈对下一辈最起码的尊重。” “可能你也听说过一些事情，比如燕京乃至是其他地方很多人，很多家庭，关於子女婚姻都有自己的规矩。” “但是我们许家不是。” “只要菡菡认定了你，我是她的父亲，就会无条件支持她的选择。” “当然了，虽然我们不会干涉子女对婚姻的选择，但是我们会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帮助她如何选择最適合自己的另一半。” 许国华眨了眨眼睛，看著方弘毅缓缓道：“小方，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方弘毅苦笑点头。 人家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了，他怎么可能不懂？ 许国华和孙思颖是不会干涉许语菡的选择。 可普天之下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子女可以过得幸福。 更何况是许家这种豪门。 人家不干涉归不干涉，但也明確告诉了自己。 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给我女儿幸福啊！ 第255章 给你一个机会 方弘毅能理解许国华的这种担忧。 毕竟他两世为人，实际年龄可能和现在的许国华都差不了多少。 都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同阶层的婚姻才不会让彼此那么累。 现在的事实情况就是自己的家庭和许语菡相比，中间隔了一条普通人这辈子可能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是真实存在的，谁也做不了假。 在许国华这种级別的大佬面前玩虚的，只会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小方，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自己想到没，也不知道菡菡有没有主动对你讲过。” 这次，许国华看向方弘毅的目光，就隱隱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伯父您说。” “虽然我和菡菡的母亲不会干涉你们的事情，但是这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菡菡的追求者也是蛮多的。” “大多数都在燕京，相比而言他们比你的优势要更大。” “各个方面的优势都要大，无论是从长相、职务、级別，亦或者是个人能力、家庭背景。” “我们不会给你阻力，但是这些人就不见得了。” 许国华说完以后一边端起茶杯继续饮茶，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打量著方弘毅的变化。 可让他失望的是，自己的这番话並没有给方弘毅带来任何触动。 这傢伙的脸都没变，浑身的气场也没有变。 如果说面不改色是可以锻炼养成的，那么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可不是那么轻易偽装的。 许国华感觉得到，方弘毅是真的没把许语菡那些所谓的追求者放在眼里。 就仿佛许书记这一招完全打到了棉花上，没有看到任何反馈，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个问题。 是什么给了他如此大的自信？ 许国华蹙眉沉思片刻，心中有了猜测。 “伯父，如果我和菡菡之间的感情如此脆弱，此刻的我怕是也没机会坐在您的面前。” 果然。 和许国华心中猜测的別无二致，方弘毅的自信就是自家的掌上明珠给的。 “当然了，您的提醒我肯定也会放在心里。” 方弘毅笑了笑继续说道：“不瞒伯父，其实我之前也领教过菡菡的那些追求者是何等可怕。” “徐运的公子徐睿文就是其中之一。” 许国华眯著眼睛看向方弘毅，如今的徐运身陷囹圄，背后就有方弘毅的推波助澜。 虽然许国华人不在陆北省，可他是陆北人，又是从陆北省走出来的干部。 其在陆北省的影响力是极其可怕的，哪怕是吴月敏所在的吴家，怕是也比不上许国华。 而且方弘毅不知道的一点是，许国华曾经和徐运共事过。 二人的私交原本还不错，也就是隨著许国华调离陆北，徐运的路越走越偏，这些年来往才少了很多。 可不能否认的一点是，当初徐家在陆北省也是极其强大的。 方弘毅能在毫无背景资源的情况下，把徐家拉下马，这份能力和手腕足已让任何人、任何势力为之重视。 “除了徐睿文，前几天我们青田县又去了一个叫段明的。” 听方弘毅提到段明，许国华的眼神罕见变得凝重起来。 这也让方弘毅心里一咯噔。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段明的身份確实非同凡响。 不是一般的神秘。 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许国华这样的大佬都为之郑重。 “你要小心这个人。” 许国华看了方弘毅一眼缓缓道：“倒不是说他有多强的能力。” “以你和菡菡的关係，我想有些话她应该已经嘱咐过你了，段明这个点对於你们青田县来说还是有些超纲的。”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忌讳，別把他逼到绝境就可以。” “正常的工作该开展还是要开展的。” “你们那个建发集团深受陆北省委重视，燕京也有人在关注。” 徐国华的话轻描淡写，整个人又恢復到了之前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態。 “你要明白，工作是给你自己乾的。” “你自己干出成绩了，谁也没办法抹杀你的功绩。” “相反，你如果搞砸了，谁也帮不了你。” “您放心伯父，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方弘毅心里一动，这个事有谱啊！ 听听刚才许书记的话，明显就是有意帮助自己。 虽然还没有正式承认自己的身份，可如果不是对自己有好感，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提点自己。 “徐家的事情你不该掺和。” 许国华看了方弘毅一眼继续说道：“现在的你不管是职务还是级別，亦或者是所谓的资源，还不具备参与这种事情的能力。” “打贏了是给別人做嫁衣，你连口汤都喝不上。” “打输了你的结局就是万劫不復。”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你当初的行为都有些衝动，並不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选择。” “伯父您教育的是，同样的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方弘毅马上点头，这种时候不能做过多的解释。 既然方弘毅知道自己对徐家出手，那么就不会不了解当初的內情。 但是在许国华这个级別的大佬面前，方弘毅曾经遇到的那些所谓的困境，对於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是困境。 连个小麻烦都谈不上。 “至於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话，如何应对就看你自己了。” 许国华再次端起茶杯，目光从方弘毅身上移走，方弘毅知道人家这是在送客了，连忙主动站起身告辞。 “对了，在此期间你不会得到许家任何的助力。” 方弘毅刚刚站起身，许国华再次开口道：“如果你不能凭藉自己的能力站在我面前，那就当今天我们两个没有见过。” “我明白。” 方弘毅深吸口气，许国华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起码人家不会给你压力，这就足够了。 至於其他人？ 如果自己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也確实不配站在许语菡身边。 从胡同口走出来，方弘毅感觉天似乎瞬间明媚了起来。 今天和许国华的见面对方弘毅来说是好事，起码压在自己心里最大的石头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许家的阻力太大。 因为那样许语菡会左右为难。 现在许家既然不干涉，那很多事情就都变得简单了。 “方县长，你怎么在这里？” 方弘毅回头看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段明。 第256章 巧遇段明 “段县长。” 方弘毅也吃了一惊，可想到这个人的背景，他又变得淡定从容。 “怪不得方县长请假了，原来是到燕京玩了。” 段明上上下下打量著方弘毅，片刻后忽然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许书记在这边的胡同里有套老宅子。” “方县长动作还真快，这就见家长了？” “我不知道段县长在说什么。” 方弘毅看著段明平静道：“我来这里只是拜访一位长辈，至於是谁和段县长似乎没有太大的关係。” 猜到归猜到，方弘毅是绝对不会主动承认自己见过许国华。 因为刚刚他答应过许书记，不管是对內还是对外，今天二人的见面都必须严格保密。 尤其是对许语菡。 而且人家许书记刚刚也说了，如果方弘毅办不到他所保证的承诺，那就等於今天的见面没有发生过。 所以不管段明怎么想，有什么证据，方弘毅都不会轻易承认的。 “方县长，你怕是不知道这一片属於什么地方吧？” 段明嘴角带著淡淡的嘲讽，“如果没有特殊手续，別说站在这里了，五百米之內你就被拦下来了。” “你不看方圆一公里之內一辆计程车都没有吗？” 方弘毅这才反应过来，事实確实如此，刚刚在来这里的路上，车子拐了一个弯后道路马上就变得空旷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燕京。 哪怕是这个年代，三环开外也是每天堵车的，更別说临近长安街的地方是何等繁华了。 但这条老胡同周边的交通状况，真不是一般的好。 之前方弘毅確实没想到那么多，现在被段明这么一提醒，他才恍然大悟。 许国华在燕京的歇脚处，绝对要符合他的地位和身份。 再参照段明刚刚的那番话，方弘毅马上就明白过来，这里確实不是一般人能轻易进来的。 別说进胡同了，就如同段明所说的那般，没有特殊的手续，確实连靠近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自己刚刚之所以能安然进来，一定和周总所开的那辆前挡风贴满了通行证的大奥迪有关。 “方县长，现在想明白了？” 见方弘毅不说话，段明轻笑道：“看来当初送你来的车子已经走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那就有劳段县长了。” 方弘毅才不和他客气，这种时候客气不就是委屈自己么？ 前世他就没来过几次燕京，对燕京的路况根本谈不上熟悉。 现在段明主动开口要帮忙，方弘毅怎么可能拒绝。 看著已经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位置的方弘毅，段明愣住了。 自己不过隨口客套一番，哪料方弘毅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拜託，咱俩在青田县都斗成什么样了，你方弘毅口口声声不拿我当朋友，怎么现在就如此好意思。 段明感觉自己一阵牙酸，他是第一次遇见方弘毅这种人。 完全不按道理出牌，让人防不胜防。 见司机向自己投来徵询的目光，段明无奈看向方弘毅。 “方县长，不知道你住哪里。” “民族酒店。” 段明点了点头，司机马上重新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段明的態度都不怎么好，本来他是想趁机挖苦一下方弘毅的，可谁能想到反而被方弘毅打了自己的秋风。 倒不是段明小气。 主要是这种被迫的感觉让段明很不爽。 “不知道方县长这次来燕京所为何事？”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段明主动打开话题。 “今晚不是有开幕式么。” “难道段县长回燕京不是为了开幕式来的？” 段明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他万万没想到，方弘毅竟然如此有閒情逸致。 不对啊！ 据段明了解，这次开幕式的规格很高，別说方弘毅了，一般的地级市市委书记、市长都不在邀请范围之內。 或者说最高层就不允许他们在这个时候跑到燕京凑热闹。 眾所周知，华夏大地官场上稳字压倒一切，没有任何事情能比稳定更加重要。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各地父母官都要力保自己治下安安稳稳，不出任何麻烦。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当显眼包，那么毫无疑问的，一定会成为重点打击的对象。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方弘毅这傢伙的邀请函，一定是许家的大小姐搞来的。 “方县长，本来今晚的开幕式我是不打算去的。” 段明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既然方县长都要去了，那我如果不去的话，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合群？” 方弘毅耸了耸肩膀，就差直接说出一句你爱去不去了。 “方县长，青田县那边的工作还是很繁忙的，现在这个时间点又比较特殊。” “你就不担心你离开青田县，那边出什么乱子？” “有周书记和叶县长在，能出什么乱子。” “再说了，我只是常务副县长，不是县政府的大班长。” “倒是段县长，这次回燕京和叶县长请假了吗？” 段明恨得牙痒痒，可又偏偏拿方弘毅毫无办法。 “到地方了，段县长，咱们青田县见。” 车子刚刚在民族酒店门口停稳，方弘毅和段明打了个招呼，拉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 似乎一分钟都不想和段明多聊。 看著方弘毅远去的背影，段明双手握拳，捏的紧紧的。 “方弘毅，今天晚上我就让你好看…” 刚刚进入酒店大厅，方弘毅就看到了许语菡。 许小姐手里拿著早点，可怜巴巴在大厅的沙发上坐著。 看到方弘毅后，许语菡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一大早出去见谁了，怎么电话都打不通？” 方弘毅笑著捏了捏许语菡的鼻子，和许书记见面可是大事。 手机肯定是要关机的。 “见谁你不要管，可对我们来说肯定是好事。” 见方弘毅一副神秘的样子，许语菡就更加好奇了。 “你说不说？” “不说。” 二人在房间里一阵打闹，许语菡一个不小心，直接栽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失重的危机感顿时传来，许语菡下意识用手拉方弘毅的胳膊。 结果就是两个人齐齐摔倒。 四目相对下。 房间的温度陡然间升高… 第257章 麻烦找上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上帝按下了暂停键。 许语菡脑子嗡嗡的，眼前只有方弘毅帅气的脸庞。 良久，二人唇分。 许语菡面红耳赤整理著自己凌乱的发梢，方弘毅也略显尷尬摸著自己的鼻子，可脑子里明显是在回味刚刚的激情。 “那个，午饭吃什么？” 许语菡挣扎从床上站起来，没办法，她的腿现在都是软的。 “听你的。” “那就，那就不出去了吧？” 许语菡小心试探道：“我给酒店餐厅打电话让他们送餐上来？” “你没有听过一个词？” “啊？” 许语菡一时间有点懵。 “秀色可餐。” 方弘毅趁许语菡没有防备，一个饿虎扑食重新把她压到身下。 “呀，你弄到我头髮啦…” 方弘毅今天心里美得很。 和许国华的见面要比自己预料中顺利太多，虽然人家没有赞同，可也没有明確反对。 说白了，许书记表达的意思很明朗。 孩子们的感情我不干涉。 前提是，你得做好你自己该做的。 那么谈恋爱接个吻、摸摸抱抱不是很正常的。 只要不越雷区，就是安全的。 许语菡今天终於重新理解且定义了，什么是男人嘴里的秀色可餐。 两人一整天几乎都是在酒店里度过的，拥抱热吻聊天谈心，许语菡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恋爱。 “你和你前女友也这样过吗？” 许语菡窝在方弘毅的臂弯里，抬起如莲藕般的脖子，眨著美丽的眼睛看著方弘毅。 虽然方弘毅没什么恋爱经验，可他也不是直男。 尤其前世刷过不少所谓的情感博主，很清楚一个道理。 不要和你的现任谈任何的前任。 “忘记了。” 方弘毅乾脆给出最直接也是最真实的回答。 实话实说他是真的忘记了。 毕竟方弘毅的情况比较特殊，怎么可能记住二十年前的事情，这根本不现实。 可许语菡不清楚这一点。 此刻的她撅著嘴巴，显然对方弘毅的答案並不满意。 “我是真的忘记了。” 方弘毅急忙道：“我和她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 “那些日子对我来说完全就是痛苦的回忆。” “既然如此那就不去想了。” 经方弘毅这么一提醒，许语菡才想起来，似乎方弘毅的上一段感情確实比较虐心。 “但是我觉得自己有点亏。” 许语菡歪著可爱的小脑袋，眨巴著眼睛看向方弘毅。 “刚刚是我的初吻。” “你也是我的初恋。” 方弘毅心里一阵感动，用力把许语菡的脑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菡菡，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语菡发出一声如同蚊声般的“嗯”作为回应，二人紧紧相拥，直到许语菡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妈。” 电话是孙思颖打来的，许书记中午应酬完回到家，得知谈话结果后暴怒的孙司长差点没让许书记进门。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 哪料许书记也振振有词，说年轻人的感情生活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只要没有涉及到婚姻的问题，就不要著急。 可孙司长不这么想。 女孩子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你当是男人越老越吃香？ 就算许家是燕京的豪门望族，那也是耽误不得的。 如果让许语菡在方弘毅身上多耗几年，肯定会有很多风言风语。 这是孙思颖绝对接受不了的。 “你这个人，忘记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了嘛。” “能一样吗？” 孙思颖据理力爭，“咱们是大学同学，是有感情基础的。” “他们呢？” “才认识多久，对方弘毅也不够了解，怎么能…” 孙思颖越说越著急，索性不搭理许书记，转身拿出手机给许语菡打了过来。 “我和方弘毅在一起，稍后吃过饭我们就去看奥运会开幕式了。” 许语菡大大方方的，反正昨天晚上都和父母坦白了。 再说了，撒谎也不是她的性格。 孙思颖感觉自己头都是晕晕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 许语菡大大方方承认和方弘毅在一起，那就证明是铁了心的。 断然不是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轻易把人叫回来的。 “那你们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妈妈，晚上见。” 孙司长这么给面子，许语菡也很乖巧，暗暗告诉母亲看完开幕式自己就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当面说。 二人下楼来到餐厅，趁著开幕式开始前准备填饱肚子。 就在此时，一名打扮的油头粉面的男子，朝著方弘毅和许语菡二人快步迎面而来。 看到来人后，许语菡的俏脸马上黑了下来。 “你怎么和跟屁虫似的，烦死人了。” 来人没理许语菡，反而是满脸挑衅看向方弘毅。 “你是谁？” “为什么和菡菡在一起？” 这种居高临下目中无人的態度，让方弘毅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还別说，许书记的提醒真的太及时了，上午刚刚说完，下午这不就应验了。 “我是谁和你没关係。” 方弘毅心里感慨，可也马上拿出了实际行动。 既然决定要和许语菡在一起，那么这些事情以后就是常態了。 没有这个准备，趁早別开始这段感情。 “另外我想提醒你，菡菡不是你能叫的。” “你说啥？” 钟涛也被方弘毅的强硬给搞懵了，来之前也没听段明说这小子如此狂妄啊！ 没错，钟涛就是被段明喊来的。 或者说得更准確些，段明是群发了一条信息。 收到信息的，全是这四九城里对许语菡有想法的权贵子弟。 钟涛是最閒的一个，所以早早就来民族酒店蹲方弘毅了。 他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人敢和自己抢女人。 可万万没想到，方弘毅要比他想像中的囂张不少。 或者已经不能用囂张来形容了，就刚刚这两句话，都快有段明那个疯子三成的狂妄了。 “你知道我是谁不，你就敢和我这么说话？” 钟涛气笑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反问方弘毅。 “我没兴趣知道。” “让开，好狗不挡道。” “混蛋！” 钟涛气急了，直接对方弘毅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第258章 强势出手 方弘毅眼疾手快，微微一个侧身就躲开了钟涛的攻击。 顺带著，方弘毅伸手出拳，对准钟涛的手腕狠狠一拳打了出去。 钟涛吃痛，闷哼一声，整个右臂顿时无力垂了下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交锋，钟涛就知道方弘毅绝对是打架的行家，一出手就是命门，这是绝对的高手。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钟涛吃了个闷亏，知道单凭自己绝对不是方弘毅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就盘道，这也是京城子弟解决问题常用的办法，打不贏就比背景，就算打贏了背景不如人也得被比下去。 可钟涛遇见的是方弘毅。 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怎么可能和你盘道比背景。 再说了，我管你爸是谁，和我发生衝突的是你又不是你爸，打贏你就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从方弘毅决定和许语菡在一起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有所准备。 再加上今天许书记的提醒，就更让方弘毅明白，想和许语菡在一起，就必须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 “钟涛，你够了！” 许语菡上前挡在方弘毅身前，满脸严厉对钟涛说道：“你如果再闹下去，我就报警了。” “菡菡。” “闭嘴！” 许语菡难得发火，“我和你没有那么熟，你不要当著我男朋友的面这么喊我。” “男朋友？” 钟涛恶狠狠地瞪著方弘毅，“就凭他？” “他一个乡野匹夫，怎么可能配得上你。”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係。” “钟涛，你不要逼我把事情做绝，到时候大家都难看。” 许语菡的话对钟涛的触动是非常大的。 他是许语菡的铁桿追求者之一，拋开许语菡的身份背景不谈，钟涛很小的时候就立志要娶许语菡做老婆了。 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许语菡对他一直不来电。 钟涛一直以为是时机不对，可能是因为许语菡还没到年纪，情竇未开这是难免的，自己可以等。 直到刚刚段明的那条信息，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搞了半天许语菡不是情竇未开，只是单纯地对自己没开。 人家早就有男朋友了。 而且今天还和男朋友甜蜜酒店约会，晚上还要一起看开幕式呢。 这下子，钟涛怎么可能坐得住。 別管段明是不是想坑自己，钟涛都忍不了。 所以问清楚位置后，钟涛第一时间衝到了酒店，不管怎么样眼见为实。 他就不信许语菡那种天仙一般的人，怎么会隨隨便便谈男朋友。 再说了，就算谈男朋友，那首先不应该考虑自己么？ 就面前这个乡野匹夫，有什么好的。 让钟涛最难受的是，许语菡对方弘毅不是一般的维护。 这种维护，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菡菡，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没关係。” 钟涛深吸口气，看著面前的许语菡一字一顿道：“你让开，如果他还是个男人，就让他单独和我谈。” “他和你没什么可谈的。” “菡菡，你先去那边等我，我和他聊聊。” 方弘毅自然不会一直躲在女人身后，这也不是他的性格。 不管钟涛是冲什么来的，如今他都不能逃避。 不然的话，这件事情传到许书记耳朵里，人家会怎么看自己？ “你还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不是你说了算的，既然你想和我谈，那咱们就选个没人的地方。” 见钟涛目光有些闪躲，方弘毅轻蔑一笑。 “你放心，我不会打你。” “我怕你？” 钟涛被方弘毅这么一激，马上瞪起眼睛。 別管是不是方弘毅的对手，当著许语菡的面，怎么可能认怂。 “既然不怕那就跟我走。” 方弘毅指了指餐厅的角落，率先迈步走了过去，钟涛没有犹豫，紧紧跟在方弘毅身后。 许语菡倒是不担心，相处一年的时间，她早就知道方弘毅的身手比一般的特勤还要厉害。 別说钟涛这种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了，就算是武警的好手，三五个也不见得近得了方弘毅的身。 “钟涛是吧？” 方弘毅直接划出道，刚刚许语菡喊他名字的时候，方弘毅已经记在了心里。 虽然不知道这个钟涛是什么背景，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京城里有背景的衙內。 对这种人方弘毅也有分寸，教训可以但是不能太过火，以免打了小的老的出来打抱不平。 只要自己不过分，那就是小一辈的打打闹闹。 钟家就算再厉害，也得考虑自己的身份，值不值得对自己出手。 “我知道你叫方弘毅，是承山市一个什么鸟不拉屎县的副县长。” 单独面对方弘毅的时候，钟涛不是一般的囂张。 “方弘毅，我承认你在你们县可能是个人物。” “可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燕京城。”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龙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哪怕你是过江龙，在这里你也什么都不算。” “不管你是从政的还是从商的，到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你从商，燕京遍布国企央企，隨便一家公司就能玩死你。” “你从政，呵呵，你这个副处级干部，在燕京什么都不算。” “你知不知道，每年来我家排队送礼的，最低都是厅局级起步。” “也就是你们市委书记、市长那个级別。” “没到这个级別，连我家大门朝哪儿开的都不知道。” 方弘毅暗暗嘆息，有些时候不能怪世家子弟囂张，人家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养成目中无人的性子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和自己狂妄的资本。 方弘毅很清楚，钟涛是第一个可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如果不把钟涛打疼了，以后这样的麻烦就太多了。 “你说完了吗？” 钟涛微微一怔，木然点了点头。 “说完你就出去吧，你家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不管你的长辈什么级別，在什么岗位，这都不是你引以为傲的资本。” “別人会怕你，可我不会。” “如果你觉得凭这些你就能胜过我，夺得许语菡的真心。”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第259章 青田县突发事件 钟涛脸色难看至极，因为方弘毅说得一点都没错。 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在许语菡面前是一文不值的。 因为人家许语菡，家世要比自己更加牛皮。 除了家世以外，面对方弘毅自己毫无优势可言，这是事实，刚刚许语菡的反应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你別得意，想娶许家的千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钟涛冷冷看向方弘毅：“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咱们走著瞧。” 不是钟涛想走，而是此刻已经没有了留下来的必要，再闹下去丟了自己的风度不说，只会白白惹许语菡不高兴。 “那个钟涛很烦人，我和他没什么的。” 见方弘毅回来，许语菡压低声音小声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的。” 方弘毅笑了笑认真道：“既然选择在一起，彼此信任是最基础的条件。” “你能这么想就好。” 许语菡吐了吐舌头，俏皮对方弘毅眨了眨眼睛，“抓紧时间吃饭，开幕式的时间要到了。” 从民族酒店出来后，气急败坏的钟涛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段明。 “明明哥，你是在坑我吧？” “那个方弘毅已经和许语菡在一起了，刚刚我亲耳听到许语菡说方弘毅是她的男朋友，並不是你说的追求者。” 钟涛很是恼怒，如果不是因为轻信段明，刚刚自己也不会如此丟人。 要是早知道方弘毅和许语菡已经在一起了，许语菡的態度还那么坚决，钟涛是不会那么衝动的。 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处理方式，钟涛不是傻子。 他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了，自己很有可能被段明和其他人当成枪使，以此来试探许语菡对方弘毅的態度。 “我可没有坑你。” 段明嗤笑一声，“你自己好好看看我信息里是怎么说的。” “自己没长脑子就不要怪別人，我也不知道方弘毅和许语菡现在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怎么著啊，我是你的保姆还是管家？” “要不是我如今和方弘毅在一起共事，这件事情怕是都没几个人知道。” “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现在还来怪我？” “我又不像你们似的，一个个惦记著许家的小姐。” 钟涛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可又很了解段明的手段。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不管是谁惹了他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哪怕再气，钟涛也不敢当面和段明翻脸。 “对了，再送你们个消息。” 段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许语菡今晚会和方弘毅一起去看开幕式，他们的座位號是…” 前世方弘毅也经常来燕京，可那个时候的燕京已经是高楼大厦林立，远不是现在所能比。 如今的燕京只是初具繁华一线都市的雏形，包括地標体育场也是近年才刚刚修好。 换句话说，现在的燕京更有那种老燕京的味道。 因为交通管制的缘故，方弘毅和许语菡把车放到附近的停车场后，徒步向体育馆走去。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各色皮肤、各色头髮的行人游客更是络绎不绝。 燕京的知名小吃在附近的步行街琳琅满目，伴隨著隱隱的京腔戏曲声，好一副盛世繁华之景。 方弘毅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放鬆过了。 前世鬱郁不得志的他蹉跎半生，就未曾享受过生活，光吃了生活的苦，没有看到一点点甜。 如今重生一次，他也是一心扑在了工作上。 打成为陈高峰的秘书到如今去青田县做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方弘毅忙得和陀螺没啥区別。 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晚上的落日是什么样了。 当生活给你的人生上了枷锁，就谈不上所谓的自由。 可在这种情况下，偶然的一次放纵享受，反而让方弘毅有一种別样的欢乐。 再加上如今陪在自己身边的，还是自己最爱的人。 在这一刻方弘毅非常的满足。 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在这瞬间，想必也是美好的吧。 “想什么呢？” 都说女人是细腻的，方弘毅陷入思绪时，许语菡顿时感觉到了。 “没想什么。” 方弘毅捏了捏许语菡柔弱无骨的小手，笑道：“我刚刚就是忽然有些感慨，如果时间可以在此刻定格就好了。” 许语菡的俏脸顿时又红了。 “我也这么想。” 这场被载入史册的开幕式是庄严的，隆重的，更是震撼的。 它无声告诉整个世界，东方大国已经崛起了。 再也不是那个西方列强口中所谓的东亚病夫。 我们有信心更有能力办好这场让全世界都为之瞩目的全球盛会。 身临其境的感觉要远远比电视机前更加的震撼，数个被津津乐道十几年的节目一出场，就引来无数观眾的欢呼。 即使方弘毅和许语菡所在的区域为核心贵宾区，坐满了华夏政商两界的名流，可此刻大家的喜悦、激动知情也是难以遮掩的。 就在此时，方弘毅忽然看到了前排的许国华和孙思颖。 许书记和诸多政界大佬坐在一起笑谈风声，似乎完全无视了坐在身后不远处的女儿和方弘毅。 倒是孙思颖，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许语菡。 当然偶尔也会扫过方弘毅。 方弘毅很明显地察觉到，孙司长的双眸满是幽怨和责怪。 似乎对自家的小棉袄被人霸占的事情非常不满。 方弘毅心里一颤。 其实从第一次和孙思颖见面的时候，方弘毅就有一种感觉。 许语菡的母亲对自己的印象谈不上坏，可也绝对说不上好。 要不然的话，是不会这个態度的。 当然，具体的原因方弘毅不清楚，更没法直接开口去问。 如今看到孙思颖的那双眸子，方弘毅更能確定自己当初的猜想。 方弘毅暗暗下定决心，要找个合適的机会，和许语菡好好了解一下孙思颖的情况。 这件事情必须放在心上。 不和未来的丈母娘搞好关係，哪怕自己和许语菡的感情再好，以后也是容易出问题的。 “方县长，您在哪儿？” 开幕式还没结束，方弘毅就接到了易思铭的电话。 “不好了方县长，出事了！” 第260章 闹出了大乱子 易思铭的声音急促而凝重，带来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 青田县建发集团麾下的风力发电项目，三个月前正式启动。 新成立的这家风电公司，是如今方弘毅最为重视的项目。 眾所周知，未来新能源的发展是全国性的战略方针，现在青田县能领先一步，未来不出错的情况下就能遥遥领先十步。 这不是所谓的政绩工程，是实打实的惠及民生。 所以方弘毅绝不允许这个项目出一丝一毫的问题。 可如今事情赶得就是这么巧，因为风电公司的规划要占三个村子，所以方弘毅索性提前了一项后世的工作，那就是空心村治理。 虽说青田县的空心村並没有后世那么严重，可如今也已初见端倪。 本来青田县乃至是整个承山市，就没有什么大型的企业。 稍微有些实力、经济效益好的厂子，也都是国企央企，没有人没有关係普通人这辈子都进不去。 所以青田县大多数的老百姓，通常会选择北漂或者南下打工。 当然，因为时间的关係，这个现象现在並没有得到广泛关注，可也是確確实实存在的问题。 再加上如今全国城镇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地级市的从省里奔，县城的去市里，乡镇的人也挤破头在县城安家。 方弘毅索性趁著这次风电公司成立的机会，决定提前解决空心村治理和全县城镇功能规划的问题。 在他的安排下，三个空心村全部撤销。 关於安置补偿方案之前也上会討论过了，不管是县委常委会还是县政府工作会议，对此都是认可且支持的。 方弘毅也亲自拿著方案，和村民代表们谈过话。 对县里给出来的方案，村民代表们也是认可的，並且因此方弘毅还获得了一个“青田大老爷”的名声。 因为在方弘毅的工作中，大家能切身感觉到，方县长是真的一心一意为大家著想，替大家谋福利。 既然都谈妥了，方弘毅便让肖河配合易思铭跟进，儘快落实好方便风电公司的项目继续进行。 可偏偏这个时候就出了意外。 “方县长，事情是牛家洼的边虎他们带头挑起来的。” 电话里的易思铭气得直骂娘，“这个边虎很早之前就去鹏城打工了，听说这次他们村子拆迁，就从鹏城跑回来领钱。” “这个人回来以后对我们的拆迁工作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甚至昨天直接衝到了县政府来找我和肖河。” “我们已经和村民代表签订了相关手续，边虎现在这么做就是公然违反当初的约定。” “昨天我已经给他做了释法工作，他也表示可以接受。” “可谁能想到，就在今天，风电公司去牛家洼准备拆迁工作后续事宜时，边虎带著牛家洼的一部分人抵死不从。” “甚至殴打威胁我们的工作人员。” 方弘毅深深吸了口气，这已经够得上群体事件了。 如今是什么时候？ 全国上上下下求稳的时候。 谁在这个时候惹出乱子，那是肯定要挨板子的。 说句不好听的，撤职查办都是正常的。 好就好在现在还不是网际网路时代，消息传播没有那么快，只要处理的及时，就闹不出太大的问题。 “易思铭，你听好了。” 方弘毅脑子转得极快，开始安排部署。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允许和牛家洼的群眾发生任何衝突。” “不管之前如何，现在和以后不能有。” “他们提的条件再难以接受，也要先稳住他们，等我回去解决。” “第二，请吴书记协调宣传部门，严密关注宣传领域的动態。”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放大，更不可以被別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以此来针对、詆毁我们青田县委、县政府。” 这是方弘毅最担心的一点。 主要是这个时间点太特殊了，特殊到让人心慌。 多少省部级大佬都战战兢兢，生怕治下闹出乱子在全世界丟人。 要是青田县在这个时候出了洋相，別说方弘毅了，哪怕是陈高峰怕是都討不到好。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控制舆论，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甚至要排在第一位！ 而之所以让吴月敏负责这件事情，一来是因为吴月敏之前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这方面的工作她很熟，政治敏锐性也更高。 二来也是因为，吴家是极其有能量的。 相信以吴月敏的政治敏锐性，不用自己说也能意识到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是何等的可怕。 关键时刻吴月敏可以动用吴家的力量，为整个青田县托底。 “第三，让公安机关所有人员取消假期，全部备岗，先把牛家洼外围封锁起来，不能让別有用心的人混进去。” “要做到外送內紧，明白了吗？” 方弘毅当机立断，没有任何客套，直接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我明白了方县长，现在就去安排工作。” “等等。” “这件事情有没有向周书记和叶县长匯报？” “他们是怎么说的？” 易思铭急忙解释道：“方县长，消息传到我这里后，我第一时间就和您做了匯报。” “不过肖副县长现在应该已经和两位领导在匯报具体情况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如果我的意见和周书记、叶县长的意见有所衝突，你要第一时间和我匯报。” “不要自己去和他们沟通，这件事情交给我。” “您放心方县长。” 掛断电话后，见方弘毅眉头紧锁，许语菡也不由的担心起来。 “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只不过我现在可能要马上赶回青田了。” 许语菡的心顿时揪紧了。 方弘毅嘴上说的没啥大事，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如果真的没出事，方弘毅也不至於连夜赶回青田县。 “我送你。” 想到这儿许语菡的心里就不由想起父母。 有的时候父亲刚到家，接到电话就匆匆拿起包离去，甚至连做好的饭菜都来不及吃。 现在方弘毅也是一样的。 可不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默默付出，才能有如今这样的太平盛世么？ 第261章 舆论不会出问题 方弘毅拒绝了许语菡的好意。 一来是这么晚了，开夜车不安全。 二来如果自己把许语菡拐到青田，天晓得许书记和孙司长怎么想。 尤其是孙思颖，本来人家对自己就没有多大的好感，方弘毅必须要注意分寸。 许语菡把方弘毅送到燕京火车站，目送方弘毅离去，神情落寞。 这次方弘毅的燕京之行，算是和许语菡彻底確定了关係。 可对二人来说，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有的只是二人对彼此无尽的思念。 方弘毅连夜从燕京坐火车回到承山，同时白正奇带车自青田到承山火车站，二人碰面已经快凌晨了。 “方县长，太晚了，咱们要不先在承山市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看到方弘毅略显风尘僕僕，白正奇心中很是不忍。 “不用，出发吧。” 方弘毅拉开后车门上车，先给许语菡发了信息报平安，然后和白正奇深入了解事情的情况。 白正奇正要开口，方弘毅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电话是县委书记周凯打来的。 “弘毅，小白接到你没？” “刚刚和他匯合，正在赶回去的路上。” “那就好，易思铭已经和我匯报过了，你的安排考虑的很全面。” “吴书记也说了，会全力配合我们的。” 方弘毅的心踏实一半，虽然情况紧急，也颇显复杂，可只要青田县县委、县政府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使，那事情就还不算糟。 怕的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自己找麻烦，增添阻力。 “你在往回赶，段副县长也在往回赶。” 周凯忽然说道：“叶安之也把这件事情通报给了他，听安之县长说，段明已经到机场了。” 方弘毅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段明这个不稳定因素。 可偏偏叶安之还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段明。 “他比你晚收到的消息，担心时间来不及，不知道从哪搞了个专机，大约一个小时候就到我们青田县机场了。” 如今青田县机场已经落成，军民两用，可航线一直没批下来，也没哪个航司有意愿开闢青田县的航线。 但这一切在段明眼里都不叫事，没有航线人家可以单独申请，只要段明愿意，包机出国都是小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周书记，今天太晚了，我回到青田就不去打扰你了。” 方弘毅顿了顿缓缓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县委见，正好段县长也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在会上解决。” “我也是这个意思，路上辛苦了弘毅。” 见方弘毅掛断了电话，白正奇才继续匯报了起来。 “方县长，边虎现在提出了要求，赔偿金是我们之前和村民代表商议好的五倍。” “他怎么不去抢？” 方弘毅直接炸了，倒不是他忍耐功夫差，实在是边虎提出来的要求太过分了！ 要知道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给出来的价格本就不低，很公道。 以这个赔偿標准，大多数的百姓都是能够在青田县县城直接全款买套小房子的。 现在边虎一张嘴就把赔偿金额拉高了五倍。 这是什么概念？ 有这笔钱別说是青田县了，哪怕是承山市买房子都绰绰有余。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真当青田县財政肥的流油么？ 再说了，就算財政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牛家洼给五倍的赔偿金，那么其他的村子呢？ 好，退一步说三个村子都给，那以后青田县还搞不搞拆迁安置。 开了这个头，以后谁也別想安安心心干工作！ “那就是没得谈了？” 白正奇匯报的整个情况非常重要，如果边虎要死了这个標准，那就等於没有了谈判的必要。 必须趁早提前安排，做出应对。 “易县长晚上还在和他谈，五倍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边虎还没有鬆口，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另想办法，总不可能真的答应他的狮子大张口。 一夜无话，方弘毅辗转反侧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感觉到天已经蒙蒙亮了起来。 收拾妥当后，方弘毅7点出头就到了单位。 今天是周六，可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忙碌异常，几乎各个部门都被安排来加班了。 “方县长。” 易思铭顶著一双黑眼圈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看到他这副样子，方弘毅就知道谈判肯定不顺利。 “思铭，具体的情况昨晚小白已经和我讲过了。” “谈不妥你也不要有负担，是他们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易思铭满脸苦笑，“对不起方县长，是我能力有问题，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方弘毅摆了摆手，“先不要给自己压力，有什么话待会儿说。” 易思铭点了点头，他本来是想在常委会召开之前先和方县长沟通一下自己的看法。 毕竟易思铭没有参加县委常委会的资格。 可如今看方县长这个样子，人家似乎已经有所准备了。 早上8点整，县委常委会按时召开。 方弘毅看到了段明，他的精神状態似乎也不怎么好。 看来就算包机，行程也是疲惫的。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先说几句。” 周凯环顾一圈在场的眾人，目光落在吴月敏身上，“吴书记，昨天宣传领域委託给了你，你先说下具体情况吧。” 吴月敏点了点头，干练开口。 “受县委委託，在王正同志和县委宣传部的配合下，我们连夜调动所有力量，完成了宣传阵地的舆论控制工作。” “经我们了解，边虎常年在鹏城工作，为了保证他没有將照片通过社交软体等方式发出去，我们通过省宣传部联繫到了鹏城市宣传部。” “那边也表示將会严格密切关注此舆情事情，在这里我代表宣传部门和县委表態，舆论方面大家可以放心，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听到吴月敏的话，参会的眾人都悄悄鬆了口气。 包括段明在內。 显然他也明白，一旦事情闹大了，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第262章 换个思路解决问题 “各位，让我们为吴书记的快速反应鼓掌。” 周凯带头拍起了手，与会眾人纷纷紧隨其后。 “都是县委领导有方，能及时想到舆论的问题。” 吴月敏一边说一边看向方弘毅，“我听说这个安排还是方副县长在燕京第一时间做出来的，所以这个掌声更应该送给方县长。” 周凯笑了笑没说话，叶安之也是眯著眼。 这个吴家的大小姐，和方弘毅的关係果真不是一般的好。 按理说这种时候，別人都在捧你，哪有把到手的功劳推出去让给別人的道理。 可吴月敏偏偏就这么做了。 而且做的顺理成章，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吴书记，我的安排也是经过周书记和叶县长完善的，这是我们县委集体的功劳，您可不能算我一个人头上。” 方弘毅话音刚落，眾人笑著点头。 还是方县长会做人，本来嘛，出了事责任大家一起承担，有好事也不能你方弘毅一个人独占。 “方县长说得是。” 吴月敏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咱们得群策群力，儘快想办法解决这个危机。” 吴月敏话里的意思，在场大多数人都听明白了。 吴家的关係网我能用一次，可不能一直用，没有这样的道理，更没有这样的先例。 这次吴家之所以那么痛快帮忙，也是有不想看到事情闹大的態度。 毕竟青田县也是在陆北省治下的，如今的时间又比较敏感，一旦闹成全国性的舆论，陆北省省委也脸上无光。 可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吴家就不会再插手了。 你们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班子如果连这个点事情都解决不了的话，那乾脆整个班子集体辞职得了。 “吴书记说得是，当务之急是儘快解决问题。” 这是段明在今天的常委会上第一次开口，他昨天晚上连夜专机赶回青田县，可不是过家家的。 他是青田县副县长，也不想自己的履职经歷表上出现污点。 在这点上，他和方弘毅的想法是一致的。 “诸位，那个边什么的，不能再爭取一下了？” 段明继续说道：“其实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解决掉边虎的问题，毕竟他是个人。” 从这里就能看出一点，每个执政领导们的思路都是不一样的。 段明很清晰看到这次事件的本质问题，都是边虎挑起来的。 只要解决了边虎，牛家洼是没人带头的，那么就能按照县委、县政府之前和牛家洼签订的合同继续推进。 “易思铭、肖河都找他谈过，越谈对方的態度越强硬。” 叶安之主动开口介绍情况，“而且这个人现在不光煽动牛家洼，旁边的两个村子也都听他的。” “以什么理由呢？” “之前不是介绍过，边虎这些年一直在鹏城打工么？” “他对牛家洼和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说，鹏城那边拆迁都是一家给几栋楼，这辈子都不愁吃喝。” “现在五倍拆迁款都是大家发善心，看县里经济不容易。” “要是咱们县委、县政府短期之內还拿不出让他们满意的方案，以后哪怕给五倍他们也不拆。” 叶安之话音刚落，在场的常委领导们几个各个面露怒色。 这个边虎是疯了么？ 拿一个刚刚勉强脱贫的国家级贫困县和特区去比？ 再说了，鹏城也不见得家家户户拆迁都给那么多。 他这是把鹏城的个例问题上升到了青田县的集体高度。 真要是一家几栋楼这么拆，卖了青田县也赔不起啊！ 段明也不说话了，原本按照他的思路是，如果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暗地里给他点好处，事情就顺理成章解决了。 这是搞定问题代价最小的办法。 可明显边虎不是好说话的，不能怪易思铭和肖河二人没能力，这种事情换谁去都谈不拢。 对方摆明了就是狮子大开口，一切以个人利益为重。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在没有见到真东西前，人家也不会点头。 再说了，段明的这个行为有一个非常大的隱患。 那就是一旦边虎拿了县委、县政府给他的好处，再次反水怎么办？ 要知道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群体事件了。 而且还是那种绝对不受控制的群体事情。 华夏有句老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让其他的村民们知道，只要有人闹就能拿到好处。 那青田县县委、县政府以后的公信力几乎就完全不存在了… 对於这样的险招，方弘毅是发自骨子里的不认可，不赞同。 “弘毅县长，你怎么看？” 见方弘毅一直蹙眉不语，叶安之直接点了他的名。 与会的常委们也纷纷將目光放在了方弘毅身上，不少人眼带亮光，希望方县长再次创造一个奇蹟。 毕竟这一年的时间里，方弘毅创造的奇蹟並不少。 “各位，为什么要从他们身上想办法？” 方弘毅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麻烦是他们惹出来的，不从他们身上想办法从谁身上想办法。 唯独段明，在短暂的错愕过后，双眸顿时精光四射！ “既然如此那就不拆了嘛。” “青田县这么大，村子那么多，换一条线路不就好了。” 方弘毅缓缓道：“本来按照之前燕大专家团队给我们的规划，这个项目我们一共需要分三期。” “如今第一期的拆迁工作遇到问题，那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方弘毅起身指了指掛在会议室的青田县地图，“之前我们由西向东推进，从牛家洼做起点。” “现在我们可以从东向西推进，等於是把我们的三期工程移到第一期，先从来安镇开始。” “至於牛家洼的问题，就交给时间慢慢解决吧，我相信最后不用我们费劲，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方弘毅话音落下，眾多常委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办法简单么？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无非是换个思路的问题。 可在方弘毅开口之前，这么一群人就是没人能想到这样灵活的处理方式。 第263章 人类的劣根性 “当然了，有件事情我还想拜託大家。” 方弘毅微微一笑，“等常委会结束，大家就把消息儘快散出去。” “同时，县政府成立一个工作组，马上去来安镇调查谈判。” “各位同志，虽然我这个办法看似简单，可如果要更换线路，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得请专家团队过来重新勘测。” “等数据全部出来后，还要再次做新的规划。” “所以我的意见是，咱们要分两条腿走路。” “不管是摆样子还是玩真的，来安镇那边都要马上动起来。” 眾人纷纷笑著点头，他们都明白方县长想干什么。 这个消息只要传出去，到时候著急的可就是边虎那帮人了… 散会后方弘毅回到办公室，发现易思铭並没有离去，就在这里等著自己。 “方县长，常委会上怎么决定的？” 方弘毅简单把县委常委会擬定出来的办法告诉易思铭，易思铭目瞪口呆，是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没想到。 “方县长，也就您的脑子才能转得那么快了！” 易思铭连连感慨，大家確实都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遇到问题光想从问题本身解决麻烦。 有些时候换个思路，换个角度，困扰你的问题可能就不是问题了。 “別拍我马屁，你得抓紧时间配合我演出戏…” 牛家洼。 边虎一边吆五喝六打著牌，一边用手机和鹏城的工友聊著天。 “回什么回，我都想好了，以后就在我们青田县工作了。” “做什么？” “听说明年县里的度假村和商业街就全开了，今年我们村子也要拆迁，我给你讲，哥们儿以后也是拆二代了！” 就在边虎哼哼哧哧吹著牛、幻想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弟弟边亮慌慌张张自门外跑了进来。 “哥，不好了，县里面刚刚传出消息，说是风电公司不从咱们这边走了。” “你说啥？” 不光是边虎，在家里陪著边虎打牌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你说清楚点。” 边虎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当下稳住对边亮厉声喝道：“別听风就是雨的，你以为县里面的行政决策是开玩笑过家家的？” “你懂不懂，他们一个项目前前后后得做多少工作。” “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哥，千真万確。” 边亮急道：“之前来和我们谈的那个副县长，就是年轻的那个，今天已经到来安镇去了。” “我听说咱们这次风电项目本来就是全县的大工程，一共分了三四个阶段，咱们牛家洼是最早的一批。” “但是因为咱们不同意拆迁方案，县里面就要提前后面的工程了，先从来安镇开始弄。” “至於什么时候轮到咱们牛家洼，那谁也不晓得。” 边虎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周围的村民们顿时也不干了。 “这不是违约吗？” “就是，之前说的从咱们这里修，现在又跑到来安镇，县里面这不是忽悠咱们？” “我看也是，虎子哥，你说咋办。” “你在外面见的世面多，这种事情咱们不能去法院告他？” “我听说法院可以民告官，有个什么部门就专门负责这个。” “对虎子哥，他们县里面这是明显不想搭理咱们了，要是咱们不抓紧机会，错过了拆迁，等下一批拆迁谁知道是啥时候。” “就是，好不容易看到点盼头，咱们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听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声音，边虎感觉自己的脑仁都疼。 没错，就是因为这些年出去打工，在大城市见了一些所谓的世面，边虎才变得贪婪了起来。 可也正是因为见过世面，所以懂得要比这些终日只会和土地打交道的村民多一些。 这种事情怎么告？ 真要是打起官司，细究下来甚至是牛家洼违约在先。 人家县里面没拿所谓法律的武器来约束规范牛家洼的村民，就是知道这些人大多数不懂法，懒得和你扯这些。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人家就换线路。 但是如果牛家洼此刻蹦出来个“懂法”的人带头干这件事情，你猜县里面会不会直接玩死自己？ 边虎都不用想，只要自己敢听这帮啥也不懂只会闹的傢伙，自己马上就要从原告变被告。 还民告官，法院是有这样的部门，行政审判庭，可你看看全国上下行政庭的官司有几个是民胜的？ 这群笨蛋简直就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不行，官司不能打。” 村民里面也有年纪大、见多识广的，虽然不懂法院的业务，可也知道民不和官斗的道理。 “现在一切还能谈，如果真闹到法院那就没有谈的机会了。” 边虎点了点头顺势道：“阿伯说得对，大家不要想打官司的事情，再说了咱们也没钱请律师打官司。” 眾人顿时偃旗息鼓了。 边虎精准地找到了村民们最薄弱的地方，那就是谁家也不会拿出钱干这样的事情。 与其解释那么多，没什么能比让他们出钱更有杀伤力。 “虎子，那你说咋弄？” 一名四十多岁的阿姨慢慢有了情绪，“本来俺们之前和县里谈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现在俺可能都在数钱了。” “人县里现在不拆咱们了，要去来安镇了，別和俺说什么以后还有机会，俺可不信。” “前些天白纸黑字儿写出来的，钱都给俺算好了，现在说不拆就不拆，俺怎么能知道拆完来安镇以后还来不来咱牛家洼？” “那要是不来了呢？” “翠花妈说的是。” 另一名妇人也接过话，“虎子，你在外面这些年赚钱了，可你不知道村子里多少人等著这笔拆迁款呢。” “我闺女去年嫁到县里，本来我说等钱下来就搬过去在他们的小区买套小房子，平日里还能照顾他们。” “买完房子俺还能剩个万八千的存银行，每年还有利息，不比在咱们村子里种地好。” “就是，虎子啊，这个事情你得想办法。” “不管怎么说，咱们牛家洼都必须得第一批拆。” “你要是办不到，你就是咱牛家洼的罪人…” 第264章 陈高峰要走了 牛家洼的情况几乎是实时更新传到了方弘毅耳里。 同样，整个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也都关注著这件事情。 “方县长，可真有您的。” 白正奇满脸讚嘆，“牛家洼的老支书已经发话了，如果牛家洼不在第一批拆迁名单里，以后边虎就不要再回牛家洼了。” “甚至边虎的父母和弟弟，都要被牛家洼集体赶出去。”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当初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又让易思铭帮著自己打配合，去来安镇佯装谈判，就已经预料到了牛家洼如今的情况。 怎么说呢，这是人类的劣根性。 永远不知满足，直到失去的那刻才知道曾经拥有的是多么难得。 “让易思铭从来安镇回来吧，儘快妥善处理牛家洼的事情，要按期推动风电项目的进程。” 白正奇马上点头。 “方县长，刚刚易副县长已经来过电话了，边虎在和他接触，但是他打算先晾他两天。” “另外，关於拆迁费用，易副县长的意思是要不要…” 方弘毅摆了摆手。 他知道易思铭想干什么，不说別的，这几天被边虎如此折腾，全县上上下下都跟著著急上火，易思铭心里也不痛快。 如今风水轮流转，边虎主动求著易思铭，所以易思铭也想为难为难他，在拆迁价格上进一步给县里爭取一些好处。 可在方弘毅看来这是没必要的，青田县的財政是紧张，可他也不想在可怜的村民身上省这三瓜两枣。 说句难听的，省下来的钱可能都不够县委招待所半个月的费用。 可这些钱对於那些人来说，每一分都是重中之重。 一个县或者是一个地区，是不是富裕，不是仅仅看当地財政的。 有些时候哥得批是虚的，老百姓的钱包鼓不鼓才是实的。 方弘毅既然来了青田县，並且发誓要把青田县建设得更好。 那就一定要让当地的百姓们，真正富裕起来。 与民爭利的事情他不会做，那就更不会在乎这一点小利了，所以易思铭的法子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金秋九月，天高气爽。 方弘毅这些日子一直在工地上。 青田县高速公路的项目承建单位，陆北建桥集团在听取了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意见后，为了提高施工效率，也是豁出去了。 在专业评审过后，建桥集团派出了四个施工队，自承山、青田县和位於青田县与承山市中间的来安镇，分別从两头同时施工。 如此一来將会大大缩短工期，提升效率，可同时也给监管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挑战。 所以方弘毅这些日子，主要的精力几乎全部放在了这里。 只要没事他就会带队去四处工地分別转转，不过好在建桥集团的声誉摆在那里，质量关人家自己也卡得死死的。 看到这一切方弘毅心里也暗暗庆幸。 他丝毫不后悔当初冒险把徐家扳倒的选择，如果让燕京恆瑞中標，別说像现在这么干了，项目建工压力就能直接把自己累垮。 所以哪怕陈高峰包括许国华和自己说了那么多，都觉得自己有些冒进，可如果重来一次，方弘毅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个人的利益得失是必须要放在一边的，什么是大局？ 天天想著自己那点事，谈何大局？ 方弘毅今天和往常一样，下午从工地回来后，刚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市委秘书长秦长青的电话。 “秘书长，有何吩咐啊？” 方弘毅心情很不错，可电话那边的秦长青就不是了。 “弘毅，和你说个事情，你得有思想准备。” 方弘毅愣了一下。 “陈书记要动了。” “你说什么？” 方弘毅脑子一时间是懵的，饶是这两年也算是饱经风霜，见多了所谓的风浪，可此刻还是一下接受不了。 开什么玩笑，陈高峰来承山市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年。 按理说没有特殊情况，正厅级岗位尤其还是市委书记这样重要的位置，不到换届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动的。 可如今陈高峰走得如此突然，就真的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是好事，书明副省长年龄要到站了。” 秦长青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陈书记这一步走得也不容易，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三五年之內没有任何希望。” “起码在陆北省是这样的。” 方弘毅深吸口气，眼神终於明媚了起来。 就说嘛，陈高峰在承山市虽然没有干出太大的事情，可掌控力省委是看得到的。 之所以没出太大的成绩，也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 杨国涛曾经那么给他使绊子，头一年的功夫全耽误在这个上面了，拿什么干出成绩。 再说了，对於市委书记而言，上面最看重的不就是掌控力？ 而陈高峰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根本就无需再多言。 “那我得恭喜陈书记了。” 方弘毅脸上的喜悦真诚而诚挚，片刻后他忽然皱眉道：“不对啊秘书长，这种事情陈书记怎么不自己告诉我？” 电话那端的秦长青笑而不语。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为什么不自己说你不知道嘛？” 方弘毅愣了片刻，隨即也哈哈大笑起来。 “秘书长，既然如此您就把电话给陈书记吧。” 秦长青嘆了口气，良久后忽然说道：“你小子害我输了两瓶酒。” 没一会儿，电话那端就换成了陈高峰的声音。 “弘毅，不是我不想亲口对你说。当初我和你承诺过，保你在青田县无恙，如今看来我要食言了。” “陈书记，您可不能这么说。” 方弘毅急忙道：“秘书长和我说过了，毕竟机会难得，不管是谁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时机。” “至於我这边您放心。” “难道您走了我的工作就开展不下去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怪我自己没能力。” 陈高峰久久没说话，他知道方弘毅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让自己放心。 越是如此，陈高峰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 第265章 方弘毅的努力 官场没有秘密。 体制內全是耳朵。 第二天市委书记陈高峰要动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承山市官场。 当然了，版本不一，这是因为大多数普通人接触不到官场的核心，所以才不清楚陈高峰准確的动向。 可要走的消息是实打实的，因为程序上已经开始动了。 人事问题只要走程序，那就瞒不住。 一时间承山市政坛风云涌动，尤其是之前跟在陈高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慌得不行。 虽然陈书记是高升，到省里做副省长去了。 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如果不能和新书记搞好关係，那么接下来的日子肯定难。 同样，这件事情对方弘毅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青田县谁不知道方弘毅之前给陈高峰当过秘书，陈书记就是方副县长最大的倚仗，也是唯一的倚仗。 可如今，方弘毅的倚仗要离开了。 那么青田县跟著方弘毅的这波人，自然也有各自的小心思。 方县长在青田县是强硬，县委常委们也给他面子。 可这个面子真正是给谁的？ 现在陈高峰走了，青田县日子最难过的，那肯定是方弘毅啊！ “弘毅，来趟我办公室。” 周凯第一时间把方弘毅叫了过去，因为从根儿上说，他周书记也是陈高峰那条线上的。 “听到传言了吧？” 方弘毅点了点头，不请自坐，顺手默契了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点燃。 现在最是考验定力的时候。 方弘毅一点都不慌，那是因为对自己有信心，同样对陈高峰也有信心。 就冲陈高峰昨天对自己说出的那番话，他就不信陈书记毫无安排。 不管是秦长青还是市委副书记齐飞，亦或者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那不都还在么？ 以方弘毅和这些人的关係，哪怕陈高峰调离，也照样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当然了，支持归支持，力度肯定比不上陈高峰在的时候，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 “陈书记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周凯把方弘毅喊到办公室，根本目的就是这个。 以方弘毅和陈高峰的关係，如果有所安排有所交代，那么方弘毅不会不知情。 “陈书记勉励我们好好把青田县的工作干好。” 方弘毅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虽然陈书记离开了承山，可並没有离开陆北省。” “而且这次还是去省政府工作。” “省政府？” 周凯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以他的消息渠道，並不清楚陈高峰新的工作岗位。 方弘毅再次点头，觉得有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凯。 不然的话，怕是周凯都很难安心工作，这个定心丸必须给他吃。 “周书记，您也请先保密，毕竟现在还没正式下文，变动颇多，如果不是咱俩这种关係，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弘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大嘴巴的人么？” 周凯激动的双眼冒光，“你刚刚说省政府，难不成陈书记是要提副省长了？” 方弘毅笑了笑，微微頷首。 “入常吗？” 周凯的眼睛更亮了，如果陈高峰直接入常，那就是一步登天，正儿八经的陆北省省委领导。 哪怕不在承山市，可威慑力只会有增无减。 “暂时还没有，可我想应该是时间问题。” 方弘毅顿了顿说道：“周哥，你也知道陈书记和曹省长的关係。” “对对对。” 周凯哈哈大笑起来，“其实陈书记去省政府反而是好事。” “一来能给曹省长分担一部分压力，二来有陈书记在省政府，以后咱们青田县县政府很多工作开展起来也会很顺利。” 见周凯心结已解，方弘毅也踏实了不少。 “好事，好事。” 周凯颇为激动，在办公室內连连走动，“之前我还担心以后咱们的工作不好开展，现在看来反而是好事。” “周书记，所以我们接下来更要齐心协力把青田县的工作搞好，不能让陈书记失望。” “最主要的是陈书记现在已经去了省里，青田县是他重点抓的，省里面也知道我和他的关係。” “咱们不能让他脸上无光。” “你说得对，我们务必要把青田县的工作干好…” 从周凯的办公室出来，方弘毅心力交瘁。 他也不想这么做，可没办法。 陈高峰这么一走，承山市和青田县必然在短时间內风雨飘摇。 自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要不然的话，不是为了继续爭取周凯对自己的支持，方弘毅怎么可能和他说那么多。 承山市委大楼，陈高峰办公室。 市委副书记、市长杨国涛在杜耀阳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去。 “耀阳，把曹省长那里送来的大红袍给国涛市长泡一杯。” 杜耀阳笑著点头走了出去，他知道杨国涛今天来找自家老板，绝对是有大事要谈的。 待杜耀阳出去后，杨国涛率先开口。 “高峰书记，恭喜你。” “也恭喜你，国涛同志。” 陈高峰笑了笑，脑海中回忆起前几天曹省长和自己的谈话。 本来就陈高峰而言，並不推荐杨国涛担任承山市市委书记。 两人斗了这么久，陈高峰很清楚杨国涛的为人。 他的性格对於稳定全局的市委书记来说还是稍显急躁，承山市交到他手里，变数是很大的。 有可能更好，当然也有可能变差。 再说了，还有一点是陈高峰的私心。 方弘毅毕竟还在青田县，如果杨国涛趁自己走了后给方弘毅穿小鞋，方弘毅以后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但是没办法。 陈高峰的意见左右不了省委的决定，杨国涛这些年能走到这个位置，人家也不是白给的。 “高峰同志，承山市需要稳定，更需要团结。” “让杨国涛接你的班，是省委全面考虑后做出来的决定。” 曹省长都这么说了，杨国涛便知道无力回天，所以在临行前，他特意把杨国涛约了过来，就是想好好谈谈。 顺便给方弘毅铺一下路。 不管杨国涛能听进去多少，听完了又会怎么做。 可陈高峰必须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就是陈高峰的为人。 毫无瑕疵可言。 第266章 齐飞的不甘 “高峰书记，你放心，承山市还是那个承山市。” “你之前定下来的发展方针，大的方向我是不会动摇的。” 陈高峰看了杨国涛一眼。 他的话很有意思，什么叫大的方向不会动摇，那就是明白告诉陈高峰，该微调的我还是要按照我自己的意愿去做调整。 到时候你可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国涛同志，承山市以后的经济建设工作，我还是要负责的。” 陈高峰眯著眼睛提醒杨国涛，你不要忘记我这次动是高升，不是被贬。 陆北省副省长，在分管领域內完全可以插手承山市的经济工作。 名正言顺！ “高峰书记，说到这一点，市委市政府不少同志都来找我，希望您以后能多多支持承山市的建设和发展。” 杨国涛早有准备，更是一上来就用大义裹胁陈高峰。 这话听起来就仿佛在说但凡以后陈高峰找承山市的麻烦，就是陈高峰这个从承山市出去的市委书记，丝毫不念袍泽之情。 “该支持的我肯定会支持。” “可如果哪里出了问题，该纠正的时候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陈高峰笑道：“就是希望到时候国涛同志可別有情绪，毕竟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承山市的未来可以更好。” “陈书记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有情绪。” “您以后再来承山，就是省政府的领导了，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杨国涛省政府三个字咬得不是一般的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在点陈高峰，你只是个副省长，还是不入常的那种，不要真把自己当省委领导看。 总体来说，陈高峰和杨国涛这次的谈话並不理想。 本来陈高峰已经准备好了满肚子的话，单算和杨国涛好好聊聊。 甚至都打算晚上和他一起坐坐，喝上一杯。 可杨国涛明显是带著情绪来的。 或者说，是带著一种胜利者的骄傲。 別管你陈高峰是不是高升，做副省长也好还是去其他地方也罢。 但是有一点是谁也没办法否认的，那就是以后的承山市姓杨了，是杨国涛说了算的。 不少陈系干將也嗅到了这一点，纷纷抓紧时间拜访杨国涛。 杨市长也不挑，凡是陈高峰的人几乎全部收编。 有一点值得一提。 虽然省委明確了市委书记的人选由杨国涛担任。 但是对於承山市市长一职，態度一直很模糊。 这可差点没把齐飞急死。 当初齐飞来承山市的时候，某位领导就和他谈过，先去过渡一下，有机会自然会给他扶正。 如今这不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从陈高峰决定动的那刻起，齐飞就已经开始活动了。 但是活动的效果不是很理想。 之前给他保证的那位省领导闭门不出，齐飞又去找了曹省长，虽然没吃闭门羹，可曹省长的態度也让齐飞心里很不痛快。 没有直接拒绝，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两个字。 难办。 “齐飞，你知道惯例的。” “现在市委书记就地提拔，一般情况下为了班子的稳定，也为了上面的掌控，通常市长就不会在本地提拔了。” 这是曹省长对齐飞说的原话。 没有模稜两可的推諉，有的只是对事实的陈述。 再加上曹元庆讲话歷来直接，齐飞通过和曹元庆的谈话，就明白这次承山市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了。 虽然理解上面的难处，可齐飞心里就是不痛快。 这不，刚刚从省里回来的起飞，迎面和杨国涛撞到了一起。 “齐书记。” 杨国涛心情不错，很是自然地和齐飞打著招呼。 齐飞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快步上楼。 这倒不能怪起飞做得绝。 平日里杨国涛和齐飞撞到一起都很少说话，在这种时候杨国涛摆出一副胜利者的架势，也难怪齐飞看不过去。 “陈书记，我是真的不服，凭什么？” 陈高峰原本让秘书给杨国涛准备了一餐酒，就在办公室，哪里也不去，省得让人看到了说三道四。 可没想到这桌酒最后用来招待了齐飞。 早在方弘毅给陈高峰做秘书的时候，就知道齐飞和陈高峰的关係很近。 当初齐飞还没来承山市工作的时候，方弘毅就认识他了。 由此可见，二人之间是私交有多深。 “他杨国涛这些年毫无建树不说，还处处使绊子，我就不信这些事情省里面不知道。” “齐飞，你喝多了。” 陈高峰冷冷开口，虽然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隔墙也没有耳朵。 可有些话说著说著就容易说顺嘴。 一旦齐飞的话被人传出去，或者哪天在公眾场合不小心说习惯了，那是要承担巨大的政治影响的。 “陈书记，您是没见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提起这件事情齐飞就更是满肚子的委屈，不管是能力还是其他方面，齐飞都觉得自己並不比杨国涛差。 可这次杨国涛从市长提了市委书记，自己连市长的位置都捞不到。 要说不甘心，那是肯定的！ “我想好了，承山市这个地方我是不打算待了。” 陈高峰马上皱起眉。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 “陈书记，我已经想好了。” 齐飞红著眼眶，“我也不年轻了，眼瞅著没几年就奔五了，现在干部队伍年轻化是趋势，您觉得我还能撑多久？” 陈高峰嘆了口气没说话。 他知道齐飞这个人向来志存高远，当初在省里工作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下过雄图壮志。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一个市委专职副书记，看似地位尊崇，可实则手里没多少实际权力。 和市委书记合作得好，还能顺风顺水。 但如今杨国涛担任承山市市委书记，那是必然不会分出任何权力给齐飞的。 站在他的处境考虑，有情绪是正常的。 “你的事情等我去天海会帮你想办法。” “但是首先你不能自暴自弃，承山市的工作还需要你，方弘毅和青田县也需要你。” “齐飞，换个角度想想，留在承山市没什么不好的。” “你现在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这个机会，方弘毅和青田县能给你。” “也只有他们能给你。” 齐飞浑身一颤，原本醉眼惺忪的双眸慢慢有了光… 第267章 袁正阳来视察调研 方弘毅並不知道齐飞把宝押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他现在的日子也非常难过。 不比齐飞强多少。 自从陈高峰要走的消息传遍青田县后，之前不少围在他身边的人慢慢已经向叶安之转移了。 大家都不傻。 不管陈高峰去哪里，以后青田县的事情他都鞭长莫及了。 但是叶安之不一样，人家之前本身就是省领导的秘书，关係网在省里非常深，远不是方弘毅所能比擬的。 另外青田县还有一个大人物。 不是县委书记周凯，而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段明。 之前虽然有传言，说段副县长不简单，可青田县的大傢伙毕竟没见过啥世面，也不了解这个不简单是多厉害。 直到前几天，大晚上的段明从燕京乘坐专机返回青田县。 相比而言方弘毅就惨得多了，首先排面就不够。 这不是低调不低调的问题，青田县突发紧急情况，方弘毅也著急往回赶，可他根本就没有段明这样的背景和能力。 所以这些日子除了叶安之以外，投奔段县长的人也非常多。 可和叶安之不同的是，对於这些主动投靠过来的干部，段明那是正眼都懒得瞧。 他本就自视甚高，整个青田县怕是只有方弘毅一个人能入他的眼。 连叶安之这个曾经的省委副书记大秘、现如今的县长他都不在乎，就更何况是青田县的其他人了。 这可就美了叶县长。 在方弘毅失势、段明不理会这些人的时候，叶安之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至於县委书记周凯？ 现在青田县乃至是承山市官场、商界都有一种传言。 说周凯就是青田县的吉祥物，完全被方弘毅牵著走。 在方弘毅失势的情况下，周凯就更没人拥护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如今这个略显特殊敏感的时期，没人会主动找事。 不管是实力越发壮大的叶安之，还是目中无人的段明，都是如此。 半个月后，备受瞩目的承山市人事调动工作终於正式拉开帷幕，全市乃至是全省政坛的目光几乎都匯聚在这里。 首先毫无疑问的自然是陈高峰。 之前陈高峰的去向一直是个谜，只有方弘毅等少数几个和陈书记关係很近的人、亦或者是省级消息渠道畅通的人才知道真实情况。 当省委组织部宣布最终任命，一时间整个陆北省官场一片譁然。 陈高峰来到陆北省才多久？ 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厅局级到副省部级的跨越，这个速度確实让人咋舌。 虽然陈高峰在南方某市就已经是市长了，可毕竟他做市委书记的时间太过短了些。 而且这个副省级职务还不是虚职，省政府副省长，下一步怕是就要直接入常了啊！ 紧接著，就是承山市市委书记人选的任命。 和之前外面所传的版本一致，原承山市市委副书记、市长陈高峰提拔为承山市市委书记。 原省民政厅常务副厅长袁正阳担任承山市副市长、代市长。 至於市委副书记齐飞和其他大大小小的承山本土干將，这次都没有大的变动。 可能上面也在担心，这次把承山市书记市长一起换了，如果再大幅度调整班子，容易给承山市的正常工作开展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也让不少之前把宝押在齐飞身上的承山市干部后悔至极，大家都觉得这次市长的位置齐飞是很有竞爭力的。 没想到，最终让袁正阳这个省民政厅的二把手截了胡。 方弘毅並没有和袁正阳打过交道，之前也没听陈高峰、秦长青等人提过袁正阳的名字。 那就证明袁正阳並不是曹省长的人，当然同样也不是敌人。 想到这儿方弘毅心里稍微踏实了不少，怪不得陈高峰没有极力阻止这件事情。 这也意味著接下来的工作中，袁正阳应该不会刻意找自己的麻烦。 说曹操，曹操就到。 袁正阳在正式履职的第二个星期，头上的代字还没去掉的情况下，就风尘僕僕来到青田县调研视察工作。 隨行人员並不多，只有市政府秘书长和袁正阳暂时的秘书以及一名司机，带了一辆安保车就这么来了。 “周书记，叶县长，不请自来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袁正阳下车后，满是亲切和青田县两位班长寒暄著。 “袁市长，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叶安之急忙道：“您刚上任就来我们青田县调查工作，这是我们青田县的荣幸。” “我和周书记以及县委、县政府的大傢伙，早就盼著您呢。” “安之啊，你这张嘴，还是和在省里工作时一样会说话。” 袁正阳点了点叶安之，目光放到了方弘毅身上。 “弘毅同志，我早在天海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当面聊天了。” “袁市长，欢迎您来青田县视察指导工作。” 方弘毅伸出双手，態度恭敬，说的话也很简单。 不看袁正阳都没和周凯怎么说话么？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和袁正阳聊太多，周凯心里肯定不舒服。 “段县长，你好啊。” 袁正阳和方弘毅打完招呼，热情对段明伸出双手。 青田县的一眾领导们脸色纷纷变了，要知道袁正阳刚刚和周凯包括叶安之、方弘毅握手时也都很隨意。 可面对段明，竟然是双手。 在这么多双眼睛下，他一个新任市长对下辖一个县的副县长如此放低姿態？ 这段明，到底是何方神圣！ “袁市长好。” 面对袁正阳的低姿態，段明波澜不惊，可也给足了袁正阳面子。 “怎么样，在青田县还习惯吗？” “还不错，这里山美水美风景好，最主要是人还有意思。” 段明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了方弘毅一眼。 眼见袁正阳和一眾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干部们有说有笑的，周凯的脸慢慢黑了下来。 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在袁正阳眼里完成就成了空气。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为之，想藉此机会敲打自己，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 可周凯自问，他从未得罪过这位袁市长… 第268章 主动邀请 袁正阳的到来让沉寂已久的青田县顿时热闹了起来。 这些日子隨著承山市政坛风云涌动，青田县也非常的安静。 大家都在观望，在事態没有明朗之前，谁也不会轻易表態站队。 可如今承山市的班子已经配齐了，齐飞没有爭过袁正阳，这已经是事实，如今袁正阳来青田县视察调研，自然很多人都会主动围上来。 晚上的宴会非常隆重，青田县四套班子所有领导全部出席。 虽然是周凯发起且主持的，可这场晚宴周书记並没有什么存在感。 因为袁正阳的主要精力都在段明身上，偶尔也会照顾到方弘毅，这就导致青田县的县委书记、县长很没有面子。 叶安之是见过世面的，也简单了解一些段明的身份和背景。 但是周凯心里就不痛快了！ 青田县四套班子的领导都在，袁正阳这么做就是不给自己面子，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周书记。” 方弘毅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凯的心態不对，趁著两人一起上洗手间的空档，方弘毅主动帮周凯做思想工作。 “袁市长和段副县长可能之前就认识，也可能袁市长和段副副县长的家里有些交情，所以…” 方弘毅的提醒很隱晦，但是放在只有他们二人的这个环境里又很直接。 如果周凯调整不过来这种心態，未来的工作就不好开展。 “弘毅，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们太过分了！” 周凯气得直咬牙，“不是我摆县委书记的架子，袁正阳这么干就是完全没把青田县县委放在眼里。” “是，他是市长，可越是如此越应该注意影响吧？” 方弘毅嘆息一声没说什么，事实是这个事实，可就如同周凯所说的那般，袁正阳是市长。 除了市委书记能压他一头，谁又能直接挑他的毛病？ “周哥，不管怎么说咱们先把今天这个场面应付下来，不然的话就是咱们不懂规矩了。” 周凯深呼吸，努力平息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方弘毅说得有道理，也是顾全大局，可自己心里就是有火。 一餐饭在不太愉悦的氛围中落下帷幕，袁正阳今晚就住县委招待所，这倒是也给周凯等人省了不少心。 “方县长，咱们聊聊？” 让方弘毅万万没想到的是，待宾客散去，袁正阳主动给方弘毅打来了电话。 要知道段明也是住在县委招待所的，就袁正阳今晚和段明那个热乎劲，说什么私聊的机会也轮不到自己。 本来方弘毅都已经准备和许语菡煲电话粥了，可人家袁正阳打来电话，方弘毅也不好拒绝。 来到袁正阳的房间后，方弘毅才恍然大悟。 不是袁正阳想和自己聊，而是面前的段明在给袁正阳出主意。 说白了，袁正阳这个市长也是听段明的！ 直到此刻方弘毅才明白袁正阳为何能抢的过齐飞，摘到承山市的桃子。 如今看来，这背后一定有段明的关係在从中作梗。 “弘毅同志来了啊，快坐。” 袁正阳给方弘毅开的门，方弘毅进去的时候，段明正大大咧咧在客厅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坐著。 看到方弘毅，段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仿佛在说，你牛啊，你继续牛啊… “段县长也在。” “方县长。” “要不是袁市长请你，我都没有和你单独聊天的机会。” 段明站起身，主动对方弘毅伸出手。 “方县长，趁著今天袁市长也在，关於青田县的很多工作，咱们就当著袁市长的面好好谈谈吧，你觉得如何？” 段明说完话后，方弘毅不著痕跡看了袁正阳一眼。 此刻袁正阳的目光正好也在方弘毅身上，见状方弘毅也没办法，只能点头。 “袁市长。” “既然是聊青田县的工作，咱们是不是应该把叶县长也喊过来？” “毕竟我和段县长也是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之下，配合安之县长开展工作的。” 袁正阳满脸讚嘆，方弘毅这个傢伙果然不简单。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干出那么多大事，瞧瞧人家这个反应能力，真不是吹出来的。 既然谈工作，还是县政府的工作，你市长大人避开当地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副县长单独谈，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这些事情不上纲上线没人会计较，可一旦有人拿这些事情做文章，到时候袁正阳就不好解释了。 本来就是不符合程序的事情，任你说出花来也没用。 “叶县长今天喝多了，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今天我们两个先陪袁市长谈，让袁市长了解情况。” “等明天叶县长会专程单独向袁市长匯报工作。” 段明早有准备，和方弘毅对擂这么多次了，段明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方弘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谈了。 倒是想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弘毅同志，之前我在天海的时候就听说过你搞出来的建发集团，可谓是轰动一时。” “不瞒你说，省委很多领导对咱们青田建发集团都非常重视。” “这是咱们承山市的標杆性企业，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他发展好。” “袁市长说的是。” 方弘毅平静道：“建发集团自成立初就一直备受省市两级领导关注，越是如此我们青田县委、县政府就越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年的时间里，建发集团的发展已经完全步入正轨，按照相关规定，建发集团也一直在按时向县委、县政府匯报各项目进度。” “同样，县委县政府开完会后也会把建发集团的情况形成专项报告，向市委乃至是省委匯报。” 还不待袁正阳和段明开口，方弘毅就堵住了二人的嘴。 你们不还是衝著建发集团来的么。 之前段明失败了，就拉救兵让袁正阳以势欺人。 可方弘毅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 別说袁正阳只是承山市市长，明天市委书记来也是一样的。 想轻易打青田建发集团的注意，门都没有！ 第269章 袁正阳的反思 见谈话一时间陷入了僵局，袁正阳默默端起茶杯抿茶。 今天晚上这个局，本来就是为段明服务的。 甚至他之所以能来承山市，也是段明背后的势力运作的。 虽然袁正阳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掺和太深，可段明和他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他也不能拒绝。 所以才有了今天晚上这场临时的会面。 根本原因，就是给段明创造和方弘毅谈话的机会。 自从上次二人不欢而散后，段明约过方弘毅几次，可都被方弘毅直接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既然和段明谈不出个所以然，方弘毅也懒得浪费时间。 哪料人家段公子背景不是吹出来的。 你方弘毅不是傲娇么，不是不想和我见面么，行啊，那我就请承山市新上任的市长约你。 这个面子你总不能不给吧？ 事实证明这一招確实有用，如今陈高峰已经离开承山，方弘毅失去了最大的倚仗，还不是任由自己揉捏。 “袁市长，既然明天一早安之县长专程和您匯报工作，按照组织工作流程的规定，我还是等安之县长匯报完以后再和您说吧。” 方弘毅已经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既然已经知道了袁正阳为什么而来，那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直到此刻，袁正阳才体会到了方弘毅的霸道。 哪怕是面对自己这个市长，方弘毅说不给情面也是丝毫不给的。 怪不得段明这样的身份、背景、能力都拿方弘毅毫无办法，自己今天也算是领教到了。 “弘毅同志，今天喊你过来就是谈谈话，聊聊天。” 袁正阳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並不是单纯地谈工作，你不要误会。” “如果只是聊工作，就不会私下里谈。”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袁正阳姿態放得足够低，不管怎么说他也得给人家这个新任市长的面子。 要是换段明，方弘毅早就直接甩手走了。 “方弘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段明渐渐没了耐心，“青田建发集团监事长的位置还空著，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是建发集团党组会的事情。” 段明眯了眯眼，“可人事权还是在县委的，最终建发集团监事长的任命也得经过县委批准。” “那你可以去找周书记。”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段明居然把注意打到了这儿。 而且他还是当著袁正阳的话谈这件事情，那就证明对於这个位置，他是势在必得的。 “我会找他的。” 段明换了一个姿势，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目光直视方弘毅，“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听听方县长你的意见。”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 “不管別人怎么说你，可我从未把你当成对手。” “所以但凡能谈的情况下，我不想和你把关係搞得那么僵。” “你能懂我的意思么？” “段县长，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方弘毅寸步不让，冷冷和段明对峙著。 到这一步袁正阳其实已经后悔了，他已经从段明那里了解到方弘毅和许语菡的关係。 虽然二人现在八字没有一撇，可毕竟是在谈恋爱。 一旦方弘毅成为许家的乘龙快婿，那就绝对不是自己能隨便招惹的。 哪怕现在二人没结婚，袁正阳也不想和方弘毅把关係搞僵。 这些段明不在乎，因为他本身背景强大，就算方弘毅成为许家的乘龙快婿，人家也不在乎。 可自己不行啊！ 眼见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袁正阳这个时候只能主动当和事佬。 “方县长，段县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袁正阳威严开口，摆足了市长的架势。 任你们二人背景再强，可袁正阳的职务是摆在那里的。 “大家都是为了青田县的发展，有什么分歧坐下来好好谈。” “不就是建发集团的人事问题么，你们青田县委能不能解决，解决不了的话我们市委、市政府来解决。” 袁正阳这么一发话，方弘毅和段明都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段明还是方弘毅，都不想把青田县的事情上升高度。 因为一旦如此，那就等於把命运寄託到了別人手里。 要是换陈高峰还在承山市，方弘毅巴不得如此。 可如今形势不一样了，谁也不敢保证能直接影响到市委的决策。 “今天就到这儿，你们都出去吧。” 袁正阳起身摆出了送客的架势，方弘毅率先起身，一言未发开门离去。 门刚刚关上，段明直接砸了手中的高脚杯。 “袁市长，之前我和你说的话你还不信。” “现在见识到他有多狂了吧？” 袁正阳抿了抿嘴没说话，要不是你想打人家建发集团的主意，方弘毅也不会如此决绝。 当然，这些话袁正阳打死都不能说出来，只能窝在自己的心里。 “你太心急了。” 本来这话不该袁正阳说，可看到刚刚那一幕，袁正阳又不得不提醒段明。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段明根本就打不开青田县的工作局面。 “不是我心急，是那边催得紧。” 段明蹙眉道：“你也看到了现在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发展有多快，各个项目都在按部就班进行著。” “说句实在话。” “要不是我小姨夫，青田县的浑水和我没任何关係。” “我也乐得看到建发集团摸索出一套完美的模式，健康发展。” 袁正阳不说话了，这个话他不好接啊！ “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良久，见段明不开口，袁正阳无奈之下只能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你来了，那就趁机看看建发集团吧。” 段明有些心烦意乱摆著手，“你是市长，名正言顺。” “明天所有的考察点都放在建发集团的各个项目上，我陪著你一起去，相信方弘毅应该也会去。” “如果能发现破绽是最好的，我们就可以见缝插针。” “那找不到呢？” 段明冷哼一声，“找不到就拼命找，机会是创造出来的，你还能一直等著不成。” 袁正阳再次沉默。 他现在在想一个问题。 承山市，自己究竟来对没？ 第270章 监事长的人选 没人回答袁正阳这个问题。 也没人回答得了，除了他自己。 而在未来不久的一天，时间会给他最真实的答案。 翌日清晨，袁正阳在县委招待所用完餐后，在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集体陪同下，实地来到青田建发集团进行调研。 值得一提的是，县委书记周凯和袁正阳请假了。 用的理由也很简单，病假，周书记说自己生病了。 至於周凯是真病还是假病，袁正阳和青田县官场上的人各个心知肚明，毕竟昨天袁正阳对周凯的轻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见。 原本以为今天周凯会卖力刷存在感，努力和袁正阳搞好关係。 可没想到周书记也是硬茬子，直接和袁正阳请假了。 既然你不想见我，可以，我不出现便是，这个操作也让青田县不少跟著周凯的官员们心里暗暗发怵，周书记这也太刚硬了。 毕竟他可没有段明、方弘毅那样的背景啊！ 再说了，不看方弘毅如今都老老实实跟在袁正阳身后视察建发集团么，方县长都认怂了，你周书记显什么啊… 在青田建发集团的调研过程中，袁正阳做出重要指示。 他强调，青田建发集团是青田县乃至是承山市经济建设浪潮的一张新名片，全县上下必须高度重视。 他指出，青田县建发集团党委、董事班子，要严格落实县委、县政府的指示精神，力爭把青田建发集团建设成全省乃至全国一流企业。 最后袁正阳著重强调，青田建发集团在发展的过程中要遵纪守法，更要坚持党的绝对领导。 遇事要多请示、多匯报，班子內部也要多商量。 不要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迷失了眼睛，不要被所谓的商机稍纵即逝、失不再来蒙蔽就不请示、不匯报，目无纪律。 袁正阳的这番话针对性很明显。 通过昨天大家已经看出来了，袁市长就是来给段副县长站台的，根本目的就是希望方弘毅能主动把青田建发集团让出来。 倒不是说非得让段明主持建发集团，虽说建发集团现阶段的项目都已经步入正轨，可这也並不意味著段明就有能力把建发集团搞好。 现在这个时候，建发集团还离不开方弘毅，哪怕段明想搞事情，也必须得让方弘毅顶著建发集团的一把手。 不然的话折腾出大麻烦，最后谁给段公子顶雷？ 之前段明在燕京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虽然最后费了大力气摆平，可也断送了自己当时的青云路，以至於自己出国躲了好几年。 直到对面几乎忘记这件事情，在小姨夫的安排下自己才敢悄悄回国，躲在陆北省省政府寻找机会。 所以这次对於段明来说也是復出之路，能不能走好非常重要，可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换句话说。 帮小姨夫是小，这件事情成与不成与段明的关係並不大。 成了，小姨夫自然会念自己的好，段明就算还人情了。 不成也无所谓，这个人情自然会有別人替自己还。 青田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方弘毅也做出讲话。 他表示，建发集团一定牢记袁市长今天的讲话精神。 以爭当青田县经济建设排头兵为己任，严於律己，努力奋斗，將建发集团打造成青田县的经济名片。 更要起好带头作用，摸索出一套適合全县乃至是全市、全省建发集团发展的模式，供大家交流探討。 方弘毅最后表態，建发集团最晚將会用三年的时间，给省市两级领导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袁正阳参加完调研工作后午餐都没吃就急匆匆赶回了市里。 不是有事，而是他觉得自己再留下来没有任何必要了。 昨天晚上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幕幕袁正阳始终记在心里，方弘毅这个人確实不好对付。 自己已经完成了当初的约定，刚刚来承山市就跑到青田给段明站台。 至於站台的效果如何，方弘毅给不给自己的面子，那就和自己无关了。 毕竟自己已经能交代过去了… 待袁正阳走后，方弘毅第一时间把张学宇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张，建发集团纪检组书记的人选不能再推了。” 方弘毅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之前给建发集团配班子，主要的著重点在业务口和综合行政管理。 可如今段明已经盯上了这个职务。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务之急要快刀斩乱麻，找一个合適的人选顶上去，这样段明就不会一直惦记著了。 就算他惦记，也得从其他的渠道想办法。 张学宇眉头紧锁，之前他提出来的两个人选都被方弘毅毙掉了。 要不是因为方副县长的要求太高，这件事情也不会一直拖著。 “方县长，您有合適的人选安排吗？” 张学宇沉思片刻后，决定这次让出主动权。 虽然按理说，这件事情应该是自己这个县纪委书记拿主意。 可张学宇此刻也领悟过来了，方县长一直摁著自己推荐的人不通过，那就证明人家可能早就有钟意的人了。 当然，这个人可能没有纪检系统的工作经验。 所以方弘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主动找自己沟通这件事情。 果然。 张学宇话音刚落，方弘毅就开口了。 “你觉得小白怎么样。” “他？” 方弘毅口中的小白自然正是方弘毅现在的秘书白正奇，目前还兼著县委招待所主任一职。 按理说招待所可是个肥差。 虽然建发集团未来发展起来潜力更大，可相比而言肯定是跟在方弘毅身边更体面。 而且以后方弘毅当了县长，白正奇外放到乡镇后的起点也会更高，大多数领导们的身边人不都是如此安排的。 如今方弘毅居然打算把白正奇放到建发集团，而且还是监事长的职位，足已见方弘毅对白正奇的能力非常看好。 “也不是不行。” 张学宇沉思片刻道：“只不过小白没有纪检系统工作经验，我担心上会的话…” “这个是最难办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老张，不难办的话我就不会找你了嘛…” 第271章 五人小组会 白正奇是方弘毅的联络员，在他的人事调动方面，確实要慎重。 尤其是方弘毅。 这个口別人能开，方弘毅绝对不能主动开。 甚至在举手投票表决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为了避嫌，方弘毅要和大多数的领导们一样，將自己的这一票弃掉。 当然了，关於这一点方弘毅倒是不在乎。 举贤不避亲嘛！ 更何况白正奇和方弘毅也只有工作上的关係，並不存在什么亲戚关係，至於血缘关係那就更谈不上了。 不少领导虽然会上投弃权票。 可会下早就和班子里的同志们打过招呼，会上无非是做做样子。 方弘毅不屑如此，但是该避讳的东西还是得避讳，所以这个口让张学宇开更合適也更符合程序。 毕竟张学宇是县纪委书记。 这件事情走得很快，易思铭先和组织部门做了沟通，紧接著县委组织部就和县委书记周凯匯报。 周凯二话不说，一个电话把叶安之、吴月敏、张学宇也喊了过来。 在党委决策机构里，除了常委会以外还有书记办公会。 所谓书记办公室，自然是指县委书记、副书记兼县长和县委专职副书记。 一般情况下这三个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就约等於是常委会的意见。 在书记办公会以外，再加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的话，就构成了党委五人小组会议。 这个五人小组又被称为五大巨头。 地方党委五人小组的一项重要职责，就是酝酿提名干部人选。 当然，不管是方弘毅还是段明都不在五人小组之列，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周凯很少召开书记办公会和五人小组会议的主要原因。 因为就算他们五个研究了，很多事情方弘毅不点头，说了也不算。 与其如此还何必浪费时间，索性不如直接上常委会一次性解决。 可这件事情不一样。 周凯很清楚，建发集团为什么主动提这件事情。 而且张学宇也在开会前主动和自己打了招呼。 周书记顿时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既然事情涉及到方弘毅的联络员白正奇，那为了避免常委会上方弘毅尷尬，索性先搞个五人小组会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 这就是为什么陈高峰离开承山市时，方弘毅第一个给周凯吃定心丸的主要缘故了。 別看他在青田县强势，可周凯才是青田县的县委书记，很多事情只有他办起来才能名正言顺。 比如现在。 如果没有周凯的支持，这件事情是很难运作的。 “既然和纪检系统有关，我觉得还是多听一下张书记的意见。” 吴月敏是第一个开口的，而且顺势卖给张学宇一个人情。 这话就是等於在说，这件事情我支持张学宇。 叶安之看了吴月敏一眼没说话。 来青田县这么久了，他早就知道吴家的掌上明珠和方弘毅是一伙儿的。 而县纪委书记张学宇，其实也是方弘毅的人。 这二人应该是青田县委常委班子里和方弘毅最近的两个人，哪怕是县委书记周凯都要差一些。 现在吴月敏明確表態支持张学宇，叶安之顿时就有一种感觉。 今天这个五人小组会，绝对有问题。 “组织部门的意见呢？” 周凯看向现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褚星河。 褚部长自从接李志文的班来到青田县，不是一般的低调。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青田县毫无存在感。 要说之前县委常委、武装部长米学林是最低调的，那么现如今这个位置已经被褚星河拿走了。 据青田县所谓的体制观察家们统计，褚星河自打来到青田县上任，一共在外面参加了不到十次饭局。 这十次饭局几乎都是有省市两级相关领导下来调研，褚星河不得不陪同才会出席。 至於其他的时候，根本就见不到褚部长的身影。 可方弘毅很清楚，褚星河是之前的市长、现在的市委书记杨国涛的人。 之所以在青田县如此低调，主要和当初的大环境有关。 那个时候陈高峰没有走，青田县县委书记周凯又听方弘毅的，全县上上下下找不出一个能和方弘毅掰腕子的。 在这种环境下，除了低调隱忍褚星河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他一个组织部长，人事权受制於县委书记，行政权是丝毫没有，掀不起一丝风浪，又如何去高调？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高峰走了，杨国涛上位承山市市委书记了。 青田县也来了个背景深厚、敢在常委会上和方弘毅拍桌子的常委、副县长。 所以对於褚星河来说，其实机会就已经到了。 他隱忍了大半年，从卢建亮、李志文等人倒台、他上任那刻起就一直在忍，一直在寻找机会。 如今，眼瞅著张学宇联合吴月敏要推方弘毅的人上位，彻底掌控青田建发集团时，褚星河终於坐不住了。 本来按照褚星河的计划，他打算等张学宇提出具体的人选后，再针对性发难。 因为根据褚星河这半年多时间对清河县干部的摸排工作。 他可以確定一点，那就是青田县纪检系统几乎没有合適的人选给方弘毅使用。 所以要么张学宇从矮子里面拔高的，找个有问题的上去凑合著使。 要么就是从纪检系统外提拔新人。 这两条路不管方弘毅怎么选，褚星河都能让方弘毅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周凯明显防著自己这一手，在吴月敏说完话后，根本不给张学宇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点了自己的名。 別看周凯年纪不大，四十出头，可绝对也是个老狐狸啊！ 褚星河心里暗骂一声，哪怕心里有万般不愿，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而且，他还不能顺著说。 一旦表態，再想更改就是难上加难了！ “周书记，我並不认可吴书记的话。” 褚星河一边说一边对吴月敏点了点头以示抱歉，“吴书记，我事先声明，我只是单纯就事论事，並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当然也没有针对张书记的意思。” 褚星河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把戏做到了极致。 第272章 各方的质疑 “褚部长，我和张书记没有你想的那么小心眼。” “你想说什么就儘管说。” 吴月敏笑眯眯的，心里则是暗骂了起来。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么聊斋。別人不知道你褚星河的底细，在坐的这几个老狐狸，谁不知道你是陈高峰的人？ 怎么著，现在是憋不住了，见段明来了觉得有机会了。 还是陈高峰离开，杨国涛上位，让你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 为什么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呢，吴月敏看似大大咧咧，其实腹黑得很，褚星河就开口说了一句话，便惹来她一肚子的腹议。 “吴书记能理解我就好。” 褚星河急忙笑道：“毕竟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了青田县。” “咱们工作归工作，有分歧再说难免，可如果因为工作伤了大傢伙的和气就不好了。” 周凯摆了摆手打断褚星河的客套。 “褚部长，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就说。” “大家都挺忙的。” 周凯心里也火大。 毕竟县委书记掌控不了县委组织部，对他来说是一种打击。 也就是方弘毅不挑自己的毛病。 这要是换个地方，让別人知道组织部长不听书记的，旁人只会笑掉大牙，觉得你这个书记没本事。 所以此刻听到褚星河喋喋不休，周凯也动了火。 “好的周书记。” 褚星河也不觉得尷尬，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隱忍，早就把耐心锻炼到了极致。 周凯几句无伤大雅的话，根本就伤害不到他。 “各位领导，虽说我们现在商议的职务和纪检系统有关，但青田县建发集团也有其自己的独特性。” “作为一名老组工干部，我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慎重。” “不管是建发集团自己的意见，还是县纪委的意见，我们只能做一个参考。” “要充分考虑到纪检工作的特殊性以及建发集团的经济建设性。” “虽说监事长不参与日常业务工作，可也必须得懂业务。” “据我所知咱们青田县纪委没有这样的人才吧？” 褚星河这最后一句话就是单纯说给张学宇听的，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张学宇，等待著张学宇的回答。 张学宇眯著眼睛，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方弘毅为何没有將这件事情直接上会，而是想先通过五人小组会议试探一下各方的態度。 除了白正奇特殊的身份外，这一点是最关键的。 “褚部长，人家张书记还没有推荐，你怎么知道县纪委没有这样的人才？” 吴月敏看不下去了，第一时间帮张学宇发声。 “吴书记，因为我是咱们青田县组织部部长。” “青田县副科级以上每个干部的资料，都在我这里。” 褚星河一边说，一边得意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如果您不信，可以问问张书记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咱们青田县纪检系统的工作人员，军转干部占了三分之二。” “搞纪检工作他们是把好手，但是放在建发集团那种特殊的环境里面，可真的不够看。” “你…” 吴月敏俏脸微红，这波让褚星河装到了。 “吴书记，褚部长说得对，县纪检系统確实没有这样的人。” 眼见吴月敏要开喷，张学宇急忙开口打断。 在这种会上吵起来，传出去对吴月敏的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褚星河刚刚就是在故意激吴月敏。 青田县乃至是承山市官场上的人，谁不知道吴月敏是省城豪门离家出走的小女儿。 真要是被放大了，別说吴月敏了，吴家的声誉都得跟著受损。 好一个用心险恶。 眼见自己的计划被张学宇打断，褚星河眼眸深处闪过一道淡淡的失望。 “张书记，既然纪检系统没有这样的人才，那您…” “县纪委没有不见的外面也没有。” 张学宇扫了眼褚星河淡淡道：“我们纪检系统人才凋零，可县委、县政府內还是人才济济的。” “有的是组织纪律性强、懂经济建设的高材生。” 褚星河扬了扬眉，看来方弘毅和张学宇最初也没打算从县纪委抽调人员去青田建发集团。 亦或者是，人家本来也做了两手准备。 好一个狡猾的方弘毅啊，虽然人没参会，可却步步为营，占儘先机。 和这样的对手交锋，才有意思。 褚星河双眸中闪过一道浓浓的兴奋，之前自己空有一身本领却苦於没有用武之地。 现在终於到了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那不知道张书记打算推荐谁？” “我觉得县政府办的白正奇同志就不错。” “你说谁？” 褚星河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知道方弘毅的胆子向来很大，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方弘毅居然要把自己的联络员放到青田建发集团做监事长。 同样，和他一样反应的还有叶安之。 张学宇的这个提议把叶县长的心態也险些搞炸。 哪有你这么玩出其不意的。 白正奇那个年轻人叶安之见过很多次，印象也非常好，可如果没记错的话年龄应该和方弘毅差不多，不知道够三十不。 这个年纪放在那么重要的岗位上，他方弘毅以为自己是谁？ 別说隨著陈高峰的离去，方弘毅如今形势直下。 就算陈高峰依旧在那个位置上，方弘毅想把白正奇推上来，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难道这点自知之明方弘毅都没有？ 亦或者说，这是方弘毅打出来的烟雾弹，根本目的是藉此迷惑麻痹自己。 看到眾人的反应后，张学宇心里也是苦笑不已。 当初他就觉得方县长这个提议不太靠谱。 毕竟白正奇太年轻了。 就算方县长相信白正奇的能力，可想在这种情况下推白正奇上位，方县长需要面对的压力会很大很大。 周凯也是一样的想法。 但事已至此，方弘毅铁了心要做的事情，周凯除了支持以外別无他法。 吴月敏也是一样的。 方弘毅已经创造过太多的奇蹟了，她相信这次依然会有奇蹟发生。 “滑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褚星河笑得前俯后仰，片刻后终於止住了笑声。 “张书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73章 双方提名 与此同时，方弘毅的办公室內，段明主动找了过来。 人家不是空著手来的，还带著一个棋盘。 “早就听说方县长象棋功艺了得，还能贏得了曹省长。” “我这个人谈不上棋痴，可平日里没事也喜欢下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方县长过过招啊？” 现在县委五人组会议正在召开，段明和方弘毅一样。 既没有参会的资格，又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边。 方弘毅不想下棋，其实段明同样如此，只不过段副县长想找个机会探探方弘毅的底，所以才故作此態。 “段县长，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方弘毅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坐吧段县长。” “我这里没有沙发，你如果不嫌弃就坐下聊聊天，至於下棋就算了，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同样，我相信段县长应该也没有下棋的心思吧？” 段明眯著眼睛看了方弘毅一眼没说话，事实確实如此，现在周凯那边会议进行的热火朝天，他也坐不住。 虽然二人不参会，但是他们的“代表”都在那边。 青田县如今的情况，也確实是极其特殊了。 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其实手里的实权都不大，反而要听两个副县长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这两位副县长太强势了呢。 “方县长，不知道这次袁市长来我们青田县调研讲话的精神，你领会了多少呢？” “咱们青田县可不能走以前的老路，一言堂要不得。” “段县长，你这番话我可就不懂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要说一言堂，那也只有书记和县长两个大班长才能搞。” “不知道段县长是觉得他们两位，谁在搞一言堂？” 段明冷笑一声，“方县长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 “周凯和叶安之在青田县说话哪有方县长你好使，我可是早就听说了，这青田县啊是副职说了算的。” “段县长不同样是副职么？” 方弘毅嗤笑一声，“事到如今说这些没意义，段明，你是为了正在进行的那场会议来的吧。” “直说吧，你想推谁上去。” 段明愣了片刻，他是真的没想到方弘毅会如此直接。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可偽装的了。 “方弘毅，青田建发集团你自己一个人握不住的。” 段明沉声道：“你如果不分出来，只会得罪更多的人。” “有劳你操心了。” “不过我还没打算给任何人分出来。” 方弘毅满脸平淡，“因为我清楚，分出来只会害了建发集团。” “包括你段县长在內，也不见得就是全身心为了建发集团的未来会更好，我说得没错吧？” “看来方县长是铁了心了。” “亦或者是，对於正在进行的那场会议，有很高的把握。” “把握谈不上。” 方弘毅摆了摆手，“就算那场会结束，也证明不了什么东西。” “最终还是要上县委常委会討论的。” “方县长看来是对常委会很有把握了。” 方弘毅认真点头，“还真別说，我相信大多数的常委们都能明辨是非，知道谁是真心为了青田县…” 这场谈话註定以失败而告终，二人之间的彼此试探也到了最后的地步。 从段明来到青田县，这已经是第三次和方弘毅接触了，可每一次都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 回到办公室后，段明也苦恼。 方弘毅这样的对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软硬都不吃不说，偏偏自己还拿人家毫无办法。 比背景，虽然现在方弘毅还不是许家的乘龙快婿，得不到任何资源倾斜，可段明也不敢亦或者是不能真的拿方弘毅怎么样。 再说了，拋开燕京那边不谈，单单说陆北省的资源，人家方弘毅並不差自己多少。 有陈高峰的力挺，他还真一时间不能动人家。 再说了，陈高峰背后是谁段明再清楚不过，官场上牵一髮而动全身，如果自己鋌而走险，逼得小姨夫对方弘毅出手。 那陈高峰和背后的那位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一旦上面先交火，青田县这边自己拿不下，建发集团搞成的那天，就是小姨夫兵败如山倒的那天。 这个险他不敢冒，同样上面的人也不许他这么做。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彻底撕破脸皮。 徐运的前车之鑑摆在那里，省委常委又如何？ 最高层真想动，谁也逃不掉。 就在段明满腹心事之际，那边的会议也结束了。 叶安之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你提名的人通过了，下周一常委会上会议，但是你得做好准备，方弘毅那边也有准备。” “他们提名的是谁？” “方弘毅现在的联络员白正奇。” “他疯了不成？” 和大多数人的反应一样，段明听到白正奇的名字后也懵了。 方弘毅想干什么。 真当青田县是自己的一言堂了？ “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相信大多数人也都是如此，可方弘毅就是这么做了。” 叶安之嘆了口气，“有些时候我確实挺佩服他的。” “做常人所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这就是方弘毅。” “但是他这么搞没考虑过后果吗？” 段明皱眉道：“还是说，他打算破罐子破摔。” “这个我就不了解了。” “可能除了方弘毅，没人能知道吧。” 方弘毅也正在接吴月敏的电话，推白正奇上位的事情，除了之前和张学宇打过招呼以外，为了保密起见，方弘毅再没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周凯事先都不知情。 “弘毅，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褚星河已经倒向那边了。” “对方提名的是太山乡乡长庞清泉，不管是现职务、级別还是履歷，都要比白正奇更適合。” 吴月敏也焦急。 如今正是建发集团的关键时刻，如果监事长这么重要的位置被段明拿到，那以后可有得方弘毅头大。 人家隨便卡你几次，就会对建发集团麾下的各个项目造成重大影响。 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她不相信以方弘毅的脑子，想不明白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何等可怕！ 第274章 送礼被撞见 “吴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庞清泉不是卢建良的人？” 方弘毅一时间有点懵。 当初卢建良倒台前夕，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庞清泉安排好。 这一点整个青田县大大小小的干部都知道，哪怕叶安之和段明是后来的，这件事情应该也听別人说起过。 现在卢建良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按理说庞清泉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傢伙居然不动声色又上了叶安之的大船。 因为青田县的特殊原因，方弘毅在卢建良倒台后，並没有大批清理所谓的卢系干部。 除了那些贪赃枉法证据確凿，不处理不行的。 其他人，方弘毅几乎都没动。 如今现实又给方弘毅上了一课。 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能跟著卢建良鞍前马后的，怎么可能有好人。 “很简单，换新主子了唄。” 吴月敏倒是早就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大家在体制內混，时时刻刻都需要给自己找靠山。 这个靠山倒了，也就意味著原本的政治资源没有了。 那自然得换下一个。 不然別说未来的仕途之路不好走，能不能保住现有的职务和级別怕都是一个未知数。 像方弘毅这般忠心不二的人，官场上还真的不多。 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尊重你並非是尊重你这个人，而是尊重你屁股下面的座位。 一旦你离开这个位置，换了別人上来，那么我仍旧敬重他。 只是因为这个位置，和谁在这个位置上无关。 这是体制大多数人都面临的现状，谁也改变不了，现行的体制规则也很难在这一点上做出改变。 所以在吴月敏看来，庞清泉如今的选择是很正常的。 甚至不单单是庞清泉，其他的卢系干將们也是如此。 甚至有不少人重新投靠到了新任县委书记周凯的门下，方弘毅平日里不关注这些，自然也就不清楚这些。 “吴书记，这个道理我明白。” 方弘毅苦笑道：“我只是一下子没想清楚，庞清泉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叶安之和段明把他推出来。” “准確来说应该是段明自己的意思。” 吴月敏纠正道：“叶安之的態度还是颇为保守的，但是褚星河肯定已经完全倒向段明了。” “今天就是他充当段明的急先锋。” “你也知道他是组织部长，在人事方面的话语权仅次於周书记。” 方弘毅点了点头，“我懂。” “吴书记，麻烦您了。” “你和我客气什么？” 吴月敏笑了笑，“再说了，咱们今天也不是毫无收穫。” 这倒是事实，通过今天的五人小组会议，起码方弘毅已经搞清楚了白正奇的潜在对手是谁。 虽然这是自己和段明的战斗，可参与其中的“棋子”同样重要。 棋子本身的分量，也间接能影响到最终的胜负。 当然，方弘毅通过今天的会议了解到了段明的真实目的，同样自己的底牌也暴露给了段明。 从此刻起，二人就已经打明牌了。 白正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县长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建发集团担任监事长。 开什么玩笑？ 整个青田县官场，谁不知道建发集团如今是香餑餑。 別说青田县其他单位的人眼红，哪怕是市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们也是如此。 甚至，就连多少省里的大佬都纷纷派人来到青田县等著摘果子。 如今被无数人惦记的青田建发集团监事长的位置，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虽然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可白正奇对方弘毅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从方弘毅刚来青田县的那刻起，白正奇就给方弘毅做联络员，这一年多走下来，方县长就没打过败仗。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在青田县就没有做不到的。 所以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白正奇一时间激动的难以自已，和建发集团监事长的职位相比，县委招待所主任算个啥啊？ “小白，来趟我办公室。” 就在此时，白正奇接到了方弘毅的电话。 “方县长，我马上到。” 白正奇强压著自己激动的心情，快步来到方弘毅办公室。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方县长和自己谈话的准备。 因为歷来每次有方系干將履新，上任前方弘毅都会找他们谈话。 一来是加油鼓劲，二来是谈谈新岗位方县长对你的期盼，三来也有诫勉的意思，让你不要翘尾巴。 白正奇是一个合格的秘书。 平日里不光是方弘毅的眼睛、耳朵，同样也在时时刻刻学习方弘毅身上优秀的品质和习惯。 “方县长。” 听到白正奇和自己打招呼，方弘毅这才从杂乱的办公桌上抬起头。 “小白来了？” 白正奇急忙点头，等著方弘毅训示。 “这里有份文件，你给思铭县长送过去。” 白正奇愣住了，就这？ 说好的谈话呢，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方县长根本就没有让自己去建发集团担任监事长的打算？ “还有事吗？” 见白正奇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方弘毅疑惑开口。 “哦，没有了方县长，我这就去。” 看著白正奇远去的背景，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白正奇在等什么。 换谁猛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激动。 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实话对於自己和段明的交锋，方弘毅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既然如此那还谈什么？ 如果胜了一切都好说，如果败给了段明，那不就是让白正奇空欢喜一场了。 更何况一旦发生这样的事，对自己的威望也是一种打击。 所以方弘毅並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和白正奇谈话，不管外面怎么传，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和方弘毅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段明。 庞清泉比白正奇还按捺不住，听闻这个消息后晚上下班主动找到了县委招待所。 当然，人家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鼓鼓囊囊的。 就在庞清泉在门口敲门的时候，碰巧隔壁的方弘毅正好开门。 两个人撞了个正著。 “方、方县长。” 庞清泉的脸顿时红了！ 第275章 我要钱有啥用？ “清泉同志，这是来找段副县长？” 方弘毅脸上带著笑，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庞清泉。 最后，在他手里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停下。 庞清泉脸上挤出一丝苍白的笑，“方县长，我来找段县长匯报工作，您这是刚刚吃完饭吗？” 说到底也是老狐狸，面对方弘毅目光，庞清泉毫不惊慌。 还能主动转移话题。 “我刚刚好像看到段县长出去了，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来我这里先等会？” 方弘毅主动对庞清泉发出了邀请，这可把庞清泉嚇得不轻。 开什么玩笑啊！ 一旦让段明看到自己进了方弘毅的房间，或者是从方弘毅的房间离开，那真是说不清楚了。 要是被段明误会了，那自己这些日子所有的努力不都白干了？ “不用不用，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方县长。” 庞清泉连连摆手，这个门他是万万进不得的。 “我现在就给段县长打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庞清泉当著方弘毅的面儿，拨通了段明的手机號。 “段县长，我来和您匯报工作啦。” “好的，我现在就在您门口，还碰巧遇见了方县长呢。”庞清泉一边说，一边主动抬头看了方弘毅一眼。 意思很简单，你別想著挑拨我和段副县长之间的关係。 与其等著日后方弘毅可能拿这件事情做文章，那还不如早点主动和段明把话讲清楚。 看他方弘毅还能拿自己怎么办。 见状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打开房门漫步走了进去。 然后第一时间，方弘毅拨通了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张学宇的电话… 另一边，接到庞清泉电话的段明很快就回到了房间。 不是重视庞清泉，而是担心方弘毅使什么么蛾子。 “段县长。” “进来说。” 段明打开房门，不自觉瞥了眼方弘毅的房间。 直到此刻，段明才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想的，好端端的和方弘毅凑什么热闹，非要挨在一起。 搞得自己现在一点隱私都没有。 “段县长，事情我都听说了，感谢您对我工作上的支持。” 进门后庞清泉马上表明自己的態度，以后唯段副县长马首是瞻。 段明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只是一个提名，又不是已经通过了。” “你也知道，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方县长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什么时候在常委会上通过，你再说谢的事情。” 庞清泉连连点头，“段县长，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的。” “別管最后常委会上的结果是什么，您心里能想著我，我就非常感激了。”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庞清泉一边说，一边轻轻把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啥？” 段明有点懵。 庞清泉则是满脸的笑容，以前他给卢建良送礼就是这么操作的。 別看卢书记当面不高兴，並且告诉他以后不许这样。 可每次自己的表示卢建良也都收下了，接著自己梦寐以求的职务就能顺利解决。 最重要的是，卢建良出事没有把自己牵连进来。 事后庞清泉也做过復盘。 並不是每一个领导干部落马，就能把所有人都拉下去。 卢建良又不是傻子。 自己给他的都是现金，纪委那边掌握不到资金流向。 卢建良又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真要是那么做的话，以后卢书记从监狱里面出来拿什么维生，这些年他在里面寒窗度日，妻子孩子又拿什么生活？ 所以只要是纪委没掌握的，卢建良也不会傻到主动去交代。 什么立功退赃从轻处罚，无期徒刑和二十年有啥区別？ 也就是因此，大批像庞清泉之类的贪腐乾部才能侥倖逃过一劫。 段明疑惑拿起公文包，皱著眉头掂了掂。 然后缓缓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剎那间，在灯光的照射下，公文包里的红光亮得让人眼睛都闪。 “段县长，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和这件事情无关，您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见段明的脸拉了下来，庞清泉还以为段副县长嫌自己送少了，一边心里暗骂段明贪心，一边马上低声表態。 “等事情成了我还有表示，段县长，请您相信我，青田县的人都知道我庞清泉不是小气的人。” 段明笑了。 他的嘴角在不断抽搐，眼中的光芒越发骇人。 “庞乡长，你这真是大手笔。” “这包里最少有十万吧？” 庞清泉心里一紧，不知为何他心中闪过一道不祥的预感。 “段、段县长，没多少钱的，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好一个心意。” 段明嘆了口气，“你的工资满打满算一年都没有这么多吧，都送给我你们全家老小吃啥喝啥。” 庞清泉挠了挠头一阵乾笑。 他给卢建良送了那么多次礼，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哦，我倒是忘记了。” 段明忽然道：“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可好歹也是个乡长，在太山乡除了党委书记没人能比你更大了。” “你给我送礼的这些钱，大半都是別人孝敬你的吧？” “段、段县长，我…” 哪怕是个傻子，此刻也能从段明的话里听出很多东西了。 人家这哪是嫌自己送得少，而是根本就瞧不上啊！ “庞乡长，你应该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我的身份、背景吧？” 庞清泉怔住了，虽然没懂段明想表达什么，可还是马上点头。 “你知不知道包一次机从燕京飞青田需要多少钱？” “你知道不知道，就算你拿十个这样的包，也不可能在半个小时之內解决一条临时航线。” “钱？” “我要这玩意有啥用？” “你现在拿这个是什么意思？” “考验我？” “还是要给我送进去？” 庞清泉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段、段县长，您听我解释。” “你给我滚出去。” 段明猛地扬起手中的公文包，狠狠向庞清泉砸了过去。 一时间，红色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到了房间各处。 而就在此时，段明的房门忽然重重响起。 门开。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张学宇和数名县纪委的工作人员… 第276章 我放弃了 张学宇黑著一张脸，静静地看著面前的这一幕。 百元大钞纷纷洒洒飘落各处，都不用张书记查了。 嗯，就是待会儿捡的时候统计金额有点麻烦，增加工作量了啊… 张学宇和县纪委的人自然是方弘毅喊来的，通过刚刚庞清泉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方弘毅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局面。 只是他没想到，段明居然如此刚。 他知道以段明的身份和背景，肯定瞧不上庞清泉所谓的意思。 可方弘毅也没敢想段明能当面打庞清泉的脸，而且还把事情闹到了这番地步。 “张书记，你们县纪委的鼻子很灵嘛。” 看著面前的张学宇，段明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段县长，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请你理解。” “谁的举报。” “方弘毅？” 张学宇看了段明一眼没说话，这种交锋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把他带走。” 张书记大手一挥，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个个如狼似虎。 庞清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县纪委的工作人员摁住，人赃並获的局面，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段县长，可能还得请你跟我一起走一趟。” 张学宇指了指满地的百元大钞，“毕竟很多事情得有个解释。” “可以。” 段明没有任何牴触情绪，在这件事情上他本身就无愧於心。 就是这么一搞，真的是打脸啊！ 今天刚刚提名庞清泉为青田建发集团监事长。 结果晚上就闹出了这种事情，最搞笑的是，还是段明亲手把庞清泉送进去的… 说的是配合工作，县纪委也不可能当真拿段明怎么样。 毕竟那个场面大家都见到了，如果段明真的打算收那笔钱，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最关键的是，人家段副县长还有证人。 给他作证的，是青田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方弘毅。 方县长表示，自己今天確实见过庞清泉，在段明没有回到房间的时候，庞清泉就拿著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然后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段副县长的房间內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再然后县纪委的同志们就赶到了。 段明在县纪委办公室一共待了没有十分钟就出来了，回到县委招待所后，段副县长敲开了方弘毅的门。 “喝一杯？” “可以。” 对於段明今天的邀请，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爽快答应。 “是你给张学宇打的电话吧？” 二人落座后，段明直接看著方弘毅缓缓开口。 方弘毅也没有否认，淡然点头。 “谢谢你。” “不客气。” 这就是聪明人和聪明人对话的好处，点到为止，大家都心知肚明，事情就算过去了。 方弘毅知道段明的为人。 准確说是清楚以段明的身份和背景，根本就不可能瞧得上青田县任何一个人所谓的表示。 这么做倒是也算帮段明解围，当然手段有些太过激烈。 可方弘毅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本来之前他还在发愁，上了常委会该如何和段明过招。 他可从来没有小瞧过段副县长。 而如今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不存在了。 庞清泉彻底失去了竞爭的资格。 段明对方弘毅举起酒杯，二人轻轻碰了碰杯子，段明忽然感慨，“你有没有发现，有时候想做点事情其实挺难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要说这个他的感触可比段明深太多了。 好歹段明从小是在豪门望族长大，根本就没有经歷过太多的磨礪和挫折。 有点什么小麻烦，家里早就摆平了。 一般人眼里天大的麻烦，在他们这种层次的公子哥眼里甚至连麻烦都算不上。 所以今天段明能发出这样的感慨，就等於和方弘毅有了同情的基础。 之前二人为什么聊不到一起，不是立场不同，主要是情绪没办法引起共鸣。 因为面对方弘毅时，段明总是高高在上的。 可今天晚上经歷了这么一场闹剧后，就庞清泉的事情段明是能和方弘毅达成情绪上的共鸣的。 “如果今天这种事情换成是你，你会怎么解决？” 方弘毅看了段明一眼，“首先我得先和你强调下，我身边目前的这些人应该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段明冷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方弘毅这货是在和自己显摆。 “当然，如果换个立场的话，我是今天的你，肯定不会採取这么暴躁的手段。” 方弘毅抿了口酒继续说道：“因为你清楚，没人会相信你在青田县受贿。” “同样，因为你也有底气，不管惹出多大的麻烦，你背后的势力都给给你摆平这一切。” 段明被方弘毅说中了，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方弘毅会意，也不再调侃他，“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给他一次机会，要是再有第二次，就先收下然后转交纪委。” “你也没我想像中的那么刚嘛。” 段明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似乎方弘毅的选择在他眼里和懦夫没什么区別。 方弘毅嘆了口气没说话。 刚刚还觉得二人经歷了今晚的事，勉强能共鸣了。 可现在事实证明，从小经歷的生长环境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想情绪共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段明眼里的懦夫行径，却是这个社会百分之九十九清廉官员面对行贿问题的首选。 不是人人都有段明那样的身份背景，有一个副省级的小姨夫和无所不能的家庭！ “方弘毅，你贏了。” 段明再次对方弘毅举起酒杯，“那个位置我不爭了，不管你放谁过去，我都认。”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一点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连个谢字都不说？” “没什么可谢的，就算是上会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看著面前自信满满的方弘毅，段明一时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是啊，就算没有今天晚上的事情。 在县委常委会上自己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段明嘆了口气，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不想了，反正现在已成定局，聊这些也没什么用。 “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看好白正奇吗？” 第277章 又是一年 “方县长。”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刚刚到办公室，就看到白正奇正在收拾桌子。 “小白，別忙活了，坐下来咱们聊聊天。” 很多原本不能说的话，经过昨天晚上那场闹剧后，事情也算尘埃落定有所定论，所以这个时候方弘毅终於能和白正奇谈谈心了。 “方县长，您讲。” 白正奇心里很是激动，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今早也听说了。 和自己竞爭建发集团监事长的庞清泉昨天作死去给段副县长送礼，结果被县纪委当场拿下。 如此一来，建发集团监事长的位置將再也没人能和自己竞爭。 “想必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 方弘毅看了白正奇一眼缓缓说道：“昨天我和段县长聊天，他问我为何要选中你。” 白正奇心里一紧，没敢接话。 “这些日子你的努力和付出大家有目共睹，当然，你的进步也是非常明显的，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多谢方县长。” 白正奇急忙道：“我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方弘毅点了点头，看著白正奇勉励道：“都说虚心使人进步，这是你身上非常可贵的品质。” “可做纪检工作，有时候也需要一定的勇气和魄力。” “段明也是担心这个，或者说大多数县委领导对你唯一的担忧，就是怕你遇事不够果断。” “当然了，这一点不单单针对你。” “大多数没有纪检系统工作经验的同志，一时间可能都难以適应纪检的工作方式和压力。” “所以在你去之前，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毕竟这项新的工作对於你说，既是机遇更是挑战。” 白正奇呼吸越发急促，方弘毅的话他都理解，人家说得没错，这项新的工作对自己来说確实挑战大於机遇。 干好了可能一飞冲天，未来的路会更宽、更顺。 可如果干不好，先不说对建发集团发展的影响，於自己个人而言也是一场灾难。 “方县长，我想试试。” 良久，白正奇终於鼓足勇气开口。 “首先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您又觉得我行，那我就想豁出去试试看。” 方弘毅眼睛微微一亮，白正奇有这个心態是好事。 如果上任之前就犹犹豫豫的，方弘毅还真不看好他。 “另外我知道建发集团是您的心血，更是咱们整个青田县的经济命脉，我也想帮您分担这个压力。” “我有信心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绝对不会给您丟脸…” 方弘毅对白正奇的这番回答还算满意，这也是白正奇正式入职前的一次非正式谈话。 在县委常委会上，白正奇的任职得到全票通过。 县委常委、副县长段明更是对白正奇给予了高度评价。 大傢伙心知肚明，这是段明在投桃报李，感谢方弘毅前天晚上给他化解的那场小麻烦。 这就是段公子，恩怨分明。 或者说，人家不想一直欠著方弘毅这份人情，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还掉。 但是经此一事，青田县官场对段明就颇为警惕了。 毕竟大家都是从卢建良时代过来的，尤其是之前的卢系干將们，几乎都经歷过庞清泉的事情。 没办法，你不表示卢建良正眼都不会看你的。 可如今时代变了，之前的卢系干將们纷纷转投其他县委领导门下，有的人已经摸清了命门，可有的干部还是懵的。 比如转投段明麾下的那部分人，大家就很慌。 毕竟段副县长这次杀鸡儆猴，用庞清泉的血告诉眾人，以前的路在我这里是走不通的。 非但走不通，还极有可能被愤怒的段副县长直接送进去。 这下大家就都慌了，领导看重你是领导的事情，可你终归得有所表示。 之前大家对表示的方式都心领神会。 但如今谁也不敢再贸然登段明的门了… 这么一搞，原本门庭若市的段副县长瞬间冷清了下来，段明也无所谓，开始跟著方弘毅往各处工地跑。 尤其是青田县兴建的高速公路和步行街，段副县长几乎每天都会去不同的地方，听项目进度匯报，並给出自己的意见。 慢慢的青田县的干部们似乎习惯了一点，段副县长快成了方副县长的跟屁虫了，不管方县长去哪儿，段副县长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在。 然后谣言就来了。 段副县长经过数次和方县长斗法，发现自己不是方副县长的对手，索性弃暗投明。 可只有方弘毅知道，段明绝对是在憋著大招的。 越是如此自己就越发需要谨慎，如果真的因此小瞧了段明，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间过得飞快，秋去冬来，又是一年。 青田县的各项工作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確领导下，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步行街正式落成，按照规划明年三月份將启动招商工作。 建发集团投资的酒店也已经建好了，就差內部装修，明年夏天也將会正式投入使用。 最振奋人心的是，青田县风电公司的一期工程也即將竣工。 这意味著最晚过了春节，经过调试后青田县在能源利用领域將会掀起崭新的一页。 青田县文旅公司也已经正式成立，在海明资本的配合下开始在全省范围內投放gg，为明年开春做准备。 整个青田县上上下下一派欣欣向荣之景，大家都在等，等著明年青田县可以结出硕果，迎来丰收。 而就在此时，方弘毅接到了秦长青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秦长青声音疲倦不堪，像是经歷了什么打击一般，把方弘毅嚇了一跳。 “秘书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从杨国涛担任承山市市委书记后，秦长青的日子是最难的。 大家都知道，市委书记和市委秘书长不是一条心的话，两个人斗起来肯定是市委书记更占上风。 別说杨国涛本身就是从市长的位置提起来的，算是实力强劲的本土派。 哪怕是空降的市委书记，拿捏別的市委常委有困难，可给市委秘书长设置障碍，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第278章 秦长青的困扰 陈高峰已经离开承山市半年之久了。 这半年的时间里，方弘毅从未听到秦长青抱怨过什么。 偶尔周末回市里，与秦长青、姚承安小聚，秦长青也很正常。 可现在忽然主动给方弘毅打来电话，还是这么一副状態，方弘毅就知道秦长青很可能坚持不下去了。 当然，这和杨国涛的步步紧逼有很大的关係。 换个角度去想，杨国涛也有自己的难处。 换谁是市委书记，秘书长和你不是一条心，那种紧张感是时时刻刻存在的。 不把秦长青换掉，杨国涛觉都睡不好。 “今晚有空吗，我马上就到青田县了。” 方弘毅这下更吃惊了，情况得严峻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秦长青连夜跑来找自己诉苦。 “秘书长，就算有安排也没你来青田更重要。” 现在的秦长青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安慰，是鼓励，是关怀，方弘毅今晚本来要出席两个酒局，一个是县委那边的，一个是县政府和工商界的联谊晚会。 如今秦长青过来，方弘毅索性把局全部推掉了。 县委招待所，方弘毅的房间內已经张罗好了酒菜，很简单的六菜一汤，酒是好酒，方弘毅珍藏的年份茅台。 钱都是炒股赚的，方弘毅花得大大方方。 “秘书长，您想找我喝酒打个电话我回去便是，怎么还大老远地亲自跑了一趟？” 方弘毅给秦长青满上酒，二人轻轻碰了碰杯。 “我也想来青田县转转的，这些日子你们搞出来的动静很大，听说不少项目几乎都竣工了？” “正好明天陪我去看看。” “求之不得呢。” 方弘毅哈哈大笑，“秘书长前来视察工作，可是我们整个青田县班子的荣幸，这是多少地方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弘毅，你就別捧我了。” 秦长青脸色满是苦涩，“我这个秘书长现在乾的不是一般的憋屈，哪个县的班子会把我当市委领导看。” “你知道现在市委、市政府那边的人都怎么说么？” “我这个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还没有市政府那边的秘书长来得重要。” “很多事情书记都是饶过我和下面打招呼的，有一次开全市大会，我这个市委秘书长是最后知道的。” “现在的承山市市委、市政府班子早就乱成一团了，咱们杨书记是把原先的市政府班子当市委班子用嘍。” 方弘毅顿了顿没说话。 事实是这个事实，可话从秦长青嘴里讲出来，性质和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由此可见这些日子秦长青顶著的压力是何其大。 但凡杨国涛不是做得太过分，秦长青都不可能跑到青田和方弘毅说这些话。 “秘书长，这些事情您没和陈副省长说吗？” 方弘毅口中的陈副省长，自然是指陈高峰。 秦长青摇了摇头，自从陈高峰高升副省长后，他和陈高峰之间的联繫也是越来越少。 倒不是说陈高峰摆架子。 一来二人现在不在一个地方办公，平日里的工作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来往自然就少了。 二来涉及到省一级的高层博弈。 曹省长提前把陈高峰调到省政府，不是让他享清福的。 如果不是因为曹省长的压力也很大，断然不会费那么大力气，让陈高峰跑去救场。 换句话说，陈高峰有陈高峰的难处。 再说了，陈高峰看似高升，可省政府对市委没有直接的管辖权，哪怕他出面，杨国涛就是不卖你面子，又能如何？ 两人在承山市共事的时候就闹不来，怎么可能陈高峰走了以后，杨国涛就买他的帐。 如果陈高峰是省委副书记，退一步来说哪怕是省委常委，杨国涛都不敢如此囂张。 可事实上，陈高峰现在对人家杨国涛毫无制约能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哪怕秦长青再难，被杨国涛欺负的再惨，也依旧没有告诉陈高峰的主要原因。 “弘毅，有些话没有讲的必要。” 秦长青苦笑道：“因为你说出来，別人没有帮助你的能力，反而是给別人徒增烦恼。”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单纯把你当朋友。” “並不是那种同事关係，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弘毅点了点头，秦长青已经说得够直接了。 再说了，如果人家真的想求援，也求不到自己头上。 毕竟秦长青也很清楚，自己最大的靠山就是陈高峰了。 而真要说起来，秦长青和陈高峰的关係不见得就比自己差。 “秦哥，您的意思我自然懂，但是这件事情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总得想个解决的办法。” “怎么解决？” 秦长青摊开双手，无奈耸了耸肩，“他是省委正式任命的市委书记，又是土生土长的承山市本土干部。” “要身份有身份，有势力有势力。” “之前市政府的那帮人都听他的，现在除了市政府以外，半个市委的人也都听他的。” “別说是我了，就算是袁市长，现在的工作都很难开展。” 秦长青嘆了口气，“市政府那边的情况要更复杂，弘毅，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说现在彻底乱套了这种话。” 方弘毅点了点头，眯著眼睛陷入沉思。 现在承山市市委、市政府的情况看似复杂，其实又很简单。 说白了，归根结底就是杨国涛上任市委书记、坐稳这个位置后，打算党政一肩挑了。 与此同时，他一边扶持之前在市政府工作时的亲信。 一边，打压不投靠他的陈系干將以及新任市长袁正阳的人。 而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职务的特殊关係，秦长青这个市委秘书长是受打压最狠的。 虽然方弘毅还不能完全掌握秦长青来找自己的来意，但是目前承山市市委、市政府的情况，他还是看的很透彻的。 站在方弘毅这个局外人的立场上去看，虽然如今情况复杂，可也不是毫无破局之法。 最重要的，是看秦长青敢不敢、能不能豁得出去。 “弘毅，你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想知道，如果你是现在的我，你会怎么办呢？” 第279章 秦长青的选择 方弘毅笑了笑，秦长青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或者说，这才是他今天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秦长青知道方弘毅的脑瓜向来转得很快，最擅长解这种复杂的局面，所以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態，亲自来到了青田县。 根本目的，就是虚心求指教。 不管能不能成，起码也会为秦长青的破局之路增加一些成功率。 “秦哥，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职务？可能杨国涛也是这么想的，哪怕更进一步，也要把现在的岗位让出去。” “换个职务？” 秦长青懵了片刻，顿时双眸猛然间爆发出浓烈的精光。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如今杨国涛对他步步紧逼，一副要搞死他的样子。 所以潜意识里，秦长青就觉得杨国涛根本不会放过自己。 別说更进一步了，能保住现有同级別的职务都不容易。 要知道秦长青现在就是市委常委、秘书长，整个承山市適合他的位置其实並不多。 副厅级的实权岗位就那么多。 关键秦长青还是市委常委，虽说是常委班子里排名最后的，可起码代表著身份和地位。 所以这个念头之前刚刚闪过，就被秦长青打消了。 如今方弘毅以局外人的角度重新审视、分析这件事情，反而让秦长青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对，就是换个位置。” 方弘毅肯定点头，“现在这样你难受他也憋屈，既然两个人都不舒服，那为何不换一个大家都舒服的状態相处？” “哪怕为此他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秦长青深吸口气，眯著眼睛反覆思考方弘毅的这番话。 所谓的付出一些代价，秦长青心里也明白，方弘毅这是在让自己选位置呢。 这个位置的选择也很有讲究。 首先不能贪，如果要得太狠了，只会適得其反。 其次不能示弱，要站在一个平等的立场上和杨国涛去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秦长青需要先做一件事情。 一件能暂时缓和他和杨国涛矛盾的事。 或者是找一个人，能和杨国涛平等对话的人。 反正大的目標就是如此，至於怎么操作，那就要因地制宜，根据不同的情况灵活选择不同的处理方式。 当然，在方弘毅看来，想做事情挺难，需要恰到时机的机会。 可找人就容易多了。 甚至就目前的承山市而言，有一个人就非常適合做这件事情。 “弘毅，你说的该不会是袁正阳吧？” 秦长青也是人精一样的人物，方弘毅刚刚表达完他的意思，秦长青瞬间就领会了。 整个承山市，职务和级別与杨国涛差不多的本来就没几个。 袁正阳又是新人，现在正被杨国涛打压，肯定愿意和秦长青联手。 “弘毅，不妥。” 还不待方弘毅答话，秦长青蹙眉摇了摇头。 自己就先把这个提议否了。 “我现在不想站队。” 秦长青沉声道：“虽然杨国涛和袁正阳如今斗的不是那么激烈，可一旦我参与进去事情就会更麻烦。” “秦哥，你以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身份牵扯进去肯定麻烦。” “但如果是其他的职务呢？” 方弘毅微微一笑，看著秦长青缓缓说道：“况且这也不是站不站队的事情。” “身在局中，又哪能事事如自己的意。” 秦长青嘆了口气。 方弘毅说得没错，有些时候不是自己不想站队就能不站队的。 现在自己能避开，可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你让我想想。” 秦长青陷入沉思，方弘毅也没有打扰他。 再然后二人就没有继续深入探討这个话题了，可第二天一早秦长青就主动提出有急事要赶回承山。 昨晚约定好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方弘毅知道秦长青应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自然不会阻拦，一直把他送到了县城外。 目送秦长青轻车简从离去，方弘毅心里说不出的彆扭。 他不知道秦长青会做出何种选择，也不敢肯定自己昨晚给出来的建议就一定能帮助秦长青脱离泥潭。 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秦长青回到承山市已经快10点了，虽然路上走了近两个小时，但对於心事重重的秦秘书长来说，似乎一眨眼就已经回来了。 车子在市委、市政府大院停稳后，副驾上的秘书小跑著下车给秦长青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把水杯给我，我去趟政府那边，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找袁市长匯报工作去了。” 秦长青的秘书浑身一个机灵。 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秘书反应过来想和秦长青確认一下，秦秘书长已经迈著方步，大大方方走进了承山市政府大楼。 其实早在昨晚，秦长青就做出了选择。 这一路上之所以深思熟虑，是在思考见了袁正阳以后该怎么说。 至於这件事情最后会引发什么后果，最坏的结局是什么，这些昨晚他都已经想清楚了。 还有什么局面能比现在更糟？ 秦长青很清楚，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用不了多久杨国涛就能找机会彻底搞死自己。 与其等著被人弄死，还不如放手一搏… “长青同志，你可是贵客啊。” 当袁正阳的秘书向他匯报秦长青过来的时候，袁市长一时间也是懵的。 秦长青找自己干什么？ 袁正阳到承山市后，不是没给秦长青拋过橄欖枝。 可秦长青完全就当没看到，根本就不理会自己，慢慢地袁正阳也就放弃了。 对於袁正阳来说，如果能得到秦长青的相助，在市委那边有个自己的人，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是秦长青死活不鬆口，袁正阳也没办法，这才让他在和杨国涛的斗法中一直处於下风。 可今天秦长青居然主动找上门，確实是非常难得。 “袁市长，贵客不敢当，最多算得上一个稀客。” 秦长青似是自嘲般笑笑，“就是不知道冒昧登门有没有打扰到袁市长？”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想和袁市长好好聊聊。” 隱隱约约间，袁正阳已经猜到了秦长青的来意… 第280章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秦长青简单几句话讲完后，袁正阳心中大喜。 虽然脸上神情未变，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袁正阳很清楚，秦长青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扛不住压力了。 可这些与自己无关，如果不整合实力，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杨国涛那傢伙真不是好对付的。 有些时候袁正阳也蛮佩服陈高峰的。 从外地孤身一人来到承山，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打开了工作局面。 而自己呢，既有省委高层的支持，又有遍布整个陆北省的强大关係网，但在杨国涛面前还是近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虽然袁正阳不愿意承认，可又打心底里知道自己確实不如陈高峰。 好在如今秦长青来了，有了他的支持，虽然说不能保证一定能胜过杨国涛，可起码有了一战之力。 再说了，秦长青在承山市这一年多也不是白待的。 虽然他是排名最后的市委常委，可隨著陈高峰的离去，也吸收了不少陈系的力量，麾下也是聚集了一批人的。 更何况秦长青和市委副书记齐飞，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关係都不错。 如果能得到秦长青的支持，之前困扰自己的那些事情就都能得以解决，起码市政府的工作局面將会好太多。 “长青啊，你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不？” “可能最开始的时候你有所顾虑，多次拒绝我的邀请。” “不过现在也不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好饭不怕晚对吧，就是这个道理。” “感谢袁市长理解，之前確实是我不对，总以为踏踏实实把工作干好了，就能减少很多麻烦。” 秦长青微微一笑，看著袁正阳缓缓说道：“现在看来工作干好虽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位置错了，干再多都没用。” 袁正阳笑著点头，“那不知道长青你觉得自己適合什么位置？” 直到此刻袁正阳才听明白秦长青真正想表达什么。 人家这次来找自己，不是谈合作的。 而是… 秦长青从袁正阳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如果说秦秘书长进门的时候心事重重，那出来的时候可谓是笑容满面。 这次和袁正阳的交谈，已经达成了预期目標。 接下来就看袁正阳如何和陈高峰博弈了。 想到这儿秦长青如释重负鬆了口气。 可能自己应该早点去找方弘毅谈，如果早这么干了，也不会憋屈这么久。 “秦秘书长，怎么有空来这边了？” 就在此时，市政府秘书长林海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我刚刚去找杨书记匯报工作，听杨书记说你在袁市长这边。” “秦秘书长和袁市长谈的时间不短嘛。” 秦长青笑了笑，“杨书记的消息够灵通的，我刚从青田县回来，关於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某些工作想和袁市长做个探討。” “没想到消息居然传得这么快。” “对了，你去杨书记那里匯报什么工作？” 自从杨国涛升任承山市市委书记后，秦长青和林海二人之间的矛盾越发地公开化。 主要原因就在杨国涛身上。 很多事情杨国涛似是故意一般绕过秦长青，直接通知林海，这一点市委市政府大多数人都知道。 虽说这並不符合流程规定，可杨国涛就是如此霸道。 平日里为了维持稳定，秦长青对林海能忍则忍，能让则让。 可今天，面对林海的挑衅，秦长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硬钢。 这也让林海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秦长青是哪来的自信？ “那你得问杨书记了。” 林海扔下一句话后就匆匆而去，不行，得儘快把这个情况向杨书记做匯报，秦长青今天的表现很不正常。 怎么去了一趟青田县，变化就这么大？ 等等，青田县。 林海脑子嗡的一下，青田县可有个小祖宗的。 不，准確来说青田县除了县委书记周凯和部分青田县的本土干部，剩下的县委领导们几乎各个都是祖宗级別的。 从县长叶安之到副县长段明，那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方弘毅。 当初陈高峰还在承山市的时候，整个承山市谁敢招惹方弘毅？ 早就听说秦长青和方弘毅关係斐然，二人都是陈高峰的心腹爱將。 如今秦长青去了一趟青田县，回来以后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甚至，直接来找袁正阳匯报工作。 这里面一定有方弘毅的影子，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內情，可林海深知这件事情绝不一般。 所以他第一时间重新跑到了杨国涛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回到市委办公楼的秦长青，再次敲开了市委副书记齐飞的门。 “长青，坐。” 要说秦长青日子难熬，齐飞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陈高峰刚刚离开承山市时，秦长青和齐飞抱团取暖，一开始二人也和杨国涛斗得有来有往。 可杨国涛的势力毕竟太大了。 先不说市政府那边全是他的人，现如今人家执掌整个市委，可谓是党政一肩挑，不到两个月就把齐飞和秦长青打得落花流水。 后来杨国涛使用逐个击破的路数，针对秦长青的招数络绎不绝，让秦秘书长苦不堪言。 为了不牵连齐飞，秦长青主动慢慢脱离齐飞的圈子，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把齐飞保全了。 所以像今天这般主动来找齐飞，近些日子几乎是没有的。 “齐书记，我刚刚从青田县回来，又去袁正阳那边转了一圈儿。” 齐飞眨了眨眼，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再结合秦长青此刻来找自己，齐飞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你想好了？” 秦长青重重点头，“还得感谢弘毅。” 齐飞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好事，看来关键时刻还得是小方给你坚定信念啊。” “是这样，听他一席话，很多之前想不通的地方马上融会贯通。” “陈书记走之前说得对，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去找弘毅聊聊，还真是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齐飞点了点头，“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第281章 你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 2008年除夕夜，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方弘毅，副县长易思铭代表县委、县政府亲切慰问了建发集团在岗值班员工。 並深入各个项目部，向全公司人员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今年除夕至大年初二，方弘毅是县政府值班领导，所以昨天他就安排人把母亲从承山市接到了青田县。 “弘毅，你现在当领导了，眼瞅著今年过完年你就三十岁了，终身大事不能不考虑啊！” 方弘毅结束工作刚刚赶回招待所，母亲就开始喋喋不休嘮叨起来，搞得方弘毅一阵头大。 “妈，其实我谈女朋友了。” “而且你还认识。” 这个事情不能再瞒著赵淑芬了，一个是以后不好解释，二来也能省下很多麻烦。 不然的话天天被母亲催婚，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认识？” 赵淑芬眼睛瞪的滚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道身穿白大褂的雪白身影。 “是许医生？” 赵淑芬高兴极了，从见到许语菡那刻起她就对许医生非常满意，绝对堪称十佳儿媳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儿子说许语菡背景很大，不是一般人能攀附的。 这也让赵淑芬熄灭了心中的小火苗，如今儿子说自己谈了女朋友，还是自己认识的，这就让赵淑芬重新点燃了希望的火焰。 方弘毅笑著点头，“不过人家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 “你之前说她去北京读书了，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对於儿子的恋爱细节，赵淑芬充满了好奇，“还有，你之前不是说许语菡家庭情况很特殊，现在怎么…” “妈，您就不要问这么多了。” 方弘毅满脸苦笑，最后无奈道：“总之您就不要操心我的事情了，等时机到了，我就带她回家见您。” 赵淑芬狐疑看向方弘毅，满脸都是我不相信你的神情。 就在此时，许语菡正好打来了电话。 “方县长，你今天可真够忙的。” “我专门看了青田县新闻联播，你这一天跑了多少个地方？” 说起这件事情，许语菡也是煞费苦心。 这几天学校放假，她回到家每天晚上必蹲看青田县新闻联播。 本来一个县级电视台，想在燕京收看到其实並不容易，可架不住人家许小姐不是普通人。 別说青田县的地方台，就算是想看海外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看著每天默默坐在电视机前的女儿，当方弘毅出来时那双发亮的眸子，孙思颖是又心疼又无奈。 心疼女儿为情所困。 无奈的是，方弘毅並不是孙思颖理想中的女婿… “过年没办法，好多地方都要去到，大家都辛苦一年了，眼巴巴地盼望著，我忙些是应该的。” “方县长的觉悟够高的。” 许语菡打趣道：“就是不知道方县长打算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呢？” “初二值完班我就去。” 方弘毅心里一热，自从上次去燕京和许语菡一吻定情后，属於年轻人的火焰也被许语菡彻底点燃了。 尤其是二人確定关係，聊天尺度越发的大胆，什么爱你想你之类的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现在被许语菡这么一勾，方弘毅也心动，恨不得马上就值完班，插上翅膀飞到燕京。 “对了，我妈在我身边。” 看著赵淑芬一副竖起耳朵、想偷听只言片语的架势，方弘毅是既无奈又好笑。 “啊，那你把电话给阿姨，我给她提前拜个早年。” 方弘毅点了点头，顺手把手机递给赵淑芬，示意她许语菡想和她通电话。 “许、许医生。” 赵淑芬有些结结巴巴，主要是惊喜来得太突然，而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再称呼许语菡。 “阿姨您好，提前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许语菡柔声道：“本来明天我应该去承山拜访您的，可这些天我都不能离京，等忙完这些日子我和弘毅一起回去看望您。” “好好好，不急不急。” 赵淑芬激动地连连点头，儿子没撒谎啊！ 瞧瞧，称呼都用上弘毅这样亲昵的字眼儿了。 而且刚刚许语菡说的是，和方弘毅一起回去。 那不就证明儿子过两天要去燕京？ “你在燕京读书也要注意身份，不要太累。” “您放心吧阿姨，那个，可以把电话给方弘毅吗，我还有话想对他说。” 赵淑芬急忙把手机还给儿子，脸上掛满了慈祥的笑。 “还有事情吗？” “我想你了…” 见女儿红著脸掛断了电话，孙思颖把刚刚洗好的水果重重放在许语菡面前的茶几上。 “干嘛啊，你嚇死我了。” 许语菡捂著小心臟做惊呼状，惹得孙司长连翻白眼。 “煲完电话粥了？” 见母亲黑著脸，许语菡就知道肯定刚刚和方弘毅打电话被母亲偷听到了。 “妈，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许语菡正色看向母亲，“您为何对方弘毅有那么大的敌意。” 孙思颖蹙了蹙眉，没说话。 真要是说敌意，倒也谈不上。 首先方弘毅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孙思颖很清楚。 当初为了这件事情，她还专程跑到青田县对方弘毅表示过感谢，也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方弘毅才和徐睿文结仇。 其实真说起来，一直是孙思颖不好意思。 可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是应该的，还不用自己说什么，陈高峰就已经帮许家办到了。 以方弘毅当时的处境，担任市委书记大秘可谓是一步登天。 同样，对於陈高峰这次提副省级的事情，孙思颖暗中也是使了劲的。 对於许家来说，这个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孙思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宝贝女儿和方弘毅的接触中，竟然越陷越深，对方弘毅產生了情愫。 这就不是孙思颖所能接受的。 平心而论，她对方弘毅没有所谓的敌意，只是单纯觉得方弘毅和女儿在一起不合適。 她心中有更理想的女婿人选。 再有就是，通过和方弘毅的接触，她总觉得方弘毅城府极深，担心女儿嫁过去受委屈。 说白了，还是家庭身份不对等。 担心方弘毅是奔著许家来的，而不是真心喜欢许语菡… 第282章 到最后还是没守住 可怜天下父母心。 当爹妈的，对自己的儿女怎么可能有坏心思。 见母亲不说话，许语菡似乎也能理解到孙司长此刻的心情。 “妈，我知道您和我爸在担心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方弘毅是爱我的，与您和爸爸没有任何关係。” 许语菡义正言辞道：“虽然我没谈过恋爱，可我又不是傻子。” “最初我们接触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对这份感情的抗拒。”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觉得和我在一起的阻力会很大，所以乾脆就没想过开始。” “但是隨著时间的流逝，日久生情下他也动摇了。” “您想过没有，其实我们之间承受压力的人不是我，是他啊！” 孙思颖心里一颤，她的思绪在这一刻也在不断地飘摇。 二十多年前，她是省政法委副书记的女儿，妥妥的高干子弟。 而当时的许国华呢？ 只不过是承山市龙康县公安局法制科一名普通的事业编。 当初也是因为自己喜欢他，硬生生等了他好几年，最终二人歷经诸多磨难，才修成正果。 而许国华也没有让她和父亲失望，如今已成长为华夏政坛的一棵参天大树。 这二十年风风雨雨走下来，孙思颖从未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因为事实已经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那么事情到了女儿身上，为何自己就不能感同身受呢？ 想到这儿孙思颖顿时想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许国华对女儿和方弘毅的事情並不打算做过多干涉。 可能就是因为，他在方弘毅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为爱衝锋的少年！ 女儿说的没错，这种婚姻关係，压力始终都在弱势的那一方。 二十年前的许国华。 现如今的方弘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没有任何区別。 “妈，对不起啊，我要是说错了你就讲出来。” 见孙思颖眼眶红红的，许语菡一时间也有点慌，生怕因此让老父亲找上门训斥，急忙开口道：“我说我的事情呢，您哭什么？” “菡菡，妈是不是做错了？” 孙思颖红著眼眶，看著前面的许语菡一字一句道：“以后你的事情妈妈不操心了。” “只要你爸同意，妈这里都不重要。” “你过得开心、幸福，比什么都好。” 孙司长想通了，本来在这些事情上自己就没有远见，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都推给许国华做主。 许国华认可方弘毅，自己这个做岳母的自然没二话。 这句话对孙思颖来说看似简单，可却著实惊到了许语菡。 作为儿女，许语菡要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对自己婚姻的態度，哪怕对方弘毅谈不上反感，可也绝对不看好。 能让母亲改变自己的观念，这一点比登天还要难。 “妈，您的意思是以后不管我和方弘毅之间的事情了？” 许语菡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直到孙思颖点头，许语菡才欢呼雀跃起来。 “妈，您是怎么想通的？” “之前你还对方弘毅很不满意，我爸说了他那么多的好话，可您都听不进去。” “你爸有说过吗？” 不是孙司长记忆力差，而是她根本就没关注这一点。 当初许语菡和方弘毅在一起你儂我儂的时候，孙司长恨不得直接刀了方弘毅，又怎么会在乎这些细节。 许语菡认真点头，“我爸说过，方弘毅是个可造之材。” 孙思颖脸上闪过一道尷尬的神情，她是真的不记得这一点，但是对於许国华的眼光，孙思颖也好还是许语菡也罢，都是绝对认同的。 既然许国华说方弘毅是个可造之材，那就证明方弘毅一定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菡菡，你和方弘毅之间的事情妈不干涉。” “但是有一点你得答应我，在没有结婚之前不能出乱子。” 许语菡脸色一红，老妈这是说什么呢。 自己像是那样的人？ “你要记住，你是许家的女儿，不能给许家抹黑。” “你爸干到现在，不容易…” 大年初二晚，方弘毅提前赶到燕京，二人在酒店你情我浓的时候，乾柴烈火到最后地步，许语菡气喘吁吁，及时制止了方弘毅。 “我妈说了，不到结婚的时候就不许。” 许语菡一张脸涨的通红，本来这些话她是羞於启齿的，可刚刚方弘毅的进攻太过猛烈了，以至於她都险些扛不住。 所以在思绪飘摇的时候，许语菡直接把孙司长卖了。 不是我不行，是我妈不许。 也幸好方弘毅虽说看似年轻，但毕竟不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所以也能理解到人家女方对类似事件的重视程度。 悬崖勒马，方副县长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听你的。” 方弘毅气喘吁吁握著许语菡洁白的手臂在自己的脸庞一侧摩擦，“那今晚要不要回家？” 许语菡的脸更红了。 本来今晚她就找好了藉口，学校提前开学，舍友提前过来聚餐，早早就做好了不回家的准备。 可方弘毅也是个直男，这么一问许语菡反而不好意思了。 “回是肯定要回的，但是几点回…” 许语菡话还说完，就被方弘毅直接扑倒，唇对著唇紧紧贴在一起。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刚刚睁开眼，就对上了许语菡的双眸。 那双眸子有欢喜，有忧愁，还有一丝淡淡的“再来一次”… “我不是故意的。” 方弘毅很是懊恼，都怪昨晚喝太多酒了，许语菡也是个狠人，从家里搬了一箱子红酒出来，两人昨晚边喝酒边聊天，一直到深夜。 红酒这个东西，初喝不可怕，可越喝醉的越快，后劲太足了。 以至於方弘毅至今都是只记得昨晚的销魂，却浑然不知昨晚到底因为什么，就发展成了目前这个样子。 “你，你转过身去。” 许语菡羞得不能自已，到了没能守住自己的清白。 床单上的那一抹红，已经无声证明了太多东西。 “好。” 方弘毅此刻除了点头应是，再也做不出任何回答。 良久，许语菡收拾妥当，终於开口。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第283章 承山小聚 方弘毅转过头的时候，许语菡已经穿戴整齐。 亭亭玉立站在一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我得回家了，我爸今天也回来。” “你起床吃点东西去，不要饿肚子，对胃不好，等我安顿好家里就出来陪你。” 许语菡说完以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快的如同一道闪电。 当然，逃跑的姿势有点怪异。 车內，许语菡捏著小拳头，一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回忆起昨晚的疯狂，虽然只有模糊的记忆，可依旧让她面红耳赤。 怎么办？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影帝，可许语菡从小就不会撒谎。 现在这个样子回家，不用说都能被发现问题，许语菡有些慌，一边想办法，一边在心里小声的咒骂著方弘毅。 都怪这傢伙，昨晚哄著自己喝了那么多酒。 虽说许语菡没有女性天生的影帝本领，可女人的不讲道理全然遗传，浑然忘记了昨晚的酒是她带过来的。 有了。 燕京大学的硕士研究班搞了一个研学课题，赴三亚一周，自己可以躲到那里，等“伤”养好了再回来，母亲不就发现不了了？ 如果方弘毅时间允许的话，完全可以陪自己一起。 想到办法的许语菡急忙给导师打了电话，要了一个研学名额，然后把电话打给了孙思颖。 “小方不和你一起去吧？” 虽然孙司长嘴上说著不管，可女儿要出门还是不放心。 “怎么可能，他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啊！” 许语菡这倒是没撒谎，他知道方弘毅的时间很紧张，按理说应该抽不出空陪自己去三亚。 “好，要注意安全，有什么突发事情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 自从女儿在承山市出了一次意外，孙思颖就成了惊弓之鸟，非但把女儿的安保级別拉到最高，一般情况更是不让她隨便离开燕京。 当然了，就算这次许语菡是跟著燕京大学的研学团队一起出发，可暗中的安保力量也会悄悄尾隨而至。 掛断电话后孙思颖还是不放心，她亲自给许语菡学校的教导主任打了电话，確定了事情的真实性后这才踏实…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不是说许伯伯今天回来？” 看到去而復返的许语菡，方弘毅有些懵，他还没起床，人家许大小姐都已经回来了。 “別说话，吻我。” 初尝禁果的许小姐这下子彻底放开了，二人巫山云雨一番，许语菡窝在方弘毅的臂弯里，这才讲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方弘毅哭笑不得，还真是这小丫头的。 “你还笑，都怪你。” 许语菡锤著方弘毅的胸膛嗔怒道：“说好了要克制，你偏偏忍不住。” “那刚刚是谁忍不住的？” “呀，你干嘛。” “喂，不行的。” “嗯…” 下午3点，方弘毅开著许语菡的小车，把她送到机场。 “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去吗？” 许小姐满脸的不舍，虽然知道方弘毅很忙，但还是对此抱有一丝期望。 “不行的，你知道我只有三天假期，时间来不及。” 方弘毅捏了捏许语菡的琼鼻，“既然出去玩就要开心点，不要去人多的地方，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比我妈还囉嗦。” 送走许语菡，方弘毅先把许语菡的座驾放到学校，然后打车直奔燕京火车站。 当天晚上，他就回到了承山。 “秘书长，您这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仪吗，怎么我刚刚到承山，您的电话就过来了？” “我看过你们青田县的值班表，今天休息你肯定回家。” “怎么才到？” “我昨晚去燕京了，今天才赶回来。” “哦？” 秦长青哈哈大笑道：“看来你们的关係进展的很快！” 方弘毅和许家小姐之间的事情，对於秦长青来说並不是什么秘密。 “秘书长，您找我有事吗？” 方弘毅不想和秦长青聊许语菡的事情。 毕竟许语菡身份背景特殊，秦长青又是体制內的厅局级干部。 这种事情说多了影响不好。 “过完年咱们还没聚过呢，正好今天齐书记刚从省里回来，我还约了承安市长，咱们一起坐坐。” “我去合適吗？” 虽然他和秦长青、姚承安二人常聚，可和市委副书记齐飞私交並不是那么亲密。 也就齐飞刚来承山市的时候，方弘毅当时还是陈高峰的秘书，陪著陈高峰接待过齐飞几次。 后来隨著齐飞正式上任，二人大多数都是工作上的接触，至於私交几乎没有。 主要还是身份职位差距有点大。 对於齐飞这位有省部级背景的市委副书记，人家没有表示好感之前，方弘毅也不想主动往上凑。 “有什么不合適的。” 秦长青马上道：“你和齐副书记接触的不多，但是他对你印象一直不错，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之前陈高峰还在承山市的时候，每个人对自己的印象都不错。 包括杨国涛，哪怕心里恨自己恨得牙痒痒，可也拿自己没办法。 但是陈高峰走了后，一切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秘书长，我听您的。” “不过咱们可说提前说了，您组的局得您请客哈。” 电话另一端的秦长青哈哈大笑，好一个机灵的方弘毅，这么一个玩笑，瞬间就冲淡了刚刚的尷尬。 “行，但是酒得你带，我知道你那好酒不少。” “那肯定没问题。” 方弘毅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约定的酒店，原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倒是没想到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比他还早。 “姚市长，过年好。” “弘毅，过年好啊。” 二人握手寒暄，没聊几分钟秦长青就到了。 “弘毅，承安，快点，和我下楼。” 秦秘书长掛断电话，连忙招呼方弘毅和姚承安。 这齐飞的架子这么大吗？ 方弘毅暗暗好奇，之前和齐飞接触的时候，没发现齐副书记是一个喜欢场面的人啊！ 直到齐飞的车到，看到和齐飞一起出来的陈高峰。 方弘毅才理解为何刚刚秦长青那么激动了… 第284章 他可能在憋大招 “陈省长。” “高峰省长，欢迎您到承山指导工作。” “书记…” 和眾人不同，方弘毅对陈高峰的称呼仍旧用“书记”二字，这一瞬间，就让陈高峰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承山工作时的岁月。 “弘毅，瘦了不少啊，最近没休息好？” 陈高峰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脸上满是亲切。 “陈省长，咱们方县长这些日子怕是乐不思蜀，这不今天刚刚从燕京赶回来，肯定没休息好。” 秦长青开了个玩笑，陈高峰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闪过一道愕然。 方弘毅为何去燕京，他是心知肚明的。 不光陈高峰，秦长青和姚承安平日里与方弘毅私交不错，也清楚方弘毅和许家小姐的关係。 可一旁的齐飞就不明白了。 “长青，为何弘毅同志去燕京就休息不好？” “咱们承山市驻京办的条件虽然简陋些，可照顾好弘毅同志还是没问题的啊！” 眾人齐齐发笑，陈高峰点了点秦长青，“长青啊，你就不要拿弘毅寻开心了。” “之前我还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弘毅有自己的打算。” 齐飞这次听明白了，听大傢伙的意思，方弘毅的女朋友在燕京？ “齐书记，看来你不知道这个情况。”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陈高峰当著齐飞的面儿，主动將方弘毅和许语菡的关係说了出来。 “许语菡？” 齐飞眼睛顿时一亮，“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高峰摆了摆手打断，可同时陈高峰也是笑著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弘毅，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这次齐飞对方弘毅的態度明显不一样了，“之前那件事情我也听说过，弘毅，你可能不知道，当时省里面很多领导心都是慌的。” “你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大家对你都非常感激。” “齐书记，都是过去的事了。” 方弘毅急忙摆手道：“大家就不要再说我，今天陈书记难得回来，咱们可得请陈书记多讲几句。” “看来弘毅这个称呼一时间是改不过来了。” “挺好的。” 陈高峰笑道：“这次回到承山，见到各位，我也很开心。” “称呼这种东西不重要。” “而且弘毅这么喊我，反而让我感觉很亲切。” 眾人附和点头，其实不少人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不敢这么去做。 也只有方弘毅这样给陈高峰做过秘书，感情非常深的人，才敢如此。 既不唐突，又能让陈高峰倍感亲切。 隨著陈高峰和齐飞的到来，晚宴正式开始。 本来是一场年后朋友的小聚，但因为陈高峰这位副省部级领导干部的加入，氛围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 大傢伙都围绕著陈高峰敬酒，没一会儿陈高峰就有了醉意。 “大家的盛情我心领了，不过我提个要求，接下来不能一直让我喝了。” 陈高峰摆了摆手打断眾人，“这次我回来，一来是和大家敘个旧，毕竟好久没见大家了，我心里也想念大伙。” “二来我是带著任务来的，明天一早我要和袁正阳同志谈话，喝醉了可不好。” 眾人纷纷点头，马上停止了劝酒的动作。 “陈省长，不知您这次来承山和正阳市长谈什么？” 这话是秦长青问的，一来他和陈高峰的关係比较近，毕竟他是市委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 二来如今秦长青正在活动那个位置。 在秦长青这些日子的运作下，在承山市某些领导的帮助下，可能年后上班那件事情就有眉目了。 既然是事关市政府的事情，秦长青心里自然也急。 这个小心思，陈高峰一眼就看透了。 他没有点明，而是笑著摆了摆手，“刚刚就说过了，咱们喝酒聊天不谈工作，长青你这是想让我犯错误啊！” “书记，我哪有这个意思？” 秦长青急忙喊冤，方弘毅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秦长青是真的把语言艺术玩到极致了。 请教陈高峰透露消息的时候，喊的是陈省长。 陈高峰打趣他是在引诱自己犯错误，秦长青马上就改了称呼，喊陈高峰书记。 就是在表达您是我的老领导，我怎么可能让您犯错误… 一餐饭吃完已经快10点了，秦长青等人抢著要送陈高峰，最后都被陈高峰拒绝了。 “你们各回各家，让弘毅送我。” “他熟悉我的习惯，比你们照顾的舒服。” 陈高峰亲自表態，眾人也不再爭，况且谁也不傻，都猜到陈高峰可能想和方弘毅单独聊聊。 “书记。” 路上，方弘毅刚刚开口，就被陈高峰笑著打断。 “怎么了，是不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和我诉苦？” 方弘毅挠了挠头，“委屈倒是谈不上。” “就是挺憋屈的。” 陈高峰轻轻嘆了口气。 “你在青田县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知道你的性子，不管多难都不会主动和我求援。” “但是我走的时候也交代过你，如果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儿，可以和长青、承安他们说。” 方弘毅点了点头，“我知道您给我留了后手，不过青田县的局面我还是能够应付的。” “你和段明现在的关係怎么样？” 陈高峰话锋一转，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他是承山市市委书记，级別不够，知道的秘闻也不多。 可直到跨入省部级这个號称高级领导干部序列之后，陈高峰的眼界才彻底打开。 段明这个人，確实不好惹。 “相安无事，自从上次纪检的事情我帮了他后，我俩是井水不犯河水。” 陈高峰疑惑蹙眉，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事情。 现在的他和段明的小姨夫同在省政府工作，站位现在高了，自然就越加了解內幕。 对於段明到青田县的目的，如今的陈高峰可以说是非常清楚的。 但是段明现在的反应，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 “他可能是在憋什么大招。” 方弘毅这话和陈高峰想一处去了，就目前的情况来分析，除此以外別无其他解释。 第285章 主动辞职 陈高峰下榻在承山市市委招待所。 与他同来的，还有三名省政府的干部。 只不过这三人没有出席晚上的酒局，毕竟人家各自有各自的圈子。 方弘毅送陈高峰迴去后，陈高峰现在的秘书邱重山快步跑了出来，陪著二人一起来到房间。 “方县长，麻烦您了。” “邱处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邱重山也知道方弘毅是自己的“前辈”，而且深得陈副省长信任，属於那种把秘书工作干到巔峰的人。 陈副省长离开承山市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方弘毅这个大秘。 趁著这个机会，邱重山打算和方弘毅好好取取经。 “方县长，我刚刚担任陈副省长的秘书没几天，很多事情都不懂，今天难得碰见你，你可得帮帮老哥。” 不得不说邱重山很会来事，一句老哥迅速拉近了和方弘毅的距离。 二人安顿好陈高峰，邱重山就动起了心思。而且人家不仅仅是动心思，那是能马上付诸於行动的。 “邱处，指教谈不上，咱们互相探討。” 面对邱重山的主动示好，方弘毅非常热情。 毕竟人家是省政府办公厅的，方弘毅也希望和人家搞好关係，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 而且以自己和陈高峰的关係，日后免不了要多多麻烦邱重山。 所以方弘毅几乎毫无保留，將陈高峰的生活习惯和盘托出。 其实这些事情本身也不是什么机密，隨著时间的流逝，只要邱重山用心，掌握这些这是时间问题。 “弘毅老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邱重山很认真地拿著笔记本，几乎是方弘毅说一句他就记一句。 这个工作態度让方弘毅也是暗暗咋舌，邱重山这个人不简单啊。 “邱处客气了。” “既然你喊我一声老弟，那咱们就是自己人。” “更何况你了解这些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领导，咱们都是干秘书工作的，就不要那么见外了。” 邱重山笑著点头，“方县长，之前我就听人说，您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如今闻名不如见面，你不光聪明，还是一个热心肠，换別人是不会轻易告诉我这些的。” “邱处言重了。” “我刚刚说过，咱们都一样，我能理解邱处现在的谨慎，所以能帮得上的我肯定不会吝嗇。” 方弘毅直接点明了，这件事情你欠我一个人情。 邱重山也听出来了，马上笑著表態，“方县长，既然咱们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 “以后你我之间的交道肯定多得很，咱们就別互相客气了。” 方弘毅马上听懂了，这个邱重山是个人精啊！ 人家听懂了自己的话，可偏偏揣著明白装糊涂，刚刚方弘毅的倾囊相授，人家领情归领情，但是绝对不让你占便宜。 而是轻飘飘拋出这么一句话。 咱们以后来日方长，你方弘毅现在已经不是领导的秘书了，以后难免有求到我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別和谁客套。 “邱处说的是，咱们以后必然经常打交道，互相帮助就是了。” “至於陈省长其他的日常习惯，相信以后慢慢相处下来，邱处都能掌握，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既然邱重山玩噁心的，方弘毅自然不会惯著他。 你不是说来日方长么，行啊，给你时间，你自己慢慢摸索，还何必来请教我。 听到方弘毅的话，邱重山脸上闪过一道尷尬的神色。 虽然心中恼火，可一时间也不好发作。 因为他知道，在陈高峰心里方弘毅的地位是很重的，也就是因此方弘毅才不在乎自己。 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之处。 邱重山从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人家方弘毅刚开始是倾囊相授，没有丝毫保留的。 但是他非要和方弘毅玩心眼。 现在方弘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就破防了。 觉得方弘毅不给自己面子。 可这个世界上，面子这种东西都是自己赚的。 你先不仁，就不能怪人家对你不义。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晚上11点了。 方弘毅刚刚回到家，母亲还没睡，赵淑芬盼望著许语菡年后来看她，见到儿子马上就迎了上去。 “妈，菡菡在外地学习，等那边结束了自然就会来看你。” 方弘毅哭笑不得，老母亲这是以为自己和许语菡在她面前演双簧，迟迟不见未来的儿媳妇登门，著急了。 “你没骗我？” “真没骗您。” 如果让赵淑芬知道，自家的儿子昨天晚上已经把许语菡彻底拿下，保不齐得乐开花。 但是这种事情方弘毅也没法说呀… 大年初七，方弘毅早早赶回单位，今天是年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整个青田县县委、县政府一副其乐融融之景。 “方县长。” 已经上任履新的白正奇陪著易思铭一起来到方弘毅办公室，一番客套过后，白正奇最先急了。 他本是方弘毅的秘书出身，和方弘毅之间的关係要更近。 很多別人不好说的话，白正奇要好开口得多。 “您为什么忽然辞去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没您把关，我们心里不踏实啊！” 白正奇这话还真不是客套。 过完年方弘毅正式向县委递交辞呈，主动辞去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一职。 这下子大家就慌了，尤其是易思铭和白正奇二人，失去了方县长运筹帷幄的指挥，以后建发集团怎么办？ 所以二人一商量，便趁著当面拜年的机会，主动来找方弘毅，希望能够劝阻方县长回心转意。 “思铭，正奇，你们先听我说。”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待二人情绪稳定后，才缓缓开口。 “首先我强调一点，建发集团刚刚成立的时候，群龙无首，需要我去把关，所以我义不容辞。” “但是如今建发集团已经步入正轨，领导班子也搭建完成，已经不需要我了。” “其次，我现在是常务副县长，如果一直兼著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说出去不像那么回事。” “最后，是因为你们已经成长起来了。” “建发集团也成长起来了。” 第286章 他是来捣乱的 看著面前的方弘毅，易思铭和白正奇一时间感慨万千。 这就是方县长。 建发集团成立之初，临危受命，费尽心思才把建发集团搞了起来。 如今建发集团步入正轨，各个项目都顺利运行，眼瞅著开春以后就要收穫第一批成熟的果实。 而在这个时候，方弘毅主动递交辞呈。 可谓是深藏功与名。 易思铭和白正奇不知道的是，方弘毅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与前些日子他和陈高峰的那场谈话有很大关係。 当初陈高峰只说了八个字，就让方弘毅幡然醒悟。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如今方弘毅的大名早已传遍整个承山，乃至是陆北省省委大多数领导也都知道他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学会藏拙，懂得进退。 方弘毅在建发集团成立之初，以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身份临危受命，这足已体现出他的担当。 而他亲手把青田建发集团搞成功，也足以见他的能力。 但是现如今方弘毅已经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协助叶安之主持青田县县政府全面工作。 如果还继续霸占著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那是容易被人说閒话的。 而且现在省委已经有这样的声音了，是谁放出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陈高峰建议方弘毅在恰当的时候，退一步。 当然，他可以退，但是青田建发集团必须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 比如白正奇出任青田建发集团监事长一职。 比如自己退下来后，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必须要由总经理易思铭担任。 “弘毅，你自己让出来，主动权就还在我们手里。” “如果等別人先出招，到时候就会很被动。” 方弘毅听从了陈高峰的建议，一番运作下来等於损失了一个总经理的位置，却把党委书记、董事长和监事长的位置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就如同陈高峰所说的那般，现在方弘毅越主动，对方就会越被动，虽然心里不情愿，可也只能眼睁睁看著。 一来对方布局谋划也需要时间，需要调配资源，二来方弘毅主动辞职，上面的某些大佬是很高兴的。 这么进退有度的年轻人，不多见。 如果对方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找方弘毅的麻烦，那就是对方不会做人做事。 一旦闹过分，甚至不用曹省长和陈高峰出面。 有的是大佬愿意站出来为方弘毅说话。 “高。” “实在是高。” 消息传到段明耳朵里，段明第一时间竖起大拇指。 “我们刚刚开始布局，方弘毅就已经破局了。” 段明嘆息一声，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实力、谋略、智慧都全方位超过自己的。 可以这么说，方弘毅除了没有能够和自己相提並论的政治资源，其他方面一点都不差。 但如果他真的和许语菡修成正果，未来有许家给他保驾护航，那就真正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甚至会比自己走得更快。 “小明，你有多大的把握？” 电话另一端的刘万海神色凝重，方弘毅这一手牌打得让人拍案叫绝，彻底打破了自己还未正式开始的计划。 本来按照刘万海等人的计划，青田县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位置是给段明准备的。 方弘毅在段明的位置上能兼青田县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那么段明凭什么不行？ 可如今一切都被方弘毅的辞职打乱了。 就如同陈高峰所说的那般，谁先动，谁有主动权。 现在剩下一个总经理的位置，对於刘万海来说手到擒来，毕竟他是陆北省常务副省长。 安排任何人上这个位置，都不会有阻力。 可是还有必要吗？ 刘万海心里问自己，不管是让谁去，能不能抗住易思铭和白正奇二人的联手。 更別说他们还背靠方弘毅。 所以在真正行动之前，他必须问清楚段明，到底有几成把握，不能再打没准备的仗了。 “小姨夫，这话你不该问我。” 段明嗤笑一声，“首先总经理的位置我肯定是不去的，如果让我去，那我不成在易思铭手底下干活了？” “我一个县委常委，在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手底下当总经理，传出去谁都没面子。” “所以得看你找的这个人能不能打得过易思铭和白正奇了，和我没有太大关係的。” 刘万海眉头紧皱。 他早就发现段明对这件事情已经不再那么上心了，虽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可他能感觉的出来。 “当然了，我可以帮你挡著方弘毅。” 段明正色道：“你不用担心方弘毅会给易思铭和白正奇什么支持，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刘万海嘆了口气，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小姨夫，我还说想劝你一句。” 临掛电话的时候，段明忽然说道：“我知道你有斗志，但目前的这个情况，你应该做两手准备。” 刘万海沉默良久，片刻后用鼻子发出一声“嗯”。 段明口中的两手准备，自然是指一旦建发集团的模式取得成功，全省推广，他刘万海该如何脱身。 这可是大事，刘万海和老刘家不能因为陆北省建发集团栽进去，別人无所谓，段明绝对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小姨受委屈。 毕竟他身份特殊，从小也是小姨亲手把他带大，在段明的眼里小姨就是他最亲的人。 一个星期后，青田县建发集团班子迎来重要调整。 方弘毅主动辞职，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职务由原党委副书记、总经理易思铭担任。 青田县建发集团新任总经理，由原陆北省建发集团办公室副主任柴兴伟同志担任。 柴兴伟常年在省一级建发集团工作，有著丰富的履职经验和强大的商业资源。 省领导希望柴兴伟能用自己的优势，助力青田县建发集团高速发展。 听著台上县委副书记、县长叶安之的讲话，建发集团不少人看向柴兴伟的目光都带著浓浓的敌视。 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来捣乱了！ 第287章 我肯定不保你 “方县长，我来和您匯报工作了。” 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柴兴伟，方弘毅兴致全无。 “柴经理，你应该和易县长匯报工作，而不是找我。” 方弘毅声音平静，並且提醒柴兴伟，易思铭不仅仅是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还是青田县副县长。 “方县长，毕竟你是青田建发集团的创始人。” “我第一时间来找您匯报工作，聆听指示，也是应该的。” 柴兴伟不愧是在大机关锻炼出来的，一番说辞讲起来严丝合缝，让人挑不到一点毛病。 “您在建发集团工作的时候，对建发集团的规划我也是了解的。” “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也会坚持贯彻落实下去。”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还真是光说漂亮话，你不使绊子就不错了，指望你落实，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等等，不对劲。 方弘毅马上想明白一个问题，这个柴兴伟是个破坏分子。 他来青田县的目的大家都清楚，如果最后他把青田县建发集团折腾黄了，是不是还要把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我都是严格按照方副县长的战略方针行事的，现在出了问题那也和我没关係，方县长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想明白这件事情后，方弘毅不由谨慎起来，这个柴兴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虽然现在自己是优势方，可也绝对不能大意了。 “柴经理，希望你能明白，我现在已经卸任建发集团的所有职务了。” 方弘毅敲了敲桌子说重点，“建发集团现在是以思铭同志为领导核心的。” “同样，你这个新上任的总经理也是核心之一，在以后工作中你要积极配合思铭同志，承担你自己的责任。” 柴兴伟连连点头。 方弘毅確实如同传说中的那般不好对付，二人的初次交锋，自己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这个人非常警觉，尤其是对自己，更是非常提防。 回到办公室后，柴兴伟第一时间翻看了青田建发集团所有的帐务。 他是聪明人，很清楚一个道理。 如果方弘毅手脚不乾净，不用自己费心思，只要能找到相应的证据，上面的人就能捏死他。 可事实让他失望了。 青田建发集团的財报乾乾净净，毫无破绽，帐务问题更是清晰至极，一目了然。 青田县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柴兴伟在担任陆北省建发集团办公室副主任之前，一直在建发集团的审计部门工作。 他是专业財会出身，高级审计师，不然的话这次刘万海也不会把他派到青田。 所以青田县目前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方弘毅乃至是易思铭等人手脚確实非常乾净，一分钱都没有贪，乃是真正的两袖清风。 既然从帐务方面找不到问题，那就从项目找破绽。 想干成一件事情很难，但是想破坏一件事情还是非常容易的。 尤其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换谁都会干，更何况柴兴伟还是专业的。 没多久，还真就让他发现了问题。 建发集团在步行街项目的拆迁上有两笔钱款不对，上面標註的是接待费用，发票也对应。 可柴兴伟毕竟是专业的，是不是正常的接待费用一眼就能看穿，这笔钱绝对有问题。 柴兴伟激动坏了，马上深入调查，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查明白了，这笔钱並非如同发票那般用於建发集团公务接待。 而是在拆迁过程中，用於安置拆迁居民。 本来正常的商业拆迁里，拆迁费用里包含安置了装修费、搬家费、房租费等等一系列补偿。 可青田县財政穷啊！ 不管是装修补偿还是搬家费都是按照最低標准给的，至於房租费就更是少得可怜。 经济发达的地区拆一下，被拆的地区那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可青田县不一样，大家也能体谅政府的难处，为了青田县有更好的明天，哪怕拆迁標准比较低，哪怕政府不能一次性全部把钱给齐。 大家还是签了。 用一部分人的话来说，我们相信方县长。 但这也直接导致了部分原本就贫困的居民，甚至没钱缴取暖费。 在大多数的北方城市，到了冬季採暖的时候，是需要向热力公司缴纳一定的费用，统一採暖的。 下面和易思铭反映这个问题的时候，易思铭也很头大。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看到大傢伙挨冻吧？ 在请示了方弘毅后，方县长亲自协调县热力公司，为拆迁居民租房的取暖费做了一定程度上的减免。 对於实在困难的群眾，易思铭也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建发集团走了两笔帐，名义上是接待费用，实则是帮助没有劳动能力的困难群眾，缴纳了取暖费… 现在人家柴兴伟查出来了。 虽然事出有因，也並非是进了个人腰包。 但是违规就是违规了。 柴兴伟兴匆匆给段明打去了电话，把自己的发现对段明讲了一遍。 听完柴兴伟的话，段明沉默了。 “你想怎么办？” 段明的声音冷冰冰的，这件事情他也知情，当时看到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困难群眾，段明心里也痛。 说白了，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还是在青田县县政府身上。 如果县政府能够一次性足额拿出所有的拆迁款，给大家都发了，人家也不用遭这个罪啊！ “段县长，这可是个好机会。” 柴兴伟激动道：“不管是什么公司，不管是因为什么目的，做假帐都是大问题。” “去年方弘毅还没有卸任，不管他知不知情，这个领导责任肯定是要负的。”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先让白正奇这个监事长自己查，如果他查出来了，咱们就静观其变。” “如果白正奇查不出来，正好连他这个监事长也一起搞下来。” 柴兴伟越说越兴奋，万万没想到上面交给自己的任务这么简单就被自己完成了。 那等待自己的还不是加官进爵？ “这个事情我不参与，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良久段明终於开口了。 “但是我得提醒你一点。” “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我是不会帮你的。” 第288章 你按照程序办 掛断电话后，段明心里也有股子火撒不出去。 如果柴兴伟是找到了其他的问题，段明一定会推波助澜。 不管能不能彻底把方弘毅搞下来，能噁心到他都是好的。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件事，想想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群眾，段明就感觉心都是揪著的。 要不是顾及影响，当初段明恨不得自己出钱一股脑全部缴了。 可不行啊，他不能这么做。 现在一个县他帮得过来，那以后做市长呢，一个市的困难群眾也能用这种办法解决？ 做省长呢，就算他是印钱的，这种办法也印不过来啊！ 而且一旦自己这么做了，是能搏个好名声，但是上面会怎么看，只会认为你是黔驴技穷，没有能力。 一个县就把你逼成这样，那还怎么让你管一个市乃至是一个省？ 所以这种事情想都不能想，並非是为官之道。 上面看重的是你解决问题的能力，而这种做法恰恰是最没能力的体现。 易思铭的那个办法虽然有些冒险，可当时也是形势所逼，站在他的立场上，段明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而且段明很清楚，这件事情方弘毅可能並不知情。 因为以方弘毅的能力和手腕，如果真的想解决这件事情，必然会有更好的办法。 绝对不会允许易思铭去做假帐。 事实还真是如此。 当初方弘毅亲自协调县热力公司，减免了百分之四十的费用，为了这个，方弘毅和县热力公司的头头脑脑们喝了两顿大酒。 別看方县长在青田县位高权重，说一不二。 可那是钱，真金白银让人家商业性质的公司少收钱，凭刷脸是不够的，你还得拿出自己的態度。 易思铭是看在眼里，心疼在內心深处。 所以当下面再次报上来还有十几户困难群眾实在是解决不了剩下的费用，毕竟不少人都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 易思铭把心一横，这次坚决不能再麻烦方县长了。 自己是建发集团的总经理，更是青田县副县长，也应该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 但易思铭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再加上时间很紧，根本容不得他细细琢磨，所以最后关头易思铭把心一横，通过建发集团走了两笔接待费用，把这件事情悄悄给解决了。 这件事情並非是柴兴伟第一个调查出来的。 真当段明来青田县这么久，什么事情都没做么？ 但是当段明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段副县长觉得自己要是以此为藉口找方弘毅的麻烦，就不像个男人。 或者说连人都不配做！ 段明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並不见得人人都有。 比如柴兴伟。 虽然段副县长提醒过他，要考虑清楚后果和影响。 真的惹出麻烦，段副县长不会保他。 可柴兴伟需要段明保么？ 他很清楚自己来青田县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能达到那个目的，有的是人给自己善后。 至於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区区一个青田县，再大的麻烦在大佬们眼里算什么麻烦。 所以柴兴伟充耳不闻段明所谓的警告，回到建发集团后，他第一时间带著所谓的线索和证据找到了白正奇。 “柴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著摆在自己面前的线索和证据，白正奇顿感头大。 易县长疯了不成。 这种事情他也敢做？ “应该是我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吧。” 柴兴伟冷笑一声，“白正奇，你是建发集团的监事长。” “咱们不说別的，就事论事，这件事情是不是你这个监事长的失职？” “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是怎么做的监管。” “我一个新上任没几天的总经理都能发现问题，你们在干什么？” “是能力不足发现不了，还是有意遮掩这件事情。” “柴经理，说话可不要信口开河，一切都要有证据。” 白正奇这些日子也逐渐培养出了一丝官威，马上对柴兴伟瞪起眼。 “证据？” 柴兴伟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和嘲讽，他知道白正奇之前给方弘毅做秘书，完全就把他当成了一个没啥能力的关係户。 “现在证据不是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吗？” “上面有易总的签字，也有经手財务人员的签字，怎么办还需要我教你吗？” 白正奇眼角一阵抽搐。 这种被人拿捏著把柄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事情我了解了，我会向上级单位匯报的。” 白正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不能乱。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方副县长。 如果方县长是自己，现在会怎么办？ “好，希望你们能儘快拿出一个处理意见，给公司全体员工一个满意的交代。” 柴兴伟说完后起身迈著方步、哼著小曲轻快离去。 他就是要囂张。 自己越囂张，方弘毅等人才会出错。 他们出的错越多，自己的机会也就越大。 白正奇並没有第一时间向方弘毅和张学宇匯报这件事情。 而是带著证据来到了易思铭的办公室。 这没有什么可避讳人的，监事长找董事长了解相关情况，也是监察工作的一种实践。 总得问明白具体的缘由吧。 “这是柴兴伟给你的？” 看到这些所谓的证据后，易思铭愣了片刻，將手中的东西原封不动递给白正奇。 “易县长，这是真的吗？” 白正奇还心存幻想，如果这是柴兴伟的污衊，拼著这个监事长不干，也要把柴兴伟拉下马。 可结果註定让他失望。 “是真的。” 易思铭点燃一颗香菸，把烟盒推给白正奇。 自从来到建发集团工作后，可能因为工作压力太过巨大，白正奇也染上了菸癮。 听到易思铭的话，他痛苦地垂下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庞。 “为什么会这样？” 良久，易思铭艰难抬起头，红著双眸艰难挤出这句话。 易思铭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抽著烟。 “易思铭，你回答我！” 白正奇绷不住了，现在局面如此被动，易思铭怎么还坐得住？ “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按照程序办就好。” 第289章 易思铭我保定了 白正奇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过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可当他亲耳听到易思铭对自己说出刚刚那番话，白正奇心死了。 既然这一切都是真的，易思铭都亲口承认了，那就从根本上否定了是柴兴伟的栽赃陷害。 而易思铭之所以让自己走流程，也是担心自己难做。 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是柴兴伟的阳谋。 人家把东西交给白正奇，就是想看白正奇会怎么办，是秉公执法，还是悄悄把这件事压下去。 如果是前者，那就看著你们自己人自相残杀。 如果是后者，那更好了，白正奇也要被牵连进来。 本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白正奇这个监事长就要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 如果他再把事情压下去，那不就坐实了他在包庇违法违规？ 所以这不是阴谋，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易思铭和白正奇都很清楚柴兴伟打的什么主意，所以易思铭才会直接表態，让白正奇按部就班走流程。 这对白正奇来说，是巨大的压力和挑战。 从易思铭的办公室出来后，白正奇第一时间找人谈话，调查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有什么內情。 他不相信易思铭是会贪污的人。 就算是走正常的流程，也需要先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总，这笔钱是我打出去的，也確实是易总的意思。” “可您知道这笔钱是用於干什么吗？” “易总是无辜的啊，您得和县里的领导讲清楚。” “他是个好人啊…” 白正奇终於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他心中暗骂易思铭一根筋，可又著实被他感动了一把。 然后，他第一时间找方弘毅和张学宇匯报具体情况。 “糊涂！” 这是纪委书记张学宇的评价，贪官他见得多了，可为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犯这样的错误，张书记还真没见过。 “是够糊涂的。” 方弘毅嘆了口气，他知道易思铭有些时候容易一根筋，可没想到在这样的问题上也能犯这样的毛病。 你这是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 虽然易思铭的初衷是好的，可原则就是原则，底线就是底线。 不容践踏！ “弘毅，虽然易思铭確实不对，可毕竟事出有因。” “我看，咱们要不內部消化就好。” 方弘毅看了张学宇一眼没说话。 张学宇的意思他明白，不管怎么说易思铭都是副处级干部，如果真的上纲上线，那是得和市纪委匯报的。 而现在承山市的情况又比较特殊。 一旦案件的高度上升到市纪委那个级別，就等於彻底脱离了大家的掌控。 毕竟如今的承山市，不是陈高峰当家。 最关键的是易思铭的职务太重要了，本来现在不少人就对青田县建发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报上去，万一有人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的话，事態会非常严重的。 另外，以张学宇多年的纪检工作经验来说，易思铭这次的事情说小不小，可说大真不大。 一来金额不多，二来情有可原。 只要青田县纪委自己能压下去，哪怕日后被人翻出来，张学宇也能顶得住。 可一旦报上去，那就等於把主动权拱手让人了。 “张书记和我想到一处去了。” 方弘毅看了张学宇一眼，二人心照不宣，默契点头。 虽然易思铭在这件事上有些一根筋，可念在其事出有因的前提下，该保还是要保的。 张学宇的担忧不无道理，一旦上升高度，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了的。 听到方县长和张书记的话，白正奇悬著的心终於掉回到肚子里，这下子踏实了。 他就知道，方县长不会不管易县长。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方弘毅冷声道：“正常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而且这种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我明白。” 张学宇马上点头，“我们县纪委会拿出处理意见，报市纪委批准后正式落实。” “那就辛苦学宇书记了…” 方弘毅这边在动，人家柴兴伟也没有閒著，县纪委的报告刚刚送到市里，就被市纪委驳回了。 理由也很充分，这个案子本身就是市纪委的案子，青田县县委和县纪委的意见人家市纪委完全可以不採纳。 方弘毅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战场从来就不在青田县，而是在承山乃至是天海。 柴兴伟既然能搞出这个动静，就不会毫无准备。 可以这么说，方弘毅的任何举动，人家都有应对措施。 市纪委派出了一个工作组进驻青田县，第一天刚到先找县纪委书记张学宇谈话。 时间並不长，大约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从会议室出来张学宇一张脸拉得老长，市纪委这些人明显就是带著任务下来的。 完全不考虑青田县纪委的意见。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之前错估了一点，市纪委的某些人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了。 紧接著，市纪委的工作组就找到了县长叶安之。 毕竟青田县建发集团是在县政府的领导之下开展工作的，找叶安之谈话也情有可原。 这次谈话的时间就很长，足足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谁也不知道叶安之和工作组的人聊了些什么，但是谈话刚刚结束后，市纪委就宣布，暂时先对易思铭做出停职处理。 当然，这个停职停的是易思铭青田县建发集团董事长的职务，他仍旧是副县长，也是建发集团的党委书记。 只不过没有行政的权利，建发集团目前所有事物，均由总经理柴兴伟暂管。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青田县顿时沸腾了。 连青田县的普通员工们都知道柴兴伟是为何来的，如今市纪委直接停了易思铭的职，那就说明这场斗爭方县长已经落入了下风。 这么长时间了，从方弘毅来到青田县的那天起，大家就从未见过方弘毅输过。 这还是第一次，方县长甚至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么？ 与此同时，方弘毅正在和市委副书记齐飞通电话。 自从上次承山市一別，齐飞对方弘毅的態度相比之前热情了很多。 有种回到第一次相识时的感觉。 “弘毅，你是什么意思？” “齐书记，易思铭我保定了！” 第290章 当眾挑衅 方弘毅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不是说方弘毅没有原则。 如果说易思铭真的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就敢贪赃枉法的人。 別说方弘毅不会保他，甚至他会第一时间要求市纪委对其进行最严厉的处罚，哪怕让出建发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也在所不惜。 可事实情况不是这样，易思铭值得方弘毅保。 哪怕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现在市里面的声音也不一致，只是暂时停职，又不是免职，还是有机会的。” 齐飞缓缓道：“我知道你的態度就好。” “齐书记，谢谢您。” 方弘毅知道齐飞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询问自己的態度，就证明有出手的打算。 而且人家应该有一定的把握。 不然也不会亲自给方弘毅打电话。 “你和我客气什么？” 齐飞笑道：“弘毅，咱们都是一家人。” “高峰省长临行前也拜託过我多多关照你。” “只不过你小子平常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这我得批评你了。” 见齐飞用开玩笑的方式拉近著二人的距离，方弘毅马上笑道：“齐书记批评的是，以后我一定多和您请示匯报工作。” “这就对了。” “易思铭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不管怎么说职务得保住。” 既然话都聊到这里了，齐飞也没有藏著掖著，亮出自己的底线，不管怎么样都会爭取给易思铭保住现有的职务。 隨著市纪委的一纸停职令下，易思铭顿时閒了下来。 他这个副县长本来就是掛职的，没有任何的分管工作，主要精力全部都在建发集团上面。 忽然被停职，易思铭顿时閒了下来。 可他这个年纪又怎么可能坐得住，县政府虽然有一间单独办公室，易思铭只来了一上午，心里就和猫挠似的。 他迫不及待想回建发集团看看。 毕竟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建发集团对於他来说早就不是工作单位那么简单了。 那是他的家。 “易县长。” “易总。” 易思铭刚刚走进建发集团，顿时就被围了起来。 “市纪委也太不公平了。” “就是，大家都知道那笔钱是干什么用了，又不是您拿的，凭什么就把您给停职了？” “对，大傢伙刚刚商量了，我们要去工作组找他们要个说法。” “没错，如果没有方县长和易县长的付出，就不会有青田建发集团的今天。” “现在好不容易咱们才把建发集团发展起来。” “各个项目眼瞅著就要收官，这个时候方县长辞职了，易县长也被停职，他们的吃相太难看了！” 眼瞅著眾人情绪慢慢激动起来，易思铭急忙举起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眾人保持冷静。 “各位同志，既然大家信我和方县长，就听我一句话，任何人都不许去市委工作组那边闹。” 易思铭神色凝重，语气严肃，顿时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怨言，但是我们要相信组织，谁要是敢带头去闹事，我易思铭第一个不答应。” “易总，您…” “你们先听我说。” 易思铭再次打断眾人，“首先我们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本身我的行为就是错误的。” “这也给我敲响了警钟，莫以恶小而为之。” “同志们，大家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去，安心工作，我相信市纪委最后自有公正的定论。” 就在此时，柴兴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大楼门口。 看到站在那里慷慨陈词的易思铭，柴兴伟满脸不屑。 他刚刚和上面通过电话，大佬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並且明確表示，这次易思铭栽定了。 不管他有什么难言之隱，都不是犯错误的理由。 柴兴伟很清楚，上面的大佬们一旦决定去做一件事情，在有对方把柄的前提下，易思铭几乎是插翅难逃。 现在他跳得有多高，未来就会摔得有多惨。 “这不是易县长么？” 柴兴伟笑眯眯走到眾人跟前，看著面前的易思铭缓缓说道：“易县长，既然已经被停职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眾人顿时不说话了，不少人双眸慢慢充血，看著眼前的柴兴伟，如果眼神能杀人，现在的柴兴伟得死一万遍。 “柴总，你似乎忘记了，我只是被停职又不是被免职，而且我依旧是建发集团的党委书记。” 易思铭毫不退怯，冷冷看著柴兴伟回懟过去。 如今的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傢伙惹出来的，易思铭又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柴兴伟拍了拍脑袋笑道：“易县长，那您就在这里好好当您的党委书记。” “今天下午两个项目都有验收，可有的我忙了。” “对了，这两个项目都是你之前主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之前的拆迁项目一样，有中饱私囊的问题。” “柴兴伟！” 易思铭就算是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忍得了柴兴伟当眾打自己的脸。 “你別血口喷人。” “怎么，难道这次市纪委还冤枉了你不成？” 柴兴伟故作惊讶，“你別和我喊啊，去和市纪委的领导们去喊。” 易思铭呼吸急促，他知道柴兴伟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著了他的道，那一定会有数不清的麻烦等著自己，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 “易县长，我知道有人保你。” 见易思铭强压著怒火不说话，柴兴伟忽然凑到易思铭耳边，低笑道：“但是你得看看他能不能保住你。” “等我彻底接手建发集团，三个月之內我肯定给你搞黄他。” “到时候別说保你了，那个人自身都难保。” “嘖嘖，想想那一幕我就很激动。” “你混蛋！” 易思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右手握拳狠狠对著柴兴伟打出。 柴兴伟没有任何反抗，更没有闪躲。 甚至易思铭的拳头还没打到，柴兴伟就作势连连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易思铭，你疯了吗，恼羞成怒当眾打人？” “你等著，我这就去市纪委告你去！” 第291章 群体事件 对於柴兴伟这样的小伎俩，围观眾人个个义愤填膺。 大家都不瞎，尤其是第一排的吃瓜群眾。 柴兴伟到底有没有被打到，每个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他这是讹人，摆明了要藉此坑死易思铭，偏偏易县长確实有动手的打算，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非常被动了。 “报警，我要报警。” 柴兴伟神色狰狞，还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柴总，明明是您自己摔的，我们都看到了，就算你报警，警察来了我们也会给易县长作证。” 有胆大的工作人员忽然开口，坚定站在易思铭这边。 有一个人表態，就会立马引发群体效应。 “就是，易县长都没打到你，而且咱们公司下面是有监控的，等警察来了调监控，就能知道我们有没有撒谎。”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力挺易思铭，这让刚刚陷入后悔的易思铭备受感动。 “你们想反天不成，不要忘记易思铭已经被停职了，现在的青田建发集团是我说了算！” 柴兴伟绷不住了。 原本以为把易思铭逼入绝境，自己就能找到机会。 不说別的，只要易思铭被停职，那青田县建发集团这帮人肯定会转投自己门下。 一旦如此，就算最后易思铭能官復原职，又能如何？ 可惜柴兴伟高估了自己的人格魅力，小瞧了易思铭在青田建发集团员工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就算易县长被停职，那也是我们的易总。” “就是，钱又不是易县长花了。” “你当初是没见到那些群眾有多可怜，易县长为了他们自己受处分，被停职，那是我们的英雄。” 眾人七嘴八舌，懟的柴兴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下子，柴兴伟別说是报警了，连掏手机的功夫都没有。 再说了，就算报警又能如何？ 刚刚建发集团的员工已经集体表態，他们会为易思铭作证。 自己报警也没用啊！ 就在此时，青田建发集团门口慢慢匯聚了不少群眾。 隨著时间的流逝，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到几分钟就匯聚了大约近百人。 “我们要见方县长。” “方县长不在，其他的县委领导也可以。” “对，市纪委工作组的领导在不在，见他们也行。” 群眾们的呼声越来越高，建发集团几名中层干部急忙小跑著过去维持秩序，生怕一不小心引发群体性事件。 聚集的人这么多，一个搞不好那是容易出问题的。 本来现在易思铭就在风口浪尖上，如果真的闹大了，一个搞不好就是大新闻。 “各位，这里是建发集团，方县长不在这里办公。” “没错，你们就算找市纪委的人也得找对地方啊！” 一旁的柴兴伟顿时眼前一黑，建发集团这帮人是变著花样的给这些人出主意。 “有道理，虽然易县长在这里工作，但是其他的县委领导不在。” “走，咱们大傢伙去县政府去。” 眾人聚的快散的更快，眨眼间百十来號人顿时走得乾乾净净。 “快，快点给方县长打电话。” 易思铭著急了，大家都知道群体事件是何等的可怕。 最要命的是，这件事情还是因自己而起。 柴兴伟也慌了，他可以和易思铭等人玩手段，耍心眼，但是现在事情搞大了，他也压不住。 一旦引发群体性事件，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集体都要担责。 到时候段明也逃不掉，以段公子的脾性，如果因为自己段公子挨了处分，段明非得整死自己。 方弘毅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他马上向县委书记周凯、县长叶安之二人做了匯报。 “弘毅县长，这件事情非常当紧，你马上联繫县公安局，请他们派人过来。” 周凯还没开口，叶安之便皱著眉抢先做出了部署。 方弘毅看了叶安之一眼没说话，他在等周凯。 如果周凯也做出和叶安之一样的安排，那么方弘毅就知道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了。 “安之县长，没必要让县局的同志过来吧？” 果然，周凯的选择没让方弘毅失望，对於叶安之提出来的建议，第一时间予以否决。 “这些群眾过来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衝著易思铭被停职的事情来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马上接话道：“周书记说得没错，堵不如疏，和大家解释清楚就好了。” “如果动用县局，稍微控制不好局面就容易升级。” 见方弘毅和周凯意见一致，叶安之笑了笑道：“既然周书记和弘毅县长都这么认为，那接下来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方弘毅暗骂一声狡猾，搞了半天叶安之在这里等著自己。 他这是明知道自己和周凯不会同意他的方案，所以才故意拋出去，就等著周凯和自己懟他。 这样一来叶安之就能顺手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周凯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显然他也没想到叶安之会和自己玩出这一手。 这些在大机关歷练过的人，手腕著实让人防不胜防。 “弘毅同志，你怎么看？” 既然如此周凯也懒得搭理叶安之了，有方弘毅在，他坚信不会惹出大麻烦。 “周书记，解铃还须繫铃人。” 方弘毅缓缓说道：“我已经让易思铭马上赶过来了，但是他自己出面还不够。” “你的意思是？” 方弘毅点了点头，“他们是来为易思铭打抱不平的，觉得易思铭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们。” “所以想化解这件事情，还得…” 周凯深吸口气，他懂方弘毅的意思了。 但是市纪委工作组那边可不是好沟通的啊！ 叶安之端起茶杯开始喝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惹得周凯一阵牙痒痒。 见二人都不说话，方弘毅知道只能自己出面了。 “周书记，叶县长，市纪委工作组那边我去谈，不过在此之前外面的事情就得交给你们二位了。” 周凯马上点头，可叶安之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弘毅同志，还是我代表县政府和周书记去请市纪委工作组吧。” “下面的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方弘毅轻笑一声，叶安之还真是会打如意算盘。 他这是摆明了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啊！ 第292章 无与伦比的威望 市纪委工作组怎么谈，谈到什么结果，都是可控的。 就算谈不妥，人家不出面，谁也没办法。 可外面不一样，一旦事態失控，谁负责谁就要承担责任的。 叶安之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把去外面的任务交给方弘毅，自己选择一个最轻鬆的工作。 为了阻止方弘毅拒绝，他还把周凯一起拉上。 美名其曰，各自代表县委、县政府去找市纪委工作组说情。 事已至此方弘毅也没办法，周凯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在这件事情上，周凯也不想自己太过被动。 “好，听叶县长的。” 方弘毅笑著点头，“市纪委那边就拜託二位领导了。” 说完这句话，方弘毅起身大步离开，看著方弘毅远去的背影，周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他不想帮方弘毅挡回去。 而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以方弘毅处理危机事况的能力，確实更適合去下面主持大局… “方县长。” 县委县政府门口已经慢慢围了不少人，方弘毅刚刚下楼，就被县委大院的工作人员包围了。 “大家不要慌，他们没有恶意。” 方弘毅先稳住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別外面的人没闹起来，这些人先乱了。 看到方弘毅的身影，眾人纷纷点头。 在青田县县委县政府普通工作人员眼中，方县长就是大家的定海神针。 不管面对多大的难题，只要有方县长，就不会出问题。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好。” 方弘毅快步上前，自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大喇叭，示意县委县政府门口的保安把大门打开。 “方县长，不行啊。” 负责安全保护工作的一名干部满脸急色，“方县长，现在大家的情绪都比较激动，一旦…” “我让你把门打开。” 方弘毅放下喇叭，冷冷扫了他一眼。 不管是哪一级的领导，都很害怕群体事件，因为一旦闹大了这个盖子根本就捂不住。 但是方弘毅很清楚，解决这类事件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在群眾的对立面。 只有站在他们中间，倾听他们的诉求，了解他们的心声，他们才会从心底尊重你，感激你。 在方弘毅的注视下，大门缓缓打开。 看到方弘毅迈著步子走出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各位，你们既然都认得我，那么想必也清楚我是来干什么的。” 方弘毅笑了笑，隨手把喇叭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 “方县长，我们就是来找您的。” “对，方县长，您得给易县长做主啊！” 看著最先开口的两个人，方弘毅脸上的笑容更深，他来到当先一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老李，最近身子骨还硬朗不？” 听方弘毅一口喊出自己的姓，老头激动的不行。 “方县长，拖您和易县长的福，给我们大傢伙找到了房子，更给我们贫困户缴了取暖费。” 说到这儿老李激动的热泪盈眶，“您和易县长用自己温暖了我们大傢伙，现在易县长因此被停职，我们是绝对不答应的。” “对，方县长，您和易县长都是好官，如果连你们这样的好官都要被停职，那青田县就没救了！” “方县长，您和市纪委的领导们说说，让易县长回来吧。” 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方弘毅高高举起双手，微微往下按了按。 剎那间，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的乾乾净净。 县委、县政府不少工作人员看向方弘毅的眼神中带著浓浓的震撼和恭敬，甚至夹杂著一丝淡淡的羡慕。 方县长在青田县工作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已经拥有了如此高的威望。 人家不仅能和群眾们打成一片，仅仅一个手势就能解决让无数领导都头疼的问题。 同样，办公大楼三楼会议室的窗户边。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也看到了这一幕，尤其是当方弘毅做出禁声的动作、眾人顿时鸦雀无声时，不少人的脸也纷纷变了。 这其中，以叶安之的脸色最为难看。 他原本以为自己甩给方弘毅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是万万没想到却是给了人家一个展现自己的舞台。 “周书记，你和叶县长回去吧。” 市纪委工作组的带队领导是市纪委副书记班宏瑞，也算是方弘毅的老熟人了。 方弘毅成为陈高峰秘书后，班宏瑞也不止一次和方弘毅主动示好。 但陈高峰调离后，班宏瑞的態度也变了。 比如这次来青田县调查易思铭的案子，方弘毅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可班宏瑞接都没接。 “班书记，那咱们？” 叶安之没说话，周凯无奈只能主动出面，小心翼翼试探著问了一句。 “周书记，没人能影响市纪委正常履行职责。” 班宏瑞皱了皱眉沉声道：“二位也是老党员了，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吧？” “如果我们党政工作都不能正常开展，那就是我们全体执法人员最大的耻辱！” 得，人家班宏瑞的话都说得如此难听了，那就別指望做出让步，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方弘毅身上。 其实在来之前，周凯和叶安之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毕竟就算引起突发事件，那也是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锅，主要责任是他们承担的，关人家市纪委工作小组什么事情？ 就如同班宏瑞所说的，我们是正常履行工作职责。 如果都这样，那市纪委以后查到哪个县，哪个县来这么一出，还怎么正常开展工作。 叶安之就是明知这一点，所以才把最大的麻烦丟给方弘毅… 看著面前一个个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群眾，听著他们刚刚发自內心的呼声，方弘毅心里也很不舒服。 易思铭他是要保，可从本质上来说他也確实有错。 只不过对於普通群眾来说，他们才不会听你什么所谓的大是大非。 从群眾朴质的认知出发，易思铭是好官，就算犯了错误也是好官，更何况这个错误还是因他们犯的，那就更要保护易县长了。 “父老乡亲们，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方弘毅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了。 第293章 什么是民心 “父老乡亲们，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易思铭確確实实违规违纪，这是毋庸置疑的。” “市纪委调查组对他的处理也很公正，这是我们必须要接受的。” 方弘毅话音刚落，围观的群眾们又乱了起来，方弘毅再次伸手平息，可效果显然没有最开始好。 “方县长，我老李头能不能问您个问题？” “你说。” “我书读的少，也不知道什么所谓的法纪法规，可我打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对不对？” 见方弘毅点头，老李继续开口。 “既然如此，那易县长犯了什么错？” “是，就像你们说的，他是违法违规挪用钱了，可这些钱他又不是自己用了。” “没进自己的腰包，那算什么贪污？” 方弘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的老人。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完全是两个问题，不能混淆而论，但是从民眾普遍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来看，也不是就完全没有道理。 “老李，没人说易县长贪污。” “那为什么要给易县长停职？” 方弘毅嘆息一声，“因为从纪律方面来说，易思铭的行为確实构成了违反相关规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注意，方弘毅这里用的是纪律，规定等相关字眼。 並没有把问题上升到法律层面的高度。 老李等人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区別，可身后县委、县政府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到。 同样，楼上开著窗户一直密切关注事態发展的市纪委工作人员，也能听到。 方弘毅的这番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让你们市纪委的人好好看看，你们的认知甚至不如一个古稀之年的老者。 “方县长，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大傢伙想想办法行不行？” 听方弘毅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老李头也皱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方县长，如果我们给易县长把这些钱补回去，你们是不是就不用处理易县长了？” “老李，你在胡说什么。” 方弘毅低喝一声，今天过来的这近百人，几乎都是他的老熟人。 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方弘毅和大傢伙打过太多交道了。 而且他也確实清楚，这些人都是真正的贫困户。 要不然的话，当初易思铭也不会为了他们选择鋌而走险。 就算现在把钱补齐了，又能如何？ 朴素的民眾根本意识不到一个问题，有人是在借著这件事情故意整易思铭，甚至矛头是对准方弘毅来的。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拿下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所有权。 然后，搞垮它！ “方县长，这是我们大傢伙今早一起凑出来的，虽然不多，但是我们算了算，应该快到一半了。” 老李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破旧的书包。 当书包打开的那一刻，方弘毅眼眶顿时通红无比。 险些一个没忍住，直接当眾流出眼泪。 因为出现在方弘毅面前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 最小面额还有五角。 上前，沾著厚厚的油渍，皱皱巴巴… 这一幕对於方弘毅来说，远比上一世某部剧冰箱里满满当当的百元大钞，更为震撼。 因为意义不同。 这个略显破旧的书包里装著的纸幣並不是单纯的纸幣，而是人民群眾的信任。 是一份来自民间对政府最大的托举与认可！ 受易思铭帮助的大多数人，都是青田县的拆迁户。 本来青田县政府就欠著人家钱。 换句话说，哪怕易思铭给大家垫付取暖费，都是应该的。 只不过是他的方式方法有问题。 但是如今这一幕，確实让方弘毅心里发紧，眼角发酸。 “方县长，如果市纪委的人还是不同意，我们大傢伙也商量过了，可以给政府打借条。” “就当这笔钱，是我们大傢伙和方县长、易县长您二位借来的。” “政府也不用担心我们赖帐，等拆迁款下来差多少钱直接从我们这些人身上扣，平摊下来一个人也扣不了多少。” 方弘毅深吸口气，微微仰头看向天空。 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县政府办公室的女同志泪水已经夺眶而出，眼前这一幕对她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老李，你收回去。” 方弘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名群眾，他右手轻轻覆盖在老李满是老茧的大手中，用力握了握。 “方县长。” “易思铭不会有事的。” 方弘毅的声音很轻，可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却仿佛千斤重。 “真的？” 看著老李双眸中陡然间迸发出来的喜悦，方弘毅重重点头。 “真的。” “但是你们得听我的，不能再在这里围著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县委、县政府的正常工作。” 方弘毅语重心长道：“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如果易思铭不能恢復职务，老李你隨时来找我。” “方县长，俺们信您。”老李急忙摆手道：“您都给我们承诺了，那易县长肯定没问题。” 方弘毅微笑点头，静静看著他没说话。 “乡亲们。” 老李吼了一嗓子，哪怕寒风顺著口腔吹入他的肺部，可老李愣是哆嗦都没打一下。 “方县长说了，易县长没几天就能官復原职。” “咱们都回家，不要再在这里围著了，別耽误人家方县长正常办公。” “老李，我们信你，更信方县长。” “对，既然方县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听方县长的。” “父老乡亲们，回家了…” 看著眾人散去，县委县政府眾人纷纷鬆了口气，之前大家最担心的事情，似乎在方县长眼里根本就不算麻烦。 就在此时，易思铭终於赶了过来。 不是他来得慢，主要是被柴兴伟缠住了。 要不是建发集团的眾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拖住柴兴伟，怕是易思铭现在还到不了。 “人呢？” 易思铭有些懵，看著空空荡荡的大门口，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方弘毅瞪了他一眼。 “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面对方弘毅的批评，易思铭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別看两人都是副县长，可易思铭有种天然被方弘毅压制的感觉。 “跟我来吧。” 第294章 让你难堪到极点 “他方弘毅以为他是谁？” “是市委杨书记，还是市纪委的瑞丰书记？” “他说易思铭没事就没事了？” 目睹楼下这一切的班宏瑞拍了桌子，怒髮衝冠，火冒三丈，把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都嚇得不轻。 叶安之垂著头没说话，可这个时候周凯不能当哑巴。 再说了，你班宏瑞又以为自己是谁？ 从级別上来说，咱俩是平级，都是正处级，可谈不上谁领导谁、谁指挥谁。 从权利含金量来说，自己是正处级的天花板，进一步就是副厅级。 尤其是对於一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来说，副厅长级几乎是板上钉钉。 大家之所以尊重你，是因为你是代表市委和市纪委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真当你班宏瑞在承山市是个人物了？ 更何况，这里是青田县！ “班书记，弘毅县长也是无奈之举。” “刚刚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如果不能快速解决问题，控制局面，一旦群眾们闹起来，可不好收场。” 班宏瑞冷冷看向周凯，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闹起来又如何，干他这个省纪委副书记什么事。 当然了，这话只能放在心里想想，就算借给班宏瑞十个胆子，他也断然不敢当著周凯和叶安之的面儿直接讲出去。 “周书记。” 班宏瑞深吸口气，努力平息著自己心头的怒火。 “就算是为了解决问题，可说话办事也得讲究原则和底线。” “方弘毅不是我们市纪委的工作人员。” “更无权代表我们市纪委，做出任何承诺。” “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都將由你们青田县委独自承担。” 听到班宏瑞的这番话，周凯也火了，要不是脾气好，从刚刚班宏瑞拍桌子的那刻起，周凯就得掀桌子。 “班书记，各位市纪委的同僚。” “刚刚外面的情况你们不是没看到。” “什么是民心？” “这就是民心！” 周凯食指指著大门方向，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我们青田县委、县政府，从来没想过包庇任何人。” “当我们发现易思铭可能存在的问题，县纪委果断介入，第一时间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个清清楚楚。” “並且，同步將我们的处理意见报送市委和市纪委。” “好，市纪委不认可我们县委的处理意见，派出工作组进驻青田展开调查，我们理解尊重且配合。” “可现在呢？” “惹出这么大麻烦，总不能把一切原因都推给我们青田县委、县政府独自承担吧。” “弘毅县长是为了谁？” “退一步讲，易思铭同志又是为了谁？” 如今的周凯毫无平日的温文尔雅，整个人就仿佛一只战斗的公鸡。 不对，是公鸡中的战斗机。 “周书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班宏瑞也被气到了，他是何等身份。 平日里不管去哪个县区调研，都是县委书记、县区长们的座上宾，谁敢轻易得罪上级纪委领导。 包括周凯也是一样的。 別管是真的还是装的，起码从自己第一天到青田开始，周凯表面上对自己还是恭敬的。 但是班宏瑞做梦都没想到，因为方弘毅和易思铭二人，周凯竟然敢和自己翻脸！ “不用班书记提醒，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周凯深吸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场合下说这些话。 可没办法，他忍不住了，被班宏瑞的囂张跋扈和目中无人刺激到的周凯，再一次恢復了做县长时和卢建良斗时的血性！ 不只是单纯为了维护方弘毅和易思铭。 而是为了刚刚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 以及所谓的民心！ “班书记，不至於发这么大的火吧？”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自门口轻声响起。 眾人纷纷侧目看去，心不由提了起来。 这忽然出现的人自然正是方弘毅了，还有跟在他身后、满脸铁青的易思铭。 开口说话的，自然是方弘毅。 而接下来补充发言的，则是易思铭。 “班书记，犯错误的是我，我认。” “关方县长和周书记什么事情？” 此时此刻，最尷尬的莫过於叶安之了。 因为搞到现在这个时候，叶安之才发现仿佛整个会议室，就自己一个局外人。 “不相干的先出去吧。” 方弘毅接下来的这句话更是神补刀，市纪委的工作人员，除了班宏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一起走了。 叶安之这下子就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本来他是青田县县长，根本就不属於方弘毅口中所谓的“不相干”的人。 可刚刚自己確確实实是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不看市纪委工作组之前没发言的人，统统都溜了么？ 但是，叶安之现在是真的没法走。 如果一走了之，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 方弘毅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易思铭看向叶安之的目光，则是带上了一抹浓浓的嘲讽。 叶安之此刻內心深处是既愤怒又后悔，早知道是如今这个局面，刚刚说什么也不会当哑巴啊。 要说此刻最爽的，那一定是周凯了。 刚刚他懟班宏瑞的时候，就懟得极为舒服，极为畅快，极为开心。 原本还头疼懟完以后怎么办。 得，这下子好办了。 有人来给自己擦屁股了。 而且这个人，真懟起人来，那是要比自己更加可怕一万倍的… 方弘毅之所以没为难叶安之，主要是考虑到二人的关係和他的身份，留著余地。 不是给他面子，是给他背后那位之前的老领导面子。 至於班宏瑞… “班书记，请你听个电话。” 方弘毅掏出手机递给班宏瑞，班宏瑞微微蹙眉，可还是第一时间接过了电话。 “齐书记。” 班宏瑞心中一颤，万万没想到电话另一端居然是市委副书记齐飞。 虽说隨著陈高峰调离燕京，齐飞有些失势，可这也绝对不是他班宏瑞能招惹的。 “齐书记，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谨遵市委命令，马上撤回承山…” 第295章 上头条了 班宏瑞灰溜溜地走了。 甚至没和方弘毅等人打招呼，出门招呼人火速逃离。 似乎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继续在青田县待下去。 和周凯等人不同，方弘毅对待自己的態度，从始至终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一毫髮火的样子。 就仿佛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一般，毫不在乎自己。 青田县委、县政府上下得知这个消息，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各个办公室內都在兴奋地畅谈这件事情，甚至传言离谱到是方县长最终赶过去，指著班宏瑞的鼻子骂，让他赶紧滚蛋… “我不如他。” 段明同样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当然，相比外面各种各样离谱的版本，段副县长的消息渠道绝对是最快、最贴近真实的。 “怎么这么说？” 坐在他对面的叶安之满脸苦笑，可心里也泛起了一样的感觉。 只不过，段明敢堂堂正正地讲出来，可对於叶安之来说，似乎让他承认自己不如方弘毅，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还能怎么说，你觉得你能比得上他？” 段明斜著眼睛看了叶安之一眼，待看待叶安之脸上那副淡淡的失落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切”的声音。 “换你也不差吧？” 叶安之有点不服气，甚至隱隱有点后悔。 想当初自己刚来青田县的时候，和方弘毅的关係处理的还不错，怎么最后就一点点偏移了既定的目標和轨道呢？ 叶安之数次分析，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嫉妒。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段明说得没错，自己就是比不上人家，所以才会嫉妒。 “换我？” 段明嗤笑一声，“如果是我，承山市委的工作组都不会来到这。” 这话可不是吹牛。 以段公子的手腕，如果他想保易思铭，根本就用不著如此麻烦。 甚至，在段明看来，像易思铭这样的行为完全就是清官，不光要保，日后更是要加以重用。 叶安之缓缓嘆息一声没再多言，事已至此，今天自己顏面尽失，根本没脸面对方弘毅等人。 现在段明对自己也是无尽的嘲讽，这一度让叶安之悔不当初，如果时光可以重来，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坐壁观虎斗… 方弘毅办公室。 “你不要和我嬉皮笑脸，別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方弘毅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易思铭这次玩的太大了。 本来这件事情可以用更平和的方式解决，自己都通过热力公司搞定了一部分，剩下的钱如果大家有困难，又不是想不出办法。 这件事情从根上说，就是政府理亏。 完全可以考虑特殊情况特殊照顾，区区不到百户贫困百姓的取暖费，青田县財政再穷，这个钱也是出得起的。 可易思铭为了所谓的面子，偏偏把事情搞得如此被动。 “方县长，对不起，这次的事情都怪我。” 易思铭认错態度还是值得肯定的，再说了，本来就是自己的问题，让方县长批评几句也是应该的。 “方县长，齐书记那边？” 看著易思铭期期艾艾的眼神，方弘毅嘆了口气。 “齐书记只能先把市纪委的工作组调回去，至於对你最终的处理结果，肯定是要上会研究的。” 本来这件事情算不上什么大事，市纪委开个会就能定下来。 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多方势力在这件事情上不断碰撞，那就变得复杂了。 远远不是齐飞一个人说了能算的。 虽然齐飞答应方弘毅，儘可能帮助易思铭周旋，但是如果想保易思铭安然无恙，齐飞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方县长，我能理解您的难处。” 易思铭急忙表態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主要责任在我，不管上面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事情还没有那么悲观。” 方弘毅瞪了易思铭一眼，“怎么，现在知道后怕了？” 易思铭挠了挠头訕笑道：“我倒不是为自己担心，主要是怕因为我连累到您和县里的其他同志。” “知道害怕以后就少给我惹麻烦。”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情，搞得青田县上下何等被动？” 方弘毅严肃道：“眼看各个项目马上就要竣工验收，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坚持。” “觉得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不想来麻烦我。” “这个想法是好的，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儘快锻炼出来，毕竟已经独当一面了，不能事事依赖他人。” “但是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做，这是原则，更是底线！” 见方弘毅神色严肃，语气凝重，易思铭也郑重点头表態，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至於市纪委那边最终怎么处理，只能等结果了。” 方弘毅也无力回天，他是要保易思铭，並且为此专门和齐飞、秦长青二位市委常委级的领导做过沟通。 用方弘毅的话来说，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 但毕竟如今的承山市早已不是陈高峰在时的承山市，很多事情不是方弘毅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杨国涛本来一直就看他不顺眼，再加上还有柴兴伟以及他背后省一级的大佬们也是虎视眈眈。 好不容易青田建发集团自己露出了破绽，那人家肯定是要牢牢抓紧这个机会，把你彻底赶下台去。 也就是因此，方弘毅才对易思铭发了脾气。 本来就是最敏感、最关键的时期，多少人盼著来摘桃子，可你偏偏还主动给人家机会… 第二天，方弘毅刚刚到单位，白正奇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小白，你现在也是当领导的人了，怎么还如此毛毛躁躁。” 方弘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急事找我，坐下说，水杯和茶叶还在老地方，你自己张罗。” “方县长，出大事儿了！” 易思铭顾不上客套，急忙拿出手机，找到一个论坛专栏，打开给方弘毅看。 是“贪官”还是“清官”——论陆北省青田县副县长。 看到这个標题，方弘毅眉头顿时蹙成一团。 第296章 肯定是方弘毅搞的 这篇文章的主人公，自然是易思铭易副县长无疑。 再仔细看，发现是南方某著名民间媒体写的。 虽然不是官媒，可其仍然拥有著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自媒体，公眾號也没有问世，可论坛最是火热，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比后世的自媒体影响力差。 而且活跃在论坛里的网友，不少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方弘毅看到这篇文章时，瀏览量已经破十万了。 转发和回復也均破万，要知道在如今这个鲜少有人刷数据的年代，这个流量已经非常恐怖了。 放在后世，易思铭同志妥妥要成为网红官员了。 “方县长，这可怎么办？” 白正奇如今是青田建发集团监事长，除了本职工作以外，他也一直留意全国各大门户网站关於青田建发集团的所有消息。 这就是干部队伍年轻化的另一个好处。 在很多老干部还不明白甚至完全不懂网际网路的时候，人家白正奇已经懂得关注本单位的舆论情况了。 所以这篇衝上热门的文章，第一时间被白正奇关注到。 “什么怎么办？” 方弘毅看完文章后笑呵呵地將手机还给白正奇，“人家写的很客观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看到方县长这副淡然的样子，白正奇一时间都懵了。 什么情况，方县长怎么会不清楚舆论爆发的严重性？ “小白，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你就当没发生，不存在，切记不要和单位里的任何人讲。” “啊？” 白正奇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方县长的这个安排就看不懂了。 “方县长，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联繫论坛版主，刪除文章控制影响吗？” “如果再不行动，隨著时间的发酵，只怕…” “就是要让他发酵。” 方弘毅双眸陡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之前他还在想，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齐飞等人身上。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多给齐飞一丝助力，那么在博弈的重要关头就多一分胜算。 虽然有这个想法，可方弘毅一直找不到著手点，毕竟机会有时候可以创造，可有的时候也確实需要那么一点运气。 如今，方弘毅的运气来了。 这篇文章来得刚刚好啊！ 承山市市委常委会，市委书记杨国涛揉了揉额头，看著吵成一团的常委领导们，嘴上一言不发，可心中早已冷笑连连。 这些人各有各的想法。 当然，也各有各的利益诉求。 大家现在爭论的焦点，就是如何处置青田县副县长易思铭。 在场的眾人，除了自己这边，主要分成两派。 一边是市委副书记齐飞，力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理由也很简单，易思铭並非为自己谋利。 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处理意见十分中肯，市纪委应该採纳，把这件事消化在当地。 反对派是以市纪委书记牛瑞丰为首。 虽然杨国涛至今也想不明白，牛瑞丰是什么时候倒向那边的，可如今牛书记的態度也非常坚决。 不管易思铭有什么难言之隱，都不是他违法乱纪的理由。 “同志们，省纪委刘正华书记在上个月的全省纪检工作大会上，专门强调过一点。”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牛瑞丰敲了敲桌子，神色冷峻继续说道：“青田县的情况，就是典型的勿以恶小而为之。” “表面上看，他易思铭是为了个別群眾。” “但是深究下去，有没有作秀的可能？” “瑞丰同志，你这个纯属猜测。” 齐飞冷笑道：“青田县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 “青田县委、县政府送来的情况说明，也把事实讲得很清楚。” “是因为拆迁款落实不到位，个別群眾生活困难才引发的。” “可能部分同志还不清楚，昨天下午不少群眾到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大院门口陈情，希望我们市委可以对易思铭同志网开一面。” “如果是作秀，民心可以作秀么？” “齐书记，民心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牛瑞丰嗤笑一声，“当然，这也不怪齐书记，毕竟齐书记不了解纪检工作。” 齐飞脸顿时黑了下来。 当初省委让齐飞来承山市担任市委副书记的时候，因为承山市的特殊情况，齐飞还兼著承山市纪委书记。 当省委理顺承山市的工作后，便把牛瑞丰派来担任市纪委书记。 当初承山市有个传言，说省委本来想培养齐飞全面发展能力，好让他直接上承山市市委书记。 可惜齐飞不爭气，没搞好承山市的纪检工作。 如此一来非但丟失了兼职的市纪委书记，更是错失了市委书记的宝座，让市长杨国涛捡了便宜。 今天，牛瑞丰在市委常委会上，当面打脸齐飞，说他不懂纪检工作。 如此一来，不就从侧面印证了之前市里面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了？ “另外，在此我想对青田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方弘毅提出严厉批评！” 牛瑞丰不嫌事大，开始上纲上线。 “市纪委工作组在青田县正常开展工作期间，方弘毅同志严重阻碍工作组的调查进度。” “当县委、县政府门口出现群体性事件后，方弘毅非但没有及时处理，更胡乱代表市纪委表態。” “他只是青田县的常务副县长，以什么身份代表我们市纪委做出承诺？” “简直就是乱弹琴！” 就在牛瑞丰大喷特喷之际，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罗祥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罗部长看了眼消息，脸色微微变了。 片刻后他快速起身来到市委书记杨国涛身边，俯下身在杨国涛耳边轻声说道：“杨书记，您看看这个。” 杨国涛疑惑接过罗祥的诺基亚，按著下键翻看帖子。 隨著时间的流逝，杨国涛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 这是方弘毅搞出来的！ 杨国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帖子背后一定有方弘毅的身影。 他这是在用民意倒逼市委、市纪委表態。 好一个方弘毅！ 第297章 尘埃落定谢幕 隨著杨国涛和罗祥二人小动作不断，市委常委会也暂停了下来。 毕竟市委书记都不关注会议了，吵来吵去也没有必要。 就在此时，市纪委书记牛瑞丰和齐飞二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 齐飞这边自然是方弘毅给他发过来的信息，信息只有一个连结，齐飞打开后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深。 至於牛瑞丰，脸色则是顿时苍白至极。 怎么会这样？ 看到对面的齐飞满脸笑容，牛瑞丰恨得牙痒痒，他的第一反应和杨国涛一样，这篇文章大概率是出自方弘毅之手。 方弘毅鬼精鬼精的，在全市乃至是全省都是出了名的。 而且那廝最擅言辞，和这篇文章非常相像。 片刻后杨国涛放下手机，终於坐不住了。 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罗部长，联繫一下这家论坛的负责人，看看能不能刪帖。” 罗祥神色难看摇了摇头。 “书记，这个论坛是国內最大的论坛，影响力非常之深，远远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 “去年隔壁省煤矿安全事件，被爆在了这个论坛上。” “他们省委宣传部亲自出面联繫，希望可以刪除帖子降低影响，都被对方拒绝了。” 杨国涛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既然这个办法行不通，那就意味著杨国涛必须另谋他路。 “各位，刚刚罗部长给我看了一篇文章，文章的主题就是围绕我们今天会议的主题。” “小赵，你去把东西列印出来，给在坐的各位发下去。” 没一会儿，参会的市委常委们人手一份论坛的文章，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大约十几分钟后，看在坐的常委们神情各异抬起头，杨国涛轻轻敲了敲桌子。 “大家都看完了吧，也不用发表什么想法和意见，关於我们会议的主题，大家直接表態就好。” 让眾人没想到的是，杨国涛开口就是常委会表决。 齐飞心中一动，他莫名看向杨国涛，杨国涛也正好在看他。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是此刻齐飞已经读懂了杨国涛的意思。 本来刚刚常委会上，牛瑞丰一方是占优的。 除了市委秘书长秦长青以外，再没有任何人支持他的意见。 如今杨国涛不让眾人根据文章发表意见，而是直接表態，其实是不给牛瑞丰继续说话的机会。 要不然的话，事態可能会更加不好控制。 果然。 不光自己读懂了杨国涛的意思，常委会上不少杨系干將，也读懂了杨书记的意思。 最终常委会以八比三，高票通过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送来的参考意见。 擬，给予青田县副县长、青田县建发集团党组书记、董事长易思铭记大过处分。 原承山市纪委工作组下发的暂停职务命令同步撤销。 市委常委会刚刚结束，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似的飞回青田，飞向承山市各地。 白正奇愣愣看著面前盖著市纪委印章的红头文件，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为何方县长看到那篇文章时，竟隱隱约约有些开心。 之前白正奇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他完全读懂了方县长的良苦用心。 方弘毅办公室。 “耀阳哥，麻烦你了。” “弘毅，咱俩之间你和我还这么客气？” 电话另一端的，正是原市委书记陈高峰秘书、现龙康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杜耀阳。 “不是和你客气，是和你那位同学客气。” 方弘毅笑道：“如果咱们这位大总编有机会来承山市做客，你可千万要给我打电话，我得当面道谢。” “好，我一定转达。” 杜耀阳也笑了起来，“市委常委会的意见我也听说了，弘毅，恭喜你。” “没想到还真让你办到了。” “也是运气好吧。” 方弘毅在做这件事情之前，除了杜耀阳以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当事人易思铭和白正奇。 哪怕现在事了，方弘毅也没有告诉他们的打算。 毕竟事情已经结束了，方弘毅不想让任何人了解內情。 之所以知道杜耀阳有这方面的关係，主要因为前世他和杜耀阳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杜耀阳哈哈大笑道：“其实我朋友也让我感谢你，毕竟你给他提供的素材对他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 “今年的全国十佳媒体人，怕是跑不了了。” “既然是双贏的局面，那就更可喜可贺了。” 方弘毅道：“耀阳哥，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来日方长，这个情我记在心里。” “把我当朋友就別说这些客套话。” “对了弘毅，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得请你帮忙。” “你说耀阳哥，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肯定没二话。” “嗐，你们建发集团的那几个项目，马上不就验收了么？” “前几天我们县里开完会，说想去你们那边学习学习。” “毕竟你们那边一成，下一步肯定就是全市乃至是全省推广。” “既然你把我当兄弟，我也不瞒你，龙康县有几个领导也很急，想把工作干到前面，你懂我的意思吧…” 方弘毅怎么可能不懂，杜耀阳这是想来取经呢。 “耀阳哥，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方弘毅开著玩笑，电话另一端的杜耀阳马上道：“弘毅，我对別人没信心，可对你一直是信心满满的。” “不管事情成不成，多看看多学习终归是好的。” “行，你们隨时过来。” “过来之前，让你们县府办和我们县府办沟通下时间。” “不过咱们可提前说好了，龙康县的朋友过来我欢迎，但必须是耀阳哥你亲自带队。” “別人过来的话，我肯定是会藏私的。” 杜耀阳心中一暖，他知道方弘毅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自己。 只要青田县表明这个態度，那么自己必然在考察组的名单之內，甚至会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亲自带队。 这对於脚跟还没站稳的自己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弘毅，谢谢你。” “刚刚你还说让我別客气的，怎么这就和我客气上了？” 方弘毅哈哈大笑，隨即严肃道：“耀阳哥，希望青田县和龙康县在我们的手里未来能够更加繁华。” “一定会的。” 第298章 你都副省长了，还护犊子 今天是青田县步行街落成的日子。 早已和县政府签订好合约的商户们都不约而同穿上了新衣。 一个个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脸上掛满了和煦的笑。 9点整，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准时乘车赶到，承山市电视台的记者们架好长枪短炮，对著青田县的领导们咔咔拍摄。 9点15分，承山市的领导们也赶了过来。 带队的，正是承山市市委副书记、市长袁正阳。 原本杨国涛也是要过来的，可临时省里开全省市委书记工作会议，所以带队的人才变成了袁正阳。 “青田县的各位同志们，你们开了个好头啊！” 今天的袁正阳也是笑容满面，热情与青田县每一名常委握手。 到了方弘毅这里的时候，袁正阳用另一只手搭在了方弘毅的手背上，亲切地拍了拍。 这一幕马上就被机敏的记者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承山市官场都在传，袁正阳和方弘毅不合，不光是不合，还多次找方弘毅的麻烦。 但是如今看来，人家袁市长的心胸也是非常宽广的。 外面传的那些话，分明就是谣言。 9点30分，开幕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叶安之亲自主持了开幕仪式，首先隆重介绍了今天蒞临的领导嘉宾。 本来嘉宾队伍中还有廖海明，这么大的事情不通知人家海明资本的廖总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海明资本是步行街的第二大股东，人家真金白银出了钱的，露脸的时候怎么能把人家丟了？ 可廖总实在是太忙了。 方弘毅打去电话的时候，廖海明正在欧洲谈生意。 说来也是巧，谈的也是新能源方面的，方弘毅还主动邀请廖海明，等回国以后一定要来青田县坐坐。 毕竟除了风能，青田县还有丰富的太阳能和水能。 如果这些宝贵的自然资源都可以利用起来，那么一定会更快造福青田县的百姓。 廖海明打趣道：“方县长，你就不要逮著我一个人薅了。” “在现有项目没有得到回报之前，我是不会再从你那边投一分钱的。” “毕竟我得对董事会负责，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人家拒绝的如此直接，方弘毅自然也不好再强求，再说了，廖海明说得很对，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 不管身在什么位置，掌握著何等庞大的资源。 谁也不是绝对自由的。 隨心所欲这种事情，更是相对的。 当然，廖海明回不来，可也派出了海明资本的一个副总裁赶了过来，起码捧个人场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承山市市委副书记、市长袁正阳同志为我们致辞。” 掌声雷动，如雨点般密集，大多数的群眾们根本就不知道，面前这位笑容可掬的袁市长，心里巴不得青田建发集团的项目都失败。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无知真好。 起码很快乐。 “各位同志，各位嘉宾，各位媒体朋友们，还有青田县的父老乡亲们，大家早上好。” 袁正阳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並没有带稿子，而是即兴发挥，把气氛顿时推入高潮。 “青田县这两年的发展和变化是肉眼可见的，这充分得益於县委、县政府班子的正確领导。” “就拿眼前的这条步行街来说。” 袁正阳顿了顿，目光自台下青田县领导班子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嘴角含笑，放在了方弘毅身上。 “虽然这条步行街，是青田县建发集团为主投资建设起来的。” “但是这其中匯集了无数人的付出和努力，大家都是好样的。” “当然了，在这里我要著重表扬建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易思铭和总经理柴兴伟同志。” 一个直呼全名，一个带著同志。 孰亲孰远，高下立判。 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在悄悄打量方弘毅，整个青田县都知道，方副县长才是最大的功臣。 可今天袁正阳的这番操作，根本就没把方县长放在眼里。 人家先是表明步行街的成功不是建发集团自己的功劳，而是整个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班子共同努力的结果。 其次又点出，青田建发集团贡献最大的两个人是易思铭和柴兴伟。 甚至在提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一个是直呼全名，一个带著同志，释放的信號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方弘毅巍然不动，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本来就不在乎这些虚名，只要能把青田县实实在在的建设好，这种出名的受表扬的机会他才不稀罕。 再说了，袁正阳代表的了整个市委？ 別说他只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就算杨国涛亲至，他的话也代表了整个市委的意见。 “最后，我衷心祝愿步行街的商户们日进斗金。” “祝愿青田县的未来更辉煌、更美好。” 袁正阳做完典礼致辞，紧接著就是剪彩仪式。 按照县委办和县政府办的安排，市委的三名领导和青田县常委领导班子以及部分嘉宾都是要上台的。 方弘毅作为县委常委、县政府常务副县长，自然站不到c位。 但就在此时，一辆掛著省政府牌照的漆黑大奥迪，忽然缓缓从远处驶来。 眾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方弘毅认得这个车牌，上次过年的时候，陈高峰迴承山市就坐的这辆车。 陈高峰来了？ 按理说作为陆北省副省长，陈高峰的日程每天都是安排的满满当当，一个县里的活动，根本就抽不出时间。 再有，也是最关键的。 以他目前的身份和职务，按照正常的流程，就算来青田县，也需要提前和承山市市委市政府通气，好让人家安排安保等工作。 別看副省级和厅局级就差了半级，可这半步的差距是极其巨大的。 如今陈高峰没打任何招呼，就这么轻飘飘地忽然出现在青田县。 別说方弘毅懵了，连市长袁正阳都是震惊的。 早就听说陈高峰对方弘毅这个前任秘书不是一般的看重，但是这也太离谱、太夸张吧。 你都副省长了，至於这么护犊子不？ 第299章 我就是力挺，怎么了？ 来的人自然是陈高峰无疑。 当陈省长迈著方步下车，以袁正阳为首的眾多领导干部马上围了过去。 就算心里再不悦，可脸上的笑也不能少半分啊！ “正阳市长，我昨晚在山阳市调研，听说青田县步行街今天剪彩，就不请自来跑了过来。” “没打扰到你们吧？” 陈高峰下车后先和眾人点头致意，其次才主动和袁正阳交谈。 而且人家释放的信息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不要说我没有提前和你们承山市委、市政府打招呼，因为我也顺路来的。 至於是不是给方弘毅站台。 你们自己猜。 “陈省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袁正阳急忙道：“您能亲自过来指导工作，那是我们的荣幸。” “更別说您还是承山市的老书记，於情於理都该来的。” “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应该去省里主动邀请您的。” 方弘毅撇了撇嘴没说话，关於今天的剪彩典礼仪式，在邀请领导名单里，青田县委县政府报给市里的时候，是有陈高峰名字的。 就像袁正阳刚刚说的那般，陈高峰毕竟是承山市之前的市委书记。 当时青田建发集团的所有手续，几乎都是人家陈高峰帮忙批下来的。 哪怕不考虑他和方弘毅之间的特殊关係，也理应邀请。 但是如今的承山市已经是杨国涛的天下了，他是断然不会允许陈高峰再回来抢自己风头的。 可惜杨国涛自己也没想到，剪彩典礼和全省市委书记工作大会的时间撞到了一起。 不过也幸好撞到了一起，不然的话此刻的杨国涛看到陈高峰，怕是马上就能想起之前被陈高峰支配的日子。 “无妨。” 陈高峰笑呵呵摆了摆手，“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当初设计蓝图上的步行街，青田县委、县政府落实到了什么程度。” 袁正阳尷尬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陈高峰这是在和他讲，青田县的项目我比你这个承山市市长更熟悉，轮不到你来这里班门弄斧。 “陈省长。” “陈省长，欢迎您回家。”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袁正阳对陈高峰的到来肯定是不欢迎的，但是对於周凯等人来说，简直就是喜出望外。 作为如今青田县县委书记，在青田县他才是真正的当家人。 所以人家用“回家”一词，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小周，不错，你们把青田县建设得比我想像中的更好，你和弘毅同志有功啊！” 听听，这话就很耐人寻味了。 刚刚袁正阳对青田县领导班子提出表扬的时候，除了集体表扬以外，只点了建发集团一二把手，易思铭和柴兴伟的名。 可人家陈高峰不一样。 相比而言一个是刚刚调来的市长，一个是副省长、前承山市市委书记，谁的话更有公信力？ 和刚刚不同的是，袁正阳说完那些话，在场的商户们掌声是稀稀拉拉的。 之所以还有人鼓掌，那是因为袁正阳提到了易思铭易副县长，不然的话谁知道柴兴伟是谁。 大家鼓掌，那是衝著易县长去的。 但是现如今可不一样了，首先陈高峰的身份在那摆著，人家堂堂陆北省副省长，能来青田县简直就是天大的面子。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现在青田县谁不知道方县长？ 修高速，搞城建，建旅游基地，开连锁酒店，规划新型商业步行街，成立新能源风电公司等等。 人家才来了多久？ 两年不到时间，方弘毅给青田县干了多少事情。 別说两年了，两届县委书记加县长干的事情都没有方弘毅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干得多。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凭什么得不到青田县百姓的爱戴与支持？ 所以如今的掌声眾人是发自肺腑的，青田县自从有了方县长，和从前完完全全是两个样子。 从头到尾陈高峰都没和方弘毅说一句话。 甚至连眼神上的互动都没有。 但方弘毅心里很清楚，老领导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什么顺路，都是对外的藉口罢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陈高峰至於不远千里跑来给自己站台吗？ 当然，这份感动方弘毅只能深深埋在心底。 越是放在心里，秘而不宣的事情，才会慢慢生根发芽。 隨著陈高峰的到来，被中断的剪彩仪式在人员和站位方面自然就需要重新调整。 可陈高峰坚持不上台。 这下子袁正阳也坐不住了，人家堂堂副省长亲至，你不让人家上台，传出去承山市领导班子是会被人詬病的。 无奈之下，袁正阳只能向方弘毅用目光求救。 方弘毅怎么可能给他面子，老神站在那里，垂著手脸带微笑，可绝对是一言不发。 袁正阳无奈，只能和周凯求救。 方弘毅可以不搭理袁正阳，人家也有不搭理袁正阳的底气，可他周凯不行啊！ 陈高峰再力挺自己，也不会像支持方弘毅那般支持自己的。 所以收到袁正阳的“求救信號”后，周凯只能硬著头皮，请陈高峰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一个面子。 “好，那我挨著弘毅同志，多准备一把剪刀的事情，就不要再调整位置了。” 陈高峰说得轻鬆，但谁敢给他安排到角落，那不得妥妥的c位把人家供起来。 如此一来，步行街的剪彩就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副省长陈高峰居中，左面是市长袁正阳，右面是青田县常务副县长方弘毅。 至於青田县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以及市委其他的两名常委领导，只能顺著往后排。 袁正阳心里气得牙痒痒，可面对镜头只能挤出自己最开心的笑容，总不能哭丧著一张脸吧。 他知道陈高峰今天过来的目的。 人家就是来给自己的爱將站台的。 是，如此行为不符合潜规则。 可人家陈高峰就是不在乎啊！ 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就是力挺方弘毅。 剪彩结束后，袁正阳连午饭都没有吃，灰溜溜地带著人直接赶回承山。 反倒是陈高峰，一副不著急的样子，开始主动和青田县干部谈话。 这第一个被谈话的，不是方弘毅，也不是周凯。 而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段明… 第300章 陈高峰的套路太深了 “陈省长。” “段县长，请坐。” 面对陈高峰，段明也颇守规矩，老老实实坐在陈高峰对面。 “你来青田县也有小半年了吧，怎么样，还適应吗，工作中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陈高峰一副嘘寒问暖的架势，倒是给段明整不会了。 拜託，我来青田县是干什么的，你陈高峰难道不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陈高峰来青田县给方弘毅站台，就算碍於段明的身份背景，不能明目张胆针对他，可也不至於如此和善吧。 根据段明的了解，陈高峰可不是什么趋炎附势之徒。 包括省里的那位，同样也是有主见的人。 陈高峰但凡是那种软骨头，都不会被他调来承山，更不会在一届都没干满的情况下，破格提拔副省部级。 “多谢陈省长关心，我在青田县一切都好。” “至於麻烦。” 段明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陈省长，青田县还没几个人敢故意找我的麻烦。” 本来段明是想说，我不找別人麻烦，他们都得烧高香了。 可想了想这话似乎有些太过狂妄，虽然是想藉此试探陈高峰的態度，可也不能太囂张。 当然，对於一般人来说，他说出口的这句话就已经足够无目中无人了。 更何况这话还是对一名副省长说的，换个一般的副处级干部，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没遇到麻烦就好。” 陈高峰丝毫不在意段明的態度，这才是他，如果段明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势，陈高峰反而需要慎重。 “前几天省政府工作会议上，万海同志对青田县建发集团的发展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但是我和万海同志的看法有一点不同，青田建发集团的发展从头到尾都值得高度肯定。” “並不是最近这些日子，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才得以快速发展。” 陈高峰声音平静，一边说一边瞥了段明一眼，“你在青田县也小半年了，对於我的这个看法认可吗？” 段明心里暗骂，好一个陈高峰，居然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他口中的万海同志，自然正是自己的小姨夫，陆北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刘万海。 至於陈高峰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回答。 人家先是对你在青田县的工作表示了关心，紧接著就问到了自己对青田建发集团的看法。 说白了，就是逼著你讲真话的。 既然你来了这么久，也没人给你使绊子。 那么对於青田县的实际情况，你肯定是清楚的。 但是在此之前陈高峰又专门提到了刘万海在省政府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摆明了就是故意为难自己。 段明蹙眉沉思良久，这个局不是那么好破的。 不管怎么说，都容易被陈高峰抓住把柄，继续进攻。 但是面对堂堂副省长的正式谈话，段明也不能装聋作哑。 “陈省长，青田县建发集团从成立至今一路走来，取得的各种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段明深吸口气，缓缓开口。 他也不是草包，从小耳濡目染下，所谓的大场面人家见得多了。 “远了我不说，因为我也不了解，可从我来到青田县以后，是能切身感觉到青田县的发展和进步。”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刘省长讲得也没错。” 陈高峰深深看了段明一眼，果然，这些出身尊贵的望族子弟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自己刚开始敲打，还没完全发力，人家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段明是不简单，可相比陈高峰而言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段明同志，既然你对青田县和建发集团的发展也是高度认可的，那我委託你一件事情。” “陈省长请说。” 段明心顿时提了起来，他知道陈高峰真正的杀手鐧，终於要来了。 “听闻段县长在外面留学的时候，主攻的是新能源领域。” “如今青田县建发集团麾下的新能源公司正处在发展的关键上升期，这一点想必段县长也很清楚。” “所以我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刻，段县长能够主动站出来，用自己的毕生所学承担应有的责任。” “因为关於新能源领域，整个陆北省委、省政府也是高度关注的。” “我希望青田县能率先走出去，並且把这条路走踏实。” “再给我们陆北省新能源领域的发展开一个好头。” 段明到现在才搞清楚陈高峰的真正目的，绕了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最后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陈省长希望我怎么做？” 陈高峰微微一笑，“其实很简单，在这方面我相信段明同志你是专业的。” “而且你也有这方面的资源。” “所以我考虑了下，如果段明同志能亲自操刀，为青田建发集团麾下的新能源公司擬定一个未来三到五年的发展规划，那是极好的。” “当然，这个规划一定要科学且有依据。” 段明险些没被气笑。 陈高峰这是摆明了想让自己给方弘毅做嫁衣啊！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段明真的把这份东西搞出来，最终摆在刘万海的案头上，暴怒之下的刘副省长怕是非得把房子掀了。 我让你去青田县是搞破坏的，你在干什么？ “陈省长，您可能搞错了。” 段明强压著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道：“我並非什么专业人士。” “况且青田县除了风能的优势以外，並不具备其他条件，所以您的想法註定纸上谈兵。” “是不是纸上谈兵，实践才能出真知。” 陈高峰瞥了段明一眼平静道：“段县长如果觉得有难处，可別人要是把这件事情做成了，那又该怎么办？” “陈省长。” “就青田县目前的自然资源，如果能把你说的这件事情做成了，我段明第一个主动辞职。” 段明说完以后就后悔了。 陈高峰明显是给自己设套来著，自己还偏偏一头撞了进来。 他这是摆明了坑自己！ 可偏偏段明毫无办法。 因为不管是进还是退。 所有的路都被陈高峰堵死了… 第301章 羡慕方弘毅 “老领导，段明真这么说？” 方弘毅瞠目结舌，他完全想不到段明居然被陈高峰套路了。 要知道段明给方弘毅的感觉，那可是比猴子还精的。 虽然他很清楚陈高峰的手腕，可以段明的能力也不会轻易著了陈省长的道。 那就能证明，为了今天这一步，陈高峰准备了许久。 “具体的细节你就不要问了。” 陈高峰严肃道：“你前几天在电话里给我说的那件事情靠谱不，有没有请专业的团队过来做评估？” 方弘毅瞬间秒懂了。 看来段明是栽在了这件事情上。 “暂时还没有，您也知道最近事情比较多，尤其是易思铭惹出来的麻烦，把我搞得焦头烂额。” 陈高峰深深看了方弘毅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论坛上的那篇文章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方弘毅急忙摆手，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说，不管是和谁，哪怕是对陈高峰也得保密。 再说了，那篇文章本身也不是自己写的。 是耀阳大哥的同学… 等等。 方弘毅脑中灵光一闪，这件事情还真不能瞒著陈高峰。 杜耀阳和陈高峰是什么关係。 在这件事情上，杜耀阳肯定不会因为自己对陈高峰撒谎。 “什么事都瞒不过老领导，是我通过耀阳哥一个做总编的大学同学，把文章发在论坛上的。” “不过文章確实不是出自我的手笔。”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弘毅訕笑道：“如果是我写的，效果应该比现在还好。” “你就贫吧。” 陈高峰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非常危险，一旦被对方捏住把柄，你的局面將会非常被动。” “如果一个人习惯了冒险，並且还没被发现。” “那么就会养成一种侥倖心理，盲目自大。” “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方弘毅急忙点头，“您批评得对，在这件事情上我深刻检討，以后绝对不会贸然行事。” “说正事。” “好的陈省长。” 方弘毅正色道：“虽然还没有经过专家团的评审，但是根据我自己的了解，青田县是具备发展太阳能条件的。” “你有多大的把握？” “八成。” “既然如此那就儘快落实。” 陈高峰一锤定音，“先把方案拿出来，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就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老领导，免不了得麻烦您…” 陈高峰在青田县並没有待多久，吃过午饭后甚至都没有休息，就匆匆驱车赶回省里。 这也更让青田县大大小小的官员们肯定，陈高峰今天来青田县，就是专门给方弘毅站台的。 段明的心情很糟糕，从陈高峰和他谈完话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寧，仿佛有什么把柄被人家捏在了手里。 回到办公室，他第一时间给刘万海打去电话。 “小明，你说陈高峰跑到你们青田县去了？” 刘万海满头雾水，昨天上午大家还在一起开会，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承山市了。 “还能因为什么，方弘毅唄。” 段明气呼呼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刘万海讲了一遍，听完段明的话后，刘万海冷笑道：“就算立下军令状又怎么样？” “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场，谁能证明你说过那话。” “退一步说，就算方弘毅真的把事情做成了，只要你不当回事，他陈高峰敢逼你辞职？” 段明嘆息一声没说话。 道理是这个道理，借陈高峰个胆子他也不敢逼自己辞职。 可段公子也是要面子的，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自己言而无信，那是容易被人耻笑的。 陈高峰是不会逼自己，可他一定会把这件事传出去。 甚至不用陈高峰亲自动手，方弘毅就会让青田县乃至是承山市官场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一旦如此，段公子的面子从哪里放？ “我不想再待在青田了。” 良久，段明终於开口，“如今建发集团大势已成，其他的项目接二连三马上都要验收。” “我已经拦不住了。” “拦不住那就摘桃子。” 刘万海沉声道：“你知道如今有多少人想去青田而找不到机会吗？” “再说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之前定好的。” “如果你成功了，那皆大欢喜。” “如果失败了，那就留在青田县摘桃子。” “不管怎么样，於你而言都是不亏的，不然当初那位也不会答应我的要求，让你去青田县。” “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段明满脸不爽，仿佛刘万海的话刺激到了他，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方弘毅的桃子我是不会摘的，就算是需要成绩，我也会凭自己的实力去获得。” “让我沾方弘毅的光，我做不到！” “你的想法我会考虑的。” 刘万海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因为他很清楚，涉及到段明的职务安排，可不是他能做主的。 青田县步行街的落成，除了一定程度上带动了青田县商业的发展，同时也大大方便了群眾的日常生活。 更给全县所有民眾增加了一个饭后遛弯、周末休閒的好地方，同时也拉动了消费，可谓是一石数鸟。 对於青田县財政来说，好处就更多了。 隨著第一批招商工作的落幕，步行街一期所有商铺全部租满。 不少离家在外打工漂泊的年轻人纷纷赶回故乡，用他们这些年在南方城市学到的经验，开始做小本生意。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一条街。 除了刚刚上述的几点，在税收、就业等等环节，都给青田县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而与此同时，青田县县政府也正在进行一项万眾瞩目的大事。 发钱。 第一批的租金收上来后，拖欠了半年之久的拆迁款终於能够按时给大家发放了。 方弘毅早早就让县政府办公室按照名单逐人通知，他要和易思铭把每笔钱都亲自送到大傢伙的手里。 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表示感谢，向那些能够理解县委县政府难处、支持县政府工作的群眾当面表示感谢。 段明站在三楼办公室窗边，静静看著楼下。 人山人海。 欢声笑语不断。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满满的笑容。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段明又不得不承认。 此时此刻，他很羡慕方弘毅… 第302章 绝对权威 “方县长，易县长，我老李这辈子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咱们青田县的县长们亲自给俺们发钱。” “老李，胡说什么呢，这是你们应得的。” 易思铭笑著说道：“政府占了你们家的地，本来就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你们对应的经济补偿。” “要说不好意思，应该是我们政府和你们说声抱歉。” “拖了你们这么久，真的难为大傢伙了。” 本来青田县的拆迁標准就不高，还不能一次性全部给到位，所以易思铭的话这番话毫无毛病。 “易县长，我们大傢伙理解县里的难处。” “可您和方县长也处处为我们著想。” “比如上次的事情…” “老李，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方弘毅急忙摆手打断，“关於那笔给大家垫付的取暖费，县里面也不会和大家再要回去。” 开什么玩笑啊，易思铭的处分是白背的么。 一个记大过处分，换不来青田县困难百姓那点微不足道的补助？ “方县长，这可使不得。” “老李，那就听方县长的吧。” 易思铭再次打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县里面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这些补助就当是给大家的利息钱。” “再说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翻篇了，你如果坚持要给，那不是等於让上面的领导们再找我和方县长的麻烦嘛。” 听完易思铭的这番话，老李这才不再坚持。 “方县长，易县长，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和两位领导商量商量。” 方弘毅和易思铭对视一眼，显然二人都想不到，老李要和大家谈什么。 “二位领导如果觉得为难，老头子我就不说了。” 见方弘毅和易思铭並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老李头缩了缩脖子急忙收回刚刚的话。 “老李，咱们也算是熟人了。” 方弘毅笑著说道：“你儘管提就好，只要你不是让我违法犯罪，也不损害群眾的合法利益，我都可以考虑。” “老李，方县长让你说你就赶紧说啊。” 易思铭也急了，这老李头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也是个精明的傢伙，会卡著恰到好处的机会和方弘毅提要求。 “嘿嘿。” 老李头搓著手，乾笑一声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 “听说咱们的旅游度假村建好了，等过些日子天气更暖和，南边热起来后，就有大批的游客来咱们青田玩。” “大傢伙就合计著，我们能不能把度假村的食堂承包下来。” “毕竟那些人过来肯定想吃地道的农家菜，大馆子他们肯定吃腻了，所以…” 方弘毅和易思铭顿时秒懂了老李头打的什么算盘，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易思铭率先开口。 “老李，度假村可没有什么食堂，除了配套的酒店提供餐食以外，我们並没有再开饭店的打算。” “一来是不便於管理。” “二来我们担心卫生质量问题，如果真闹出什么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说是不是？” “这样啊。” 老李和身后的群眾脸上满满都是失落。 他们没有足够的本钱去步行街，而且脑子也没有年轻人活泛，哪怕是做生意也很难盈利。 所以有头脑机灵的，就把主意打到了度假村的头上。 大家別的不会，可做了一辈子的饭，给外地来的游客们做点地道的农家菜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没想到，人家县里並没有这样的打算。 大家也能理解，易思铭说得没错，听说那些游客们都娇贵得很。 要是跟著大家吃粗粮野菜，吃出问题反而不好。 可没人知道的是，老李头的这个话其实给了方弘毅很大的启发。 他是重生者，很清楚隨著科技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 未来的生活中，所谓的有机菜简直贵到了离谱的程度。 虽然考虑到度假村的特殊情况，確实不適合搞大批的农家乐在度假村里面。 但是完全可以在度假村附近，兴建一条美食街啊… 方弘毅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县政府大多数人的高度认可，相比繁华的步行街来说，美食街那就太简单了。 甚至根本不用大兴土木，度假村附近就有一条街道符合要求，只要稍微修缮下，马上就能落实下去。 “方县长，您的这个想法真的是太及时了，不光完善了周边的配套，更是解决了部分群眾的生计。” “是啊方县长，这招是真的好。” 自从陈高峰来给方弘毅站过台后，青田县的这些县委常委们对方弘毅是真的服气了。 陈书记走了又如何？ 只要方县长需要，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把老书记喊回来给自己站台。 相比方弘毅，其他的常委们別管靠山有多硬，可能有几个如同陈高峰支持方弘毅这般力挺他们的。 尤其是周凯。 本来自陈高峰离去，他上任青田县委书记后，周书记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可经歷了这么一场后，周凯心里也踏实了。 还能说啥，以后规规矩矩听方弘毅的就够了。 非但要修復关係，还要比以前更卖力支持人家。 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也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得到陈高峰的看重。 “既然各位同志都没有不同的意见，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周书记，叶县长，我建议这件事情交给建发集团去做，毕竟他们手里的资源，现在最方便协调这件事情。” 本来方弘毅是可以直接说的。 但是考虑到周凯和叶安之二人的面子，方弘毅还是很客气的，以匯报的口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弘毅县长的这个想法很好。” “安排的也非常周到。” 还不待叶安之开口，周凯就率先表態，“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就交给易思铭去办。” “大家谁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 周凯说完以后目光环顾四周，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希望有人跳出来反驳他。 倒不是说狐假虎威，这种没有对手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虽然这个建议是方弘毅率先提出来的。 可是，那又有什么区別？ 第303章 我来兑现承诺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触方弘毅的霉头。 包括县委常委、副县长段明亦是如此。 如今整个青田县，方弘毅真正做到了一言九鼎。 不管是县委书记周凯还是县长叶安之，大家现在都接受了一个现实，那就是方弘毅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周凯还稍微好些，毕竟之前他已经习惯了以方弘毅为主导。 可叶安之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毕竟周凯是县委书记，方弘毅是常务副县长，二人的工作本身就没有太多的交集。 他只需要在常委会上支持方弘毅，那就足够了。 但是周凯不一样啊！ 大家都在县政府工作，本来重叠性就非常大，现在县政府大多数的工作都是方弘毅说了算，叶安之就和吉祥物没有多大的区別。 当然了，方弘毅还是比较会做人做事的。 就比如刚刚，人家主动询问自己和周凯的意见。 其实说白了，就是在故意给自己和周凯台阶下。 如果他能一直坚持下去，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怕就怕，方弘毅慢慢养成一言九鼎的习惯。 一旦真的如此，那就是周凯和自己的灾难… 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很快就落实了下去，一方面这是方弘毅的意思，另一方面落实的人是易思铭。 那自然是不打丝毫折扣的。 老李头等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的热泪盈眶，第一时间给方弘毅送来了锦旗和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书六个大字—— “人民的好县长。” 这倒是把方弘毅羞了个大红脸，毕竟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毫无经验可谈。 主要是这个牌匾不好安置。 毕竟这东西和锦旗不同，不想掛的话可以隨便找个地方閒置起来。 掛在办公室，那太高调了。 掛在家里。 嗯，方弘毅在青田县工作了近两年，一直都住在县委招待所。 总不能掛在酒店的房间里吧。 “方县长，真热闹啊，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你给青田县的群眾办了什么好事了。” 就在此时，许语菡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 方弘毅刚问完，整个人顿时如同炮弹一般自座位上弹射而起，自己也是笨，这么简单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 事情是刚刚发生的，自己没和任何人讲，许语菡上哪知道去？ 但是现在人家准確说出来了，那就证明是亲眼看到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青田？” “现在在哪？” 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方弘毅再也克制不住了。 “刚到没一会儿，就在你们单位对面的茶楼里。” 方弘毅一边应声一边收拾东西快步往出走，迎面撞上了易思铭和白正奇二人。 “方县长，关於…” 易思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弘毅摆了摆手直接打断。 发生什么事情了？ 易思铭和白正奇心里一惊，什么时候见过方县长如此焦急过。 所以他们悄悄尾隨方弘毅下楼，然后看到方县长穿过马路。 马路对面那家茶楼门口，站著一道靚丽的身影。 “走走走，赶紧走。” 易思铭是聪明人，马上拉著白正奇掉头就往回走。 “易县长，那人应该就是方县长的女朋友吧，咱们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白正奇给方弘毅做过联络员，自然知道方县长是有女朋友的。 听说是燕京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二人还是异地恋哩。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真人，於情於理都应该去打个招呼的。 “你懂什么？” 相比白正奇，易思铭隱隱约约知道一些许语菡的身份。 这种人是自己和白正奇隨隨便便能见的？ 再说了，方县长刚刚既然没有提，那就证明人家不想把这件事情嚷嚷的整个青田县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应该替方弘毅保守秘密。 “小白，刚刚的事情你就当没看见，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讲，听明白没有？” 白正奇皱眉点头，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故，可他知道易思铭绝对不会害自己，更不会坑方县长。 “您放心易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咱们今天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听到白正奇的表態，易思铭这才鬆了口气。 这家茶楼方弘毅也算是常客，刚刚进门老板就小跑著过来，满脸堆笑和方弘毅打招呼。 “方县长，还是老地方？” 老板目不斜视，眼睛里只有方弘毅，似乎旁边美若天仙的许语菡根本就不存在。 能在县委、县政府大楼对面开茶楼的，老板自然是聪明人。 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人家要比白正奇都拎得清。 “嗯，但是不要茶水，你给我准备两杯柠檬水，一杯多加蜂蜜，不要放糖。” 一旁的许语菡笑顏如花。 虽然二人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上次还是方弘毅抽空溜到燕京，陪自己待了一个晚上。 可方弘毅依旧记著自己的生活习惯。 尤其是方县长天天日理万机的，能把自己的这些小事放在心里，许语菡是非常开心的。 “怎么不声不响跑过来了？” 包厢內，方弘毅拉著许语菡的手满脸心疼，现在青田县的高速和铁路还没通，每次许语菡都得火车倒大巴，还全程都是国道。 “想你了，就来了啊。” “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我本来打算这周去燕京看你。” “你以为我是专程为你来的啊！” 许语菡眨巴著美丽的大眼睛，“我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兑现一下过年时的承诺。” “什么承诺？” “笨。” “你忘记过年的时候我和阿姨说，要来给她拜年吗？” “这都拖了多久了，你也是的，不说提醒我，现在反而自己都忘记得乾乾净净。” 方弘毅摸了摸鼻子，脸上写满了尷尬。 还真別说，要不是许语菡提醒，方弘毅確实记不起来这件事情。 再说了，他只当是当时许语菡的託词，却没想到人家是真的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在这里待不了几天的，如果你时间来得及，咱们今天就回承山唄。” 第304章 除了披荆斩棘，无路可走 方弘毅的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如今青田县各个项目虽说都已经进入到了竣工验收环节。 可越是如此，事情反而越多，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出乱子。 但是许语菡不远千里跑到承山市，又是看自己，又是拜访母亲，方弘毅如果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那就太愧对人家许小姐了。 “叶县长，和您请个假，我有点急事需要回一趟承山。” 別管自己在青田多强势，可一个底线不能动摇。 那就是周凯和叶安之仍然是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两个大班长，不管是表面上做样子，还是其他方面，自己都得给予绝对的尊重。 听到方弘毅主动和自己请假，叶安之也非常开心。 “弘毅同志，你放心去处理家里的事情。” “县里面的工作我会帮你盯著，对了，如果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你得提前和易思铭安排好。” “另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多谢叶县长，没什么大事，我明天一早就能赶回来。”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又专门给易思铭打了个电话，项目上的事情绝对不能鬆懈，自己不在易思铭就得全权负责了。 “好的方县长，您放心忙，县里面有我。” 赵淑芬已经搬到了新房子里。 这套房子是方弘毅去年用自己在股市里赚到的钱给赵淑芬买的，四室两厅，中式装修，大气又敞亮。 “菡菡，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都没有准备。” “阿姨，我早就想著来看您了，就是一直抽不出时间。” 方弘毅眨巴著眼睛，看著两个女人同台飆戏。 一个是忘记了这回事，刚刚想起来。 一个明明接到了自己的信息，准备了一桌子菜，还说没准备。 其实这一点倒是方弘毅错怪赵淑芬了，许语菡来得实在太突然，以至於赵淑芬都没时间去给许语菡准备一件像样的礼物。 在赵淑芬看来，今天是许语菡以未来儿媳妇身份第一次登门。 自己作为准婆婆，怎么能毫无准备？ 当吃过晚饭，许语菡要离开时，赵淑芬先是挽留，看许语菡坚持要走，这才依依不捨撒开手。 “菡菡，你等下。” 赵淑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臥室拿出一个用红色丝巾包裹著的玉鐲。 “这是我和弘毅爸爸结婚时，弘毅奶奶送我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也是他们老方家的一个传承。” 听到赵淑芬的话，许语菡的脸顿时红了。 “不行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菡菡，刚刚阿姨说了，这个东西真不值钱。” “主要是我的一份心意，你赶紧收下。” 方弘毅眼看许语菡还想拒绝，急忙自赵淑芬手里接过鐲子，轻轻套在了许语菡的手腕上。 “既然是我妈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许语菡红著脸，如同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阿姨再见，等不忙了我再来看您。” 赵淑芬连连点头，一直把方弘毅和许语菡二人送到楼下。 逢人就夸，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更是把许语菡羞的，头都抬不起头，像极了一只鸵鸟。 最致命的是，临分別的时候赵淑芬叮嘱方弘毅，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就不要回来了。 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多陪陪人家… “我感觉阿姨就是故意让你留下来欺负我的。” 一番云雨过后，许语菡伏在方弘毅胸口画著圈圈，吐气如兰。 “那你真是冤枉她老人家了。” 方弘毅狡辩道：“明明就是不放心你的安全。” “切。” 许语菡白了方弘毅一眼，片刻后忽然严肃道：“弘毅，我听说今年陆北省赴仲央党校培训已经开始了。” “啊？” “你没什么想法吗？” 许语菡现在是做梦都希望方弘毅能离自己近一点，而且在这个规格的党校培训结束，方弘毅的正处就手到擒来了。 如果方弘毅愿意，以后完全可以直接留在燕京某部委工作。 如此一来的话，方弘毅既能陪著自己，又能在部委锻炼熬资歷，可谓是一举数得。 这个计划许语菡已经想了很久了。 甚至她都不需要许书记和孙司长出面，通过自己的小圈子就能让方弘毅直接到党校参加培训。 至於培训结束后是否留在燕京，现在也不用太著急。 当务之急是，方弘毅得同意自己的提议。 “你是这么想的？” 方弘毅微微蹙眉，看著面前的许语菡忽然笑道：“党校培训是假，你是想我留在燕京陪你才是真。” “党校培训也是真。” 许语菡正色道：“弘毅，你可能还不清楚仲央党委的培训对你来说意味著什么。” 方弘毅点了点头，“我很清楚。” “一般情况下，仲央党委最低都是副厅级去的，极个別的情况下，才会扩大到处级的干部。” “而且必须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县长那种的，才有极低的机会破格被省里推荐到仲央党校培训学习。” “一旦培训结束，优秀学员有机会到燕京各部委掛职锻炼，表现优异者甚至可以直接留任。” “你都知道啊？” 许语菡万万没想到，方弘毅对此类信息竟然掌握的如此全面。 丝毫不比自己差多少。 方弘毅点了点头，“菡菡，我也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这件事情你应该打算瞒著家里操作吧？” 许语菡脸色微微一红，被方弘毅看穿了，这种事情她是不可能找许书记和孙司长帮忙的。 “既然如此，那么有一点就很重要了。” 方弘毅正色道：“你是希望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还是希望未来我们一直被人指指点点。” 许语菡呆呆看著方弘毅，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方弘毅轻轻嘆息一声，自己压力是大，可同样的，许语菡也有自己的压力。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註定了荆棘密布。 这就是他不想开始的原因。 但是事已至此，除了披荆斩棘外，方弘毅无路可走。 许语菡心疼他，可这不是方弘毅想要的。 也是他万万要不得的！ 第305章 秦长青的新职务 当然，不得不承认，和男人的面子、尊严也有关係。 这条路不是方弘毅想要的。 也是万万要不得的。 “菡菡，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也是为了我好，但是在工作方面，就让我自己选我想走的路，可以吗？” 方弘毅语气诚恳，听得许语菡心中一阵难受。 別看她出身世家，越是如此越明白方弘毅选择的这条路是何等难。 为什么和许语菡同层次的人入仕，会先选择在大机关待著？ 一方面可以快速学习知识，积累经验，扩展人脉。 另一方面，大机关行政级別够高，能快速解决个人的级別问题。 一旦到了处级乃至是副厅级，就是这些人外放磨礪的时刻。 方弘毅没有这样的条件走高层路线，但是许语菡有，只不过她是女儿身，又志不在此，所以才没选择这条路。 但是这不妨碍她用自己的资源给方弘毅铺路。 爱情是盲目的，和身份、职务没有太大的关係。 许语菡之所以为方弘毅考虑的这么多，根本原因就是希望方弘毅能够儘快成长起来，拥有一个好的前程。 然后两个人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方弘毅有自己的难言之隱。 上次在燕京和许国华见面的时候，方弘毅曾经答应过许书记，绝对不会藉助许家的任何力量。 只不过他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许语菡罢了。 拋开方弘毅自己的感受和看法不谈，单单这一点其实就已经把方弘毅限制死了。 许语菡的这个安排，註定是不可能实现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许语菡很是苦恼，她之所以这么猴急操心方弘毅工作上的安排，主要原因还是希望二人能早日修成正果。 “这么著急嫁给我啊！” 方弘毅笑著捏了捏许语菡娇嫩的脸庞，惹得许语菡一阵不悦。 “既然你坚持在青田县干下去，我也没办法。” “不过咱们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每个月至少见两次面。” 许语菡竖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对方弘毅比了个耶，“我知道你工作忙，你跑一次燕京我跑一次青田，如何？” 方弘毅心疼握住许语菡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许语菡一直在路上奔波，大不了两次都自己跑。 见方弘毅点头，许语菡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第二个，每天晚上不管多忙都要保证不能失联。” “当然了，第二点你现在就做得不错，但是一定要长期保持哦。” 方弘毅哭笑不得，有些时候许语菡冷静理智的可怕，但是一遇到感情问题，就成了標准的傻白甜。 “第三，不管怎么样，两年后我们结婚。” 许语菡正色道：“哪怕你还是副县长，甚至弃政从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取得所谓的成绩，我都不在乎。” “你也不能用这个当理由敷衍、拒绝我。” “除非，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方弘毅紧紧抱住许语菡，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你倒是回答我，这三点要求你能不能都做到。” 许语菡窝在方弘毅的怀抱里，尽情撒著娇。 “能，每一个都能做到。” “菡菡，谢谢你。” “你能记住自己的承诺就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早方弘毅就把许语菡送到了火车站，二人含情脉脉道別，心情都非常沉重。 从火车站出来，方弘毅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来电的，是市委秘书长秦长青。 “弘毅，你在青田吗？” “秘书长，我昨天回市里了，您有什么事吗？” “正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秦长青本来是打算跑一趟青田县的，没想到方弘毅就在市里，反而省了很多麻烦。 二十分钟后，方弘毅已经和秦长青坐到了一起。 “我的任命下来了。” 方弘毅眼睛顿时亮了。 过年之前秦长青找方弘毅大倒苦水，杨国涛不断给他找麻烦，让秦秘书长应对不暇，连连叫苦。 不说別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酷爱打球的秘书长连球房都没去过。 方弘毅给他想了个办法，秦长青没有明確表態，但是方弘毅也不好追问。 现在事情终於有了眉目。 “恭喜秘书长，是？” 秦长青微微一笑，缓缓点头，“楚爱民的那个位置。” 方弘毅顿时明白秦长青是怎么操作的了。 以楚爱民的眼界、能力，和背后的资源，肯定是不满足现状的。 况且他刚过来，就倒向了杨国涛。 所以前不久市政府空出来的常务副市长，楚爱民肯定是要搏一把的。 有没有机会也得试试。 楚爱民一动，市政府秘书长林海的心也就活泛了起来。 但是以林海现在的身份和职务，想直接上常委级的副市长，难度还是很大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杨国涛不能管了楚爱民，不去搭理林海。 不管怎么说，林海做了这么些年的市政府大管家，兢兢业业干了不少活儿，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所以杨国涛很头疼，一碗水是很难端平的。 恰逢这个时候，秦长青来了。 大家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一番交谈下去，杨国涛马上就读懂了秦长青的来意。 这下子，杨书记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 本来他早就看秦长青窝在这里碍眼，一直想找个机会踢走他。 可不管怎么说，秦长青也是市委常委，想赶走一个市委常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秦长青主动开口，对於杨国涛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当然，秦长青也提出了要求。 我要楚爱民的那个位置。 如此一来，承山市的这盘棋瞬间就活了。 楚爱民提常务副市长，秦长青顶他的位置。 秦长青空出来的位置，不就正好能给林海安排了… “秘书长，再次恭喜您。” 方弘毅陈恳道：“我知道以您的才华，市政府那边更適合您。” 秦长青笑著点头，“我今天找你一来是说我的事情，二来有件事情和你也有关係。” “和我？” 第306章 我是来道別的 秦长青点了点头，片刻后还是主动开口了。 “段明和市里面提出辞职了。” “辞职？” 方弘毅双眸陡然间瞪得滚圆，开什么玩笑，现在人人都想从青田县跑，这个时候段明辞什么职。 不过冷静下来后，方弘毅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別人都在乎的政绩在人家段公子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既然他的任务已经失败了，青田县又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针插不进、水泼不出的，段明留在青田还有什么意义？ “他打算去哪。” “这个说不好。” 秦长青嘆息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去哪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方弘毅苦涩一笑。 是啊，人比人气死人。 就如同昨晚许语菡对自己规划的那般，以段明的身份和背景，不管人家想去哪儿，都是一句话的事。 留在青田县这样的小地方，对他来说確实是浪费时间。 “秘书长，他走他的便是，您为何说与我有关。” 秦长青深深看了方弘毅一眼。 按理说这小子歷来聪敏机智，不该看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啊。 “您是说，有些人觉得是我把段明逼走的？” 看著秦长青目光中的无奈和不甘，方弘毅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段明是带著任务来青田县的，现在任务失败了，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小姨夫不得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到自己头上。 怪不得秦长青刚刚在电话里如此焦急。 方弘毅总算想明白了，段明的离开对自己而言不见得是好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今天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那位近期要来承山市调研，大概率会去青田县转转的。” 方弘毅冷笑一声，还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就是这么的阴魂不散。 “掛断那边的电话后，我第一时间给高峰省长打电话做了匯报，他让我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並且叮嘱你早做准备。” 方弘毅眯著眼睛没说话。 早做准备，如何准备？ 如果人家铁了心的鸡蛋里挑骨头，不管是方弘毅还是其他人，谁扛得住一位实权省委常委级別的副部级领导。 “你也不要有压力，不是还有我吗？” 秦长青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安慰道：“到时候我会陪著他一起去青田，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的。” “多谢秘书长。” 方弘毅笑了笑故作洒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他能挑出我什么毛病。” 秦长青摇摇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方弘毅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的一种方式。 换谁听说自己被常务副省长“惦记”上了，都不会和没事人一般的。 回到青田，方弘毅屁股还没坐稳，段明就主动找上门。 “本来想今晚和你坐坐的，但是我想了想，似乎每次咱俩都是不欢而散。” 方弘毅笑道：“这个问题的主要责任可不在我身上。” 段明摆了摆手道：“谁的问题已经不重要了，方弘毅，我过来是和你道別的。” 见方弘毅脸上毫无波澜，段明顿时就明白了。 “承山市委那边有人和你说过我的事情吧？” “这件事情也不重要。” 方弘毅用段明刚刚的话回答了他现在的提问。 “那什么重要？” “你来找我的目的。” “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想来找你道个別，敘敘旧，你会相信我吗？” “会。” 方弘毅重重点头，倒是搞得段明更不好接话了。 “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我是你在青田县唯一能称作对手的人。” “或者说，我们算半个朋友？” 段明微微一怔，隨即放声大笑。 都说自己狂，自己傲，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现在的方弘毅，这才是真正的狂，真的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啊！ “说真的。”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段明，“虽然你有时候挺討厌，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大是大非的。” “怎么说？” “比如上次易思铭的事情，我知道柴兴伟找过你。” “甚至我已经做好了你会出手的准备。” “我没出手你很失望？” 段明脸色有些不悦，方弘毅这是在挑衅自己。 “並没有，相反通过这件事情，我有些敬佩你。” 方弘毅嘆息一声缓缓说道：“有些人为了所谓的爭斗可以毫无原则，毫无底线。” “他们信奉没有绝对的盟友，只有绝对的利益。” “关键时刻別说所谓的战友了，这些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卖掉。” “但你不是。” 段明的脸色这才好转过来，搞了半天方弘毅是在找由头夸自己。 “临行之前，能从你方县长嘴里得到一句表扬，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如果你想听，就留下来，我天天说给你听。” 段明不由打了个哆嗦，浑身不自在。 “言归正传，打算去哪？” “还不確定，仲央党校要开课了，先去那边过渡下吧。” 方弘毅微微一怔。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昨天晚上许语菡才专门和自己说过仲央党校培训的事情，希望方弘毅也可以去。 今天段明就告诉自己，他的下一站也是那里。 幸好方弘毅昨晚拒绝了许语菡，不然的话岂不是又和段明成为了“同学”。 “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方弘毅急忙摆手表示无碍，“好地方，从那里出来正处的待遇就解决了。” “我得提前对你说声恭喜了。” 段明不屑撇撇嘴，在他眼里副省级以下的每一步都不存在所谓的障碍和天花板。 只要他愿意，一年一个台阶都没问题。 但这么做一来太高调，二来底子打不好没什么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只会让他无缘更高的职务。 “好了，就说这么多。” 段明慢慢起身，来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身对方弘毅道：“另外我想提醒你一句。” “虽然我没找过你麻烦，但是我一走你的麻烦其实挺多的。” 本来这句话段明不该讲的，可不知道为何，一想到方弘毅要因为自己迎来一场报復，段明心里就不痛快。 自己提前告诉他，他也好有所准备。 可惜段明又一次失望了。 在方弘毅的身上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畏惧的气息。 有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和从未改变过的自信！ 第307章 廖海明的目的 段明走得很快。 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情，一般不会拖延下去。 哪怕是仲央党校的培训，在人家这里也不存在等这个概念。 方弘毅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权力的任性，当天晚上段明就接到了电话，通知他明天一早到仲央党校报导。 段明走了，可他的组织人事关係依旧留在青田县。 名义上他仍然是青田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副县长。 方弘毅知道这应该是段明背后那些人的意见，他不想摘青田县的桃子，那是因为段明的性格如此。 但那些人是不会白白便宜方弘毅的。 哪怕这些所谓的政绩，对段明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可是多一笔成绩，未来的升迁之路就会多一份机会，没人会白白浪费这样的政绩，越是位高权重者，越明白机会的重要性。 段明一走，之前围在段明身边的那些人顿时就慌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和別的领导不同，对於身边的追隨者们段明没有做任何安排。 因为从一开始，段明就从未把这些主动投向他的人放在心上。 或者说，这些人压根就没有得到过段明的认可。 用他的话来说，整个青田县只有方弘毅配做他的对手。 其他人包括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都不配。 “方县长，市里面刚刚发布公告，秘书长当选市委常委、副市长了，这个消息您知道吗？” 易思铭匆匆而来，脸上满是振奋。 他很清楚方弘毅和秦长青之间的关係，如今秦长青更进一步，对於自己和方弘毅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听说了。” 方弘毅平静点头，“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干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不能给支持我们的人抹黑。” 秦长青担任市委秘书长的时候，对青田县就极其关心。 尤其是陈高峰离开承山后，秦长青多次来青田县视察、指导工作。 明眼人都知道秦长青来青田县的原因和目的，如今秦长青更进一步，段明也离去了，整个青田县还有谁是方弘毅的对手？ 周凯是吉祥物。 叶安之也没有了和方弘毅斗下去的心气儿，他现在就一个想法，老老实实混到成绩，然后抓紧时间离开青田县这个是非窝。 一时间，方弘毅的声望简直达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廖海明来了。 人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带著鹏城商会的翘楚们一起来到了青田县。 度假村已经通过验收，今天廖海明就是专程过来考察的。 当然，顺便带著各行各业的翘楚大佬们提前过来，一方面是游玩。 另一方面，等於藉此机会做个免费的宣传。 只要这些人满意，那么就等於直接打开了鹏城的上流圈子。 “廖总，各位老板，欢迎大家。” 方弘毅带著县政府党组班子成员，亲自来到机场接机。 为此还调集了县里面十几台车况好的帕萨特，这已经是青田县能拿得出手的最好家当了。 “方县长，怎么还亲自来了？” 廖海明笑著和方弘毅握手寒暄，並且把身后的一眾企业家介绍给了方弘毅。 “方县长年轻有为啊。” “是的，我们几个也总是听廖总提到方县长，今天总算有机会一睹真容了。” 一眾企业家对方弘毅也非常热情，毕竟廖海明的面子摆在那里。 而且大家也都听说了，方弘毅是陈高峰的得力干將。 如今的陈高峰已经贵为陆北省副省长了，下一步进常是必然的，甚至未来接曹元庆的班儿也不是不可能。 和方弘毅搞好关係，不就等於又间接搭上了陈高峰的线？ 这些生意人脑子转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快，讲到这儿就不得不佩服廖海明的鸡贼了。 听说他在青田县可是砸了重金的，不管是旅游度假村还是商业步行街，里面都有他的股份。 先不说这些生意赚不赚钱，一旦方弘毅日后成长进去，那廖海明就又傍上了一棵大树。 “是廖总抬爱了，和各位相比，我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方弘毅满脸谦虚，“县里面已经在招待所给各位准备好了午餐，咱们先去那边详谈。” 路上，方弘毅和廖海明坐一辆车。 “方县长，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把鹏城三分之一的顶级老板们都喊过来了。” “怎么样，事成之后是不是得分我点好处？” 廖海明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脸上写满了算计。 “廖总，我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副县长，身上有什么油水是你能瞧得上的。” “青田县可不在国家级贫困县的名单之上。” 方弘毅摊开手无奈耸了耸肩，“廖总，你又不是第一次来青田，青田县的实际情况你不清楚吗？” “就算我给你搜刮民脂民膏，廖总你好意思收么。” 看著满脸玩味的方弘毅，廖海明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这个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 “言归正传。” 廖海明正色道：“这次我也是下了大力气，才给你把人组织起来。” “你得抓紧机会，爭取把他们都留在青田投资。”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做实业、开工厂的，最需要的就是劳动力。” “青田县还是有优势的，毕竟你们这里的劳动力相对来说比较廉价，他们一定会感兴趣。” “你们唯一的短板就是交通。” “哪怕高速公路通了，运输大批的原材料和货物也不现实，因为运输成本太高。” “所以铁路的建设是很重要的，只有通了铁路，才能把运输成本打下来。” 廖海明一口气说了很多，而且人家每句话都说到了点上，让人无可反驳。 “铁路建设最少还需要两年的时间。” 方弘毅沉声道：“至於高速公路今年年底就能竣工，明年开了春就能投入使用。” “工厂的建设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交通问题可以暂时拋开不谈，关键是通过什么方式才能把这些財主都留在青田呢？” 第308章 两边都各怀心思 方弘毅满脸愁容。 別看廖海明说得轻鬆，可想做到这件事情並不容易。 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没有一个是好忽悠的。 午餐进行得很快，大家稍作休息后，便在方弘毅的统一安排下来到了度假村。 “还別说，搞得很不错。” 廖海明满脸笑容，这还是项目落成后他第一次来到青田县。 实际感受下来，廖海明非常满意，身后的一眾企业家们也是纷纷点头，没想到北方还有这样舒服的环境。 要知道如今这个季节，鹏城的气温已经快到三十五度了。 哪怕空调一直吹著，也不是很舒服。 相比而言青田县的温度让一眾大佬们都非常开心。 再加上鸟语花香，有山有水，空气品质更是一级棒。 那就更让大佬们流连忘返了。 “廖总，还別说，我去年到欧洲也不过如此了。” “陈总说得没错，这些年咱们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也確实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 “相比气候而言，我更喜欢这里的空气。” 一眾大佬们嬉笑交谈，脸上满是轻鬆隨意。 与此同时，青田县县政府大会议室內，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方弘毅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虽然廖海明来之前和方弘毅沟通过，但是没有到之前谁也不能確定到访名单。 毕竟这些大佬们各个都是亿万身家，平日里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难免有什么事情临时更改行程。 这就给招商引资工作组带来了变数。 如今所有人员已全部落地青田，方弘毅第一时间召集人员开会，任务落实到个人，力求尽最大的努力获得投资。 一旦全部拿下，青田县的经济將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腾飞。 “各位同志，大原则还是不变的，重污染企业我们一个不要，不能被短暂的利益冲昏了我们的头脑。” “除此以外，我们要儘自己最大的能力，爭取將此次旅行团的所有老板们全部拿下！” “现在开始分组，每个人都要有明確的目標，根据他们所从事的行业针对性拉拢。” “要儘可能展现出我们青田县的人文、地域优势。” “同志们，青田县未来的发展就拜託诸位了。” “今天晚上很关键，拿下了我们青田县三五年之內不用再跑出去求爷爷、告奶奶的拉投资。” “非但不用我们主动求別人，一旦他们的厂子在青田县做大做强，我们会吸引其关联的上下游企业主动进入青田县。”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青田县经济真正腾飞的时候，才是我们青田县百姓真正富裕的时候！” “方县长，您放心，今天我就算喝出胃穿孔，我也得拿下来。” 易思铭拍著胸脯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各位，刚刚方县长的话你们大傢伙都听清楚了吧。” “有句歌词怎么唱得来著？” “爱拼才会贏。” “这是咱们青田县近二十年以来最大的一次机会，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只有把財政搞上去了，大家的工资才能涨。” “咱们青田县的老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好日子！” 方弘毅和易思铭的一番话，成功把眾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大家摩拳擦掌，打算晚上大干一场。 酒量比较差的一部分人，已经悄悄提前喝葡萄糖了。 不说別的，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工资，也得拼一把。 眾人都不清楚的是，同一时刻，这些远道而来的富商们也开起了小会。 关係不错的，或者不是同行业的，纷纷扎堆。 目的只有一个，如同廖海明一般，也想在青田县的商业发展上分一杯羹。 因为大家已经看出来了，这里的商业基础几乎约等於零。 越是如此未来的利益空间就会越大，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可大家的目光都不仅仅局限於此。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对青田县乃至是整个陆北省做过全面的考察。 要是把青田县建设成能够辐射整个北方的商业重镇，对他们而言也是好处多多的。 尤其是青田县的位置极其特殊。 虽然地处陆北，却北接镶蒙自治区，西南挨著煤炭资源大省河西，交通位置非常便利。 一旦把这里发展起来，等於瞬间打开了其他三个省的市场。 政客有政客的考虑，商人有商人的想法，如果因此通过方弘毅收穫到陈高峰的友谊，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 “廖总，你和方县长熟，你得帮我们说说话啊！” 一名做食品加工的老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拉著廖海明道：“你是了解我这个人的，事成以后我肯定不会亏了廖总。” “对啊廖总，你和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关係比我们要深得多。” “大傢伙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咱们鹏城人不管去哪里做生意都喜欢抱团儿，您可不能自己发財不管我们大傢伙。” “就是廖总，我的公司你还有股份呢，帮我不就是等於帮你自己。” 看著七嘴八舌的眾人，廖海明脸色不变，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一幕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內。 之前和方弘毅那么讲，是故意给他製造一些危机感。 然后等这些人求著自己来给他们做说客的时候，自己就能去方弘毅面前坐地起价了。 “各位，你们都安静一下。” 廖海明缓缓开口，“我的为人你们也了解，断然不会干出自己发財把大傢伙丟在脑后的事情。” “不过青田县的情况也比较特殊。” “可能你们不清楚，青田县建发集团摸索出来的模式，一旦成熟是要全省乃至是全国推广的。” “如此一来，那人家就是陆北省的明星县城，要当標杆培养的。” “你们想，陆北省的商业环境虽然比不上我们这边，但是人家的本土企业也是很多的。” “到时候青田县一旦被当成了標杆，那还有咱们什么事儿？” 廖海明话音刚落，眾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青田县的这股春风，难道註定赶不上了？ “不过各位也別急，我还是有办法的。” “当然，前提是你们也得会做人…” 第309章 拿捏人性 晚宴就设在度假村內的星级酒店里。 方弘毅带人刚刚到，惊奇发现不少富商已经就位了。 “各位，感觉怎么样？” 方弘毅面带笑容，与眾人熟络拉著家常，他身后的一眾县政府领导们也是纷纷散去，各自寻找著自己的目標。 这场打猎与猎人之间的游戏，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戏剧性。 青田县这边也好，还是鹏城来的豪华旅行富商团也罢。 每个人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猎物，孰不知自己其实也是对方眼里的猎物。 这个道理就如同方弘毅前世看过的一条新闻。 石油土豪来我国购买武器，开出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准备磋商。 而我们这方直接被对方的报价给嚇懵了，当场签订协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方买到武器，生怕我们反悔，觉得卖便宜了，连晚上的宴席都没参加，连夜包机回国。 我们这方同样如此，生怕对方觉得自己给高了，从而反悔，连夜就把东西给对方送货上门了… 说白了，之所以发生类似的事情，主要问题还是信息不透明。 一旦没有信息差，事情的结果就会是两个样子。 方弘毅代表青田县县委、县政府做了致辞，热烈欢迎各位来宾，希望大家在青田县玩得尽兴。 绝口不提招商引资的事情。 按照青田县政府擬定的方案，方弘毅做最后把关，具体的项目由各个分管副县长带领招商部门的同志完成。 “让我们共同举杯，感谢方县长的热情招待。” 廖海明打起了配合，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顶峰。 “弘毅，你来一下。” 趁著没人注意的空档，廖海明悄悄把方弘毅拉到了宴会厅的角落。 “下午的时候我和这些人初步接洽了下，大家对青田县的营商环境还是比较满意的。” 廖海明脸上掛满笑容，看著方弘毅缓缓说道：“当然了，大家也比较看重青田县给出来的政策。” “廖总，招商引资的具体工作由他们负责，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已经不管具体的事情了。” 方弘毅灵机一动，指了指大厅內各处的分管副县长。 “你这是撂挑子了？” 廖海明颇为吃惊，再见方弘毅对方给自己的印象和之前相比差別还是非常大的。 如今的方弘毅已经彻底褪去青涩，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政客了。 “谈不上撂挑子。” 方弘毅耸了耸肩满脸无奈，“主要是我现在经手的工作太多了，如果事无巨细，都让我亲自出马，我根本忙不过来啊。” 廖海明微微一怔。 方弘毅的反应和自己之前预料中的並不相同，似乎在眾人到青田县之后，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热情。 当然，不管是接待还是其他安排，青田县都非常周到。 但是谈到正经工作的时候，方弘毅的这个反应著实让他摸不著头脑。 难道说，自己下午和眾人的那番话，走漏了风声？ 廖海明还真的猜对了一部分。 青田县度假村的服务人员有不少是县里专门安排过来的眼线，目的只有一个，时刻盯著廖海明等人的动向。 就在刚刚，方弘毅收到消息，说廖海明下午召集眾人开了个短会。 稍微一琢磨，方弘毅就隱隱猜到了很多事情。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敢肯定，可当他看到廖海明主动来找自己谈投资的事情，方弘毅心里就能確定个八九不离十了。 自己需要他们，可他们同样也需要青田县这片土地。 既然如此那就要待价而沽。 廖海明这个人方弘毅太了解了，简直就是一个老狐狸，尤其极为擅长谈判工作。 自己如果表现的很急躁，他是绝对会狮子大开口的。 “方县长，看来你头上这个副字没几天就要去掉了嘛。” 廖海明看著方弘毅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有一把手才会主抓方向，不问具体的事情。” “廖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方弘毅正色道：“安之县长来青田县还不到一年，您这句话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可就是给我穿小鞋了。” 廖海明发声大笑，这个方弘毅简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谈，咱们两个反而省心。” “这就对了。” “廖总你难得来一次，还不抓紧机会好好放鬆一下。” 方弘毅赞同点头，马上把话题重新引到度假村上面。 “你们搞得很不错。” 说起这件事情，廖海明是衷心表示敬佩，青田县短短两年时间能做到这一步，在他看来已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蹟了。 主要是青田县之前太穷了。 搞基础建设是需要大把大把银子的，虽然有自己的投资，可相比整个项目而言缺口还是很大的。 方弘毅能在缺钱、缺人、缺技术的前提下，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做到这一点，廖海明是真心服气。 “既然廖总也觉得不错，那这次不得让那些人出一次血啊，一人办个最高的年费会员。” 方弘毅开始鼓动廖海明，青田县度假村的收费模式是方弘毅亲自设计的。 因为主要针对高净值目標群体，所以贴心地为这部分人推出了包年的vip服务。 买一次票，一年不限次数隨时来玩，还能免费带五名家人或者是隨行人员。 当然了，价格也是高得嚇人，起码对普通人来说堪称是天价。 “我就知道你肯定打这个主意。” 廖海明放下酒杯，看著方弘毅嘆息一声道：“这个年卡就是专门给他们设计的吧？” “主要是不想大家每次来都得买票，怪麻烦的。” 廖海明冷笑道：“你的根本目的是捆绑消费，只要办了年卡，这些人无形中就会多来几次。” “只要每次来，那就会拉动当地的消费。” “来的次数越多，留在青田县投资的可能性就越大。” “方县长，其实你比我更適合做生意。” “因为你太会拿捏人性了。” “廖总谬讚，我真没想那么多。” 方弘毅咧开嘴笑了，廖海明果然不一般… 第310章 为什么都来谈合作 易思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光是他，其他的分管副县长们也发现了。 似乎面前的这些富商们，要比他们更著急些啊！ 因为一旦易思铭等人做完自我介绍、表明身份后，他就发现这些富商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隱隱带著一种急不可耐的欲望。 没错，就是欲望，恨不得马上和易思铭等人展开磋商。 连继续参加酒局的兴趣都没有了。 易思铭感觉不对劲，找了个机会来到方弘毅身边，小声对方弘毅匯报了这个情况。 “按照第一种方案继续接触就好。” 方弘毅没有犹豫，当下拿定主意。 在出发之前县里面就制定了三种方案，方案一的政策是最低的，其他两种方案的政策优惠力度相比方案一大了不少。 方弘毅也没想，鹏城商会的这些企业家们竟然这么急。 既然两方都有合作意向，那么中途必然要磋商，肯定不能直接给出最优的政策。 看著方弘毅和易思铭二人嘀嘀咕咕，廖海明气得肠子都青了。 宴会开始之前，他特意交代过，自己先去和方弘毅谈，等谈妥了大家再各自行动。 但是廖海明没想到，人家青田县政府的人上来就是主动出击。 副县长直接带队，目標性非常的明確。 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做食品生意的，好，我就派出分管食品、卫生的副县长针对性和你聊。 在这种针对性明確的节奏下，鹏城的企业家们根本就扛不住。 偏偏方弘毅那个小狐狸好像是嗅到了什么味，关於政策方面卡得死死的，丝毫不和自己深入交谈。 反而不断引导话题，去別的地方。 廖海明暗暗摇头，鹏城商会这帮傢伙註定要给方弘毅占便宜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没办法打断。 不看现在那些老总们，一个个眼睛都开始放光了嘛… 原本宴会的结束时间是21点整，可不到20点大厅就没什么人了。 老板们很急，谈妥一个就急匆匆回去准备方案了。 剩下的人继续谈，大多数企业家们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都会默契起身离席去准备相关材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田县政府这边也没閒著。 双方现在心里都是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自然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紧张的是担心另一方忽然在关键时刻反悔。 第二天一早，青田县政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各种各样掛著双牌的豪车在县政府大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佩服这些生意人的执行力。 因为老板们以为来青田就是单纯的放鬆，別说专业团队了，助理都没带，大多数老板们都是带著家人或者小三小四来的。 可如今和青田县政府谈妥了投资意向，那就需要专业的团队过来解决这件事情。 老板们是玩战略的，怎么可能亲自写商业投资计划书，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所以昨晚就出现在颇为戏剧性的一幕。 鹏城各行各业不少龙头公司的专业团队忽然接到自家老板的电话，连夜从鹏城飞到了燕京。 落地后也一刻都不敢耽搁，从燕京调车飞速赶来青田，生怕慢一步生意就凉了。 最初智囊团还以为自家老板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商机，一个个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番。 可当来到青田县后，不少人都傻眼了。 无非是在陆北省新建一个分公司或者是分厂，按理说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大佬们甚至都不会亲自过问。 更別说分公司和分厂，还是建在这么一个毫无知名度的小县城。 老板们是疯了不成？ 这里除了环境好点，气温舒服点，空气品质高一些，几乎毫无其他的优势可言。 全国这种地方，没有一百个也能分分钟找出八十个。 “你懂什么？” 其中一名做白酒生意的老总满脸不屑对自己的助手说道：“打开地图好好看下青田县的位置。” “我问你，咱们公司现在的业务有没有进入到陆北、镶蒙和河西三省？” 助理摇了摇头，老板继续问：“那么白酒市场北方是不是要比南方市场更加庞大？” 助理连忙点头，全国都知道北方人更爱喝酒。 “如果我们在青田县设立一个分厂，是不是可以以此为中心，快速分销到这三个省份？” 助理无奈苦笑，“老板，就算如此，陆北省內这样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哪怕在镶蒙和河西，我们也能找到类似的地方，为什么非要急著在青田县投资呢？” “因为陈高峰在陆北。” “因为青田县现在的副县长方弘毅，是陈高峰最看重的得力干將。” “因为廖海明已经在这里砸下去十几个亿了。” 老板冷声道：“你现在不需要向我提问，而是要第一时间严格落实我的决策。” “我明白了。” 这一幕不光是在一家公司上演，大多数被大佬们临时徵调而来的专业团队，最开始都想不明白自家的老板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难不成是昨晚被人家灌了迷魂汤，亦或者是假酒喝多了。 可大佬们的態度极其坚决，脾气好些的还如同刚刚那位做个解释，脾气不好的直接就发飆骂人了。 “方县长，我还是想不明白。” 方弘毅办公室內，易思铭拍著脑瓜满脸疑惑，“这些人怎么忽然就和疯了似的，一股脑全跑来和我们谈合作了。”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 方弘毅笑了笑缓缓说道：“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我们一定要牢牢把握主动权，儘可能把政策收紧。” “这些財主可是出了名的有钱，你们几个不要给他们省，按照我们的既定方案行动就好。” 易思铭连连点头，方县长制定的这套方案总的来说就一个原则，特事特办快速批文，要经济扶持，不可能。 什么三年免税五年减一半，更是想都不要想。 一上午的洽谈工作结束后，有三家企业已经直接和青田县政府正式確定了合作关係，並签署了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十几家企业也和青田县政府签署了合作备忘录。 只等几个细节敲定下来后，就正式展开合作。 听到这个消息，廖海明险些气晕过去了… 第311章 小狐狸的便宜不好占 “方县长，我们谈谈？” 廖海明主动打来了电话，他不能再忍了。 同样，方弘毅也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和廖海明摊牌的时刻。 “廖总，你可是把我坑得好惨，如果你早说鹏城的这些企业家们早就有和我们合作的想法，我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二人刚刚见面，方弘毅就大倒苦水。 直接把廖海明给搞懵了。 拜託，你方县长比猴子还精，哪里做出过让步，明明是你早就洞察先机，把鹏城的旅行团当冤大头宰了啊！ 名义上是旅行团，实则是你方弘毅的投资考察团。 最关键的是，你青田县政府什么都没有做。 人是廖海明拉来的，结果现在青田县完全把廖海明甩了出去，这就不是廖总能接受的。 换句话说，你方弘毅这件事情上做得有些不道德。 哪怕是为了青田县的利益考虑，但確实伤害到了廖海明。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廖海明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等於是白白张罗了一场宴席，结果给人家青田县做了嫁衣。 廖总现在就是兴师问罪来了。 可方弘毅偏偏揣著明白装糊涂，一上来就大倒苦水。 廖海明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要不是看在陈高峰的面子上，此刻真想和方弘毅直接翻脸。 “方县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廖海明正色道：“是，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我是和你玩了个心眼。” “但是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你我都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主动选择在青田县投资。” 方弘毅知道廖海明还是给自己留著余地的，就差直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廖海明，这些人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相信青田县政府。 “廖总，既然你承认自己和我玩心眼，那就没必要说这么多。” 方弘毅早有准备，从他下定决心的那刻起，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廖海明刁难的准备。 “你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同样，我心里装著整个青田县。” “咱们两个人的出发点不同，立场自然也不同。” “在这件事情，没有谁对谁错。” “我们都是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所以没有互相埋怨的必要。” “换个角度想，如果我真的著了您的道，您又会如何？” 廖海明蹙眉看向方弘毅没有说话，他知道方弘毅说得有道理，如果他没著自己的道，现在吃亏的就是方弘毅了。 “可是你也不能一口汤也不给我留啊！” 廖海明愤愤不平，不管怎么说考察团都是他拉来的，到头来自己白忙活一场，换谁心里都不痛快。 “廖总，您怎么知道我一口汤都没给你留？” 方弘毅笑道：“你我二人接触也有近两年的时间了，我方弘毅是那种不讲规矩的人吗？” “你什么意思？” 廖海明颇为疑惑，方弘毅难不成还给自己留著好处。 “廖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一直对青田县新能源公司很感兴趣吧？” 方弘毅话音刚落，廖海明的双眸就开始放光了。 之前方弘毅投资风电的时候，廖海明就有入股的想法。 可青田县坚持要独立做这个项目，这是建发集团的立身之战，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指手画脚。 廖海明和方弘毅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圈內的人脉背景资源还是资金优势，廖海明都觉得有自己的加入，青田县新能源公司一定会走得更远。 但是方弘毅当时的態度很模糊，这也让廖海明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法。 如今方弘毅旧事重提，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和自己聊这件事情，廖海明顿时激动了。 “弘毅，你別和我卖关子。” 可能是被方弘毅坑怕了，以至於廖海明现在面对方弘毅时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方弘毅给套路了。 “你真的打算让我入股建发集团麾下的新能源公司？” 不是廖海明疑心重，要知道如今青田县已经把这家公司做起来了，马上就要启动项目的二期工程。 根据廖海明的了解，人家青田县现在也不缺资金。 既然如此方弘毅这么做的目的和意义在哪，想不明白这一点，廖海明是绝对不会轻易表態的。 “准確来说是新成立一家公司。” 方弘毅把自己打算发展青田县太阳能、水能的想法对廖海明讲了出来。 “太阳能还能考虑，水能不要想。” 对於方弘毅的提议，廖海明直接给出自己的意见。 “青田县没有大江大河，別说你们县了，整个陆北省都没有几个地方具备开发水能的条件。” 方弘毅脸色平淡，心里则是暗暗点头。 廖海明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可人家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一眼就看出自己提案中存在的问题。 这个水能本来就是方弘毅的一种试探。 如果廖海明为了能够和青田建发合作，不管方弘毅说什么都满嘴应承下来，方弘毅反而需要考虑合作的必要性。 “至於太阳能的开发性有多高，我现在也说不好。” 廖海明沉吟道：“其实青田县最大的自然资源就是风能，这一步你们已经开始谋划了。” “其他的方面没有考察数据，我暂时还不好回答你。” “廖总，你看看这个。” 方弘毅早有准备，既然说了给人家廖总留著好处，那肯定不能画大饼，得拿出货真价实的真东西。 “这是？” “我委託中科院和燕京大学的专家团来青田县做过考察，根据现有数据分析，青田县具备太阳能的开发条件。” “青田县的年太阳辐射总量是2100千瓦时/平米，年日照时数2700小时。” “综合年降水量不到130毫米，晴天多，大气透明度高，气候条件也完全符合。” 听著方弘毅娓娓道来，廖海明这才確定方弘毅没有忽悠自己。 人家是真的做好功课的，也是真的愿意拿出来和自己分享这个项目的。 不对。 廖海明忽然心中一颤，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小狐狸的便宜，能是那么好占的吗？ 第312章 兴师问罪而来，揽任务而去 “方县长，你是又在给我挖坑吧？” 廖海明满脸冷笑，他已经猜到方弘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之前你们搞风力发电的时候，拆迁就遇到了大问题。” “虽然最后妥善解决，可二期三期的后续工程开展起来还是有一定的阻力，尤其是资金上的压力可能会很大。” “所以你是因为青田县財政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才会想起我。” 看著面前老谋深算的廖海明，方弘毅无奈嘆气。 事实上还確实如此，假如青田县有足够的资金独立开发这个项目，方弘毅是绝对不会让廖海明进来分一杯羹的。 “廖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廖海明冷笑一声，“你这份调查报告做的太详细了。” “虽然能体现你的诚意，可也从另一方面告诉我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件事情你已经谋划很久了。” “为什么之前不说，那是因为你想拼一把。”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棘手的问题，你小子是不会带我的。” “说吧，哪方面遇到问题了，你最好和我实话实说，不然我是不会考虑的。” 廖海明一副吃死了方弘毅的样子，把方弘毅搞得满脸无语。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们青田县就自己做了。” 廖海明先是一怔，这小子好强的定力，自己讲了这么多，他愣是死撑著不鬆口。 “行啊，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掺和了。” 廖海明能把海明资本做得那么大，又岂是一般人，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耐力。 谁也撑不住，那就谁吃亏。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再轻易著方弘毅的道了。 见廖总说完作势起身要走，方弘毅端著茶杯静静抿茶，丝毫没有起身拦著他的意思。 不是，真的没有坑？ 廖海明心中一万个不確定，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方弘毅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坑自己了？ “廖总，你不想合作，有的是人愿意和我合作。” 见廖海明颇为尷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这次考察结束后，燕京就有两家专业做这方面的公司和我接洽过。” “但是因为他们要的点位太高，出於对青田县利益的负责和考虑，我才没有答应。” “就这么简单？” 方弘毅点了点头，“廖总你也是这方面的行家，海明资本麾下也有自己的能源公司。” “我刚刚所说的这些资料，你可以拿回去给他们看。” “是真是假，自然一眼便知。” 廖海明摆了摆手，“不光是这些，就算青田县具备这些条件，可资金的投入和技术的支持也是极其重要的。” “另外还有一点。” 廖海明深深看向方弘毅，“你我都知道，新能源方面关於储能技术和电网整合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这两点，我麾下的能源公司已经拥有成熟的整改模式。” “但是有一点很关键，青田县已经开始风电建设，如何把风电和太阳能科学结合，有效利用，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廖海明如此不简单，一语道破了自己现在面临的最困难的问题。 廖海明说得没错，关於太阳能和风能的併网互补工作，对於这个年代还是比较复杂的问题。 为此方弘毅专门请教过燕京大学的专家团队。 这个问题不是无法解决，甚至国內早已有风光互补的先例。 但是具体问题需要具体分析，如果青田县想在新能源领域两条腿一起走路，那就必须根据青田县的情况，制定青田县自己的施工方案。 如此一来那就是真正的大工程了。 之前段明为什么那么直接拒绝陈高峰，就是因为人家很清楚这个项目的施工难度是何等巨大。 换句话说，这个事情不是没法搞，是不好搞… 见方弘毅沉默了下来，廖海明就知道自己说到了点上。 方弘毅现在遇到的最大难处就是技术壁垒，起码在国內想解决这个问题並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应该知道国外的技术相比国內而言要成熟很多。” 廖海明罕见的没有趁机挖苦方弘毅，而是通过自己的阅歷和眼界，以不同的视觉维度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样，给我一些时间，我看一下有没有更好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过咱们丑话得说在前面。” 廖海明正色道：“如果最后拿出来的方案施工成本太高，技术难度太大，资金需求也是海量的，这个项目我肯定不会投。” “毕竟我是一个商人。” “理解。” 方弘毅急忙道：“廖总，您能帮我这个忙，我就很知足了。” “事情最后成与不成我都不会怪你。” “还有一件事情。” “如果这个项目没成，你欠我一个人情。” “没问题。” 方弘毅爽快答应，本来就是自己欠著人家廖海明的。 如今廖总二话不说，主动出手帮助方弘毅解决问题，这份情自己也是得记在心里的。 原本怒气冲冲而来的廖总本是打算找方弘毅兴师问罪的，可没想到临离开的时候反而给自己身上又揽下一个大活。 来到楼下，穿著包臀裙的秘书小心翼翼看向廖海明，“廖总，您和青田县谈的怎么样？” “回鹏城。” 路上，回忆起刚刚和方弘毅的谈话，廖海明被气笑了。 恰逢此时，陈高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说陈省长，您老人家是在我身上安了定位仪么？” “我前脚刚从青田县出来，你电话就追过来了。” “说正事。”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语气凝重，“我知道你在青田，时间允许的话你来趟省里，曹省长想见你。” “见我？” 廖海明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示意他靠边停车。 “什么时候。” 廖海明没有问什么事情，如果陈高峰想说，刚刚电话里就讲了。 “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廖海明让司机改道去龙康，通过龙康县上高速，直达天海。 五个小时后，风尘僕僕的廖海明准时出现在省政府大楼下。 第313章 出大案子了 “陈省长，方弘毅不愧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 “你们真是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 刚刚见到陈高峰，廖海明就开启了懟人模式。 陈副省长满头雾水，怎么感觉廖海明和吃了枪药似的，一见到自己就开喷，明显是刚刚受了什么刺激。 再一听廖海明的话，陈高峰就隱隱约约猜测到了。 精明的廖海明一定在青田县被方弘毅那小子给算计了。 想到这儿陈高峰脸上也慢慢有了笑容，方弘毅的进步还是很快的，毕竟廖海明这样的人精，想算计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说正事。” 陈高峰打断廖海明的牢骚，盯著他一字一顿道：“黄金阁背后有没有海明资本的股份？” 廖海明愣了一下。 “有啊，当初你在的时候我不就投资这家企业了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陈高峰的脸顿时拉了下来，这下子更把廖海明搞晕了。 “黄金阁在陆北省的分公司暴雷了。” 陈高峰冷声道：“据初步调查统计，受骗者多达四百余人。” “涉案財物如今累计高达七个多亿，这还只是初步统计，真实的数额比这个只高不低。” 廖海明傻眼了。 “吕江胆子这么大？” 陈高峰不由蹙眉，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作为黄金阁的投资人之一，他也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廖海明不会不明白。 “那个，你可能不清楚。” 见陈高峰盯著自己一顿猛瞧，廖海明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就从黄金阁撤资了。” “你说什么？” 这下换陈高峰惊讶了。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这是陈高峰的第一反应，除了这种解释以外，陈高峰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廖海明会在黄金阁出事前及时撤资。 “我能知道什么啊！” 廖海明也委屈，“你也知道我给青田县投了多少钱，再加上其他的项目，我这个老板日子过得也很紧巴。” “对於一些盈利不太高的项目，该出我肯定就出了。” 事实上確实如此，海明资本有著极其专业的风控团队，任何有风险的投资项目，都会被该团队第一时间密切注意到。 不管是社会风险还是商业风险，都逃不过人家的法眼。 今年年初，风控团队就感觉黄金阁的財务报告有问题，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报廖海明批准，海明资本第一时间撤资和其做了切割。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功夫，黄金阁就暴雷了。 当然，这些话廖海明不能说也不敢说，尤其是对陈高峰。 他只能找个理由，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 如果让陈高峰知道，海明资本早就发现黄金阁有问题，却没有发出警示，如今给社会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陈高峰是不会放过他的。 见陈高峰双目灼灼看著自己，廖海明也急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次去青田县，你的心腹爱將又给我找了一个大麻烦。” 听完廖海明的话，陈高峰的脸色缓了下来。 “你知道风光互补有多麻烦不，虽然国內已经有这样的先例，可一个地方一个情况。” “想拿出具体的可落地方案，你晓得我要花多少钱不？”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像黄金阁这样的垃圾项目，该拋的时候我肯定会及时拋啊！” 陈高峰摆了摆手，不管这件事情背后有什么隱情，廖海明不想说谁也没办法硬逼著他开口。 况且如果廖海明当真已经完成了撤资，不管是谁也找不到人家廖总的头上。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见曹省长的必要了。” 本来曹元庆之所以见廖海明，就是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海明资本承担起应有的社会责任。 但如今人家海明资本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撤资了。 於情於理，都不可能要求海明资本出这笔钱。 那么曹元庆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和廖海明见面。 “你大老远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廖海明满脸不服气，真当他廖总的时间很多吗？ 你陈副省长是大忙人，我廖海明也不是閒人啊！ “不然你当我是请你吃饭吗？” 陈高峰瞥了廖海明一眼，片刻后觉得自己似乎確实有些过分。 “既然来了就別急著走，晚上我请你喝酒，顺便你和我仔细聊聊方弘毅的事情。” 廖海明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心到专门请我喝酒。” “说白了还是为了你的心腹爱將。” …… “廖海明说的情况属实吗？” 陈高峰马上点头，“我找人核查过，完全属实。” “准確说过年之前海明资本就已经开始布局撤资的事情了。” 听完陈高峰的话，曹元庆眉头紧锁，这下子事情更难办了，因为这个巨大的窟窿，註定没人能补得上。 “曹省长，当务之急是儘快找到吕江。” 陈高峰建议道：“我们的力度还是不够，我建议省公安厅直接介入，抽调全省刑侦、经侦的精兵强將成立专案组。” “咱们要和时间赛跑，越早控制住吕江，就越能为陆北省的百姓减少损失。” 曹元庆陷入沉思，没有拒绝可也没有第一时间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必须纵观全局去考虑问题。 陈高峰说的是有道理，集全省刑侦、经侦力量，吕江没地方跑。 可这个案子重点在於后续工作如何处理，追赃能追回来多少，追不回来的该如何和数百名受害者交代。 现如今事情控制在市一级，省里还有操作空间。 一旦问题上交，由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彻查这个案子，那么最后就得省委、省政府出面擦屁股。 不是曹元庆没有承担责任的魄力和勇气。 而是一旦这么做了，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会对曹元庆心有怨气。 你曹省长有魄力，最后出了事情你自己承担唄。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上会討论，就算全票通过不了，可起码得得到半数以上省委常委级別领导们的支持。 第314章 合適的人选 见曹元庆蹙眉陷入沉思，陈高峰也没有催促。 他很清楚自己的提议对曹元庆来说也是颇难抉择的。 “高峰，黄金阁这个案子重要不在破案上。” “后期的追赃工作，以及如何妥善安置甚至是赔偿百姓，才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陈高峰赞同点头，这一点曹元庆说的完全没错。 但是不抓回吕江，拿什么去退赃？ 之前还能把一部分希望寄托在海明资本身上，希望关键时刻海明资本够能站出来，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 但是现在人家廖海明早就嗅到了危机，提前撤资了。 不抓回吕江，拿什么赔偿受害者？ “这个案子是江台市报上来的，据江台市委的报告，开元县是重灾区。” “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强力的县委班子去开元县稳定局面。” 曹元庆一边说一边看了陈高峰一眼，“高峰同志，你有没有什么合適的人选推荐？” 陈高峰心中一动，曹元庆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自己刚来陆北省才几年的功夫，之前一直在承山市工作，刚到省政府还不到半年，哪来的合適人选。 不对。 既然曹元庆让自己推荐，那肯定这个人选大概率就在承山。 想到这一点，陈高峰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陈高峰打断了。 先不说开元县如今的局面极其复杂，眼瞅著青田县马上迎来政治丰收，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把方弘毅调走？ 不管曹元庆打的是不是这个主意，陈高峰都拿定决心了。 只要曹省长不直接点名，自己就装傻充愣。 “曹省长，我才来省政府几天，不少同志我连名字都记不住，怎么可能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陈高峰想到这一点，主动把话题从省政府引。 可有些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听到陈高峰的话，曹元庆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高峰，你可是在承山市做过市委书记的。” “咱们这次临时委派有能力的同志去收拾烂摊子，是从全省范围內挑干部的，並不仅仅局限於省委和省政府，或者是他们江台市。”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台市领导班子问题很大，我们必须要外派干部到开元县主持大局。” 陈高峰暗叫糟糕。 人家不挑明，自己可以装傻充愣。 但是人家打明牌，那就不能不接招，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曹省长，我这边確实没有合適的人选，要不我们和省委匯报上去，请省委组织部物色一下？” 即使如此，陈高峰仍旧死保方弘毅。 只要曹元庆没点方弘毅的名字，那自己就要抗到底。 “让组织部门去物色时间上来不及，你又不是不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曹元庆微微蹙眉，显然对陈高峰的回答已经颇为不爽了。 他知道以陈高峰的聪慧，不可能听不出来自己想表达什么。 但是陈高峰偏偏就不主动开口，明显就是考虑到开元县复杂的环境，不想自己的人孤身犯险。 可曹元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啊！ 他现在手头上確实没人可用，要说有能力的厅局级干部，他倒是有不少，可处级这个水平太低了。 一个省长，怎么可能亲自关注一个处级干部。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曹元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弘毅。 主要原因就在於，一般情况下別的处级干部，根本就入不了省长大人的法眼。 既然陈高峰和自己装傻充愣，那曹元庆索性直接摊牌。 “高峰，我觉得青田县的方弘毅同志就很合適。” 陈高峰一阵头大，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这已经不是自己想保就能保得住的。 但凡曹元庆没有开这个口，不是指名道姓。 陈高峰都有把握拦下来。 可如今… “曹省长，方弘毅各方面的能力是不错，但是他没有政法工作经验，是不是稍微不太稳妥？” 陈高峰闭上眼睛，不管怎么说也得做最后的努力。 况且他说的也是有理有据，方弘毅確实没有政法系统的工作经验，並不是处理这次事件的最佳人选。 如果这件事情让陈高峰安排，他一定会从既有政法系统工作经验、又有地方主政经验的处级干部里挑选合適的人。 “无妨，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干，让他去是干县长的，不是让他冲在第一线破案子的。” 曹元庆大手一挥，一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的样子。 “元庆省长。” “嗯？” 曹元庆微微一怔，陈高峰可是很少这么称呼自己的。 “必须得方弘毅去吗？” “青田县的特殊情况我们也必须充分考虑到。” 陈高峰正色道：“虽然青田建发集团麾下的几个项目都已经过了验收，但同时启动的项目也不少。” “最关键的是，青田县高速公路还没有正式竣工。” “据我了解，方弘毅打算在青田县继风力发电后，再搞太阳能產业，还要將二者融合到一起，打造全省新能源县城標杆。” “而且…” “高峰，我打断你一下。” 曹元庆忽然摆了摆手，看著面前的陈高峰正色道：“你说了这么多，其实归根结底就想表达一点。” “你不赞同方弘毅同志去开元县，对不对？” 陈高峰深吸口气，面对曹元庆灼热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的这些確实客观存在，但是拋开这些因素不谈，也有你的主观因素。” “第一，你希望方弘毅留在青田县享用自己的胜利果实。” “在你看来，哪怕不来蹚浑水，方弘毅凭藉自己的能力，也能按部就班在青田县担任县长。” “第二，你知道开元县现在的局面复杂，担心方弘毅处理不好。” “本来是一个政治前途光明的处级干部，你不想看到方弘毅折在开元县。” “以上两点，我说的对於不对？” 陈高峰沉默不语，因为曹元庆的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他就是担心方弘毅啊！ 第315章 领导是不能吃亏的 曹元庆的办公室內一时间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见陈高峰久久不说话，曹元庆轻轻嘆息一声。 “高峰，你的难处我能理解。” “但是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你包括我，每一个人都是在磨礪中走出来的。” “温室里是的花朵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曹省长，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方弘毅经歷的磨礪並不少。” 陈高峰冷冰冰回应道：“青田县的情况有多复杂您也了解，好不容易现在他能用心做些事，我不忍心让他就这么离开。” “毫不夸张地说，青田县就仿佛他的孩子。” “这样对他不公平。”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要不这样，我们听听方弘毅自己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见陈高峰丝毫没有鬆口的打算，曹元庆紧接著来了招围魏救赵。 他做不通陈高峰的工作，可做方弘毅的工作还是有把握的。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自己一个人和方弘毅谈。” “高峰！” 曹元庆的语气罕见的重了些，自己已经一退再退了，可陈高峰完全不给自己面子。 “曹省长，我也不会乱说话。” 陈高峰坚持道：“这样，我就在您办公室，当著您的面给方弘毅打电话，这样总可以吧？” 曹元庆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他微微点头示意陈高峰，现在就给方弘毅打电话，试试他的態度。 陈高峰琢磨了一下，先在心里打好腹稿，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才拨通了方弘毅的电话。 在方弘毅接通电话的同时，曹省长眼疾手快，按下了红色专机上的免提，惹得陈高峰一阵白眼。 “您好。” 因为陈高峰用的是曹元庆办公室的座机，方弘毅並没有存电话號，只知道这个號段是省委的號段。 “弘毅，我是陈高峰。” “陈省长？” “我如今在曹省长的办公室，这是曹省长办公室的座机，你也存一下，以后有什么工作也好和曹省长直接匯报。” 曹元庆摸了摸鼻子没吭声，他知道陈高峰这是在表达心里的不满。 既然你曹省长非要方弘毅去蹚浑水，如果方弘毅真的去了，那你曹省长就得支持人家的工作。 不能光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好的陈省长，我这就存上。” 方弘毅明显感觉陈高峰的这个电话不对劲，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当著別人的面给自己打电话的。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曹元庆。 “弘毅，江台市出了这么个情况…” 陈高峰言简意賅把江台市的情况对方弘毅做了一个介绍，当著曹元庆的面，他没有夸大，更不会隱瞒。 “曹省长希望你能去开元县主持工作。” “现在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方弘毅脑子嗡的一下，这也太突然了。 “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省委都尊重你的意见。” 陈高峰生怕方弘毅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急忙补充了一句。 目的就是希望方弘毅不要有心理压力。 “陈省长，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方弘毅没有犹豫，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 陈高峰顿感天旋地转，他最担心的就是方弘毅摆出这个態度，可又明白方弘毅大概率不会拒绝曹元庆的安排。 现在事实已经证明，自己的担忧一点错都没有。 方弘毅做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选择。 陈高峰还想再说什么，坐在他对面的曹元庆瞪了他一眼，抢先一步开口了。 “弘毅同志。” “曹省长。” 听到曹元庆的声音，方弘毅顿时精神一震。 “你的回答我听清楚了，弘毅，你是一个有担当的年轻干部，开元县就拜託你了。” 方弘毅懵住了。 不是，听曹元庆话里的意思，这件事情已成定局？ 由此可见开元县的情况一定非常严峻，不然的话以曹元庆的性格，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是不会和自己如此讲话的。 “这样，你近期抽个时间儘快来趟我这里。” “关於开元县的具体情况，我需要向你当面交代。” 曹元庆说完以后便掛断了电话，不看陈高峰那双眼睛都快喷火了吗？ “曹省长，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去忙了。” 陈高峰冷冷开口，曹元庆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看著陈高峰离去的背影，轻轻嘆息一声。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实在没有合適的人选，他也不想因为方弘毅把自己和陈高峰的关係搞紧张。 陈高峰的脾气他太了解了，护犊子非常严重，如果方弘毅真的折在开元县，他是能记自己一辈子的。 回到办公室，陈高峰第一时间拨通了方弘毅的电话。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开元县的情况你了解吗，就这么冒冒失失过去，你知道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简直就是胡闹！” 陈高峰发了一通脾气，方弘毅静静听著，待陈省长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方弘毅才找到开口的机会。 “老板，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这一声“老板”让陈高峰顿时回到了自己在承山市履职时的岁月，心中的火气也不由降了下来。 “但是这种事情我確实不好拒绝。” 方弘毅苦笑道：“毕竟是曹省长亲自打来的电话，我拒绝的话他面子从哪放？” “而且我也不想让您为难。” 方弘毅很清楚为何陈高峰会当著曹元庆的面儿给自己打电话。 虽然没有看到办公室內的情况，可方弘毅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在曹元庆的办公室里，氛围会是何等的紧张。 之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確实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 一方面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一方面也想到了陈高峰的处境。 如果自己拒绝了曹元庆，以人家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会当下为难自己。 但是同样的，之前自己留下的所有好印象，也將会不復存在。 包括陈高峰和曹元庆之间的关係，也极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严重的影响。 怎么说呢，自己和陈高峰可以吃亏。 但是人家曹元庆是不能吃亏的。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第316章 是刀山火海也得闯 方弘毅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 越是如此，陈高峰的心里就越是五味杂陈。 方弘毅在这种时候，还能考虑到自己的处境。 这一瞬间陈高峰顿感欣慰，原本窝在肚子里的火，也在此刻消失的乾乾净净。 “弘毅，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曹元庆，就做好准备吧。” 陈高峰深吸口气，“把青田县的工作这几天抓紧时间安排好了。” “开元县那边很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省里面的安排会很快，用不了一周的时间，你的正式调令就能下来。” 陈高峰还是低估了开元县的严峻程度。 方弘毅和曹元庆通完电话的第三天，青田县的工作还没有全部安排妥当，省委组织部的人就来到了青田县。 一时间，关於方弘毅要调离的消息瞬间传遍青田县官场。 “方县长，这是真的？” 易思铭和白正奇二人是第一个跑过来的，得知这个消息后，易思铭顿时感觉没有了主心骨。 开什么玩笑啊！ 虽说青田县各个项目纷纷开始竣工验收，可按照方弘毅对青田县的规划，很多其他工作才刚刚展开。 这个时候把方弘毅调离青田县，简直就是乱弹琴。 按照之前青田县的体制观察家们的分析，方弘毅起码要在青田县干到县长。 甚至县委书记都可能干上一届。 所以方系干將们个个信心满满，动力十足，干起工作来也是热火朝天。 可现在，听说方弘毅要调离了。 別说易思铭和白正奇，其他的人也慌了。 “你们两个先坐，坐下来谈。” 方弘毅嘆了口气，示意二人在自己面前落座。 “方县长，您真的要走了？” 易思铭满脸焦急，他现在的心彻底慌了。 “外面传得没错，上面是打算给我换一个新的工作岗位，只不过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听到方弘毅亲口承认，易思铭和白正奇差点没一头栽倒。 还真是真的？ “方县长，虽然我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考虑的，也不知道您是高升还是平调，但是这个时候让您离开青田县，他们是怎么想的？” 易思铭心直口快，再加上现场只有方弘毅和白正奇，就显得颇为口无遮拦。 “方县长，我知道咱们不能妄议上级领导机关的决策，但是这个事情真的说不过去！” “你们两个先不要急。” 方弘毅笑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也不可能一直就待在青田县。” “你们终归是要自己成长起来的。” “就先说青田县。” “建发集团发展良好，青田县各个项目也都发展的很不错，可以这么说，底子我已经打坚实了。” “至於下一步该如何发展，这几天在会上我也做出了部署和安排。” “当然了，我很清楚一旦我离开，之前我的规划能落地多少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看你们的了。” 说到这儿方弘毅神色凝重，语气严肃，“青田县走到现在这一步並不容易，你们千万不能辜负了群眾们的期待。” “商业街要坚持做下去，適当的时候可以再扩大。” “旅游度假村是我们的核心项目，不光能拉动我们的gdp发展，还能吸引全国各地的富商来青田县投资。” “前不久咱们签下来的那十几家工厂，也不能落下。” “当然，在发展的同时一定要注意环保问题。” “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我们不能以发展经济为由，破坏青田县原有的生態资源环境。” “况且一旦青田县被污染，我们度假村就没办法继续搞下去了。” “最后一点，就是新能源的发展。” 说到这儿方弘毅神色极其凝重，“你们要坚持把这条路走下去，这是大势所趋。” “隨著石油、煤炭资源的枯竭，以后不管是哪个城市，都要探索自己的绿色能源之路。” “咱们青田县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那就一定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等年底高速通了，我就回来看你们…” 当天晚上，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在青田县招待所给方弘毅组织了一场规模浩大的送行宴。 本来方弘毅是不想如此招摇的。 但是架不住知道这件事情后，前来送別方弘毅的干部太多了。 连各个乡镇党委、政府一把手都赶了过来，尤其是听说方县长要去开元县处理烂摊子，在场的青田县干部们可以说各有各的想法。 有替方弘毅鸣不平的，自然也有暗中幸灾乐祸的。 方弘毅並没有长篇大论讲什么，该交代的他都已经和易思铭、白正奇二人交代清楚了。 周凯大概率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易思铭的工作，至於叶安之那就说不好了。 所以饭局结束之后，方弘毅专程把叶安之请到房间，和叶县长深入交流了接近两个小时。 晚上11点左右，方弘毅亲自把叶安之送出门。 二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笑容，显然交谈颇欢。 至於谈了些什么，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与此同时，远在燕京的许语菡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在得知开元县的具体情况后，许语菡再也坐不住了。 “弘毅，是不是陆北省省委有人逼你去的？” 许大小姐气呼呼的声音自听筒处骤然响起，“他们简直就是太过分了，这个时候让你去开元县干什么。” “哪怕留在青田县，用不了几年你也能提县长的。” “没有人逼我，你先不要激动。” 方弘毅急忙说道：“是曹元庆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在此之前人家徵求过我自己的意见。”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听说今天调令都已经下了，弘毅，这么大的事情，你去之前为何不和我商量一下呢。” 所谓关心则乱，许语菡是真的著急了。 尤其是当她了解完开元县的具体情况后，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到青田县去。 “菡菡，组织安排的工作，我是不能拒绝的。” 方弘毅平静道：“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我也得去闯。” 第317章 离去（本卷终） 电话另一端的许语菡沉默了。 站在方弘毅的立场上，他確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作为党员干部，严格服从组织安排，本身就是铁打的纪律。 更何况別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次省里面破格提拔方弘毅为县长，级別也上到了正处级，等於让方弘毅少走了最少两年的路。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两年的时间。 多少人就因为两年甚至是几个月，便终生无缘触碰副部级… “如果你坚持要去，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开元县现在的情况极其复杂，不管遇见什么问题，你都不能衝动。” “我是那种衝动的人吗？” 方弘毅开了个玩笑，“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方弘毅还没起床，就被招待所的服务员敲开了房门。 “方县长，您快看看吧。” 服务员小脸通红，甚至不敢直视方县长。 “半个小时前咱们招待所门口就开始源源不断匯集了不少人，现在已经超过三百人了。” “他们说是来找您的。” 方弘毅急忙小跑到窗户边，透过玻璃看去，可不嘛，人群密密麻麻的，少数也有三五百之眾。 “让工作人员维持好秩序，我这就下去。” 方弘毅来不及洗漱，別管大傢伙是来干嘛的，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这些群眾都是听闻方弘毅今天要离开青田县，去其他地方上任，自发前来送行的。 只不过没人组织，有的人到得早，有的人到得晚。 方弘毅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些人只是一部分，还有的群眾直接去了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口。 甚至有的人担心错过，已经跑到了国道口等著。 “方县长。” 看到方弘毅走出来，以老李为首的群眾代表马上振臂高呼。 一时间，招待所门口全是喊声。 “各位，大家先静一下。” 方弘毅急忙双手高高举起，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方县长，大傢伙听说您要离开青田县了，我们都捨不得您，所以来送您啦！” “方县长，您真的要走了吗？” “听说方县长这次是高升了，到別的县当县长。” “对，虽然我们捨不得您，但是我们也知道不能因为我们捨不得，就阻碍您的发展。” 方弘毅根本压不住。 得知方弘毅要走的消息，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响起，每个人都渴望能和方弘毅多说几句话。 “方县长，我们青田县的百姓都感激您。” 最前面的老李头声音洪亮，“大傢伙给您准备了一些咱们县里的特產，您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对方县长，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不能拒绝。” “没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方弘毅这才看到，老李头身后放著一个尼龙编织袋，袋子鼓鼓囊囊的，打开以后全是青田县各种各样的山货。 有蘑菇、红枣、花生、核桃、杏乾等等… 方弘毅一时间眼睛有些湿润，这些东西是不值什么钱，可他很清楚，在已经是青田县的老乡们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方县长，您別嫌弃。” “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和农民打交道，家里除了这些也没別的好东西。” “对啊方县长，这些就是我们的心意。” “不值钱，也不会让您犯错，您就收下吧。” “方县长，您就收下吧。” 方弘毅连连点头，此时此刻他是不能拒绝这份情谊的。 “各位，我答应你们，东西我可以收下。” “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方弘毅朗声道：“第一，我很感激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里送我。” “但是我们一定不能拥挤，避免发生踩踏事件。” 眾人纷纷点头，“方县长，您放心，我们是不会给您和政府添麻烦的。” “第二点，不管我在不在青田县，我都希望大家能积极配合青田县县委县政府的各项工作。” “周书记也好，还是叶县长也罢，包括大家熟悉的安之县长，他们都是一心一意为你们服务的。” “方县长，我们大傢伙都听您的。” “对，方县长您儘管放心。” “方县长，如果以后青田县的官老爷们不为我们做主，我们能不能找您？” 方弘毅重重点头，虽然他很清楚就算告诉自己也没有多大的作用，可此情此景，对於这样的要求，方弘毅又如何拒绝？ 看到方弘毅点头，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欢天喜地之声，刚刚赶来的周凯和叶安之，看到这一幕纷纷陷入沉默。 在青田县，方弘毅是非常得民心的。 这是之前的卢建良，以及如今的上周凯和叶安之都梦寐以求的。 他们作为县委、政府两套班子的班长，谁都没有获得过这份殊荣。 而如今，方弘毅做到了。 待人群离去后，周凯和叶安之分別上前和方弘毅握手寒暄。 “弘毅县长，这就要出发了吧？” 方弘毅微微頷首，目光所及之处，他用自己最热烈的情感，丈量著青田县每一寸的土地。 “周书记。” “叶县长。” “青田县五十万群眾，就全仰仗二位领导了。” 周凯和叶安之重重点头，在这一刻，他们似乎才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是何等重。 之前有方弘毅在。 不管是什么压力，几乎都是方弘毅在扛著。 青田县的经济建设发展，也是方弘毅一手主导的。 如今方弘毅要离开了，虽然接下来青田县的话语权將会落在他们二人头上。 可隨之而来的，还有沉重的负担。 周凯和叶安之以及青田县四套班子的领导成员一直把方弘毅送到国道，看著方弘毅的车子渐行渐远，周凯和叶安之都各有所思。 “周书记，咱们抓紧时间回去开个会吧。” “弘毅县长一走，很多工作我们得及时捡起来啊！” “我也正有此意。” 周凯双眸陡然间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接下来青田县的政治舞台，將会彻底迎来自己和叶安之的时代。 至於自己和叶安之谁能笑到最后，现在谁都说不好啊！ 第318章 见曹元庆 陆北省省会天海市。 省委书记、省长曹元庆的办公室內，方弘毅正襟危坐。 “弘毅，你先喝点茶，政府工作会议结束后曹省长就能见你了。” “有劳唐处。”方弘毅急忙起身和曹元庆的秘书唐华寒暄几句，二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唐华对方弘毅的印象也很不错。 “你我之间那么客气干什么？” “再说了，你这次可是帮了曹省长大忙。” 唐华忽然压低声音，在方弘毅耳边小声道：“如果有机会，你在陈省长面前替曹省长美言几句。” “他俩好些年的交情，现如今陈省长见了曹省长都不说话。” 方弘毅急忙点头，“唐处，我一定带到。” 就在此时，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唐华眉毛一扬，朝方弘毅使了个眼色，二人几乎是同时起身。 秘书做到唐华这个地步，也算是登峰造极了。 仅仅通过脚步声，他就能判断是曹元庆回来了。 果然，唐华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曹元庆的身影便出现在方弘毅面前。 “弘毅同志来了？” 曹元庆脸色不怎么好看，见到方弘毅后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可见，刚刚的政府工作会议，曹元庆开得並不顺利。 “曹省长，奉命来找您报导。” 方弘毅立正行注目礼，待曹元庆点头后才快步上前和曹元庆握手。 “我可是等了你足足三天。” “怎么样，青田县的事情都安顿好没有，如果有什么难处就说，我再给你批两天假。” 方弘毅急忙摇头。 曹元庆如此焦急安排自己去开元县，那就证明开元县如今的局面已经非常紧张了。 这话明显就是客气，方弘毅断然不会顺杆爬。 “好，既然都处理妥当了，那咱们就聊聊你的新工作。” 听到这话，唐华悄悄掩门退出了曹元庆的办公室，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 “这次把你调到开元县当这个救火队员，我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待方弘毅落座后，曹元庆笑著打开话匣子，“这个压力是来自各方面的，包括你的老领导陈高峰。” 方弘毅面露尷尬，他本是想帮陈高峰解释几句的。 但是想起刚刚唐华的叮嘱，方弘毅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 人家曹元庆什么不清楚？ 见方弘毅没有开口为陈高峰说话，曹元庆双眸闪过一道惊讶。 倒是没想到，这个方弘毅如此沉得住气。 “当然，我也能理解高峰同志的想法。他这个人最是护犊子，站在你的立场上来看，这件事情確实对你有亏欠。” 这下方弘毅就坐不住了，也不能再装哑巴了。 “曹省长，您言重了。” “组织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 “至於陈省长那边，我替他向您道歉。” “也希望您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对陈省长有什么看法。” 曹元庆心里暗嘆一声，这话说得漂亮。 既维护了陈高峰，又给足了他的面子，把全部的责任和过错都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 可方弘毅有错吗？ 他明明就是受委屈的一方，现如今还这般表態，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不让人喜欢。 “谈谈工作吧。” 方弘毅已经明確表態，曹元庆便转移话题，聊到了正事。 “开元县目前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曹省长，黄金阁一案事发江台市，根据江台市局刑侦、经侦的调查，目前全市累计受骗民眾已经超过七百人。” “涉案资金高达十一个亿。” “而在这其中，开元县是重灾区，不管是受骗人数还是涉案资金，都占了一半以上。” 曹元庆郑重点头，三天前他刚收到消息时，受骗者人数是四百余人，涉案资金是七个多亿。 可短短三天的功夫，在江台市公安局刑侦、经侦部门的共同努力下，不管是受骗人数还是涉案资金，都险些翻倍。 这个沉淀期，也让省里面真正摸清楚了黄金阁一案的底子。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受骗人数如此之广，涉案资金如此之大，全国范围內都不多见。 之前陈高峰建议曹元庆將此案提级，由省公安厅牵头，从全省范围內抽调精兵强將，曹元庆还在犹豫。 可如今事態已经升级，这么大的案子江台市根本吃不下，也没有能力消化。 甚至，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如今已经被省委免职。 今天的政府工作会议，曹元庆就是落实昨天省委常委会的指示精神，协调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高级法院成立专案组进驻江台。 当然，案件侦破工作的主力仍旧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和经侦总队。 省检察院和省高院的工作人员，主要提供证据支撑，確保这个案子办完以后检察院能诉，法院能判，证据上不能出现瑕疵。 毕竟是上过省委常委会的案子，而且如今黄金阁的事情已经吵得人尽皆知，如果这个案子办不好，陆北省省委也是脸上无光的。 “案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这是全省政法系统的工作，你到开元县有自己的任务。” “我明白。” 方弘毅很清楚自己的本职工作，可曹元庆不知道的是，黄金阁的案子前世方弘毅也是有所耳闻的。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刑侦专家，但是关键时刻他能用自己的信息优势，给专案组提供极其宝贵的侦破思路。 比如，现在没人知道黄金阁的老总吕江身在何处，但是了解案情的方弘毅很清楚他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前世为了抓捕吕江，陆北省公安整整追捕了三个多月。 足跡辗转遍布全国一半以上的省份。 如今有方弘毅在，这件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 当然，现在方弘毅还不能透露这一点，他需要找一个恰当的机会，把这个重要的信息不经意透露给专案组的工作人员。 而这一切，都必须要有一个相对应的身份。 只有方弘毅正式在开元县上任，和专案组的人碰面以后，一切才能顺理成章啊！ 第319章 齐飞的调动 “曹省长，我到了开元县后一定配合好斯年书记。” “儘快稳定开元县目前的局势。” 方弘毅口中的斯年书记，正是开元县现任县委书记荣斯年。 荣斯年今年五十岁整，在开元县已经干满了一届，今年换届他有很大的机会提副市长，甚至直接入常，可关键时刻发生了黄金阁的案子。 作为一地父母官，主治地出了这样的大案，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没有特殊情况，荣斯年的政治前程可以说基本已经结束了。 別说提副市长，能不能安安稳稳在目前的位置上干到退休，都是一件不確定的事情。 前任县长陈华就是典型的例子。 黄金阁案子暴雷后的第三天，陈华就被免职。 可以说是陈华给开元县县委领导班子顶了雷，要不然的话这把火非得烧到他荣斯年的头上。 “当务之急是力求稳定。” 对於方弘毅的表態，曹元庆很是讚许，別管荣斯年能力有多强，是不是还有其他事，现在的开元县都经不起任何折腾。 曹元庆把方弘毅放到开元县，就是让他稳定局面的。 “儘可能的做通受害者们的思想工作，缓解他们的焦虑，为我们专案组的同志爭取时间。” “开元县不能再乱了。” “你有没有信心做好这件事情？” 方弘毅重重点头，“曹省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向您和省委省政府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开元县的麻烦比我之前预料中的还要大。” 从曹元庆的办公室出来，方弘毅专程来拜会陈高峰。 相比曹元庆而言，方弘毅和陈高峰的谈话没有客套，没有空话，句句都是乾货。 “你也知道江台市的情况，经济发展位居我省前列，甚至比省会天海都不差多少。” “开元县是江台市经济发展最好的县，商业氛围很浓，资源也丰富，所以百姓们手里都有钱。”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但是我更想说的是，经济发展越好的地方水就越深。” “可以这么说，开元县的情况和青田县是完全相反的，你必须要做好思想准备。” 方弘毅重重点头，他懂陈高峰的意思。 老领导这是在告诉他，你在青田县的那一套到了开元县可能就行不通了。 毕竟开元县的经济底子很好，商业环境也很不错。 不然的话，这些诈骗公司去哪里骗那么多钱？ 为什么青田县的群眾不被骗。 不是他们防骗意识高，是穷啊！ 连骗子都不稀罕，瞧不上，性质上就不一样的。 “另外你也得小心荣斯年这个人。” 陈高峰蹙眉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年前他就在省里活动渴望进步，而且事情也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算是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担心这个人会破罐子破摔，弘毅，你千万不要小瞧一个看不到政治前途的政客，狠起来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况且他在开元县已经干满了一届，前任县长陈华被他稳稳压著，掌控能力还是有的。” “再加上开元县的经济水平很不错，三教九流应有尽有，他这个县委书记怕是和部分商人也有很深的往来。” “所以你千万要小心。” 陈高峰目光灼灼，言辞凿凿，话里话外全是对方弘毅的担忧。 毕竟是到了陌生的地方，人家的地盘，而且还被压一头，搞不好人家就给你使绊子。 方弘毅又是搞经济的，如果荣斯年趁机通过开元县的商人们给方弘毅下个套，一旦方弘毅不小心中招，后果是相当危险的。 “陈省长，不管荣斯年有什么手段，就现阶段而言，我们的根本目的都是一样的。” “开元县不能再出乱子了。” “这一点他应该也很清楚，如果事態再次升级，他这个老书记的责任要比我这个新县长更大。” “只要他不犯傻，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我的麻烦。” 方弘毅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给荣斯年十个胆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方弘毅发生任何衝突。 毕竟他也很清楚，方弘毅是带著省委、省政府的意志来的。 换句话说，人家是下来给他平事的。 “哦，对了，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陈高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看著方弘毅漫不经心道：“省委常委会上昨天刚刚討论通过了一项人事任命。” “齐飞调到江台市担任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 “流程还没开始走，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方弘毅闻言大喜。 到底是老领导对自己好啊！ 齐飞这个时候去江台市，不就是给他方弘毅保驾护航的嘛。 等等，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按照前世的轨跡，齐飞早在两年前就应该出任承山市市委副书记、市长一职的。 因为自己的重生，许语菡没出事，陈高峰和杨国涛都保住了，所以齐飞才无缘那个位置。 那么现在齐飞调任江台市市长，按照时间算的话，人家本来也有这个资格。 再加上现在江台市的情况也是一团乱麻。 开元县的情况是复杂，但是纵观整个案子，江台市的麻烦也不小。 所以对於齐飞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解决好了江台市的问题，从此大道坦途，天高任鸟飞。 解决不好，不管是他方弘毅还是齐飞，政途几乎毫无希望。 甚至都比不上荣斯年。 “老领导，谢谢您。” 方弘毅瞬间想明白了这一切，当然，该和陈高峰道谢的时候也必须道谢。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背后一定离不开陈高峰的运转。 “要谢还是去谢曹省长吧。” 陈高峰冷哼一声，“让齐飞去江台市是他的主意，也算他良心发现。” 方弘毅哭笑不得，他可没胆子跟著陈高峰一起背后议论曹元庆。 “老领导，您也不要和曹省长置气了。” “路是我自己选的，和曹省长没有关係。” “您和曹省长这么些年的感情，可千万不能因为我出现隔阂。” “要真是这样，我就成罪人了。” 看著方弘毅满脸的真诚，陈高峰心里全是感动… 第320章 抵达开元 方弘毅先去江台市报导。 按照组织工作流程，江台市是绕不过去的。 “方县长，久等了。”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光明半个小时后才来到会议室，看到方弘毅后也只是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 “赵部长。” “不好意思方县长，市委的领导们现在都不在家里。” 赵光明抱歉道：“方县长应该也知道，现在我们江台市正是多事之秋，大家都很忙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没说话。 赵光明的这句话，很有意思啊！ 首先他说的是我们江台市，而不是咱们江台市，这就等於直接告诉方弘毅，江台市大多数人对方弘毅的到来是不欢迎的。 然后他说大家现在都很忙。 意思不就是在表达，你方弘毅如今还是个閒人。 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可通过赵光明的种种表达，方弘毅就已经知道自己前路多艰了。 江台市都是如此情况，更別说开元县了。 “方县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开元县？” 见方弘毅没搭理自己，赵光明毫不在意，继续开口道：“本来按照流程，应该是我送你过去的。” “但是你也知道如今江台市是什么情况，我…”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方弘毅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赵光明的话，不管谁送自己，都改变不了目前的情况。 就算江台市委书记亲自送自己去上任，那又能如何？ 该不欢迎自己，还是不会欢迎自己的。 听到方弘毅的话，赵光明诧异抬头看了方弘毅一眼，见他脸上毫无做作，便没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方县长稍等，我协调一辆车送你过去。” “劳烦赵部长了。” 方弘毅也没推辞，没人送自己这个县长上任已经够憋屈了，如果让方弘毅自己乘车去，那开元县的人得怎么看自己？ 再说了，方弘毅又不是故意和赵光明斗气的。 如今这个事情传出去，別人只会说江台市不讲究。 但如果方弘毅拒绝江台市给派车的好意，坚持自己一人独自前往开元县，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车子驶入高速。 陈高峰说得没错，江台市的经济確实名列陆北省前茅。 这一点，从一路走来的城建和高速公路的修建就能看出来。 青田县也修了高速，可碍於资金实在有限，修的是那种很普通的双向六车道的高速公路。 反观江台市通往开元县的高速，宽阔无比，双向十车道。 方弘毅心里隱隱有些难受。 青田县的未来发展前景是不错，可这些年的贫瘠、落后，早就深入人心。 甚至別说青田县了，陆北省省內的人，提起承山市都只有一个印象。 贫穷，落后，城市建设差，没有高等学府，没有三甲医院，这是承山市人心中最大的痛。 方弘毅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本来按照他的规划，再给他三年的时间，他有把握让青田县彻底大变样。 別的不说，起码城建方面不会落后別的地方太多。 甚至按照方弘毅脑海里的记忆，他对青田县的城建规划完完全全是按照二十年后的城市发展布局制定的。 可惜上天不给他这个机会。 虽然临行前，方弘毅把自己的想法对青田县的干部们讲得清清楚楚。 可是方弘毅也明白，一旦自己离开，能落实多少就是个未知数。 不是不信任易思铭和白正奇等人。 包括周凯，方弘毅也是非常信任的，可问题是自己走了以后，周凯、易思铭等人说了也不算啊！ 就在方弘毅满腹心事之际，车子缓缓驶下高速。 “小王，开慢点。” 方弘毅吩咐了一声司机，放下窗户慢慢观察开元县。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开元，虽说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可放在当下这个年代，在县城里相比，开元县还是很强的。 “方县长，您是第一次来开元吧？” 司机小王主动介绍，“开元县的煤铁资源十分丰富，光是国字头企业就有三家分公司落户在这里。” “再加上开元县的领导们脑子也活泛，藉助本地的能源优势，各行各业的发展都非常快。” “远了不说，就说饭店，开元县有些饭店的消费比市里面的高档饭店还要离谱。” “那些煤老板一桌饭吃万把块，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方弘毅笑著点头，“小王，看来你也去过了。” 小司机嚇了一跳，急忙连连摆手，“方县长，您可別拿我开玩笑，我一年的工资也不够去那里消费几次。” 是啊，多少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都抵不上这些吃时代红利的人一桌饭的钱。 要知道这还是2009年，城市人均工资才几个钱，一桌饭上万又是什么样的消费水平？ 车子在县城的主干道上行驶了十几分钟，拐了一个弯后，方弘毅远远就看到了一栋气派的大楼。 楼高大约有十几层，在阳光的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车子还没靠近，方弘毅就发现大楼下面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人数起码破百。 “方县长，这里就是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 司机小王脸色难看，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对方弘毅小声说道：“看样子这些人应该都是黄金阁的受害者。” “您今天是来得巧。” “昨天咱们市委大楼门口都有不少人围著，然后来了很多警察，才把人群驱散。” “没想到今天开元县也是这样的局面。” 闻言方弘毅眉头紧皱，这种群体性事件动用警方虽然效果立竿见影，可也极易引发大麻烦。 一旦造成流血衝突事件，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儿！ “方县长，咱们怎么办？” 现如今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被围得水泄不通，车是肯定开不进去的。 “小王，辛苦你了，就把我送到这儿吧。” 方弘毅话音刚落，忽然发现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的人群被人挤开一道缝隙。 稍顷，数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在人群的簇拥下，对著方弘毅快速走来。 “是方县长吗，您好您好，我是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艾宏伟啊…” 第321章 刚来就做背锅侠 “艾县长。” 方弘毅眯著眼睛，神色不善。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来到开元县的？ 知道自己行程的，除了司机小王，也就剩下刚刚和自己见过面、谈过话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赵光明了。 让我们把时间线倒回一个小时前。 刚刚送走方弘毅的赵光明，第一时间拨通了艾宏伟的电话。 “艾县长，你们开元县的新任县长方弘毅同志今天已经来市委报导了，现在刚刚出发，你们县里准备接待下。” 赵光明的这番说辞中规中矩，可听在艾宏伟耳边就不是这回事了。 “我明白了赵部长。” 掛断电话后赵光明第一时间向县委书记荣斯年匯报了这件事情，话还没讲完，县委办主任黄新建就满头大汗小跑了进来。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荣斯年皱了皱眉，老黄这些年是越发不懂事了。 “不好意思荣书记，太著急了我，忘记敲门。” 黄新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又和艾宏伟打了个招呼。 “荣书记，那帮人又来了。” “虽然没有昨天人多，可全是脸熟的硬骨头。” 这些天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被围堵都已经快成常態了，一来二去的，哪些群眾好说话，哪些人爱耍无聊，县里面的领导们一清二楚。 “哦。” 可让黄新建没想到的是，听到自己的匯报，荣斯年仅仅只是用鼻子发出了一声轻哼。 “艾县长，你刚刚说什么来著？” “方弘毅已经在路上了？” 艾宏伟急忙点头，“是的荣书记，市委组织部的赵光明给我打的电话，让咱们做好接待工作。” “现在什么情况你看不到吗？” 荣斯年冷哼一声，“既然方弘毅马上就到，那今天的事情就让咱们这位新来的县长大人处理吧。” 艾宏伟心中一动，荣斯年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真不错。 省里面某些大佬，不是觉得方弘毅这个新县长有能力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有没有本事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 黄新建也秒懂了荣斯年的想法，作为县委办主任，他和荣斯年是天然的盟友关係。 此刻听到荣斯年的主意，他心里也暗暗叫好，今天可算是找到了一个背锅侠。 就这样，县里面悄悄从门口放了两个人，混在群眾队伍里。 看到市委牌照的车停在路边，他们第一时间给艾宏伟打电话匯报情况，所以艾宏伟才能卡著时间，准时出现在方弘毅面前… “方县长，真的很抱歉。” 艾宏伟满脸愧疚对方弘毅说道：“您刚刚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是我们开元县政府领导班子的失职。” 方弘毅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缝了。 他又不是傻子，对方这么明显的伎俩，方弘毅怎么可能看不穿？ “艾县长，走吧。” 方弘毅没和艾宏伟多说一句废话，他先和司机小王道谢，然后没有理会开元县任何干部，迈著方步气定神閒向开元县委大楼走去。 看著方弘毅挺拔的背影，艾宏伟双眸闪过一道淡淡的惊讶和凝重。 这个年轻的县长，给他的第一印象很不简单。 丝毫不比那些混跡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们差什么。 “是艾宏伟，艾宏伟回来。” “堵住门，不能让他们进去。” “奇怪，那个最前面的年轻人是谁，没见过啊。” 看到方弘毅在艾宏伟等人的陪同下去而復返，开元县的老百姓们顿时一窝蜂围了上来。 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艾宏伟一行人轻易进去。 “各位，各位群眾，大家不要喧譁，听我说。” 眼瞅著眾人围了上来，还不待方弘毅开口，艾宏伟就挡在了方弘毅身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可方弘毅知道，艾宏伟从出来“接”自己的那刻起，就没有憋什么好主意。 一般情况下，就算知道自己来上任，可考虑到目前的特殊情况，一定会先行找个地方把自己安置起来。 毕竟自己新官上任，並不了解开元县目前的情况。 等他们处理完眼前的麻烦，再接自己回去。 可艾宏伟是怎么做的？ 甚至，方弘毅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了，这个艾宏伟，明显就是在给自己故意挖坑！ “艾县长，我们大傢伙今天过来干什么你心知肚明。” “对，当时黄金阁开业的时候，你们县里面的领导又是去参加剪彩，又是发言致辞的。” “总不能现在卷钱跑了，你们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没错，当初我们大傢伙相信黄金阁，也是因为你们县里的领导都去了，不然谁会从那么个破店投资几十万…” 艾宏伟听得一阵头大，心里不断骂娘。 关我们县里什么事？ 开业请我们去的人多了，难道每一家出事都要来找县里的麻烦不成。 说白了，眼前这些被骗的人，还不是眼红黄金阁给出来的高额利息？ 贪婪是原罪啊，可笑这些人丝毫不自知，还要把错误归结到我们的头上，真是可笑。 当然，这些话艾县长只能放在心里想一想，万万是不敢说的。 但凡敢胡咧咧，他绝对要被愤怒的百姓当街撕碎… “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更有苦。” 艾宏伟清了清嗓子，“县里面也一直能体谅到大家的难处，市委乃至是省委也一直在给大家想解决的办法。” “少说这些没用的。” “对，都多久了，也没见你们政府把人抓回来。” “省市的领导们指望不上，我们也不敢指望，咱们都在开元，我们只能找你们县里。” “谁说的省市领导指望不上？” 艾宏伟马上反驳，指了指身后的方弘毅朗声道：“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咱们开元县新任县委副书记、县长方弘毅同志。” “方县长就是省委领导钦点，来我们开元县工作的。” “大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方县长说。” 站在艾宏伟身后的方弘毅脸色平静，波澜不惊。 这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开元县给自己的“欢迎仪式”当真別具一格。 极其生动！ 第322章 处处都有老狐狸 听闻方弘毅是刚来的县长，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喧譁。 “省里面搞什么，派一个娃娃县长来解决问题？” “我看啊他们八成是破罐子破摔了。” “知道咱们开元县的麻烦不好处理，所以才找了个年轻人过来背锅，这帮狗官著实可恨！” “对，这个姓方的县长，看样子还没有我家孩子大。” “指望他能办成什么事情？” 眾人的声音虽然不高，可也绝对不低，起码站在他们对面的方弘毅和一眾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听得真真切切。 艾宏伟不著痕跡瞥了方弘毅一眼。 见方弘毅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艾宏伟心里一沉。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山观虎斗了，本来这个时候把方弘毅拋出去就不够体面，容易被人家拿住把柄。 如果再丝毫不维护人家，那就等於明著告诉方弘毅。 我艾宏伟就是在故意整你。 “你们胡说什么！” 关键时刻，艾宏伟“挺身而出”。 “方县长是组织上正式任命的青田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你们一个个的想干什么呢？” 艾宏伟正要体现自己的忠心，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他旁边的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 这拙劣的演技，方弘毅是一会儿都看不下去了。 “艾县长，既然你把我推到了台前，那就让我亲自和大傢伙谈谈，你觉得呢？” 方弘毅平静开口，可这话落在艾宏伟耳朵边却不亚於惊雷。 人家方县长，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啊！ “方县长，既然你是上面领导派下来的，那我问你，对於我们开元县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方弘毅看了眼开口的男子，年纪四十出头，脖子上掛著金项炼。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在开元县做什么生意。” 方弘毅刚刚就发现了，每次这名男子一开口，附和的声音就会马上响起。 甚至不少人发表意见之前，都会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由此方弘毅就能断定，眼前这名男子，应该就是开元县这帮受害者们背后的组织协调者。 就算不是最大的，可今天的现场也是由他指挥的。 面对方弘毅投过来的目光，男子一时间有些慌。 別管是不是娃娃县长，可艾宏伟那句话说得没错，方弘毅是上面正式任命的开元县政府一把。 自己是个生意人，和县长关係搞僵了，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哪怕他背后也有靠山，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谁也不確定未来自己的靠山和方弘毅会是什么样的关係，如果现在就把关係搞砸了，以后靠山怪罪下来怎么办？ 男子头脑清晰，飞快理清楚了这里面复杂的关係。 “方县长您好，鄙人姓周，单名一个强字。” 周强急忙赔著笑，来到方弘毅面前热情递烟。 “不知道周总做什么生意？” “小买卖，小买卖。” “我搞了个小车队，平日里给各个公司和厂子送点货。” 方弘毅顿时明白了，开元县的矿產资源十分发达，尤其是铁矿资源，在全国都能排得上號。 自然而然的，围绕著相关领域，產业上下游的从业者就会极多。 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周强口中所谓的小车队，他做的也不是小生意，光是那些大车就得投入不少钱。 这个人要么家族底蕴深，要么自己背后有人罩著。 “周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中不少都是贵公司的司机吧？” 方弘毅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面对他那双凌厉的眸子，不少人纷纷垂下头，丝毫不敢和方弘毅对视。 “方县长，此话怎讲，难不成您或者是县里的其他领导，怀疑我聚眾闹事不成？” 周强脸色微微变了。 本来他是想低头服软，看看事態发展再隨机应变。 可没想到方弘毅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一开口就戳破了这件事情，完全没拿他当回事。 “既然周总坚持，那我就让人去调你们公司的花名册去。” 方弘毅扫了他一眼平静道：“到时候我一个人一个人来对，看看在场的这些人，有多少是周总公司的员工。” 周强这下真绷不住了。 因为方弘毅说得確实没错，在场的这些人有二十几个全是他公司的司机。 “方县长，就算有几个人是我们公司的又怎么样？” 周强冷哼一声，既然方弘毅没打算给自己脸，那自己也不可能让他好过。 大不了把事情搞大了，看看他方弘毅能如何。 “大家都是受害者，来到这里都是为了討个说法。” “方县长不想著给我们大傢伙解决事情，反而怀疑我们的身份，难道这就是省市两级领导让方县长来开元县的意义和目的？” “对，周大哥说得有道理。” “没错，你管人家是不是一个公司的，都是受害者，还不许人家过来合法维权吗？” “就是，这个娃娃县长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好生霸道？” 方弘毅眼睛缓缓眯成了一道缝儿，不得不承认，周强这个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各位，大家稍安勿躁。” 方弘毅给了周强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你的事情我很清楚，不要非逼我和你撕破脸。 很明显，周强也读懂了这个眼神的含义。 他沉思片刻，觉得还是按照最开始的决定，暂时先配合方弘毅。 倒是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县长还有什么花招。 “大傢伙儿听我说一句，方县长初来乍到，我们需要给方县长一些时间了解情况。” 周强急忙帮著方弘毅一起维持秩序，並且主动开口劝解。 方弘毅扫了他一眼，倒是个明白人。 有了周强的协助，场面倒是很快控制住了。 “方县长，大傢伙也是没办法，很多人大半辈子的积蓄都被骗进去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和银行贷了款。” 周强压低声音在方弘毅耳边小声道：“我也只能帮您到这里了，这个事情您还是得有个章程的。” 周强表达得很明白了，我只能帮你暂时压住，可想让这些人散去，你也別指望我。 方弘毅心中冷笑，这个周强真是个老狐狸… 第323章 半个月抓到吕江 周强这一手確实玩得很高明。 既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又在关键时刻掉头帮方弘毅“平事”。 別管这么说，这个人情算是方弘毅欠下了。 “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的难处，但是也想请大家理解我、理解县委、县政府的难处。” 方弘毅没有犹豫，果断开口。 “刚刚周总也说过了。” “第一，我初来乍到，虽然省市两级领导和我交代了开元县目前的情况，但是我还需要时间深入了解。” “第二，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 方弘毅回头扫了艾宏伟一眼，这个时候如果艾宏伟还打算看戏的话，那也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 “方县长说得对。” 艾宏伟也是聪明人，马上顺著方弘毅的话接口道：“希望大家能给我们县委、县政府一点时间。” “方县长，这都已经多久了？” “就是，都过去七八天了，至今你们连人都没抓到。” “没错，让我们等著，可以。” “但是总得有一个具体的时间吧？” 艾宏伟面露难色，重新把目光放在方弘毅身上。 看著他这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方弘毅就抓狂。 “各位，你们可能还不清楚，现在黄金阁的案子，已经由省里面接手了。” “就在今天，吴省长亲自协调省一级公检法三家开会。” “並且，成立了专案组。” “你们和我要准確的时间，我也说不好，因为我不是省政法系统专案组的成员，没有办法给大家做出具体的保证。” “我知道这番话，你们一定不会认同。” “所以，作为开元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我方弘毅今天在这里和大家保证一点。”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的时间。” “我们一定把吕江抓捕归案！” 方弘毅话音刚落，人群马上炸开了锅。 区別于欣喜若狂的受骗者们，开元县一眾领导，以艾宏伟等人为首，个个面色惨白。 方弘毅也太敢说了吧？ 刚刚还一副推辞的样子，眨眼间居然立了军令状。 更是把时间缩短到了半个月。 保证半个月，抓住吕江。 开什么玩笑？ 现在吕江在哪都不清楚，到哪儿去抓人。 如果这傢伙早就出国了呢，怎么抓？ 到时候抓不到，又拿什么和这些人交差。 要知道不做保证还好，就算他们来闹事也能一直拖著，毕竟没人承诺过什么。 可一旦做出保证，最后又做不到。 那… “方县长，您当真半个月能给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隨著方弘毅的表態，围观的群眾们对方弘毅的態度也不同了。 其实大家很清楚，这件事情想妥善处理难度极大。 可如果不闹，大家就更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如今方弘毅保证半个月解决事情，如何不让人兴奋、激动？ 说句实在话，这些人也不想来闹。 “我给你纠正一点，我说的是半个月之內，我们一定会抓住吕江，这是我对我省政法系统的信任。” 说到这一点，方弘毅也是玩了个心眼的。 他只是承诺半个月之內抓住吕江，因为他知道吕江现在躲在哪，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毫无难度可言。 可这个案子最难，难在哪？ 是能追回多少赃款，以及如何按照比例退赃！ 但对於大多数的群眾们而言，他们是不在乎这其中的区別。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抓到吕江，自己的钱就能要回来。 “方县长，如果您这么说大傢伙心里就有底了。” “对，方县长，半个月之內咱们真的能找到吕江吗？” 方弘毅重重点头，“希望大家相信我，半个月之內如果我们找不到吕江，到时候大家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有个前提。” “那就是在这半个月之內，你们不能再像今天这般，聚眾到一起。” “同志们，你们这种行为也是违法的。” “我知道大家现在的难处，可我们也不能用违法的手段来维护自己合法的权益。” “所以现在大家可以散去了吗？” 眾人纷纷点头，个別人还在偷偷观察周强的反应。 见周强冷著脸不说话，大家心里就有谱了，纷纷跟著人群散去。 没一会儿，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口就变得空空荡荡。 “方县长，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也先回去了。” “周总请便。” 方弘毅懒得搭理他，虽然今天周强看似帮了自己不少，可最终还是得自己立下军令状才化解了危机。 换句话说，从方弘毅立军令状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周强的如意算盘必然落空。 这一点周强也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主动请辞，否则的话说什么也要和方弘毅客套下，起码要个手机號之类的。 “方县长，您怎么能和他们保证半个月抓到吕江呢？” 艾宏伟满脸急色，快步来到方弘毅身边，“这个案子是省公安厅在查，时间上我们根本无法保证。” “或者说，方县长知道什么內幕消息？” 方弘毅深深看了艾宏伟一眼，片刻后咧了咧嘴角笑道：“艾县长，军令状是我立的，你急什么。” “出了事儿自然是我担著，与你无关。” “可…” 艾宏伟还想再说什么，方弘毅已经迈著大步离去。 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分南北楼，北楼是县委，南楼是政府。 方弘毅的第一站，自然是去北楼。 因为县委书记荣斯年，已经给他打来电话了。 再说了，自己刚刚来到开元县，如果连县委书记的面儿都不见，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哪怕方弘毅明知道，今天艾宏伟的这番操作，背后有荣斯年的影子。 不然的话艾宏伟疯了不成，刚来第一天就敢给自己如此疯狂上眼药，背后必然是有靠山的。 “弘毅同志，抱歉，真的抱歉啊！” “刚来就让你赶上这样的事。” 方弘毅刚刚走进办公室，荣斯年就起身对著他快步走来。 人还没到声音先至，更是早早地伸出了双手。 “荣书记，您这么说就见外了。” “既然上面让我来解决麻烦，那我也不能遇事就躲嘛…” 第324章 可能另有隱情 办公室无形中已经有了淡淡的火药味。 事情是谁搞出来的，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艾宏伟已经后悔刚刚跟著方弘毅一起来荣斯年的办公室了。 原来他是打算来告状的，方弘毅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儿立下半个月抓到吕江的军令状，这是拿整个开元县领导班子的声誉在开玩笑。 別听方弘毅说得好听，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一旦办不到，人家找到是整个开元县领导班子。 但是现在艾宏伟后悔了，不看荣斯年和方弘毅二人之间已经在隱隱交锋，这个时候掺和进来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荣书记，多亏了艾县长及时下去接我。” “不然的话，我现在怕是都进不来。” 艾宏伟一张脸瞬间变成猪肝色，方弘毅当著荣斯年的面儿说这个，不就是在打小报告？ 果然。 荣斯年回头瞪了自己一眼，“宏伟，你怎么搞的？” “不知道方县长刚来咱们开元县，很多情况还不了解，你这个时候把他推到台前，有没有考虑后果。” 艾宏伟呼吸慢慢加重，可他知道这个锅自己必须得背。 方弘毅饶有兴趣打量著艾宏伟，只可惜艾宏伟也是一个沉得住的人，懂进退，更知道取捨。 反正已经做了坏人，绝对不会轻易卖了荣斯年。 “对不起方县长，我再次和您致歉。” “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考虑那么多，差些给您造成不好的影响，都是我的问题，我检討。” 荣斯年的满意点头，余光瞥了方弘毅一眼。 意思很明显。 就看方弘毅顺不顺著这个台阶下了。 “艾县长，刚刚我就和荣书记说过了。”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遇到问题就躲不是我的作风。” 方弘毅风轻云淡，摆了摆手对艾宏伟再次开口。 “艾县长，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和荣书记单独匯报下工作。” 艾宏伟急忙点头，不待荣斯年开口便退出了办公室。 待办公室只剩下荣斯年和方弘毅两人后，荣书记静静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 方弘毅来开元县之前，他专门查过方弘毅的资料。 包括他在承山市担任陈高峰秘书以及在青田县担任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所做过的事情，荣斯年都悉心研究过。 这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 尤其是方弘毅任职青田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期间，可谓是一手推动了青田县的经济发展。 更是打造出了青田建发集团这样的全省標杆企业。 当然，最让荣斯年看重的是，方弘毅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力压青田县县委书记周凯和县长叶安之。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隱情，可方弘毅都办到了这件事情。 如今方弘毅已经是开元县的县长了，如果他仍然保持著在青田县的工作作风，那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是不是也得听他的？ 对於荣斯年来说，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开元县不是青田县，任你方弘毅有再大的本事，到了开元县也得老老实实地干自己的事情。 在开元县，你方弘毅这条过江龙没有施展的余地。 是龙你得盘著。 是虎你得臥著。 所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就是荣斯年故意通过艾宏伟，给了方弘毅一个下马威。 荣斯年很清楚，以方弘毅的头脑，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这背后有自己的影子。 不然的话，艾宏伟一个常务副县长，和方弘毅从未有过过节，何必刚来就为难他？ 可就算如此，你方弘毅又能如何。 比如刚刚，自己当著方弘毅的面批评艾宏伟，方弘毅不照样得把这份气忍在心里。 还得反过来帮艾宏伟说话。 荣斯年就是要趁著方弘毅刚来开元县的时候，告诉他开元县谁是大小王。 省得方弘毅没事干就翘尾巴。 “弘毅同志，请坐吧。” 办公室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荣斯年对方弘毅的称呼也从刚刚硬巴巴的方县长，变成了稍显亲近的弘毅同志。 “荣书记，没有打扰您吧？” 荣斯年摆了摆手，“你不来找我，我也想和你聊聊。” “怎么样，弘毅同志，和我交个底，省市两级领导有没有给你透露什么重要的信息。” “现在你来到开元，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咱们可说好了，你我搭班子，谁也不能和对方藏私。” 方弘毅脸上带笑，心里则是暗骂，还不能藏私。 要是和你拿出真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荣书记说的是。” “来之前曹省长特意叮嘱我，要求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荣斯年眼睛抽了抽，好傢伙，上来就是曹省长，直接把江台市一级的领导都跳过去了。 可荣书记又很清楚，人家方弘毅並没有说大话。 “至於透露信息，不知道荣书记指的是哪方面？” 看到方弘毅这副样子，荣斯年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不得不陪著笑点明，“自然是黄金阁的案子。” “弘毅，你刚到开元县，可能有些情况了解的还不够深入。” “黄金阁的案子没你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至於吕江，也不是你想抓就能抓回来的。” “如果说省市两级领导没和你透过底，那我就得提醒你了。” “这段时间你还是抓紧和省公安厅对接一下工作情况吧，不然半个月后，你不好和开元县的群眾交代。” 方弘毅深吸口气，荣斯年这话是什么意思？ 提醒自己？ 黄金阁的案子前世自己是了解一些，可这个了解是相对的，只清楚官方披露出来的情节。 至於更深层次的內幕，普通群眾哪有知晓的权利。 可如今听荣斯年的话，似乎这个案子之中另有隱情。 而且，极有可能牵扯到省市的大人物。 不然的话，荣斯年的话解释不通。 从办公室出来后，一名身高一米七、圆脸戴著眼镜，年约五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看到方弘毅，男子脸上堆满笑容，马上迎了过来主动自我介绍。 “您好方县长，我叫潘正阳。” “是咱们开元县政府办主任。” 第325章 被套路的潘主任 “原来是潘主任，你好。” 方弘毅热情伸出手，和面前的潘正阳打了个招呼。 来之前，方弘毅专门收集过整个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的信息。 作为开元县县政府的大管家，潘正阳的个人简歷方弘毅是熟记於心的。 据资料显示，潘正阳是开元县前任县长陈华的心腹。 所以陈华被免职后，潘正阳现在急於寻找新的靠山。 刚刚方弘毅被人摆了一道后，潘正阳也很焦急，但是艾宏伟的行动很迅速，潘正阳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再有，潘正阳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也想通过这个机会，看看方弘毅到底是不是绣花枕头。 对於潘正阳来说，再次站队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了，如果这次再选错了，以他的年龄，基本可以直接退休了。 所以在经歷过一番不算是试探的试探后，潘正阳终於鼓起勇气，来到荣斯年办公室门口等待方弘毅。 目的只有一个，旗帜鲜明和方弘毅亮明自己的態度，告诉方县长，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方县长，考虑到您刚来开元县工作，还不熟悉这边的环境。” “所以我得知您来荣书记这边匯报工作后，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潘主任有心了。” 方弘毅笑容和煦，既然潘正阳主动示好，方弘毅也不会拒人於千里之外。 再说了，据方弘毅的了解，潘正阳是个老好人。 这么些年在开元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位置上兢兢业业，虽然没有什么建树，可也没出过任何差错。 对於体制內来说，这样的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方县长客气。” “说句实在话，我还是第一次服务这么年轻的县长。” 潘正阳想和方弘毅拉近关係，不由边走边恭维起来。 当然，这话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看资料归看资料，可当真正见到方弘毅的那刻起。 潘正阳心里那种异样感，是非常强烈的。 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却是人家方弘毅的起点。 对於县长这个宝座，开元县多少人都求之不得，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潘正阳。 可以潘正阳目前的身份和职务，这件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再看看人家方弘毅。 这种强大的心理落差感，让潘正阳心里异常不是滋味。 当差距大到一定的程度，就没有嫉妒和恨了。 剩下的只有羡慕。 听说方弘毅早就入了省委领导的法眼，陈高峰更是把他视为己出。 有这样的关係摆在那里，方弘毅只要不作死那就不会死。 县长算什么？ 对於一名年纪仅仅只有三十岁的县长来说，目前这一步只是他的起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方县长，这就是给您准备的办公室。” 潘正阳把方弘毅带到一间三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办公室內家具、办公用品一应俱全，全部是崭新的品牌货。 开元县財政有的是钱，自然不会在用度方面抠抠搜搜。 这就不是青田县能比的。 “如果还需要添置哪些东西您就吩咐，我儘快给您配齐。” 方弘毅摆了摆手，“已经很好了。” “比我在青田县的办公室强太多了。” “老潘，你也別太拘谨，坐下聊。” 方弘毅招了招手，示意潘正阳落座。 今时不同往日，方弘毅也不好再標新立异。 再说了，如今作为县长，执掌这么一个经济强县，每天来来往往到自己这里匯报工作的人要比在青田县时多很多。 要是再把沙发撤了摆一堆健身器材，影响不好。 “方县长，您有什么吩咐。” “老潘，你我之间不要这么客气。” 方弘毅微微一笑，“我刚来开元县，咱们以后一起共事的日子长著呢，你总是这样我也不习惯。” 潘正阳连连点头，“都听方县长的。” “老潘，说说艾县长吧。” 让潘正阳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方弘毅更关注黄金阁的案子，也一定会和自己聊这个话题。 可是上来居然谈到了艾宏伟。 说实话，方弘毅的这个行为让潘正阳內心深处颇为失望。 在他看来，方弘毅的心眼有点小了。 是，艾宏伟今天坑了你一把，但是这件事情起因在哪里，整个开元县体制內的人谁不清楚？ 你方弘毅不敢找荣斯年的麻烦，反而盯上艾宏伟。 哪怕艾宏伟是荣斯年的人，可刚刚在办公室你都不敢拿人家怎么样，现在聊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心里失落，可潘正阳还是第一时间把关於艾宏伟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方弘毅。 他倒是想看看，就算方弘毅把艾宏伟的底细都摸清楚了，又能把人家怎么样。 “照你这么说，宏伟县长倒是个能干事的人。” 方弘毅微微点头，潘正阳对艾宏伟的评价並不低。 虽然这个人和前任县长不对付，甚至帮著荣斯年从中作梗，可不能否认，人家还是有能力的。 远了不说，就开元县大大小小的这些矿业公司，艾宏伟都能把关係处理得明明白白。 在招商引资上，艾宏伟也是把好手，开元县如今的大型企业，十家有八家是艾宏伟引入的。 当然，也包括此次出事的黄金阁。 黄金阁是一家从事黄金投资的专业机构，麾下在全省有300多家门店，单单在开元县就有九家。 而当初开业的时候，艾宏伟便代表县委、县政府，亲自上门对黄金阁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再加上开元县的百姓们腰包都鼓，眼瞅著县里面领导给这家公司站台，利息给的又足够高，自然而然就… 说到这里，潘正阳忽然浑身打了个哆嗦。 刚刚方弘毅不是在和自己聊艾宏伟这个人么？ 怎么不知不觉中，就扯到了黄金阁的案子。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自己毫无感觉，就被方弘毅无声无息掌握了谈话的节奏。 潘正阳满身的冷汗，不说別的，单单这份能力真的让人嘆为观止！ “潘主任，怎么不说了？” 见潘正阳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方弘毅眯起眼睛，笑得格外开心。 第326章 边永安的担忧 当真以为方弘毅那么关心艾宏伟的事情吗？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把开元县四套班子所有的处级干部摸透了！ 他怎么可能需要从潘正阳嘴里，了解艾宏伟。 至於潘正阳之前想的那些，以为方弘毅小肚鸡肠，是个记仇的人，一心想报復艾宏伟，事实上方弘毅格局大得很。 他从未想过报復，甚至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收编艾宏伟。 而潘正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著了方弘毅的道。 不光將他所了解的黄金阁一案对方弘毅和盘托出，甚至直接点明，艾宏伟和黄金阁之间的关係不浅。 这些信息，正常聊天的情况下，潘正阳是很难讲出口的。 不是潘正阳犹犹豫豫，没有下定决心彻底投靠。 而是现在二人还没有心贴心，这种敏感的事情，哪怕是潘正阳也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隨便告诉方弘毅的。 可如今，方弘毅用自己的方式，让潘正阳开口了。 所以潘主任才会如此紧张，这个小县长，有点本事啊！ “老潘，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咱们刚刚的谈话哪说哪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方县长，多谢您的体谅。” 潘正阳鬆了口气，他知道方弘毅已经看穿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所以才会安慰自己。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 县委常委、副县长边永安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边县长。” 潘正阳第一时间起身和边永安打招呼。 方弘毅的目光也看向边永安。 “方县长。” “潘主任也在？” “方县长，给您介绍下，这位是边县长…”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潘正阳的话，“我知道，去年在省里开会的时候，我和边县长有过一面之缘。” “方县长好记性。” 边永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主动对方弘毅伸出双手。 “弘毅县长，听说你要来咱们开元县工作，我是激动了一个晚上没睡著觉啊！” “有你来开元县主持工作，我心里踏实很多。” “永安县长，我压力也很大啊。” 见方弘毅和边永安很是熟络敘著旧，潘正阳顿时明白，这二人之间的关係要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深厚。 “方县长，要不你和潘主任閒聊？” 边永安话音刚落，潘正阳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边县长，我已经和方县长匯报完相关工作了，你们二位聊，我就先回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亲自把潘正阳送到办公室门口，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弘毅，你刚来青田县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明显就是有人在给你使绊子。” 因为私交的关係，边永安说话比较直。 而且边永安的性格本就如此，他是团级干部復员回到开元县担任常委副县长的，还一直保留著部队雷厉风行的作风。 自然而然，讲话办事就比地方上的人显得更直接。 “永安老哥，咱们先不说这个了。” 潘正阳离去后，方弘毅恢復了之前和边永安刚刚认识时，对边永安的称呼。 这一声永安老哥，让边永安瞬间好感倍增。 原本以为方弘毅如今来开元县出任县政府一把手，那肯定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怕还记著二人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可也难免因为职务的关係疏远自己。 但是这一切的担忧，全被方弘毅一声“永安老哥”给打消的乾乾净净。 “怎么样，您最近是不是也很闹心？” 方弘毅知道边永安的分管工作，黄金阁的事情正好在他的分管范围之內。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边永安的压力肯定很大。 “闹心都是小事，主要看著那么多群眾被骗，我心里也不舒服。” 边永安嘆息一声，“弘毅，我知道你年轻，脑子活。” “这次省市两级领导派你来，就是让你挑起这个担子，解决麻烦的。” “今天也没外人，你和老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黄金阁的这些钱，还能不能回来？” “能，但是很难。” 方弘毅没有犹豫，直截了当道：“吕江跑不了，现在咱们政法系统力量如此强大，他能躲到哪去？” “无非是时间问题，迟早得被我们抓回来。” “可人回来不代表钱也能回来，现在公安部门对黄金阁是以非法集资的案，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我明白。” 边永安连连点头，“他们確实是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在没有取得国家正规手续的前提下，违法违规操作。” “永安老哥，既然如此你觉得吕江会把这些钱放在什么地方？” 边永安皱眉苦思，本来他对搞经济就不擅长，这种事情他还真不好说。 “大多数应该已经流向海外了。” 方弘毅缓缓嘆息一声，要知道这个年代金融机构对资本的流入流出卡的並不严格。 这是时代发展的阵痛。 前世也是因为吃了太多这方面的亏，在央行的牵头之下，金融机构配合公安部门才完善了相关的转帐匯款制度。 而如果方弘毅没记错的话，前世黄金阁的案子在退赃环节处理的也並不完善。 很多受害者只拿到了大约本金的百分之三十，最后便不了了之，没有了下文。 政府也没办法。 资金一旦流出，並不是那么好追回的。 毕竟大家都明白一点，华夏的警察到了海外是没有执法权的。 你连执法权都没有，拿什么採取强制措施，让人家乖乖把洗出去的钱给你送回来？ 所以在此之前方弘毅必须要给边永安建设好心理防线，以免到时候退赃工作达不到边永安的心理预期。 果然，听完方弘毅的话，边永安沉默了，就算再不懂经济工作，可他也知道，流向海外的钱並不好追。 “弘毅，还有別的办法吗？” “虽然开元县比较富裕，但是十几万、几十万也都是这些普通百姓大半辈子的积蓄。” “如果没有这笔钱，他们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方弘毅皱眉不语，这个道理他自然也明白。 可这笔钱確实不是那么好追的。 除非… 第327章 吴经纬登场 “弘毅，你想到办法了？” 方弘毅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我们能追回多少赃款。” “早一天抓到吕江，就能多挽回一份损失，所以我们应该和省厅专案组接触一下了。” 边永安连连点头，这一点方弘毅和自己想到一起了。 “弘毅，你现在来到开元县了，这件事情得你张罗。” “之前我也给省厅打过电话，人家根本不理我，你是曹省长亲自点名调来开元的，面子肯定比我们大。” 方弘毅苦笑一声，自己哪有什么面子？ 这要是段明，肯定一个电话就让省厅的领导们坐立不安了。 但是自己这个新任县长，在人家省厅领导眼里，和路人甲没有多大的区別。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思绪万千想该通过什么关係和省公安厅联繫时，省公安厅的人先找到了他。 来电话的人名叫吴经纬，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听声音极其年轻。 “方县长。” “之前你们县送上来的受害者名单和涉案金额统计我们已经收到了，关於这份名单有几处细节我还需要和你再次做个確认。” 电话刚刚接通，吴经纬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吴队，可以问下之前这件事情是谁负责的吗？” 方弘毅隱隱有些头大，他刚来开元县，很多工作別说理顺了，都没来得及上手，怎么可能清楚涉案人员名单和涉案的金额。 “你们开元县常务副县长艾宏伟。” 吴经纬疑惑道：“我刚刚给他打过电话，艾县长说现在方县长上任了，很多事情需要方县长亲自拍板。” 方弘毅心里一动，果然又是这个艾宏伟在背后搞事。 “吴队，关於名单的事情我暂时还不掌握具体情况，要不这样，你给我一天时间。” “我这边核查清楚，在和吴队碰头，如何？” 听到方弘毅的话，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对其不禁生出一丝好感。 方弘毅够坦率，够真诚。 这要是换一般的官场老油条，势必不会承认自己毫无准备，而是找各种理由拖延，不会像方弘毅这般大大方方承认。 甚至遇到一些不负责任的，都可能直接把事情重新踢回给艾宏伟。 “可以。” 所以吴经纬大大方方同意了方弘毅的建议，临掛电话前还温馨提醒，“方县长，这件事情领导很关注，你得儘快。” “放心吴队，我心里有谱。” “那就好。” 吴经纬聊完正事，正要掛断电话，方弘毅忽然道：“吴队，您稍等。” “方县长还有事？” “吴队，这是咱们第一次通话，在此之前咱们也从未谋面。” 方弘毅组织了下语音，颇为艰难开口道：“本来这些话我不该说的，可考虑到开元县的特殊情况，我还是得冒昧打扰您。”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没有吱声。 就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虽然吴经纬对方弘毅印象不错，但二人確实並无私交，大家都是公事公办。 方弘毅现在忽然摆出一副谈私事的样子，吴经纬也不得不提防。 “吴队，你也知道此次黄金阁事件，开元县是重灾区。”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今天刚来开元县报导，就被受害者们堵在单位门口，进都进不来。” “当然，我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方弘毅嘆了口气娓娓道来，“虽说开元县的百姓腰包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鼓点，可也都是大傢伙的血汗钱。” “他们並不关心我们最终怎么处理这个案子，只希望儘可能减少自己的损失。” “我知道省厅专案组的同志们也有压力，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早一些將吕江缉拿归案，就能多追回一部分赃款。” “只有这样，后续的退赃工作才好开展，才能更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吴经纬恍然大悟，原来方弘毅並不是和自己谈私事，而是在这方面有求於自己。 “方县长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把吕江抓回来？” “是的吴队，我就是这个意思。” 方弘毅颇为尷尬道：“我知道这个时候，咱们作为一个战壕的同志，我不应该给专案组压力。” “但是开元县的情况极其特殊，数百名受害者背后就是数千个家庭。” “吴队，咱们不为別的想，就单单为这数千个家庭著想，也得儘快把吕江抓回来啊！” 方弘毅的意见吴经纬听得很真切。 而且方弘毅用的方式方法也很讲究，他並没有以开元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的身份，通过官方层面和自己沟通。 而是私下以讲人情的方式，甚至是用一种设身处地站在开元县百姓立场上考虑问题的態度，与自己磋商。 这些年吴经纬见多了各个地方的父母官，別看那些人表面上对自己尊重有加，可哪个不是眼高於顶？ 像方弘毅这般，心里时时刻刻装著百姓的父母官。 其实並不多见。 “方县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对於你刚刚说的这番话，我也很认可。” “但是就如同你刚刚所说的那般，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吕江不好抓。” 吴经纬也头大，不光是方弘毅著急抓住吕江，对於省公安厅的领导们来说，他们也希望能够儘快把吕江绳之以法。 毕竟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只有抓住他才能解决后续的问题。 但吕江作为一名商人，还是身价几十亿的商人，几乎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房產。 这些房產也不全在他个人名下。 根据吴经纬的调查，吕江光是情人就有七八十名，这些人分散在全国各地，有的彼此认识，可大多数都彼此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现在专案组已经做出分析，吕江极有可能躲在了某位情妇家中。 他们专案组也在根据现有的线索进行摸查，但因为人数太多，又分散在全国各地，想儘快找到吕江的藏身之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吴队，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些思路。”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你们提供到实质性的帮助。” “你有思路？” 第328章 方弘毅的思路 不是吴经纬小瞧方弘毅。 作为一名在公检法三家都锻炼过的、合格的政法干部。 吴经纬是真的不相信，方弘毅能给自己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在吴经纬看来，方弘毅的心是好的，他確实是想通过自己的力量，帮助省厅专案组，可以儘早把吕江缉拿归案。 可毕竟方弘毅不是专业刑侦人员。 根据吴经纬的了解，方弘毅甚至都没在政法机关工作过。 连省厅的一眾刑侦专家们都在使用笨办法不断排查，方弘毅能有什么好招，直接確定吕江的藏身之处。 “方县长，那你说说看。” 虽然对方弘毅不抱什么期望，可吴经纬也没有直接拒绝。 “吴队，这些天我专门研究过吕江的资料，您有没有发现，他每年夏天都会飞两广地区？” “按理说夏天两广那边温度比较高，很多老板们都喜欢从北边跑，主要就是为了避暑。” “但吕江偏偏反其道行之，那就证明这个时候两广地区一定有什么人或者事情吸引著他。” 吴经纬眉头越蹙越深，別说，还真有点道理。 “方县长你继续。” 如果说刚刚愿意听方弘毅的分析，只是出於礼貌，那么现在吴经纬是真的想听方弘毅继续分析下去了。 “吴队，你们现在的侦查方向並没有错。” 方弘毅很清楚，前世吕江就是在两广某位情人的家里被抓的，当时陆北省公安出动了几十人，声势浩大把他从两广带了回来。 “但是我建议根据吕江的生活习惯和日常轨跡，我们可以有针对性地重点筛查某些地方。” “我个人认为，吕江每年去两广的时间都赶上了暑假，这是不是就证明他特別喜欢的情妇只有暑假期间时间才多。” “那么不是老师，就是在校大学生。” “我个人更倾向於第一点，因为在线的大学生哪里都有，不至於把吕江迷成这样。” “而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教授，才会激发他的征服欲。” “况且现在吕江已经被全国通缉，在他看来自己躲在一名高知的家里，会更增加安全係数。” “当然了，可能这个女人藏得很深，甚至都不在你们现有掌握的名单之內。” “这就需要省厅专案组的同志一边继续排查，一边重新梳理吕江的社会关係网，把这个人给挖出来…”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是真的完全没从这方面考虑过。 可又不得不承认，方弘毅说得很有道理，这確实是个突破口，值得试试。 “方县长，你的思路很不错。” 吴经纬平静道：“这一点我马上安排人去排查，如果真的抓到吕江，我给方县长请头功。” “可千万別。” 方弘毅连连摆手，“吴队，我就是隨便出个餿主意。” “別管人能不能抓到，就算真的因此抓到了，那也是辛苦咱们专案组的同志。” “我知道，排查工作是一件体力活，不能让同志们干活最后把功劳记在我的头上。” 方弘毅极力推辞，这种出风头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为好，容易得罪人的。 他可不想在开元县脚跟还没站稳，就得罪了省厅的领导。 工作都是人家乾的，你就出个主意最后头功给你，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都听方县长的。” 吴经纬也没再客气，当务之急抓人为主。 一切都要等抓到人后再说… 开元县新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方弘毅履职的消息在今天传遍了整个开元县官场。 可是除了边永安和潘正阳，再无一人主动来方弘毅的办公室匯报工作。 同样，县委书记荣斯年也没有任何表示，別说安排接风宴了，连全县大会都没有召开。 当然，如今开元县的情况特殊，这种行为也能理解。 但是开元县县政府的头头脑脑们都不来找方弘毅匯报工作，就和提前串通好似的，那是一定有原因的… “艾县长，这个新来的娃娃县长是真敢吹。” “半个月的时间抓住吕江，他当自己是谁，神探狄仁杰？” “就算是省公安厅的领导也不敢夸这样的海口，咱们就等著半个月后他低头道歉唄。” “就是，到时候难堪的是他自己，关我们什么事情。” “反正现在有人来给我们抗大头，大不了最后学陈华，被上面免职灰溜溜地离开开元县。” 看著眾多心腹你一言我一语閒谈著，艾宏伟波澜不惊，脸上满是沉思，连菸蒂烧到底都浑然不知。 直到烫到自己的手，艾宏伟才惊呼一声，快速扔掉手中的菸蒂，就像扔一个烫手的山芋般。 “艾县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对，今天大傢伙谁也没去找他。” “我听说潘正阳是第一个去的，为了表忠心还专门在荣书记的办公室门口等了方弘毅半个小时。” “老潘这个人是真笨，次次押宝押不准人。” “好了，不要背后议论別人。” 艾宏伟皱眉摆手，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我不在单位，除了潘正阳还有谁去过方县长的办公室？” 艾宏伟还是比较讲究的，哪怕背著方弘毅，也从不直呼其名。 “边县长也去了。” 副县长赵飞马上道：“听办公室的人讲，边县长不光去，还在办公室內和方弘毅谈了很久，比潘正阳的时间都久。” “艾县长，您说这个时候边县长和一个刚来的娃娃县长有什么好聊的？” 艾宏伟眉头紧锁，要说整个县政府领导班子，他最搞不定的人，就是县委常委、副县长边永安了。 之前陈华在的时候，边永安就一直站在陈华那边。 如今新来个正职一把手，边永年也是马上靠了过去，他就真的如此討厌自己？ 艾宏伟越想越烦心，就在此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號码很陌生，来电归属地是两广那边的。 艾宏伟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掛断。 可不到一分钟，这个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找谁？” “艾县长，別来无恙啊…” 第329章 吕江的威胁 艾宏伟脸色一变，挥挥手把周围的人全部赶出房间。 “这个时候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待房间內只剩下艾宏伟一个人后，艾宏伟司嘶声厉喝：“吕江，你知不知道这次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艾县长，你也说了，这只是我惹出来的麻烦。”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是我一个人扛，和你艾县长无关。” 艾宏伟浑身哆嗦，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很清楚，吕江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绝对会提要求。 不然的话，吕江冒这么大的风险，找自己干什么？ “至於报警，我相信艾县长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电话那端的吕江笑得很是畅快，“既然艾县长是个念旧情的人，那就肯定不会做伤害朋友的事。” “谁和你是朋友？” 艾宏伟呼吸急促，如果吕江在他身边，他怕早就对其拳脚相加了。 “艾县长，当初你求著我去开元县投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態度。” “和红红雪儿她们一起玩的时候，你可是和我称兄道弟的。” “怎么著艾县长，现在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吕江冷笑道：“你不认我没关係，红红雪儿和你可是熟的很，要不要我安排她们两个再去一趟开元，让你加深下印象。” “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宏伟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想和艾县长完成一笔交易。” “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还有什么筹码和我交易？” 艾宏伟嗤笑道：“吕江，我不管你现在躲在哪里，自首吧。”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自首？” 电话另一端的吕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抱著电话一阵大笑。 艾宏伟微微蹙眉，“除了自首我实在想不到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出路。” “而且你这个罪，罪不至死。” “无非是监狱里待上个十几年，以你的手段，必然早就把资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吕江冷笑一声，“艾宏伟，虽然我不在体制內，可我也不是法盲。” “现在陆北公安拼了命地找我，目的不就是追赃吗？” “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我这个人？” “他们要的是我的钱。” “那不是你的钱。” 艾宏伟纠正道：“那些钱都是陆北省人民的血汗钱。” “你花著不烫手吗？” “艾县长，你花我的钱时，有感觉过它烫手吗？” 艾宏伟不说话了。 “咱们也別废话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一个目的。” “不管什么目的，我都不会帮你的。” 艾宏伟斩钉截铁，有些事情能做，有些红线是绝对不能碰的。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把上次的录像寄给你们市纪委了。” “好让你们全市的干部，都领略下艾县长的风采。” 艾宏伟感觉自己脑门瞬间充血，他就知道吕江不打没准备的仗，这傢伙是带著东西来逼自己就范的！ “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做一笔交易。” “內容。” “开元县不是正在统计受害人员名单和具体金额吗？” “我需要你…” 方弘毅把潘正阳叫到办公室，让他去拿发给省公安厅的名单。 “方县长，名单不在我这里，艾县长负责这件事情，名单是他直接给省公安厅传过去的。” 方弘毅暗暗蹙眉，按理说这种事情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工作。 艾宏伟得多閒，连这种事情都亲力亲为。 “那我找他。” 没办法方弘毅只能给艾宏伟打电话，可打了半天电话那边一直占线，直到半个小时后，艾宏伟才回了过来。 “方县长，有什么吩咐？” “艾县长，省厅吴总队的电话你有接到吧。” “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方弘毅没有上来就和艾宏伟索要名单，毕竟吴经纬是先打给艾宏伟的，他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艾宏伟暗暗叫苦。 如果吕江这个电话早打过来一个小时，他也不会把这个皮球踢给方弘毅。 本来是想借著这件事情为难方弘毅一把的，可谁也没想到最后把自己也装进去了。 “方县长，真的很抱歉，本来这件事情一直是我负责的，今天我手头上的事情太多，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再加上吴总队点名要和负责人谈话，我就…” 听到艾宏伟的这番说辞，方弘毅眉头皱的更深了。 按理说如果艾宏伟如果诚心想拿这件事情为难自己，现在的第一反应是先把他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哪怕用荣斯年当藉口，说这一切都是县委书记的命令，逻辑上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如今艾宏伟的行为有些反常，听他的这番解释，倒是有种要重新把这件事情接过来的意思。 “方县长，都是我工作上的疏忽给您带来了困扰。” “这样吧，我马上给吴总队打电话，名单的事情仍由我负责。”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方弘毅从艾宏伟颇为急切的语气中，察觉到了问题。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艾宏伟之前对待自己是什么態度，故意拿这件事情给自己挖坑方弘毅也心知肚明。 如今艾宏伟忽然转变態度，甚至显得那么急躁，就证明这中间一定是有原因的。 “艾县长，既然你已经和吴总队说了，那这件事情就由我亲自和他对接吧。” “你现在让人儘快把名单送过来。” 电话另一端的艾宏伟久久无言，大约过去二三十秒，艾宏伟才用鼻子发出一声“嗯”。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思考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但是他可以確定，艾宏伟的態度忽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不会无缘无故。 “方县长。” “老潘，问你个事情。” 方弘毅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此时除了这种情况，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艾宏伟和吕江的关係怎么样？” 潘正阳脸色微微变了，方弘毅的这个问题可並不好回答。 虽然上午他不小心说漏嘴，但是方弘毅特意喊他过来问这个问题，那就证明艾宏伟的事情瞒不住了… 第330章 艾宏伟有猫腻 “方县长，吕江和艾县长二人私交很好。” “每次吕江来开元，都会约艾县长出去吃饭。” “嗯，有些时候，荣书记也会出席。” 方弘毅闭上眼睛，轻轻嘆息一声，自己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二人之间果然有猫腻。 “方县长，您怎么忽然问这个？” 方弘毅摆了摆手，“老潘，你先回去吧，早点下班。” “不能我刚来就拖著你陪我加班，不然的话传出去，让外面的人怎么说我这个县长。” 潘正阳急忙陪著笑，“方县长，您都没下班我怎么能走。” “再说了，您现在联络员也没有定下来。” “这开元县对於您来说人生地不熟的，我待会把您送到政府招待所，等安顿下来后我再回家。” 有些话潘正阳也不敢说，只能窝在心里，讲出来就是打方弘毅的脸。 一般情况下，哪怕县委书记对新县长再不满意，起码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方弘毅刚来开元县，按理说荣斯年应该有所表示。 但荣书记就是这么霸道，丝毫不把方弘毅放在眼里，甚至指使艾宏伟孤立方弘毅，把他这里搞得冷冷清清。 换个一般人，如此被冷淡相待。 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一定很不舒服。 可潘正阳发现，方弘毅似乎毫不在意这一点。 “说到这个了，正阳同志，我的联络员就交给你去物色了。” 方弘毅笑著看向潘正阳，“你也知道，我在开元县人生地不熟。” “你推荐的总没错。” 潘正阳急忙摆手，他知道方弘毅这是在隱晦表达对自己的信任，可这么大的事情真不能自己插手。 “方县长，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个人，但是具体选谁还得您亲自拿主意。” 人家方弘毅表达对自己的信任和亲近，意思到了就可以了，潘正阳绝对不可能擅自帮方弘毅决定联络员的人选。 “也好。” 方弘毅满意点头，潘正阳早有准备，回到办公室拿来三个人的名单。 “方县长，您看一下。” 在方弘毅看资料的同时，潘正阳主动为方弘毅介绍三名候选人的具体情况。 有些东西，是不可能全部放在资料里的。 方弘毅看得很仔细，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年轻，年龄均不到四十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潘正阳之所以如此安排，主要考虑到了方弘毅本身就很年轻。 如果配的联络员年纪太大，二人配合起来也不会协调。 “详细说说这个於建树的情况。” 方弘毅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听潘正阳匯报，待看到最后一份资料时，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於建树，毕业於华南政法大学，三年前考入开元县县政府，目前一直在办公室做行文类工作。 “方县长，这个於建树笔桿子很硬，当初陈县长还在的时候，很多稿子都是他独立完成的。” “哦？” 方弘毅倒是没想到潘正阳对於建树的评价这么高，他之所以主动询问於建树的情况，主要是看重他是政法大学法学院毕业。 现在开元县最复杂的问题，不就是黄金阁的案子。 所以方弘毅很需要一名精通政法工作的助手，很明显，於建树各方麵条件都符合方弘毅的基本要求。 “照你这么说，於建树应该很得陈华欣赏。” “既然如此，为什么陈华没用他当秘书？” 潘正阳訕笑一声，方弘毅这个问题很直接但也很棘手，同样这对自己又是一种考验和试探。 方弘毅就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对他讲实话。 “方县长，是这样的。” “於建树虽然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写的稿子也很优秀，可这个人毕竟太年轻，有些属於年轻人独有的稜角。” “有个词可能比较形象、准確概括他，就是恃才傲物。” “陈县长当初確实有用他的打算，但是综合考虑各方面，还是觉得先再磨礪磨礪他更合適。” 虽然潘正阳说得比较含蓄，可方弘毅还是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陈华和於建树尿不到一个壶里。 再结合潘正阳的用词，年轻人的稜角，恃才傲物，方弘毅就猜到於建树肯定不经意间得罪过陈华。 也正是因此，才会让於建树一直坐冷板凳。 但是潘正阳这次把於建树作为候选人推荐给方弘毅，那就证明他自己是认可於建树的能力的。 亦或者，这二人之间也有一些旁人所不了解的交情。 “这样，你让於建树现在来趟我办公室。” 方弘毅当机立断，决定先见一见这个於建树。 毕竟听再多也不如见个面了解的更多。 “方县长，您可能得有个准备，这个於建树有时候不会说话。” 潘正阳苦笑道：“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把领导们都得罪光。” 方弘毅也笑了，潘正阳这是在提醒他，如果选於建树做秘书，那就等於从自己身边留了个刺儿头。 而且这个刺儿头，和县里各个领导的关係都不太好。 一般情况下，领导们的秘书哪个不是八面玲瓏？ 像於建树这样的人，其实本身就不適合做秘书工作。 可对於方弘毅来说，这些问题他压根儿就不会考虑。 首先，方弘毅根本不在乎得罪县里面的其他领导。 荣斯年和艾宏伟都如此针对自己了，得不得罪有什么区別？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方弘毅本身也没有长用於建树的打算，这个人就是过渡的。 等自己摸清楚开元县的具体情况，肯定会换一个用的顺手的人。 “先让他过来吧，我自有分寸。” 见方弘毅主意已决，潘正阳点了点头，起身去外面叫於建树去了。 趁著这个空档，方弘毅给吴经纬回了个电话。 “方县长，你这么快就了解清楚状况了？” 接到方弘毅的电话，吴经纬也是一惊。 这个县长办事的效率够高的。 “吴队，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我给您一个传真號，麻烦您把之前县里发给您的名单材料给我发一份。” 电话那段的吴经纬沉默片刻，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好的方县长，我现在就给你传真…” 第331章 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於建树来得很快。 刚刚见到方弘毅，於建树就热情地主动伸出双手和方弘毅打招呼。 这一幕倒是让一旁的潘正阳有些迷糊。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於建树在县里面是出了名的傲气，哪怕是面对县委书记荣斯年，都没有如此热情过。 可今天对方弘毅的態度和行为，著实刷新了他的认知。 莫非，於建树自己想明白了？ “方县长，您好，之前你在青田县的时候我就知道您的名字，您的那份关於人事制度和纪检关係的大作我更是拜读过不止一次。” 於建树双眼放著光，倒是把对面的方弘毅看得不好意思了。 这也和潘正阳刚刚所介绍的情况，差別太大了点。 “方县长，我知道青田建发集团也是您一手打造的，我专门研究过青田建发集团的人事架构和业务模式。” “说真的，您就是一个天才！” “我也参照青田县建发集团的模式，给县里写过一遍改革建议。” 於建树一边说一边耸了耸肩膀，“可惜县里面的领导们没一个有您那样的魄力，提到改革就直摇头。” “方县长，別看开元县现在的经济似乎很繁荣。” “可这份繁荣是虚假的。” “他们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当开元县的铁矿全部开採完后，开元县的出路在哪里？” “是，现在我们能依靠能源维持甚至发展经济。” “但是一旦成为资源枯竭型城市，开元县就必须面临转型。” “相比而言青田县虽说现在穷了些，但是毫不夸张地说，您已经为青田县打好了底子。” “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青田县的未来绝对要比开元县光明十倍甚至百倍。” 方弘毅和潘正阳都懵了，从於建树进门到现在，方弘毅几乎是一个字都没有讲。 反而是恃才傲物、“不善言辞”的於建树一直说到停不下来。 这也是潘正阳第一次见到於建树在领导面前表现出现在的样子。 “不好意思方县长，其实您是我的偶像，忽然见到您我有些太过激动了，希望您能理解。” 方弘毅哭笑不得。 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个小迷弟。 不过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事情反而好办了。 “於建树，我听潘主任和我说你这个人很有想法和见解，倒是没想到你拍马屁也是把好手。” “坐下来聊吧。” 於建树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直接在方弘毅对面落座，根本不在乎他们主任潘正阳还站著。 看到这一幕，方弘毅確信於建树真的不適合长久做自己的秘书。 “方县长，別的我都承认，可我確实不会拍马屁。” “刚刚那番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之前在做全县经济发展规划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如果方县长在开元县，他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如何做到让开元县在成为资源枯竭型城市后，丝滑转型？” 於建树满脸郑重，这让潘正阳似乎隱隱有种错觉，面前的於建树並不是办公室的小科员，而是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政府领导。 现如今，在和方县长共同商討全县经济发展大计。 “那你想出办法没有？” 方弘毅也被於建树勾起了兴趣，从来到开元县，这一整天都比较压抑，难得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 “想到了，而且还不止一种。” 於建树有些苦恼拍了拍头，“但是这些方案都並不完美，起码相比您在青田县搞出来的建发集团发展模式，差距都太大了。” 方弘毅笑而不语。 青田建发集团自己套用了后世的成熟管理模式，那是近二十年无数人的试错总结，怎么可能是你个毛头小子想超越就超越的。 “不过现在我似乎也不用想了。” 於建树看著面前的方弘毅忽然笑道：“有您来开元县，我相信这个问题一定会迎刃而解的。” 一旁的潘正阳险些嚇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於建树这也太狂了吧？ 听他话里的意思，整个开元县在方弘毅没来之前，除了他於建树以外全是饭桶。 方弘毅也是一样的感觉。 这个於建树能力或许是有，但也確实需要磨礪。 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適合官场，更別说是给自己做秘书了。 “小於，你知道我今天找你谈话是想和你聊什么吗？” 方弘毅及时转移话题，可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方县长，您是想让我做您的秘书吧？” 於建树果然聪明，“我的级別还不够您能和我探討工作，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而且您刚来，也不了解我，肯定不会直接提拔我到重要的领导岗位。” “再加上您现在没有秘书，所以我实在想不到，您除了让我做您的联络员以外，还能有別的事情。” 方弘毅竖起大拇指，这小子心思够縝密。 人家狂归狂，可也是有狂的资本的。 “你说得很对，但是见过你后我觉得我需要改变主意了。” “你的性格，不適合做我的秘书。” 方弘毅声音平静，语气淡然，这番话他同样发自肺腑。 相比白正奇，於建树差得太远了。 而且白正奇同样也是有能力的，並且能力这种东西是能够后天培养的。 “方县长，我知道原因。” 出奇的是，原本方弘毅以为听到自己的话，以於建树的性格，要么勃然大怒和自己理论一番，毕竟这种事情他之前又不是没干过。 要么神情倨傲，表示不屑一顾。 可这两种行为，於建树都没有选。 他很淡然的对方弘毅说道：“方县长，我很清楚单位里面的人之前如何评价我。” “我也明白大多数確实是我的问题。” “之前我不在乎，所以才不会改变，因为我不想所谓的和光同尘去为难自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您是我的偶像，我希望您能在开元县再创造一个奇蹟。” “甚至是超越青田县的奇蹟。” “所以我愿意追隨您，更愿意为了您改变自己。” “方县长。”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332章 果然有问题 方弘毅和潘正阳几乎同时傻眼。 谁也没想到，於建树会来这么一番让人动容的毛遂自荐。 这还是那个眼高於顶、见谁都不服气的於建树么？ 潘正阳一时间很无语，搞了半天於建树不是傻子，人家只是不屑为了普通人改变自己。 遇到能让他折服的，於建树照样会做人做事。 方弘毅也愣住了。 本来看到於建树的那刻起，方弘毅就已经改变了主意，这样的人用不好绝对是一把双刃剑。 虽然有能力，但惹祸也是把好手。 可此刻於建树一番畅快至极的吐露心声，让方弘毅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桀驁不驯的年轻人。 对自己而言一句话的事情，可对於建树而言却是重要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足已影响改变他的一生。 即使於建树確实不適合做秘书工作，可方弘毅只是打算用他过渡，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方县长，要不就让小於试试？” 关键时刻潘正阳也开口了，於建树目光看向潘主任，第一次眼神中带上了感激的神色。 由此可见，他確实是发自內心想做方弘毅的秘书。 “如果你坚持，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我有几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听到方弘毅的话，於建树顿时大喜。 “方县长，您说。” “不管什么要求，我相信我都没问题。” 方弘毅摆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个要求，既然做秘书，那就要像个秘书。” “像个秘书…” 於建树微微蹙眉，喃喃自语，潘正阳已经领会了方弘毅所表达的意思。 “方县长，请您放心。” “我会和小於交代清楚秘书的本职工作，爭取让他儘快適应自己的新岗位。”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潘正阳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於建树极其聪明，马上主动对方弘毅道：“方县长，您有吩咐隨时喊我。” 潘正阳暗暗竖起大拇指，小於的適应能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就在此时，艾宏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老潘，还没下班啊？” 艾宏伟自动过滤掉於建树，一般情况下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的人是不愿意和於建树做过多交谈的。 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能硬生生噎死你。 同样，於建树也极其清高，哪怕是路上碰见党组班子里的领导，人家也只是淡淡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 所以包括艾宏伟在內，谁也不稀罕搭理他。 可今天破天荒的，看到自己於建树居然主动上前和自己打了个招呼。 而且態度温和，没有以往的咄咄逼人。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艾宏伟一时间真的想不明白。 “小於啊，你怎么也在方县长这边？” 艾宏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原本只是隨口说出来的话，可不料於建树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艾县长，我现在是方县长的秘书。” 艾宏伟愣住了，木然看向方弘毅，显然並不相信於建树的话。 方弘毅没搭理他，潘正阳急忙打圆场，“艾县长，就在刚刚方县长定下来让小於担任他的联络员。” 艾宏伟深吸口气，喉咙动了动，终归是把话憋回了心里。 可同样的，艾宏伟双眸深处闪过一道戏謔的神色。 方弘毅还真是不嫌事儿大，本来他在开元县就已经举步维艰了，现在还把“全县公敌”提拔成了自己的秘书。 到底是年轻人，二人都是那样率性而为啊！ “方县长，这是您要的东西。” 艾宏伟把名单递给方弘毅，神色平静，並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有劳艾县长了。” “方县长客气。” 艾宏伟微微一笑，“方县长，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空请你吃个饭。” “本来您刚刚过来，按照惯例应该给是荣书记招呼县委班子的同志给您开个欢迎会的。” “可是咱们开元县如今是什么情况，您也知道。” “不是荣书记没这个想法，而是確实抽不出身。” “再说了，大傢伙现在一个个焦头烂额，谁也没有这样的心思，还希望方县长能够理解。” “无碍。” 方弘毅摆了摆手，对艾宏伟微笑道：“可能宏伟同志不清楚，我这个人酒精过敏，滴酒不沾的。” “本来之前我还头疼，该怎么和大傢伙说这件事情。” “现在好了，咱们谁都不用麻烦谁，对於酒桌文化，我这个人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艾宏伟闹了个大红脸，潘正阳则是呼吸都不敢出了。 反观於建树，则是激动的双眸放光。 方县长果然名不虚传，什么是狂，什么是刚。 相比方弘毅，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还叫个事情么？ 你艾宏伟和开元县的人既然打算这么玩，那咱们就玩到底。 不是打算藉此，让方弘毅在开元县丟面子吗？ 可以，那以后开元县的局我方弘毅一个都不会去，鄙人不胜酒力，谁也不要为难谁。 艾宏伟敷衍了两句草草离去，方弘毅上任第一天，自己已经数次在他面前吃瘪。 这个新来的县长虽然年纪不大，可斗爭手腕確实著实不少，嘴上更是丝毫不饶人。 艾宏伟刚刚离去，方弘毅办公桌上的传真机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吴经纬的传真，终於发过来了。 “小於，交给你个任务。” 方弘毅拿起两份资料，一份是艾宏伟送来的，另一份是吴经纬刚刚发来的。 “仔细核对下，看看这两份材料有没有什么出入。” “哪怕只是一个小数点，也不能错过，明白吗？” 於建树马上点头，上前自方弘毅手里接过材料，兴高采烈离去。 “方县长，您是怀疑？” 听到方弘毅给於建树发布的任务，潘正阳顿时想明白了。 怪不得刚刚方弘毅要询问自己，艾宏伟和吕江的关係。 “我什么都没有怀疑，只是就事论事。” “咱们还是让证据说话吧。” 没一会儿，於建树就匆匆返回，手里拿著两份材料，脸上写满凝重。 “方县长，出入很大！” 第333章 方县长，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眾人顿时都精神了。 尤其潘正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不由自主的加快。 难道方弘毅刚来第一天，就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吗？ “方县长，这两份文件都是我县关於黄金阁一案受害者人数及涉案金额的统计，受骗人数、落款日期也是一样的。” “但是，关於涉案金额，却出现了很大的变动。” “艾县长刚刚送来的那份材料，要比之前送上去的少了很多。” 於建树神色凝重，他很清楚这个事实意味著什么，谁也没想到，艾宏伟的胆子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少了多少？” 方弘毅平静开口，仿佛一切早有预料。 “三千六百万。” “对方是下了功夫的。” 於建树继续道：“他们並没有从小金额上做手脚。” “针对的都是受骗金额在五十万以上的款项，做得很乾净。” “艾宏伟想干什么，如果他早有隱瞒的心思，为何现在才露出破绽，还搞了两份材料出来，这不是授人以柄？” 潘正阳满脸不解，这一点他確实想不通。 “如果说，艾宏伟也是被迫的呢。” 还不待方弘毅开口，於建树就主动说道：“如果一切从事实出发，不会后一份比前一份少这么多钱。” “就算金额有变动，也只会是增加，而不是减少。” 方弘毅暗暗点头，於建树的话很有道理。 因为受害者每天都在增加，那么相对应的涉案金额也会隨著受害者人数的增加而增加。 现在人数没变，钱却少了，那就证明艾宏伟有问题。 他以为这件事情是他亲力亲为，方弘毅刚来开元县根本就没法查，事后只需要找个理由和省公安厅解释清楚就可以。 省厅那边又不会只盯著一个开元县，整个陆北省现在涉案人数和涉案金额那么多，就算想盯著也盯不过来啊！ 到时候艾宏伟隨便找个理由，比如群眾写错了，把之前黄金阁给付的利息也算到了被骗金额里面等等。 这样的理由太多了，省厅也不可能一一和所有受害者核对。 至於那些被骗的群眾就更简单了。 要知道如今吕江还没抓回来，就算抓到了在退赃的时候也不可能全部退。 能不能追回赃款都是一个未知数，现在没人会在乎具体的金额。 艾宏伟现在打了个时间差，暂时想通过这件事情稳住吕江，从而爭取切割的机会。 “好了，大家都下班吧。” 方弘毅拿著两份材料，沉思片刻觉得自己有必要见吴经纬一面。 很多话电话里是讲不清楚的。 更何况方弘毅对吴经纬毫不了解，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现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断然不会轻易相信吴经纬。 只有见了面，方弘毅才能临机决断。 “方县长，您今晚是不是想出远门？” 於建树心思剔透，因为换他是方弘毅的话，此刻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一条路能走。 “司机班的小严不错。” 见方弘毅扫了自己一眼，於建树急忙说道：“小严是军转干部，底子很乾净，绝对靠得住。” 方弘毅这才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於建树去安排。 看到方弘毅这个动作，於建树悄悄鬆了口气。 別看他之前眼高於顶，可如今决定死心塌地跟著方弘毅时，於建树也担心因为自己的多嘴，惹得方弘毅不快。 如今看到自己猜到了方弘毅的心思，而且方弘毅也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並没有因此迁怒自己。 於建树就確定，自己遇到贤主了，方弘毅和那些所谓的政客从本质上不一样。 换个格局小的领导，心思被下面人猜到，肯定会不爽。 所以说白了这也是於建树对方弘毅的一种试探，如果方弘毅是心胸狭隘之辈，於建树是不会和他真正交心的。 如今事实证明，自己没有赌错… 半个小时候，在夜幕的掩护下，於建树陪著方弘毅在县委、县政府后院悄悄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司机严飞开车又快又稳，而且话很少，除了刚刚上车的时候和方弘毅打过一次招呼以外，全程没再讲过一句话。 对此方弘毅非常满意，看来於建树给自己推荐的人果然没错，这个人確实非常適合给自己做专职司机。 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晚上9点一刻，车子驶下高速。 在车上，方弘毅再次拨通了吴经纬的电话。 “方县长。” “吴队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方弘毅先行道歉，然后才提到正事，“我现在已经到天海了。” “到天海了？”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敏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方弘毅大晚上驱车赶来面见自己，一定是有紧急情况。 “方县长，我和你说个地方，你先到那里等我。” 吴经纬留了个心眼，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省公安厅又人多眼杂，方弘毅趁夜色悄然而至，那就一定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行踪。 既然如此，吴经纬自然得小心行事。 二十分钟后，天海市滨河区的一家咖啡厅內，方弘毅终於见到了吴经纬。 一眼看去，吴经纬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比方弘毅大不了几岁。 国字脸，五官稜角分明，眼睛炯炯有神，根本就不像刑警出身。 可这个年纪已经是一省公安厅刑侦部门的一把，相比而言比方弘毅这个县长还要夸张。 “方县长。” “吴队，终於见到您了。” 二人握了握手，没有过多的寒暄，更没有任何客套。 其实从见到吴经纬的那刻起，方弘毅心里就已经踏实一半了。 因为前世在电视上，方弘毅不止一次看过吴经纬这张脸。 之前只是觉得，吴经纬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但是见面以后方弘毅才对上號，眼前的吴经纬，正是陆北省十五年后的省政法委书记。 记忆中吴经纬刚到陆北，就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行动。 深受陆北省人民爱戴。 这趟来值了。 方弘毅没有犹豫，直接拿出了两份材料，其中的差別於建树早就给標註好了。 吴经纬接过材料扫了两眼后，神色顿时变了… 第334章 和吴经纬的合作 “方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经纬扬了扬左手，“没记错的话，这份是我发给你的吧？” “也是你们青田县三天前给我报上去的那份。” “吴队长好记性。” 方弘毅直言不讳，“事实確实如此。” “至於另一份，是五个小时前艾宏伟刚刚交给我的。” 吴经纬若有所思看向方弘毅，“三天的时间，我原本以为各项数据都会增加，现在反而还减少了。” “有意思。” 见吴经纬如此直接，方弘毅也笑了。 “看来方县长刚到开元县，很多工作不好开展啊，他们只是摆明了做局。” 方弘毅赞同点头，“可惜他没想到，我会和吴队要之前的材料。” “这么一对比，问题就出来了。” 吴经纬也笑了，“他们不光给方县长做局，把我这个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也完全没放在眼里。” “还是他们觉得各个地方报上来的数据特別多，我们省厅不会仔细核对每一笔数据，只会用最新的。” 吴经纬脸上闪过一道冷意，方弘毅的处境於他无关，可开元县的某些人把他当傻子看，吴队长就不高兴了。 这就是方弘毅亲自见吴经纬的另一个目的。 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讲，只需要拿出证据，自己的目的就能达到。 他现在在开元县没有一兵一卒，本就举步维艰，正是需要团结各方势力的时候。 原本来之前，他还对吴经纬这边打了个问號。 可现在方弘毅是巴不得和未来的省政法委书记早早建立深厚的友谊，於当下於未来，都是大有益处的。 “方县长打算怎么办？”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吴经纬也不是省油的灯。 即使方弘毅大老远跑来夜见吴经纬，可显然吴总队长並不想插手开元县的麻烦。 省里面让他带队侦查这个案子，本身就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如果在这个时候搅和到开元县的政治纷爭里，无疑是极不明智的。 “吴队，虽然我手里现在有主要证据，但是想凭此直接拿下艾宏伟，也是不现实的。” 方弘毅早有准备，现在已经不需要试探，所以他也直言不讳了。 “艾宏伟敢这么做，就必然有所准备，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的意思是？” “当不知道。” 方弘毅斩钉截铁，“我已经和艾宏伟说过了，省厅这边我亲自对接，他没有机会再插手这件事情。” “哦？” 吴经纬诧异看向方弘毅，开元县的情况他也了解个大概，现在以县委书记荣斯年为主，势力非常大。 这个艾宏伟，就是荣斯年的人。 方弘毅刚到开元县，脚跟还没站稳，就敢和自己打这样的包票？ “我明天会按照正常程序，把他新修改后的材料给省厅传真过去，最好是当著他的面儿办这件事情。” “您接到传真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便好。” 吴经纬这次听明白了，怪不得方弘毅大老远跑来见自己。 之前他还以为，方弘毅是想拉自己当他的帮手，藉助自己的力量拿下艾宏伟，帮他在开元县站稳脚跟。 直到此刻他才听明白，人家方弘毅明明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知道现在不能对艾宏伟一击致命，那就先不出招，而是放鬆下来麻痹敌人。 等掌握了確切完整的证据，才会最终出手。 到了那个时候，方弘毅绝对不会给艾宏伟留任何活路。 “我可以答应你。” 吴经纬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但是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您说。” “如果吕江缉拿归案，正式结案时我就帮不了你了。” 吴经纬这话是在告诉方弘毅，你想行动得抓紧，我这边是不会为了配合你，故意拖延案件进度的。 因为吴经纬也有自己的压力。 黄金阁的案子现在已经不光是陆北省人尽皆知了，因为吕江在全国各地几乎都有门店。 隨著陆北省暴雷，其他省份的黄金阁也纷纷出现在了各种问题。 虽然个別省份公司的財务状况还算运行良好，但因为陆北省的事情，各地公安都已经纷纷对黄金阁展开了行动。 所以现在吴经纬非常地忙，一边要顶著省委、省政府的压力办案子，一边得招待全国各省公安厅的同行。 只有儘快把这个案子处理出去，吴经纬才能真正获得解脱，所以人家是不会因为方弘毅，就放慢案件调查进度的。 “吴队，我明白。” 方弘毅自然也理解吴经纬的难处，人家现在肯配合自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如果不想担责，明天就可以正式和上面匯报这件事情存在的问题。 “方县长还有其他事么？” 吴经纬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手錶，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吴队，临別前再和您打听点事情。” “关於吕江的藏身之处，你们分析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件事情，吴经纬顿时来了精神。 “方县长，说起这个我真的得感谢你，下午你给我提过醒后，我们还真排查到了些东西。” 吴经纬颇为兴奋，继而有些难为情对方弘毅说道：“我刚刚其实並不是催你走的意思。”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厅里开调度会，本想顺藤摸瓜亲自带队去两广的，被你方县长给打断了。” “我之所以著急，是想回厅里继续布置这项工作。” 这次换方弘毅震惊了，原本他是想通过前世对吕江的判决书，再给他透露几个关键的信息点。 比如，那名女老师所在的大学。 但是方弘毅万万没想到，短短一下午的功夫，陆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就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这个速度真是快到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再想想，吴经纬能在十五年后执掌陆北省政法系统，能力方面自然没的说。 做到这一点，其实也很正常。 “对不起吴队，耽误您工作了。” 方弘毅急忙起身，对吴经纬伸出手，“吴队，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我们双管齐下，儘快解决这个麻烦。” “也好还陆北省百姓一个公道。” “一起加油。” 吴经纬也站起身，紧紧握住方弘毅的手… 第335章 齐飞上任 返程的路上，氛围顿时轻快了很多。 因为方弘毅专门吩咐了严飞车子可以开慢些，不著急。 於建树顿时明白，看来方县长和省公安厅的那位聊得很不错。 虽然他没有跟著方弘毅进咖啡厅，完全不了解方县长和吴队长谈了些什么，可通过方弘毅此刻的状態，於建树能猜到很多东西。 “小严，听建树说你是退伍兵？” 方弘毅心情不错，主动和严飞聊起了天。 “是的方县长，我是零六年退伍回来的，转业直接到了咱们县政府司机班。” 於建树心里一喜，看来方县长对严飞还是认可的。 方弘毅不知道的是，严飞是於建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一来二人都是前后脚进入开元县县政府工作，二来年纪相仿，没有代沟，在不同的岗位，更没有任何利益瓜葛。 最重要的是，严飞性格沉稳，平日里不爱说话。 而於建树是个话癆，二人正好在性格上完成了互补。 所以於建树在自己“发达”后，仍不忘记自己的好友，主动在方弘毅面前为自己的好友引荐。 关係是一方面。 於建树確信，严飞的性格一定会深得方弘毅喜欢。 现在事实证明，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方弘毅对严飞不是一般的喜欢，二人越聊越开心，不知不觉就赶回了江台市。 “方县长，快1点了，咱们要不今晚在市里住？” 於建树进入角色很快，越发像个合格的秘书了。 中途不光在服务区给方弘毅续了一杯热茶，眼看时间很晚，更是悉心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方弘毅正要拒绝，手机忽然响起。 按理说许语菡已经睡了，这个点了没有特殊情况，没人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难不成是开元县又出了什么突发事件？ 方弘毅怀著沉重的心情掏出手机，却没想到电话是秦长青打来的。 “秦市长。” “哈哈，弘毅啊，没有打扰到你吧？” 电话另一端的秦长青明显心情不错，听声音似乎喝了不少酒。 “怎么会打扰，秦市长你太见外了，我还在路上呢。” “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里了？” “临时去了趟天海，不说我了，秦市长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齐书记的调令今天正式下发了。” “杨国涛晚上给他办了个送行宴，结束后我们两个又单独喝的。” 方弘毅恍然大悟，怪不得以秦长青的酒量能喝到这个地步，原来是齐飞要离开了。 等等，没记错的话，齐飞要来的城市就是江台啊！ 用陈高峰的话来说，曹元庆也觉得自己有愧於方弘毅，再加上齐飞的事情不得不解决，承山市解决不了，那就得换个地方。 一番博弈交换下来，齐飞便来到了江台市收拾烂摊子。 “小严，下高速。” 方弘毅捂住话筒对驾驶位的严飞吩咐了一声，严飞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问任何事情，快速变到最右面的车道准备下高速。 “秦市长，齐市长什么时候来江台？” 前排的於建树耳朵竖得直直的，昨天他就听人议论了，说江台市要来个新市长，听说是承山市过来的。 万万没想到，方县长和新来的市长也有交情。 而且听这个电话，交情还不浅嘞。 “本来按照流程他得先回省委组织部报导，可江台市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比较特殊，所以明天一早他直接就去江台了。” “算了，让齐市长自己和你说吧。” 方弘毅没想到，齐飞和秦长青还在一起，没一会儿电话听筒处就传来了齐飞的声音。 “弘毅。” “齐市长。” 方弘毅极其恭敬，不说別的，齐飞马上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以后二人免不了打交道。 而且方弘毅也感觉的出来，齐飞对自己的態度是有所变化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受陈高峰的影响。 方弘毅並不知道齐飞已经知晓了自己和许语菡的关係，人家这是早早的做政治投资呢。 “听长青说你去天海了？” “是的齐市长，临时出现了些事情，我连夜去省公安厅找刑侦总队的吴经纬谈了谈。” “黄金阁的案子？” 电话另一端的齐飞声音顿时严肃，换个角度来说，现在齐飞和方弘毅算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別看两个人都各进了梦寐以求的一步，一个提了正厅，一个提了正处。 可齐飞和方弘毅都很清楚，上面提拔他们不是没有原因的，是让他们来解决问题的。 能顺利解决，万事皆安。 解决不了，或者是解决的不好，有的是板子等著他们二人。 所以在涉及到黄金阁的案子时，齐飞也非常慎重。 “弘毅，你现在在哪？” “刚到江台市。” “那就不要回去了。” 齐飞大手一挥做出决定，“我明早7点从承山出发，咱们碰个面，好好聊聊这件事。” “好的齐市长，我等您。” 方弘毅没选市委招待所，而是隨便找了家快捷酒店，三人办理完入住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还在梦乡的时候，江台市高速口政府车辆云集，带队的正是常务副市长谷肖。 “谷市长，您说这新市长是多著急啊，还没到上班点就已经快到咱们江台市了。” 一旁和谷肖关係不错的副市长打趣道：“听说齐飞在承山市混得很惨。”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机会，终於扶正了，还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在承山市多待著。” 不少人笑著附和点头，只有市政府秘书长桂文忠目不斜视，没有说话。 “你们几个注意点影响。” 谷肖瞪了眾人一眼，可脸上满是嘲讽的笑。 “齐市长毕竟是来给我们收拾烂摊子的，你们一个个不念人家的好就不说了，挖苦打趣可要不得。” “本来就是事实嘛。” 就在此时，一辆掛著承山市市政府牌照的漆黑小车缓缓驶下高速。 谷肖给眾人使了个眼色，大傢伙马上排好队，脸上纷纷换上了和煦的笑容，等著接受新市长的检阅。 车子缓缓停下，后车窗的玻璃慢慢放了下来。 齐飞没有下车，只是淡淡扫了眼在场的眾人，最终把目光放在了谷肖身上。 “谷市长，我有点急事先去见个朋友，你们请便吧。” 说完，玻璃升起，眾人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已经疾驰而去了。 第336章 他靠谱吗？ “谷市长，这个齐飞也太囂张了吧？” “就是，连车都不下，他这是完全没把咱们大傢伙放在眼里。” “够了！” 谷肖冷喝一声，率先拉开车门吩咐司机回单位，齐飞如此不给自己面子，自己自然不可能上赶著。 其他的副市长们也是有样学样，唯独市政府秘书长桂文忠例外。 “快，跟上齐市长的车。” 桂文忠没办法，不管是委办还是府办，一把手都是最尷尬的，因为他们没有具体的分管工作，主要任务就是协助班长当好大管家。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桂文忠是必须要和市长保持一致的。 之前秦长青够厉害吧，陈高峰在任的时候小日子多悠閒，可陈高峰一走，他就被杨国涛拿捏的死死的。 至於其他的市领导，就不至於像他这么惨。 包括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姚承安，虽然不是常委级別的领导干部，可人家手里握著枪桿子的，杨国涛也不敢拿人家怎么样。 可秦长青不行，这是岗位使然，换谁来都是一样的。 如今桂文忠也是如此，別的副市长们可以不拿齐飞这个新来的市长当回事，但是他桂文忠不行。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紧紧跟在齐飞后面… “弘毅，我还有十分钟到你下榻的酒店。” 方弘毅从睡梦中弹射起床，一边穿著衣服一边道：“齐市长，酒店二楼就是餐厅，咱们一起吃个早饭？” “哈哈，正好我还饿著肚子呢，听你的。” “好的齐市长，咱们一会儿见。” 方弘毅用了不到五分钟洗漱收拾妥当，刚刚开门，迎面撞上了已经给自己把早餐带回来的於建树。 谁说这小子不是当秘书的料？ 方弘毅第一次觉得，自己昨天还真的是看走眼了。 “齐市长已经到了，你把东西放下我们一起去楼下等他。” “另外通知下小严，隨时准备出发。” “好的方县长。” 二人刚下楼没几分钟，齐飞的车就到了。 方弘毅小跑著上前来到后排给齐飞拉开车门，於建树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拘谨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正厅级领导干部。 “齐市长，给您介绍下，这是我的联络员於建树。” “你好小於。” 震惊中的於建树万万没想到，方县长竟然如此尊重他。 更让於建树没想到的是，齐市长会主动对他伸手问好。 这可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於同志惊到了极限。 “您好齐市长。” 於建树一时间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方弘毅。 “齐市长，咱们去餐厅？” “听你的。” 就在二人正要动身之际，桂文忠也追过来了。 “齐市长。” 桂文忠喘著粗气，一路小跑来到齐飞和方弘毅面前。 和齐飞打完招呼后，桂文忠颇为好奇看向方弘毅。 这倒不能怪桂文忠不认识方弘毅，毕竟方弘毅也是昨天才正式来开元县报导的。 而且在市委组织部的时候，也没有得到像样的欢迎，甚至组织部只是隨便派了台车就不管方弘毅了。 就算不清楚方弘毅的身份，桂文忠同样震惊，这个年轻人一定大有来头。 不然的话，齐市长不可能扔下那么多人，来见方弘毅。 “文忠同志，我不是说了你们先回去嘛，你怎么跟上来了？” 齐飞的话虽然满是埋怨，可语气中的亲切还是让桂文忠知道，自己赌对了。 人家齐飞可能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情，搞个反向服从性测试。 好看看这江台市，到底有几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齐市长，您刚到江台市，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会朋友也得有个熟门熟路的人陪著啊。” 桂文忠赔笑道：“我是市政府秘书长，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这下子方弘毅也知道桂文忠的身份了。 不待齐飞开口，方弘毅就主动自我介绍。 毕竟按照规矩，桂文忠也是自己的领导。 哪有让领导主动介绍自己的道理。 “原来你就是方县长。” 得知方弘毅的真实身份后，桂文忠满脸讚嘆，这也太年轻了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省领导家的公子。 “文忠，进去说吧。” 齐飞拍了拍桂文忠的肩膀，桂秘书长心里一喜，虽然自己今天的行为必然得罪谷肖，可也確实拉近了自己和齐飞的距离。 只要能一直维持好这份关係，只要齐飞能在江台市站稳脚跟，那么以后的日子自己绝对好过。 来到二楼的餐厅，眾人刚刚吃过早餐，於建树小跑著回来在方弘毅耳边悄声道：“方县长，会议室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酒店有现成的，我租了两个小时。” 方弘毅哭笑不得，於建树还真是小家子气，哪里有租两个小时的。 这小子也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眾人移步会议室，於建树没敢跟著进去，可桂文忠仿佛没事人一般，紧紧跟在齐飞身后走了进来。 最关键的是，齐飞也没有拦著。 看到这一幕，方弘毅知道齐飞也没办法。 桂文忠专门跟著跑过来表忠心，如果这个时候被齐飞拒之门外，容易让人家误会齐飞在拒绝桂文忠。 方弘毅暗暗摇头，这桂文忠怎么说也是市政府秘书长，怎么如此没有眼力价。 他在场的话，很多事情方弘毅就没办法说得太透彻，从本质上来说，就已经失去了当面和齐飞匯报问题的意义。 齐飞也看出了这一点。 眾人刚刚落座后，齐飞便对桂文忠说道：“文忠同志，广义书记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马上就到。” “我这边和小方还有事情要谈。” “要不这样，你先赶回去，代我和广义书记以及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解释下，我最晚半小时后就赶回去。” “好的市长，我这就去办。” 待桂文忠离开后，方弘毅这才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对齐飞做了匯报。 包括自己和吴经纬合作的事情。 “这个吴经纬靠谱吗？” 第337章 方县长是靠吹吹捧捧上来的 也不能怪齐飞发出这样的疑问。 毕竟二人之前毫无交集，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齐市长，我相信他。” 方弘毅没有解释太多，主要也没办法解释，总不能告诉齐飞，吴经纬是陆北省未来的政法委书记，这並不现实。 听到方弘毅的表態，齐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从本质上来说，他的处境和方弘毅没太大区別。 甚至齐飞还比不上方弘毅，江台市的情况要比开元县更复杂，齐飞想站稳脚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给予方弘毅实质性的帮助，並不容易。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齐飞沉思片刻后对方弘毅说道：“既然你已经和吴经纬达成了合作，那就先按照你们谈好的方式继续推进。”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注意。”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儘可能不要动艾宏伟。” “咱们要么不动，要动就要做到一击必杀，绝对不能给艾宏伟留任何喘息的机会。” 方弘毅重重点头，这一点倒是和自己想到一处了。 “您放心齐市长，我不会衝动的。” “荣斯年这个人怎么样？” 见方弘毅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开元县县委书记荣斯年的情况，齐飞只能主动开口询问。 “短暂接触过一次，城府很深。” “齐市长放心，我暂时儘可能不会和他发生矛盾。” 方弘毅很清楚齐飞为什么要问荣斯年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怕自己初来乍到就和荣斯年发生摩擦。 在齐飞没站稳脚跟的情况下，这么做就等於是在给齐飞找麻烦。 “那就好。” 果然，听到方弘毅的表態，齐飞脸上再次有了笑容。 “弘毅，你要明白眼下的当务之急是什么，不管是我还是你，现在身上的担子都不是一般的重。” “江台市也好，开元县也罢，有的是人等著看我们二人的笑话。” “我明白。” “开元县是重灾区，在来江台市之前，曹省长和陈省长都找我谈过话。” “你放心大胆地去干，遇到阻力隨时给我打电话。” 临分別前，齐飞还是给方弘毅许下了承诺。 毕竟齐飞很清楚，上面为何会这个时候把自己放在江台市。 困难归困难，那是自己的，即使自己再难，关键时刻也必须支持方弘毅，不然省里面会有人对自己不满的。 “多谢齐市长，我都记下了。” 方弘毅把齐飞送到门口，待齐飞的车子匯入车流消失在方弘毅视线后，方弘毅才转身上了严飞的车。 “回县里。” 方弘毅人还没到开元，一则爆炸性新闻就传遍了整个江台市。 江台新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齐飞今天刚上任，开元县代县长方弘毅就在第一时间赶赴江台市拜访。 齐市长更厉害，置省委组织部一眾领导不闻不问，专程先和方弘毅见面吃早餐。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开元县，方弘毅刚刚回到单位，就发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 潘正阳是第一个跑到办公室匯报情况的。 “方县长，您昨晚就去江台市了？” 潘正阳满脸急切，今早刚到单位，他就听到了传言，说方弘毅为了拉近自己和齐飞的关係，一大早就跑到市里请新市长吃早点。 现在开元县都传疯了，方弘毅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当县长。 人家会钻营啊！ 什么能力、格局统统都是忽悠人的。 换你一大早就去拍新市长的马屁，你也能平步青云。 所以潘正阳第一时间去司机班，询问了具体情况。 最后得知昨天晚上於建树要了车，司机是严飞。 至於去了哪里，司机班的人怎么可能知情，换谁也不敢隨便过问县长的行踪。 “嗯，单位传开了？” 方弘毅微微蹙眉，开元县的八卦精神比青田县还疯狂。 可当他听完潘正阳的敘述后，方弘毅才明白，原来消息是从江台市走漏出来的。 不过人人都以为自己只是去了江台市见齐飞，並没人清楚自己的真实目的地，方弘毅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別管別人怎么议论自己，暂时能麻痹艾宏伟，方弘毅觉得这件事情就是自己赚到了。 “无妨，隨便他们去传。” 方弘毅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满脸无所谓，这也让一旁的於建树暗暗为方县长竖大拇指。 因为方县长是为何与齐飞见面，昨晚真正见了谁，只有他和严飞知道。 原本还以为方县长会主动澄清解释，可没想到人家方县长根本就不在乎別人如何评价自己。 单单这份胸襟，就够自己学的了。 “可是…” 潘正阳眉头紧锁，现在单位里各种各样的版本越传越离谱，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对方弘毅非常不利。 毕竟方县长初来乍到，头顶上的代字还没去掉。 如果有人想藉此搞事，尤其是开元县人大常委会主任还是荣斯年兼任的情况下，一旦发生点意外，最后丟人的可是方县长。 这一点潘正阳倒是多虑了。 借荣斯年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人代会上做文章。 原因很简单，整个江台市谁不知道方弘毅是省长曹元庆亲自点的將。 荣斯年敢不让方弘毅通过人代会选举，就是当眾打曹省长的脸。 別说荣斯年了，就算是他背后的大靠山，江台市市委书记卢广义也没有这个胆子。 “潘主任，通知党组所有在家成员，下午3点开会。” 既然大家都躲著自己，那方弘毅只能主动出击。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亲自主持县政府工作会议，不管是艾宏伟还是其他人，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艾县长，您接到通知没？” 电话很快都匯聚到艾宏伟这里，在开会之前大家都想听一听艾县长的意见，好在会上统一行动。 “老潘刚给我打电话通知的。” 艾宏伟声音凝重，“看来方弘毅也急了，你们不去找他，他就来找你们。”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我们没办法，只能接招。” “那会上咱们怎么办？” “听我说…” 第338章 会上直接开大 下午三点整，开元县县政府大会议室內座无虚席。 会议由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方弘毅亲自主持。 “各位，今天是我来到开元县的第二天。” 方弘毅神色平静，语气淡然，“除了艾宏伟和潘正阳同志，在坐的各位对我而言都是生面孔。”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挨个自我介绍下。” “也好让我这个县政府的班长，加深一下对你们的印象。” 在场眾人个个呼吸急促，一时间谁也不敢隨便接话，实在是方弘毅这招太狠了。 上来就先把他们眾人与艾宏伟、潘正阳做了一个切割。 方弘毅的言外之意很明確，今天艾宏伟你们靠不住。 別看艾宏伟给你们下通知，不让你们一个个来找我匯报工作，可人家艾宏伟和潘正阳早就来过我这里了。 我对他们两个人，是熟悉的。 至於你们其他人，都被艾宏伟给坑了。 场面一时间安静至极，艾宏伟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方弘毅这一手確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哦，对了，还有永安县长。” 方弘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看向边永安温和道：“永安县长，昨天你找我提的那个想法很不错，咱们会后再议。” 边永安微微一笑，配合方弘毅点了点头。 眾人面面相窥，搞了半天两个常委副县长都已经去方弘毅办公室拜过码头了？ 那艾宏伟之前的叮嘱算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心中都生出了一种被艾宏伟坑了的感觉，自然而然的，会前艾宏伟的叮嘱就被他们拋到了九霄云外。 “方县长您好，我叫张承运，分管县里卫生、文教工作。” “我想先和您解释下，昨天市卫生局工作组在咱们开元县检查工作，我一直陪到很晚。” “方县长，我叫刘高旺，是县公安局局长。” “昨天我在市局开会，就黄金阁一案市局在按照省公安厅的要求，统一部署行动，今早我才赶回开元县。” “方县长，我叫赵飞…” 不管是艾宏伟的人，还是中立派，此刻都纷纷自报家门。 不光如此，大家还绞尽脑汁向方县长解释昨天为什么没有登门拜访，並不是大家不乐意去，而是各有各的工作。 看著爭先恐后开口的眾人，艾宏伟脸上满是黑线。 同样，县府办主任潘正阳则是被震惊坏了，这就是方弘毅的手段吗？ 就这么简简单单、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招，便硬生生地打乱了艾宏伟等人在今天县政府工作大会上的部署。 原本潘正阳还在替方弘毅发愁，既然明摆著知道人家艾宏伟打算在会上发难，方县长为何还这么著急召开今天的会议。 完全可以等几天，摸清楚情况再开也不迟。 可现在潘正阳终於明白了，方县长人家早就胸有成竹了，区区一个艾宏伟，完全就没被人家放在眼里。 “各位，既然大家都自我介绍了，那我也不能落下。” 待最后一个人讲完话后，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大家都知道，我是从承山市青田县过来的。” “那里不比开元县，起码在经济上远远不如现在的开元县。” “但就在我来的第一天，咱们开元县有名干部和我说过一句话。” “他和我讲，开元县迟早要比青田县比下去！” 方弘毅话音刚落，在场眾人齐齐变色，包括潘正阳和边永安二人同样如此。 方县长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才把握节奏，掌控住局面，怎么忽然之间就开炮了？ 难不成，方弘毅刚来开元县第二天，就要整顿局面，把艾宏伟的顏面彻底扫个乾乾净净么。 可潘正阳也知道，人家方弘毅说的这番话又完全属实。 这话不就是出自於建树之口么？ 不看坐在一侧列席会议且负责会议笔录的小於同志，此刻激动的眼睛都在冒光。 方现在真的是太刚了。 自己昨天对他口无遮拦讲出来的话，人家今天就敢在全县政府工作会议上，对著政府班子成员讲。 这个魄力，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整个开元县建县这么些年，就没有见过这么刚的县长。 “作为前青田县常务副县长，现在的开元县县长，听到这句话我是既兴奋又悲伤。” “大家可能也听说了，青田县现在的经济发展模式，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 “所以听到开元县的某些同志如此评价青田县，我確实发自內心地骄傲且自豪。” “但是！” 方弘毅声音一沉，“我现在的身份和职务是开元县的县长，这句话对我而言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各位，居安思危。” “你们都是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成员，有没有想过十年、二十年后，开元县的资源开发完了，我们怎么办？” “可能有的同志觉得，那个时候我早就调离开元县，甚至是已经退休了，这件事情与我何干。” “一代人干好一代人的工作就可以了，现在考虑以后的事情，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 “为什么开元县一名普普通通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忧患意识，而我们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一点。”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方弘毅的话，因为至今大家都想不明白，方弘毅为何忽然会在第一次政府工作会议上提到这样敏感的话题。 良久，还是艾宏伟最先开口。 事已至此艾宏伟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眼瞅著方弘毅的气势越来越盛，刚刚又被方弘毅摆了一道。 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人心慢慢就散了。 当然，方弘毅的话题並不是那么好接的，因为从根本上来说，人家方县长说得没错。 开元县政府领导班子，確实没有忧患意识。 甚至根本就没考虑那么远。 所以现在艾宏伟唯一能做的，就是偷换概念。 “方县长，您刚来开元，可能对开元县目前的政治生態格局和经济状况並不了解。” 艾宏伟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放在他身上。 第339章 该怎么办 “哦？” “那就请宏伟同志好好给我介绍下开元县的情况吧。” 方弘毅正襟危坐，神色平静看向艾宏伟。 艾宏伟一时间愣住了，开元县的情况需要他来介绍吗，况且方弘毅刚刚说的確实有道理，一旦资源枯竭，开元县还有什么优势？ 他原本是想藉此转移话题，从而拿到会议的主导权。 可万万没想到，方弘毅居然顺著自己的话，要自己介绍开元县。 “如果宏伟县长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不妨就黄金阁在开元县的落地、发展再到现在的经过，做一个详细介绍吧。” “我听大家说，黄金阁这个企业就是宏伟县长邀请过来的。” 方弘毅神色平静，目光直射艾宏伟。 在场眾人个个目不斜视，方弘毅的话里似乎隱隱带著的火药味，大家都是听得出来的。 自然而然，艾宏伟这个当事人也听得明白。 “方县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黄金阁是我招商引资来的没有错。” “但当时它是全省的明星企业。” “不光是我，整个陆北省各个地方几乎都有黄金阁的分店。” “这一点，方县长不会不知情吧？” 艾宏伟声音也冰冷了下来，如果方弘毅就这点道行，没有任何证据就想祸水东引到自己头上，那之前还真是高看他了。 “当然。” “宏伟县长，我並没有怪你的意思。”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我刚刚的表述难道不够清楚吗，黄金阁是你招商引资过来的企业，那你理应是最清楚的。” “包括吕江，宏伟县长应该也很熟悉吧？” 方弘毅话音刚落，艾宏伟的神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所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要是换之前，方弘毅说这话，艾宏伟还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他昨天才刚刚和吕江联繫过。 並且还在眾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吕江办了一件事情。 所以现在方弘毅当眾提醒大家，自己和吕江私交不错的事实时，艾宏伟是发自內心的心虚。 “方县长，我和吕江並不熟。” “如果非做个定义，也只是正常的工作关係。” 艾宏伟极力调整自己的情绪，深吸口气看著方弘毅平静道：“至於黄金阁的事情，我只能和大家说声抱歉。” “如果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行政官员会把黄金阁招商引资到自己的地盘。” “方县长，如果你非要因此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也没办法，这个锅我可以背。” “但是如果我们开元县开了这个头，那么其他地方呢？” “是不是所有把黄金阁引入到当地的行政官员，都要背处分。” 艾宏伟冷笑一声，“方县长，你想过没有，要是真这么干，以后谁还会为招商引资拼命？” “不拼命还能混日子，拼命的下场就是隨时出问题。” “不干不出错，干得越多越出错，出的错越多越要承担责任，这工作以后还怎么开展？” 眾人纷纷点头，显然大家都非常认可艾宏伟的这番说辞。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为什么后来会有那么多懒政怠政？ 一个是因为看不到往上爬的希望了，或者单纯不想爬了，就想著浑水摸鱼，得过且过。 另一个方面，就是怕错。 尤其是隨著各种责任终身制逐渐成熟落地，没有魄力或者是多数只想躺平的人，確实失去了继续做事的动力。 比如现在艾宏伟和开元县的部分人，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真如同艾宏伟所说的那般，上面最后拿艾宏伟这样的人开刀，那以后的工作谁还尽心尽力去做？ 这是方弘毅和艾宏伟的第一次交手，在本身劣势局的情况下能把艾宏伟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方弘毅已经算胜了。 可严格意义上来说，方弘毅又不是完全的获胜，毕竟在今天的政府工作会议上，方弘毅並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艾宏伟並不是草包。 相反其斗爭手段要比方弘毅之前经歷过的那些对手只强不弱。 再加上背后还有荣斯年的支持，方弘毅现在想彻底战胜艾宏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同志们。” 方弘毅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大家都很清楚，如今我们开元县的当务之急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这也是省市两级领导高度关注的。”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黄金阁的案子，我是不会踏入开元县这个是非之地的。” 眾人脸色都不好看，方弘毅还真敢说。 尤其是他用是非之地这个词形容开元县，足见在方弘毅的心里，对开元县是有很大成见的。 这个成见是怎么来的，在场眾人心知肚明。 “所以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阻碍我们开元县县委、县政府顺利解决黄金阁的案子，谁就是我方弘毅的敌人。” 方弘毅神色肃穆，一双眸子霍霍生辉。 “可能大傢伙不知道，就在昨晚，我和省公安厅专案组副组长，也就是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吴经纬同志做了深入的沟通。” “吴总队坦言，他们有把握在十天之內將吕江抓捕归案。” 方弘毅此言一出，在场的眾人包括艾宏伟和边永安都震惊了。 尤其是艾宏伟。 在这一瞬间，艾县长的双眸满是震惊、疑惑，甚至有那么一丝隱隱的不安。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方弘毅的注视。 “方县长，您是不是早就和省厅联繫过，知道他们有把握在十天之內抓到吕江，所以才会当著受害者们的面保证十五天之內抓到人。” 方弘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自己和吴经纬之间的关係越神秘，有些人就越坐不住，比如此刻的艾宏伟，整颗心都是悬著的。 如果吕江真的不到半个月就被抓捕归案，那自己怎么办？ 这么短的时间，自己根本没办法和吕江完成切割。 而吕江手里，又有各种对自己极其不利的证据。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第340章 你觉得问题在谁身上 散会后，边永安第一个衝进方弘毅的办公室。 “方县长，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单独聊。” 边永安一边说，一边看了潘正阳和刚刚进门的於建树。 “方县长，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您坚持住在县委招待所的话，我现在就去打招呼，让他们给您挑一个最好的户型。” “辛苦潘主任。” “方县长，您有事隨时吩咐。” 於建树给边永安泡了杯热茶送上来后主动退了出去，顷刻间办公室內就剩下了方弘毅和边永安二人。 “永安，什么事情这么火急火燎的。” “坐下说。” 方弘毅对待边永安的態度，就仿佛之前对待承山市的杜耀阳一般，是发自內心把这两个人当好大哥看待的。 与身份、职务並没有任何关係。 与杜耀阳的关係近，是因为前世二人的交情就摆在那里，不管方弘毅多难，杜耀阳都能及时出现在他身边，像朋友一般开导鼓励他。 而边永安，纯属是意外结交。 这个军转干部有著不属於这个年代的责任心和原则，正是因此才会让方弘毅高看他一眼。 “方县长，省厅那边真的有把握十天之內抓到吕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方弘毅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没见过吴经纬，方弘毅也没有这么大的信心和把握。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在自己提供了如此多情报的前提下，以吴经纬的能力。 十天的时间，差不多是可以办到这件事情的。 “有救了，开元县的百姓们有救了，弘毅县长，您就是开元县的大恩人啊！” 边永安说著说著，双眸甚至隱隱含上了泪水。 没有谁知道，这些日子为了维稳，边永安接触了多少开元县的受害者。 这些人虽然之前有些小钱，可因为黄金阁的案子隨时返贫。 甚至不仅仅是返贫，部分人贪图黄金阁给出的高额利息，不惜借遍亲朋好友，甚至是高利贷。 如果抓不到吕江，就意味著这些损失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要真是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开元县数千个家庭怕是会因此彻底被打破啊！ “永安老哥，可千万別这么说。” “咱们党践行的宗旨，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吗？” 方弘毅嘆口气，起身拍了拍边永安的肩膀笑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压力也非常大。” “实在不行我给你放个假，你休息一段时间。” 方弘毅来到开元县了解过，艾宏伟这个常务副县长，本应该在陈华离去后挑起全县政府工作的重担。 可自从知道陈华的位置被方弘毅抢了后，就做起了甩手掌柜，把所有的工作几乎全部丟给了边永安。 本来他的职务就力压边永安一筹，再加上边永安心疼开元县老百姓的遭遇，二话没说就把这个重担主动接了过来。 了解完这些情况后，方弘毅就对艾宏伟的印象更差了。 等自己站稳脚跟，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艾宏伟这样的害群之马从开元县县政府的队伍中清除出去。 “方县长，我没事的，可千万不要给我放假。” 听到方弘毅的话，边永安急得连连摆手，“我知道现在您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虽然我没什么本事，可能帮你分担多少就帮你分担多少。” “永安老哥，那就有劳您了。” 见边永安不像是故作姿態，方弘毅也没有再强硬坚持。 他能理解到边永安此刻的心情。 如果他真的一心装著人民，这个时候让他睡觉他也睡不踏实。 “方县长，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匯报下。” 边永安忽然神色严肃道：“之前在会上，你说艾宏伟和吕江的关係不一般，我还真就想起一个事。” “哦？” 方弘毅眉毛耸了耸，今天还有意外的收穫吗？ “是这样的，去年我和我县纪委书记高玉堂一起喝酒的时候，听高书记酒醉后说，那些日子不少人反映艾宏伟生活作风有问题。” “说的准確些，不光是生活作风。” “当时高书记喝的有些多，他隱隱提了一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高书记就提到了黄金阁和吕江的名字。” “但是因为这个案子是县纪委的案子，和我本身没有任何关係，所以我也没有多嘴。” “那后来呢？”方弘毅眼睛顿时亮了，还是刚瞌睡就有人来给自己送枕头啊。 自己正愁怎么盯死艾宏伟呢。 没想到县纪委去年就收到了关於艾宏伟和黄金阁之间各种各样的齷齪事。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边永安嘆息一声继续道：“方县长，虽然我和高书记是一起转业回来的，但是毕竟职权分工不同。” “他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像这种事情不会轻易告诉我。” “上次之所以酒后聊到这件事情，也是高书记和我私下里打探，问我对艾宏伟这个人印象如何。” “至於其他的事情，他是不会对我讲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缓缓蹙眉陷入沉思。 “方县长，虽然老高后来没有对我再说过这件事情，不过顺著逻辑分析推理，我也能猜到个大概。” “哦？” “你说说看。” “以老高的为人，这个案子他肯定会同步向市纪委和县委书记荣斯年做匯报。” “你刚来开元县可能还不知道，荣斯年非常护著艾宏伟。” “以前陈华还在的时候，艾宏伟就是荣斯年制约县政府工作的最好工具。” 方弘毅嗤笑一声，倒是和青田县最初的情况有些相像。 自己刚去青田县的时候，不也被当时的县委书记卢建良，通过常务副县长董亮不断制衡么？ 只不过区別於开元县的一点是，董亮是个聪明人。 在感觉到方弘毅的强大和卢建亮的不可靠后，人家马上改旗易帜，这才有了如今的董处长。 可开元县的情况不一样。 以方弘毅这些天对艾宏伟的观察来看，这个人虽然精明，但是战略方面根本没有董亮的智慧。 他这是明显打算在荣斯年的扶持下，一条道走到黑了。 “永安大哥，照你这么说，你觉得县纪委最后没动艾宏伟的根本原因，在谁的身上呢？” 第341章 开元县的內幕 边永安浑身一颤，方弘毅的这个问题可並不好回答。 因为这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全凭二人主观臆测。 “永安大哥，今天你我之间完全就是朋友之间聊天。” “我不是开元县县长，你也不是开元县副县长，我们还如同去年在省里开会那般，你只是我的好大哥。” “所以不管你心里想什么，但说无妨。” “无论你说了什么，都传不出这个房间。”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所以你不要有顾虑，哪怕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也没关係。” “弘毅，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权当聊天了。” 边永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沉思片刻终於缓缓开口。 “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以老高的为人，是不会在这件事情捂著的，他肯定会向市纪委和县委书记荣斯年匯报艾宏伟的情况。”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老高肯定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没说话，对於边永安的分析，他只认可一半，不可能全部相信。 原因很简单。 边永安和高玉堂的关係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人心隔肚皮，在没有深交之前，方弘毅绝对不会隨便把高玉堂的怀疑取消。 最多，这个人的怀疑比较小罢了。 “接下来事情就好分析了，不管是荣斯年还是市纪委，都有可能按住这个案子。” 说到这儿边永安的神色已经带上了隱隱的恼怒，荣斯年也好还是市纪委的某些领导也罢，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確实有瀆职的嫌疑。 听到这里方弘毅也明白了，高玉堂和边永安酒后说完这个案子后，这个案子就彻底没有了尾声。 而边永安则是怀疑，是荣斯年或者市纪委有人想保艾宏伟。 所以才按下了这个案子，不许高玉堂继续调查。 “弘毅，甚至还有一种情况。” 边永安那双深邃的眸子顿时漆黑如墨，“是荣斯年联合市纪委，共同给老高施压，所以这个案子才查不下去。” 方弘毅微微蹙眉，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永安大哥，都说荣斯年和艾宏伟关係斐然，这二人真就好到这种地步？” “荣斯年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帮艾宏伟平这样的麻烦？” “您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两个人之间有没有直接的经济利益往来。” “这个是肯定没有的！”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在回答这件事的时候，边永安的语气忽然斩钉截铁起来。 “弘毅县长，我在开元县这么些年，和他们二人打了多年交道，自问还是了解他们的。” “艾宏伟不是一个贪財的人，如果你非要问我他有什么弱点，嗯，这个人有些好色。” “之前他在乡镇当一二把手的时候，就和很多女同志传出过各种各样的緋闻。” “后来到了县里，最初和县政府办公室的几个丫头也不清不楚，甚至还把一个女孩的肚子搞大了。” “本来当初上面是要严肃处理的，可考虑到艾宏伟离异的身份，也不能隨便给他扣乱搞的帽子。” “最重要的是，政府办的那个小孩自己亲口承认二人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所以艾宏伟最终毫髮无损，而那个女孩今年年初也调动到住建局担任副局长了。” 方弘毅听得瞠目结舌，艾宏伟忽然是这样的人？ 明眼人不用看都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可开元县和江台市纪委，就让艾宏伟轻飘飘地逃过去了。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利益交换，方弘毅是绝对不相信的。 而最明显的，那个之前县府办的小女孩儿今年能提拔到县住建局副局长，就是平衡后的结果。 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个副科级职务。 在县一级的城市，住建局这样的实权肥差单位，副局长已经是县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一个小女孩，要资歷没资歷，要能力不见得有能力。 凭什么在这么多同龄人甚至是远远超过他的人群里杀出来，走到这么重要的领导岗位上去。 “弘毅，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肯定有猫腻。” “但是我不是县纪委的人，更不是市纪委的人，艾宏伟还压我半头，这种事情我更是毫无办法可言。” 方弘毅赞同点头，在这一点上他確实非常理解边永安。 “艾宏伟这个人好色却不贪財，开元县很多矿老板们排著队给他送礼，全部被他从家里赶了出去。” 方弘毅冷笑一声。 自古財色不分家，方弘毅还没听说过哪个领导干部光贪图美色，而不在乎钱財。 再说了。 美色这种东西是需要物质基础的，不是单凭你有个常务副县长的帽子就能震慑住自己鱼塘中的鶯鶯燕燕。 你不在乎钱，可你养的那些女人们需要大量的资金去维持美色。 哪怕你艾宏伟不想贪，可当情况逼迫你到那个份儿上，你也不得不去贪。 他之所以闹出现在的名声，无非是自己刻意为之。 因为经验颇丰的艾宏伟很清楚，生活作风问题不是大问题，只要上面的人够硬，就能保住自己。 但是钱財这个东西，拿的多了就真的说不清楚的了。 所以他才在开元县故意塑造了这么一个形象，从而让人淡化他悄悄搞钱的事情。 退一步讲。 在身边红顏无数的情况下，自己又不需要钱，艾宏伟有的是办法帮身边的女人们搞钱。 边永安不清楚这件事情，只是不了解內情罢了。 “说说荣斯年吧。” 方弘毅如今对艾宏伟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个八九不离十，同时也想出了针对他的办法。 这种浑身软肋的人，对付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弘毅县长，说起荣斯年就更没得讲了。” 边永安嘆了口气，“您也听说了，荣斯年在开元县已经干了八年的县委书记。” “马上都够两届了。” “本来这次换届，荣斯年是很有希望到市里担任实职副厅级领导职务的。” “可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出了黄金阁的事情，算是彻底断了他的仕途之路。” “您可能不知道，就是因此荣斯年才大发雷霆，觉得陈华没有搞好政府的工作，一怒之下通过关係把陈华免职的…” 第342章 霸道的书记 方弘毅大惊失色，还有这样的事情？ 自己前任的免职，居然是荣斯年一手促成的… “弘毅，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荣斯年在江台市是影响力，毫不夸张的说，別看他只是个县委书记，可他绝对不是一般的县委书记。” “哪怕是江台市的副市长们，也得给他面子。” 方弘毅眉头紧皱，事情难办了。 来之前不管是曹元庆还是陈高峰，都没有和他说过与自己搭班子的荣斯年居然如此霸道。 没错，就是霸道。 这个评价不是方弘毅说的，而是来自边永安。 “荣斯年这个人非常的霸道，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那是必须要干成的。” “相反，他不允许的事情，別人碰也不能碰。” 边永安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些年凡是县政府提出来的决议，只要荣斯年不点头，连常委会都上不去。” “所以你听我一句劝。” “想在开元县做出成绩，就一定要和荣斯年搞好关係，没有他的支持，你未来寸步难行。” 方弘毅眯著眼睛没说话。 他在来开元县之前就听说过荣斯年的霸道，可万万没想到会霸道到如此地步。 甚至连陈华都是被他亲自赶走的。 在此之前，方弘毅一直以为是江台市需要开元县拿出一个人背锅，所以没有背景的陈华才遭了殃。 如今看来，这件事情要远比自己想像中的更为复杂。 当然，在方弘毅看来，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和县纪委书记高玉堂接触一下。 他手里很有可能有方弘毅想要的东西。 但是方弘毅初来乍到，和高玉堂並没有任何交情，再加上被荣斯年处处压制，高玉堂是不会轻易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哪怕是有边永安做中间人，这件事情也不现实。 换句话说，除非方弘毅做出一番成绩，让高玉堂能够看到方弘毅有和荣斯年分庭抗礼的资本。 这是一个大的前提，在没做到这点之前，高玉堂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方弘毅的。 再说另一边，散会后艾宏伟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荣斯年。 方弘毅如此囂张，今天更是当眾打自己的脸。 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后县政府那些人谁还听他的？ “方弘毅刚来青田县不过三天的时间，你就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荣斯年慢条斯理地卷著烟，他是老烟枪，向来对体制內吹捧的百元高档烟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这些烟都是糊弄人的，价格那么高无非就是卖个包装。 想真正抽到好烟，还是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烟厂的高管知道他有这个癖好，但凡出了新菸丝都会第一时间给他送过来。 慢慢地，荣书记也成了捲菸的行家。 要是哪天被免职了，荣书记一定能在捲菸厂的车间里，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最佳標兵的称號。 “荣书记，方弘毅这小子有些东西。” 艾宏伟现在只能低头认怂，今天在会上二人初次交锋，艾宏伟已经感觉到方弘毅的不简单了。 不愧是能从青田县杀出来的，確实有些手段。 “青田县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能斗到卢建良，让周凯服服帖帖听他的，怎么可能是碌碌无用之辈？” “况且，省里面那么多二代纷纷扎堆青田，等著摘果子。” “那些人可没有一个好惹的，全是出了名儿的刺儿头。” “方弘毅能把那些人都压制住，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独断青田县朝纲，註定了就不是你能比擬的。” 艾宏伟万万没想到，荣斯年对方弘毅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本来刚刚在会上就被方弘毅使了个下马威，顏面尽失。 现在想著来荣斯年这里寻求点慰藉，最好荣书记能亲自出马，好好挫一挫方弘毅的锐气。 可万万没想到啊，荣斯年对方弘毅竟然也是如此看好。 “行了，收起你这个可怜兮兮的鬼样子。” 荣斯年卷好了香菸，右手拿起烟在鼻尖嗅了嗅，很是满足地叼在嘴里，眼神满是陶醉。 艾宏伟急忙凑上前，掏出打火机给荣斯年点燃香菸。 “之前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吕江这个人心术不正，让你少和他来往，你偏偏不听。” 荣斯年深深吸了口气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后缓缓道：“怎么，现在他暴雷了，是不是开始拿捏你了？” 艾宏伟痛苦点头，到底还是荣书记，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人家就把自己的情况分析的清清楚楚。 “他手里有你把柄吗？” “我说的是那种很致命的。” 艾宏伟先是一怔，隨即轻轻摇头，他是真的没收过吕江一分钱。 当然了，吕江的那几个秘书艾县长就非常熟了，不光了解外在，深浅更瞭然於胸。 吕江手里所谓的把柄，应该就是自己“探索未知”的过程。 这种事情说大了不大，可说小也绝对不小。 要知道不管之前自己怎么闹，都是风言风语，哪怕搞大了肚子，也能用单身做藉口。 可视频的衝击力那就太大了。 自己堂堂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要是自己的“英姿”被广大同僚疯传，那自己必然成了开元甚至整个江台茶余饭后討论的对象。 这个脸自己丟不起。 同样，上面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继续活跃在政治舞台上。 哪怕自己背后有荣斯年撑腰，哪怕荣斯年背后是江台市市委书记卢广义，也没用！ 看到艾宏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荣斯年就猜到了。 大事没有，可事儿绝对不小。 无非就是裤襠里那点事，毕竟艾宏伟只喜欢这一口。 “艾宏伟，现在已经到了你生死存亡的重要时刻，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能对我有丝毫隱瞒，知道吗？” 荣斯年严肃开口，艾宏伟急忙点头，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从黄金阁暴雷后，吕江有没有私下联繫过你？” 艾宏伟神色难看，木然点头。 “你有没有给他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艾宏伟呼吸急促，紧紧咬著嘴唇。 片刻后再次艰难点了点头。 第343章 约见高玉堂 见状荣斯年眉头越皱越紧。 自己担心的事情，全部发生了。 吕江给艾宏伟打电话寻求帮助，在荣斯年的意料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艾宏伟居然如此糊涂，当真为吕江提供了帮助，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要知道如今的吕江，已经是公安部门的a级通缉犯了。 艾宏伟是谁？ 堂堂副处级干部，开元县常务副县长，给一名被全国通缉的a级犯罪嫌疑人提供帮助，这件事情不管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吕江不落网还好。 一旦吕江落网，向相关部门透露这件事情，称在自己逃亡的过程中，艾宏伟对其提供过帮助。 艾宏伟的政治生涯就彻底断了！ 非但如此，甚至还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所以看到艾宏伟点头后，荣斯年的第一反应是放弃艾宏伟。 不是他不想保，而是真的保不住。 哪怕想保住艾宏伟，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艾宏伟也是聪明人，本来他就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后果是何等之大，再结合荣斯年此刻的表情，他就什么都懂了。 “荣书记，您救救我。” 艾宏伟双膝一软，几乎是瞬间跪倒在荣斯年面前，“我知道只要您愿意，我就还有机会。”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吕江逼我的。” “况且我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吕江也知道我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能力助他逃脱。” “所以你到底帮他办了什么事情？” 待听完艾宏伟的结束，荣斯年双眼紧闭，整个人的情绪都极其暴躁。 愚蠢。 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是不是以为，这件事情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糊涂！” “你是当方弘毅好欺负，还是省厅的吴经纬好糊弄？” “我告诉你，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甚至想好了应对的招数，可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效果。” “方弘毅极有可能已经通过吴经纬的渠道，拿到了你最初送交到省公安厅的名单。” “甚至，方弘毅已经和吴经纬达成了一致的协议，他们二人对你的动作完全心知肚明。” 艾宏伟浑身一颤。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离死期就不远了。 不说別的，单单这一件事情就能钉死自己和吕江有染，但凡再有其他的辅证，自己根本逃不了。 “荣书记，不会吧，方弘毅哪里这么大的能量？” 艾宏伟满脸的期期艾艾，他现在所有的希望几乎都在荣斯年的身上了。 如果荣书记不管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没有？” 荣斯年冷笑一声，“我只能说，你到现在都对方弘毅这个人毫无了解。” “在他身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同样，你也不了解吴经纬。” 荣斯年冷声道：“吴经纬是陆北省公安厅著重培养的后备干部，能力我就不说了，背后的资源更不是你能想像到的。” “如果这两个人联手，谁都救不了你，包括我。” 艾宏伟浑身冷汗，他是真被荣斯年的这番话嚇到了。 要知道自从他跟在荣书记身后，从未见过荣斯年如此表情。 不管在什么时候，荣书记都是胸有成竹的。 可如今听到吴经纬的名字，荣书记眼里竟满是忌惮。 很显然，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这位总队长，不是一般人。 “荣书记，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我去省厅试试这位吴总队长的態度？” 艾宏伟也不是傻子，他听出来了，方弘毅並不可怕，起码荣书记没把方弘毅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这位吴总队长，不管是职务还是身份，都让荣书记忌惮至极。 “你去又有什么用？” 荣斯年冷笑一声，“当真以为你的手段能对他有用？” “不管他是不是和方弘毅已经达成了合作，只要你去了，就等於是先露出了自己的破绽。” “以吴经纬的为人和性格，会毫不犹豫当下把你逮捕。” “到时候你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 艾宏伟失魂落魄愣在原地，本来今天找荣斯年是希望荣书记可以出手替自己教训一下方弘毅的。 可艾宏伟万万没想到，这次见面反而成了自己的修罗场。 如果荣斯年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就不多了。 “荣书记，我…” 艾宏伟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的地步了，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条生路。 哪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在所不辞。 可事实似乎已经告诉了艾宏伟，如今为时已晚。 別说是自己了，就算是荣斯年也挡不住方弘毅和吴经纬的联手。 一旦这二人真如同荣斯年所说的那般，联手破局开元县的事物，那等待自己的只有一种结局…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荣斯年淡淡看向艾宏伟，“就看你自己豁得出去不。” “荣书记，您还有招？” 艾宏伟的眼睛顿时亮了，不管结果如何，只要还有机会，他就会殊死一搏。 “你这样…” 方弘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约到了开元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高玉堂。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功臣自然是边永安。 “方县长，不知道您找我有何贵干？” 饭桌上高玉堂直言不讳，要不是看在边永安的面子上，今天这个饭局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登门。 “高书记，你我之间虽然只是初识，可有永安县长从中牵线，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方弘毅沉声道：“开元县目前的情况高书记也了解，我今天是为了吕江一案来的。” “我和吕江並不熟悉。” “方县长，你找错人了。” 高玉堂端起茶杯静静抿了一口，“就如同方县长刚刚所说的那般，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也是衝著永安的面子。” “至於其他的事情，我爱莫能助。” 方弘毅早有准备，他就知道高玉堂不会轻易和自己坦露心声。 “高书记，你不妨看看这个…” 第344章 抓到了！ 方弘毅拿给高玉堂看的，自然是两份不同的报告。 其中的区別也是一目了然。 “高书记，事情是这样的…” 方弘毅简单把情况对高玉堂做了一番介绍，然后著重强调，“高书记，现在省厅专案组副组长、刑侦总队的吴队已经注意这件事情了。” “之所以没有当下办了艾宏伟，主要原因还是证据不足。” “在没有完整的证据链之前，省厅是不会採取任何行动的。” 高玉堂呼吸急促，似是在做艰难的思想斗爭，片刻后看著方弘毅缓缓开口，“这件事情与我有何关係？” 这下，不待方弘毅开口，一旁的边永安就急了。 “老高，你糊涂啊！”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受到哪方面的阻力，最终才停止调查艾宏伟与吕江之间的事情。” “但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方县长来到我们开元县，就是带著省委的意志来解决事情的。” “不管当初是谁通过什么渠道给你施加了压力，现在都是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时机。” 高玉堂平静看了边永安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弘毅心里一沉，眼前的高玉堂到底是经歷了什么事情，才会对这件事情抱有如此高的警惕。 “老高！” 边永安厉喝一声，“你是不是忘记了之前我们二人立下的誓言？” “当初你在督查大队的时候，可是和我拍著胸脯说过的，凡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在你这里就过不去。” “咱们两个前后脚转业。” “更是一起来到的开元县。” “我是副县长，你是县纪委书记，我刚来的第一天你请我喝酒，说要荡平世间的不平事。” “不管你之前经歷了什么，现在方县长来了，有他给我们做主，你到底怕什么？” 边永安义愤填膺，对高玉堂刚刚的表態十分不满，明明老高手里有证据，为什么就不肯拿出来呢。 “永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不管怎么样，以高玉堂和边永安的私交，听完这么一番话后，高玉堂的內心肯定会动摇。 就算当下达不成合作，但也不会如此乾脆地拒绝。 可如今事实证明，高玉堂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否认了这件事情。 “永安，我是开元县纪检书记，我自然要对得起我的本职工作。” “但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讲究个证据，我不知道你和方县长与艾宏伟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你怀疑艾宏伟有问题，提供相关证据给我，在匯报县委和市纪委后，该查的我们肯定会查。” “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们就不要乱说了，我必须对县纪委负责，不会轻易给任何人当枪使。” “你…” 边永安气得直哆嗦，这还是以前那个疾恶如仇的老高么？ “高书记，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打扰你了。” 见状方弘毅急忙跳出来做和事佬，“可能高书记对我和永安县长有些误会。” “並不是我们二人针对艾宏伟，而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方县长，既然你也说了，都是风言风语，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我们县纪委是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席了。” “高书记请便。” 事已至此方弘毅也不会强硬挽留高玉堂，就如同高玉堂所说的那般，没有证据的事情说来毫无意义。 哪怕自己已经拿到了艾宏伟间接性帮助吕江的证据，可在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之前，这份证据毫无杀伤力。 如果县纪委真的以此为突破口对艾宏伟下手，一旦艾宏伟背后的人再插手，高玉堂的局面就会相当被动。 “方县长，对不起，我没想到老高会这样。” 待高玉堂离开后，边永安满脸自责对方弘毅说道：“这件事情都怪我，我应该提前和老高打好招呼的。” “永安老哥，您这是说什么？” 方弘毅笑著对边永安说道：“这件事情又不是你能决定的，我想高书记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方弘毅这句话还真是说对了。 从县委招待所出来后，高玉堂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不是他不想帮方弘毅和边永安，而是之前在调查艾宏伟案子的时候，高玉堂经歷了太多太多。 这些事情都是边永安所不了解的。 高玉堂就是担心，一旦县纪委重新启动这个案子，別说其他的，方弘毅和边永安都可能被这个案子牵连进来。 方弘毅刚来开元县不久，至今还没有站稳脚跟。 別说在县委常委会上了，就算是县政府工作会议上都没有任何优势。 今天下午的县政府工作会议，高玉堂也在一直关注著。 虽然方弘毅没有被艾宏伟打倒，可也並没有占据绝对的上风。 换句话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开元县县政府还是艾宏伟说了算的，並不是方弘毅这个新任的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在这种情况下，高玉堂拿什么相信方弘毅？ “永安老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件事情还是我们操之过急了。” 方弘毅满脸苦笑，本来他是打算等稍占上风之后再打高玉堂这张牌的。 可架不住边永安是个急性子，他太在意吕江能否儘快归案，所以才草草组了这么一场饭局。 根本目的，就是希望从高玉堂手里拿到艾宏伟和吕江勾结的证据。 可高玉堂早就是惊弓之鸟了，哪怕是面对老战友，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也绝对不会轻易亮出自己的底牌。 不是不相信边永安，主要是信不过方弘毅。 “方县长，您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老高把证据交出来。” 就在此时，方弘毅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后，方弘毅的双眸不由亮了起来。 不会吧，吴经纬如此有实力？ “吴队。” 电话刚接通，方弘毅的招呼甚至都没有打完，听筒处就传来了吴经纬急切的声音。 “方县长，吕江被我们抓到了。” 第345章 富强矿业 抓到吕江了？ 方弘毅浑身一颤，这是近日来自己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吴经纬还真是有能力！ 虽然自己给省厅提供了一个很正確的抓捕思路，但短短三四天吴经纬能直接把人拿回来，还是非常不简单的。 “是的方县长，就在刚刚我们在两广某市成功逮捕了吕江。” “和省厅领导匯报完行动成果后，我第一时间给你打了电话。” 方弘毅哈哈大笑，“吴队，和我透露这个消息没有违反你们的保密条令吧？” “如果违反的话，我就当我没听到这个讯息。”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也笑了。 “不违反，再说了，如果没有方县长的筹谋划策，我们省厅专案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就找到吕江的容身之地。” 说到这一点，吴经纬也是真的佩服方弘毅。 人家看似三言两语的几句提醒，还真的给专案组的抓捕工作提供了鲜明且正確的方向。 要不是方弘毅，吕江绝对没这么快落网。 “先不说了，我要儘快把吕江安全带回陆北。” 吴经纬的声音很沉重，“弘毅，你可能不清楚，现在吕江是个香餑餑，各地的警方几乎都抢著要。” 方弘毅微微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如今黄金阁全国的门店几乎都已经被全面查封，可以这么说，受害者遍布全国各地。 谁能掌握住吕江，那么接下来的退赃工作自然就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迫於各地政府的压力，各地警方自然也希望能把吕江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才好为辖区属地的受害者爭取相对应的利益。 “吴队，那咱们天海市见。” 吴经纬重重点头，“好，天海见。”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心情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不出意外，开元县的各路神仙也將会从各自的渠道马上获得这个消息。 但毕竟自己是最快的。 该如何利用这个信息差打出优势，是摆在方弘毅面前的当务之急。 与此同时，天一运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周强接到了开元县富强矿业有限公司老总周富的电话。 “大哥。” 周富和周强是亲兄弟，周富早些年下矿摸爬滚打发了家，成立富强矿业有限公司，也把弟弟周强提携了起来。 区別於周强的是，周富是正儿八经的创一代，吃过苦流过汗，更是见过血的。 对於不劳而获的资本经营手段，周富向来嗤之以鼻，所以不管吕江当时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人家愣是一分钱都没有投。 周强则是扔了大几百万进去，虽然也回来了一部分。 可实际损失算下来也是非常夸张的。 为此周富不止一次说过这个弟弟，不要赚些辛苦钱白白送给资本，被资本套牢。 別看哥俩在开元县是號人物，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奈何周强根本就听不进去，还一直觉得哥哥现在比自己富裕，说这些话就是站著讲话不腰疼。 “刚刚收到消息，吕江被抓了。” 周富的声音非常低沉，可听在周强耳朵里不亚於一颗重磅炸弹。 他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哥哥在江台市官场的渠道非常深，尤其是公安系统。 搞矿业生意，没有这个背景根本就混不下去。 “哥，被哪方抓到的，我的钱能回来多少？” “陆北省公安厅专案组带队在两广抓到的人，已经和省公安厅协调，准备连夜把人带回来。” “消息如今还没有外放，你先不要急。” “我之所以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是希望你做好准备。” “如果第一批不能全额或者是儘可能多的退赃，以后也就不要想了。” 周富和公安部门的人经常打交道，不管是市局还是省厅朋友无数，所以非常清楚公安部门的流程。 同样，他也很懂人性，如今吕江已经被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將会彻底失去自由。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积极退赃。 判二十年和无期徒刑对於吕江来说没有多大区別。 所以第一批追赃的资金大概率就是全案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追赃资金，如果前期不爭取挽回损失，后面也不要想了。 “我知道的哥。” “可我现在要怎么办？” 周强有些慌，毕竟是大几百万，也算是他一半以上的身家了。 “这个案子现在还是省厅专案组在负责，主要是刑侦总队吴经纬说了算，我和这个人不熟，插不上话。” 周富皱著眉头缓缓说道：“但是依我的了解，案子结束后关於退赃工作，肯定会交由各个市县自己完成。” “省厅没有这样的精力，而且对於各地的情况他们也不了解，所以退赃工作应该不会由省厅亲自完成。” 周强连连点头，对於周富的话他是完全信任的。 “不管是退到地方还是县区公安局，这笔钱最终肯定是有政府主导出面解决的。” “咱们开元县前些日子不是来了个新县长么？”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退赃工作应该是以他为主导。” “哥，你说的是方弘毅吧？” 周强急忙把前几天在县政府门口和方弘毅打过照面的事情告诉了周富。 “糊涂！” “方弘毅是下来解决麻烦的，你明知道他那天来开元县，还跑去做什么显眼包？” “哥，是艾宏伟打电话让我去的。” 周强满是委屈，“他们县里面的弯弯绕绕您还不知道啊，摆明了就是希望通过我给那个小县长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 周富冷笑道：“方弘毅这个人可不简单，一个能把青田县拉起来的人，会被你们简单的下马威唬住？” “艾宏伟是真糊涂。” “哥，您的意思是我已经得罪了方弘毅？” 周强有些惊慌，在这种情况下得罪了方弘毅，人家如果拿退赃的事情拿捏自己，受损失的肯定是他。 “我去找艾宏伟。” 周强灵机一动马上道：“不管怎么说艾宏伟也是常务副县长，他方弘毅再厉害也是一个外来户。” “而且他刚到开元县，很多工作都没有理顺。” “我听人说了，现在开元县县政府，还是艾宏伟说了算的。” 第346章 提前行动 周富微微嘆息，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就是个没脑子的。 这是被艾宏伟卖了，还在帮艾宏伟数钱。 诚然，周强说的某些点確实是事实。 可以周富的关係网，开元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这个群体的眼睛和耳朵。 开元县本身就是靠矿业起家，如今矿业也是主要的经济支柱。 而开元县的这些矿老板们，本身就是一个小圈子。 別说开元县县委县政府了，人家早就把关係渗透到了市一级乃至是省一级，站位高自然眼界就要比周强这样的小生意人强很多。 “你先不要管方弘毅和艾宏伟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 周富冷哼一声，“要不是荣斯年，就凭艾宏伟想斗过方弘毅？” “痴人说梦。” “以方弘毅的能力，应该早就看穿了艾宏伟的把戏，你是被他利用的，这一点方弘毅心知肚明。” “这样，明天晚上我约方弘毅出来一起吃个饭，你备些薄礼，不要太贵重，先探一探他的態度。” “哥，既然是求人家办事，礼物太轻了是不是不够看，关键我也拿不出手啊！” 周强有些犯迷糊，开元县大大小小的官员们，早就被餵肥了。 一般的礼物人家都看不上，更何况大哥主动交代备些薄礼，那也显得太不重视人家了。 本来自己就已经得罪了方弘毅，再如此看轻人家的话… “你懂什么？” 周富不耐烦道：“按照我说的去做，明天等我电话，就这样吧。” 电话掛断后周富沉思片刻，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待电话那端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周富才恭恭敬敬开口。 “叶董。” “交代清楚了？” 周富急忙点头，“完全按照您的意思，我已经通过我弟弟和方弘毅搭上线了。”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声音才缓缓响起。 “其他的事情安排的如何了？” “您放心叶董，关於省矿业集团与我们开元县大大小小的业务往来，我们已经请专业的审计团队自查过。” “帐目没有任何问题，別说方弘毅不是专业的財会人员出身，哪怕他是这方面的大拿，也不可能从帐面上发现端倪。” “我也和开元县大大小小的老板们交代过，这些日子儘量都低调些，等方弘毅的三把火烧完再说。” “还是小心些好。” 被称为叶董的男人轻轻嘆了口气，“我们不能因小失大，这个方弘毅之前可是能扳倒徐运的。” “虽然其中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明白叶董，您放心。” “周富，你要知道你我出点什么事情都没关係，但现在正是我哥上升的关键期，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一丁点乱子。” “你懂我的意思吗？” “必要的时候，哪怕放弃一些小的利益，也绝对不能让方弘毅发现开元县的秘密！” 周富心中一颤… 艾宏伟整颗心都是悬著的，尤其从县委书记荣斯年的办公室出来后，艾副县长简直欲哭无泪。 他不敢肯定荣斯年对待自己的真实態度到底是怎么样的。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自保。 但偏偏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他就接到了市局某位副局长的通知，告诉他吕江已经被省公安厅抓捕归案了。 可在此之前，荣斯年的电话並没有打进来。 按理说以荣斯年在省市的关係网，只可能比自己更先知道这个情况。 昨晚荣斯年也给自己出谋划策，甚至艾宏伟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但是谁能想到，自己还没有任何动作，今天噩耗就传了出来，省公安厅已经把吕江带回陆北省了。 对於艾宏伟来说，这个消息无异於天塌了。 更让他感觉到毫无生机的是，昨天晚上还给自己出主意的荣斯年，竟然没有提前给自己打电话预警。 这说明了什么？ 连荣斯年都认为自己没救了，不会再强硬继续保自己… 艾宏伟浑浑噩噩来到单位，联络员进办公室足足喊了他三声，才把艾宏伟喊醒。 “艾县长，方县长让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艾宏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不由加速，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面对纪委的人和方弘毅。 更怕的是，他们甩给自己一沓厚厚的影碟，然后用充满戏謔的声音对自己说，“宏伟县长不欣赏一下自己的英姿”？ 吕江，这一切都怪吕江，艾宏伟完全没想到，吕江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可方弘毅召见自己，艾宏伟也不能逃避。 毕竟现在吕江刚刚被缉拿归案，可能还没有开口，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有机会。 为了活命，自己必须冷静，镇定。 “方县长。” 艾宏伟来到方弘毅的办公室，打过招呼正要落座，哪料方弘毅忽然扔出两份文件，目光冰冷直视艾宏伟。 “艾县长，解释一下吧。” 艾宏伟心中一颤，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甚至他都不用看，就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可艾宏伟还是冷静拿起文件，作翻阅状认真审视，实则是拼命思考该如何度过眼前的这一关。 方弘毅也不催他。 本来他並没有打算今天就对艾宏伟发难，可刚刚自己才到单位，就被荣斯年喊到了办公室。 “弘毅县长啊，我今早听说吕江已经落网了？” “这可是大事，你也知道江台市是重灾区，咱们开元县更是江台市的重灾区。” “你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县委大楼外面的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 “我认为时间就是金钱，咱们越早介入这个案子，就越能爭取主动，你说呢？” 荣斯年简单的几句话，就让方弘毅马上调整了自己的方案。 倒不是说他真的被荣斯年的话打动了，而是方弘毅很清楚，荣斯年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那么艾宏伟应该也已经听说了。 自己如果再不行动，一旦艾宏伟有所准备，局面就更难打开了。 虽说自己现在手里也没有真凭实据，可他相信，吴经纬不会让他失望的。 第347章 打草惊蛇变成了事实 “方县长，这第二份材料是准確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一份材料是省厅给您的吧？” 艾宏伟脸上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容，他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为了帮助吕江，他已经篡改了近乎全部的数据，后手都已经留好了，哪怕现在吕江已经落网，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一错再错下去。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承认第一份材料是准確的，现在怎么解释？ 而且一旦吕江开口，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自己。 相反，只要自己坚持第二份材料才是正確的，以自己准备的后手，不见得就过不了关。 哪怕吕江开口，最终审计单位介入核查。 自己也能以统计数据失误为由爭取一线生机。 工作中犯些错误不是什么大事，谁能保证自己的工作就一点错都不会出。 可如果人格上犯了错误，那才是致命的。 孰轻孰重，艾宏伟自然分得清。 方弘毅似笑非笑、上上下下打量著艾宏伟，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艾宏伟的选择。 在方弘毅看来，如果艾宏伟能悬崖勒马，及时承认所有事实，並把事情老实交代清楚，尚可有一线生机。 毕竟大傢伙都知道，艾宏伟好色可不贪財，如果他有良好的认错態度，还有立功表现，努力爭取就算职务不保，可也不至於吃牢饭。 但是现在，艾宏伟明显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艾县长，你不用管材料的来源，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向我解释清楚为何这两份材料金额差距如此之大。” 方弘毅敲了敲桌子，脸上满是凝重。 “方县长，之前的统计有误，不少受害者是按照原始入股资金计算损失的，並没有减去黄金阁已经给付他们的本金。” 艾宏伟早有准备，当初做帐目的时候他就很有针对性，修改的都是大额帐目。 而这些大额帐目的受害者几乎都是开元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发现了，艾宏伟也有拿捏他们的办法。 这年头的生意人，尤其是做大生意的，有几个是彻底乾净的？ 哪怕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也断然不会因为几十万和堂堂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把关係闹僵。 也正是因此，艾宏伟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后来当我发现这个问题后，材料已经给县委、省厅递交上去了。” “为了弥补这个错误，我抓紧时间让县府办的同志们重新统计。” “可是没想到，吴总队和您取得了联繫，所以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方弘毅静静看著艾宏伟没说话，他的这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也站得住脚。 但是如果吕江扛不住压力开了口，再结合第二份材料递交上来的时间，艾宏伟根本就洗不脱嫌疑。 更何况，方弘毅不相信吕江手里没有艾宏伟的把柄。 不然的话，一个已经流浪的落魄商人，凭什么还能遥控指挥堂堂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为他卖命？ 情理上这是说不通的。 “方县长，如果您不相信，可以根据名单，逐个找有出入的受害者分別谈话核对。” 艾宏伟已经把这项工作做到了前头，这几名在开元县有头有脸的生意人，都纷纷接到了艾县长的电话。 当时在电话里艾宏伟是这么表態的，如今吕江还没有抓到，退赃的事情根本无从谈起。 再说了，就算最后抓到人，怎么退赃也是政府说了算的。 “你们这次为了我、为了政府承担了损失，这一点我艾宏伟和县委、县政府都不会忘记大家的付出。” “我以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和大家承诺，一旦抓到吕江，开启退赃工作时。” “不管別人怎么样，我会想办法优先保证你们各位的利益儘可能不受侵害。” 有了艾宏伟的保证，这些生意人自然知道该怎么选了。 一方面可以保证自己的利益，另一方面还不得罪艾宏伟，甚至让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反过来欠他们一个人情。 这些成了精的生意人甚至都不用动脑子，一个个马上做出了他们认为的最优选择。 可眾人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与开元县县委、县政府毫无关係，完全是艾宏伟为了私利，欺骗了他们。 “核对肯定是要核对的，但不是现在。” 方弘毅自然知道如今没有铁证，艾宏伟还没出事，找这些人没有任何作用。 艾宏伟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那人家就不会毫无准备。 什么时候省厅那边撬开了吕江的嘴，拿到吕江威胁艾宏伟的把柄，市纪委正式对艾宏伟立案调查，什么时候才能找这些人核查真实情况。 可以这么说，这將会是压死艾宏伟这头骆驼最后的稻草。 “既然方县长现在不核对，又不相信我的话，那今天来找我是何意？” 见方弘毅手里並没有所谓的真凭实据，艾宏伟也硬气了起来。 没有证据你和我说个毛？ 你能拿我怎么样！ “宏伟县长，你不要激动，我今天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相关情况，你也不要多想。” “方县长还有其他的工作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还有一堆工作等著我处理呢，我可没有方县长您清閒。” 得知方弘毅只是诈自己，艾宏伟又囂张了起来，好一个方弘毅，幸好自己內心够强大，要不然还真的著了他的道。 方弘毅微微一笑，就在此时，电话忽然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方弘毅忽然摆了摆手。 “宏伟县长，你稍等下，等我接完这个电话，还有些事情想和你聊。” 还不待艾宏伟开口，方弘毅已经率先接起了电话。 “方县长，我们连夜突审了吕江，这傢伙对於非法集资的事情认了下来，可绝口不提资金去向。” 电话里吴经纬的声音很是疲惫，显然是彻夜未眠。 “对了，根据吕江的口供，之前困扰你我二人的问题终於有了答案。” “吕江以视频要挟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艾宏伟…” 第348章 走投无路艾宏伟 方弘毅掛断电话，脸色凝重。 事实与他之前猜测的別无二致。 吕江手里確实有艾宏伟的把柄，而且还是那么的… “方县长，你现在电话也接完了，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真要回去忙了。” 艾宏伟微微皱著眉，方弘毅打量他的目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不舒服。 “艾宏伟，你怕是走不了了。安安心心在这里待著吧，市纪委的人应该会马上过来找你谈话。” “方、方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市纪委的人找我干什么。” 在这一瞬间，艾宏伟慌了，发自內心地慌了，甚至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为什么找你，艾县长自己不清楚吗？” 方弘毅幽幽嘆口气，“想必你应该也听说了，吕江昨晚被省公安厅缉拿归案。” “就在刚刚，刑侦总队的吴经纬同志给我打了电话。” “他们连夜突审吕江，吕江交代了很多事情，包括…” 艾宏伟的脸霎那间苍白如纸，就如同方弘毅刚刚所说的那般，他確实知道吕江的情况。 可在艾宏伟看来，吕江无论如何也能坚持几天。 自己也能趁著这个空档，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是谁能想到，吕江如此经不住调查，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全招了。 在这一点上，艾宏伟確实高看了吕江。 同样，也小瞧了吴经纬的审讯手段。 “在市纪委的同志还没有到之前，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和我交代清楚。” “我会儘量帮你爭取立功表现。” 听到方弘毅的话，艾宏伟满脸不屑，嗤笑一声，“方弘毅，你觉得到现在这个地步，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 “你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我怎么可能指望你会帮我。”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帮你。” “方弘毅，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艾宏伟脸上满是讥讽，“你无非是想从我身上榨取更多的消息，以此来铺你的青云路。” “最好我能说出一些关於荣斯年也掺和进其中的事情，这样你怕是会更激动、更兴奋吧？” 此刻的艾宏伟满脸都是病態般的疯狂，事已至此，艾宏伟已经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话是他不敢说的。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艾宏伟，我之前给过你机会。” 方弘毅沉声道：“如果你刚刚就承认了自己和吕江的关係，將事情和盘托出，不至於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机会给过你，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艾宏伟冷笑一声，看著面前的方弘毅一字一顿道：“我是不会给你透露任何信息的。” “就算是爭取戴罪立功，我也只会向纪委、向检察院和法院陈述事实。” “至於你方弘毅，休想从我身上得到一点好处，我告诉你，你不配…” 就在此时，县纪委书记高玉堂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跟在高玉堂身后的，还有数名县纪委的工作人员。 “方县长，我刚刚接到市纪委的电话，他们要求县纪委暂代其控制住艾宏伟。” 高玉堂满脸震惊。 五分钟前，他接到了市纪委的电话，没有长篇大论，市纪委就提出了一个要求，通知开元县纪委马上代其控制住艾宏伟。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高玉堂丝毫想不到任何头绪。 可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事情还是得马上办的。 而且高书记不是一般的兴奋，之前他查艾宏伟，遭遇到了市纪委和县委书记荣斯年强大的阻力。 也就是因此，面对方弘毅的盛情相邀，他才显得投鼠忌器。 可如今市纪委主动给他打来电话，要求其马上对艾宏伟展开行动，高玉堂怎么可能拖延。 他先是去了艾宏伟的办公室。 从艾宏伟的联络员口中得知，艾县长刚刚上班就被方县长喊过去匯报工作了，高玉堂马上明白，这件事情一定和方弘毅有关。 想到这里，高玉堂再次被方弘毅的手段折服了。 人家哪怕没能得到自己的帮助和支持，仍旧在短短的一天之內便把艾宏伟绳之以法。 別管方弘毅用了什么办法，在这个过程中又得到了什么助力。 不问过程，只看结果，这一幕对高玉堂的震撼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方县长，不知道您和艾宏伟有没有谈完工作，如果谈完了，我们先带他出去了。” 不知不觉中，高玉堂已经对这位新来的县长充满了敬重。 不说別的，单单人家这份手腕，不服不行啊！ 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高玉堂马上又说：“方县长，时间还允许，要不要让艾宏伟移交一下手头上的重要工作？” 方弘毅摆了摆手，没有这个必要了。 不管艾宏伟分管什么工作，都註定了他不会在回到开元县。 而且隨著艾宏伟的离去，开元县县政府必然要面临一场大洗牌，这是荣斯年都阻止不了的。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交接的？ “好的方县长，那我们就先出去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就好。” “有劳高书记了。” 高玉堂对自己態度的转变是肉眼可见的，目送县纪委的人带著艾宏伟离去后，方弘毅一时间满是唏嘘。 算算时间，自己来开元县还不到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的时间里，吕江被抓回来了，开元县县政府之前的话事人艾宏伟被市纪委正式宣布双规。 短短一周的时间，开元县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市纪委宣布对艾宏伟双规的两个小时后，方弘毅接到了荣斯年的电话。 “方县长，不忙的话来趟我这里？” 难得的，荣斯年第一次对方弘毅用上了的商量的口吻。 由此也能看出，市纪委拿下艾宏伟，对开元县官场的震动有多大了。 “好的荣书记，我这就过去。” 方弘毅刚刚起身，於建树正好敲门走了进来。 无他，县里面的几个副县长，几乎是掐著时间来找方弘毅匯报工作了。 “让他们等著吧。” 第349章 荣斯年的请求 事到如今，知道急了？ 早干什么去了！ 方弘毅给过这些人机会，可没人珍惜。 现在吕江落网，艾宏伟被拿下，这些人才知道著急，一个个六神无主，著急见方弘毅，晚了。 “弘毅县长，请坐。” “荣书记，不知道您找我有何贵干？” 方弘毅在荣斯年对面落座，一双眼睛目不斜视，静静打量著面前的荣斯年。 面对方弘毅，荣斯年此刻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他做梦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会在这么短时间內拿下艾宏伟。 虽然艾宏伟也是咎由自取，可荣斯年很清楚，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方弘毅在推波助澜。 不然的话，省公安厅不会如此针对性询问吕江关於艾宏伟的情况。 说白了，方弘毅已经在省公安厅找到了自己的盟友。 而这个盟友，就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吴经纬，那个向来刚正不阿、不给任何人、任何势力的吴总队。 至於为此方弘毅付出了什么代价，就是荣斯年暂且不了解的了。 “艾宏伟的事情我刚刚听说了，广义书记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传达了市委、市纪委的决定。” 方弘毅点了点头，荣斯年口中的广义书记，正是江台市委书记卢广义，他这是在用卢书记压自己。 你不要以为艾宏伟倒了，开元县就是你说了算的，我才是开元县县委书记，开元县最大的话事人。 哪怕是市委层面的力量，也是我荣斯年占优。 “广义书记叮嘱我们，不能因为艾宏伟的事情对开元县班子造成任何的衝击。” 这是荣斯年的第二句话。 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开元县不管是谁，都不能借著艾宏伟的事情搞斗爭。 这一点主要就是说给方弘毅听的。 別以为艾宏伟走了，你方弘毅就开始快速清除异己，我告诉你，不允许。 不是我荣斯年不允许，是市委层面不允许你做这样的事情。 “您放心荣书记，艾宏伟的事情暂且市纪委还没有明確定论，事实到底如何我们也不清楚。” 方弘毅微微一笑，看著荣斯年缓缓说道：“在市纪委没有明確艾宏伟一案之前，我们开元县什么都做不了。” 方弘毅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艾宏伟一案的主要调查权在市委，並不在开元县县委。 怎么处理艾宏伟，是市委说了算的。 但是艾宏伟案是不是窝案，开元县其他领导干部有没有参与其中，这一点谁都不清楚，那自然现在就不好说了。 换句话说，不是我方弘毅想不想查，案件的主导权在市委，扩不扩大还是人家说了算的。 如果市委想扩大这个案子，完全可以彻底撬开艾宏伟的嘴，从而把整个开元县牵连进去。 反之亦然。 市委如果不想搞扩大化，那么在办理艾宏伟的案子时就一定会注意方式方法。 个案是个案，肯定不会弄成窝案串案。 荣斯年眯著眼睛，虽然早就听说了方弘毅的过人之处，可如今一番接触下来，他才领教到方弘毅的手腕。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处理问题更是游刃有余。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十岁年轻政客该有的城府和手段。 “弘毅同志，你应该知道如今是多事之秋，虽然吕江已经落网，可对於我们来说工作才刚刚开始。” 荣斯年意有所指道：“公安的工作已经忙完了，虽然案子还在审，可各地政府都坐不住了。” “早一天突破吕江，完成退赃工作，就会从根本上减少我们的损失，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所以荣书记的意思是？” 方弘毅扬了扬眉，隱隱约约间他已经猜到荣斯年喊自己来所为何事了。 之前那两点都是铺垫，这才是重头戏。 “弘毅县长，我听说你和省厅刑侦总队的吴经纬同志私交不错，而现在吕江的案子就在吴总队手里。” “我的想法是，为了开元县数以百计的受害者们，方县长是不是主动和吴总队接触一下？” “当然了，我不可能让方县长做任何违反规定的事情，就是在退赃环节上，省厅能不能充分考虑一下我们开元县的特殊情况。” “毕竟大家都知道，我们开元县是重灾区嘛。” “而且还有弘毅县长和吴总队这层特殊的关係在，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得努力尝试，爭取利益最大化。” 方弘毅蹙眉不语。 可能是因为方弘毅刚刚调到开元县，对开元县没有太深的感情。 也可能从大义出发，受害者就是受害者，不分地域，不分年龄，分的只有轻重缓急。 开元县的受害者们可怜，那其他地方的受害者就不可怜了吗？ 如今荣斯年希望自己通过和吴经纬的私交，在退赃事情上给开元县走个后门，这是方弘毅发自內心接受不了的。 但是这些话，方弘毅偏偏没办法直接对荣斯年讲。 因为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开元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在这个位置上，就理应为整个开元县谋福利，爭利益，这是任何人都否认、改变不了的事实。 一旦方弘毅拒绝了荣斯年，那么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不用想方弘毅都能猜到。 开元县县委、县政府整个群体都会孤立自己，最要命的是，自己得被开元县的百姓骂死。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一方面是所谓的使命，另一方面是大义和良知。 不管是开元县的受害者，还是其他地方的受害者，他们都是无辜的。 最可恨的，永远都是吕江这样的浑蛋！ “方县长有难处？” 见方弘毅久久未答话，荣斯年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很是关心问了一句。 “难处倒是谈不上。”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荣斯年缓缓道：“荣书记，我只能说我尽力一试，至於事情成与不成，我也不敢做任何保证。” “弘毅县长，你多心了。” “你能代表我们开元县去爭取一下，我就非常感激了。” “至於能不能成，咱们一切全看天意唄…” 第350章 吴经纬的烦恼 从荣斯年的办公室出来后，方弘毅心里很是沉重。 这个电话他没法给吴经纬打。 主要是打通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根本没脸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果方弘毅没猜错的话，现在整个陆北省，凡是有点关係的，怕是都已经在疯狂和省公安厅联繫了。 大家的目的都一样，那就是儘可能给当地挽回损失。 如今压力最大的不是別人，而是吴经纬。 方弘毅猜得一点错都没，吴经纬確实要被烦死了，从今早开始，他的电话几乎就没有停过。 能直接把电话打到他手里的，职务最低都是副厅级。 也就是陆北省各个地级市的副书记、副市长们。 一般的县委书记、县长，根本都没有打他电话的资格，可即使如此，吴经纬几乎也是接了一上午的电话。 最后实在迫於无奈，吴总队长乾脆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但就算如此，这些人也没有放过他。 官场是互通的，吴经纬就算能力再强，可仍旧脱离不了体制內的环境，总是有人能管得了他的。 联繫不上吴经纬的各路神仙们，直接把电话打给省公安厅的领导。 你吴经纬再厉害，可也毕竟是在省公安厅党组领导之下的。 案子还没有审完，吴经纬就被主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厅长亲自“抓”到了办公室。 “陈厅，又怎么了？” “眼瞅著吕江就要全部撂了，您就不过能再给我点时间吗？” 省公安厅副厅长陈默也拍了桌子，“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压力有多大。” “你要是不关机，这些人至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甚至找到省政法委，层层施压给我打电话？” 陈默也是一肚子的气，没抓到吕江之前所有的压力都在省公安厅头上，他这个专案组组长別提多难干了。 现在抓到人了，压力反而比以往更大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多久能结案。” “这个案子儘快移送出去，不管是给省检察院还是推到地方上，再留在厅里，我的心臟也受不了。” 吴经纬通红著双眼，他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未合过眼了。 原本以为抓到吕江，案子就会进入到崭新的阶段，专案组的所有人都能鬆口气。 可谁也没想到，抓回来的不是人，而是个天大的麻烦啊！ 看著鬍子拉碴的吴经纬，陈默心里也过意不去。 自己这个得力干將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把吕江抓捕归案，从这一点上来说，厅里理应褒奖。 可这个案子本身太过特殊，区別於一般的暴力型刑事犯罪案件，这种社会影响极大、牵扯麵极广的案子，在后续处理上確实很麻烦。 “经纬，你我之间不说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刚刚也不是和你发火，而是这件事情你必须重视起来。” 陈默感觉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重，重新组织语言和吴经纬交心。 “现在各个地级市都很著急，不少市长乃至是市委书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省里。” “他们的诉求几乎相同，只有一个，就是追赃。” 吴经纬冷笑一声，“都觉得自己治下的百姓可怜，那早干什么去了，出了事儿才知道著急。” “哦，他们托关係，找门路，儘可能给当地挽回损失。” “那其他地方的受害者怎么办？” “这些人的钱就不是钱了吗，就他们难，就他们治下的百姓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见吴经纬又犯起了老毛病，陈默揉了揉鼻子没吭声。 待吴经纬彻底发泄完心中的火气，陈默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咱们是公安机关，负责破案就好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再说了，就算退赃那也得法院判决以后。” “如何退、怎么退、退多少是各地政府和法院需要研究的事情。” “作为公安机关，我们破了案子后积极协助各部门追赃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吴经纬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陈默和自己聊这些，是变著花样给自己出主意，告诉自己应该如何正確应对这个事情。 但想想那些人的嘴脸，吴经纬心里就不痛快。 从陈默的办公室出来，吴经纬正要回审讯室，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后，吴经纬眯了眯眼睛，如果方弘毅找自己也是为了那件事情而来，那… “吴队。” “方县长。” 二人打了个招呼，电话另一端的方弘毅心中一动，要知道这些天隨著二人的不断联繫，关係已经非常近了。 像方县长这样的称呼，这段时间是很少听到的。 方弘毅眼珠子一转，想想吴经纬此刻的处境，心里顿时和明镜似的。 看来吴经纬是误会自己的来意了。 “吴队，谢谢你。” 方弘毅本身就没打算通过吴经纬爭取什么所谓的主动，开元县的百姓不容易，其他地方的受害者们一样不容易。 在这一点上，他的想法和认知与吴经纬是高度一致的。 “谢我？” 吴经纬微微一怔，原本他还以为方弘毅给自己来电，是仗著这些日子培养的交情，和自己提要求的。 万万没想到，人家一上来就是道谢。 “当然要感谢你了，如果不是省厅专案组及时把吕江抓捕归案，並且迅速突破吕江的心理防线，这次我们开元县的损失就惨重了。” “吴队可能有所不知，就在刚刚市纪委已经正式对艾宏伟宣布了立案调查的决定。” “如果没有吴队和省厅专案组同志们的辛劳付出，这件事情不会推进的如此之快。” “所以吴队，我代表全县八十万百姓，谢谢你。” 吴经纬懵了，此刻他心中百感交集。 在別人拼著命甚至不惜走高层路线，只为联繫到自己，为他们所谓的利益提供帮助时。 方弘毅却是在和自己道谢。 所以此刻的吴经纬心里满是感动，如果所有的官员都像方弘毅这般，自己又何必如此苦恼。 “弘毅，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呢…” 第351章 高玉堂转交的东西 得，听到吴经纬的这句话，方弘毅心里终於踏实了。 只要吴经纬不是带著情绪和自己说话，那就不会影响二人的关係。 “弘毅，我也不瞒你，今天一上午我差点被烦死。” 吴经纬对方弘毅彻底打开心扉，二人的关係原本就已经磨合到位，再加上刚刚方弘毅玩的那一出，吴经纬是真把方弘毅当挚交好友。 在体制內，大多数都是鉤心斗角，同事就是同事。 谁把职场的同事当成朋友，那迟早是要倒霉的。 这个道理方弘毅和吴经纬二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此刻吴经纬就是发自內心把方弘毅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经纬大哥，虽然我也不赞同他们的做法。” “但是我理解他们的难处。” “实不相瞒，就在刚刚我们县委书记荣斯年同志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语重心长对我叮嘱了很多。” “咱俩的关係不是秘密，所以荣斯年希望我能打个感情牌。” “但是我拒绝了。” “弘毅，我也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这种事情做与不做我们自己心里有桿秤，但是面子上还要过得去。” 吴经纬心急如焚，生怕方弘毅把县委书记得罪惨了。 开元县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再加上方弘毅刚去开元县任职没几天，想必脚跟还没有站稳。 这个时候得罪了县委书记，那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就不能让你吃亏。” 吴经纬深吸口气，“弘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儘管说，只要不违反原则，不违背良心，在我能力范围之內的都没问题。” 方弘毅急忙道：“经纬大哥，你多虑了，我真的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 “起码暂时没有，以咱俩的关係，如果真的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也肯定不会客气。” “真没有？” “真没有！” 吴经纬悄悄鬆了口气，虽然他看似激动，可刚刚那番话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丝试探的意思。 如果方弘毅真的张嘴了，希望自己能在退赃时优先考虑开元县的情况，吴经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 “经纬大哥，我知道你今天压力大，所以除了道谢以外，我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对你讲。” “公安机关是侦查机关，你们已经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至於退赃工作，那得法院判决以后根据追赃的具体情况，再结合各地的不同情况，由上面统一领导部署。” “所以我的意思是，您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哪怕是某些人通过各种各样的关係和渠道，找到您这边，也完全可以用这个方式把他们推掉。” 吴经纬愣住了。 方弘毅给他出的招，与刚刚陈默所述几乎毫无区別。 要不是方弘毅远在开元县，吴经纬还真的容易怀疑他听到了自己和陈默的对话，然后故意说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经纬大哥，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久久得不到吴经纬的回应，方弘毅还以为吴经纬一时片刻没有理解自己想表达什么。 就目前而言，这是方弘毅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弘毅，就在刚刚也有人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他就是我的老领导，现省公安厅主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厅长陈默。” 这次换方弘毅傻眼了。 他千算万算漏掉了一点，人家吴经纬是什么身份？ 虽然现在遇到了些问题，可整个省公安厅有的是见多识广之辈为他出谋划策。 吴经纬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样的高位。 背后怎么可能没人赏识？ “经纬大哥，倒是我班门弄斧了，有陈厅长为您保驾护航，確实是我多虑了。” “弘毅，话可不能这么说。” 吴经纬急忙道：“你能和陈厅长想到一起，足见你为了我的事情殫精竭虑。”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咱哥俩来日方长。” 事已至此，方弘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既拉近了自己和吴经纬之间的关係，又没有违背自己的初心。 至於荣斯年那边，爱怎么著怎么著。 那么多人都办不到的事情，凭什么方弘毅就必须得办到。 你荣斯年有本事，你自己去啊！ 事实本身就是如此，刚刚吴经纬也说了，不少地级市甚至出动市委书记、市长亲自通过省委、省政法委找省公安厅协调。 这个力度都办不成，方弘毅一个正处级的小小县长，就算和吴经纬有些私交，办不成也是正常的。 掛断电话后没多久，联络员於建树躡手躡脚敲开了方弘毅办公室的房门。 “方县长，边县长想见您。” “让他进来。” 於建树点了点头，可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犹豫片刻后对方弘毅说道：“方县长，我似乎给您惹麻烦了。” “怎么说？” 方弘毅颇为好奇抬头看向於建树，其实从最初选择於建树做秘书的那刻起，方弘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是个安分的人。 “刚刚您去县委那边时交代暂且不见他们，让他们等著。” “可能他们也觉得在您办公室门口等不是那么回事，就一窝蜂地扎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就、我就把他们都赶走了。” 於建树吞了口口水，颇为尷尬道：“他们临行前还说要去潘主任那里告状，我这不想著提前和您匯报一下。” “免得潘主任和您说的时候，您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方弘毅哭笑不得，这个於建树真是个於大胆，小小年纪就敢直接懟县政府的那群党组成员、副县长们，这份胆略確实不一般。 “好了，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您不批评我？” 於建树懵了，原本以为方弘毅肯定会劈头盖脸骂自己狗仗人势，毕竟这件事情传出去，肯定会说他方弘毅御下无方。 可谁能想到，方县长愣是连句批评的话都没说。 “本身就是我让你拦住他们的，与你何干？” 方弘毅摆了摆手，“不过以后做事情要注意方式方法，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的方县长，我一定牢记於心。” “出去吧，让边县长进来。” 没一会儿，边永安高大挺拔的背影就出现在方弘毅面前。 “方县长，事情我都听说了，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谁也没想到，艾宏伟的胆子会这么大。” “对了方县长，这是高玉堂让我转交给您的…” 第352章 主动投靠 高玉堂手里確实握有艾宏伟和吕江勾搭的部分证据。 当然，並非是直接的证据。 如果铁证如山，任艾宏伟背后的人再卖力，当初也不可能保住他。 这些证据主要指向了艾宏伟的三名情妇，艾宏伟是不直接收受吕江的贿赂，但是红顏知己们的开销，艾宏伟光凭自己的工资可负担不起。 难不成艾宏伟真以为，光凭一个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就能白嫖？ 商人追求利益，而这些出卖灵魂的女人们追求的同样也是利益。 只不过在这场权色交易、权钱交易相互掺杂的过程中，艾宏伟通过別人的手获得了经济利益和特別服务，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 他以为钱不过他的手，他自己的手就不会脏。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美事？ 艾宏伟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最终鋃鐺入狱，实则没给亲朋好友留下任何东西，毕竟他是以清官示人，平日里对家人的把控非常严格。 但身边的数名情妇们，却是打著他的旗號大笔捞钱。 所以开元县不少人在艾宏伟出事后戏称，艾县长是开元县真正的“扶贫家”，大半辈子都在为鶯鶯燕燕免费打工。 现在自己进去了，这些鶯鶯燕燕们连个律师都捨不得给他请… “方县长，据市纪委的朋友说，艾宏伟到现在都不承认他知道身边的情人们在借著他的旗號大笔捞钱。” 今天晚上高玉堂专门设宴请方弘毅吃饭，作陪的只有边永安。 高书记释放的信號很简单但也很明確，一来为先前的不礼貌道歉，事实证明方弘毅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优秀领导干部。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主动投靠！ 如今的开元县在艾宏伟彻底倒台后，已经形成了两极格局。 虽然方弘毅初来乍到，但是县政府如今的情况，只要不是个傻子就都看得明白。 荣斯年就算再强势，在失去艾宏伟后短时间內也无法对开元县县政府的工作形成任何的制约。 既然如此以方弘毅的能力和手腕，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刀阔斧行动，彻底掌控整个县政府的所有工作。 接下来二人的碰撞，就是县委常委会了。 在方弘毅最需要人的时候表示自己的诚意，主动靠拢，再加上自己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的身份。 未来就是方弘毅团队中的核心班底成员。 高玉堂从来到开元县至今，因为自己耿直的性格，一直倍受县委书记荣斯年的打压。 县纪委的工作，几乎就没有自主开展的机会。 这一点也是高玉堂迫切希望改变的，方弘毅的到来让他看到了机会。 再加上好友边永安的选择和游说，以及艾宏伟事件，高玉堂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今天这个晚宴，没有试探，只有满满的诚意，这也是高玉堂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知道还是不知道，意义都不大。” 方弘毅笑著看了高玉堂一眼，“艾宏伟不是傻子，那些情妇难不成跟著他喝西北风吗？” “方县长说得对。” 边永安马上说道：“他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事实是摆在那里的。” “他没有否认自己和那些女人的关係。” “而那些女人又確实收受了大笔贿赂，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他想狡辩也狡辩不了。” “他以为现在抵死否认自己毫不知情，纪委就拿他没办法了？” 边永安冷笑道：“吕江那边的事情他就赖不掉，如今证据链已经完整，不是他想否认就能否认的。” “哪怕是零口供，这个案子现在也能敲死！” 方弘毅赞同点头，高玉堂可能经歷的挫折有些多，哪怕现在已经占优，仍心有余悸，担心艾宏伟再次折腾出別的动静。 但是边永安说得没错，如今这个案子证据链已经做得很扎实了，再加上市纪委直接介入调查，艾宏伟彻底完蛋了。 哪怕荣斯年也不会在这种关头豁出去一切再去保他，因为荣斯年很清楚，一切都已经晚了。 “方县长，永安，是我想多了。” 高玉堂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了。” “上一次手握那些证据，我也以为自己可以把艾宏伟绳之以法，可没想到荣斯年横插一脚，打通了市里面的关係，硬是把艾宏伟保住。” “如今重来一次，我这心里还是慌。” “所以上次方县长和我要艾宏伟违法犯罪的相关证据，出於安全考虑，我才拒绝了您。” “方县长，今天我正式向您赔礼道歉，是我高玉堂没有眼光。” “高书记，你这是干什么？” 方弘毅也端著酒杯站起身，和高玉堂轻轻碰了碰，“你的处境我能理解，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提了。” “以后你我都在开元县共事，未来的日子还长著呢。” 高玉堂脸上一喜，他知道自己发出来的信號方弘毅收到了，並且现在给了自己明確的回应。 什么叫未来的日子还长著呢。 既然都在开元县共事，未来的日子还长著，那就是在表示接纳。 “方县长，这一杯我必须陪。” 边永安也是人精一般的人物，眼看方弘毅接受了高玉堂的投诚，那以后大家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这一幕也是边永安乐见其成的。 他本身和高玉堂与方弘毅二人都有私交，现在大家都成了一个圈子里进退互助的盟友，边永安自然开心。 “方县长，以后希望您可以多多指教。” 干完这杯酒后，高玉堂神色恭敬对方弘毅开口，“我和永安一样，性子直，在开元县得罪了不少人。” 方弘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不是性子直得罪了不少人，而是你们没有融到荣斯年的那个小团体里，人家肯定疯狂针对你们。 “我也一样。” 方弘毅笑道：“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都知道我是从青田县过来的，在那里我也得罪了不少人，可最后这些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第353章 就是试探 方弘毅言语中满是自信。 细数青田县的那帮人，从卢建良开始，到世家子弟段明。 谁没有在方弘毅手里吃过亏？ 就算是段明，背景雄厚，自身也极有城府手腕，可最后还不是夹著尾巴灰溜溜地选择主动调离青田县。 荣斯年是有能力，开元县被他经营的密不透风。 可相比段明而言，荣斯年在各个方面都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方弘毅对自己还是充满了信心的，唯独不同的是，这次来开元县时，方弘毅就和曹元庆承诺过，绝不会再闹得满城风雨。 不然就开元县这几个人，谁能抗得住方弘毅的大棒？ 有些时候高层对下面干部的考量，是全方面的。 你既得有治理当地的能力，又要有政治斗爭的手腕，可是在斗爭的同时，还要学会平衡各方的关係。 一味地好勇斗狠，上面的领导也烦。 毕竟华夏的体制內讲究的是稳定压倒一切，不管你怎么斗，怎么发展，班子內部一定要稳定，社会秩序同样更要稳定。 在稳定的基础上才能去谈发展，拋开稳定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今晚方弘毅三个人都没少喝，尤其是边永安，酒量深不见底，让方弘毅深表佩服。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酒席快要结束时，县政府办主任潘正阳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开元县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县政府领导班子们都想抓紧机会拜访方弘毅，可全被於建树给拦了下来。 不光拦了下来，於建树还用极端手段把人都赶出了办公室。 这下子不少人就受不了这个气，被你方弘毅羞辱没办法，谁让你官高半级压死人呢。 可你拿秘书出来羞辱我们算怎么回事？ 不少脾气不好的人直接就去找荣斯年了，大不了以后在工作上被方弘毅拿捏，可也绝对不受他这个气。 也有不少人，找到了潘正阳。 毕竟大傢伙都知道，在方弘毅刚来的第一天，潘主任就主动投靠方弘毅，算得上是方弘毅阵营目前的死忠。 请潘正阳出面，可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方县长，你和潘主任聊，我先送永安县长回去了。” 边永安已经喝高了，高玉堂明显和潘正阳不熟，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好，那就辛苦高书记了。” “应该的。” 送走二人后，方弘毅颇为痛苦揉了揉额头，以后再和这二人喝酒，一定得带个挡酒的出来。 眼前的潘正阳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作为县政府大管家，潘正阳必须要和自己阵营的人都搞好关係。 不管高玉堂和潘正阳之间有什么误会，一旦內部不稳定出现什么乱子，那是非常容易给敌对方机会的。 回到三楼的房间，潘正阳先给方弘毅泡了杯浓茶，然后才开始匯报工作。 “方县长，小於的性格是急躁了些，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了，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您。” 潘正阳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该规劝的时候您得规劝。 今时不同往日，於建树现在是你方弘毅的联络员，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哪怕我这个办公室主任，也没法说他。 “小於今天做的確实有些过分。” 方弘毅自然听出了潘正阳的言外之意，主动点头表示：“该批评的我都已经批评过他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正阳，你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吗？” 听到方弘毅的话，潘正阳马上明白这件事情背后可能有方弘毅的授意，而且人家应该早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潘正阳也没法多说，只能快速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方县长，今天晚上有不少同志主动约我，想让我和您敲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他们好登门拜访。” “而且有些同志晚上已经来到了县政府招待所，是我考虑到影响问题，先行把他们劝了回去。” “嗯，也有不少同志因为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您的消息，今天去了荣书记那里。” 听到这里，方弘毅咧了咧嘴，乐了。 看到这一幕潘正阳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方弘毅故意这么做，目的该不会就是为了试探到底哪些人是真心投靠他。 又有哪些人是被形势所迫，万不得已才向他靠拢？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潘正阳就坐立难安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方弘毅的心思太深了，人家早就料到了一切，等著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主动跳出来呢！ “哦，都有哪些同志今晚去找荣书记匯报工作了？” 果然，方弘毅接下来的话顿时让潘正阳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方弘毅就是故意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可惜开元县的某些领导干部们根本就没看清楚局势，硬生生把自己折了进去。 “有、有张承运副县长。” “林业局、工商局、卫生局的负责人也去了。” 潘正阳说话已经吞吞吐吐了，不是他想知情不报，而是很清楚这些人以后在开元县怕是很难混下去了。 他不否认荣斯年的强大。 但是就目前接触下来，潘正阳明確感觉荣斯年根本就斗不过方弘毅啊！ 谁小看这个年轻人，以后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艾宏伟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去的同志还蛮多嘛。” 听完潘正阳的话，方弘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荣斯年在开元县还是很有威望的。 不然的话，这些人也不至於一天都撑不住，纷纷跑到荣斯年那边。 潘正阳没敢答话，任谁都能听出来，如今的方弘毅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为好。 “我都知道了，还有別的事情吗？” 方弘毅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似乎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也根本不在乎都有谁去了荣斯年那里。 “方县长，想和您请示下，关於部分同志提出来的明天找您匯报工作的请求，我该如何答覆。” 方弘毅微微蹙眉，深深看了潘正阳一眼。 “没必要让大家单跑一趟，你通知下去，明天上午9点，召开政府工作会议。” 第354章 卢广义的態度 方弘毅確实不想单独和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去谈。 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要儘快將所有工作步入正轨。 算算时间，自己来到开元县已经足足有一周了。 可在这一周之內，自己连开元县县直各个单位一把手的脸都认不全，对於方弘毅而言，这已经是严重的失职了。 要不是黄金阁一案一直拖著，方弘毅的节奏也不至於如此缓慢。 但是换个角度来讲，尤其是在外人眼里。 方弘毅来到开元县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艾宏伟送到了市纪委，单单这一点就足以震动整个开元县乃至是江台市的官场。 齐飞今天早上给方弘毅打了个电话。 得知艾宏伟的犯罪事实和犯罪证据后，之前保过艾宏伟的江台市市委书记卢广义差些把办公桌都砸了。 对於卢书记来说，这也是严重的政治污点了。 毕竟当初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是他力排眾议，保下了艾宏伟。 现如今事实证明艾宏伟確实有问题，就不说省里面知道这个事情会不会追责，最主要的是他卢书记也脸上无光啊！ “荣斯年，瞧瞧你干的好事。” 愤怒的卢广义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荣斯年，事情是荣斯年惹出来的，现在理应让荣斯年承担相应的责任。 “卢书记，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艾宏伟如此胆大包天。” “你敢说他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情？” 卢广义冷笑一声，大家谁也不是傻子，荣斯年这个县委书记在开元县掌控力是非常高的，怎么可能不清楚艾宏伟的事情。 就算事先不知情，吕江出事后他荣斯年也一定有所察觉。 但是在此之前，荣斯年丝毫没有给自己预警，反而处处维护艾宏伟，让自己险些赔了夫人又折兵。 “卢书记，如果我早知道艾宏伟背著我干了这么多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管他。” 荣斯年也是聪明人，很清楚事情走到这个份上，除了死鸭子嘴硬硬抗以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抗住最多被卢广义骂几句，扛不住道出事情那是要掉脑袋的！ 作为卢广义数年的心腹，没谁能比荣斯年更清楚卢广义的性格和手腕。 事实上，自己为了保住艾宏伟，確实让不知情的卢广义挡过刀。 要是艾宏伟一直没事，那这件事情就不叫事情。 可现在艾宏伟栽了跟头，那事情的性质和意义就不一样了。 当然，可能卢广义心里也明白荣斯年不会承认，现在之所以打来这个电话问责，理应有他自己的道理。 所以这个时候，荣斯年就需要摆正自己的態度了。 除了坚持否认这件事情以外，荣斯年也必须拿出实际行动，对卢广义进行精神上的补偿。 毕竟因为艾宏伟的事情，现在卢书记都快成了江台市的笑柄了。 市纪委三番五次想调查艾宏伟，可都被卢广义按了下去，这件事情人家市纪委都是有记录的。 谁在什么时间段、因为什么原因、以什么藉口阻止了案件侦查。 哪怕江台市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韦嘉月是卢广义的人，全程留痕这件工作也是必须要做的。 不然的话很多事情说不清，同样这也是韦嘉月自保的一种手段。 “卢书记，艾宏伟咎由自取，枉顾党的培养和人民的期望，和不法分子沟壑一气，严重败坏我党的政治声誉，损害我党的神圣形象。” “在这件事情上，作为开元县县委书记，我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是我疏於了对他的监督，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希望市委能从严从重处罚我。” 荣斯年表达的意见很明確。 知道你卢书记不好做，面子上也下不来，既然如此那这个事情我自己扛。 可事实上是，这件事情荣斯年自己抗得住么？ 要知道吕江现在还在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专案组手里，艾宏伟的违法犯罪事实，是省公安厅在突破吕江的口供后直接拿到的。 人家拿到吕江的口供，肯定不可能给江台市委。 而是以省公安厅专案组的名义直接匯报到省政法委，再由省政法委把相关证据线索整理匯总之后移交省纪委。 最后，才由省纪委直接致电江台市纪委，督促其儘快查办。 所以说艾宏伟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可却是省政法委、省纪委两个部门通过气后、再指定江台市纪委督办的。 在这种情况下，江台市没人敢在省级领导们面前耍花招。 同样，再加上艾宏伟一案本就数次被开元县纪委书记高玉堂送至县委和市纪委，但最终都被市纪委以没有直接证据为由按住。 现在又岂是荣斯年一个县委书记，说抗就能抗得住的？ 荣斯年也好，卢广义也罢，都知道这件事情不现实。 可荣斯年还是开口说了。 因为这是自己的態度，要让卢书记明白，我是时时刻刻愿意和您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如果需要杀鸡儆猴，我荣斯年愿意做那只猴子。 这就是態度！ “斯年，虽然事情有些复杂，但是还没有上升到那个高度。” 冷静下来后的卢广义声音终於和蔼了下来，他要的也就是荣斯年这个態度。 我是领导，必要的时候可以保你。 但你也不能拿我当冤大头耍。 真出了事，別管是不是你的问题，也別管你能不能抗得动这颗雷，但是態度永远是第一位的。 而现在，荣斯年的態度就让卢广义甚为满意。 “艾宏伟犯错，你们开元县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確实有领导责任，可整个责任也不能让你这个县委书记一个人扛。” “艾宏伟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平日里和他一起工作的同事们就丝毫没有警惕心吗？” 荣斯年心中一喜，卢广义莫非是打算亲自对方弘毅出手了？ 可再想想，似乎也不应该啊！ 毕竟方弘毅刚来开元县也就一周的时间，如果卢广义硬是把艾宏伟的案子靠在方弘毅身上，那也太牵强了。 这个道理，卢广义不会不明白。 既然如此，卢广义想表达什么呢？ 第355章 就是给你们下马威 荣斯年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卢广义自然不会想不到。 这件事情如果非要从方弘毅身上靠，確实非常难。 更別说，方弘毅背后还站著省长曹元庆和副省长陈高峰。 卢广义之所以这么说，这么做，真正目的有两个，一来是弱化荣斯年的责任，毕竟荣斯年是他的人。 本身自己就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被所有人关注。 一旦荣斯年也如此，想全身而退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卢广义想把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和矛盾，栽到开元县县政府乃至是江台市市政府的头上。 而不是单纯针对方弘毅，亦或者是新上任的市长齐飞。 毕竟艾宏伟是开元县常务副县长。 哪怕齐飞和方弘毅初来乍到，可政府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再加上黄金阁一案的特殊性，这二人也很难洗乾净自己。 当然了，这只是卢广义自己的想法。 想实现这一点，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因为不管是齐飞还是方弘毅，面对这种栽赃，谁都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势必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而如今卢广义最不怕的，就是把水搅浑。 毕竟局面已经如此艰难了，就算再坏，又能坏到何种地步？ 与此同时，开元县县政府的大会议室內，方弘毅正在主持召开他上任后的第二次全县政府工作会议。 相比一周前方弘毅刚来开元县时，这次会议的规模更大，覆盖到了全县各县直机关局长、各乡镇的乡镇长。 与会眾人看著主席台上那张稚嫩的脸庞，每个人心里都在问自己一句话，艾宏伟到底是怎么输的？ 省公安厅又为何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內，就抓到了吕江。 这个时间太凑巧了。 再加上方弘毅刚来开元县工作的第一天，就对受害者们表態，十五天之內必抓到吕江的承诺。 就不由让大家联想翩翩，方弘毅和省公安厅到底是什么关係。 “各位同志，我想今天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和我见面。” “我这个县长做的不称职啊，来到开元县一周的时间了，到现在连班子里的同志们都认不全，这是我的问题。” 主席台上的一眾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里，大多数的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方弘毅看似是在自我批评，可哪里有说县长上任一周了，和班子里的同志都没见过面的道理。 就算真的有这种情况，那能怪到人家县长的头上？ 说白了，方弘毅这就是故意当著全县所有正科级以上领导干部们的面儿，故意在打他们这些县政府党组领导们的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县长这话是话里藏刀。 看似自责，实则是把整个党组班子领导都喷了一遍。 当然，也包括了下面参会的这些各县直机关一把手、乡镇长们。 方县长这是故意在给大傢伙下马威。 偏偏在场的这些人，哪怕心里再窝火也得受著。 因为人家方县长说的都是事实啊！ 要是艾宏伟没出事，大傢伙谁也不在乎，甚至在艾县长的带领下，不少人还真敢和方弘毅拍桌子。 然而事实呢？ 和方弘毅唱对手戏的艾宏伟，连一周的时间都没有撑过，就被市纪委正式拿下。 县委书记荣斯年，连个屁都没敢放。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继续找方弘毅的麻烦？ “各位同仁，在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就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你们不少人应该也听说了，我是带著省里交给我的任务来的。” “甚至我也知道，开元县不少干部都在议论我，还给我取了个救火队大队长的绰號。” 方弘毅话音刚落，在场眾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別看人家刚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可是耳目不少，信息渠道也已经建立起来了。 不然的话，方弘毅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 尤其是救火队大队长这个称呼，那可是方弘毅刚到开元县的时候，开元县官场上的人给喊出来的。 人家连这个都知道，那就证明开元县早就有不少人悄悄倒到了方县长那边。 这话就是在和在场的诸位秀肌肉，你们不来见我，有的是人早就来投靠我了。 別以为你们在底下的那点小动作，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在乎，不屑和你们计较。 方弘毅短短几句话，释放出来的信息就已经庞大到让参会的所有人冷汗直冒了。 其实从眾人拜访方弘毅、吃了闭门羹后，大傢伙就猜到了今天这个会不好开。 方弘毅隱忍了这么久，如今艾宏伟已经被双规，开元县县政府还有谁能挡得住方弘毅？ 台下眾人神色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方弘毅的眼睛。 看著一张张或惨白、或通红的脸，方弘毅知道自己下的猛药，这些人都听到了心里。 也对號入座了。 今天这个下马威，算是完成的非常成功。 尤其是那些已经倒向县委书记荣斯年的干部，听到方弘毅今天的话，不由心中连连叫苦。 早就知道这个方弘毅不是好惹的，自己还是太急了些。 “当然，不管你们背后怎么议论我这个新来的县委副书记、县长，可有一点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我確实是奉命於危难之间，来开元县当这个救火队队长的。” “所以，在这条路上，谁挡著我，我就处理谁。” “我解决不了的事情，有市委的领导可以解决。” “市委的领导解决不了，还有省委、省政府的领导。” “我就不信开元县没有王法，不讲制度，不懂规矩。” “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之下，开元县可以独立於外！” 如果说方弘毅这番话是艾宏伟没有倒台之前说的，可能在场的大多数人只会嗤之以鼻。 但是前车之鑑摆在那里的。 艾宏伟够不够强大，背靠县委书记荣斯年。 艾宏伟够不够囂张，方弘毅刚来的第一天就敢找他的不痛快。 但是如今呢？ 人家方县长真不是吹牛。 谁敢阻拦人家，人家是真敢动你的啊… 第356章 普通人一切只能靠自己 “当然，既然来到了开元县，我就想和大家做朋友。” 眼看猛药下的差不多了，方弘毅忽然话锋一转。 这番操作可谓是游刃有余，丝滑至极，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我这个人不爱交朋友，也不喜欢交朋友，於我而言做朋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我又不缺少朋友。” “可能某些同志觉得我这番话很矛盾，不少同志也理解不了。” “没关係，咱们来日方长，时间可以弥补荡平一切，我会让大家看到开元县的变化，也会还给所有人一个不一样的开元县。” 方弘毅今天在县政府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很快就传遍了全县。 一直关注事態发展的荣斯年，自然也听到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方弘毅在施展下马威，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今天参会的眾人全部被方弘毅嚇破了胆子。 如果早知道方县长这么刚，说什么也不会乱投靠阵营。 尤其是县直机关的某些一把手和乡镇长们，他们平日里的工作本身就容易受到县政府的制约。 现在得罪了方弘毅，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所以散会后，场面比昨天还要夸张。 成群结队的县直机关负责人和乡镇长们几乎是排著队向方弘毅匯报工作。 这也给於建树的工作增加了很大的负担。 消息传到荣斯年那里，荣书记没有让人去统计，都有哪些人在方弘毅办公室门口排队。 因为人数太多了，根本就统计不过来。 荣斯年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和方弘毅斗下去就是不智之举。 毕竟如今艾宏伟已经身陷囹圄，在失去了县政府的代言人后，荣斯年必须重新另做打算。 再和方弘毅硬碰硬，最终倒霉的只有自己。 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方弘毅终於把手头上的工作忙乎完了。 开元县县直各机关、再加上各乡镇的乡镇长们，方弘毅终於都混了个脸熟。 起码人名和容貌能对应起来了。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8点整了，於建树自食堂打来了晚餐，待最后一名镇长离去后，於建树急忙拿著饭盒跑了进来。 “方县长，先吃晚餐吧，您都整整工作一天了。” “无妨。” 方弘毅心情很是不错，通过自己的一番操作，如今开元县县政府的这群人对自己是又敬又怕。 敬才能尊重自己，更好的开展工作。 怕这些人才会收敛，起码不能光明正大的蒙蔽自己。 “小於，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找双筷子过来，咱们一起边吃边聊。” 於建树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 虽然是很简单、很普通的工作餐，但是方弘毅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证明是有重要的事情想通过於建树了解一番。 “方县长，您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 “我是您的眼睛、耳朵，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弘毅满意点头，当初他为什么坚定选择於建树做自己的秘书？ 一方面是看重他的能力，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於建树的性格深得他的喜欢。 再加上这个人有能力，有主见，更有自己的判断。 只有培养得当，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在白正奇之下。 要知道如今白正奇已经是青田县建发集团党组成员、监事长了，算是青田县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方弘毅坚信，未来於建树绝对要比白正奇更加出色。 “小於，我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那天，你和我说如果开元县成为资源枯竭型城市，你將会为开元县寻找新的发展途径。” “怎么样，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 於建树脸上满是尷尬，之前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副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样子。 可和方弘毅短短几天接触下来，他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差距。 起码方县长在开元县目前所做成的几件事情，他於建树是一件都做不成。 所以当方弘毅语重心长和他探討未来开元县的发展时，於建树是发自內心的慌。 “方县长，之前我就是纸上谈兵，直到和您在一起共事后，我才发现很多事情没有我想的那般简单。” “此言何意？” 方弘毅饶有兴致看向於建树，能让向来眼高於顶的小於同志如此心服口服，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县长，是我之前把事情想简单了。” “我以为只要党员领导干部们想干事情，就一定能干成。” “之前我一直觉得，那些人在其位不谋其政，直到成为您的秘书，我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於建树嘆息一声，看著方弘毅缓缓说道：“就比如拿您举例。” “您要比任何人都希望开元县可以发展得更好，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给您在背地使绊子。” “哦？” 方弘毅放下筷子，倒是没想到於建树忽然对自己的处境深有体会了。 “方县长，没跟在您身边之前，我觉得全天下一半的官员够该死。”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白薯，他们白拿纳税人辛辛苦苦的血汗钱，却从来不干一件人事。” “可自从跟在您身边以后，我改变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艾宏伟的事情您可能早就知情，或者说的更透彻些，整个开元县谁不知道艾宏伟的那点破事儿。” “但是在艾宏伟没出事之前，没人相信您能扳倒他。” 方弘毅笑著摇了摇头，於建树这话说的是事实，在艾宏伟出事之前，確实没几个人看好自己。 但是事实证明，往往最开始不被看好的人，越能笑到最后。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扳倒艾宏伟，您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辛劳。” 这话方弘毅也承认。 毕竟之前去天海市见吴经纬的时候，於建树也跟在自己身边，他亲眼看到自己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是何等地奔波。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 除非你像段明那般，有个能为你摆平一切的家庭。 否则的话，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第357章 周家兄弟 话说回来，整个天下又能有几个人拥有段明的身份和背景？ 但是这个世界上，又从来不缺少梟雄。 既然別人能成的事情，为何自己成不了？ 隨著艾宏伟被市纪委立案调查，整个开元县县政府再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有资格和方弘毅这个新任县长唱反调。 趁著这个机会，方弘毅开始快速了解掌握开元县的全面情况。 这个时候，於建树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別看於建树在开元县官场上是个另类，甚至不被体制规则所容，可於建树对於开元县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是了如指掌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毫无背景可言，那就谈不上派系痕跡。 只有这样的人，方弘毅用起来才得心应手。 “方县长，咱们开元县的金属矿藏主要是铁矿，储量达21亿吨，矿石品位在百分之二七左右。” “在铁精粉年產量上，开元县连续十五年位居全国县级地方前三，咱们开元县在全国的名气也就是这么来的。” “截止到目前，咱们开元县共有大大小小铁矿七十八处，从业上下游公司累计过百家。” “开元县铁矿资源主要分布在马镇，大杨镇，夹河乡三地。” “所以这三个地方的经济也是咱们全县上下最好的，尤其是马镇，经济总量快占我们全县的三分之一以上了。” 方弘毅微微頷首，这些信息在他赴任开元县之前就有所了解。 “开元县富强矿业有限公司就在马镇吧？” 於建树马上竖起大拇指，“方县长您这个都知道啊，没错，开元富强矿业有限公司確实在马镇，也是咱们全县最大的矿业公司。” “你还记得您刚到开元县，那个率眾闹事的周强不？” “他哥哥叫周富，就是开元富强矿业有限公司的老板。” 方弘毅恍然大悟，怪不得周强敢在自己上任的第一天出现在县政府大楼门口，原本后来有这样的倚仗。 “和我详细说说周家兄弟。” 方弘毅来了兴趣，直接告诉他这个开元富强矿业公司很不简单。 “周家兄弟？” 於建树微微蹙眉，片刻后缓缓说道：“方县长，关於周家兄弟的事情，您都不用问我。” “开元县是个成年人，就都知道富强矿业。” “不过真说起这对兄弟的发家史，其实知道的人並不多。” “方县长，我也是道听途说，县里不少人传言周富背后有大人物罩著，不然的话富强矿业根本做不起来。” “哦？” “哪里的大人物？” “这就不清楚了。” 於建树苦笑一声，“但起码是市里的，甚至可能是省里的。” “因为富强矿业之前在我们县里拿矿，手续审批的特別快，至於是谁打了招呼，可能只有县里面的领导们才清楚。” 不是於建树不敢说。 而是这件事情的保密等级太高了，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起码得是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成员，亦或者是主管单位的一二把手才有资格。 除此以外，其他人根本不会知情。 “对了方县长。” “这周家兄弟都是咱们开元县本地人，尤其是周家的大哥，以前就在矿里工作，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富强矿业。” “周富成立富强矿业之前在哪家公司上班？” “好像是省里面的一个大型矿业集团，叫什么名字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於建树的双眸陡然亮了起来，是啊，每个人的成功都是有跡可循的。 如果说周富背后確实有大人物，那么一定和他的生活、工作轨跡分不开。 既然如此，除去血缘关係和婚姻关係以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渠道让周富有机会接触到行业內的大佬？ 方弘毅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却透过现象直指本质。 这就是智慧。 “方县长，我马上就去查，一定给您把周家兄弟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弘毅微微一笑，满意点头。 这就是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你只需要点到位，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虽然不清楚方弘毅为何忽然对周家兄弟的事情感兴趣，可於建树丝毫不敢耽误。 尤其是当方弘毅点明调查思路后，不到一个小时，於建树就火急火燎拿著材料衝进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而此时，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正在向方弘毅匯报工作。 相比其他人，刘高旺是压得最稳的一个，哪怕艾宏伟出事以后，他也稳坐钓鱼台，並没有急著来找方弘毅表忠心。 当然，具体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人之前就是艾宏伟的人。 或者说得准確些，人家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的心腹。 所以不管县政府到底是谁当家，公安机关属於双重甚至是三重领导，虽然手里权柄极大，可能管到他的单位太多了。 地方上有县委、县政府、县政法委。 同时又要接受市局的垂直领导。 都说虱子多了不怕咬，头顶上婆婆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刘局长就算再圆滑，也不可能同时维护好所有人的关係。 既然如此，那就走专一路线，紧紧抱著一方的大腿就够了，还真能把所有婆婆都服务好不成？ 而黄志业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一方面这个人在市里的关係很深，另一方面，县委书记荣斯年也给黄志业面子。 艾宏伟作为荣斯年的“小弟”，肯定也不会为难刘高旺。 所以刘局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滋润，哪怕艾宏伟忽然落马，他也一点都不慌。 要不是今天方弘毅主动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匯报工作，刘高旺至今都不会急著登门。 这就是底气，完全来源於自身的硬实力，任你风雨飘摇，我自巍然不动。 “方县长。” “高旺同志，请坐。” 方弘毅之所以让刘高旺在这个时候过来匯报工作，也是有目的的。 二人才谈了不到五分钟，於建树就衝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刘高旺，於建树明显一怔。 片刻后，他马上反应了过来。 “方县长，您让我收集的周家兄弟的所有信息我都收集齐了，请您过目。” 第358章 给你一周的时间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刘高旺听到於建树的话，不由微微侧目。 虽然脸上神情毫无变化，可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被方弘毅发现了。 周家兄弟，是周富周强？ 整个开元县姓周的人虽然不少，可能让方弘毅大动干戈亲自调查的周家兄弟，似乎也只有他们二位了。 方弘毅在调查他们？ 亦或者说，方弘毅是盯上了富强矿业集团。 刘高旺心中瞬间想到了很多，整个人的坐姿也不由绷直，这可是重磅消息，待会儿要马上向黄书记匯报。 “你先出去吧。” 方弘毅自於建树手里接过材料，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在这个过程中，方弘毅甚至都没要求於建树给刘高旺泡杯茶，显然是没有打算和刘高旺长谈。 “不好意思高旺同志。” “您客气了方县长。” 刘高旺急忙摆手表示自己无碍，可经歷了刚刚那么一档子事儿后，刘高旺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甚至他隱隱有种感觉。 方弘毅是不是故意让於建树这个时候进来，试探自己的反应？ “高旺同志，我来开元县虽然只有短短一周的时间，但是咱们的治安情况问题很多啊！” 果然，方弘毅一开口就聊到了公安部门的主要职责范围，就是社会治安维稳。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结合方弘毅让人悄悄收集周家兄弟的资料，再聊这个话题，就很有针对性了。 尤其是刚刚方弘毅直接点出，治安情况的问题很多。 综合下来判断，方弘毅有很大的可能，会拿周家兄弟开刀祭旗。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说艾宏伟是方弘毅的第一把火，现如今的周家兄弟怕就是要紧步艾宏伟的后尘了。 当然，周家兄弟也没有那么好动的。 艾宏伟倒台纯属是因为自己倒霉，被吕江捎带进去了。 而且谁也没想到，吕江那么快就被省公安厅专案组缉拿归案，更是一晚上都没扛住，就把艾宏伟吐了出来。 可周家兄弟情况不同。 想拿下他们，那是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的。 更何况刘高旺很清楚周富和荣斯年的关係，也清楚人家在市里甚至是在省里的关係网有多深。 方弘毅如果选周家兄弟当对手，只怕是会崩掉自己的牙啊！ “方县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刘高旺决定揣著明白装糊涂了，得先试探一下方弘毅的真实目的，才能更好地做出下一步应对。 “您可能有所不知，咱们开元县刚刚被评为安全城市。” “这充分证明了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对於我们开元县治安工作的支持和肯定。” “所以方县长，我不明白您刚刚说的那番话是指什么，在治安方面我们哪里做的还有薄弱。” “方县长，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没打算推諉责任，而是希望您能明示，县公安局下阶段该从哪些地方努力。” 不得不说刘高旺也是官场的老手。 这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毫无破绽可言。 “刘局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方弘毅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我在青田县的时候可就听说了，开元县是人间天堂，游子的乐园。” “尤其是服务行业，冠绝整个陆北省。” “別说是陆北了，连燕京和津门的商人有事没事都喜欢从开元县跑，不知道刘局有没有听过类似的传言。” 刘高旺的脸顿时变了。 就如同他刚刚所说的那般，凡事都要讲证据，尤其是涉及到政法系统的事情更是如此。 但是方弘毅现在就给他甩出了证据。 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是刘高旺太清楚了，县里面的酒店洗浴ktv，甚至包括个別饭店和茶楼，哪家店经得起查？ 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和方弘毅硬来的。 以方弘毅的性格，如果晚上真的带刘局长来个酒店洗浴按摩一条龙，让刘局长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你让刘局的脸从哪儿放。 甚至这已经不光是丟脸的问题了。 一旦方弘毅真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他这个县公安局局长就真的当到头了。 “方县长，我確实不清楚这个事情。” 刘高旺额头鬢角冷汗直流，饶是房间內开足了空调，刘高旺仍感觉仿佛置身於水深火热之中。 “那你这个县公安局局长，知道什么？” 方弘毅的態度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在没有撕破脸之前，一切都能好商好量。 可你刘高旺敢和我揣著明白装糊涂，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你刚刚说，开元县今年被评为安全之城？” 方弘毅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嘲笑，“还真是够安全的，安全到全省都知道开元县的服务，周末扎著堆地从开元县跑了。” “刘高旺，你这个局长是在守护谁的安全？” “是开元县八十万人民群眾，还是某些特殊团体，你今天给我讲清楚！” “方县长…” 刘高旺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被人家拿捏住了自己的痛脚，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自己说，这件事情能不能办。” “你要是觉得阻力大，办不了，我就和市委、市政府市局打报告，换个人来办。” 刘高旺急忙点头，当务之急是儘快平息方弘毅的怒火，先把事情应承下来，然后再去想解决的办法。 “好，既然你能办，那我给你一周的时间，缺人我给你调人，缺钱我给你拨款。” 方弘毅竖起右手的食指，“一周后我要看到成效。” “如果以后再让我听到开元县是陆北省的淫窝之类的评价，你就自己脱掉这身警服和全县人民谢罪吧。” “方县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后，刘高旺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心臟砰砰砰剧烈跳个不停。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去了政法委书记黄志业的办公室。 “黄书记，您得帮帮我啊！” “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说，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黄志业不满蹙眉，可当他听完刘高旺的匯报后，原本皱成团的眉毛瞬间倒竖而立！ 第359章 被人套路了 “黄书记，怎么办？” “方弘毅是来真格的。” 刘高旺满脸急色，“我已经和他立了军令状。” “他只给了我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之內我解决不了这个事情，他就要换了我。” 黄志业冷笑一声，“你是开元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 “岂是方弘毅一句话，想换就能把你换掉的？” “黄书记，艾宏伟的前车之鑑就摆在那里，方弘毅在省市都有靠山，真把他惹急了，我绝对討不到好。” 刘高旺心里暗骂，还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方弘毅没有直接针对你，你肯定不会著急。 “这个事情很难办吗，先通知下去让涉事单位停业整顿，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黄志业摸了摸下巴缓缓道：“方弘毅无非是想立威，更打算在人代会之前搏个好名声。” “既然如此你就配合他一把，我就不信他会一直盯著这件事情不放。” 刘高旺微微一愣，是啊，自己刚刚太著急了。 换个角度来看问题，也不是那么复杂。 黄书记说的没错，甚至都不用理会方弘毅这么做的目的，立威也好、还是搏名声也罢，这些都与自己无关。 当务之急是如何给方弘毅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只要暂且控制住势头，让涉事单位该关门关门，该整顿整顿，等过了这个风头再一切照旧不就可以了。 “黄书记，您说得对。” 刘高旺兴奋道：“而且这么一搞，我们开元县的经济肯定要下滑。” “多少人指著这个吃饭呢，方弘毅到时候別说搏什么好名声了，怕是得被人骂死。” 黄志业嘆了口气，刘高旺说得没错，虽说那个行业让人不齿，可却是经济发展的必然產物。 有市场需求就会有人提供服务，这是千古不变的供需关係。 举个例子。 虽然名声不好听，可这些人来到开元县是不是同时也促进了开元县的消费，拉动了县城的经济发展？ 现在方弘毅一刀切了，很多人的財路就被断了。 再加上黄金阁一案本身就给开元县部分群眾的財產带来了极大的损失，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乱子，方弘毅这个县长还怎么干？ “还有件事情你得注意下。” 黄志业提醒道：“该做样子还得做做样子，適当地扫几个场子，动静弄得大一些，通知媒体做好配合。” “在宣传的时候，要主动把方县长的指示精神讲出来。” 刘高旺的双眸顿时精光四射。 黄书记真是老谋深算，如此一来所有的矛头將会全部对准方弘毅，到时候看他怎么办！ “黄书记，我这就去办。” 黄志业满意点头，看著刘高旺离去的背影，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事情可是你方弘毅主动挑起来的，自然就要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另外，这件事情也有必要和荣斯年做个匯报。 自从艾宏伟出事，荣斯年可谓是对方弘毅恨得牙痒痒。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主动送上门，黄志业就不信荣斯年能忍住不落井下石… 当天晚上，开元县公安局就连抄两家洗浴中心、三家按摩店。 开元县电视台全程跟踪报导，此次行动县公安局共查封五家涉嫌提供非法色情服务的娱乐场所，羈押犯罪嫌疑人三十九名… 行动结束后，县公安局副局长庄兴昌接受了县电视台的採访。 “本次县公安局的扫黄行动是县公安局党组奉县政府之命，经过縝密部署后展开的雷霆行动。” “旨在彻底肃清开元县的不良社会风气，还人民朗朗乾坤。” “以后这种行动將会是常態化，我们会不间断隨机展开突击检查，坚决严厉打击所有不法行为。” “相信在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开元县的社会治安环境会越来越好。” “也希望大家踊跃举报违法线索，方县长专门给我们县局批了资金，只要核查举报线索为实，將会给大家发奖金…” 县政府招待所的套房內，方弘毅正在看电视直播。 他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滴水了。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刘高旺会这么快展开行动。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刘高旺为何这么做，方弘毅已经猜的透透的。 尤其是庄副局长最后的讲话，瞬间把方弘毅推到了台前。 本来是县公安局正常的行动，可庄兴昌句句不离县政府的正確领导。 这个县政府代指谁，那是一目了然的。 方弘毅刚来开元县没几天，开元县公安局就搞出了这么大的行动，到底是谁下的命令，根本就不用猜。 “方县长，您看今天的县新闻联播没？” 边永安的电话及时打了进来，“我总感觉情况哪里不对劲，县公安局的行动来得太突然了。” “方县长，在行动之前县公安局和您请示过吗？” “就是我让刘高旺这么做的。” “您说什么？” 待边永安听完方弘毅的介绍后，边永安大惊失色，“方县长，这个姓刘的明显是要把您往死里坑。” “开元县的这个情况我了解。” “如果说咱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掉对方的部署，那也没什么关係。” “但是现在明显就是给您设套。” 边永安也是经歷过斗爭的，从看完开元县晚间新闻后，他就知道对方在给方弘毅布置套子了。 很明显，今天的媒体就是对方在故意炒作。 根本目的就是把方弘毅推到最前沿，边永安在开元县待了这么久，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是何等的后果。 “方县长，开元县的淫窝您现在还碰不得。” “这里面的关係太复杂了，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单单一两次扫黄打非根本不会有任何效果。” “永安县长，看来你也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了。”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这个根源是什么？” “我又该如何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边永安心里急得要死，听完方弘毅的发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第360章 不按套路出牌：我就是要硬刚 不是边永安避重就轻，不主动面对这个麻烦。 实在是这次对方下的套太深了。 现在方县长已经被推到了台前，局面已经无可逆转。 不是扫黄打非不可取，而是县局的这种处理方式和態度有问题，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大家多举报，方县长会给大家发奖金的。 这等於直接把方弘毅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当天晚上，开元县几名洗浴中心和夜店的老板就齐聚一堂，他们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现在方弘毅的行为等於直接断了眾人的財路。 “这个新来的小县长想干什么？” “不让大傢伙儿活了！” 一名额头带疤的肥胖男子抖了几下脸上的横肉，“今天扫了我两个场子，这是诚心把我从死路上逼啊！” “朱哥，你那边还好，起码人没进去。” “姓庄那老小子和我玩阴的，把我手底下的几个头全抓了，据说还要起诉判刑。” “你和老庄之前关係不是不错嘛？” 男子一张脸上写满怒色，“他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我早就不从他那边上供了。” 被称为朱哥的男人笑了起来，“老四，你以为你攀上了艾宏伟就冷落人家庄局，现在人家拿你小辫子你也不要说话。” “这样，改天让周老板组个局，把老庄约出来好好谈谈，你们那点事情算不上什么大事。” “朱哥，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老庄身上。” “是那个新来的小县长在断我们財路，他就不想想，这些年开元县繁华热闹的夜生活是怎么来的。” “没有我们几个，就这么一个小破城市怎么可能有今天的繁华。” “四哥说得对，咱们做的营生虽然不光彩，可是少纳了一分税还是怎么著了？” “这些年在开元县，我们养了这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可不是他一个小县长说动就能动得了我们的。” “没错，开元县这些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们，只要是能管到我们的，哪个不是收钱收到手软，还要白吃白喝白玩？” “方弘毅现在想剷平我们，那我们就和他死磕到底。” “看看那些人是帮他还是帮我们。” 眾人纷纷点头，大家都明白方弘毅此举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这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方弘毅也不能把眾人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刘高旺就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方县长，和您匯报一下昨天晚上的战果。” “我们共计…” “不用说了，昨天的晚间新闻联播我都看到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了刘高旺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刘高旺毫不在意，脸上带著浓浓的笑容，“方县长，按照您的指示，县局昨天的行动非常成功。” “可以这么说，我们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下一步我们县公安局打算坚持落实您和县政府的指示精神，常態化开展这项工作，力爭儘快还开元县一个好的环境。” “刘局长，你可能没有领会我的意思。” “我要的是一家都没有，你们现在做到了吗？” 刘高旺微微一怔，他想过今天见到方弘毅，方弘毅的態度一定不会好，甚至可能对自己大发雷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方弘毅会如此云淡风轻。 似乎完全不知道，县局昨天的行为已经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非但如此，方弘毅至今还在紧抓这件事情，听他的这个意思，似乎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打算。 刘高旺刚刚说的那番话，就是在试探方弘毅的態度。 可如今，他失望了。 “既然你们还没有做到我的要求，离我给你的时间也还早，那就按照你们县局的部署，该怎么开展就怎么开展工作。” “我还是昨天的態度，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一个星期后，我要的是一个乾乾净净的开元县。” 方弘毅扫了刘高旺一眼淡淡开口道：“如果你想著矇混过关，暂时让他们停业整顿蛰伏起来，我提醒你，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让你们县局搞这个工作，不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那般简单。” “既然你们县局昨天通过媒体把我和县政府推到了台前，那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 “方县长，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刘高旺急忙解释，“不管干什么事情都需要师出有名，我们是为了让开元县的百姓了解县政府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並不是…” 方弘毅再次摆手打断刘高旺。 “你们出於什么目的和我没关係，既然我现在已经站到了台前，那这件事情我方弘毅就给你们扛了。” “我知道，可能一部分人已经习惯了灰產带来的利益。” “现在我要连根拔起，必然会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也会引起他们强烈的不满和反弹。” “甚至，这种情况还会蔓延到体制內。” “刘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人在开元县做这样的生意，多多少少要和你们公安局上交点保护费吧？” “你们县局的某些同志，是不是也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方县长，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 刘高旺又懵了，明明是自己占尽了优势，可为什么每次面对方弘毅的时候，自己就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呢？ “没有是最好的。” 方弘毅摆了摆手，隨手拿起一份文件开始审批。 见方弘毅摆出了送客的架势，刘高旺忍著心中的忐忑，离开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紧接著，他再次找到了黄志业。 不是刘高旺没有主见，实在是方弘毅的手腕太过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摸不著头脑。 “他真是和你这么说的？” 听完刘高旺的敘述，黄志业眉头紧锁。 “方弘毅这是打算硬来了啊！” 黄志业冷笑一声，“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开元县的真实情况吧。” “他不是爱听民意么？” “那我们就把最真实的一幕展现给他，希望他看完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第361章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黄志业也有自己的苦衷。 最初开元县有这个苗头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打击过。 县公安局、县检察院和县法院，也成立专案组处理过这样的案子。 可没过几天就被县委某些领导同志叫停了，当初艾宏伟对此是持强烈反对意见的。 甚至为了这件事情，还找来了县委书记荣斯年做说客。 当初，艾宏伟表达的意见很简单。 开元县的经济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了，来来往往投资的老板们那么多，总得让人家找点乐子玩吧？ 你一股脑的全部扫了，这些老板们会怎么想。 久而久之，这件事情就被慢慢放大了。 什么叫勿以恶小而为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黄志业想管，也管不过来了。 这颗毒瘤已经在开元县生根发芽，太多人都被捲入到其中。 不动一场大手术，是根治不了这个问题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开元县根本就不適合有任何大的动作，牵一髮而动全身，如今的开元县根本禁不起任何折腾。 这个道理黄志业懂，他不相信方弘毅看不明白。 所以如今方弘毅选择硬刚，在黄志业看来是极其愚蠢的选择。 尤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方弘毅的行为一定不会得到他背后的高层势力的支持和认可。 事实也確实如此。 开元县公安局昨晚在媒体的配合下闹出来的动静有些大，江台市委、市政府今天一早也收到了消息。 卢广义一早就把电话打给了荣斯年。 “你们这是在胡搞！” 电话里的卢书记暴躁至极，“现在是什么时候，各地都在力求稳定，你们开元县特殊对吧。” “卢书记，您先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並不知情。” 荣斯年第一时间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方弘毅头上，实则在县局展开行动之前，黄志业就把情况向荣斯年做了匯报。 可荣斯年怎么可能站在卢广义的角度考虑问题。 他巴不得方弘毅惹出来的麻烦越大越好。 “政府那边在做这个决定之前，並没有向县委匯报，卢书记，是我的失职，我一定会对相关负责同志展开严厉的批评教育。” “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就一个要求。” 卢广义正色道：“我不管你和方弘毅现在的关係有多僵，开元县绝对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 “艾宏伟的悲剧，我不想再看到开元县重新上演一遍。” “我明白卢书记。” 荣斯年连连点头，他听得出来，电话对面的卢广义是真的动怒了。 因为开元县一旦再出任何乱子，上面第一个找的是卢广义，这个锅他不想背也得背。 “斯年。” 临掛电话的时候，卢广义忽然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和方弘毅目前的关係並不融洽。” “但是凡事要分场合，分时间。” “方弘毅想在这个时候搞事情，不管他是出於什么原因做出这样的决定，上面的人都能看到。” “而你作为县委书记，对一地稳定也肩负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旦出了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 荣斯年惊出一身冷汗，他忽然茅塞顿开，想明白了一些关键问题。 方弘毅为何会硬刚？ 还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 方弘毅早就看穿了这一点，知道卢广义一定会插手这件事情，更知道稳定是大局，最终所有人都得给他擦屁股？ 荣斯年浑身哆嗦，夹著香菸的手都不受控制开始颤抖。 如果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方弘毅的心机城府太深了。 別人都在笑他不知天高地厚时，人家早就把所有人都摆了一道。 你们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该动手的时候我绝不心慈手软。 你们想看笑话？ 那是不存在的，咱们必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弘毅，你这个行为还是太冒险了，一旦卢广义不插手，或者说荣斯年不听他的话，接下来你怎么收场？” “齐市长，您的这个担忧大概率不会发生。” 方弘毅笑著解释道：“我了解荣斯年，现如今因为艾宏伟的事情，荣斯年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只要艾宏伟的案子一日没有著落，荣斯年就不会让开元县真正意义上乱起来。” “所以不管我干什么，哪怕他很抗拒，但仍然得站出来给我善后，他没得选。” “更不要说，在这件事情背后还有卢广义。” “齐市长，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係，就我目前的行为，您肯定也很著急吧？” 齐飞苦笑一声，方弘毅净说大实话。 不过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作为江台市市委副书记、代市长，齐飞也不想看到治下的开元县再出任何乱子。 只不过碍於自己和方弘毅的关係，齐飞只能无条件支持他。 “既然你有这个信心，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齐飞嘆息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疾恶如仇，眼睛里不揉沙子，可现在就动这一摊子，脚步还是快了些。” “齐市长，不快不行，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方弘毅正色道：“现在吕江的案子省公安厅马上就要结案了，下一步就是追赃、退赃工作。” “对於开元县来说，这是一个很难处理的棘手问题。” “其次，您刚刚也说过，艾宏伟一案的调查也进入了尾声。” “市里面的难处我能理解，不搞任何牵连也是为了大局的稳定。” “可是一旦艾宏伟案有所定论，荣斯年等人就彻底失去了枷锁，到了那个时候，我想处理这个问题要比现在难上十倍、百倍。”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冒险，可这是最好的机会。”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下次想解决这个事情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开元县的这个问题又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儘快解决的。” “长久以往下去，开元县的根儿就彻底烂了。” “到时候哪怕是神仙，也无回天之力。” 方弘毅的思绪不由飘回前世，两广地区的某个市当时所面对的情况，不就是现在开元县的放大版？ 第362章 退赃追赃工作负责人是陈高峰？ 方弘毅为何会冒险？ 就是因为有前车之鑑的！ 前世两广地区某市，不就是尾大难掉，当地根本毫无办法解决。 最后艷名搞到全国皆知的地步，以至於最高层震怒，亲自出手，震惊海內外。 不管什么行业，不走正经路最多只能红极一时。 想长久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开元县的经济是靠这种灰色產业撑起来的，那就只能证明开元县的经济发展本身就有问题。 是病態的，是畸形的。 这种以违法为代价的经济发展，是被正常社会伦理所不容的。 不是方弘毅清高，而是这种事情可以有，但是不能大，现在的开元县就已经走上了这样的道路。 再不及时控制，最后的结果是任何人都承担不起的。 方弘毅也不敢保证，自己在开元县只是短暂的过客。 一旦以后长时间留在开元县主政，这颗隨时都会爆炸的地雷，將会彻底断送他的青云路。 方弘毅不敢赌。 这种事情一旦赌错了，后果和代价是非常大的。 省公安厅专案组的动作很快，再加上有省检察院公诉部和省高级法院刑事审判庭专业团队的配合，一周时间內几乎就固定了全案的证据。 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就是追赃了。 在这件事情上就不是吴经纬能够主导的了，省政法委协调相关部门，专门成立了一个追赃工作小组。 吴经纬这个刑侦总队总队长，算是功成身退。 “弘毅，省里的追赃工作已经正式启动，但是有件事情我还是得和你说一下。” “在我们抓捕吕江当晚，其实就已经扣押了一笔涉案资金。” 吴经纬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压著嗓子对方弘毅说道：“而且金额不少，回来核查了银行卡，有大约三个亿。” 方弘毅双眸陡然间亮了。 “弘毅，抱歉，之前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保密条令。” “而如今案子正式完结，並且省里面也启动了追赃程序，所以关於这部分信息现在可以解密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方弘毅顿时明白了。 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自己有吴经纬的关係，但各个地级市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盯著这三个多亿的人一定很多。 而吴经纬之所以告诉自己，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能去爭取一下。 虽然之前方弘毅已经和吴经纬表过態，关於追赃退赃事宜，自己不会走任何所谓的门路。 毕竟每个地方的受害者，心情都是一样的。 谁家的钱不是钱啊？ 但是如果有人不守规矩，或者说上面在退赃事宜的安排上有明显偏袒，方弘毅也是不允许的。 既然你们要爭，那大家就一起爭。 他还真不信了，当初曹元庆轻飘飘一句话让自己放弃青田县大好的前程，跑来开元县收拾烂摊子。 在这种情况下，曹元庆不给自己任何支持就说不过去了。 “弘毅，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动起来了，我知道你的性格，不爭不抢，但是你也不能落在別人后面。” 果然，吴经纬接下来的提醒印证了方弘毅的猜测。 “吴队，谢谢你。”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再说了，我又什么忙都没帮到你，你和我道什么谢。” 吴经纬笑道：“弘毅，我就说这么多，你抽空可以给陈省长打个电话，我听说他是这次追赃退赃工作的总负责人。” 方弘毅心里狂喜，如果是省里其他领导负责这个事情，方弘毅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搭线。 但如果负责这件事情的是陈高峰，那就省去了诸多烦恼和步骤，完全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哈哈，就说这么多。” 很显然吴经纬也知道方弘毅和陈高峰的关係，透露完这两个重要的信息后，人家就主动掛断了电话。 方弘毅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陈高峰的电话。 原因很简单，为什么省里面让陈高峰负责这个事情？ 方弘毅有种感觉，这是曹元庆故意给自己创造的机会，人家这是变著花样的给自己提供助力呢。 不然的话，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既然如此方弘毅自然不能浪费曹省长的一番美意，別管是不是故意的，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电话刚刚接通，陈高峰就笑著打趣起来，“一定是吴经纬那个傢伙。” “陈省长，您和吴经纬也相熟？”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陈高峰居然知道吴经纬，按理说二人之间级別差了那么多，又从未有多任何交情。 以陈高峰的级別，按理说根本不会和吴经纬產生任何交集。 “原本不熟，可这个人能力很不错，再加上他是曹省长来到陆北省以后提起来的，一来二去也算有些交情。”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给你提供了不少帮助。” 方弘毅心里涌起阵阵暖流，虽然这些日子自己和陈高峰鲜少联繫，可陈高峰一直在关注著自己。 不然的话，也不会了解自己和吴经纬之间的关係。 “陈省长，您说得没错，確实是吴总队给我打的电话。” “你是为了黄金阁一案退赃的事情而来吧？” 方弘毅点了点头，“陈省长，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那你是担心別人来我这里走后门了？” “嘿嘿，本来挺担心的。” 方弘毅訕笑道：“但是得知追赃退赃由您老人家主持，我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油嘴滑舌。” 陈高峰冷笑道：“既然不担心还给我打什么电话？” “对了，我听说你这几天在开元县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弘毅，我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但是这个行为还是非常冒险。” 陈高峰正色道：“现在情况如何，对方有没有什么应对措施？” “陈省长，您放心，他们没有这个胆子。” 方弘毅急忙道：“虽然我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我很了解荣斯年，在现阶段他是不会和我撕破脸的。” “这也是我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陈高峰轻轻嘆了口气，他了解方弘毅，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所以陈高峰很清楚，他阻止不了方弘毅。 “你有信心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聊聊退赃的事吧…” 第363章 谈崩了 十几分钟后，方弘毅心满意足掛断电话。 在和陈高峰的沟通中，方弘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没有所谓的门路，所有人全部一视同仁。 这才是方弘毅想要的公平、公正，陈高峰给他了，在退赃工作中，省领导会根据各地的情况，灵活平等地给各地完成第一批退赃。 如果是別人，方弘毅可能不信。 但是陈高峰主持这件事情，方弘毅心里还是很踏实的。 吴经纬说得一点错都没，掛断方弘毅的电话后，陈高峰办公室的红色专机和个人使用的工作手机，几乎都快被打爆了。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陈高峰的正常生活、工作。 当天，省政府办公厅给全省各个地级市发了红头文件。 严禁任何人、任何单位以任何名义和理由，就黄金阁一案退赃工作扰乱省委、省政府领导正常开展工作。 並且省委、省政府会全程留痕，发现一起严厉查处一起。 这么著，陈高峰的压力才减轻了不少。 消息传出来，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眾人从原本的欢天喜地顿时个个满脸愁容。 刚刚听说陈高峰负责这个事情，大家都觉得开元县有救了。 毕竟方弘毅和陈高峰的关係在陆北省来说並不是什么秘密，对於开元县来说这绝对是好消息。 可紧跟著省里面的文件就从市里传到了县里。 这下子不少人都在传，陈高峰可能担心方弘毅主动求他帮忙，这个函主要就是下给方弘毅看的。 如此看来，似乎方弘毅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也没有大家之前传得那么离谱。 原本对方弘毅畏畏缩缩的开元县眾多领导干部，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既然方弘毅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那还怕个什么？ “荣书记，您听说了吧，陈高峰今天下了个文。” “现在县里面已经传开了，就是针对方弘毅的，也不知道是陈高峰自己的意见，还是省委其他领导们担心方弘毅破坏平衡。” 荣斯年扫了黄新建一眼，他这个县委办主任越做越回去了。 “你以为方弘毅当真会为了开元县去求陈高峰？” 荣斯年嗤笑一声，开元县这帮鼠目寸光之辈，根本就不知道方弘毅的为人和性格。 陈高峰这一手的目的是什么，荣斯年再清楚不过了。 一方面是为了堵別人的嘴，另一方面也算是对方弘毅的一种保护。 可笑开元县的人还以为方弘毅“失宠”了，却根本想不明白陈高峰越是这么做，越证明方弘毅在其心里的地位是何等之高。 “让县公安局的刘高旺过来一趟。” 荣斯年懒得和黄新建解释那么多，在和卢广义打完电话后，他必须抓紧时间调整策略。 没一会儿，刘高旺就到了。 “荣书记。” 荣斯年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刘高旺坐下谈，在此之前他已经和黄志业通过气了，相信黄志业也已经转达了自己的意见。 果然，刘高旺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发问。 “荣书记，现在方弘毅已经处於风口浪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我们停？” 刘高旺很是不解，难不成方弘毅来找荣斯年求饶了不成。 不然的话，为什么荣斯年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高旺同志，现在我们开元县处在风雨飘摇中，不宜再有任何的动盪了。” 荣斯年嘆息一声，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清楚你是为了大局考虑。” “但是如今情况特殊，別人不懂事可我们不能不懂事，在这个时候更不能给上面的领导添麻烦。” 刘高旺这下秒懂了。 不是方弘毅来找荣书记求情，更不是荣书记大发善心，而是遭遇到了来自上面的压力。 “荣书记，可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刘高旺心有不甘，毕竟当初方弘毅把他逼得那么紧，甚至还让他当面立下了军令状。 如今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刘高旺肯定有意见。 “况且荣书记，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方弘毅昨天还找我，和我谈到了这件事情。” “他的口风没有任何鬆动，仍旧强势要求我在一周的时间內把开元县境內凡是涉及这些服务的场所全部关停。” “现在就算咱们收手了，可他那边…” 荣斯年摆了摆手，“我亲自和他谈。” 方弘毅没想到荣斯年的动作这么快，他才和齐飞聊完这件事情，荣斯年就跑来和他摊牌了。 “弘毅县长，按理说你们政府的工作我不该做过多干涉。”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黄金阁案已经走到了追赃、退赃这一步，全省都在因为这件事情忙碌。” “咱们开元县还是重灾区。” “我的意见是，现在县政府的工作是不是先放一放，把退赃工作摆在首位。” “荣书记。” “退赃工作是首要工作这不假，可扫黄打非也是迫在眉睫的。” 方弘毅毫不退让，看著荣斯年严肃道：“虽然我刚来开元县没几天，可就我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形势已经很不乐观了。” “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最后你我都控制不了。” 荣斯年眯了眯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做出了让步，亲自来找他谈这件事情，可方弘毅的態度居然还是如此坚决。 难道他就不担心事情闹大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吗？ “方县长，不管做什么工作，都要以大局为重。” 荣斯年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方弘毅给脸不要脸，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好脸一直给方弘毅留著。 “开元县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求稳。” “没什么能比这一点更重要。” “如果你坚持你的行为，一旦惹出任何的麻烦，我和县委都不会给你兜著。” “你自己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荣书记，县公安局依法依规正常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本意也是为了肃清开元县的不良环境。” “归根结底的目標，也是为了社会治安的稳定。” “所以我不理解，是我的出发点有问题。” “亦或者是，公安机关合法合规办案，有问题呢？” 第364章 荣斯年的强大实力 方弘毅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这种涉及到原则的事情，不是谁先主动低头就能揭过去的。 方弘毅原本也不是以此为藉口，和荣斯年开战。 之前已经强调过了，方弘毅最担心的是开元县的灰色產业一旦最后做大做强，那就无法收场了。 起码开元县县委、县政府没有这个收场的能力。 真像前世那般两广的某市，等最高层直接点名动手？ 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別管是荣斯年还是自己，甚至江台市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有一个是一个，谁也別想跑。 那才是真正的无力回天。 相比而言，现在遇到的这些阻力算什么啊？ 可惜荣斯年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整个江台市，从市委书记卢广义到市长齐飞，都还认识不到这一点。 他们认为，只要自己任期內不出事，下一届的事情与自己何干？ 但是谁能保证，自己任期內就一定安全。 只要这颗地雷真实存在，那就隨时都有被引爆的风险。 说句难听的，明天燕京来个记者，但凡心怀正义感的记者。 撞破了开元县这点事情，给你爆出去呢？ 假如这个记者再有点能力，谁家的儿子女婿外甥侄子什么的… 方弘毅不是赌徒，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生死交给別人掌握，既然发现问题，那就必须解决问题。 同样，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治下有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存在！ 荣斯年和方弘毅谈崩了，还是崩得极其彻底，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但是荣斯年偏偏还不能允许方弘毅继续做下去。 因为他拍著胸脯和市委书记卢广义做过保证，保证在此敏感时期开元县不会出任何乱子，稳稳过渡。 所以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当天晚上方弘毅收到了县委办主任黄新建的通知，明天上午9点召开县委常委会。 至於什么议题，黄新建並没有谈。 可方弘毅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荣斯年被自己当面拒绝后恼羞成怒，打算用常委会彰显自己的权威了。 当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阻止县公安局的行动。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方弘毅来到开元县至今，即將参加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 可这次的常委会不能输！ 即使双方实力相差悬殊，方弘毅也得搏一线生机。 为此方弘毅专门把边永安和县纪委书记高玉堂喊到了自己的房间，就目前的局势而言，这二人应该是铁定支持自己的。 “方县长，您该不会是打算在常委会上和荣斯年一决高下吧？” 听完方弘毅的话，边永安连连摇头，“方县长，不是我消极悲观，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毫无胜算的。” 一旁的高玉堂也赞同点头，“方县长，永安县长说得没错。” “现在我们满打满算，加上您手里只有三票，开元县县委常委共计十一人。”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再拿到三票，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高玉堂苦笑道：“您刚来开元县，对开元县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 “这么些年，荣斯年稳稳握著六票。” “所以不管谁来开元县，在常委会上都撼动不了荣斯年的地位。” “高书记，你忘记了一点。” “咱们开元县现在一共只有十名常委。” 方弘毅话音刚落，高玉堂和边永安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怎么把这一点给忘记了？ 还真是惯性思维害死人，如今的开元县確实只有十名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艾宏伟现在还在市纪委的审讯室数星星呢。 “方县长，就算荣斯年阵营少了一个人，那也不是现在的我们所能撼动的。” 边永安蹙眉道：“政法委书记黄志业和县委办主任黄新建这二人不用想，是荣斯年的死忠。” “组织部的海向东也一样。” “至於宣传部的郭亮，之前也一直稳稳站在荣斯年的阵营。” “要不然的话，前天晚上县公安局的行动，也得不到宣传部门的大力配合，肯定是黄志业和郭亮通过气。” 方弘毅苦涩一笑，这都已经数出来五个人了。 如果再加上艾宏伟，荣斯年可不就是开元县的土皇帝。 哪怕方弘毅在青田县那么辉煌，也没有做到荣斯年现如今的地步。 “老高，永安，今天喊你们过来是集思广益寻找解决问题途径的。” “不是让你们两个来打击我的。” “方县长，不是我们二人打击你，而是开元县的情况一直如此。” 边永安嘆了口气，“老高当时想查艾宏伟，甚至连常委会都上不去。”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我们大傢伙早就习惯了。” “方县长，我坚信隨著您的到来，开元县这种局面一定会有所改变。” 高玉堂对边永安使了个眼色，生怕边副县长把方弘毅的意志给消磨没了。 別管方弘毅多有能力，终归来说还是太年轻了，要是扛不住这个压力，那以后还怎么和荣斯年斗？ “咱们暂且先退一步，积蓄自己的实力最重要。” “方县长，开元县如今的社会治安情况，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也不是您说的，一周之內就能打掉的。” “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是饭还是得一口一口的吃。”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决定，在某些老成持重之人看来，是不成熟的，是不够稳重的。 高玉堂说的这些话、讲得这些道理，他都心知肚明。 但有些事情不是拖的。 有些底线更是不容践踏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曹元庆让方弘毅来开元县，不是做太平县长的。 那是要他稳定局面、干出成绩、解决问题的！ 如果遇到问题就退缩，碰见麻烦就逃避，甚至都没有和荣斯年在常委会上斗爭的决心和勇气。 那方弘毅来开元县的意义在哪？ “高书记，永安县长，咱们言归正传。” 方弘毅深吸口气，脸上满是坚毅。 “关於郭亮和海向东的情况，你们知道多少都告诉我。” “当然也包括其他的县委常委…” 第365章 打平了！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可开元县县委大楼仿佛笼罩著一层厚厚的乌云。 因为大家都知道，二楼的常委会议室內此刻正在上演大战。 领导们的秘书一个都没敢进去，齐刷刷在常委会会议室隔壁的小房间內坐著，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落在於建树身上。 因为大傢伙都知道，今天这场会议就是因方弘毅而起。 於建树是方弘毅的贴身大秘，果然刺儿头喜欢刺儿头，要不是方弘毅，於建树怕是现在还窝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呢。 “小於，听说昨天你老板和边县长、高书记谈到深夜？” 荣斯年的秘书赵兴端著茶杯，走进屋和於建树打了个招呼。 “赵哥消息够灵通啊，是在我们方县长房间门口装监控了？” 於建树嘴巴向来毒得很，根本就不给赵兴留任何面子。 被於建树噎了下，赵兴脸上顿时难看起来。 作为开元县的“二號首长”，赵兴早就习惯了眾星捧月。 以至於他都忘记了於建树的性格，这个人猛起来连副县长都敢懟，他一个县委书记秘书还真不算什么。 “我可不敢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小宇，玩笑归玩笑，话可不能乱说。” 於建树冷笑一声，“开元县藏污纳垢的地方还少吗，我老板刚想整治，就有人跳出来搞事。” 好傢伙，见过疯的，还真没见过这么疯的。 在场的眾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了，这是赵兴和於建树二人的交锋，別人谁敢轻易搅和进来。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兴有些急了，於建树还真是个愣头青，就没有什么话是他不敢说的。 “字面意思。” 於建树说完以后，就眯著眼睛老神坐在原处不讲话了。 赵兴气得牙痒痒，於建树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丟了面子，这个仇他肯定是要放在心里的。 要不是知道於建树嘴巴毒，再加上如今情况特殊，赵兴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於建树。 就在此时，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黄新建脸色难看走进办公室，对赵兴轻轻招了招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放在他们二人头上。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常委会一时半会儿散不了，都不要在这里待著了，各忙各的去。” 黄新建亲口下了逐客令，一眾常委领导的秘书顿时四散而去。 唯独於建树仿佛没听见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黄新建也没管他，冷冷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向外走去。 “黄主任。” “情况不太妙，你去通知刘高旺，让他抓紧时间过来一趟。” “啊？” 赵兴一时间有些懵。 开什么玩笑，什么叫情况不太妙？ 这可是县委常委会啊！ 在开元县，有谁能在县委常委会上战胜荣斯年，从八年前荣斯年做县委书记开始，这种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 黄新建催促一声，赵兴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急忙跑回办公室。 与此同时，县委常委会办公室內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荣斯年习惯了一言堂，今天常委会刚刚开始，他就直接甩出议题，甚至二话不说就要求常委们投票表决。 他要用实力告诉方弘毅，在开元县你什么都不算。 可没有意外，偏偏就出现了意外。 自己一直视为心腹的组织部部长海向东，竟然罕见地投了弃权票。 本来隨著艾宏伟被双规，荣斯年手里就已经少了一票，这就给自己必胜的局面增添了一丝变数。 可是谁能想到，海向东竟然弃权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可怕的是向来不管地方事情的县委常委、武装部部长何向阳居然第一个举手表態支持方弘毅。 紧接著是副县长边永安。 县纪委书记高玉堂也不出所料站在了方弘毅的阵营。 这意味著什么？ 加上方弘毅自己本人的一票，在今天的县委常委会上，他和自己四打四打了个平手。 如今最关键的一票，反而落在了县委专职副书记谢峰身上。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荣斯年一时间真有些傻傻分不清。 这还是自己熟悉的开元县么？ 海向东为什么弃权。 何向阳为什么会支持方弘毅。 明明绝对的优势碾压局，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荣书记，方县长，各位同志，现在三票比三票，一名同志弃权，两位班长还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谢峰咳了咳嗓子，开始讲话。 他也是混跡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今天这个常委会开得有多复杂，谢峰早已经直观感受到了。 虽然荣斯年和方弘毅都没有表態，可这个並不重要。 因为两方的意见早已经代表了这二位领导的意见，贯彻的也是他们的意志。 別看现在三比三，实则是四比四。 除去一个弃权的，一个立案调查的，现在自己这一票反而成了最关键的一票。 理清楚现在的局势后，谢峰再次开口了。 “荣书记，方县长，二位说的都有道理。” “开元县如今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確实有些乱，而且名声也不好听。” “有一次我在省里开会，有位邻市某县的副书记还和我打趣，说咱们开元县的名声都传到他们那边去了。” “是什么名声我想不用我给大家再做过多的介绍了吧，確实丟人。” 听完谢峰的话，荣斯年的脸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当然了，荣书记说的也没错。” 谢峰很明显察觉到了荣斯年的神態不对，话锋一转道：“就算动，也应该考虑影响。”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紧要的关头，牵一髮而动全身，我们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务必要慎重。” 荣斯年和方弘毅的眉头几乎同时皱了起来，谢峰绕来绕去根本就没有表明自己的態度。 这也是个人精！ “荣书记，方县长，既然事关政法工作，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必要听一听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的意见呢？” 方弘毅心里一沉，可荣斯年顿时双眼冒出了精光。 所以才有了刚刚黄新建跑出去通知赵兴去给刘高旺打电话的那一幕… 第366章 看似平手的胜利 刘高旺来得很快。 在路上，黄新建已经把具体情况对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所以刚刚进门，刘高旺就主动对谢峰匯报自己的想法。 “刘局，你不用对我讲，不管你的意见是什么，主要还是得说服大家，得到大家的认可才行。” 谢峰短短一句话，就向眾人道明了一个实情。 那就是刘高旺已经了解了如今县委常委会上的局面。 因为知道谢峰手里的那一票至关重要，所以才一上来就有针对性向谢峰匯报工作。 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和谢峰接触。 直觉告诉他，这位县委专职副书记绝对不一般。 “荣书记，各位领导，刚刚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和刘局简单介绍过常委会上的情况，包括我们今天的会议议题。” 关键时刻，黄新建主动大包大揽扛下一切。 你谢书记別激动，是我给刘高旺说的，怎么著吧。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节省时间，方便会议继续顺利推进，並不是有意泄密。 谢峰笑了笑没说什么，显然不想和荣斯年的人发生正面衝突。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现在高旺同志过来了，那就让他这位公安局局长详细向诸位介绍一下目前我们开元县具体的治安情况吧。” “也包括县公安局前几天行动所取得的成果。” 荣斯年暗暗后悔，他早就有预感，方弘毅忽然抢先发言，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果不其然，现在一开口就是王炸。 一旦刘高旺顺著方弘毅的话往下讲，就等於是作为公安局局长的他，也承认如今开元县的治安情况非常复杂。 至於成果。 那不就更加坐实了现在的迫在眉睫么？ 这不是阴谋，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刘高旺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汗水，求救般看向荣斯年。 这个时候，除了荣书记，没人能破局。 毕竟方弘毅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而且如今已经打成平局，谁能拉拢到谢峰，谁就能胜出。 “方县长，我们今天的会议主题是什么？” 果然，荣斯年也很清楚目前的局势，只能亲自下场。 八年了，从自己来到开元县至今整整八年的时间，常委会上如此被动的情况是绝无仅有的。 什么时候轮到过他荣斯年亲自下场解决问题？ 可如今，他硬生生被方弘毅逼到了这个地步。 “荣书记，我並不觉得我的问题偏离了会议主题。” 方弘毅耸了耸肩，脸色平静道：“这是我们客观存在的问题。” “不把情况介绍清楚，大家如何做出正確的选择？” “而刘高旺同志作为公安局长，是最了解实情的。” 见荣斯年阴著脸不说话了，无奈之下刘高旺只能將之前向方弘毅匯报过的所谓成果，在常委会上再次复述了一遍。 “各位，大家对刘高旺同志的话还有什么疑惑吗？” 方弘毅目光威严扫过眾人，见没人开口后继续说道：“那就请高旺同志离开会议室，我们继续开会。” 这里是开元县县委常委会，刘高旺並非开元县县委常委，自然没有资格旁听会议。 哪怕荣斯年也说不出什么，刘高旺急匆匆来急匆匆去，一共讲了不到一分钟的话就被请了出去。 “谢书记，想必你现在对我们开元的治安情况有了基本了解吧。” 方弘毅目光直视谢峰，一字一句缓缓开口，“现在该您表態了。” 昨天晚上方弘毅在和海向东达成一致意见后，专程给谢峰打过电话。 但是在谈话过程中，谢峰並没有明確表態。 既没有肯定说会支持方弘毅，更没有直接拒绝。 所以至今方弘毅心里也是捏著一把汗的，为了今天的常委会，方弘毅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位了。 如果谢峰依旧选择站在荣斯年那边，方弘毅没办法。 同样，荣斯年的目光也死死盯著谢峰，这是自己和方弘毅决胜的关键时刻，而最后一枚砝码，就握在谢峰的手里。 不管是荣斯年还是方弘毅的目光，谢峰这个当事人都感受到了。 而且感受的相当明显。 谢峰嘴角含笑，片刻后目光看向做会议记录想县委办主任黄新建。 “我弃权。” 弃权了？ 眾人心中一惊，可片刻后反应过来，这似乎也是最好的选择。 开元县县委一把和县政府一把打的如此不可开交，在已经形成平衡的微妙关头，以谢峰的谨慎又怎么可能得罪他们二人？ 荣斯年是开元县的老牌强者，这一点都没必要再说。 方弘毅也不容小窥，刚来开元县就能和荣斯年打成平手。 所以谢峰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最安全也是稳妥的选择，两不相帮，你们有能耐自己继续斗去。 “哼，散会。” 待谢峰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荣斯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径直宣布会议结束。 “海部长，来趟我办公室。” 荣斯年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忽然顿住身形对海向东低沉开口。 “好的书记。” 海向东苦笑点头，他早就猜到了，自己今天投了弃权票，荣斯年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当然，在此之前他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不是自己不坚持，主要是方弘毅给的东西自己拒绝不了… “弘毅，还是你有办法。” 边永安满脸兴奋，“第一场常委会咱们就能和荣斯年打成平手，虽然没有贏，可他荣斯年也没有贏。” “对於我们来说，打成平手就是胜利。” “但是对於荣斯年来说，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啊！” 边永安这话说得一点错都没，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今天的常委会看似是打成了平手，实则方弘毅已经在士气方面对荣斯年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这还只是其一。 最重要的一点是，荣斯年没能阻止得了方弘毅继续出手。 县公安局本就在县政府的领导之下，方弘毅以县长的身份对县公安局的工作提出要求，做出指使，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在常委会没有定论的前提下，荣斯年根本拿这件事情没办法… 第367章 局势並不容乐观 “方县长，虽然我们小胜一局，可也不能大意。” “毕竟海向东不会一直弃权，更不会站到我们这边。” “老高，你这个人真没劲。” 边永安嘟著嘴嚷嚷道：“咱们好不容易拿了个开门红，狠狠打击了荣斯年一方的锐气，这个时候你说什么风凉话。” “永安，高书记说得没错。” “如果这次不是海向东需要我在省里给他提供帮助。” “人家也不会投弃权票。” 方弘毅笑道：“所以下次再想贏，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別说贏，想再打成平手都非常困难。 首先，海向东的女儿刚刚毕业，在省里需要一个实习的岗位。 为了这件事情海向东跑了很多关係，但是省直机关的大衙门可不是他一个副处级干部隨隨便便就能安排进去的。 高玉堂介绍完这个情况后，方弘毅当下就想到了办法。 毕竟以方弘毅和陈高峰的关係，这件事情就是打个电话那么简单。 只是一个实习岗位，並不涉及原则问题。 接到方弘毅的电话海向东还有些犹豫，但是听方弘毅说自己只需要投弃权票，海向东几乎没有考虑，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因为在海向东看来，哪怕自己弃权，方弘毅也贏不了。 但是他没想到，向来中立的武装部部长何向阳，居然会旗帜鲜明站到方弘毅的阵营。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海向东至今都想不明白。 “方县长，何部长到了。” 就在此时於建树忽然走了进来，方弘毅急忙点头，让於建树把何向阳请了进来。 “方县长。” “高书记和边县长也在。” “何部长。” 何向阳进来后，热情与眾人寒暄问好。 “方县长，我是真没想到您和学林之间的关係这么亲密。” “要不是学林部长昨天给我打电话，我还蒙在鼓里呢。” 何向阳嘴里的学林部长，正是青田县县委常委、武装部部长米学林。 在方弘毅来开元县之前，米学林曾单独和方弘毅谈过一次话。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米学林將自己在开元县的关係网对方弘毅和盘托出。 “方县长，您刚刚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如果关键时刻有需要的话，您可以给开元县武装部的何向阳打电话，我的面子他肯定会卖。” 就这样，方弘毅与何向阳也搭上了线。 此刻的何向阳心里也吃惊，原本以为边永安和高玉堂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关係，才无奈帮方弘毅一次。 但看他二人与方弘毅的熟络程度，显然关係要比自己更近。 方弘毅刚来开元县才几天的功夫，就已经让两名县委常委心甘情愿跟在他身边了吗？ “何部长，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今晚我设宴，希望何部长能赏光。” “方县长，你太客气了，不过明天我在省军区有个会要开，下午就得赶去天海。” 何向阳笑道：“这样，等我回来，我请诸位如何？” “好，那就依何部长的。” 方弘毅听得出来，现在何向阳还不愿意和自己走得太近。 之所以如此给自己面子，完全是看在米学林的关係上。 人家还是那个中立的武装部部长，並不会轻易站队。 更不会隨隨便便搅和到方弘毅和荣斯年的斗爭当中。 这次方弘毅可以用人情让何向阳支持自己，用关係让海向东弃权，那么下次呢？ 人情也好，关係也罢，只能偶尔发挥奇效。 这並不能证明什么，更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何向阳在方弘毅的办公室待了不到五分钟就离开了，高玉堂也接到了市纪委的电话，急匆匆赶去江台开会。 偌大的办公室內，只剩下了方弘毅和边永安二人。 “方县长，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 边永安心里也急，別看他刚刚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何向阳的態度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 人家並不会真心实意永远和大家保持一致。 所以如果方弘毅打算继续和荣斯年斗下去，下一场的常委会毫无怨念，方县长是必败的。 “还能怎么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方弘毅微微一笑，其实从来开元县的那刻起，他就从未想过和荣斯年硬碰硬。 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太过敏感，太过重大，方弘毅也不会在此刻就把自己的底牌打出去。 至於接下来的事情也好解决，经过这次常委会，荣斯年短期之內一定不会继续为难自己。 这次荣斯年为什么输？ 不就是因为太大意了，觉得方弘毅面对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吃过一次亏，人家肯定也长记性，同样的错误绝对不可能犯第二次。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摸透自己的真实实力之前，荣斯年大概率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而这个空档，就是荣斯年留给方弘毅难得的发育时间，这个机会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和海向东谈完话后，荣斯年终於搞清楚状况了。 方弘毅对开元县的事情还真是了如指掌，连海向东的个人情况都如此清晰。 事实已经证明，短短十天左右的时间，方弘毅已经在开元县构建出了一张属於他自己的人脉关係网。 “向东，这件事情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不管方弘毅那边给你怎么安排，都不要让孩子过去了。” “嗯，非得去省直机关吗，市委、市政府考虑不？” 荣斯年很清楚一手大棒一手糖果的招数，別看刚刚把海向东骂得体无完肤，可骂完以后还得帮自己人解决问题。 不然的话，凭什么匯聚一群人死心塌地地帮你。 “回咱们江台市委吗？” 海向东心里有些意动，实习的目標是什么，不是掌握本领，而是混好关係爭取能够留下来。 但是海向东也很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想帮助子女留在省直机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荣斯年的这个提议让他非常心动，以荣斯年和那位的关係，如果人家真的愿意出手，实习结束留在江台市市委，很难吗？ 第368章 刘高旺的自救 所以这个选择对於海向东来说並不难。 几乎没有任何考虑，海部长就马上点了头。 “荣书记，我本来是不想麻烦您的。” “县里面人这么多，传出去大傢伙要是一窝蜂地因为家里的事情都来找您，影响也不好。” 荣斯年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既然担心这一点，那这件事情你知我知便好了。” “荣书记，谢谢您。” 海向东激动的双眸通红，这些天因为孩子工作的事情他很是上火。 要不然，也不会被方弘毅占了这个便宜。 “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天犯糊涂，常委会上…” “好啦。” 荣斯年笑呵呵地站起身拍了拍海向东的肩膀。 “一次失利代表不了什么，方弘毅是个年轻的小同志，这年轻人一旦得了势，大多数都会翘尾巴。” “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荣书记，您放心。” 海向东重重点头，“同样的事情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 “好，你先出去吧，我还约了黄志业和刘高旺。” 待海向东离开后，荣斯年那张脸几乎是顷刻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这个人，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虽然海向东有难言之隱，而且也及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並且保证不会再犯。 可荣斯年心里已经隱隱生出了一根刺。 要不是碍於现在局面复杂，正是用人之际，荣斯年绝对会让海向东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做背叛者的惩罚。 还想著未来孩子能留在江台市委？ 做梦去吧！ 要不是因为海向东，如今的局面至於如此糟糕么？ 常委会才结束多大一会，现在外面都已经传开了。 说新来的县长还是有本事的。 別看年轻，手腕可老辣得很。 这些话对於荣斯年来说就是在打他的脸，自己亲手缔造的不败神话，如今全毁在方弘毅身上。 “荣书记。” 黄志业和刘高旺来得很快，说得准確些，刘高旺就没有走。 从常委会会议室出来后，刘高旺就一直在等会议结果。 他很清楚，不管结果是怎样的，荣斯年和黄志业一定会找自己谈话。 可刚刚从黄志业嘴里了解完会议结果后，刘高旺懵了。 方弘毅如此厉害？ 连荣书记都不是他的对手？ 本来刘高旺还不信的，可当来到荣斯年办公室、看到荣书记那张阴霾的脸，刘高旺才敢確定，黄书记没和自己开玩笑。 “海向东那个王八蛋怎么说的？” 黄志业脾气向来暴躁，如今经歷了这样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荣斯年摆了摆手，“都已经解决了。” “过去的事情谁也不要再提，海向东也是被方弘毅阴了一把。” “说说接下来的事情吧。” 荣斯年目光直视刘高旺，“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方弘毅会继续要求你按照原定计划展开行动。” “你打算怎么做。” 刘高旺沉思片刻，没敢和荣斯年对视，犹犹豫豫开口道：“荣书记，要不县委先给我们画个范围？” “不然我心里没底儿啊！” 荣斯年暗骂一声草包，黄志业的脸色也不好看。 可他们二人也能理解到刘高旺的难处，本来现在就是骑虎难下的局势，方弘毅那个人又不是一般的强硬。 再加上刘高旺之前和方弘毅玩心眼，都已经被人家拆穿了。 再糊弄的话，刘高旺是真的担心自己位置不保。 要是放在以前，刘高旺还不至於如此害怕。 可现在方弘毅能在县委常委会上和荣斯年打成平手，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光这一点已经足够刘高旺提心弔胆了。 再说了，开元县是个人就知道，方弘毅的后台都在省里面。 到时候如果真的抓到自己的把柄，拿掉自己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县委就一个要求，不管你们县公安局怎么折腾，开元县不能乱。” “这同样也是市委卢书记的要求。” 刘高旺一阵头大，心里暗骂荣斯年不是东西，居然拿卢广义来压自己。 原本以为自己装出一副草包样，荣斯年和黄志业肯定会给自己继续出谋划策。 可没想到荣斯年竟然玩了这么一手，至於黄志业，那就更指望不上了，乾脆都没说话。 “荣书记，您看这样可以不？” 刘高旺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得主动出击了，再依赖这二人，开元县是稳定了，但是最先背锅的肯定是自己。 他算是看出来了，到时候方弘毅真拿自己开刀，这二人指望不是一点… “我们县公安局擬定一个全县专项行动，然后让宣传部门配合，把声音打出去。” “在这个过程中，有主动关门闭店的，咱也不追究。” “可如果有人坚持顶风作案，咱们就抓一批处理一批，杀鸡儆猴。”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我们开元县不会出现大的乱子，又能从根本上完成县政府布置给我们县局的任务。” 刘高旺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荣斯年和黄志业二人的脸色，如果自己这个方案还得不到他们的认可，那自己也毫无办法了。 到时候大不了自己也学海向东，直接转投到方弘毅门下。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堂堂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离开了荣斯年和黄志业，就活不下去。 黄志业正要说话，被荣斯年用眼神打断。 “高旺，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只要开元县不乱套，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至於方弘毅那边，你自己酌情控制就好。” “当然了，你刚刚提到的这个办法是个折中的法子，我这里没问题，但是方弘毅那里能不能接受，就是个未知数了。” 听到荣斯年的话，刘高旺长长舒了口气。 只要你荣书记这边没意见，方弘毅那边他自己也有办法交差。 “荣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县委、县政府交代给我们县局的工作。” 待刘高旺离去后，黄志业满脸不解看向荣斯年，“荣书记，您刚刚为什么阻止我？” “刘高旺明显就是想两头討好，谁都不得罪，他这是典型的墙头草。” “怎么，你是想再多一个海向东吗？” 第369章 退赃款下来了 黄志业浑身一颤，你还真別说。 刘高旺的態度刚刚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时候不能再逼人家了。 不看刘局长又是装草包、又是自己找办法么？ 再步步紧逼下去，刘高旺还真极有可能如同荣斯年所说的那般，最后鋌而走险，被迫投靠方弘毅去。 要真发生了这样的事，荣斯年可就更加被动了。 “您说的对荣书记，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 “不是考虑的不够周全，你们啊，一个个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习惯了，现在方弘毅来了，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没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日子给你们过了。” 荣斯年满脸恨铁不成钢，黄志业都已经快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 就拿刘高旺的事情举例，但凡是个有政治觉悟的人都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给刘高旺压力了。 可黄志业自己偏偏感觉不到。 脑子这种东西是越动越活的。 时间长了不动，光听別人的命令，脑子是容易生锈的，连很多最基本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您说的是。” 黄志业连连点头，他可不会顶撞荣斯年。 如今开元县的平衡已经被方弘毅打破，大家只有紧紧团结在荣斯年身边，才能爭取到自己应得的利益。 “刘高旺那边这些天你要多关注。” 荣斯年还是不放心，虽然刘高旺一直是黄志业的人，可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托大，该给的支持一定要给。 “您放心。” “但是方弘毅那边如果一直给刘高旺压力，我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 荣斯年冷哼一声，“他是聪明人，知道度在哪里。” “而且他很清楚，这次常委会上他也是侥倖和我打成平手。” “如果再来一次，他是必输无疑的。” “所以他只需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即可，不会再大张旗鼓和我作对，这一点你儘管放心。” “刘高旺刚刚提出来的那个折中方案，我想他也能接受。” “总而言之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不知收敛，那就彻底撕破脸…” 荣斯年完全摸透了方弘毅的心思。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荣斯年一方不敢把刘高旺逼得太紧，同样方弘毅也得注意分寸。 对於县公安局如今的反应，方弘毅已经颇为满意了。 虽说从一开始他的根本目的就是把开元县所有的涉黄业务连根拔起，但是方弘毅也很明白，这件事情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刘高旺能有如今的行动，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弘毅。” 临近下班时，市委副书记、代市长齐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省里面刚刚给江台市拨了四千万退赃款，现在盯著这笔钱的人很多。” 齐飞的声音很低，语气也很急。 方弘毅微微蹙眉，虽然陈高峰能做到一视同仁，公平公正，可钱到了地方上，该怎么规划，怎么使用，就不是省委能干涉的了。 而在江台市，最有话语权的人自然是市委书记卢广义。 齐飞刚到江台没多久，现如今的处境比方弘毅都不如。 起码方弘毅还能通过一系列的手腕，在第一次的县委常委会和荣斯年打个平手。 而现在的齐飞，面对卢广义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如今省里面拨下来款，江台市各个县区的一二把手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几乎齐齐动了起来。 齐飞也是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方弘毅。 要是平均分，那怎么都好说，就算平均分对开元县而言並不公平，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如果重灾区的开元县获得的份额最少，作为开元县追赃退赃工作的总负责人方弘毅，是要被开元县百姓群起而攻之的！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方弘毅除了在开元县“搞破坏”，制约开元县的经济发展以外，还能干什么？ 正儿八经到了该给县里爭取利益的时候，你怎么不挺身而出。 所以齐飞心里很焦虑，在市委常委会上自己这个光杆市长现在根本就说不上话，一切都得看方弘毅自己的了。 “齐市长，我明白了。” 方弘毅深吸口气，本来他是想躲著卢广义的，但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不给自己发育的机会。 “或者你可以从荣斯年身上想想办法。” 齐飞给出自己的建议，毕竟卢广义和荣斯年的关係在江台市不是秘密，只要荣斯年出马，相信开元县是能够爭取到应得的份额。 可齐飞不知道的是，方弘毅刚刚才把荣斯年得罪了。 这个时候想让荣斯年替开元县出头，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说你在常委会上和荣斯年打了个平手，硬生生逼著刘高旺继续服从县政府的命令？” 听完方弘毅的介绍，齐飞感觉自己的脑仁都是嗡嗡的。 早就知道方弘毅彪悍，可也没想到能彪悍到这种程度。 你让我这个市长的脸从哪儿放？ 咱俩可是前后脚来的啊！ 现在你已经和县委书记打成平手了？ 那我这个市长连市政府班子都掌握不了，不就显得很菜了些… “齐市长，我也是运气，而且这次情况特殊，以后再想复製今天的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 方弘毅也察觉到起飞的情绪有些不大对，急忙安慰道。 “弘毅，不说这些了。” 齐飞长长舒了口气，虽然有运气的成分，可这也是实力间接的一种证明。 不说別的，起码开元县官场上的人从今天起要对方弘毅另眼相看了。 “不管是你亲自来找卢广义，还是通过荣斯年，这件事情都得抓紧办，不能拖下去。” “一旦市里面敲定下来，再想改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陷入沉思，齐飞说得没错，一旦卢广义在市委常委会上通过了退赃方案，自己再去爭取就於事无补了。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探探他的態度。 方弘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退赃方案，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敲响了县委书记荣斯年办公室的房门。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也有必要让荣斯年清楚。 怎么选择，是荣斯年自己的事… 第370章 据理力爭 荣斯年这边也刚刚掛断了卢广义的电话。 大家的消息渠道虽然不一样，可速度几乎是同步的。 而且在电话里，荣斯年也和卢广义达成了一个协议。 只不过让荣斯年没想到的是，方弘毅来得如此快，而且是带著方案、有准备来找他的。 “方县长，你是开元县退赃工作的总指挥。” “这件事情你自己看著办就好。” 荣斯年的態度很冷淡，瞅了方弘毅一眼还不忘挖苦道：“毕竟方县长是一个很有自己主见的人，以后县政府的工作我儘量不干涉。” 方弘毅很清楚，荣斯年这话就是在暗指县公安局的事情。 很明显，哪怕常委会已经结束了，可荣斯年心里还是过不去。 哦，你方弘毅想干什么自己就拍板，哪怕我不同意上了常委，你也有本事否决。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还来求我干嘛？ “荣书记，毕竟事关我们全县的大事，还是得请您和县委定夺。” 方弘毅不卑不亢，该是我政府的工作我肯定不推，但这么大个雷你也別指望我自己一个人扛。 荣斯年皱著眉，不情不愿自方弘毅手里接过了那份材料。 扫了几眼后，荣斯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方县长，你一直嚷嚷要绝对公平，可你这个退赃方案哪里体现出了所谓的公平？” 荣斯年冷笑道：“什么叫做优先照顾生活困难的贫困家庭？” “照你这个意思，家里条件还不错的那部分人做错什么了。” “他们的钱就不是钱了吗？” “他们的损失呢，谁来负责？” “荣书记，您先別激动。” 方弘毅平静道：“这是第一笔退赃，自然要照顾条件不好的人。” “而且我在方案里写得很清楚，参与第一期退赃的群眾，不管退了多少，也不管第二期退赃总额是多少，都不能参加第二期退赃。” “当然，除非追赃力度特別大，能把所有的赃款全数追回。” “可您也知道，这件事情並不现实。” 方弘毅微微一笑，看著荣斯年继续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让大家自己选。” “市里面给我们打多少钱，我们也会全程透明公示出来。” “怎么用，怎么分配的，也要全程公示。” “参与了第一期退赃工作的，第二期哪怕直接退回来几千万乃至是上亿，也只能等第三期退赃才能再次参与。” “只有这样才能筛选出家里真正困难的。” 荣斯年冷哼一声没说话，方弘毅的这个退赃方案在制度方面设计確实颇为巧妙，看得出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除了刚刚所说的那点外，还包括了阶梯化的退赃比例。 说句良心话，算是已经照顾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很明显，这个退赃方案是方弘毅早就准备好的，並不是忽然听闻市里退赃款到了后临时赶出来滥竽充数的。 “我没意见。” 方弘毅心里一喜，脸上也有了笑容。 “方县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县委不会干涉你们的。” 荣斯年微微一笑，方弘毅打的什么主意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是荣斯年偏偏就不给方弘毅这个开口的机会。 想让我给你善后，门儿都没有！ “荣书记，我今天来找您除了是请示方案的可行性外，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做个匯报。” 既然荣斯年绝口不提，方弘毅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省里面今天给各个地级市拨款了，用於第一笔退赃工作的开展。” “我听说资金刚刚已经到位。” “哦？” “有这回事？” 荣斯年故作惊讶，“我完全没有听说。” “荣书记，確实有这事儿，要不您可以给卢书记打电话求证下。” 见荣斯年和自己揣著明白装糊涂，方弘毅恨得牙痒痒。 “方县长，不管你这个消息是从哪来的，是不是真实的，我也不可能直接给卢书记打电话问这件事情。” 荣斯年满脸严肃，“如果人人都这么干，卢书记还怎么开展工作？” 说到这儿荣斯年脸上变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方县长，我记得之前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当初我请你去找陈省长说情时，方县长的態度也很坚决啊！” “怎么，现在事情换到卢书记身上，方县长就没有原则和底线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能说方县长的底线还真是够灵活的。” “荣书记，虽然我没有去找陈省长说情，可据我所知江台市的退赃款是全省各个地级市最多的。” 方弘毅平静道：“陈省长已经做到了公平，公正。” “所以我打不打电话都没有任何意义。” “方弘毅，你这是什么意思？” 荣斯年脸色顿时变了，“你的意思是卢书记和市委在退赃工作中做不到如同省里面那样公平公正？”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弘毅毫无惧色，“荣书记，我没有別的意思，如果市委能在全市的退赃过程中一碗水端平，我毫无二话。” “江台市是全省的重灾区，所以省里著重照顾我们市，而且我们市也確实是份额最大的。” “同样，开元县是江台市的重灾区，如果市里能像省里那般，也可以考虑到我们开元县的特殊情况，並且予以照顾。” “我方弘毅第一个去找卢书记、齐市长道歉。” “是我方弘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荣斯年气的脸都青了，方弘毅这傢伙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自己前脚刚和卢广义定好了计策，等著看方弘毅的笑话，反手就被方弘毅用陈高峰將了自己一军。 可偏偏人家方弘毅说得毫无破绽。 事实就是如此，陈高峰確实考虑到了江台市的特殊情况，而且省里面也对此予以了特殊照顾。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江台市没有考虑到开元县的特殊情况，不就是江台市委的问题？ 都说上行下效，为什么江台市委就不能学学省政府，学学陈副省长呢… 第371章 出乎意料：新的常务副县长 “荣书记，所以这份方案是您以县委的名义给市委提交。” “还是我按照流程，提交市政府，请市政府再和市委匯报。” “就我个人而言，更倾向第一种选择。” “毕竟齐市长初来乍到，並不了解江台市的具体情况，如果因此貽误了退赃的大事，咱们並不好向市委和全县的父老乡亲交代。” “你先把东西放这吧，我仔细看完再说。” 荣斯年烦躁摆手，一时间根本想不出完美的应对之策。 方弘毅笑著点头，“那就有劳荣书记了，在今天下午的全县正科级以上的政府工作会议上，我一定向大家转达这件事情。” “荣书记，您不愧是开元县的大班长。” “开元县有您这样的县委书记，是全县近百万群眾的幸事。” 看著方弘毅离去的背影，荣斯年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心里噁心的不得了，可偏偏一丁点脾气都发泄不出来。 “方县长，您就这么有把握？” 边永安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在他看来荣斯年是绝对不会通过自己关係帮助方弘毅去和卢广义沟通的。 別说沟通了，在这个过程中荣斯年別给方弘毅使绊子都是好的。 “放心吧，荣斯年不笨，卢广义更不是傻子。” 方弘毅自信满满，“不管他们之前是否已经研究好了对策，但是有陈省长做出来的標杆摆在那里，卢广义不会那么蠢。” “再加上今天下午在政府工作会议上，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现在整个开元县可谓是人尽皆知。” “要是卢广义真的鋌而走险，把开元县置於尷尬的境况，到时候被骂的可就不只是我了。” “对了，老高呢？” 方弘毅疑惑扫了一眼，他今晚也通知了高玉堂，可此刻並没有看到高玉堂的身影。 “您不知道？” 边永安颇为疑惑，“艾宏伟的案子市纪委要移送检察院了，关於线索证据方面，市纪委要求县纪委配合市检察院做个补充。” “所以老高早早就去市里面了。” 方弘毅拍了拍脑袋，还真是事情太多给忙完了，高玉堂確实给自己回了个信息，自己还没来得及看。 “艾宏伟的案子进度这么快？”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送检察院了。” 方弘毅感慨一声，看来卢广义心里也急，生怕通过艾宏伟扩大牵连到开元县的其他人，早早把案子送交检察院，准备公诉。 “他们也怕夜长梦多吧。” 边永安笑了笑，大家都是聪明人，艾宏伟的案子为何如此急著移交检察院，內里的缘由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与我们无关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不管艾宏伟的案子怎么定性，最后法院怎么量刑，都註定和开元县再无任何瓜葛。 而如今最当紧的是，艾宏伟留下来的位置，会让谁来补。 为了这个事情，方弘毅也曾旁敲侧击向齐飞打探过消息，可齐市长对这个话题向来是闭口不谈。 通过这一点方弘毅就明白了。 在开元县政府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齐飞並没有把握拿下。 既然是自己爱莫能助的事情，齐飞肯定就没有和方弘毅聊下去的必要。 对此方弘毅也很清楚，齐飞毕竟初来乍到，想和卢广义爭夺这个位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本来方弘毅对此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大不了以后在县委常委会上，自己夹起尾巴做人。 可不管是谁，来到开元县做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任你背景通天，亦或者是县委有荣斯年照著，可在县政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自己说了算的。 但世界上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艾宏伟的案子刚刚进入公诉程序，市委关於全市各个县区的退赃工作安排还没有做出最终部署。 就在这个时候，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职务忽然定下来了。 新任开元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由原青田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张学宇担任。 这个消息一出，方弘毅直接原地石化。 “方县长，很意外吧。” 张学宇笑道：“本来今年省纪委有个回去的名额，但是被我拒绝了。” “然后省纪委的领导就找我谈话，徵求了一下我的个人意见。” “方县长，和您在一起共事的日子虽然不长，可却是我终身最难忘的日子。” “所以我就和省纪委的领导们提出了我的个人要求。” “正好开元县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有空缺，省纪委的领导在徵求了曹省长、陈省长和江台市委的意见后，就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原来如此。 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方弘毅心里是既兴奋，又感动。 方弘毅不是傻子，他很清楚以张学宇的年龄、职务、级別，这次回省纪委八成是要提正处了。 哪怕不是实权部门的正处，可那也是响噹噹的省纪委领导干部！ 但是人家张学宇偏偏就捨弃了这一切，寧肯级別不变，也要来开元县助自己一臂之力。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在官场这个大染缸內，哪个人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別看副处和正处就差了半级，可这里面的差距大了去了。 现在张学宇不管不顾，毫不在意职务和级別，在自己最难的时候来到自己身边，这个人情真的欠大了！ “张书记，你…” “方县长，您先听我说完。” 张学宇声音平静和愉悦，“我也算是在体制內干了大半辈子，工龄比您的年龄都长。” “我说这些不是倚老卖老，是想和您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虽然和您共事的时间並不长，但是看到您改变了青田县的一切，作为您的追隨者，我是既自豪又激动。” “可能您这个年纪，还理解不了我们这一辈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党的热爱与信仰。” “但是归根结底我们的初心是一样的，都希望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党、我们的人民可以越来越好。” “所以不管我身处什么位置，是什么职务，什么级別。” “我只有一个愿望。” “就是在自己退休之前，真正为这个国家、为人民做点什么…” 第372章 斯年同志，你得背锅啊！ 真正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这是方弘毅两世为人，听到的最震撼人心的话。 张学宇没有天天把为人民服务掛在嘴边。 在青田县的时候，张学宇也是小透明般的角色，甚至还险些被卢建良坑了一把，从而灰溜溜地离开青田县。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拒绝了回省纪委，提职正处。 心甘情愿来到开元县，没有任何目的。 如果非说有什么目的，那也是想为这个国家、为人民做点什么，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 “弘毅，你不要太自责。” “我也不是没有私心。” 见方弘毅不说话，张学宇笑道：“你也知道，我离开省纪委那个大环境已经很久了。” “现在让我回去，我一下子也適应不了。” “而且就算回去，你也知道衙门越大事情越复杂，我一个快退休的人，真的没有那个精力去和別人玩心眼。” “所以你就当我是逃避，想选个轻鬆点的岗位继续发挥一下自己的余热。” “正好你这边有个適合我发挥自己的舞台，所以你我是互相成全，你可別有什么负担。” “张书记，我都懂。” 方弘毅重重点头，“您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提前和我说，我亲自去江台市接您。” “不用那么麻烦。” “不行！” 张学宇拗不过方弘毅，只能把自己的具体行程告诉他，然后方弘毅才心满意足掛了电话。 调令已经正式下发，所以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开元县甚至江台市都传开了。 不是张学宇的名声大，主要这个人是从青田县过来的，之前还是青田县纪委书记。 要知道方弘毅之前可是青田县的常务副县长。 所以虽然张学宇人没到，可大家都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方弘毅搬来的救兵。 这也就意味著，开元县县政府將会全面被方弘毅彻底接管，荣斯年休想再干预开元县县政府的任何事情。 同样，因为常务副县长必然是入常委的，加上这一票，方弘毅就等於拥有了和荣斯年在常委会上正面抗衡的资本！ 毕竟上次常委会上的事情，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开元县。 在没有张学宇这一票的前提下，方弘毅都能和荣斯年打成平手。 一旦拿到这一票，岂不是意味著以后开元县县委常委会，就要变成方弘毅说了算的？ 消息传到荣斯年那边，荣斯年第一时间给卢广义打电话確定消息的真实性。 “是这个样子，那个张、张什么来著，本来是要回省纪委的，但是他主动要求去开元县。” 卢广义嘆了口气，片刻后又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去省纪委，跑来我们江台市，省纪委那边空下来的正处位置就会从我们江台市纪委就地提拔一名干部上去。” “你也知道韦嘉月这些年扛了不少事，她身边也有一群人需要妥善安置，所以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知道这么做给你增添了一定的压力，但是斯年，我还是相信你的掌控能力。” 荣斯年面上赔笑，心里把卢广义骂了个半死。 可他又很清楚，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张学宇主动放弃省纪委的正处级岗位，选择来到开元县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对於卢广义、韦嘉月来说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站位不同，所谋的自然也不同。 相比送到眼前的利益，卢广义的那点事算什么，整个开元县的政治生態格局又算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荣斯年再说什么，那就是他没有大局观了。 可作为开元县县委书记，江台市的事情干他毛事，荣斯年心里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偏偏有苦又说不出。 “卢书记，还有件事情想和您匯报。” 荣斯年强压著自己心里滔天的怒火，他不能和卢广义翻脸，这是自己在官场上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倚仗。 “你说。” “方弘毅今天找过我。” 待荣斯年把方弘毅的意见转达给卢广义后，电话另一端的卢广义已经脸色铁青了。 荣斯年也太没用了吧？ 之前还觉得他这个县委书记掌控力还是很不错的，但是面对方弘毅，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真有什么独特的本领？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卢书记，考虑到陈高峰那边的情况，以及开元县目前的实际情况，我，我觉得…” 荣斯年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卢广义官大两级死死压著自己，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扛下来的了。 方弘毅的话自己已经转达清楚，很明显这次方弘毅都不是衝著自己来的，而是剑锋直指卢广义。 你卢书记如果像陈副省长那样会做人，咱们就能和和美美地解决问题，谁也不给谁找麻烦。 可如果你卢书记不会做事，那也不要怪我把事情闹大了！ 卢广义不会听不出来方弘毅的弦外之音，可仍旧问出荣斯年当时是如何表態的。 摆明了是责怪荣斯年为什么不给自己背锅。 本来这件事情卢广义已经和荣斯年定好了，就等著方弘毅最后出丑，最好能灰溜溜地滚蛋。 可现在方弘毅打出了王炸，逼著卢广义就范，荣斯年又没有顶雷，这就让卢书记很是被动了。 换个角度，假如荣斯年当初態度强硬点，把一切都扛下来，那火是不是就烧不到卢广义的头上了？ “斯年啊！” “昨天你才刚刚代表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和市里面表態，说希望市委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化。” “我已经把你的这个想法和市委的其他领导们做了传达，大家对於你的这种精神给予了高度的讚扬。” “现在方弘毅有了不同的声音，斯年，你这么说就会让我很为难，让市委其他的领导们都很为难。” 荣斯年听懂了。 卢广义是铁了心要按照之前二人商议好的方案行动。 至於这个锅，人家二话不说地就甩给了自己… 第373章 我也不想变节的 卢广义的动作很快。 可能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第二天市里就拿出了退赃方案。 江台市三区十一县，平分省里面打下来的这笔钱。 严格意义上来说，卢广义的这个方案没有太大的问题，可越是这种看似绝对公平的行为，有时候往往是越不公平的！ 江台市三区十一县，开元县是重灾区。 受骗金额约占整个江台市涉案金额的百分之三十！ 在这种情况下，退赃工作的开展不优先考虑开元县，而是採取了所谓的平均法，这让开元县的百姓如何接受？ 消息刚刚传出来，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就被围了。 相比方弘毅上任第一天，这次规模要更加庞大，足足有三百余人。 刘高旺第一时间带治安大队、特警大队奔赴现场，並从周边两个派出所紧急抽调了二十余人。 “我们要见方弘毅！” “对，让方县长出来。” “当初就是方县长承诺半个月之內把吕江抓回来，现在人倒是回来了，可我们的钱呢？” “就是，我们要吕江那个人干什么。” “我们要的是我们的血汗钱！” “如果能把我们的损失都追回来，哪怕追回来一大半，把吕江供起来我们也乐意啊…” 刘高旺急得满头大汗，局面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 区別於前几次闹事，背后有艾宏伟的身影，这次的群体事件完全是受害者群眾自发组织的。 因为刘高旺在人群里，並没有看到往日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当然，也不排除这些人藏在暗处，毕竟想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队伍来闹事，一般人可做不到。 “潘主任，方县长人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高旺看了眼身边的县政府办主任潘正阳，事发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分钟过去了，仍旧没有看到方弘毅的身影。 以刘高旺对方弘毅的了解，他不是那种遇事就躲的人。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群体性事件，一个处理不好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更何况现在开元县的老百姓们，点了名就要见方弘毅。 如果这个时候方弘毅避而不出，出了事情他绝对是第一责任人。 想到这儿刘高旺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卢书记和荣书记是真的狠啊！ 在省里已经明確做出表率的前提下，他们仍敢这么干，摆明了就是故意给方弘毅上眼药。 可这件事情是把双刃剑。 一个处理不好，也是容易伤到自己的。 “刘局，方县长今天一早就去市里和齐市长匯报工作去了，我刚刚打过他的电话，是於建树接的。” 潘正阳神色难看至极，“他说方县长交代过，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要等方县长和齐市长匯报完工作后再说。” “那现在怎么办？”刘高旺懵了，“这些群眾指名道姓要见方县长，可…” 潘正阳耸了耸肩，做了一个自己也无奈的样子。 “刘局，你是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 见刘高旺额头上的冷汗直冒，潘正阳忽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道：“全县的治安维稳工作本来就是您在负责。” “如今方县长不在，您又在现场，那您就是第一责任人。” “这个时候，您得拿个主意啊！” 刘高旺吞了口口水，潘正阳这话说得轻鬆，可这么大的事情哪是自己能隨隨便便拿主意的。 不出事还好说，一旦惹出大乱子，谁能给自己背锅？ 可又不能否认，潘正阳的话不是没道理。 自己是县公安局局长，又是开元县副县长，本来就负责全县的治安、维稳工作。 要是真的出了事儿，那自己肯定难辞其咎。 刘高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黄志业。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黄志业已经不靠谱了，他是不会为了自己出头的。 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黄志业也帮不了自己啊！ 今天的事情主要就是卢广义和荣斯年惹出来的，自己找黄志业还不如直接去找荣斯年。 如果不是他们做得太过分，也不会惹出这么的乱子。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荣书记。” 刘高旺把现场最高指挥权暂时交给了潘正阳，转身小跑衝进县委办公大楼。 可他不知道的是，眨眼间潘正阳就把他卖了。 “各位稍安勿躁，方县长如今在市委开会，刘局长已经去请县委荣书记来见大家了。” 潘正阳扯著嗓子喊道：“可能大家有所不知，关於退赃工作就是荣书记代表开元县和市委沟通的。” “所以大家不要著急，我相信荣书记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覆…” 潘正阳知道自己这番话必然会把荣斯年彻底得罪。 可事到如今，早就已经到了彻底决裂的时刻！ 卢广义和荣斯年敢这么玩，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方弘毅翻脸的准备。 自己这个县政府办主任，又早就站队到方县长一边。 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个什么劲儿？ 虽然会得罪荣斯年，可这番话绝对会让方县长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果然，潘正阳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傢伙一听县委书记亲自出面协调解决问题，心里都有了期待。 毕竟荣斯年在开元县的威望太高了，哪怕不是体制內的人，也都知道这开元县真正的话事人是荣书记。 现在刘局长去请荣书记出面，那事情就有了迴旋的余地。 “刘高旺，你是不是脑子缺点东西？” “这个时候你找我干什么！” 看到笔直站在自己面前的刘高旺，荣斯年恨不得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直接摔到刘高旺的脸上。 这个人不是没脑子就是疯了。 当然，刘高旺能做到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註定不是没脑子的。 再看他此刻冷静沉著的神態，和疯更搭不上关係。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一点荣斯年浑身一颤，满脸不可置信看向刘高旺，难道说关键时刻连刘高旺都“变节”了？ 刘高旺不想变节，可他没办法。 但凡荣斯年和黄志业遇事的时候不每次让自己出去顶雷，刘高旺是绝对不会做到这一步的。 嗯，都是被他们逼的！ “方县长不在开元县，我只能找您。” 刘高旺看著荣斯年冷冷开口，“荣书记，现在大傢伙都等著您主持大局，还请您示下。” 第374章 笑看风云 荣斯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有人会如此逼自己。 哪怕是方弘毅，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面前浑身寒气的刘高旺，就是在“逼”自己解决问题。 他能理解刘高旺此刻的心情，方弘毅不在开元县，如今的担子几乎全部压在刘高旺这个县公安局局长头上。 说白了，这个锅刘高旺背不动。 出了事，更不会有人保他。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为什么不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於情於理也要搏一把。 哪怕得罪了自己，也有方弘毅作为备选可以投靠。 这就是刘高旺此刻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高旺，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是下面那些人也不是你目无一切的理由和藉口。”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荣斯年仍然有著独属於县委书记的气势和威严。 他必须用实际行动告诉刘高旺，你现在的选择是错误的，你的行为是在玩火。 可开弓哪有回头箭？ 刘高旺早在决定上楼来找荣斯年的那刻起，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拿定了主意。 现在荣斯年想不费吹灰之力，毫无付出、保证的情况下就挽回刘高旺的心，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荣书记，我是按照规章制度，依法依规向您和县委匯报情况，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刘高旺冷冷道：“希望荣书记能儘快拿出处理意见。”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最好的方式是荣书记您可以亲自出面，和这些群眾们谈一谈。” “刘高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荣斯年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如果荣书记觉得我的行为逾规违纪，我个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刘高旺今天是铁了心了。 他不想每次遇到事情，都被这二人推出去做挡箭牌了！ 开元县能干就继续干，干不下去哪怕降职换个地方，也不过这种提心弔胆的生活。 况且他很確信，对於方弘毅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不会就这么白白错过的。 “好，好一个刘高旺。” 荣斯年气急而笑，缓步来到窗前，透过玻璃看向大门处。 如今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口，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 县公安局近五十名民警，组成了一道蓝色的防线。 可这道防线隨时都有溃退的可能，一旦这道防线撤了，让外面的人衝到县委、县政府大院里，性质可就变了。 亦或者是公安民警和群眾动了手，也是大麻烦。 如今掌握这一切的不是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而是站在自己面前、逼自己去处理问题的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 荣斯年很清楚，这个时候就算自己给黄志业打电话，也已经於事无补了。 刘高旺为了自己的仕途，早已做出了最终的选择，远远不是一个黄志业就能解决的。 “你想我怎么做？” 荣斯年背著双手，背对著刘高旺忽然悠悠开口。 “荣书记，事情是因市委退赃比例分配不均导致的。” “现在大家过来只是想要个说法。”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给人家一个说法。” “您也知道，咱们开元县是重灾区，大傢伙都不容易。” 荣斯年冷笑一声，“那你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就容易了？” “你刚刚也说了，事情的起因在市委的退赃工作。”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就算我下去又有什么用？” 刘高旺眯著眼睛没吭声，可態度依旧很坚决。 似乎只要荣斯年不下去，那么他也不会离去。 至於下面最终闹出多大的动静，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著。 是，刘高旺这个县公安局局长逃不过，可背负领导责任的荣斯年又怎么可能好受得了？ 尤其是卢广义。 本来事情就是他背著省里搞出来的，一旦引发群体衝突事件，別说开元县了，整个江台市领导班子都跟著颤抖吧… 眼看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毕竟刘高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原本平復下心情的人群，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甚至在某些情绪激动群眾的带领下，已经隱隱有和最前排公安民警起衝突的样子。 这个时候，荣斯年也坐不住了。 “跟我下去！” 荣斯年心里直骂娘，可此时的方弘毅则是悠哉游哉地在齐飞的办公室里饮茶。 “弘毅，开元县现如今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你可真是沉得住气。” 方弘毅微微一笑，“乱点好，许他们在我上任的第一天玩手段，还不许我以牙还牙吗？” “再说了，今天的乱子可不是我惹出来的。” “既然他们有本事捣乱，那就要有承担这一切的勇气。” 方弘毅波澜不惊的双眸陡然间闪过一道微弱的寒光，早在齐飞昨天把市里的分配方案提前告知他时，他就预感到了今天这一幕。 所以今天一早，方弘毅就主动来找齐飞“匯报工作”了。 齐市长也非常的配合，为此甚至把红色的专机线都拔掉了，怕的就是某些人狗急跳墙，通过卢广义来联繫自己。 “你说得没错，都是咎由自取。” 齐飞嘆了口气，如今的方弘毅越发的成熟稳重了，早已褪去了二人初识时的青涩。 想想当初在天海，第一次见到方弘毅时，他还是陈高峰的秘书。 而那时的陈高峰也不过只是承山市市委书记，这才多了多久，一切就都已经大变样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方弘毅微微摇头，“还没有想好，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当然，主要看荣斯年如何应对今天的危机了。” 方弘毅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他不是一个喜欢算计別人的人，哪怕在青田县，也从未使过这样的手段。 可今时不同往日，主要还是荣斯年等人的手段太脏了。 脏到方弘毅不得不反击！ 就在此时，齐飞的秘书敲了敲门，脸色难看走了进来。 方弘毅和齐飞几乎同时心里一沉。 不是吧，电话线都拔了，还是找了过来？ “齐市长，方县长，卢书记过来了。” 果然！ 第375章 腹黑的齐市长 卢广义接到荣斯年的电话后，专程给齐飞打了好几个电话。 可齐飞早有准备，怎么可能打得进来。 在荣斯年的第三通电话打过来后，卢广义只能亲自出马。 “齐市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见什么重要领导，连专线都打不通了。” 齐飞和方弘毅急忙主动站起身和卢广义打招呼。 “卢书记。”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卢广义就仿佛没看到方弘毅一般，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卢书记，给您介绍下，这位是开元县的方弘毅同志。” 卢广义这才扫了方弘毅一眼。 “哦，方县长大名鼎鼎，我早有耳闻，来江台市这么些天了，要不是今天因为齐市长，我至今都没有和方县长见面的机会呢。” 齐飞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更听得出来。 卢广义这是典型的故意找麻烦，原因也很简单，你方弘毅甩下那么大个烂摊子不管，自己跑来齐飞这里躲清閒，卢书记怎么可能忍你。 “卢书记，我刚来江台市就找您和市委报导过。” “恰逢那个时候您外出，所以才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方弘毅不卑不亢，他知道卢广义心里窝著火，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轻易退缩。 你只要退一步，对方都会认为你软弱可欺。 一旦被打上了这样的標籤，那接下来就会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哈哈，齐市长，你听出来没，咱们方县长是在怪我这个市委大班长工作没有做到位嘍。” “行，下次你再来市里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我呀哪里都不去，就专程在办公室等著方县长大驾光临。” “卢书记，弘毅同志没有这个意思。” 齐飞急忙笑著摆手解释起来，这个时候方弘毅作为当事人是没办法开口的。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成了事实了。 不能让卢广义觉得方弘毅在自我狡辩。 “好了，不说这个了。” 卢广义冷哼一声，“刚刚开元县的荣斯年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那里发生了群体性事件。” “县委、县政府大楼又被人围了。”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卢广义双眸中跳跃著愤怒的火焰，“他们这些人把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当什么地方了。” “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闹事就来闹事？” “哪有这样的道理！” 卢广义直接拍了茶几，剎那间茶几上的水杯颤了颤，茶水四溢。 “齐市长，你怎么看？” “开元县的这个问题，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卢书记，我刚来江台，对於各个县区的情况並不了解。” 齐飞微微眯著眼睛，沉思片刻继续开口。 “主要是至今我都不清楚开元县的百姓为何又忽然闹了起来，之前不是已经平息了嘛？” “弘毅同志，你是开元县县长，要不你介绍下具体的情况？” 齐飞深知卢广义是不会主动把今天事件的起因归结於自己头上的，而齐飞自己又没法提。 所以最好的中间人就是方弘毅这个开元县县长。 “齐市长，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毕竟今天一早我就来您这边了，並不知道县里的情况。” “要不这样，我现在了解一下？” “好。” 齐飞满意点头，他知道方弘毅打的是什么主意。 既然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那自然不能用任何猜测的话语。 不掌握实际情况，就没有发言权。 方弘毅今天一早就来到了市里，自然不清楚县里的情况。 不提前拋出这一点，一旦方弘毅开口介绍开元县群体事件，那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才早早跑路了？ 虽然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不管是卢广义还是荣斯年也都清楚这一点，可事实归事实，知道归知道。 只要方弘毅打死都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看著方弘毅装模作样给边永安打电话了解情况，卢广义的脸色越发难看。 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你给我在这里玩什么聊斋。 待方弘毅掛断电话后，卢广义眯起了眼睛，他已经猜测到了方弘毅接下来会说什么。 “卢书记，齐市长。” “通过我刚刚了解到的信息，开元县的百姓之所以搞出今天这样的事情，主要是不满市委关於退赃工作的金额分配。”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模一样！ 方弘毅今天来江台市，一方面是躲事，另一个目的就是配合齐飞来找自己的麻烦。 “胡说！” 还不待卢广义开口，齐飞就先拍了桌子。 “关於各个县区退赃的问题，那是卢书记亲自拍板决定的，岂能因此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想干什么？” “明显就是没把市委放在眼里。” 齐飞满脸义愤填膺，“弘毅县长，你们开元县不能优柔寡断，像这样的事情必须严厉禁止。” “我建议，县公安局该採取必要的行动，就要动起来。”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无休止的发生！” 方弘毅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憋著笑，之前怎么没发现，齐市长也不是一般的腹黑。 这次的事情本身就和他毫无关係，毕竟当初市委常委会研究的时候，对於卢广义的意见，他是旗帜鲜明反对过的。 只不过现在的齐飞远远不是卢广义的对手，自然他的意见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但是有一点是必然存在的。 那就是市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一定是留存的，备案的。 在这种情况下，但凡省委查下来，齐飞都能洗得乾乾净净，明明白白。 你卢广义提出这一点的时候，我是明確拒绝过的。 是你一意孤行，才酿造了如今开元县的惨剧。 所以齐飞根本不怕事情闹大，反正闹大了也是卢广义背锅，与自己有何关係？ 听到齐飞的话，卢广义眼皮直抽抽。 这个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阻止事態恶化，並不能去激化这个矛盾。 “方弘毅，你是开元县县长，你怎么看？” 第376章 张学宇上任 方弘毅自然不能学齐飞。 如果他敢说出和齐飞一样的话，卢广义绝对敢当下点头。 毕竟方弘毅是开元县县长，真出了问题他这个县长也跑不了的。 “卢书记，开元县的情况確实比较特殊，齐市长的办法不可取，一旦真的强行动手，结果是很难控制的。” 齐飞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方弘毅並不是故意折自己的面子。 卢广义问自己的意见，自己给出了方案。 现在方弘毅以开元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的身份明確拒绝了这个方案，那么接下来卢广义也不可能再让自己去解决开元县的麻烦。 说白了，方弘毅这是先把自己撇乾净了。 单单这一点，齐飞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怪他。 “其实事情的起因確实是因为市委的退赃分配方案没有达到开元县百姓心中的预期，所以才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当然，就我个人而言，对於市委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卢广义冷哼一声，似乎在说有意见你也不敢明著提。 “所以问题就出现了，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这个方案是市委拿出来的，现在怕是需要市委的领导来解决。” 方弘毅神色凝重，语气严肃。 没错，自己是不能直接抨击市委的意见。 但是这並不妨碍拉市委下水。 而且不管是从事实上还是从情理上，方弘毅说的都没毛病。 事情本身就是因你们而起。 总不能现在惹出乱子，你们就毫无作为吧？ 听到方弘毅的话，齐飞暗暗竖起大拇指，方弘毅这傢伙是真的敢说啊！ 卢广义的脸则是瞬间更冷了。 “方弘毅，那依你的意思，开元县如今的麻烦得我这个市委书记亲自去解决了？” “既然如此，那要你们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班子干什么？” “卢书记，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毫无畏惧，“我想说的是既然事情是因市委的政策方案而起，那么自然得市委拿处理意见。” “又怎么敢劳驾卢书记亲自去开元县。” 齐飞忍俊不禁，一张脸憋的通红，险些直接笑出声。 方弘毅这话看似是两个不同的处理方案，可归根结底还不是要拉卢广义下水。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的。 但卢广义偏偏还不能直接拆穿方弘毅的小把戏，谁让事实就是如此，人家方弘毅说得可没错。 就在卢广义正要发飆之际，办公室的房门再次响起。 齐飞的秘书拿著手机，小跑来到齐飞身边。 “齐市长，开元县常务副县长张学宇到了，就在楼下，您看…” “齐市长，我去接张县长。” 方弘毅脸上一喜，第一时间站起身。 今天他之所以来找齐飞，主要目的有两个。 其一自然是避祸，把开元县的麻烦彻底丟给荣斯年，毕竟这件事情就是卢广义和荣斯年等人引发的。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在这里等张学宇。 “好，趁著卢书记也在，你带学宇同志直接来我这里就好。” 齐飞笑著点了点头，然后对秘书吩咐道：“你去给组织部那边打个电话，谈话就在我这里进行吧。” 说完以后，齐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目光放到了卢广义身上。 “卢书记，张学宇是从青田县过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之前也算是我的部下。” “他忽然来到开元县，我心情確实有些激动。” “还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失態。” 虽说张学宇如今来到开元县是在政府序列，理论上来说就归齐飞这个市长管。 可毕竟这是张学宇来江台市正式报导，涉及到人事关係问题，那就书记的权柄更重些。 更何况卢广义这个市委书记现在就在齐飞办公室坐著，你齐飞就急著部署了，確实有些逾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佩服齐飞的斗爭手腕了。 他不是做完事情后才想到这一点，而是安排好一切假装忘记，再故意和卢广义请示。 如此一来，卢广义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总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卢广义再去否定了齐飞的意见吧？ 因此和齐飞把关係闹僵，並不值得。 “齐市长言重了。” 果不其然，卢广义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咱们继续说开元县。” “现在开元县的领导班子，算是已经配齐了。” “既然如此那问题就需要让他们自己解决，不能一有什么事情就推给市委市政府，齐市长认为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 齐飞避无可避，就算再维护方弘毅，也得站在自身的立场上全面考虑问题，不能把自己给绕进去。 如果为了保方弘毅，齐飞毫无底线，不顾及自身的立场，强行拖卢广义下水。 一旦被人家抓到把柄，齐飞在江台市的工作將会非常被动，几乎毫无开展的可能。 本来他初来乍到，工作开展得十分艰难。 如果再人为地製造阻力，那就更难了！ 听到齐飞的话，卢广义满意点头。 “既然如此那齐市长这边的动作就快一些。” “早点走完流程，让他们二人早点回去。” “现在开元县就一个荣斯年，他撑不了多久的。” “您放心卢书记，我一定严格落实您的指示精神。” 看著卢广义离去的背影，齐飞不由轻轻嘆了口气。 还真是一切都在方弘毅的预料之中，早在二人见面的时候，方弘毅就说过，卢广义无论如何都不会亲自下场。 哪怕牺牲荣斯年，都不会。 “张书记。” “方县长。” 市委市政府楼下，方弘毅和张学宇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都说了，您就在开元县等我便好。” “可您还是亲自过来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你为了帮我付出那么多，我要是连这么个態度都没有，那也太寒大傢伙的心了。” “走，齐市长在等我们。” “好。” 二人来到齐飞的办公室，一番寒暄过后，齐飞把卢广义临行前的话转达给了方弘毅。 “你二人不能再久留了，得马上赶回开元县解决眼前的乱子。” 第377章 荣斯年出手了！ 齐飞郑重开口：“弘毅，卢广义的態度很坚决。” “但是开元县目前的情况我们也拖不起。” “一旦事情闹大了，你这个县长也会非常的被动。” 方弘毅点了点头苦笑道：“我原本也没想著自己能彻底置身之外，他们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只是没想到，荣斯年连一天都拖不住。” “是我之前高看他了。” “齐市长，方县长，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开元县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学宇，让弘毅在路上和你慢慢解释吧。” “在这件事情上你要多听弘毅的意见，切莫衝动。” “您放心齐市长，我来开元县本身就是帮助弘毅的，自然不会给他添麻烦。” “好，你们儘快赶回去吧。”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隨时给我打电话就好…” 路上，当方弘毅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详细告知张学宇后，张学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弘毅，咱们这位卢书记也太霸道了。” “还有那个荣斯年，这不摆明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人家是市委书记，这么做玩的是平衡，要的是几个区县的人对市委和自己感恩戴德。” “可受损失的是开元县。” “荣斯年作为开元县县委书记，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退一步来说，如果出了事卢广义能帮他也算一回事，可现在明显他是被卢广义给卖掉了。” 方弘毅冷笑一声，“他们最初的想法，是想把这个锅甩给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我今天一早就跑到齐市长那边去了，等你是一方面，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荣斯年会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张学宇马上竖起大拇指，“高啊！” “您是怎么確定开元县今天会出这样的事情？” 方弘毅神秘一笑，对张学宇悄悄眨了眨眼睛。 张学宇顿时会意，双眸瞬间瞪得滚圆… 荣斯年在眾人的陪同下，满头大汗回到办公室。 “书记，喝水。” 秘书殷勤递上了水杯，刚刚荣书记在外面可是说了一箩筐的话，此刻早就口乾舌燥了。 他几乎一口气把水灌到了肚子里，这才感觉舒適了些。 “方弘毅还没回来？” 秘书摇了摇头，“我刚刚给市委打过电话，那边反馈咱们开元县新上任的常务副县长今天也到了。” “在卢书记的干预下，齐市长已经结束了谈话。” “方弘毅和那位新来的副县长，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荣斯年重重拍了拍桌子，方弘毅还真是个人精，早不去市里，晚不去市里，偏偏这个时候去，把烂摊子丟给自己一个人。 最可气的是刘高旺。 他是怎么敢的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当然了，这个时候刘高旺肯定不会来找荣斯年，那是容易挨骂的。 来的人，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 “荣书记，对不起，刘高旺他一定是疯了。” 荣斯年冷哼一声没有说话，黄志业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这个刘高旺，是要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荣书记，我今天晚上就让他登门谢罪。” “你觉得刘高旺现在还会听你的话？” 荣斯年眯起眼睛斜了黄志业一眼，“他今天这么做，明显是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 “也算是和你我彻底割裂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现在正眼巴巴地盼望著方弘毅回来，准备改换门庭呢。” “他敢！” 黄志业怒道：“当初如果不是您力挺，他哪有机会上这个位置。” “荣书记，我现在就去找他，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想法，能让他上来，同样也能让他下去！” 荣斯年眯著眼睛没说话。 不用黄志业说，他刚刚也动了这个心思。 和荣斯年所想的毫无二致，刘高旺压根儿都没有接黄志业的电话。 很明显，人家已经做好了和荣斯年等人脱鉤的准备。 黄志业脸色难看，掛断了电话。 “荣书记，被您猜中了。” “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简直就是个败类，害了您不说，现在还打算投靠到方弘毅那边去。” 黄志业咬牙切齿，一旦方弘毅掌握住公安口，情况对於他们来说就更加被动了。 “其实你早就应该有这方面的准备，从方弘毅来到开元县后，一直对县公安局不断施压。” “你以为他扫黄打非，只是单纯的扫黄打非吗？” 荣斯年幽幽嘆息一声，“咱们都小瞧了这个娃娃县长啊！” “您是说？” 黄志业心中一惊，方弘毅的城府有这么深？ “没错，他早就在布局了。” “姑且就算他是真的想彻底改变开元县的政治环境和治安情况。” “但是他不断给刘高旺施压，在这种过程中你又不断把刘高旺推出去顶雷，最终刘高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从而选择转投方弘毅。” “这些都是他计划好的。” 黄志业不由打了个哆嗦，如果这一切真的如同荣书记所说的那般，方弘毅的城府得深到何等地步？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黄志业吞了口口水，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觉到，似乎自己的智商根本不够上牌局的资格。 开元县的这场棋，顶尖棋手只有荣书记和方弘毅两人而已。 “刘高旺不能留了。” “县公安局也绝对不能丟！” 荣斯年双眸陡然间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此时此刻他早已將方弘毅放到了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步。 再也不能小瞧这个年轻人了。 “可是想拿掉他需要一个理由。” 黄志业眉头紧皱，他很清楚荣斯年的实力，拿掉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对於荣斯年来说不是太大的困难。 但是一切都得有合適的理由和藉口。 “理由？” 荣斯年冷笑一声，“开元县的社会治安情况如此糟糕，县委县政府一个月被人堵了五六次，他这个县公安局局长不失职么？” “开元县艷名冠绝全省，这些店是怎么开起来的。” “是不是和县公安局的某些领导干部们有直接的关係？” 荣斯年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这次他要让整个开元县看看，和我荣斯年作对的后果和下场，你们能不能承受得起… 第378章 求救也晚了 方弘毅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刘高旺的电话。 “方县长，您得救救我！” 电话刚刚接通，刘高旺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 方弘毅已经通过於建树了解到了开元县今天的具体情况，不得不说，刘高旺今天的所作所为，確实出乎方弘毅所料。 荣斯年说得没错，他不断给刘高旺压力，確实有逼他的想法。 可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刘高旺的抗压能力也不怎么样啊！ 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刘高旺就受不了了，关键时刻给荣斯年狠狠插了一刀，让开元县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刘县长，你慢慢说。” “你可是县公安局的局长，咱们开元县百姓的守护神。” 方弘毅笑眯眯地打趣道：“只有你保护別人的份儿，怎么可能轮到我去救你？” “方县长，我现在只能靠您了。” 刘高旺急切道：“今天我为了您可是办了件大事。” “算是彻底把荣斯年得罪了。” “刘局，话可得说清楚。” “怎么就是为了我呢？” 刘高旺都快哭了，方弘毅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县公安局局长只要流露出哪怕一丝投诚的意思，方弘毅都会欣然接纳自己。 至於荣斯年？ 方弘毅怎么可能考虑荣斯年的想法。 他们二人本身就已经是敌对关係了，哪怕没有自己，荣斯年也不会和方弘毅握手言和。 在能壮大他自己的同时，把自己也收入囊中，难道这不是方弘毅想要的吗？ “方县长，不管是为了谁，我如今都已经是把荣斯年彻底得罪了，整个开元县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 “除了您，没人敢和荣斯年作对。” “现在只有您能救我。” “这样刘局，我已经下高速了，你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我安排好了就去见你，咱们当面谈。” 方弘毅很谨慎，电话里可不能隨便说这样的事情。 就算他的手机已经做过加密处理，可仍然不是那么保险。 “好的方县长，我等您。” 刘高旺终於鬆了口气，只要方弘毅愿意见自己，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方弘毅第一站自然是先去见荣斯年。 开元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这个县长不在，如今回来自然得第一时间找县委书记报导。 见到荣斯年的时候，荣书记的脸色已经恢復正常了。 看到方弘毅回来，荣斯年也只是平静点了点头。 “荣书记，给您介绍下，这位是咱们开元县新上任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张学宇同志。” “荣书记好。” 荣斯年仍旧那副平淡的模样，对张学宇轻轻点了点头。 “张县长，欢迎你来到开元县。” “本来应该给你准备个接风宴的，可咱们开元县如今是多事之秋，大傢伙也没有这样的心情。” “而且弘毅县长当初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个安排。” “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荣书记，我明白。” 张学宇微微一笑，“我来开元县也不是吃酒的，咱们工作第一。” “张县长能理解就好。” “方县长，正好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议一下。” “荣书记请讲。” “是关於我们全县治安工作的问题，我想和你交换下意见。” “在此之前我已经和县委副书记谢峰同志谈过了。” “他表示支持我的意见。” “如果你也没意见的话，咱们就上会討论。” “通过后抓紧时间递交市委，请市委批准。” 方弘毅微微蹙眉，心里闪过一道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荣书记对於全县治安工作有何意见？” “今天的事情你也听说了。” 荣斯年看了方弘毅一眼缓缓说道：“我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诚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有很多客观的因素。” “但是这也充分证明我们县委、县政府对於全县治安大局考虑严重不足。” “同样，也暴露了我县治安工作中存在的诸多短板。” “就在刚刚政法委的黄志业同志主动找到我，请求县委对其处分。” “我认为这个態度就很不错。” “当然，黄书记也提出了一点意见，我个人认为很中肯。” “不知道黄书记说什么了？” 荣斯年眯起眼睛，看著方弘毅一字一顿道：“黄书记认为刘高旺並不適合继续在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干下去了。” “开元县如今的治安情况，与刘高旺的不作为有极大的关係。” “甚至黄书记有理由怀疑，如今开元县的涉黄场所，和县公安局部分领导干部有利益输送关係。” “方县长，你不是一直想彻底打掉开元县这颗毒瘤么？” “扫黄打非的同时，黑恶势力是必然存在的。” “有这些的存在，那就必然要破网。” “只有破掉开元县的保护伞，才能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 方弘毅深吸口气，他看向荣斯年的目光也带上几分凝重。 荣斯年的动作太快了。 怪不得刘高旺那么急，自己还没来记得及见刘高旺，这边人家荣斯年已经出手了。 而且县委副书记谢峰，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到了荣斯年这边。 方弘毅很清楚，荣斯年之所以这么做，根本目的並非是为今天的事情报仇那么简单。 他已经算到了，刘高旺肯定会倒向自己。 所以荣斯年的真正目的，是阻止开元县的枪桿子落到自己手里。 所以他才会快刀斩乱麻，根本不给自己反应的机会，也不给刘高旺自保的机会。 当机立断，快速拿下。 这个手腕，不得不服！ “方县长，你是什么意见？” “该不会你之前所提的扫黄打非，不过就是喊喊口號吧？” 荣斯年脸上露出一丝浓浓的嘲讽，事已至此大家打的都是明牌。 就算你方弘毅猜到了我的目的，那又能如何。 只要方弘毅敢反对，那么用不了明天全县就会传出去，方弘毅之前扫黄打非完全就是放在嘴上。 藉此排除异己，故意扰乱开元县的经济发展秩序。 不然的话，为什么县委统一部署、准备来个大的行动时，方弘毅会反对呢… 第37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荣书记，对於全县开展扫黄打非破伞的行动我肯定是支持的。” “但是关於刘高旺的个人问题，我有不同的意见。” “方县长有什么意见？” 荣斯年万万没想到，方弘毅如此机敏，能把这个问题一分为二，用不同的方式来应对自己的刁难。 “开元县如今的治安情况是很严峻，这一点每个人都清楚。” “至於具体的原因，大家更是心知肚明。” “我认为不能把这件事情怪到刘高旺一个人头上，他是县公安局局长没错，可闹出这么大乱子却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就拿今天群眾们围堵县委、县政府大院来说。” “荣书记，您难道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真正起因是什么吗？” “就算咱们换个公安局长，难道就一定能杜绝类似的事情，我看不见得吧。” 方弘毅条理清晰，侃侃而谈。 荣斯年微微眯起眼，方弘毅果真和刘高旺走到一起了。 不然的话他不会如此死保刘高旺，可无奈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就算换个县公安局局长，那又能怎么样？ 开元县问题真正的病根儿，压根就不在刘高旺身上。 “再说您提到的，县公安局某些领导干部可能与部分不法企业和行为人有利益输送关係。” “我不否认这一点存在的可能性，甚至可以这么说，县公安局党组领导干部们，一定有害群之马。” “可这个人是不是刘高旺，我们目前又有什么证据，现如今一切都是未知的。”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想拿下刘高旺，也得有过硬的理由。” “甚至是需要直接证据，不然我们拿什么说服市委和市局的领导们。” “总不能说仅仅因为怀疑刘高旺有可能有问题，就不分青红皂白拿下一名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 “市委是不会轻易批准的，就算批了，我们也没办法和开元县其他的同志们交代。” 方弘毅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开元县的锅人家刘高旺不可能给你背，而且其他人也不傻，都明白开元县真正的问题是来源於哪里。 至於你说的县公安局本身存在的问题，这些问题又是否和刘高旺有直接关係，那是需要证据做支撑的。 你荣斯年手里现在並没有能给刘高旺直接定罪的证据，所以这个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方县长，那依你的意见呢？” 荣斯年冷笑一声，他既然决定动刘高旺，就不会毫无准备。 可绝对不是方弘毅寥寥数语就能解决的。 “荣书记，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方弘毅蹙眉道：“对於县里扫黄打非破网的行动我是支持的。” “既然如此，方县长打算用谁去扫黄打非破网？” 荣斯年嗤笑一声，“刚刚方县长也承认，开元县公安局的领导班子里有害群之马。” “县公安不大清洗，如何完成这件事情？” “难道方县长指望那些保护伞们自己查自己吗？” 荣斯年满脸的冷笑，他倒是想看看方弘毅还能如何应对。 “很简单。” “异地用警不就是了。” “难道荣书记以为，换了一个刘高旺，县公安局就乾净了？” 以方弘毅的斗爭经验，从决定做这件事情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策略。 “刚刚我已经强调过了，我们现在一没线索，二没证据，甚至都不清楚县公安局的黑手到底是谁。” “就这么贸然把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换了，在这种时候来一个完全不了解情况的局长，难道就能完成县委、县政府交代下去的任务？” 方弘毅嗤笑一声，“荣书记，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方县长，你说的倒是轻巧。” 荣斯年毫不退缩，“异地用警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这件事情交给我解决。” 方弘毅平静道：“我会请整个陆北省公安部门最精锐的力量。” “开元县这点小麻烦，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能彻底解决。” “当然了，这需要开元县公安局的鼎力协助和支持，所以我认为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县公安局局长还是不要动为好。” “等案子彻底查清楚了，谁有问题谁没有问题，一切都拿证据说话。” “荣书记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还是说，荣书记扫黄打非破网是假，根本目的就是想拿下刘高旺。” 方弘毅当著荣斯年的面儿，直接把问题挑明了。 而且用的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 你荣斯年刚刚不是以此为由逼迫方弘毅么？ 行啊，现在同样的问题我再问你一次，你又该如何回答。 “方县长，说话要讲证据。” “我和刘高旺没有任何过节，我为什么要故意针对他？” 荣斯年脸上极其不好看，好一个方弘毅，自己准备的如此周全了，可还是拿他毫无办法。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斗爭手段之老练，心思之縝密、城府之深绝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既然荣书记不是针对刘高旺，那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何必一直抓著人家刘局不放？” “咱们先办案子，等最后水落石出，谁有问题拿掉谁。” “这才名正言顺。” “弘毅县长，你的意见我听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上常委会討论吧。” 荣斯年还有最后一手，那就是现在的县委常委会还在自己手里。 方弘毅想复製上一次的神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张学宇已经来到了开元县，可荣斯年也已经算过了，方弘毅手里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四票。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拿什么贏？ “好，听荣书记的。” 见荣斯年態度坚决，方弘毅也没办法。 好在常委会不是说开马上就能开的，目前这个空档，已经足够方弘毅再想其他的办法了。 半个小时后，一家茶楼內，方弘毅终於见到了满脸焦急的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 “方县长，终於把您给盼来了。”刘高旺第一时间站起身，伸出双手抱著方弘毅的手一阵摇晃。 “荣斯年怎么说的？” “是不是铁了心要把我拿下？” 第380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方弘毅心里暗道，刘高旺还是很了解荣斯年的。 也怪不得他火急火燎给自己打电话，希望自己能救救他。 “你说得没错，荣斯年的態度很坚决。” 方弘毅把刚刚和荣斯年见面的情况，几乎原原本本告诉了刘高旺，听完方弘毅的话，刘高旺顿时面如死灰。 “方县长，您得救救我啊！” “我不是黑警，不过我知道谁有问题。” 刘高旺现在早就已经急糊涂了，说话甚至都不过脑子，一张嘴就要把开元县的隱秘一股脑全部告诉方弘毅。 “刘局，你觉得现在最急的是这件事吗？” 方弘毅微微蹙眉，他並不关心县公安局的保护伞到底是谁。 只要自己和荣斯年统一意见，不管是县局自己查还是异地用警，请其他单位过来查，迟早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刘高旺。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刘高旺自身是乾净的，並没有掺和开元县那些蝇营狗苟之事。 一旦如此，方弘毅哪怕丟掉县局的指挥权，也不会保他。 “方县长，您说得对，不急不急。” 刘高旺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开元县的事我都了解，就像您说的，异地用警是最好的。” “开元县警方只需要完成协助和配合就好。” “方县长，这一点请您放心，不管是谁来查这个案子，我都会把自己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全部移交。” “力爭儘快肃清整个开元县的不法之事。” 刘高旺的態度不是一般的端正，这么些天接触下来，他自问还是比较了解方弘毅的。 斗爭归斗爭，手腕归手腕。 可方弘毅的原则性是摆在那里的，不是一般的强。 自己想投靠方弘毅，那就要改变以前的行为习惯，少说话多干事，人家看的是行动，不是嘴皮上的功夫。 能做到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也是聪明人，很清楚不同的领导，不同的性格，是需要对症下药的。 比如黄志业，他就是那种爱听好话、漂亮话，工作上得过且过，不找麻烦不出错就可以了。 也不指望你能做出什么太耀眼的成绩。 在刘高旺看来，这样的领导是最好糊弄的，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工作做不好，自己再討好方弘毅没用。 果然，听完自己的表態，方弘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方县长，那常委会上…” “我会想办法的。” 方弘毅扫了刘高旺一眼平静道：“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可以。” “关於你刚刚提到的那件事情，准备一份详细的材料给我。” “好的方县长，我今晚回去就弄。” 方弘毅回到县政府招待所已经快9点了，简单吃过晚饭后，方弘毅把电话打给了吴经纬。 “弘毅，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吴队，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忙。” 方弘毅將开元县如今的情况对吴经纬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如今涉及到异地用警，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了。” “开元县的情况我有所耳闻。” 吴经纬笑了起来，“我早就猜到了，以你的性格迟早要碰这个案子。” “吴队，不解决这件事情，开元县不可能健康发展。” 方弘毅正色道：“开元当地警方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和证据，如今县局的负责人也已经正式投诚到我这边。” “我相信只要配合好，这件事情並不复杂。” 这就是方弘毅坚持不处理刘高旺的另一个原因，有刘高旺的鼎力配合，开元县的这些麻烦根本就算不上麻烦。 “没问题，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你让县公安局正式打个报告送到市局和省厅，至於其他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操作。” 作为陆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吴经纬在系统內的能量是毋庸置疑的。 虽说荣斯年要召开县委常委会，打算通过常委会彻底否决方弘毅的提议。 但是这並不影响方弘毅这边先动起来。 而且方弘毅早就有所计划了，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给吴经纬打电话，请求援助。 方弘毅的真正目的，就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压根儿就没有和荣斯年在常委会上硬碰硬的打算。 自己的实力自己最了解，同样他也很清楚荣斯年的实力。 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想在常委会上胜过荣斯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另闢蹊径。 一旦县局的行动方案被市局乃至是省厅批准，就算荣斯年想动刘高旺，也会面临来自省厅和市局的阻力。 只要能爭取到这个时间，案子水落石出后，谁是李逵谁是李鬼自然一目了然。 刘高旺自己没问题的前提下，没人能再找他的麻烦，反之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方弘毅也不会放过他。 事关自己的前程，刘高旺自然不可能耽搁。 第二天一早，他就將已经整理好的线索、证据材料以及行动报告送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看著眼眶漆黑、双眸通红的刘高旺，方弘毅心里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 人的潜力果真都是无限的，换谁也想不到，刘高旺也有为了工作如此拼搏的时刻。 “方县长，请您过目。” 方弘毅並没有去看刘高旺整理的证据材料，因为在他心里已经隱隱约约猜到隱藏在县局里的黑手是谁了。 “行动方案搞得不错，但是很多地方还需要再细化。” 方弘毅仔细过了一遍县公安局的行动请示报告，用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改好了材料，重新递给刘高旺。 “你抓紧时间形成正式文件，今天上午先给市委、市局和省公安厅报送上去。” “下午5点左右，赶在下班之前，给县委县政府也正式提交一份，时间上要严格把握，明白了吗？” 刘高旺顿时秒懂。 之所以选择同一天，这是流程要求。 但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是先报县委县政府，再从市委市局乃至是省厅报。 可方弘毅的这个安排，明显就是准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第381章 当天得到了批覆 荣斯年被气得暴跳如雷。 因为县公安局的这份行动报告，他並没有见到。 反而是市委书记卢广义先给他打来了电话，询问具体的行动细则。 “卢书记，我敢肯定县公安局並没有向县委匯报这件事情，这个刘高旺，他这是在玩火！” 荣斯年火冒三丈，原本自己就一直在找刘高旺的把柄。 这下好了，正愁找不到的时候，刘高旺自己主动送了上来。 “你觉得刘高旺此举背后会没有方弘毅的授意？你觉得以放方弘毅的能力，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卢广义冷笑一声，“等著吧，晚上下班之前肯定会报给你。” “他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荣斯年心里一紧，还真別说，刘高旺没这个脑子，但是方弘毅绝对能想到这个办法。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省公安厅现在应该也收到了。” “方弘毅和吴经纬的关係很不错吧？” 卢广义这是在点荣斯年，这件事情背后有方弘毅在操作，事情远比你看到的更加复杂。 以方弘毅和吴经纬的关係，人家肯定也会同步联繫省厅。 如果荣斯年没有这个准备，那么接下来的局面会相当被动。 “他这是想绕过县委常委会。” 荣斯年瞬间领会了方弘毅的目的，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但是不得不承认，方弘毅这一手玩得確实很厉害。 尤其是时间上的拿捏，简直让人拍案称绝。 “既然知道他的目的，你得抓紧时间想別的办法，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卢广义掛断电话没多久，县委终於收到了县局的报告。 荣斯年大致瀏览了一番，脸上满是冷色，这份报告一看就是出自方弘毅之手。 而同一时刻，吴经纬已经拿到了省厅的正式批覆。 经省公安厅党委研究决定，针对开元县目前特殊的社会治安情况，同意开元县公安局的请示报告。 当天晚上，批覆就同步下到了江台市局和开元县局。 “经纬大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弘毅全程都在盯著这件事情，为此他甚至专门给陈高峰、齐飞分別打过电话。 不然的话，效率怎么可能如此高？ 既然决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么时间效率绝对是摆在第一位的。 他很清楚这份报告一旦到了市里面，卢广义肯定会第一时间和荣斯年联繫，自己根本就瞒不了太久。 但是荣斯年从知道这件事情到分析情况再到安排部署，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只要自己速度够快，赶在荣斯年动手之前拿到省厅的正式批覆，到时候木已成舟，荣斯年也毫无办法。 在一整天的运作之下，事情终於成了。 “没什么可感谢我的，主要是陈省长亲自协调这件事情，厅里的领导们不可能不给他面子。” 吴经纬笑著感慨，“弘毅，之前人人都说你和陈省长关係不简单，今天我算是领教到了。” “为了你的事情，陈省长专门来到了厅里，我可是从来没见过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陈省长如此上心。” 方弘毅的想法自然逃不过陈高峰的法眼。 而且齐飞也专程给陈高峰打过电话，详细阐述了开元县如今的情况。 再加上陈高峰的为人向来是眼睛里揉不了沙子的主儿。 开元县的治安情况都已经烂到这个地步了，不整治是绝对不行的。 难得荣斯年打算藉此拿下刘高旺，和方弘毅暂时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儘快清理开元县目前复杂的社会治安环境。 过了这个村，可真不见得还能有这个店。 所以陈高峰自然不会错过机会，方弘毅平日里再难都不给自己打一个电话，好不容易求援一次，那自己必须尽心尽力。 如果不是陈高峰，这件事情没有一周的时间都上不了省公安厅的党委会。 可有了陈高峰的干预，在他的协调之下，一天的时间省厅便已经给出了正式的答覆。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方县长，谢谢您。” 晚上8点30分，刘高旺敲开了方弘毅的房门。 这是刘高旺第一次主动登门，来到县政府招待所拜访方弘毅。 同时，这也是一种態度的体现。 毕竟县政府招待所人多眼杂，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刘高旺此举就是在告诉整个开元县官场，我刘高旺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是方县长的人了。 如果说在方弘毅还没有正式表態接纳他之前，刘高旺做事还需要藏著掖著。 但是自从收到省公安厅答覆的那一刻起，刘高旺就明白自己已经登上了方弘毅的大船。 对於刘高旺来说，这也是一次破釜沉舟的选择。 但凡黄志业对他能多一份理解，多一份支持，少几次把他推出去挡枪，刘高旺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饮水机在那边，高旺你隨便坐。” 方弘毅笑呵呵地把刘高旺请进门，拿下开元县的枪桿子后，方弘毅的话语权就更重了。 很多之前不好插手的事情，从此以后都將会变得简单。 当然，前提条件是刘高旺必须无条件支持自己。 “方县长，省厅的正式答覆我已经收到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和您匯报。” 刘高旺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尷尬，“前不久您不是指使一周之內彻底解决开元县的治安问题么？” “荣斯年和黄志业当时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先放出风声，把那些人主动劝退。” 打死刘高旺都不敢说这个主意是自己想出来的，反正现在都已经闹掰了，所以刘高旺把一切都推到了荣斯年和黄志业的身上。 “所以现在那些人都撤了？” 方弘毅微微蹙眉，如果真是这样，那省厅专案组下来怎么办。 他要的是连根拔起开元县的不和谐因素，不然的话也不会请吴经纬亲自动手了。 可现在刘高旺和自己说，大多数的人都选择暂时闭店，那这个行动不就失去了意义？ “方县长，他们並没有走，只是都躲藏了起来观察风声，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刘高旺急忙说道：“但是现在咱们需要想个引蛇出洞的法子…” 第382章 宴语 方弘毅鬆了口气，只要人还在开元县就好。 刘高旺说得没错，这些人是不会轻易离开开元的。 赚习惯了快钱的人，是很难轻而易举放弃这一切，去过正常生活。 对於他们来说，开元县简直就是滋养他们犯罪的温床，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首先开元县的商业氛围是摆在那里的。 全县境內那么多矿业公司，这些老板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他们在开元县付出了太多太多，这种行业如果当地关係打不通，是很难做大做强的。 换一个地方，那就意味著所有的关係网都得重新铺。 这是一件极其消耗精力和金钱的事情。 所以这些人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开元，刘高旺说得没错，只要引蛇出洞玩得足够好，那这件事情就还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你的那份报告…” “方县长您放心，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的。” 刘高旺马上表態道：“整个县公安局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那份报告的事情。” 方弘毅微微摇头，“但是省厅的正式批覆今天已经下来了，应该是直接打到你们县局办公室的吧？” “况且这个事情也瞒不住，就算你不说，那些人手眼通天，一定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 “所以你的引蛇出洞，可並不好引。” “方县长，我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您先听听…” “方弘毅！” 同一时间，荣斯年暴跳如雷。 “省厅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荣书记，据说陈高峰今天亲自去了省公安厅。” “好，好一个方弘毅。” “好一个陈高峰！” 荣斯年被气笑了，面对陈高峰的降维打击他毫无办法，怪不得省厅这次的动作快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连卢广义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时间都沉默了。 原本他打算给卢广义爭取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的时间內只要开元县县委常委会形成另外的意见，就可以直接罢免刘高旺的职务。 到了那个时候，县公安局的这个行动请示报告就没有了意义。 哪怕省厅批准了也没关係。 毕竟荣斯年的第一目的是藉此拿下刘高旺，只要能继续掌握住县公安局的归属权，其他的並不重要。 可就是慢了人家一步！ 当然，这件事情確实不能怪荣斯年，更怪不到卢广义的头上。 卢广义是第一时间把事情告知了荣斯年，荣斯年更是第一时间安排常委会排期，就在明天的上午召开。 可谁也想不到，陈高峰会在关键时刻横插一脚。 这直接导致了省公安厅的办事效率获得了高速提升，荣斯年准备的一切后手还没施展开，就已经失去了作用。 “荣书记，要不要我以县政法委为切入口，制衡一下他。” 黄志业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荣斯年冷笑摇头，“县政法委能管得了省公安厅的专案组？” “方弘毅从决定做这件事情的那一刻起，就把你的因素考虑到了。” 黄志业无语凝噎，他一个县政法委书记凭什么对人家省公安厅的专案组指手画脚。 荣书记说得没错，这个方弘毅果然不一般。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荣斯年缓缓嘆息一声，“静观其变吧。” “再说了，这块骨头也不是那么好啃的。” “哪怕是省公安厅的专案组，怕是也得崩下两颗牙…” 今天晚上註定是风起云涌的一晚。 太多人彻夜难眠。 这其中也包括现开元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郭东文和主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庄兴昌。 “省厅的文件你看到了吧？” 郭东文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看著面前的庄兴昌淡淡开口，“看来刘高旺已经对你我二人起疑了。” “毕竟我们之前谁都没见过这份请示报告。” “甚至都不知道刘高旺是通过什么渠道把这个请示报告送上去的。” 庄兴昌脸色极其难看，“郭局，看来刘高旺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之前他是被方弘毅所迫没有办法故意做做样子，但是现在他和荣斯年彻底撕破脸，只能投靠方弘毅。” “所以这可能就是他的投名状。” 二人三言两语就把目前的情况分析了个大概，接下来就该寻求破局之策了。 “现在都停了吧？” 庄兴昌点了点头，“除了宴语那边都停了，现在这个风口浪尖处，让他们开他们也不敢开。” 郭东文缓缓点头，二人似乎有个共识，宴语那边关门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庄兴昌还是郭东文，都对宴语充满了自信。 没人敢去那里找事，只要知道宴语的背景，哪怕是方弘毅也得乖乖地低下头。 再有就是，宴语这种地方本来也不是对一般人开放的。 先不说那高昂的极致的入会费，单单介绍人就不是普通工薪阶层可以轻易找到的。 想进入宴语消费，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首次进入宴语消费的客人，必须要有介绍人，人家是不接生客的。 第一次消费之后就需要入会了，会员费是按年收取，普通人辛辛苦苦工作十年，都不见得能赚到宴语一年的会员费。 所以哪怕宴语在开元县乃至是整个陆北省都拥有极高的名气，可仍旧不是方弘毅这样的小干部隨隨便便就能动的。 谁不知道宴语背后的大人物手眼通天，全县乃至全市公安机关临检也好，抽查也罢，什么时候去过宴语？ 对於郭、庄二人来说，甚至巴不得方弘毅主动去碰宴语。 如果方弘毅真的如此伶不清，去找宴语的麻烦，那二人反而省了很多事。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有的是人站出来收拾方弘毅，根本就轮不到郭、庄二人烦心。 “省厅专案组什么时候到我们还不清楚，郭局，你和省厅那边的关係要比我熟，就劳烦你盯著了。” 郭东文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郭局，我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倒了你也跑不了的…” 第383章 郭东文的墮落史 郭东文神色难看，看向庄兴昌离去的眼神满是复杂。 他是三年前的某一天晚上，被庄兴昌拉下的水。 那天晚上，市局法制处的一名副处长带队来开元县考察调研。 作为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郭东文陪客时喝了很多很多酒，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宴语的某个包间之內了。 当然，以郭局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 匆匆赶回单位后，郭东文的办公桌上静静放著一张光碟。 “郭局，昨晚您喝的太多了，经歷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没关係，这张光碟会帮你回忆起一切的。” 信息是庄兴昌给他发的。 在此之前，他刚刚接到了无数封对庄兴昌的举报材料。 郭东文本来已经准备向刘高旺和县局纪检组组长同时匯报了，可当他看完这张光碟后，整个人手脚都是麻木的。 再然后，他就在泥潭沼泽里越陷越深。 欲望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很难再收手。 短短三年时间，郭东文就变成了之前自己最討厌的人。 现在想回头也晚了。 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回到家后，郭东文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整理行李。 郭东文的爱人朱芳是县一中的一名教师，本来夫妻二人相濡以沫，相敬如宾，可自从郭东文流连於风花雪月之地后，感情就出问题了。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极其敏锐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郭东文的变化朱芳是能察觉到的，教师本身又心细，家里的日子是怎么好起来的，丈夫每天晚上不回家夜宿何处，朱芳都心知肚明。 可她从没有闹过，对於她来说，把女儿拉扯大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现在女儿高考结束了，自己也快退休了，是时候和这个不完整的家说再见了。 “要出门？” 郭东文一边换鞋，一边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朱芳平静点头，片刻后看著郭东文缓缓说道：“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 郭东文愣了一下。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和朱芳从未吵过一次架。 现在朱芳忽然提出离婚，毫无任何徵兆，也没有给出自己任何理由，郭东文一瞬间都是懵的。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你自己知道。” 朱芳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人在做天在看，东文，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了。” “你在胡说什么？” 在这一瞬间郭东文的情绪是崩溃的，他可以接受朱芳和自己任何形式的闹腾，但是唯独这一点。 这些话，也不该由朱芳来说。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明天咱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就算是为了女儿，希望你能让她抬著头堂堂正正做人。” “而不是说，她有个…” “够了！” 郭东文厉喝一声，打断了朱芳接下来的话。 他害怕听到那三个字，这是耻辱，可郭东文偏偏又很清楚，朱芳说的没有错。 “明天我会和你去离婚的。” “不用你离开，我走。” 郭东文重新穿上皮鞋，拿起外套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看著郭东文离去的背景，朱芳双眸满是痛苦挣扎之色。 沉思片刻，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刘局长吗，我是郭东文的爱人朱芳，我想见你…”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在招待所的健身房內完成晨练后，刚刚到单位，於建树就快步迎了过来。 “方县长，高书记和刘高旺在等你。” 方弘毅微微蹙眉，昨天他才和刘高旺制定好行动计划，怎么一大早和高玉堂一起来了。 “我知道了。” “小於，你通知一下，让永安和学宇二人半小时后来趟我办公室。” 方弘毅还不清楚高玉堂和刘高旺二人的来意，所以把时间定在了半个小时候之后。 如今张学宇这个常务副县长已经正式上任，开元县县政府的全面工作，將会马上正式展开。 来到开元县已经半个月的时间了，方弘毅感觉像过了半年似的。 不是说时间过得慢，而是每天都很疲惫。 半个月的时间，拿下艾宏伟，和荣斯年数次交锋，收服刘高旺，每一步都让方弘毅心力交瘁。 “方县长。” 方弘毅刚刚推开办公室房门，高玉堂和刘高旺二人同时站起身。 “坐。” 方弘毅摆了摆手，“长话短说，你们两位一起来肯定是有要紧事，咱们谁也別客套。” “方县长，您看看这个。” 高玉堂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材料，方弘毅接过来疑惑扫了一眼，继而脸色瞬变。 “哪来的？” “是郭东文的爱人朱芳昨晚交给我的。” 刘高旺急忙说道：“朱芳就提了一个要求，她是以郭东文妻子的身份给我们提供的这些证据。” “我们定罪量刑时，要给郭东文算自首。” 方弘毅深吸口气，好一个朱芳，还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对郭东文动手的？ “方县长，你我昨天晚上才制定好这个计划，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人主动泄露这个信息。” 刘高旺似乎猜到了方弘毅在想什么，当然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才第一时间站出来解释。 “方县长，这一点我认同。”高玉堂难得主动帮刘兴旺说话，“您刚来开元县，可能不知道朱芳这个女人。” “哦？” 方弘毅颇为好奇，似乎这个朱芳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方县长，朱芳的父亲之前是我们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 刘高旺嘆息一声，“郭东文那个时候是朱局的徒弟，也是朱局亲自做媒，把朱芳许配给他的。” “说起朱芳，可以说她是整个开元县公安局看著长大的，那个时候朱局还是刑警队的队长，每天都在忙案子，根本没时间管朱芳。” “后来朱局牺牲了。” 说到这里刘高旺眼眶有些红，可见当时他和朱芳父亲的关係应该也很好。 “可以这么说，我们整个县公安局都是朱芳的娘家人。” “可能在这里面，有些人是害群之马。” “但是朱芳绝对不会！” 第384章 逼急了 刘高旺说得斩钉截铁。 在他心里，亦或者是在开元县公安局大多数的民警心里。 朱芳绝对不可能和郭东文是一丘之貉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朱芳说她已经和郭东文正式提出了离婚，今天上午他们就会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方弘毅眯著眼睛，静静打量著高玉堂和刘高旺二人。 直觉告诉他，这二人不会拿这件事情和自己撒谎。 再说了，高玉堂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是很清楚的，刘高旺虽然刚刚投靠自己还信不过，但是他对高玉堂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刘高旺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高玉堂配合他撒谎。 所以现在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朱芳这个人確实没问题。 自然而然，这些证据也没有问题，不会是对方给自己故布疑云，確实是可以直接採纳的真实证据。 “高书记，你们县纪委是什么意见？” 郭东文是正科级的县管干部，县纪委就能完全处理得了他。 所以方弘毅想听一听高玉堂有什么打算，毕竟如果现在直接动郭东文，那就和昨晚与刘高旺商议好的计划起了衝突。 当然，这也並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一定程度上还加快了二人之前的计划进程，毕竟不管方案怎么变化，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郭东文的事情虽然紧急，但是刘局说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高玉堂看了刘高旺一眼正要继续说话，就被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了。 通过高玉堂的態度，他已经明白了刘高旺的想法。 “高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你和刘县长商量著办就好。” 方弘毅看了眼刘高旺，这傢伙应该是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不然也不会如此坚持。 而高玉堂之所以拉著刘高旺一起来见自己，显然是拿不准自己的意见，希望能听到自己亲口表態。 所以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刘高旺已经有所安排，那就按他说的去办便好。 不管过程怎么改变，结果几乎是已经註定了的… “周总，帮帮我们。” “对啊周总，现在除了您没人能抗衡得了方弘毅，他这是显然要把大傢伙都玩死。” 宴语的某个包厢內，一群开元县洗浴中心、ktv老板围著周富，个个脸上写满了急色。 就在昨天，庄兴昌已经正式通知他们了，开元县的情况现在很复杂，刘高旺不是闹著玩的。 人家是真的打算拿他们几个开刀子的。 “这些日子都给我消停点，省厅的专案组马上就会进驻开元县。” “一旦被他们查到，谁都保不住你们。” 一时间开元县的这些老板们顿时人心惶惶起来，庄兴昌都这么说了，可见情况已经严峻到何种地步。 要知道他们可坐不起。 这些人谁手底下不得养七八十口子人，这每天的开销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开业时间未知，风险未知，谁来出这笔钱？ 更何况庄兴昌这个人还不是一般的贪，即使现在生意陷入停摆，可庄兴昌仍旧每个月都要抽水。 用他的话来说，你们没营业那是你们的事情。 我已经按照当初的约定，对你们提供了保护。 再说了，如果不是我，现在你们怕是早就一个个被刘高旺塞进大牢里了。 所以走投无路下，这些人来到了宴语。 因为他们都清楚一点，別的地方怎么折腾，宴语都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 因为人家宴语表面上完全就是全县乃至全市最正规的企业。 至於人家玩的那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得著的。 再说了，就以周富的身份、背景，哪怕方弘毅想查，也根本就查不懂啊！ “各位老板，你们想多了。” “我周某人也不过区区生意人，和诸位从本质上来说没什么两样。” “大家的麻烦我解决不了。” 周富深知这些人的来意，他本来是不愿意见的，可想想这些人手里也不是毫无把柄，既然有用处那就还是得加以利用。 “周总，整个开元县谁不知道您的能量？” “就是周总，你给我们想个办法，哪怕只是指条明路我们也认。” “没错，周总你就帮帮大傢伙吧。” 眾人纷纷七嘴八舌起来，吵得周富一阵头大。 片刻后，他轻轻摆了摆手，似是一副无奈只能服从眾人的样子。 “既然大家对我如此抬爱，那我就说几句我的个人想法。” “我知道咱们这位新来的县长不好惹，所以我劝大家儘早上岸，或者是去其他地方。” “周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周总，这个生意您碰得我们碰不得？” 有些性子急的说起话来已经口无遮拦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后，才急忙和周富道歉。 周富也不恼，笑眯眯地看著刚刚说话的男子缓缓道：“王总，你和我还真的比不了。” “就你那个洗浴池子，一年能给开元县纳几个税，说好听点你是开元县的衣食父母，纳税人，养著开元县大大小小的工薪阶层。” “可说实在话，你不也是靠著开元县活著嘛。” 被称为王总的男人被周富几句话搞得灰头土脸，满脸期期艾艾，可愣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各位，你们也不要对我有怨言。” 周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既然你们今天想听我一句话，那我就是劝大家离开开元。” “因为只要方弘毅在一天，你们的生意就不会好干。” 在场眾人各个义愤填膺，有些人的双眸里已经闪过了凶光。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再加上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从事的也都是违法的生意。 现在听到周富的话后，自然马上凶相毕露。 “周总，既然如此似乎只有让方弘毅离开开元县这一个办法了。” 做连锁ktv生意的华哥双眸中陡然闪过一道厉色，“当然，如果他不离开，那就只能帮他离开了。” “华子，你的意思是？” 华哥冷笑道：“区区一个处级干部，如果他真的不知好歹挡了大家的財路，那就一起做掉他！” 第385章 我担任组长 好勇斗狠的华哥还真不是开玩笑。 当然，这也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周总，您觉得我的这个提议如何？” 原本以为会得到周富的表扬，毕竟自己说了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讲的话。 可没想到的是，换来的则是“愚蠢”两个字的评价。 “你以为你动了方弘毅，事情就结束了？” 周富脸上写满了不屑和鄙夷，有些时候和这群粗人说话是真的累，你但凡拐一点弯儿，有那么一部分人就搞不明白了。 无奈至极，周富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可以用无数办法让他主动走，或者是被动走。” “但是绝对不能採取任何暴力、胁迫的手段，这么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们处於危险的境地。” “而且现在想让方弘毅离开这里的，可不仅仅是你们。” “您是说？” 华哥的眼睛顿时亮了，周富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么些年各位也都有自己的关係网，开元县没什么秘密能瞒住诸位。” “方弘毅现在的行为已经惹了眾怒，既然如此各位何不添把火？” 待眾人离去后，周强从包厢外面走了进来，“哥，你真的要搅和到方弘毅和荣斯年二人的斗爭中去吗？” 周富苦笑一声，“我有的选吗？” “他们觉得咱们周家兄弟是號人物，可谁又能知道，我们也完全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让我给方弘毅找麻烦，我就只能找他的麻烦。” “哥，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周强急忙道：“他们担心方弘毅发现富强矿业公司和海天矿业之间的秘密，所以让您主动找方弘毅的麻烦。” “目的不就是把方弘毅赶出开元县。” “但是越这样做，反而会导致您越早进入方弘毅的视线，哥，我和你说，那个方弘毅真的不是一般人。” “虽然我只见过他一次，但是你看看现在开元县的环境。” “荣斯年都败了，咱们和他碰那就是以卵击石。” “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办？” 周富淡淡扫了周强一眼，“关掉公司直接跑路是不是就安全了。” “那不行。” “开元县可是咱们的根儿。” 周强急忙摆手，开什么玩笑，离开开元县哥哥的公司和自己的运输公司可就全完了。 “留在开元县就得给叶家办事，我们没得选。” 周富颇为痛苦的闭上双眸，“你先出去吧，以后没事少从这里跑。” “另外，下个季度合同到期后，富强矿业与你们天一运输公司的合作就正式中止了。” 周强心里一颤，他知道哥哥已经在做切割了，只要解除了合约，富强矿业真遇到麻烦，也不会牵连到自己。 “行了，去吧。” “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方弘毅和边永安今天走访了三个乡镇，分別是马镇、大杨镇和夹河乡。 而周富的公司，开元富强矿业有限公司主要的几个矿，全部集中在马镇。 上次边永安和自己匯报开元县的情况时，就著重提到了马镇，方弘毅也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婉拒了马镇党委书记、镇长二人的热情挽留，方弘毅踏上归程。 “永安，马镇这个地方很有意思啊！” 路上，於建树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因为他听到后排的方县长正在和边县长探討马镇的具体情况。 “每年的经济总量这么高，怎么人均就是提不上来呢？” “刚刚你也看到了，不管是城建、交通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马镇的发展都非常差。” “方县长，可能您不了解，矿区都是这样。” “不！” 方弘毅重重摇头，他是见过后世的新型矿区加生活区结合的乡镇，甚至见过整个县都被巨大的矿区所包围。 人家的城市建设要比马镇强太多了。 不是方弘毅喜欢做面子工程，而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马镇的发展完完全全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不说別的，交通你得搞上来吧？ 今天方弘毅足足观察了一上午，马镇的车流量是极其巨大的，但是目前只通了一条国道。 这就导致一点，来往的车辆是极其不便利的。 尤其是出县，得先从马镇走三十公里的国道来到开元县，然后再上高速。 也正是因此，开元到马镇的国道几乎天天都在塞车。 其次，哪怕只有一条国道，可经歷了这么些年的风吹雨打，这条国道早就已经破烂不堪了。 再加上来往的都是以重型货车居多，修缮又不能及时跟得上，可以说这条国道几乎已经快废了。 “方县长，这条国道现在可不好修，一修的话马镇的交通就断了，这將会直接影响到马镇乃至全县的经济发展。” 听完方弘毅的话，边永安急忙表態。 “如果从南面暂时绕道夹河乡不可行？” 方弘毅微微蹙眉，他现在早已对开元县的地理环境瞭然於胸了。 “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么一来交通成本就会增加。” 边永安苦笑道：“而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之前咱们缺乏养护道路意识，以后肯定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作为我们全县最大的经济体之一，我认为马镇確实应该直接通高速。” “方县长，我研究过…” 见边永安正要开口，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永安，这一点咱俩想到一处去了。” “这样，你回去以后和学宇县长碰一下，然后协调交通运输部门一起拿个方案出来，先正式报给政府党委会。” 方弘毅沉思片刻，“等咱们议过了再说，这件事情不能直接上县委常委会。” 边永安秒懂。 如今方县长和荣斯年已经斗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如果让荣斯年知道县政府想修高速，他一定觉得这是方弘毅的主意。 以二人目前的关係，这件事情一定会遭到荣斯年的极力阻扰。 所以方弘毅打算另闢蹊径，先让县政府自己拿出意见，然后再想其他的办法。 总之，不能让荣斯年就这么轻飘飘地拦下来。 就在此时，吴经纬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方县长，专案组已经正式成立了，明天进驻开元县，我担任组长…” 第386章 方弘毅的鸿门宴 “吴队，您亲自过来？” 方弘毅大喜，之前他特意和吴经纬提过这件事情。 吴经纬当时的回覆是，一切看领导安排。 方弘毅顿时就明白了，以自己和吴经纬二人目前的交情，人家不可能亲自动用自己的关係，来给方弘毅尽心尽力办事。 可如今峰迴路转，那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吴经纬主动去找省厅领导申请，还是省厅询问了吴经纬。 这其中都与陈高峰有极大的关係，吴经纬个人也好，省厅党委的领导们也罢，人家不会无缘无故忽然对你方弘毅另眼相看。 一切的原因都是陈高峰对方弘毅的支持！ “是，省厅领导直接点了我的名。” 吴经纬也没有从自己头上揽功劳，说什么全因为我主动爭取之类的话，这反而让方弘毅心里舒服了不少。 “吴队，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吴经纬沉默片刻后继续道：“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上面是不会让我们在开元县久待的。” “这就要求开元县公安局必须做好配合工作。” “我听说你们县局目前的情况还不是很透明，所以可能我需要一份县公安局的详细情况。” “吴队，还真是巧了。” 方弘毅笑道：“如果你昨天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有这么大的自信。” “但是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开元县公安局的內部问题已经全部肃清。” “等您过来后，开元县公安局將会以最热情的精神面貌，配合省厅的所有工作。” “这样就更好了。” 吴经纬暗暗感慨，方弘毅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对他实力的认知。 上一次联繫的时候，方弘毅还和自己大大方方承认，他对县公安局毫无掌控权。 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方弘毅不光拿到了县公安局的指挥权，甚至还肃清了县公安局內部的不和谐因素。 这份掌握力，著实让人拍案称绝。 掛断吴经纬的电话后，方弘毅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刘高旺。 “提前收网。” “是方县长。”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可刘高旺还是忍住了。 到嘴边的那句“为什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对此方弘毅也很是满意，他主动介绍道：“明天省厅专案组將会秘密赶赴开元县。” “专案组的组长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吴经纬同志。” 刘高旺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整个开元县谁不知道方县长和吴经纬之间是什么关係。 如今省厅指派吴经纬担任专案组的组长，那不明显就是在支持方弘毅的工作。 “刘县长，对接工作交给你了，省公安厅专案组的任何要求，你都务必无条件满足。” “是！” 不用方弘毅吩咐，刘高旺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难得把省厅的救兵盼来了，如果不利用这个机会把开元县的问题都处理掉，以后再想遇见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並不容易。 “开会。” 刘高旺放下电话马上开始安排部署具体的行动，今天晚上对整个开元县来说，註定是一个不眠夜。 县公安局的行动方弘毅没有过问，更不会具体干涉。 因为今晚的他也有重要的任务。 为了配合县公安局的行动，方弘毅今晚专程在县政府招待所设宴，请县委书记荣斯年吃饭。 荣斯年不清楚的是，从他进入方弘毅包厢的那一刻起，角落处的信號屏蔽器就已经开始悄悄工作了。 不管今天开元县发生了多大的事情，想通过电话联繫到荣斯年或者是方弘毅，都是不可能的。 “方县长，今天怎么有閒情逸致请我吃饭了？” 端坐在主位上的荣斯年皮笑肉不笑扫了方弘毅一眼，“不知道方县长是不是给我准备了鸿门宴。” “荣书记，我哪里有那个胆子？” 方弘毅亲自客串服务员的角色，起身为荣斯年倒满酒。 至於荣斯年的秘书，则是在隔壁有於建树作陪。 “方县长的胆量早在青田县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所耳闻了。” “只不过闻名不如见面。” “直到现在我才切身领教到属於年轻人的朝气是何等蓬勃。”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按照体制內的规矩来讲，党委一把和政府一把是搭班子的关係，级別上大家也都是平级的。 可如今荣斯年一开口就提到了自己是年轻人。 说白了就是没把你放在同等级的位置上，在我荣斯年眼里，你方弘毅就是个有些蓬勃朝气、办事毛手毛脚、胆大妄为的年轻人。 方弘毅读懂了荣斯年想表达的意思，可却没有和他发生任何衝突。 今天晚上，可不是和他打嘴皮的。 方弘毅的主要目的就是拖住荣斯年，让荣斯年今晚在这个包厢內变成聋子、瞎子。 等几个小时后，荣书记就会惊喜地发现。 他准备的后手还没开始发力就已经被打掉，明天当他打算殊死一搏时，省厅的专案组已经神兵天降。 而开元县公安局必然会落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不管今天荣斯年说什么，做什么，方弘毅脸上都是那副平静易人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说吧，到底想和我聊什么？” 荣斯年也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如果方弘毅说不出个所以然，也点不到正题，荣斯年就打算提前结束今天的晚宴。 “荣书记，之前您说一周的时间给群眾们解决退赃的问题。” “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了。” 方弘毅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荣斯年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三天以后，荣书记打算怎么给大家一个交代。” “毕竟拖字诀只能用一次。” 搞了半天，方弘毅是在担心这个。 荣斯年嘴角含笑，他知道方弘毅害怕什么。 如果三天后自己也玩消失，那就得留下方弘毅处理烂摊子了。 所以方弘毅一定会紧盯著自己，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甚至不惜今晚亲自来请自己吃饭。 可惜。 方弘毅的担忧註定是要成真了… 第387章 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荣书记，您怎么不说话？” 方弘毅嗤笑道：“如果您打算躲一阵，可一定要带上我。” “方县长这是何意？” 荣斯年微微蹙眉，虽然方弘毅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的这句话，但是这话听在荣斯年的耳朵里，满满的都是嘲讽之意。 “荣书记解决不了这个麻烦，难道还会继续留在开元？” 方弘毅故作惊讶，“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太佩服荣书记了。” “方县长，我可不像你，明明知道第二天有人来闹事，当天一大早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开元。” 荣斯年冷笑一声，“怎么样，躲起来的滋味是不是也不好受？” “荣书记，我还真的没您那个本事，能掐会算的。” 方弘毅怎么可能承认，这种没证据的事情哪怕荣斯年说出一朵花儿来，他也绝不会轻易点头。 “言归正传，三天后荣书记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方弘毅严肃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拖字诀就不要想了，到时候不给群眾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起这件事情，荣斯年確实做的不地道。 虽然上次方弘毅故意用计逼迫荣斯年出面解决问题，算是让他长了个记性，可荣斯年也没有从根儿上解决问题。 而是採用了拖字诀，用和稀泥的方式把事情压了下去。 根本就没有从根上解决问题。 “方县长，请你搞清楚，协调黄金阁一案退赃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的本职工作。” 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不存在撕不撕破脸的问题。 不是荣斯年故意推卸责任，而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县政府主导的事情，自己这么说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脚。 “荣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是您以个人名义向开元县的受害者们做的承诺吧？” “现在你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好，我倒是不推辞，但是就目前的条件，我確实无能为力。” 荣斯年冷哼一声，“方弘毅。” “你有没想过上面让你来开元县到底是干什么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这个烂摊子，能轮到你吗？” 今天晚上的局很私密，只有荣斯年和方弘毅二人，自然而然的，荣斯年说话也非常直。 “你不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吗？” “行。” “你现在就可以给卢书记或者是齐市长打电话。” “和他们直接言明你的难处，请求他们把你调离开元县，那么三天后麻烦肯定与方县长无关。” 荣斯年这是在说，只要你方弘毅在开元县一天，这件事情你就逃不过去。 想逃离，可以啊，主动辞职离开开元县，那麻烦就和你没关係了，就看你舍不捨得走。 “荣书记这是丝毫不想和我配合工作了？” “你我之间，就必须要离开一个，开元县才能变好吗？” 荣斯年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机会，但是方县长没把握住，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他隨意瞥了眼墙壁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8点，想来刘高旺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荣斯年至今都如此沉得住气，不就是因为还抱有幻想，还希望通过县委常委会和方弘毅继续拉扯。 可是一旦郭、庄二人被拿下。 他荣斯年將会彻底失去对全县公安机关的直接掌控。 “荣书记，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您就给我直接划下道，三天后我该怎么配合你。” “我说了，这件工作应该由你们县政府主导。” 荣斯年摆了摆手，颇为不耐烦道：“你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对你们县政府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平安妥善化解纠纷矛盾。” “至於你用什么办法，不是我想关心的事情。” 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作为县委书记，荣斯年確实可以理直气壮向方弘毅这个县长提出如下的这些要求。 方弘毅这个县长除了老老实实执行以外，別无他法。 你办好了，那是你应该的，你办不好，你是要承认相应责任的。 就在此时，荣斯年的秘书赵兴忽然火急火燎跑进包间，他先是面色难看深深打量了方弘毅一眼，然后才俯身在荣斯年的耳边小声说起话。 荣斯年的那张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化。 “嘭！” 赵兴的话还没有讲完，荣斯年就重重地拍子桌子，还有半杯酒的分酒壶间被荣书记这一拍，顿时洒了满桌子。 “荣书记，出什么事了？” 方弘毅急忙站起身，神色关心看向荣斯年。 荣斯年的一双眸子死死盯著方弘毅，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话，“是你乾的？” “荣书记，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方弘毅微微一笑，落落大方摆了摆手，“今天晚上我哪里都没去，就和您坐在这里喝酒，您是知道的。” “好，很好。” 荣斯年一双眼睛缓缓眯成了一道缝，他盯著面前的方弘毅一字一顿道：“方弘毅，是你逼我出招的。” “我们走。” 荣斯年说完以后不再看方弘毅一眼，起身对赵兴摆了摆手，赵兴嘆了口气，跟在荣斯年身后快速离去。 紧跟著於建树也追了进来。 “抱歉方县长，是招待所的一名工作人员跑上来让赵兴下楼接电话，他们联繫不到荣斯年，但是清楚荣斯年的行踪。” 方弘毅点了点头表示不碍事。 对於他而言，事情办到现在的地步已经是成功了。 毕竟你不可能真的限制一名县委书记的自由。 “都怪我。” “我应该准备一个大功率的信號屏蔽器。” “把整个县政府招待所的信號都屏蔽了，他知道又怎么样？” 方弘毅哭笑不得，他示意於建树关掉信號屏蔽仪，这才摸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高玉堂。 今天是县纪委的主要行动，县公安局只是配合。 行动的总指挥，正是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高玉堂。 “方县长。” “荣斯年刚离开。” “你们的行动怎么样？” 第388章 对不起荣书记，保密！ “报告方县长，一切顺利。” “郭东文和庄兴昌二人被我们一网打尽！” 高玉堂声音中带著浓浓的喜悦，与他而言这可是大功劳一件。 非但如此，拿下郭东文和庄兴昌，標誌著开元县公安局的纪律整顿工作，迈上了新的台阶，取得了新的发展。 “好，连夜突审，明天省厅专案组下来之前要做成铁案。” 方弘毅轻轻鬆了口气，好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当然，这也和他今晚拖住了荣斯年有很大的关係，不然在高玉堂行动的时候，一定会有数不清的电话打给荣斯年说情。 一旦荣斯年决定插手，高玉堂那边就被动了。 如今万事顺利，再加上朱芳之前送来的证据，证据链是没问题的。 当然了，这个证据只针对郭东文，庄兴昌的证据链並没有完全整理好，主要的原因是他的事情要比郭东文更加复杂。 “您放心方县长，今天晚上我们一定把他们嘴都撬开。” “方县长，荣斯年的电话。” 正在说话的高玉堂忽然压低声音道：“荣斯年的这个电话肯定是问今晚的行动，我该…” “如实交代。” 方弘毅只是平静回答了四个字，现如今大家打的都是明牌，无非就是看谁的牌术更好更高。 今天是自己小胜一筹，可这並不代表著以后能一直连胜。 毕竟二人的实力差距现在还是很大的，不说別的，起码在常委会上，自己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 要不然的话，方弘毅也不会想办法，一直规避县委常委会的召开。 “我明白了。” 高玉堂瞬间读懂了方弘毅的意思，如今已经是正面开战了，自己的立场是明摆著的，这个时候不可能动摇。 荣斯年这个电话的来意也很明確，说白了是他给自己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这一点方弘毅也心知肚明，他所谓的如实交代，既是要自己对荣斯年如实陈述案情，同样也希望自己能直面自己的本心。 如果选择荣斯年，方弘毅也不会怪自己。 掛断电话后，高玉堂沉思了足足五六分钟，才给荣斯年回过去。 不是思考该如何回答荣斯年接下来的问题，而是方弘毅最后的那句提醒让高玉堂心里很是忐忑。 在如此紧要关头，方县长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么一番提醒。 是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还是顺手在敲打自己？ 不管方弘毅是出於什么目的，但是有一点高玉堂可以確定。 那就是在接下来自己和荣斯年的交谈中，自己拒绝的要乾脆，绝对不能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不然的话一旦传出去，或者被別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那是隨时都能够影响到自己和方县长之间的关係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高玉堂这才摸出手机，找到荣斯年的手机號，重新拨了出去。 “玉堂同志，今晚县纪委有什么行动？” “为何事先没有向县委请示匯报。” 电话刚刚接通，荣斯年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他已经听说了，郭、庄二人同时被县纪委宣布立案调查，除了县纪委的工作人员，还有县局特警大队的民警协助行动。 荣斯年顿时就明白了，方弘毅根本就不给自己上县委常委会的时间，他摆明了要玩先斩后奏。 甚至不惜晚上专门拖住自己，给县纪委的高玉堂和县公安局的人创造行动机会。 所以现在荣斯年唯一能做的，就是打开高玉堂这个突破口。 不然的话，局面马上会变得更加被动。 “荣书记，在行动前我专程给你打过两个电话，但是您的电话一直联繫不上。” 荣斯年差一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搞了半天方弘毅拖住自己，屏蔽信號，还有这么一层用意。 “这么大的行动，你们早在拿出行动方案时，就应该同时请示县委。” 荣斯年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高玉堂，继续挑著他的理。 “荣书记，我昨天找过您。” 高玉堂的声音再次平静响起，“昨天您在忙著和黄书记谈话，在结束后並没有找过我。” “你…” 荣斯年一时间语塞。 他明白高玉堂早在开始行动时，就已经想好了应对自己的理由。 不管现在自己说什么，高玉堂都有话等著堵自己。 而且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管是昨天趁黄志业在时去找自己，亦或者是给自己故意打电话。 高玉堂都已经把相关的准备工作提前做了，这个时候想找人家的麻烦，还是蛮困难的一件事情。 硬的不行，那就换软的。 “玉堂，县纪委的行动让我现在非常被动啊！” 荣斯年嘆了口气低声道：“刚刚市纪委和市局的领导分別给我打了电话，向我询问开元县公安局的具体情况。” “我这个县委书记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 “这传出去也不像话啊！” “荣书记，很抱歉因为我们县纪委的工作给您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高玉堂丝毫不为所动，“但是我们县纪委本次针对县公安局的行动，並不是针对任何人。” “而是接到实名举报，举报人还是郭东文副局长的妻子朱芳，荣书记您说说，这造成的影响是何等之大。” “你说谁？” “朱芳？” 荣斯年倒吸了口冷气，朱芳父亲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时，荣斯年还是县政府办的一个小科员。 所以听到朱芳的名字，他丝毫不怀疑高玉堂撒谎。 因为没人会在撒谎的时候，把朱芳拉扯进来。 除非这个人是傻子。 哪怕方弘毅初来乍到，不了解开元县的情况。 也没人会同意他，用朱芳来做局。 这一点高玉堂同样也想到了。 就是因为早早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高玉堂才会在这个时候把朱芳推出来。 因为这本身就是事实。 果然，荣斯年哑口无言。 高玉堂这是软硬都不吃啊！ “玉堂，你们县纪委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案子？” “另外，你们掌握多少证据？” “荣书记，很抱歉。” “在案件没有正式结案之前，按照规定和要求，我们县纪委需对案情完全保密。” 荣斯年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第389章 专案组到来 高玉堂这是铁了心跟著方弘毅。 荣斯年知道，此时此刻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晚了。 人家连案情都不给你透露，態度还用明说吗？ “高书记，希望你们县纪委能秉公执法，严於律己，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彰显我们开元县纪检系统的专业性和权威性。”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也要遵纪守法。” “切不能搞出黑白顛倒，子虚乌有的事情。” “荣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谨记您的教诲，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严於律己，遵纪守法，秉公办理案件。” 高玉堂嘴角掛笑，荣斯年掛断电话后怕是要骂娘了。 之前方弘毅没来的时候，荣斯年独掌开元县大权。 那个时候的荣书记是何等的囂张，又何曾正眼看过自己这个县纪委书记一眼。 可如今世道算是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不久拿艾宏伟的时候，荣斯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代表市纪委，对艾宏伟上了手段。 如今这才几天的时间？ 荣斯年在县公安局的两个心腹大將，再次齐齐落网。 区別於艾宏伟事件，这次县纪委就是办案单位，可是荣斯年完全一点手都插不进来。 要知道市纪委拿艾宏伟时，荣斯年还在通过卢广义打探消息，甚至希望能保他一把。 可如今事情换到郭、庄二人身上，给高玉堂打完这个电话后，荣斯年一点操作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主要是朱芳的动作对他来说刺激太大了。 县公安局的老朱局长在开元县奉献了自己整整三十年的青春。 那个时候只要提起老局长，谁不得竖个大拇指？ 朱芳则是完全遗传了老朱局长刚正不阿的性格。 这一点，整个开元县的老干部们哪个都知道。 如今，朱芳亲自带著证据材料，实名举报了自己的老公郭东文。 可以这么说，在朱芳做出这个决定以后，整个开元县包括县委书记荣斯年，谁也救不了郭东文了。 不是不能救，而是不敢救。 “书记，怎么办？” “郭东文是被庄兴昌拉下水的，如果纪委那边掌握的证据不是很充分，我们完全可以弃车保帅。” 赵兴的意见荣斯年明白，郭、庄二人看似是一个整体，实则还真不是一回事。 准確来说，常务副局长郭东文是县委书记荣斯年一手培养起来的，甚至是按照刘高旺接班人的规格培养的。 这次荣斯年打算拿掉刘高旺，就计划推郭东文上位。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偏偏这个紧要关头郭东文就出事了。 其实在此之前，荣斯年已经察觉到了郭东文的不正常，为此他还专门让人调查了一下。 但郭东文专业刑警出身，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摸到把柄。 荣斯年查了半个月，得到的结论就是郭东文近些日子和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庄兴昌越走越近。 至於庄兴昌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开元县官场上的人几乎都明白。 所以根据目前的情况，赵兴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本来按照荣斯年对郭东文的了解，他个人也倾向於弃车保帅。 牺牲掉庄兴昌，反正这个人不是自己人。 只要能保住郭东文，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但是朱芳搅和进来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没用了。”荣斯年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看向赵兴，“你听好了，现在去做如下几件事情…” 方弘毅完全没想到，吴经纬的动作能快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弘毅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方县长，都是年轻人，我已经十几年没有睡过懒觉了。” “你再不起床，我们早点都快吃完了。” 方弘毅揉了揉眼睛，確认了下时间，没错啊，早上7点整。 “吴队，你们是包机飞过来的？”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翻了个白眼，“方县长，我们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早些弄完你们这个案子，我们还有其他的工作。” “对了，听说你们县纪委昨天搞出了大动静？” “吴队，你在哪，咱们当面聊。” 半个小时后，方弘毅来到县公安局，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已经带著县局党组领导班子迎接在门口了。 大约三五分钟，一辆掛著省公安厅牌照的警用依维柯也驶入县公安局大院。 “吴队，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们开元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同志。” “高旺，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吴总队长。” “吴队，之前和您联繫过两次，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刘局，不要客气，都是给你们方县长打工。” 刘高旺笑了笑没接话，人家吴经纬和方县长都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正处级，私交又不错，彼此开开玩笑很正常。 这种玩笑，可不是自己能轻易开的。 “方县长，吴队，里面请吧。” 在眾人熟络以后，刘高旺充分发挥东道主的角色，把眾人请到了会议室。 “弘毅县长，说说县公安局如今的情况吧。” 方弘毅看了刘高旺一眼，刘高旺马上站起身，主动对吴经纬道：“吴队，县局的情况我更了解一些。” “那就辛苦刘局。” “吴队，昨晚县纪委对我县局常务副局长…” 刘高旺在县局的党组会议上语气凝重通报了昨晚高玉堂的行动结果，在场的这些县局党组领导们今早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所以此刻一个个目不斜视，大气都不敢喘。 开玩笑啊，一夜之间拿掉县局的二把手和排名党组第四、主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这证明上面是动真格的。 而且一大早，省厅专案组就秘密来到开元县。 刚刚开会的时候，方县长已经宣布了保密条例，从现在开始所有参会人员手机全部上交，禁止任何人与外界联繫。 这说明了什么，还用猜吗？ 人人都以为县公安局昨晚刚刚闹出大动作，这段时间一定会养精蓄锐，起码得搞清楚內部的事情，才能对外展开行动。 可如今现实告诉所有人，人家方县长根本就没打算停啊！ 第390章 吴经纬的反常 “我明白了。” 听完刘高旺的匯报后，吴经纬微微頷首，继而目光扫向方弘毅。 “弘毅同志，在来之前我已经和承山市公安局联繫好了。” “今天晚上8点，承山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刑警支队和治安支队共计九十七人会准时报导。” “同样，省公安厅特警总队也派了两个大队过来。” “省厅交警总队也会派人，协助县局指挥今晚县城內的交通。” “至於开元县附近的交通关卡布置，则是交给了你们江台市交警支队，这一点没有问题吧？” “嗯，你放心，我会在行动开始之后临时通知江台市局。” “不可能走漏风声。” “都听吴总队的。” 人家吴经纬已经安排的如此细致了，方弘毅自然不会有异议。 “吴总队不愧是专业刑警出身。” 刘高旺竖起大拇指，满脸讚嘆道：“这番安排可谓是滴水不漏。” “刘局过誉了，我是从检察系统出来的，並不是专业的刑侦人员，而且在检察院的时候我也是在反贪部门工作。” 刘高旺訕笑一声，挠了挠头没接话。 方弘毅则是颇为诧异看了吴经纬一眼，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自问对吴经纬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並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尤其是和不熟的人，更不会轻易说笑。 既然如此吴经纬刚刚这番话到底是何意。 为什么要和刘高旺强调自己检察院反贪局的出身，难不成说刘高旺还有其他的情况是自己所没有掌握的？ 除此以外，似乎並没有其他的解释啊！ “刘局长，今天晚上的行动吴队是总指挥，主力是省厅和承山市公安局的同志。” “我们县局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省厅专案组行动。” “也就是说，吴经纬同志就是我们的最高指挥人。” “包括我，也需要服从他的指示和安排。” 方弘毅扫了眼刘高旺严肃道：“从现在起，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要和外界联繫了，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著大傢伙。”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不管吴经纬为什么忽然和刘高旺说出刚刚那番话，当务之急是先把目前开元县的烂摊子处理好。 戏台子已经搭起来了，今晚省里凡是知道这个行动的大佬们，目光几乎都在关注著开元县。 如果方弘毅唱不好这齣戏，不光自己丟人，捎带著吴经纬和省公安厅，乃至陈高峰都得跟著丟人。 所以方弘毅绝对不允许出任何乱子。 “刚刚方县长讲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吴经纬接过话头继续说道：“从此刻起，不管是我们省厅的工作人员，还是开元县局的工作人员，对外联繫必须要接受管理。” “不是不让大家彻底失联，而是要在监督下正常开展工作。” 吴经纬话音刚落，两名省厅刑侦总队的技侦人员就搬出来了一套设备，立在了会议桌上。 “大家隨便接打电话，这里的信號源已经被我们技侦人员全部监听，希望大家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吴队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顺利推进，能理解，都能理解，哈哈哈。” 见眾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刘高旺急忙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 县局这帮党组领导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向来只有他们监听別人的份，可从未体验过自己的人生自由受限制。 哪怕吴经纬等人是省厅的领导，可这帮人照样心里不平衡。 刘高旺太了解这些人的脾性了，所以才第一时间起身缓和气氛。 恰逢此时，方弘毅的手机忽然响起。 方弘毅看了眼来电显示，面露尷尬之色。 电话是许语涵打来的。 “方县长，请吧。” 吴经纬双眸闪过一道淡淡的笑容，他拿起设备的耳机戴在自己头上，一边说一边对方弘毅眨了眨眼睛。 方弘毅无奈，他知道如果自己起不了一个好的带头作用，吴经纬接下来的工作將会很难开展。 如果真的不小心泄密，导致今天晚上省厅专案组的行动失败，这个代价將会非常巨大。 “菡菡。” 方弘毅老脸一红，当著省公安厅和县公安局党组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和许语涵谈情说爱吧。 所以打过招呼后，他的语速极快。 “我正在开会，今天一天都会很忙，等晚点打给你。” “好，你记得按时吃饭，注意自己的身体，別喝太多酒。” 待方弘毅掛断电话后，吴经纬看向方弘毅的眼神更显玩味。 “方县长，你別紧张。” “我也不想听你和爱人煲电话粥。” 方弘毅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在场眾人纷纷笑了起来，通过方县长刚刚的称呼，就知道电话另一端被称为菡菡的人和方县长关係斐然。 现在吴经纬这么一说，就更肯定了眾人的猜想。 要知道方弘毅的公开履歷上还是未婚状態，他刚来开元县，情感经歷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甚至县里不少爱操心的人还想做方弘毅的红娘。 “好了，言归正传。”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眾人的谈笑，他看了眼时间，抬头对眾人正色道：“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制定出今晚的行动方案。” “吴队，不知道您有何高见。” “开元县最大的娱乐场所叫什么名字？” 刘高旺急忙说道：“人间春色。” “不是吧。” 吴经纬轻笑一声，“我怎么听说，来开元县不去宴语等於白来。” “刘局没听说过宴语？” 方弘毅的目光几乎是同一时刻放在了刘高旺身上，此刻的刘高旺满头大汗，脸上带著一丝惶恐。 “这个宴语是怎么回事？” 方弘毅微微眯著眼，看来吴经纬在来开元县之前是做了一番工作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情况。 “方县长，吴总队，宴语並不是我们普通意义上理解的那种类似洗浴、ktv的地方。” “这家店主要还是以餐饮和住宿为主，平日里我们县局也没有接到关於他们的举报…” 方弘毅双眸越来越冷。 这家宴语，不就是后世会所的前身… 第391章 宴语的前世今生 怪不得刘高旺不敢提及宴语的事情。 要不是吴经纬追问，方弘毅甚至都不知道宴语的存在。 眾所周知，一般能搞起会所生意的，背后的关係怎么可能差？ 宴语能在开元县名声远播，还是零举报，以至於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都知道其名號，背后的势力怎么可能简单。 这就是为什么，刘高旺避而不谈的原因所在。 哪怕是面对方弘毅，刘高旺也选择了隱瞒。 在这一刻，方弘毅似乎明白了，刚刚吴经纬为何要强调自己检察院反贪局的出身。 摆明是在这里等著刘高旺。 “弘毅，这家宴语可不像刘局长说得那么简单。” 吴经纬三言两语向方弘毅做了一个大致的介绍，甚至还带了很多照片过来。 看到这一幕，方弘毅心里一动。 省厅是不是早就盯上宴语了？ 之所以如此配合开元县的行动，极有可能是想借著这个机会，不留痕跡打掉宴语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非常复杂了。 已经不能单单当成一件普通的扫黄打非除恶破网行动。 因为方弘毅並不了解宴语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件事情会不会扩大影响，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一旦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说白了，方弘毅不想自己成为高层斗爭的牺牲品。 而目前的这个情况，已经有这个趋势了，不然的话吴经纬反常的行为举动根本就说不通。 “吴队，我想我们应该单独谈谈了。” 方弘毅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双目灼灼直视吴经纬。 吴经纬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从他开口的那刻起，他就知道以方弘毅的机敏，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当然，从一开始吴经纬就没有想过瞒著方弘毅。 “吴队，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弘毅，宴语我们省厅確实盯了很久。” 面对方弘毅徵询的目光，吴经纬没有任何犹豫，大大方方承认。 方弘毅苦笑一声。 自己原本以为吴经纬等人来开元县的目的很单纯。 就是来配合自己打掉开元县的黑恶涉黄势力，还开元县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可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就算陈高峰亲自出面，省厅也不至於这么给面子吧。 搞了半天，人家陆北省公安厅也有自己的目的。 “既然如此，吴队应该很了解宴语了。” 方弘毅正色道：“还请吴队给我详细介绍下宴语背后的人。” “不然的话，我还真担心自己扛不住。” “方县长，我研究过你的履歷。从你在青田县开始，就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吴经纬脸上满是揶揄，“怎么，这次为什么就慌了。” “不是慌，人类对未知事物本身就应该心存敬畏。” 方弘毅平静道：“我不反对省厅有自己的安排和想法，但是我有最起码的知情权。” 吴经纬嘆了口气，片刻后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情我本身也没打算瞒你。” “以你的机敏，从我提到宴语的那刻起，应该就已经猜到我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没错，这家宴语確实不简单。” “准確来说是其背后的力量不简单。” “弘毅，你应该听说过你们县的周富吧。” 方弘毅微微蹙眉，“开元富强矿业的老板？” 吴经纬再次点头，“没错，就是他。” “宴语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周富。” 方弘毅这下更懵了，周富的情况他了解一些，虽说是市里的政协委员，县里的人大代表，可这並不足已让刘高旺如此畏惧。 更不可能直接惊动省厅。 “你知道富强矿业就好说了，这个富强矿业可不简单，他是陆北海天矿业的一级供应商。” “海天矿业的老板叶文亮你总知道吧？” 方弘毅深吸口气，海天矿业，叶文亮，那不就是陆北省海天集团的特大窝案。 上一世这个案子可谓是轰动整个陆北。 无数陆北省官场上的大佬，知名企业家，尤其是能源领域的官员和商人，全部因为海天集团的案子落马入狱。 叶文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一手搞起来的海天集团更是陆北省涉及各行各业的庞然大物。 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方弘毅知道叶文亮和陆北省矿业集团副总叶文华关係斐然。 陆北省有传言，说叶文亮和叶文华是亲兄弟。 可前世海天集团和陆北省矿业集团的案子成功侦破后，世人才知道二人之间其实並无任何血缘关係。 叶文亮原名叶飞，机缘巧合下知道了叶文华这个人后，改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借著叶文华的旗號进入了陆北省能源领域。 他从未在外界和任何人讲过自己与叶文华的关係，但是妙就妙在叶文亮这个人太懂得借势了。 举个例子，比如叶文华今天对外有活动，叶文亮就会尾隨而至。 席间叶文亮儘量避免和叶文华有任何直接接触，可越是如此，外人越觉得叶文亮是在避嫌。 在叶文亮的刻意安排下，坊间一时间流言四起。 借著这层“关係”，在叶文亮巧妙的经营下，海天集团越发壮大。 可好景不长，这种事情还是传到了叶文华的耳朵里。 央视某节目在结案后，给服刑中的叶文华做过一期访谈，叶文华声泪俱下交代过自己的墮落史。 “当我知道他借著我的名號在外面招摇撞骗，迫使相关单位违规给他发放各种手续，甚至还偷偷接了陆北矿业集团下属公司的业务。” “那一刻我很生气，我想报警，可我又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何会如此胆大包天。” “我后悔，我就不应该见他。” “我和叶文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表现的很惶恐，对我卑躬屈膝，我觉得这个人也只是有点小聪明，不堪大用。” “但吃完饭后，他送我来到地下停车场，指著一辆最新款的丰田商务，说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车里有一对年轻的双胞胎姐妹，还有整整五千万现金，这就是我墮落的开始…” 第392章 叶文华和叶文亮 方弘毅呼吸急促，反而让对面的吴经纬满脑子问號。 不至於吧，一个叶文亮把他嚇成这个样子？ “吴队，既然你提到了叶文亮，那你应该知道叶文华吧。” 方弘毅双目灼灼看向吴经纬，“您不要和我说，这位陆北省能源集团的副总没有进入到你们公安部门的视野。” “你还知道叶文华？” 这次吴经纬是真的震惊了，方弘毅是从哪了解到的这些信息。 要知道叶文华和叶文亮之间的关係，就算是他们省公安厅目前都是一头雾水。 因为现在还没有动叶家“兄弟”，省厅自然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叶文亮处处以叶文华的弟弟自居，可省厅的工作人员查遍了叶文华的档案，也没有找到任何出处。 最后省厅只能暂时定性，叶文华和叶文亮之间可能是同母异父，或者同父异母。 但是让吴经纬没想到的是，今天自己刚提到叶文亮，方弘毅竟然就直接点明了他和叶文华之间的关係。 这不就意味著，方弘毅很清楚自己的最终目標是谁… “吴队，您是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不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 方弘毅打量著吴经纬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审视，按理说这些事情根本就不该是吴经纬这位省厅刑侦总队该关心的事情。 “你是想逼我承认省纪委在关注叶家兄弟。” 吴经纬平静道：“弘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忠告，有些事情了解的太深了不是什么好事，我对你保密也是为了你好。” 方弘毅淡淡点头，“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 “经纬，如果这件事情没有牵扯到周富，没有牵扯到宴语，那自然和我这个开元县县长毫无关係。” “但是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我能真正做到置身事外吗？” “是，你们把宴语扫了，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就算完成任务。” “可动了宴语从而引发出来的一系列问题，都需要我这个开元县县长去善后。”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也知道我和荣斯年之间的关係。” “因为艾宏伟和县公安局郭东文、庄兴昌的事情，他现在恨不得把我彻底赶出开元县。” “一旦开元县的局面失控，你想过我的处境吗？” 吴经纬被方弘毅这么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人家方弘毅说得没错，自己的行为从某些角度来说確实有些自私。 “经纬，我不是反对你们的行动。” 见吴经纬脸色微微有了变化，方弘毅趁热打铁道：“你也算了解我，起码的政治责任我还是有的。” “但是我不能稀里糊涂的，被蒙在鼓里。” “同样，如果你愿意把实情告诉我，就算最后追责到我的头上，我方弘毅也不怪任何人。” “决定是我做出来的，我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否则的话，对我不公平。”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吴经纬也没更好的办法。 “弘毅，叶家的情况还在调查，现在並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表明他们二人有任何直接联繫。” “但是叶文华和叶文亮之间，確实存在著经济利益往来。” 吴经纬斟酌著用词，有些事情他没法直接敞开了说，因为这涉及到省纪委和省公安厅之间的秘密。 但是吴经纬相信，只要自己点到位，以方弘毅的聪慧，根本不用自己讲得太明白，他就能自己想清楚。 “我们是在查叶文亮，他身上的事情很多，组织领导黑社会，故意杀人，故意伤害，非法拘禁，非法持有枪枝等等。” “根据我们的线报，宴语就是叶文亮的一个窝点。” “这里不光有你想像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业务，据说还有一个地下赌场，门槛很高，开元县都没几个人知道。” 方弘毅呼吸越发急促，怎么扫黄打非除恶破网搞得好好的，居然在自己的治下扫出这么一个万毒之源来。 也幸好方弘毅刚来开元县，不然的话这件事情一旦闹大，造成恶劣的影响，自己绝对难辞其咎。 “我明白了吴队，这里等於是叶文亮的一个中转枢纽。” “不光给他赚钱，还在源源不断洗钱。” 吴经纬点了点头，“是这个样子，非但如此这里还给叶文亮拉拢的体制內高官提供特殊服务。” 方弘毅冷笑一声，前世叶文华在自己的懺悔中就写过，说叶文亮有个淫窟，专门腐蚀拉拢他们这些体制內的高官。 但是方弘毅还真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就在开元，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吴队，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不说了。”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吴经纬正色道：“我们开元县县政府和县公安局一定全力以赴支持省厅专案组的工作。” “弘毅，给你添麻烦了。” “吴队，你是不是怀疑刘高旺…” 方弘毅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於建树拿著手机火急火燎走了过来。 “方县长，荣书记找您。” 方弘毅今天上午没去单位，荣斯年等不急了，高玉堂那边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出结果之前，他必须摸一摸方弘毅的意见。 “荣书记。” 方弘毅当著吴经纬的面儿，大大方方接通了电话。 “方县长，今天有事吗，我在你办公室，听潘正阳说你今天就没来单位？” “我在县局。” 方弘毅很清楚自己的行踪荣斯年一定了如指掌，只不过省厅专案组的到来可就不是荣斯年能了解的了。 毕竟省厅专案组来到开元县后第一站就是县公安局。 而在开会的时候，方弘毅又把所有人的手机全部监听，就算县局还有荣斯年的人，也很难第一时间向他传递消息。 “荣书记，您也听说了，县公安局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天他们召开党组会议，邀请我过来旁听。” “本著儘快帮助县公安局党组班子重新走入正轨，所以我打算今天一直在县局待著了。” “荣书记要是有重要的事情，可以来县局找我面谈。” 荣斯年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方弘毅这是在故意躲著他… 第393章 行动开始 方弘毅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郭、庄的案子铁证如山，荣斯年拿什么来推翻？ 所以方弘毅根本没有躲著荣斯年的必要。 高玉堂那条路目前来看更是行不通的，以荣斯年对高玉堂的了解，哪怕方弘毅点头，高玉堂那个犟种都可能不给方弘毅面子。 “那就辛苦方县长儘快理顺县局的工作吧。” 荣斯年掛断电话，犹豫片刻后还是打消了来县局的念头。 虽然他的目的是通过方弘毅了解一下郭、庄案的具体情况，这样荣斯年才能制定出最优计划。 可目前这种情况，自己眼巴巴跑到县公安局成什么了？ 先不说开元县官场上的人怎么评价自己。 荣斯年最担心的是，方弘毅当著县局党组所有人的面儿让自己下不来台，那就不是丟脸那么简单了… “吴队，咱们走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弘毅和吴经纬重新回到县局会议室，刘高旺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现在有太多话想和方弘毅解释。 关於宴语的情况他虽然了解，可了解的並不全面。 最关键的是，他確实和宴语没有任何利益往来。 这些年周富不是没有腐蚀过他，可刘高旺志不在此，对於他来说，想搞钱有的是门路。 尤其对於开元县这样的铁矿大县来说，公安局长想搞钱太轻鬆了！ 但是在这点上刘高旺还是能控制住自己欲望的，不然的话周富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去拉拢郭东文。 “各位同志，我还是坚持刚刚的意见。” 方弘毅目光威严扫过在场所有人，“今天一切行动都由吴队长负责，包括我也无条件支持他。” “整个开元县县政府各县直机关，包括县公安局，所有人员全部听从省厅专案组的调度。” “希望大家明白，对於我们开元县来说今天是一场硬仗，怎么打，能打出什么结果，省市领导都在密切关注。” “都明白了吗？” “明白！” 刘高旺第一个高声表態，他要有实际行动告诉方弘毅，在这件事情上我是完全支持您和省厅专案组的。 吴经纬对方弘毅点了点头，”既然各位同志都没有异议，那现在开始布置任务…” 夜幕缓缓降临，每一名开元县的百姓和往常一样下班买菜回家，仿佛日子与往常无异。 可心细的市民还是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开元县今天晚上的车流明显增加了不少，平日里只有10点才出来查酒驾的交警，今天不到6点几乎都出动了。 8点15分，方弘毅见到了一名老熟人。 承山市公安局副局长杜亮。 “方县长。” 杜亮明显和吴经纬不熟，打完招呼后欣喜来到方弘毅身边。 “杜局，没想到这次承山市警方是你带队。” 方弘毅也很是开心，算算时间他也有一年没见过杜亮了。 自从担任承山市公安局副局长后，杜亮要比以前更忙，除了偶尔亲力亲为办两个案子，天天大会小会一大堆。 对於他来说，这种生活还真没有继续干刑侦支队支队长来得轻鬆。 “听说是方县长您这里缺援兵，那我肯定第一时间毛遂自荐。” 杜亮笑道：“本来姚局打算亲自过来的，但是市里面今天也有重要的活动，他实在抽不出身，还特意让我和你解释一下。” 刘高旺等一干县局党组领导们的脸纷纷都变了。 他们听说过方弘毅在承山市是何等强势，但是万万没想到强势到连市局一把手对如此礼待的地步。 怪不得人家来开元县，也是那么的霸道。 这人一旦霸道习惯了，想改变脾性还是很难的。 “杜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回去也替我向姚局问好。” “今天晚上，就辛苦兄弟们了。” “方县长你太客气了，別说姚局特意叮嘱过。” “就算没有姚局发话，我们今晚也一定是服从命令听指挥。” 看到这一幕吴经纬也很是满意，当初省厅为什么决定从承山市局抽调人手，就是考虑到方弘毅和承山市特殊的关係。 有方弘毅在，不怕承山市局这帮兄弟不卖力气。 “杜局，你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您放心吴队，刑侦和治安支队目前已经化整为零进入开元县。” “特警支队因为开著制式防爆警车，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把他们安排在距县城十五公里的大杨镇。” “一旦行动开始，他们能马上投入战斗。” 吴经纬满意点头，对於各地特警支队的业务素养他还是非常了解的，杜亮的这个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省厅特警总队的人也已经到位了。” 一名省厅专案组的民警来到吴经纬身边小声匯报导：“现在是否通知江台市局交警支队全面封锁整个开元县？” “不急。” 吴经纬果断摆手，他对江台市公安局完全没有任何信任。 什么时候行动开始，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动起来。 况且开元县城內的交通已经由开元县公安局全面接手，目前进入县城的几条要道都已经被秘密封锁。 哪怕对方已经嗅到了危险，现在也很难跑出去。 行动前夕也是对保密工作要求最高的时刻，所以眾人的晚餐在会议室內解决，由刘高旺安排人去食堂打好饭菜给眾人送进来的。 开元县公安局其他的普通民警，除了已经上路执勤的交警以外，全员在单位待岗。 刘高旺早上就吩咐下去了，今天晚上全市酒驾大联查，交警部门人手不够，全局所有干警都要去到第一线… 晚上11点，就连方弘毅都昏昏欲睡之际，吴经纬终於下达了命令。 “行动！” 隨著吴经纬一声令下，按照既定方案，整个开元县顿时警铃大作。 开元县各ktv、洗浴中心、酒店宾馆，顿时闯入了一队队手持执法记录仪的民警。 “你们是哪个所的，想干什么？” “我和你们庄局可是好朋友，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抱歉，我不认识什么庄局。” 执法民警冷若寒霜，“都拷起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今天出警的这些民警，一个个脸生得很。 与此同时，宴语楼下，杜亮亲自带队。 第394章 周富落网 “行动。” 待听到手台那边吴经纬的命令后，杜亮大手一挥。 顿时省厅特警总队的队员们个个生龙活虎，手持枪械冲了进去。 大约十几分钟，吴经纬掛在耳朵的听筒收到了消息，“吴队，在场目標嫌疑人十三位，控制十二人，並没有发现周富。” 吴经纬顿时眉头紧锁，周富是他最主要的目標。 不抓住周富，根本就打不开叶文亮这个环节。 现在都不说叶文华的事情，对於吴经纬来说还太过遥远，不拿下周富今天对宴语的行动毫无意义。 “展开地毯式搜寻，必须把周富给我找出来！” 吴经纬直接下达命令，在行动之前他就已经摸清楚了周富的轨跡。 直到周富10点40分进入宴语后，吴经纬才宣布展开行动，短短20分钟的时间，周富根本不可能离开宴语。 唯一的可能，就是宴语存在大大小小的机关暗门。 可是宴语此刻已经被省厅的人团团包围，就算有暗门又如何？ “吴队，有没有一种可能，宴语的暗门连接地比较远，举个例子，地下通道。” 吴经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还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要不是方弘毅提醒，吴经纬確实把这一点漏掉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出现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所有人员请注意，所有人员请注意。” 吴经纬抓起手台，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在宴语周边三公里的所有人，注意你们现在所能看到的各个出口。” “尤其是地下管道。” “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不论身份背景，第一时间抓捕。” 吴经纬飞快下达著命令，手台处传来各种应答的声音，不到十分钟，某部电台忽然急促响起。 “吴队，我们在距离宴语东南方1.7公里的地下通道出口抓捕两名犯罪嫌疑人，其中一人携带枪枝，另一人与周富的资料高度吻合。” 还不待方弘毅说话，吴经纬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先把人缉拿归案，带到县公安局的羈押室去。” “我隨后就到。” 如今的吴经纬也很忙碌，宴语被扫了，各种各样的违法犯罪事实和证据全部罗列到自己面前。 可吴经纬根本就没有心情关心这些。 他隨手招呼了一名助手过来，把宴语的现场指挥权交给他后，便马不停蹄坐车赶回县公安局。 吴经纬回到县公安局会议室的时候，周富正在接受方弘毅的审讯。 看到吴经纬，方弘毅淡然摆了摆手，这一幕让吴经纬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么情况？ 方弘毅也懂审讯工作？ 当然，说是审讯，实则只是在两名省厅专案组民警的羈押下聊天。 “你就是周富？” 吴经纬拿出身份材料信息，和面前的周富做了个简单的对比。 周富眯著眼睛，抬起头冷冷扫了吴经纬一眼。 “自我介绍下，我叫吴经纬，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也是本次开元县扫黄打非除恶破网专案组组长。” “吴队长，我知道你。” 周富轻笑一声，“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尤其是又臭又硬的刑警。” “相比而言，还是和方县长这样的人聊天更有意思。” “你不要从我身上扯。” 方弘毅摆了摆手，笑眯眯站起身对吴经纬说道：“我想了解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当然，全程都在你们省厅特警总队民警的监督之下。” “可有什么收穫？” 方弘毅对吴经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而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周富身上。 “周总是个很有骨气的人，对我的问题总是避重就轻。” “他的回答並没有令我十分满意。” “哦？” 吴经纬抖了抖眉，方弘毅这番话很有意思。 什么叫没有令我十分满意？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不就是表达周富已经和方弘毅交代了什么。 “吴队，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这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也是时候去见荣书记了。” 方弘毅感慨一声，荣斯年接下来的这一关可不好过。 就在行动开始的那一刻，荣斯年就给方弘毅打来了电话，要求他马上到县委匯报相关情况。 要知道吴经纬是晚上11点才开始的行动，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凌晨12点，意味著荣斯年也是彻夜未眠。 睡不著啊，荣斯年哪怕心再大，开元县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县委书记也不可能睡踏实。 就在荣斯年刚刚赶到办公室后，方弘毅的身影同步而至。 “方县长，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荣斯年强压著心中的怒火，从昨天县纪委忽然对县公安局党组班子动手，到今天方弘毅无缘无故失踪了一整天，他就应该意识到了。 只不过荣斯年万万没想到，省厅的专案组来得居然这么快。 更让荣斯年莫名恼火和心中恐惧的是，省厅专案组来到开元县，並没有联繫他这位县委书记。 而是直接去了县公安局，並且单线联繫了方弘毅。 这意味著什么？ 省公安厅甚至是省委某些大佬，对自己已经失去信任了！ 否则的话今天的事情怎么解释。 但是这些话，给荣斯年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去找省厅对峙。 所以荣斯年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全部发泄在方弘毅身上。 “荣书记，我不知道您要想什么解释。” 方弘毅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荣斯年的准备。 他也很清楚现在的荣斯年早已经是惊弓之鸟，对於体制內的领导干部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失去上级领导信任更可怕的事情了。 “省厅专案组是今天上午到的。” “本来我是想通知您的，但是专案组的领导同志明確表態，在行动结束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向开元县县委、县政府透露他们的到来。” “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我协调县公安局，他们甚至都不会通知我。” “就算如此，直到行动开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行动的具体时间和目標。” “所以荣书记希望我和您解释什么？” 第395章 荣斯年失去了控制 荣斯年神色顿时更加难看。 方弘毅的解释无懈可击，他总不可能去找吴经纬问责去。 人家是省公安厅的领导，他一个县委书记哪有这样的权利？ 但是荣斯年也清楚，以方弘毅和吴经纬之间的私交，可能方弘毅早就清楚省厅专案组到来的消息了。 只不过人家方弘毅拒不承认，荣斯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方县长，你想多了，我还是讲原则和纪律的。” 荣斯年深吸口气，看著方弘毅一字一顿道：“省公安厅专案组帮助我们开元县开展专项行动，本来就是我们有求於人家。” “对於省厅的安排和部署，我们开元县肯定要无条件支持。” “但是！” 荣斯年话锋一转，脸上满是冷酷，“省厅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也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们这是在怀疑我们整个开元县县委领导班子？” “如果这是省厅党组领导们的意见，我没有二话。” “可如果是某些同志个人的狭隘想法，我觉得有必要向市委乃至是省委反映这个问题。” “我们感激省厅的同志不假，可他们也应该给予我们最起码的尊重。” 荣斯年据理力爭，虽然胳膊拗不过大腿，但是起码得让方弘毅和省厅的某些人知道，荣书记也是有脾气的。 开元县不是你们想怎么折腾就能怎么折腾的。 “荣书记说的在理，我也认为省厅的作风有些太过霸道。” 让荣斯年没想到的是，方弘毅居然向著他说话，“荣书记，您大可以就像刚刚所说的那般，找市委和省委反映这个情况。” 荣斯年双眼一黑，差点没被气晕。 方弘毅怎么可能向著自己，他这是摆明了打赌自己没有魄力告状。 “今天的行动成果如何？” 荣斯年深吸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数次和方弘毅交锋已经让荣斯年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没有占据绝对优势之前，和方弘毅耍嘴上功夫是没用的。 “在我离开县公安局之前，今晚共打掉涉黄涉黑场所共计十七家，治安、刑事拘留一百六十二人。” “盘踞在我县最大的涉黄、涉赌、涉毒场所宴语被正式打掉。” “宴语的实际控制人周富也已经被省厅专案组缉拿到案。” “周富？” 荣斯年蹙眉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周富是我们开元县富强矿业公司的法人代表。” “更是我们江台市的政协委员。” “荣书记，省厅既然敢拿人，那就是有铁证的。” “至於您刚刚提的这一点。” 方弘毅轻笑道：“今天下午省厅就联繫市政协终止了周富的代表资格。” “对了，他还是我们开元县的人大代表吧？” 方弘毅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嘲讽，“相信省厅明天就会和您联繫，终止他的代表资格了。” “所以周富现在並没有被刑事拘留？” “当然。” 按照规定，不管是人大代表还是政协委员，警方在採取强制措施之前必须要和本级人大常委会、政协常委会申请终止代表资格。 在此之前，公安部门只能以协助案件调查之名暂时控制。 如果一到时间，人大和政协的文件下不来，就算是公安机关也只能放人。 这就是周富刚刚面对方弘毅时，囂张的底气之一。 “你刚刚说省厅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 “荣书记，具体的案件细则我也不了解。” “我已经说过了，省厅通知我去县局，只是要求我协调县公安局配合他们的工作。” “至於案件的具体情况，別说我了，就算是刘高旺也不清楚。” “为了今晚的行动，省公安厅从特警总队和承山市公安局调集近两百余名警力。” “我们开元县公安局所做的只是协助，真正的主力是人家省厅。” 荣斯年此刻泛起了深深的无力感，不是对方弘毅无力，而是省公安厅这次准备的太充分了。 以至於他完全没有应对的时间和机会。 当然，这倒不是说他和周富有什么特殊的利益关係。 原本他只是想借著这件事情把刘高旺拿下来，送自己人上去。 作为交换条件，就是满足方弘毅之前提出来的要求，把整个开元县的社会治安重新整治一番。 可他万万没想到，方弘毅能把事情搞到如今这个地步。 以至於现在荣斯年彻底失去主动权，一切都得看省厅的脸色。 “方县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你是开元县县委副书记、县长。”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把开元县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荣书记，您也是开元县的县委书记。” 方弘毅针锋相对，“如果您时时刻刻想著开元县，在卢书记提出退赃分配方案时，是不是也应该据理力爭？” “既然荣书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咱们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我二人都很清楚市委的这个退赃比例是怎么来的，荣书记，到底是咱们谁没把开元县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你这是在公然质疑市委的决定！” 荣斯年呼吸急促，可对面的方弘毅只是平静一笑，“事实如何荣书记心里比谁都清楚。” “就市委的退赃方案，我已经以县政府的名义，正式向省委、省政府提交了报告。” “荣书记，市委现行的退赃方案，我不接受也不认可，相信开元县的百姓们更不会认可接受。” 如今的开元县县政府，方弘毅已经牢牢把持。 很多事情荣斯年这个县委书记还真的不清楚。 “在省政府没有给出明確批示前，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捍卫开元县受害者们的合法权益。” 看著大步离去的方弘毅，荣斯年脸色铁青，指甲都刺到了肉里。 与此同时，省会天海市城郊的一栋庄园別墅內，一名年约四十出头，五官稜角分明的短髮精干男子静静握著手机，不时发出一声轻嗯。 “您放心，开元县的事情保证不会牵扯到您。” “周富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396章 省委领导提出了批评 掛断电话后，男子重重跌到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叶总，周富真能靠得住？” 站在男子身后的是一名年约三十的气质妇人。 这妇人穿著真丝睡衣，如莲藕般的玉臂和小腿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泛著白色的光，一双丹凤眼仿佛能把世间任何东西都融化。 这男子，正是陆北省海天集团董事长叶文亮。 “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叶文亮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女子没有任何闪躲，听到叶文亮的话也没有任何害怕、畏惧的神色。 仿佛杀人在他们二人眼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周富现在已经被省厅刑侦总队的人控制了。” “吴经纬的性格你了解，想在他手里神不知鬼不觉做掉周富不是一般的难。” 女子微微蹙眉，已经开始从实操角度思考该如何落地叶文亮的方案了。 这些年一路走来，只要是叶文亮做出的决定，不管有多难，她都会坚定不移地去落实。 “有些时候，兵不见血也能杀人於无形。” 叶文亮轻笑一声，捏了捏女子的鼻子笑道：“再说了，就算是吴经纬又如何？” “我想让谁死，那么他就一定会死。” “我相信你。”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周富能不能抗住当天晚上，只要能过了这个坎儿，他的心理防线就会建设起来。” “这样我们就有应对的时间。” “那如果他今晚没抗住呢？” 叶文亮双眸陡然闪过一道厉芒，“如果没抗住，那就大家一起死。” “徐运的事情陆北省官场已经地震过一次了。” “我不相信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还能再抗住一次…” 方弘毅一共没睡几个小时，早上醒来后先给许语菡打了个电话，还没说完吴经纬的电话就催了进来。 “弘毅，周富开口了。” “开口了？” 方弘毅脸上一喜，虽然他知道这是省厅的案子，和开元县没有太大的关係，但这也绝对称得上是个好消息。 “没错，但是交代的不全，暂时还不能直接关联到叶文亮。” “他只对我们目前已经掌握的铁证供认不讳，主要是宴语的事情。” 方弘毅这才明白，吴经纬给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关於宴语一案，我已经让人准备和你们县局对接，你们抓紧时间做好笔录，我想儘快带周富回天海。” “好，我这就让刘高旺安排刑侦队的人去和你对接工作。” 方弘毅急忙说道：“吴队，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宴语这么大的雷我可扛不动，幸好有省厅的同志。” 吴经纬轻笑一声，好一个狡猾的方弘毅。 他这是担心宴语案背后的水太深，提前把自己拉到他的阵营。 “吴队，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开元县县政府和县局配合协助的，您可千万別客气，隨时吩咐。” “多谢方县长，有需要我自然会找你。”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轻轻鬆了口气，今天县公安局那边怕是要忙疯了。 刚刚来到单位，县政府每一个人看向方弘毅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尊敬，是崇拜，那么现在则是多了一丝敬畏。 毕竟连续三天的时间，方县长干了太多的大事。 先是在会上力挫县委书记荣斯年，紧接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郭东文和副局长庄兴昌。 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第三把火也烧了起来。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警车几乎遍布开元县凌晨的大街小巷，別说体制內的公职人员了，整个开元县的百姓们今天都在议论纷纷。 而这一切，全是出自面前这位年轻县长之手。 据说连县委书记荣斯年事先都不清楚这个情况，人家省厅似乎对他毫无信任可言。 “方县长。” 高玉堂是第一个来匯报工作的，昨天县纪委已经拿下了郭、庄二人，尤其是郭东文。 当他看到朱芳拿出来的那些证据后，並且听到朱芳做这一切只为了帮他爭取自首，已知天命的他在留置室哭成了泪人。 郭东文一开口，庄兴昌的事情肯定就瞒不住，但是在没有直接证据指控的前提下，庄兴昌仍在顽强抵抗。 毕竟都是做警务督察工作的，庄兴昌的心理防线极其完善。 但让高玉堂没想到的是，就在今早他听到了省厅和县局昨晚的行动，几乎一夜之间把全县的淫窝都给端了。 这下子高玉堂就坐不住了。 自己手里是没有庄兴昌的直接犯罪证据，但是隨著县局拿下这么多窝点，那还需要自己寻找证据吗？ 所以高玉堂马上急匆匆地找到方弘毅，希望可以得到县局的协助。 “高书记，这件事情你直接去找刘高旺就好。” 对於县纪委的工作方弘毅肯定是支持的，说实话他对刘高旺也不是很满意，需要儘快培养得心应手的干將接管县局。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方弘毅没有这个精力物色合適的人选。 高玉堂刚刚离去，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一起走了进来。 “弘毅，大手笔啊！” 张学宇满脸讚嘆，显然二人也收到了风声。 “两位请坐，都是省厅的功劳，和我没有关係。” “方县长，谁不知道省厅就是您请下来的救兵？” 边永安也笑道：“现在咱们单位都传开了，只要提到这件事情，大家都对您竖大拇指。”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你们二位一起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 张学宇马上道：“您之前让我们报到省委、省政府的报告有回覆了。” “怎么说。” 方弘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张学宇的下句话让他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省政府没有回覆，省委的回覆是江台市的事情江台市委说了算。” 张学宇一边说一边悄悄看了方弘毅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还有话没讲完。 “学宇，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吞吞吐吐了。” “省委还说什么了？” “省委某些领导对您和开元县县政府提出了批评…” 第397章 出事了！ 方弘毅心里一动。 不用张学宇再说什么，他也能猜到省委的领导会如何批评自己。 无非是不守规矩，不讲原则，越级反应问题。 可这个分配方案就是卢广义借市委的名义搞出来的，如果方弘毅按部就班上报到市委市政府，还能直达省里面吗？ 当然，方弘毅可以请齐飞帮忙。 但就是考虑到齐飞目前的处境，方弘毅才不愿意给他添麻烦。 “方县长，咱们没必要太在乎这些评价和意见，孰是孰非自有公断，再说了这又不是省委领导们的集体意见。” “个別人的想法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张学宇这个岁数，也算是大风大浪都经歷过的。 他很清楚市委卢广义和开元县县委书记荣斯年之间的关係，这一点省里面的领导们更是心知肚明。 卢广义为什么要拿这件事情噁心方弘毅，大佬们心里更清楚。 说实话，虽然部分省委领导对方弘毅的行为提出了批评。 可更多的省委领导们则是认为卢广义的格局小了，眼界低了，居然拿这种事情做文章。 你看看人家陈高峰。 没有因为自己的前任秘书在开元县担任县长，就避讳这个关係。 更没有因为方弘毅和他之间的私交，太过偏袒开元县，可谓是把人情和公平权衡到了极致。 光是这一点，就谁也挑不出毛病。 相比而言卢广义这个市委书记就要差了不少，在卢广义等著看方弘毅笑话的同时，部分省委领导也在笑话他。 “方县长，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要根据市委现有的退赃政策制定我们的退赃方案。” 边永安满脸愁容，这件事情方弘毅之前交给了他，但是就现在这笔钱，哪怕按照方弘毅之前的方案也很难落实下去。 用杯水车薪来形容目前的情况，是再合適不过的。 “先不急。” 方弘毅忽然笑了笑，“省委是给出了回復，可回復內容是让我们听从市委的意见。” “市委的意见会不会修改，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再说了，省政府那边不还没有回覆吗？” “您是说？” 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们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开展工作就好。” “好的方县长，我们这就去。” 开元县公安局在下午4点的时候和省厅专案组完成了交接，交接刚刚结束，吴经纬就给方弘毅打来了电话。 “方县长，我们这就回天海了。” “这么急？” “周富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证据都在省厅刑侦总队。” “我得儘快赶回去打开他的嘴。” 吴经纬压低声音小声道：“而且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为周富说情？” 方弘毅心中一颤，这些人好大的胆子，周富案已经证据確凿，单单开元县的事情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冒险来给他说情？ 要知道吴经纬是省厅刑侦总队的一把手，能把电话打到他手里直接说情，对方的身份和地位起码是副厅级干部以上。 甚至都可能是核心部门的正厅级领导。 “他们哪有直接说情的胆子。” 吴经纬冷笑一声，事实证明方弘毅的猜测並没错，周富背后的人是急了，可不是疯了。 “弘毅，虽然他们不敢直接说情，可这起码是一个信號。” “如果我不能儘快打开周富，接下来面对的阻力將会越来越大。” 方弘毅赞同点头，这一点吴经纬说得一点错都没，这种案子必须快刀斩乱麻，容不得丝毫拖延。 “对了，你们开元县人大常委会已经终止了周富的代表资格。” 吴经纬继续道：“所以开元县的事情暂且就全部交给你和你们县公安局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去。” “吴队，我送你。” “不用那么客气，你我之间来日方长，咱们有缘再见。” “吴队，一路顺风。” 也不知为何，掛断吴经纬的这个电话后，方弘毅感觉自己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两个小时后，方弘毅忽然接到了齐飞的电话。 “弘毅，不好了。” “省公安厅在回天海的途中遭遇了车祸，一辆重型货车剎车失灵，省厅的车队有两辆车被直接撞飞。” “吴经纬没事吧？” 方弘毅心里一颤，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吴经纬的安全。 “吴经纬没有受伤，他乘坐在头车里，对方是追尾上去的，最严重的是中间的那辆车。”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周富就在那辆车上吧？” 方弘毅冷笑一声，在听到吴经纬没有受伤后他顿时踏实了不少，脑子急速转动，马上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这样，周富和隨车的三名警员受伤都很严重，现在已经被送到我们江台市医院抢救。” “等等，弘毅，你说这话的啥意思是难道这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 “齐市长，在没有线索和证据的前提下，我什么都没有说。” 方弘毅冷声道：“但是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了，怎么偏偏就是今天，怎么偏偏就是省厅的车队。” “怎么偏偏，受伤最终的就是周富所在的那辆车。” “齐市长，按照常理推断，就算是剎车失灵的情况下，这名司机是疯了不成，去撞警车？” 齐飞深吸口气，久久没有说话。 不是齐飞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他很清楚如果方弘毅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那这件事情就等於把陆北省的天都给捅破了！ 这得是什么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击省厅刑侦总队的警车？ 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陆北省官场绝对是要地震的。 甚至这件事情所造成的轰动和影响，要比前不久徐运的事情造成的影响更大！ 所以哪怕是齐飞，也不敢轻易做出任何结论。 別说下结论了，就算是猜测都不敢隨便和外人讲。 “弘毅，现在省厅已经震怒，常务副厅长亲自带队已经从天海出发，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江台。” “在省厅没有拿出调查结果之前，你刚刚的话切不可外传！” 第398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方弘毅点头应是，他知道齐飞这么说是为了保护自己。 毕竟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大了！ 甚至为了大局稳定，上面的某些大佬极有可能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谁敢把这件事情吵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就是谁故意和省里面的大佬作对，打人家的脸。 方弘毅猜测的一点错都没，当天省委宣传部就强势介入此事。 也幸好如今还不是网际网路时代，控制舆论的难度相对也较小。 在省委宣传部的有力干预下，这场极可能针对周富的灭口行动並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普通百姓都以为是寻常的交通事故。 “吴队，人没事吧？” 方弘毅掛断齐飞的电话后，及时联繫了吴经纬。 “我没事，周富和两名警员还在抢救中，情况凶多吉少，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方弘毅微微一颤，植物人？ “吴队，周富如果再也醒不来，对於你们的案子…” “影响很大。” 吴经纬正色道：“甚至会直接导致我们前期的工作全部白做。” “那就正常了。”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处了。” 听到方弘毅的话，吴经纬双眸顿时精光四射，有些时候自己心中的猜测被別人道破，那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就仿佛瞬间找到了了解自己的至交好友，同时也印证了自己內心深处对真相最直观的判断。 尤其说这话的人还是方弘毅，对於方弘毅的能力，吴经纬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吴队，我还是不敢想像，他们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吴经纬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对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什么是那群丧心病狂的傢伙干不出来的。” “吴队，你们是怎么注意到叶文亮这个人的？” 方弘毅颇为好奇，按理说叶文亮的社会地位在陆北省已经很高了，鲜少会有机会和吴经纬这样的刑事专家发生瓜葛。 “这要从两年前我刚到省厅接手的一起故意伤害案说起。” 吴经纬嘆息一声，“弘毅，总之有一点你要明白，没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比今天这件事情更加过分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那叶文亮的嫌疑就很大了。” “不是一般的大。” 吴经纬补充道：“叶文亮很清楚，一旦我把周富带回天海，很多事情就瞒不住了。” “没什么要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 “这就是为什么，我如此著急赶回天海。” “但是在安全方面確实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他们不会这么急，可没想到…” “吴队，您不要自责，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 方弘毅急忙宽慰道：“就如同你所说的那般，没人能提前预料到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高速上对省厅的车队动手。” “你说得没错，我也正是因此才大意了。” 吴经纬苦笑一声，他之前確实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但是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叶文亮应该不至於发疯。 可事实证明，吴经纬还是低估了叶文亮的疯狂程度。 “吴队，您有什么证据吗？” “比如肇事者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住了，你们有没有查一下？” “已经查过了，社会关係很乾净。” 吴经纬沉声道：“这也是叶文亮的一贯伎俩。” “他不可能用一个浑身都是问题的人来干这样的事情。” “吴队，有些时候越是看似毫无破绽的事情，实则只要找对突破口，反而越好突破。” “你说的有道理。” “这確实是我们的一个突破口，这条线索我不会断掉的。” “吴队，您现在是在江台市吧。” “嗯，因为离江台市医院比较近，为了周富和我们警员的生命安全考虑，所以我们选择就近先回江台市治疗。” “肇事者现在是在省厅手里还是…” “当然是我手里。” 吴经纬冷哼一声，如今的他对任何人几乎都抱有警惕心。 別说是江台市局了，现在哪怕省厅的某个领导过来让他把人交出来，吴经纬都不会轻易点头。 “经纬大哥，如果你需要当地的助力，可以去找江台市市长齐飞。” 吴经纬瞬间秒懂，看来这位齐飞齐市长应该就是方弘毅在江台市最大的仰仗了。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齐飞也是从承山市过来的？ “弘毅，谢谢你。” “用你刚刚的话来说，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掛断电话以后，方弘毅心神不寧，似乎无形中总有那么一丝不安的情绪还在影响著他。 按理说吴经纬那边的危机已经引爆，从现在起双方已经打明牌了。 就算叶文亮再有能力，终归不可能亲自带人拿著枪去和吴经纬直接展开火拼。 至於开元县，开元县能有什么问题？ 现在的开元县方弘毅虽然谈不上如同在青田县那般一言九鼎，可起码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说话还是好使的。 哪怕是县委常委会上没有足够的优势，但是一番运作下来，吴经纬也不可能让荣斯年隨便欺负。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和荣斯年分庭抗礼，甚至是以微弱的优势取胜也不算是天方夜谭。 可方弘毅就是感觉心神不寧。 似乎隱隱约约中，遗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事实证明方弘毅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还没有下班的时候，於建树匆匆走进办公室。 “方县长，马镇那边出事了。” “马镇？” 方弘毅眉头紧蹙，他的第一反应是周富的事情传到了富强矿业，那边有人在带头闹事。 “是的方县长。” 於建树点了点头，语速极快匯报导：“马镇镇长樊昆刚刚打来电话匯报，半个小时前富强矿业发生了矿难事件。” “目前相关部门已经展开营救工作，樊昆也已经到了现场。” “有没有伤亡？” 方弘毅瞬间站起身，怪不得今天一整天自己都心神不寧的，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三名工人在升井过程中坠井，两个当场没气，另一个还在抢救…” 第399章 两个要求 富强矿业的副总经理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昨天老板周富刚被抓了，今天矿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一时间毫无办法的他，只能给老板的弟弟周强打电话。 周强也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情，更是毫无经验可谈，他询问了一下公司管理层，之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般都如何处理。 管理层回復，一般情况下周富都会私下里悄悄和被害者家属交涉。 谈好赔偿金，事情就能解决。 但是现在周富已经进去了，涉及到这么大笔的资金款项，没有周富点头，財务方面是不可能打款的。 周强还在想办法，其中一名情绪激动的受害者家属已经报了警。 这下事情反而简单了，也不用周强再去思考什么稳妥的解决方案。 “樊镇长，我哥的公司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他们没有按照安全规范要求使用升降机，责任在他们自己。” 周强话还没说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周富在转移去省厅的路上出了车祸，目前生死未卜。 周强整个人都是懵的，一张脸瞬间变成猪肝色，也没工夫搭理樊昆，对经理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转身离去。 恰逢此时，和刚刚赶到的方弘毅迎面撞了个正著。 “方县长。” 看著面目通红的周强，方弘毅就明白周富的事情一定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方县长，我想你们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周强紧紧抿著发白的嘴唇，一双眼睛里充斥著愤怒的火焰，“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发生车祸？” “周强，这种事情没人愿意看到。” 方弘毅沉声道：“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除了你哥以外，省厅的两名警员现在也在抢救。” “他们的死活和我没关係。” “我只要我哥活著！” 周强冷冷扫了方弘毅一眼，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被方弘毅打断。 “周强，你是聪明人。” 方弘毅压低声音，在周强耳边悄声道：“谁都知道这起车祸来得突然，更来得诡异。” “目的是什么，我清楚，你也明白。” 周强浑身打了个哆嗦，看向方弘毅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惧和不甘。 “你们有证据？” “有证据的话早就直接动手抓人了。” 方弘毅耸了耸肩膀继续道：“但是你要相信警方的能力，这个案子一定会水落石出。” “你现在去江台有什么用，只会白白添乱。” “查案子你插不上手，如今你哥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务之急是配合政府儘快处理眼下的麻烦。” 方弘毅轻声细语劝说著周强，要不是需要周强配合收拾烂摊子，就凭刚刚周强的那些话，方弘毅都不会给他好脸看。 可眼下没办法，富强矿业的安全事件必须儘快解决，这件事情拖不得，一旦闹大了方弘毅绝对要吃不了兜著走。 类似这种安全事件，政府责任是很大的。 方弘毅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荣斯年抓住这个机会，借著富强矿业安全事故的机会对自己下手。 所以他必须要在荣斯年行动之前，妥善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方县长，富强矿业是我哥自己的公司，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周强反应过来了，方弘毅不会是想借著自己接手富强矿业为他解决麻烦的机会，把自己和富强矿业绑在一起吧？ 现在青田县的人谁不知道富强矿业是一颗隨时爆炸的定时炸弹。 周富是被省公安厅带走的，如果后面的人不出面，周富是很难有机会再出来的。 当时为了不牵连周强，周富早早地就开始和弟弟做切割。 这个时候自己再踏入这个是非窝，不就白白可惜了周富的一番苦心？ “周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方弘毅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周强一字一顿道：“你不要以为提前做了切割，富强矿业和你就没有任何关係。” “往小了说，你哥哥没有妻子，更没有子女，如果他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是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往大了说，如果你不在这个时候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富强矿业可能就会面临被政府强行收购的局面。” “你忍心看到你哥毕生的心血就这么没了吗？” “退一步讲，如果你哥今天的遭遇真的是有人在灭口，你就不想为你哥报仇吗？” “亦或者，你觉得他们可能放过你？” 周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虽然方弘毅说的话很难听，但是周强知道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这次周富的事情確实是被人灭口，他们是不会放掉富强矿业这块巨大诱人的肥肉的。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先不说要不要为哥哥报仇，就算想报仇现在的自己也没有报仇的实力啊！ 看著满脸纠结的周强，方弘毅並没有急著催他。 这个时候催促周强，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大约一分钟后，周强狠狠咬了咬牙，握著拳头再次抬头和方弘毅对视。 “我可以帮你。” “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方弘毅微微蹙眉看向周强，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你放心，我知道方县长是为国为民的好官，自然不会给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说。” “第一个，你得想办法通过省厅的关係彻查我哥车祸的案子。” “没问题。” 这件事情就算周强不说方弘毅也会查，甚至就算方弘毅不查，吴经纬也会把这件事情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知道这次对方是直接向吴经纬出手的。 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忍？ “第二个，我不会参与富强矿业的任何经营和决策，在我哥的事情彻底有所定论之前，你们不能动我哥的公司。” 方弘毅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说白了，周强还是不相信自己，担心最后清算周富的时候把他也一起捎带进去。 至於最后补充的这一点，不许动富强矿业集团。 方弘毅原本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就把富强矿业怎么样！ 第400章 保险柜內的东西 “方县长，我相信您的人品，就不需要您做什么保证了。” “今天的事情我来帮您解决。” 周强做出决定，陪著方弘毅大步流星重新走进办公室。 既然已经有所选择，周强自然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现在的方弘毅最需要什么，不就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方县长。” 看到方弘毅和周强，樊昆第一个围了上来。 “抓紧时间解决问题，该企业承担的责任谁也不能逃避，该政府出面协调的工作，你也不能推諉。” 当著周强的面儿，方弘毅自然要做足姿態。 不然的话，凭什么让周强来蹚浑水？ “我明白方县长。” 樊昆从看到周强去而復返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这其中一定是方县长做了周强的工作。 別管方县长是如何办到的这一点，但起码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一个好消息。 只有及时把事態控制住，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然事情闹大了，他这个镇长第一个吃不了兜著走。 很快，方弘毅就接到了县委书记荣斯年的电话。 “马镇那边什么情况？” 电话接通后，荣斯年的声音冰冷传来，“事情已经捅到了上面，市委卢书记亲自给我打来电话询问具体情况。” “方弘毅，你们县政府的安全生產工作是怎么抓的？” “谁不知道我们开元县是工业大县，安全生產问题每年市委、县委都会著重强调，你们县政府相关部门是如何落实的？” 听闻这个消息，荣斯年可谓是一阵神清气爽。 打方弘毅来到开元县，自己就一直被他牵著鼻子走。 虽然能用黄金阁的事情牵制他，可毕竟这件事情是方弘毅来开元县工作之前发生的。 哪怕方弘毅是来当救火队员的，荣斯年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可如今情况不同了。 马镇的事情是方弘毅到任开元县以后发生的，还直接涉及到县政府的生產安全工作。 对於荣斯年来说，这是一个发难的绝好时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错过这个关键的机会。 “荣书记，我现在就在现场，马镇镇政府负责人和涉事企业的负责人都在。” “初步已经谈好了赔偿方案。” “企业负责人？” 荣斯年眉头紧皱，方弘毅现在撒谎都不过脑子了是吧。 富强矿业的负责人，不就是周富么？ 现在周富命悬一线，能不能挺过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方弘毅和哪个企业的负责人对接工作。 “荣书记，因为周富的特殊情况，我联繫到了周富的弟弟周强，现在开元富强矿业的工作周强负责。” 方弘毅微微一笑，他很清楚此刻荣斯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借著这件事情搞自己，荣斯年註定要失望了。 果然，听到方弘毅的话，电话另一端的荣斯年深吸口气，过了足足近一分钟，才勉强再次开口。 “儘快把事情解决掉，然后和县委匯报具体的情况。” “好的荣书记。”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长长鬆了口气。 幸好自己把周强及时拦了下来，並且做通了他的工作。 不然的话，现在荣斯年这一关还真不是那么好过的。 不看人家一上来，就扯起了卢广义的大旗？ 有周强的全力配合，事情处理的很顺利，受害者家属的首要目的就是赔偿，周家兄弟有的是钱，尤其是周富。 方弘毅为什么急著处理这件事情？ 因为宴语已经被封了，按照省厅的节奏，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现在周富顺利回到省厅。 那么周富名下其他的產业，包括富强矿业也极可能会被省厅查封。 一旦如此，那富强矿业拿什么赔偿受害者？ 拿不到赔偿的受害者家属，必然会把事情闹大，到了那个时候，方弘毅就更难收场了。 怕什么，偏偏还来什么。 富强矿业这边刚刚谈妥了赔偿方案，財务正要转帐，就发现富强矿业的帐户被省厅全部冻结。 “方县长，这可怎么办？” 樊昆急得团团转，原本大好的局势瞬间逆转。 这不就意味著方县长和自己刚刚所有的工作都白做了？ “周总，贵公司的现金储备应该不少吧。” 方弘毅深吸口气，转过头目光直视周强。 “方县长，有多少现金只有我哥知道。” 周强沉声道：“既然决定和你合作，並且谈妥了赔偿方案，我就不会骗你。” 方弘毅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富强矿业的財务。 “方县长的问题没有听到吗，公司有没有现金？” 听到周强的话，小財务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周总的办公室只有个保险柜，里面现金有多少我不清楚。” “至於我们財务室，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存放太多现金的。” “保险柜的钥匙呢？” “钥匙在周总那里，密码更是只有周总自己知道。” 现如今的保险柜都是老式的，需要用钥匙和密码同步打开。 “带我去我哥的办公室。” 周强等人来到周富办公室，在办公椅后面的书柜內找到了保险柜。 “方县长，密码我有信心破译，我哥常用的密码就那么些，但是钥匙我…” 方弘毅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 县公安局的刘高旺是跟著方弘毅一起来的，区区一个老式保险柜，怎么可能拦得住县公安局的人。 很快，两名特警带著专业的破锁工具，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成功打开了保险柜。 映入眾人眼帘的是叠的整整齐齐、各个国家花花绿绿的钞票，以美金和软妹幣最多。 零零总总算下来，怕是足有大几百万。 除此以外还有十几块银行的投资金条，名表古玩字画数不胜数，把硕大的保险柜塞得满满当当。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两千的年代，这一幕已经极其震撼了。 就算是周强也不由吞了口口水，他知道自家哥哥敛財能力无敌，可也没想到仅仅办公室的一个保险柜內，就放了如此多的巨额財財富。 “等等，这是什么？” 方弘毅自金条下面，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带密码的笔记本… 第401章 关键证据 “方县长！” 周强看到大急，几乎是出於本能的伸手就要和方弘毅去抢。 大哥会在保险柜內放一个普通的笔记本？ 就算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这个笔记本极有可能是大哥犯罪的主要证据，绝对不能轻易落到方弘毅手里。 “周强，你想干什么。” 方弘毅厉声喝道，“你忘记刚刚是怎么答应我的了？” “我只是答应帮助你解决眼前的麻烦，钱你们可以查封扣押，但是这个东西必须还给我。” “周强，你应该很清楚这个东西意味著什么。” “对你哥而言，之前是护身符，可现在就是催命符。” 事到如今方弘毅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虽然办公室內还有其他人，可他也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果你哥的车祸是我们猜想的那般，你想想他们为了什么。” “这个时候你拿著这份东西，就连你也会有危险。”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强深吸口气，一双眸子死死盯著方弘毅。 “自然是转交陆北省公安厅。” “这个时候除了他们，没人能护得住你们哥俩的安全。” 方弘毅拍了拍周强的肩膀，满脸凝重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这个东西放在你手里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 周强面色复杂，他知道方弘毅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周强也很清楚，一旦把这个笔记本交给方弘毅，省公安厅顺藤摸瓜，大哥后面的那些人是藏不住。 可同样的，周富的罪名也將会被彻底坐实。 “周强，就算没有別的事情，就宴语的事情，你哥就逃不掉。” 方弘毅压低声音继续道：“但是如果能证明宴语背后还有其他人，你哥只是被推出来挡在前面的。” “再加上这个笔记本，一旦能算作立功表现。” “你哥反而有很大的机会爭取从轻处罚。” “你也是个明事理的，法律法规可能比我还熟，你应该清楚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哪怕这个机会很小，你也应该拼一把。” “这不是为你拼，是为你哥拼。”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周强一字一顿道：“想想你哥现在的处境，如果他清醒，会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你哥不是背叛者，是那些人先放弃了他。” 周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方弘毅说得没错，確实是那些人先放弃了周富，甚至不给他丝毫的活路。 哪怕是为了那一丝求生的机会，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 “可以先给我看看笔记本里面的內容吗？” 方弘毅微微摇头，要知道这可是重要的证据，怎么可能轻易给周强看。 “周强，你没得选。” 方弘毅沉声道：“今天这么多人都在现场，县公安局的人也在。” “於公於私我都不会把笔记本给你，之所以和你讲这么多，是希望给你们兄弟俩爭取一个立功的机会。” “如果你们不需要这么机会，可以。” 刘高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大手一挥，数名特警紧紧把眾人包围起来，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样子。 “方县长，不关我们的事儿。” 富强矿业的其他员工们慌了，对於他们而言这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如果周强真的因此把方弘毅彻底得罪，方弘毅一怒之下，整个富强矿业的员工怕是都討不到好。 “方县长。” 周强脸色变了数次，最终才捏著鼻子认了下来。 “东西你可以带走。” 说出这句话时，周强仿佛被抽乾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在打摆，摇摇晃晃的。 “那就多谢周总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对马镇镇长使了个眼色。 对方顿时会意，开始张罗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富强矿业的员工，继续对受害者展开赔偿事宜。 现在有这么多的现金，处理起来这件事情就会显得游刃有余。 路上，方弘毅第一时间打开了周富的黑色笔记本。 和自己猜想中的一模一样，这个笔记本记载了周富和叶文亮之间近五年的经济利益往来，正是打通案件的重要突破口。 “经纬，你在市医院吗，我半小时后到，见面聊。” 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这个证据必须马上转交吴经纬。 “你，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个？” 吴经纬这一刻是极度震惊的，自己找了这么久的证据，如今被方弘毅歪打正著，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 “说来这个事情是你的疏忽。” 方弘毅笑道：“你扫完宴语的场子后只是清查了宴语，却把周富的另一个重要企业，富强矿业忘记了。” “都说狡兔三窟，你觉得周富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放在宴语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吗？” “这么说你之前去富强矿业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只是那个案子给了你合適的机会。” 方弘毅摆手摇头，“你这么说显得我太过事后诸葛亮。” “我虽然预感到了富强矿业可能有你需要的东西，但是在没有拿到东西之前，我也不敢太过肯定。” “只不过今天这个事情，给了我一个搜查富强矿业的理由。” “弘毅，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吴经纬满脸诚挚，方弘毅给自己送来的这份证据太及时了，简直堪称是瞌睡了就有人给自己送枕头。 有了这份证据，结合省厅之前掌握的线索和部分证据，虽然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起码能够直接对叶文亮立案调查了。 只要能立案调查，就能正式拘捕叶文亮，对於吴经纬来说，这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突破。 “你我之间何需说什么谢字。” “对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吴经纬双眸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现在有了这个笔记本，哪怕没有周富的口供，我也能正式对叶文亮立案调查。” “所以我打算先一步赶回天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方弘毅赞同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方弘毅，市委卢书记希望你能儘快去他办公室一趟，就今天发生的事情向他做一个详细的匯报…” 第402章 省政府的答覆 电话是县委书记荣斯年亲自打过来通知的。 现在人家是装都懒得装了。 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就是我告的密，就是我挖的坑，你能如何？ 虽然方弘毅很快解决了这个麻烦，但就如同之前所说的那般，毕竟是安全事故，县政府相关单位是要承担责任的。 而方弘毅这个县长，是要担负最大领导责任的。 卢广义的办公室內。 从方弘毅进门至今已经快十分钟了，卢广义一直低著头忙自己的事情，別说一杯热茶了，甚至都没有请方弘毅落座。 方弘毅足足站了近二十分钟，卢广义终於抬起了头。 “方县长，站累了吧？” “报告卢书记，我还年轻，身体好，一点都不累。” 方弘毅中气十足，看著面前的卢广义平静开口。 现在双方打的都是明牌。 从自己刚来江台市的第一天，卢广义就並不欢迎自己。 方弘毅也从未想过，能改善自己和卢广义的关係，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存在害怕得罪。 反正都已经得罪的不能再得罪了，关係还能僵到哪里去？ 这又不是你低头认错，人家就能放过你。 这是阵营之分，方弘毅没得选也不能选。 “年轻人身体好是革命的本钱，可却不是你骄傲的资本。” 卢广义冷声道：“更不能仗著自己年轻，就隨便犯错误。” “犯了错误，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卢书记教训的是，这次开元县的安全事故我有直接的领导责任，恳请市委、市政府对我进行处分。” 卢广义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方弘毅会挣扎、狡辩，儘可能地推卸自己的责任。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方弘毅一开口就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並且主动要求卢广义代表市委市政府对他进行处分。 难不成，方弘毅这是未战先怯？ 可根据卢广义对方弘有点了解，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未战先怯之人，不然的话荣斯年也不至於那么被动。 既然摸不清楚方弘毅打的什么主意，那就试一试他。 “方弘毅，你要明白市里面的目的不是为了惩罚你，如果处分你有用，可以挽救回那两条逝去的生命，那我现在就给你处分。” “出了问题不去想如何解决问题，主动请责就是態度良好？” “我看不见得。” “卢书记，可能荣书记没和您匯报清楚，也可能他故意隱瞒，这起事故暂时已经处理完毕了。” “你说什么？” “就在刚刚，富强矿业按照受害者家属的要求，共计拿出一百七十六万元用於赔偿两名受害者家属。” “受害者家属也表示了谅解。” “卢书记，我知道人死不能復生，关於开元县矿业安全问题確实是我们县政府相关部门监管不力。” “就在刚刚，我已经下令全县所有矿业公司全部停业，进行安全教育学习整顿工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元县全县上下將拧成一股绳，紧抓安全生產问题，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方弘毅有理有序，把目前的情况对卢广义做了一个全面的匯报。 看著面前年轻的县长，卢广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態度问题，人家上来就承认自己的问题，並且主动表示可以承担市委、市政府对其任何处分。 你说工作能力问题，人家各方面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管是事故的后续处理，还是接下来的全县教育整顿，人家方弘毅都考虑到了。 怎么处理？ 如果在这种时候，卢广义仍强硬给方弘毅一擼到底，別说市委常委会上说不通，省里面也不会答应的。 “你先回去吧。” 无奈之下卢广义只能让方弘毅先行离去，事已至此总不能强行给方弘毅安个处分上去。 再说了，就算搞个处分，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方县长。” 方弘毅刚刚赶回开元县，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一起找了过来。 “事情我都听说了，弘毅，如果上面要打板子，这次的事情我抗了。” 张学宇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是常务副县长，协助您主管全县的所有日常工作，生產安全也归我负责。” “弘毅，这不是我替你顶雷，你想想我初来乍到，本来就不了解局面，上面就算处理也不会太重。” “可你不同。” 张学宇正色道：“你本来就是卢广义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被他抓到机会，他肯定会从重处理。” “你还年轻，如果因此背上太重的处分，三五年之內不能调整工作，那就太亏了。” 张学宇的双眸满是关切，这份真诚的关心让方弘毅心中很是感动。 谁说的职场没有朋友？ 当然，这个说法绝对是成立的，能遇见像张学宇这般处处为自己考虑的人，也是自己的运气。 “张县长，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能你们还不清楚，我刚从卢广义的办公室回来。” 方弘毅简单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对张学宇和边永安做了一个介绍，听到方弘毅的话，张学宇和边永安齐齐竖起大拇指。 方县长这也刚了点吧？ 难道他就不怕，一旦卢广义铁了心的要对付他，趁著这个由头直接给他弄个大处分，那以后的前途不就毁了。 “放心吧，卢广义想动我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 方弘毅似看穿了二人的心声，主动解释道：“如果这次的事情再大些，或者我没有及时解决，卢广义八成会拿我开刀。” “但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我又主动请求处分，卢广义很清楚这个时候再抓著不放，那就显得他自己毫无格局可言。”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要再提了。张县长，你儘管放宽心。” “我让你来开元县是帮我再创辉煌的，不是让你给我背锅的。” 张学宇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尷尬，虽然他早就知道以方县长的手腕没有什么能难住他，可如此轻巧化解此次的麻烦，还是他没有想到的。 “对了方县长，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匯报下。” “就在刚刚省政府给我们正式答覆了。” 第403章 荣斯年你跑不掉的 方弘毅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自从两份报告打上去以后，省委的答覆很快就下来了。 虽然对自己不利，可內容也是中规中矩。 如今自己盼了许久的答覆终於下来了，方弘毅自然为之激动，因为这將直接决定接下来开元县的退赃工作走向。 从张学宇手中接过文件后，方弘毅顿时愣住了。 文件上的內容很简单，相关事宜已告知江台市政府。 说的是答覆，实则就是一个通知，至於省政府是如何电告江台市政府的，省政府的公文里並没有明確说明。 方弘毅脑子一转，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自己这次的行为，本就属于越级。 虽然是存了一份搏一把的心思，但事实上確实是自己违规在先，这一点省委的回覆已经讲得很透彻了。 同样，省政府对於这一点也是认同的。 所以人家不可能给你回復任何具体的內容，发来这么一句话，就是在点你，省政府不会和你们县政府犯一样的错误。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陈高峰的手笔。 就在此时，齐飞的电话打了进来。 “弘毅，你们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省政府刚刚给江台市政府发了一份函，你猜猜是怎么写的？” 齐飞声音轻快，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齐市长，莫非？” 方弘毅心里一喜，齐飞的这个语气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陈高峰既然出手那就不会让自己失望。 “省政府要求江台市政府，在退赃过程中要充分考虑各地的特殊情况，不能以偏概全，要时刻把人民群眾的利益放在首位。” 方弘毅乐了，什么叫充分考虑各地的特殊情况，这不就是直接点明江台市之前的退赃方案存在以偏概全的问题。 这下子要换卢广义难受了。 “弘毅，这份文件我刚给市委那边送过去了。” 齐飞笑道：“如果我所料不错，卢广义最终还是需要调整退赃分配方案的。” “哪怕是微调，他也不敢和省政府对著干。” 方弘毅点了点头，这一点是肯定的，省委因为自己越级匯报的事情並没有直接点明江台市在退赃工作中存在的问题。 但是这次省政府是明確了的，甚至用出了以偏概全这样的字眼。 如果卢广义还不能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完全无视省政府的提醒，那么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就会非常被动。 以卢广义的谨慎，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情况。 “齐市长，谢谢您。” “你谢我干什么，我可做不到这一点。” 齐飞哈哈大笑道：“你呀要谢也是谢陈省长，弘毅，既然省政府的批示已经下来了，你们那边也要早做准备。” “您放心齐市长，我们这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方弘毅確实早就安排好了，开元县的退赃方案他早就完善了，现在只等市委那边调整退赃分配，开元县隨时可以启动。 翌日清晨，成群结队的受害者们准时聚集到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口。 这是荣斯年当初承诺解决问题的时间，县政府这边也早有准备，县委办和县政府办早早就安排了工作人员在门口维持秩序。 值得一提的是，县委书记荣斯年今天一早就去了江台市。 临行前荣斯年还特意给方弘毅打了个电话，荣书记找的理由也很好，省政府的批覆下来了，市委请他去开会研究新的退赃分配方案。 对於这一幕，方弘毅早就猜到了。 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荣斯年也一定会找別的理由和藉口，在今天准时离开，把烂摊子甩给自己。 “大家安静一下。” 方弘毅在常务副县长张学宇和县委常委、副县长边永安等人的陪同下，来到大楼门口与受害者代表谈话。 “方县长，荣书记呢？” “对啊方县长，之前是荣书记答应我们今天解决的，怎么他不在让您出来了。” “是不是你们又在互相推諉，一次换一个人，就是不解决问题。” 看到方弘毅，群眾们的意见很大。 一来是因为上次给他们承诺的人是荣斯年，现在换方弘毅来解决问题，大家很担心方弘毅不认帐。 二来大家都清楚，方弘毅这个娃娃县长在开元县没什么实权。 相比而言，还是荣斯年这个县委书记一把手说话更有可信度。 “各位，我能理解大家此刻的心情。” “但是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后，方弘毅才继续打开话匣子。 “大家来这里的根本目的，不就是解决自己的诉求。” “只要能解决问题，不管是我还是荣书记，谁出面都是一样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眾人这才纷纷点头，想想这些天方弘毅在开元县干的事情，莫名对方弘毅有了些信心。 別看这位娃娃县长来到开元县还不到一个月，可著实干了不少大事儿。 尤其是前天晚上的全县扫黄打非除恶破伞行动，那可是全县皆知。 虽然不少人对方弘毅的评价比较消极，觉得他的此举可能会影响到开元县的经济发展。 但是更多的普通老百姓都是对此拍手叫好。 毕竟，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的家乡“艷名在外”。 “关於退赃工作，县里面这些日子已经研究部署好了，这是我们擬定好的退赃细则，大家可以看看。” 方弘毅早有准备，昨晚就让办公室连夜把退赃方案的简版列印了几百份，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各位，荣书记今天之所以不在，就是去市里开会，研究新的退赃分配方案。” “可以这么说，市里面已经答应了我们开元县的要求。” “考虑到我们县的特殊情况，市领导高度重视。” “我希望大家稍安勿躁，回家等消息。” “当然，大家如果信不过我，就在这里等也是可以的。” “我方弘毅陪著大家一起等！”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荣斯年的耳朵里。 正在和卢广义谈话的荣斯年听到这个消息后满脸苦涩，自己就算走了，也没有逃过方弘毅的利用… 第404章 捧杀之术 “卢书记，方弘毅这是挟民意欺负我们！” 荣斯年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每次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方弘毅那边。 眼瞅著时间到了，能坑方弘毅一次。 可谁能想到省政府的批覆就仿佛是卡著时间，算准了日子来到江台市，瞬间让方弘毅的处境得以改变。 “你能拿他怎么办？” 卢广义平静扫了荣斯年一眼，心里暗骂还不是因为你不爭气。 在全面占优的情况下愣是斗不过方弘毅，卢广义已经对荣斯年失望透顶了。 “卢书记，方弘毅的命太好了。” “要不是省政府忽然回復，现在的形势可不会这样。” “你当真以为省政府的这份批示卡著时间下来是偶然？” 卢广义嘆息一声，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 在方弘毅没来开元县之前，荣斯年不是这样的。 甚至他一度怀疑，方弘毅是使了什么手段给荣斯年强行降智了。 “您是说？” “还用说么？” 卢广义冷笑一声，“咱们这位陈省长还真是大手笔，护犊子都护得如此明显。” “省里的其他领导就隨便陈高峰这么折腾？” 荣斯年满脸疑惑，不是他想不到这一点，而是没敢从这一点上想。 要知道卢广义在省里不是没有关係网，陈高峰难道会因为一个方弘毅，选择和卢书记全面开战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陈高峰太过疯狂了。 “陈高峰的情况有些特殊。” 卢广义略带深意扫了荣斯年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只需要知道陈高峰不是一般的副省长就够了。” “別看他还没入常，可那是迟早的事儿。” “只要那位在陆北省一天，陈高峰在陆北省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 “好了，不说这些了。” 卢广义摆了摆手，看著面前的文件冷笑道：“既然人家都打明牌了，给江台市直接下文，咱们也不能当没看见。” “再说了，我也得考虑你的处境和开元县的实际情况。” “现在回过头看看，之前的分配方案確实有太多破绽。” “不然也不会给方弘毅可乘之机。” 荣斯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卢书记这是打算服软了？ 堂堂市委书记，和自己治下的一个县长服软。 这事儿传出去，谁敢信！ 哪怕方弘毅背后有陈高峰保驾护航，可真要是动起手来，以卢广义的政治资源，也不见得就怕了陈高峰啊！ “卢、卢书记，您的意思是？” “这是新调整过后的方案，按照市委大多数领导的意见，开元县涉案金额在江台市的比重是多少，这次分配就是多少。” “而且不光这一次。” “日后每次省厅追赃退赃后，都按照这个比例分配，就不会再调整了。” 荣斯年深吸口气，他听明白了，卢书记这是彻底放弃在这件事情上卡方弘毅的脖子了。 “斯年啊，开元县这些日子已经耽误太多太多的工作了，已经让市里诸多领导对此不满。” “你们得儘快把工作赶上去。” 卢广义看向荣斯年的目光越发的明亮，“如果说之前你们还能找藉口，说没有江台市的支持，新县长刚到还不了解工作。” “所以才导致开元县的经济发展没有任何进步，甚至还出现了严重的下滑。” “可如今你们越级反映的问题，市里面也妥善解决了，社会治安情况也在省厅的帮助下得以改善。” “新县长也上任一月有余了吧？” “我就想问问你们开元县领导班子，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不能把工作干好，那么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和市里乃至省里交代？” 荣斯年浑身一颤，可片刻后双眸陡然间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他知道卢广义不是存心难为他。 而是在试方弘毅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你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斗爭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 但是想做好一地父母官，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尤其是政府部门的行政一把手，你得有干事的能力！ 方弘毅在青田县是做的不错，但是开元县不同於青田县，你把青田县那套东西用在开元县是行不通的。 说白了，这就是捧杀之术。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站得越高摔得就会越惨。 之前开元县乱象丛生，方弘毅可以和上面解释，是因为种种原因，在打破旧的秩序。 可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那么是不是你该你方弘毅向市委甚至是省委交答卷了？ 再做不出成绩，你还要什么理由和藉口。 “卢书记，我明白了。” 荣斯年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双眼越来越亮。 “明白就回去吧。” 卢广义平静摆了摆手，在荣斯年出门的时候忽然淡淡开口，“你这个县委书记要发挥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县政府的事情就是县政府的事情。” “不要再像以前一样，隨便插手干预政府的正常工作。” “您放心卢书记，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如果说之前还是荣斯年自己的猜测，那么听到卢广义最后这句话，他就已经可以完全確认了。 卢广义之所以这么提醒自己，就是担心自己到时候被方弘毅牵连进去。 你方弘毅不是能干么，不是能力极强么，可以，那我就给你搭个舞台，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干好了，是你方弘毅应该的。 而且出了成绩，不管是卢广义还是荣斯年，都能因此获利。 至於干不好，那后果也不用多说，到时候哪怕卢广义不出手，也有的是人落井下石。 哪怕是陈高峰也护不住他！ 荣斯年一路上都是美滋滋的，回到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时，荣斯年的专车马上就被受害者群眾围了起来。 “荣书记回来了。” “方县长没有骗我们，荣书记还真的回来了。” 荣斯年的车子开不进去，他只能下车和受害者代表握手寒暄，脸上掛满了微笑。 “各位同志，让大家久等了。” “想必方县长也和大家说了，我这次回来呀给大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第405章 消息传出去了 卢广义调整了分配比例方案，事情解决起来自然顺风顺水。 对於市里面的重视和开元县的退赃方案，大家都非常满意。 这也是方弘毅来开元县至今，第一次看到百姓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刚刚展开的退赃工作还不够大多数人被骗资金总数的五分之一，可起码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公安机关在全力追赃，各级地方政府也在积极退赃。 对此，开元县的百姓们是非常知足的。 “弘毅同志，辛苦你了，卢书记专程和我交代，如果没有你的付出，开元县的情况怕是不会如此乐观。” 目送眾人离去后，荣斯年罕见地和方弘毅主动握手寒暄。 “荣书记言重了，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方弘毅面上不变，可心里著实震惊了一把。 也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荣斯年对自己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码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如沐春风。 这还是方弘毅来到开元县至今一个月的时间里，头一次。 “弘毅同志，省市两级领导当初让你来开元县就是处理麻烦，收拾烂摊子的。” “如今看来你已经圆满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荣书记，离圆满还早著呢。” 方弘毅急忙自谦道：“如今大多数的受害者损失还没有追回五分之一，我身上的担子还很重。” “在以后的工作中，还希望您和县委多多支持。” 荣斯年笑著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不过弘毅，有一点我得和你提前说清楚。” “你们县政府的工作自然还是要以你为主的，该匯报县委的匯报，该你们自己决断的就要勇於承担责任。” “我这个县委书记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县政府工作指手画脚。” “为此今天卢书记对我专门提出了批评。” 这下子別说是方弘毅了，就连一旁县政府的其他工作人员，包括县委办一干人都懵了。 荣斯年今天吃错药了不成？ 亦或者是，这是他故意摆出低姿態，以此来麻痹方弘毅。 总不可能是荣书记认怂了吧，这也太梦幻了！ 回到办公室，方弘毅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荣斯年到底是因为什么，从而对自己態度大变。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一个好消息。 荣斯年不和自己继续死缠烂打斗下去，那就等於给自己爭取到了和平发育的时间。 对於开元县的很多安排，方弘毅就都能按部就班展开了。 等等。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方弘毅隱隱约约间似乎明白了卢广义和荣斯年在打什么主意了。 “真的会是这样么？” 方弘毅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睛缓缓眯成一道缝。 “如果你们真是这么打算的，那结果怕是要让你们都失望了。” 方弘毅轻笑一声，喃喃自语道：“不过卢广义和荣斯年这次的计谋倒是不错，不管怎么样结果都不亏。” 荣书记和方县长握手言和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开元县，让一眾所谓的官场观察家们齐齐大跌眼镜。 主要是这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了，以至於出乎了太多人的意料，完全让人接受不了。 “弘毅，这几天你们全是你们陆北省的新闻。” 晚上，方弘毅接到了许语涵的电话，二人你依我浓片刻后聊到了正题。 “什么新闻？” 方弘毅心中一动，难不成吴经纬已经动手了？ “你没听说？” 许语菡发出一声轻咦，“昨天你们那边不是发生了一起有预谋的袭警车祸吗，今天海天集团的老总叶文亮就被逮捕了。” “好像在会场的时候被省厅刑侦总队的人直接拿下来的。” “车祸？” 方弘毅心中一颤，陆北省委宣传部早就及时封锁了消息，许语涵是怎么知道的。 想想许语涵的身份，是不是意味著陆北省这件政治影响极其恶劣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都。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北省高层极有可能马上迎来一场地震，其惨烈程度连方弘毅都不敢想。 至於叶文亮的事情倒是在方弘毅的意料之中。 毕竟周富的那个笔记本是方弘毅发现並且转交给吴经纬的，有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以吴经纬的性格，不可能一直拖著。 再说了，省厅刑侦总队和周富的车祸，极有可能就是叶文亮一手安排的。 於情於理於法，吴经纬都不会让叶文亮这样的祸害在外面待著，毕竟这种人一旦疯起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要知道人家连省厅刑侦总队羈押的人都敢碰，別人又算什么。 “涵涵，这件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知道车祸消息的人多吗？” “圈子里都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在说陆北省警方现在是一年不如一年，朗朗乾坤之下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方弘毅心一沉。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要知道对於陆北省来说这绝对是丑闻，有句话怎么说得来著，扫黑需要证据，可反恐只需要名单。 这种直接对警方出手，尤其还是省厅刑侦总队，其性质是极其恶劣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事发的第一时间，陆北省高层几乎默契达成了一致意见，当下就封锁了消息。 但如今消息还是散出去了，那就只能说明有人刻意为之。 要知道集一省宣传部之力封锁的消息都能传出去，还是传到了京师，背后怎么可能没有推手？ 那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从本质上来讲，谁在这件事情上获利最大，谁就最有可能。 但是如今最高层的態度方弘毅完全摸不准，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也不敢隨隨便便断言，是谁在背后搞事。 “弘毅，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许语涵的声音忽然响起，方弘毅先是一怔，隨即双眸顿时亮了。 自己不清楚最高层的態度，可许语涵极有可能清楚啊。 刚刚许语涵也说了，消息就是他们那个圈子里流传出来的。 那就也可能有传言最高层现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第406章 常国安的態度 “你说这个啊？” 许语涵思索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 “弘毅，我也不知道消息是否准確。” “现在燕京有一种声音，直指陆北省省长曹元庆，说这些年陆北省的不稳定局面，全是因为曹元庆造成的。” 方弘毅吞了口口水，果然，果然啊！ 他就知道这个消息能传出去，背后必然是有推手的。 再细细琢磨一下，能穿过省委宣传部的层层封锁，把消息搞的燕京权贵阶层人人皆知，又需要的是何等能量。 所图谋的，又怎么可能小。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衝著曹元庆来的，那就讲的通了。 同样，如果说这件事情真是衝著曹元庆来的，那么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方弘毅隱隱约约间也能猜到个大概。 “弘毅，这件事情对你应该也有影响吧？” 许语涵很清楚方弘毅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同样，曹元庆和陈高峰的关係在许语涵眼里也不是秘密。 如今事情波及到了曹元庆，那自然也会影响到陈高峰。 “如果非说有，那肯定是存在的。” 方弘毅笑了笑宽慰道：“不过这种层次的斗爭与现在的我没有太大关係，也很难波及到我。” 这是事实情况，可同样也是方弘毅故意说出来安慰许语涵的话。 覆巢之下无完卵。 一旦曹元庆洗不脱自己的嫌弃，背了这个锅，將陆北省现阶段所有的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那后果是极其可怕的。 甚至能不能继续留在陆北省工作，怕是都要打个大大的问號。 而一旦曹元庆这边出现大的变动，首当其衝就是陈高峰。 “虽然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可你还是要当心。” 许语涵沉默片刻忽然道：“弘毅，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计划。” “可如今陆北省確实是多事之秋。” “要不然的话，咱们暂避锋芒，先到別的地方，比如燕京，待一段时间，等时机合適了再回去。” 这已经不是许语涵第一次和方弘毅聊这个话题了。 如果说之前是为了两个人可以更近些，为了方弘毅能有个更高的起点。 那么这次许语涵旧事重提，单纯只是担心方弘毅的安危。 要知道体制內但凡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復。 更別说像方弘毅这般，一旦受曹元庆和陈高峰的牵连，以方弘毅现在的身份和级別，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那种省部级的交锋，又岂是方弘毅能隨隨便便参与的。 一个不小心被人家捎带进去，什么下场根本不用说。 “涵涵，如果我遇到事情就躲，你觉得陆北省的人会怎么看我？” “再说了，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方弘毅苦笑道：“让我扔下现在的这一切，我也办不到啊！” 许语涵嘆了口气，这才是她认识的方弘毅。 “好，既然你决定继续留在陆北省，那就要万事小心，有什么突发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联繫。”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方弘毅柔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工作上的事情交给我自己就好，你要对我有信心。”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久久未眠。 与此同时，陆北省省委家属院二號楼內灯火通明。 省委副书记、省长曹元庆家今天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人正是陆北省省委书记常国安。 今天常国安到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洗清自己的嫌疑。 当然，目的是这个目的，到了他们这个级別，这些话肯定不会明著说。 常国安摆出这个態度，就足以说明一切。 “国安书记，其实您不必亲自过来的。” 曹元庆脸色如常，並没有因为这次的风吹草动有任何异样。 常国安微微笑道：“元庆同志，自从你来陆北省，咱们两个很少私下里聊天。” “这就给外面的某些同志造成了一种误会。” “国安书记，既然是误会那又何必管他们？” 曹元庆骨子里和陈高峰是一类人，都有一种捨我其谁的霸气。 今天常国安到访就是想用行动告诉曹元庆，这次的事情和我无关，也並非是我把消息捅到上面的。 陆北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省委书记也有责任，不是就针对你这个省长。 当然，至於上面的领导对此怎么评价，那就不是常国安和曹国庆所能影响的了。 “对了国安书记，今天省公安厅的吴经纬来找我匯报工作。” “海天集团一案的相关证据已经基本完善，只不过叶文亮的口供暂时还没有拿到。” 常国安点了点头，曹元庆这个时候忽然提到海天集团的案子，那也是意有所指的。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叶文亮惹出来的麻烦，包括这场震惊全国的车祸，也是叶文亮一手炮製出来的。 至於叶文亮背后站著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常国安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主动澄清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就是担心曹元庆误判了局势。 自己是不会和那个人联手的。 陆北省乱起来，也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对於这位和自己搭班子的省长，常国安还是非常尊重的。 曹元庆常年在南方沿海省份主持经济建设工作，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资源都属顶尖，这些都是陆北省极其稀缺的。 就算换个省长，也不见得能有曹元庆对陆北省的帮助大。 所以就这一点而言，常国安还是非常希望能和曹元庆继续合作下去，这次场面失控，实非自己所为。 “元庆同志，关於海天集团一案，省公安厅要抓紧时间查明真相。” “需要省纪委配合的话我可以亲自协调，我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把案子查清楚。” 曹元庆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常国安在事发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那就是一二把联手，在最高层表態之前，陆北省內部自己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查清楚。 当然，这个范围该怎么控制，就要看这二人对全局的掌控能力了。 “国安书记，谢谢您…” 第407章 干部警示教育工作的试探 开元县扫黄打非除恶破网行动在今天正式落下帷幕。 在为期三天的严打活动內，共计查封涉黑涉黄场所二十七家。 拘传、逮捕、立案审查犯罪嫌疑人一百九十六人。 在此过程中，开元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郭东文，党组成员、副局长庄兴昌因为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被县委双开立案查办。 除此以外，还牵扯到其他部门科级以上干部八人。 全县科员以上共计二十四名干部，因此案被免职接受调查… 在开元县纪委书记高玉堂的提议下，经开元县县委常委会討论决定，接下来將会在全县开展廉洁警示教育培训工作。 这第一步，就是从开元县政法系统著手展开。 “荣书记，你说高玉堂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散会后，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第一个跑到了荣斯年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不悦。 “政法系统怎么就成了重灾区了？” “他这是摆明了给我上眼药。” “黄书记，坐下聊。” 出乎黄志业的意料，荣斯年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这是什么情况？ 换在以前，不管是方弘毅还是高玉堂，只要是他们二人提出来的意见，荣斯年肯定不会轻易通过。 可在今天县委常委会上，荣斯年没有丝毫出手的打算，不管方弘毅和高玉堂说什么，他都是笑著点头。 原本黄志业还以为荣斯年准备了什么神秘的后手，可直到常委会结束，他也没有见到。 所以散会后，他才第一个跑了过来打探情况。 “这次开元县的问题確实是因为政法系统的不作为引发的。” 荣斯年敲了敲桌子严肃道：“你也看到了，县公安局几乎塌方式腐败，这是不容爭辩的事实。” “不是高玉堂故意拿你们开刀，而是你们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要是你们本身没问题，就算县纪委和方弘毅想拿你们做文章，他们也没有这个机会。” “可是…” 荣斯年摆了摆手，看著黄志业冷声道：“没有那么多可是，我就说这么多，如果你坚持政法系统没问题，大可以直接找高玉堂交涉。” 黄志业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通过荣斯年的態度转变，隱隱约约间黄志业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可能荣书记不想和方弘毅再斗下去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偃旗息鼓。 “志业，你知不知道握拳收手的目的是什么？” 看到黄志业满脸迷茫，荣斯年轻轻嘆了口气。 虽然卢广义调整了斗爭策略，但是自己也得和自己身边的人解释清楚，不然的话军心可就散了。 “是为了下一次出手更有力？” 荣斯年满意点头，黄志业也是人精，只要给他把思路理清楚了，他也不会继续和自己犯浑。 “而且查一查也是好的。” 荣斯年继续道：“这些年开元县的经济是取得了不错的发展。” “可在发展经济的过程中，我们也確实存在著很多的问题。” 说到这儿，荣斯年不由嘆了口气。 “其实开元县这些年的情况，你我之间谁不清楚？” “整个开元县县委领导班子，又有哪个人不知道。” “可不管是你还是我，亦或者是其他县委领导班子成员，谁也没有勇气和魄力刮骨疗伤。” “其实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佩服方弘毅这个年轻人的。” “敢想敢干，最关键的是他还真的干成了。” 黄志业脸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尷尬，荣斯年说得没错，事情闹得这么大，整个开元县这么多领导，又怎么可能都是睁眼瞎。 但就如同荣斯年说的那般，没人会在意这件事情。 说得更准確些，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並不是什么好事，甚至隱隱是一颗隨时都会爆炸的地雷。 可就是没人有魄力、有胆量得罪利益群体，去解决这件事情。 如今方弘毅办到了。 “所以荣书记，您是因此才决定和方弘毅暂且握手言和？” 荣斯年微微一怔，他先点头，又笑著摇了摇头。 “志业，既然方弘毅有能力，那就给他一个舞台。” “他干出成绩了，你我都有功劳。” “他干不出成绩，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开元县的实际情况有多复杂，你这个政法委书记不是不清楚。” 黄志业的双眸顿时亮了，荣斯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还领会不到荣斯年的意图，那只能说黄志业朽木不可雕也。 “荣书记，我们政法系统一定全力配合县纪委的工作。” 回到办公室后，方弘毅看著面前的檯历本静静发呆。 直到刚刚，他终於可以肯定荣斯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自己之前的分析完全没错，荣斯年確实不想斗了。 哪怕自己藉机插手政法系统，荣斯年照样忍了下来。 这是好事，可同时又不算是太好的事。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在接下来工作开展过程中，荣斯年非但不会给自己增设任何的阻力，还会处处配合自己。 但越是如此，以后出了问题他就越方便高高掛起。 尤其是政府方面的工作。 但是开元县是资源大县，本身就以经济发展为主。 在这个过程中，想干事就难免会犯错。 有句话怎么说得来著，干得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少干少错，不干才能不错。 方弘毅不会干太平县长，既然来到开元县，不干出些政绩，上对不起黎民百姓，下对不起自己的內心。 可如果形势变成眼下这般，那这个事情处理起来就很复杂了。 就在方弘毅满脸愁容时，高玉堂走了进来。 “方县长，关於全县廉政教育警示培训工作的方案我们已经擬好了，还请您过目。” 如今的高玉堂满脸的意气风发。 自从决定加入方弘毅的阵营，高玉堂可谓是扬眉吐气。 这也更让他坚定了自己內心的选择，以后一定要紧紧跟在方县长身后，替方县长开山拓路。 “这么快就拿出方案了？” 方弘毅笑著起身，正要接过来，手不由地顿住了。 第408章 谁都不能例外 “方县长？” 高玉堂满脸疑惑，怎么好端端的感觉方县长像是换了一个人。 “玉堂书记，先把这个方案送给荣书记过目吧。” 方弘毅微微一笑，还不待高玉堂反问继续说道：“以后县纪委的所有工作，正常情况下都要先送到荣书记那边。” “方县长，您这是…” “老高，既然荣斯年有心求和，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方弘毅嘆了口气缓缓道：“以后我们也要按照程序和规矩办事，该不逾越的坚决不能逾越，你懂我的意思吗？” 高玉堂沉思片刻，瞬间领会了方弘毅的意思。 荣斯年有心和方县长求和，甚至摆出了不插手政府工作的架势。 方弘毅此刻的做法，有种投桃报李的意思，既然荣斯年不插手政府工作，那么相应的，方弘毅也要尊重荣斯年县委的工作。 而县纪委本身就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所以方弘毅的这个安排，从理论上来讲没有任何问题。 “我明白了方县长，稍后我就把方案给荣书记送过去，等荣书记批示完再拿给您。” 方弘毅点了点头，目送高玉堂离去，眉头越蹙越深。 接下来在工作中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既然明知道荣斯年现在就等著抓自己的把柄，那自然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可这並不意味著正常的工作就能放著不开展，这也不是方弘毅的性格。 如今开元县的社会治安毒瘤已经基本扫清。 可以说正是百废待兴，急需干出成绩的时候。 之前县公安局的扫黄打非除恶破网行动，在某种程度上也確实影响到了开元县的经济发展。 所以方弘毅也需要时间，儘快让开元县的经济建设工作重新步入正轨。 下午3点，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带著厚厚的材料来找方弘毅匯报工作。 “方县长。” “经过我们县公安局的全面侦查梳理，现决定对十三起案子刑事立案，其他不够条件的全部治安处罚。” “这是…”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了刘高旺的话，“公安部门依法依规拿出意见办理就好。” “当然，在此之前你们应该和检察院、法院协调沟通下，確保案子能公诉，法院能顺利审判完结。” “方县长，现在检察院和法院哪有这个功夫和我们协调处理案子。” 刘高旺嗤笑道：“高书记那边的整顿教育工作马上就开始了。” “我听说检察院和法院现在几乎是人人自危，周富的案子可没少牵连他们两个单位。” 方弘毅微微蹙眉。 听刘高旺话里的意思，怎么感觉县纪委的廉政教育整顿工作和他们县公安局毫无关係。 如果这是高玉堂的意思，那这个行为是极不可取的。 事实上还真是这样。 常委会刚刚结束，消息传到刘高旺耳朵里时，刘高旺亲自给高玉堂打了一个电话。 措辞也很简单。 县公安局拿了那么多案子，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 再加上二三把手齐齐被拿下，至今还没有补充新人进来，开元县公安局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这个情况高玉堂也清楚，自然也给刘高旺这个面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家都是方县长一条线上的… “高旺，检察院和法院该联繫还是要联繫。” “关於全县的廉政警示教育工作，县公安局也不能搞什么例外，必须全部参加。” 方弘毅神色凝重道：“既然是全县的工作，任何单位都不能以任何理由缺席。” “常委会上已经定了调子，先从政法机关开始，县公安局也是政法机关的一环，就不能搞这个特殊。” “稍后我会亲自给高玉堂打电话叮嘱这件事情。” “你回去以后安排一下相关工作，与县检察院、县法院同时接受县纪委的警示教育整顿工作。” 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刘高旺满心的不悦。 怎么感觉方弘毅年纪轻轻就如此的死板呢？ 大家跟著你方县长干为的是什么。 明明县纪委是自己人，这种流程上的工作象徵性的走个样子不就好了，非要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 荣斯年那边都没说什么，方弘毅自己倒是先著急了。 刘高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如果早知道方弘毅是这样的性格，当初还真不应该急著站队。 “刘局。” 回到局里，刘高旺还没安排工作，县公安局纪检组组长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我刚刚接到了县纪委高书记的电话。” “高书记正式通知我们，县纪委的廉政教育警示工作小组明天一早將会正式进入我局展开工作。” “这么快？” 刘高旺火冒三丈，虽然早就知道方弘毅不是开玩笑的人，可他也完全没想到县纪委的速度会快到这个地步。 说是廉政教育警示，刘高旺很清楚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县纪委的人既然来了，那就不会摆摆样子，如果真的再查出点什么东西，那才是灾难性的！ 刘高旺在开元县工作了这么些年，又怎么可能完全经得起调查。 说句不好听的，整个体制內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官员，只要真的去查，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 原本以为站在方弘毅的阵营，隨著方弘毅的胜利，自己终於能安全落马了。 可谁能想到方弘毅收拾起来人丝毫不顾及情面，哪怕是自己人也是说动手就动手。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刘高旺深吸口气，把县局纪检组组长打发走，沉思片刻后摸出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 原本以为站位方弘毅后，再也用不著走这最后一步路了。 可方弘毅突然之间做出的决定，彻底打乱了刘高旺所有的布局。 “楚市长。” “说。” 电话那端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语气不疾不徐。 “方弘毅要在开元县搞廉政警示教育工作。” “第一刀砍在了政法系统身上。” “之前我以为县公安局因为某些特殊关係，可以逃过一劫。” “可没想到方弘毅动起手来毫不顾及旧情，所以我想请您帮帮我，开元县我不能再待著了…” 第409章 方弘毅的选择 电话另一端的，正是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楚明。 在江台市警方，有这么一个不成规矩的规矩。 或者说得更准確些，是默认的潜规则。 那就是每一个到开元县担任县公安局的局长，任期一般都不允许超过三年。 三年之期一到，哪怕你不想离开也必须离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开元县牵连了一个极大的利益因素。 眾所周知，开元县是能源大县，全县上下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矿业公司加起来足有上百之多。 而这些矿业公司的老板们，每年都会向县公安局的领导们送数笔金额不等的“保护费”。 有心人给开元县公安局算过一笔帐，以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为例，每年三个大节共计送二十万元来算。 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每年单这一项就能拿到手三千余万元。 三年算下来就將近一个小目標！ 这就是为什么全市公安系统那么多人抢著来开元县公安局，这个三年一换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诚然，这笔钱也不可能进开元县公安局一把自己的腰包。 楚明这位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拿的才是大头。 “你不是方弘毅的人？” 楚明略带疑惑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些日子你给他办了不少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楚市长，你不了解方弘毅。” 刘高旺的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方弘毅骨子里是那种很高傲的人，不会和任何不法行为妥协。” “再加上近期荣斯年给他释放了求和的信號。” “大有县政府的工作全部交给他自己处理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就更没有任何顾忌了。” 这次楚明就听懂了，方弘毅不是故意找刘高旺的麻烦，而是因为开元县的政治生態格局发生了变化。 县委书记和县长不再斗了，那就意味著开元县各行各业都要儘快回到正轨。 这个正轨可不是之前的轨道，以方弘毅的脾性明显就是要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开元县。 自然而然的，之前所谓的潜规则就会被方弘毅无情打破。 说白了，方弘毅动的其实是自己的蛋糕。 而今天刘高旺给自己打来的这个电话，真正意义也不见得就是非要离开开元县公安局。 他这是隱晦地向自己传达一个信號，如果你再不动，现在这条稳定的利益链条就会被方弘毅打破。 非但如此，以方弘毅往常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会顺藤摸瓜，最后也会烧到楚明的身上。 “情况我了解了。” 楚明说完以后就掛断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开元县公安局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份市局的传真。 明日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楚明將会来开元县视察工作。 这份传真不光下发到开元县公安局，县委县政府和县政法委同时也收到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方弘毅的第一反应就是来者不善。 自己这边刚刚和刘高旺谈过话，县纪委的人明天也会进驻县公安局，这个时候楚明来干什么？ 对於开元县公安局的特殊情况，方弘毅是完全不了解。 自然他也就没想到这一层。 但是以方弘毅的政治敏锐性，他可以断定楚明选在这个时候忽然造访开元县，绝对是带著目的来的。 “方县长，明天楚副市长那边您出面接待吗？” 县政府办主任潘正阳走了进来，“委办那边刚刚联繫我，希望和您確认下明天接待楚副市长的人员名单。” “他不是直接去县公安局吗？” 方弘毅看了潘正阳一眼，“如果荣书记和志业同志都去的话，我就没必要过去了。” 虽然现在荣斯年暂时和自己握手言和，可方弘毅还是不想和这二人碰在一起。 倒也不是说彆扭，而是考虑到楚明忽然造访，自己还不清楚內情，贸然前去有可能被人家给算计了。 “荣书记明天要去省委开会。” 潘正阳苦笑一声，“委办那边的意思是如果方县长您也没时间的话，就只能让谢书记和黄书记代表县委县政府出面接待了。” 方弘毅眉头马上皱成一团。 先不说荣斯年是不是故意避而不见楚明，单单说一点，如果自己在开元，但是却不接见楚明，而是让谢峰和黄志业出面。 於情於理，都容易遭人詬病。 人家楚明再怎么说也是副厅级领导干部，来到你们开元县，只有两个副处级县委领导作陪，说不过去。 尤其方弘毅在开元县的情况下避而不见，那是肯定被人说閒话的。 荣斯年就是猜透了这一点，很清楚方弘毅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谢峰和黄志业去挡枪。 所以人家这是阳谋，堂而皇之逼著方弘毅去见楚明。 “弘毅，明天我们县纪委的工作组还去县局吗？” 高玉堂也收到了市局要来开元县的消息，考虑到影响问题，高玉堂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了方弘毅。 “该去正常去。” 方弘毅微微眯著眼，先不说市局到底是因为什么下来的，是早就安排好的工作，还是受到了某些因素的干扰。 不试一试，怎么能確定他们到来的真正目的。 “好，那我就安排下去了。” 对於方弘毅的命令和指示，高玉堂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第一时间答应后开始条理清晰地安排工作。 这就造成了一个局面，翌日清晨，楚明带著市局的一行人刚到，刘高旺还在接待，县纪委的人几乎就同步到了。 当然，县纪委不是自己来的，县委副书记、县长方弘毅与县委专职副书记谢峰以及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黄志业三人一同前来。 看到这一幕，楚明的双眸里终於闪过了怒色。 好一个方弘毅，哪怕明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可仍在这个时候把县纪委工作组派了过来。 这是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楚市长，荣书记目前正在省委开会，专程托我代表开元县县委、县政府欢迎您的到来。” 第410章 恕我无能为力 “有劳方县长了。” 楚明淡淡瞥了方弘毅一眼，双眸无喜无悲。 可正是这份冷淡的態度，让在场所有人心顿时提了起来。 要知道现如今方弘毅在开元县的政治地位，那可是已经得到了荣斯年认可的，不然的话荣书记也不会主动和方县长求和。 但是很显然，人家楚明並没把你方弘毅当回事。 方弘毅年纪轻轻，已经是正处级干部，更是一地父母官。 但是楚明的来头同样不简单，江台市都在传楚明的关係在陆北省高层非常深，完全不亚於方弘毅背后的陈高峰。 而且人家本身也是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 不管是自身实力还是背景资源，各方面都碾压方弘毅。 虽然並不知道楚明和方弘毅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但是就目前的接触来看，很显然楚明没把方弘毅放在眼里。 “楚市长，不知道您这次来开元县公安局是？” “隨便看看。” 方弘毅刚刚开口就被楚明堵了回去，他本来就是特意过来给刘高旺站台的，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摆到明面上去说。 “你们开元县公安局近期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省厅的赵副厅长专门给我打电话提到过你们开元县公安局，表彰了你们的工作能力，可也对之前的工作提出了批评。” 楚明扫了方弘毅一眼平静道：“所以我这次来开元县公安局，就是想实地考察下。” “对了方县长，你们这么多人兴师动眾来县局干什么，我看这些同志似乎是县纪委的人？” “楚市长真是好眼力。” 方弘毅心中冷笑，可面上毫无波澜，对楚明竖起大拇指，“不知道楚市长是通过什么確定了他们的身份。” “常年在政法系统和纪检系统工作的同志，身上有一种不同於其他部门工作人员的气质。” 楚明微微一笑，看著方弘毅缓缓说道：“弘毅同志没有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自然不会明白。” 在场眾人齐齐色变。 楚明虽然没有直接说，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晰，你方弘毅才干了几年的工作，吃了几年的米。 和我楚明相比，你就是个乳臭未乾的孩童。 “楚市长说的是，受教了。” 方弘毅就仿佛没有听明白楚明话里的弦外之音，脸上从始至终都带著和煦的笑容。 “那不知道县纪委的同志来县局干什么？” “还偏偏选在我来调研的时候。” 楚明看著方弘毅一字一顿道：“难不成是方县长觉得县公安局有漏网之鱼？” “前几天刘高旺给我打过一份报告。” “县局的领导班子近期出现很大的变动，希望市局沟通县委县政府，儘可能给开元县公安局把班子补充好。” “如今县纪委的同志就又到了。” “所以我想请方县长可以和我直接讲明，开元县公安局到底还有多少问题。” “亦或者说，还有多少害群之马没有被揪出来。” “以至於方县长如此大动干戈，选择在这么一个时候，让县纪委的人来县局调查。” 楚明话音刚落，顿时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方弘毅和楚明第一次见面，氛围就会如此的紧张。 “楚市长，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弘毅看著楚明平静道：“县纪委的同志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近期我们全县正在召开廉政警示教育整顿工作。” “这第一枪，就是从政法系统开始的。” “不仅仅是县公安局，从县检察院到县法院如今都在开展这项工作。” “如果楚市长不相信，现在可以去县检察院和县法院看看。” “我是市公安局局长，不是市政法委书记，也不是市检察院检察长或者是市中院的院长。” “县检察院和县法院的事情与我无关。” 楚明看向方弘毅的目光越来越冷，事已至此二人早已短兵相接。 楚明很清楚方弘毅这么做完全就是不给自己面子，可同样，方弘毅现在也几乎可以確定楚明今天来县局的目的。 县公安局亦或者是刘高旺，绝对有事！ 而且这个事情还不小，甚至是能直接影响到楚明。 不然的话，楚明何至於大老远专程从市里跑来给刘高旺站台。 想明白这一点后，方弘毅就更不会退缩了。 他倒是想看看，楚明和刘高旺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这二人共同守护的秘密，到底又是什么！ “既然楚市长不愿意去县检察院和县法院，那就不去，我和大傢伙就陪著楚市长在县局调研。” “没有必要！” 楚明冷声道：“我这里就不用你们陪著了，方县长自便。” “当然，我希望其他的同志们也一併离去。” “你们想搞什么工作我不管，等我离开以后你们隨便。” “只要不影响市局的调研，隨便你们折腾。” “但是现在，不行！” 方弘毅自问自己够霸道，之前在青田县也接触过各种各样霸道的二代衙內们。 可今天楚明也是实打实给方弘毅上了一课。 没有最囂张，只有更囂张。 这个人的霸道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那般，丝毫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情放在眼里。 更不会考虑任何的后果和影响。 这是方弘毅第一次和楚明接触，他想不明白楚明的本性便如此，还是他在极力掩盖开元县公安局的某些问题。 如果是前者一切都好说。 可如果是后者，那方弘毅就真的需要重新斟酌开元县公安局和刘高旺这个人了。 但是现如今面对楚明扔出来的问题，方弘毅没法退，也退不得。 如果他退了，县检察院和县法院有样学样怎么办？ 明天市检察院和市中院的一把手为了掩盖某些问题，也专挑这个时间来开元县检察院和法院视察工作，方弘毅又该怎么办。 “楚市长。”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面前的楚明一字一顿道：“我认为县纪委的正常工作开展与您的调研並不衝突。” “所以，恕我无能为力。” 第411章 你没得选 整个开元县公安局大会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从方弘毅决定懟楚明的那刻起，似乎事情就已经註定了。 方弘毅没有丝毫退缩，楚明更是针锋相对。 “楚市长，开元县纪委正常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这是县委常委会討论通过的，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不能说因为您来开元县局调研工作，就阻止县纪委的工作。” “这一点於情不合，於法不依，希望楚市长能够理解。” 既然决定硬刚，方弘毅自然不会做出任何的妥协和让步，本来就是自己占理的事情，凭什么要给楚明这个面子。 “方县长，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了？” 楚明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著一种冰冷的气息。 一旁市局的隨行人员以及刘高旺为首的县局工作人员，几乎是齐齐倒吸冷气。 谁也没想到，事情最终会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铁了心和楚明作对，这话一说出口，性质和意义就不同了。 这已经不是说方弘毅不懂政治规矩，而是把问题上升到了私人恩怨的层次。 换句话说，这是楚明给方弘毅下的最后通牒。 但凡方弘毅没有这样的想法，此刻就应该顺坡下驴，化解矛盾。 可让所有人失望的是，方弘毅並没有。 “楚市长，我从未想过和您作对。” 方弘毅目光直视楚明，“县纪委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毫无问题。” “如果楚市长觉得开元纪委的工作有问题，可以和市纪委反映。” 不是方弘毅不愿意退，而是此刻没得选也不能退。 一旦退了，就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个特殊谁也不能照顾，不然的话市检察院、市中级法院有样学样，开元县的工作还如何开展？ 所以哪怕面对楚明的“威胁”，方弘毅仍然坚持自己的底线。 “好，很好。” 楚明气急而笑，冷冷甩出三个字后，看也不看方弘毅一眼，率先迈步离开了会议室。 “楚市长。” 刘高旺急得直跺脚，他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而是来到方弘毅身边，神色焦急道：“方县长，咱们不能得罪楚市长啊！” “被他惦记上，以后开元县公安局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方弘毅冷冷扫了刘高旺一眼。 现在开元县乃至是江台市的人都知道刘高旺转投到了自己的阵营，所以此刻刘高旺“善意”的提醒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方弘毅很清楚，楚明是因为什么来到的开元县。 为什么恰逢县纪委工作组进驻开元县局的时候，楚明忽然造访。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刘高旺的猫腻，事情根本就解释不通。 “刘局，不是我想得罪楚市长。” “是楚市长並不支持我们开元县的工作。” “这个官司，哪怕是打到市委、市政府，我也不怕。” 听到方弘毅的话，刘高旺轻轻嘆了口气，虽然心里急得要死，但面子上还是稳住了。 “楚市长，您看到方弘毅的態度了吧？” 回到办公室，楚明已经在他的位置上等著了。 刘高旺小跑著上前给楚明上了支烟，再殷切地將火点燃，待楚明开始吞云起雾时，刘高旺再次开口了。 “楚市长，方弘毅的態度已经非常明朗了。” “他就是想借著这次的机会，彻查开元县公安局的问题。” 刘高旺神色凝重，语气严肃，“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了开元县局的事情，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他知道多少。” “最关键的是，手里有没有证据。” 楚明抬起头冷冷扫了刘高旺一眼，他很清楚刘高旺这个时候把自己喊到开元县，就是替他分担压力的。 因为刘高旺很清楚，一旦开元县的盖子捂不住，楚明也要倒霉。 这一点二人都心知肚明，从开始刘高旺心里就没打好主意。 “他並不了解县局的事情。” “至於证据，更不会有。” 良久楚明沉声开口，“一个月了，你还不了解方弘毅吗？” “他不是急於求成的人。” “如果他真的掌握县局的情况，甚至还有证据，在没有准备就绪的前提下，是不会对你贸然出手的。” “您的意思是？” 楚明冷笑一声，“通过刚刚的接触来看，这次县纪委的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例行开展。” “是你把问题想复杂了。” “以你和高玉堂的关係，就算工作组进驻县局，打个招呼走个过场还是很简单的。” “可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方弘毅面前。” 楚明的声音越发冰冷，“更致命的是，你让我这个关头来开元县为你站台，就等於摆明了告诉方弘毅县局有事。”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硬生生被你搞得如此复杂。” “更让局面如此被动。” 刘高旺额头上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事实確实如此，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刘高旺啊刘高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楚明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自己没和方弘毅接触过，没想到这一点很正常。 可刘高旺身在局中，又是方弘毅的人，没有洞察到这一点，属实是太过愚笨。 “楚市长，我真的没想这么深，方弘毅的手腕太可怕了，他来到开元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搞垮了多少人。” “我，我是真的担心…” “够了！” 楚明皱著眉头厉喝一声，“不要为自己的愚蠢找藉口。” “这个时候你不能离开开元县，荣斯年现在態度曖昧，假如县局局长的位置出现真空，我担心荣斯年会和方弘毅联手。” “你在这里，他们调查起来还有拘束。” “一旦换成其他人，这个盖子更加捂不住。”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楚明冷声道：“就算你现在离开，出了事你就能把自己摘乾净？” “你觉得方弘毅会放过你，还是我会放过你？” 刘高旺浑身打了个冷颤，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逃不过人家楚明的眼睛啊！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当下这一关挺过去。” “过了这一关，我让你回区里面，或者直接去市局做副局长。” “过不去的话，呵呵…” 第412章 尘封的往事 楚明扔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 当然，他没有急著回市局，那样显得太过刻意。 而是去了隔壁的会议室，与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谈话。 此时此刻方弘毅早就已经离开了，在县政府办公室內，方弘毅把边永安和高玉堂二人一起请了过来。 “方县长，你这个时候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你不是去县局陪楚明了？”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我是被人家撵出来的，楚市长听说高书记的工作组进驻县局，很不开心啊！” “不开心？” 高玉堂眉头紧锁，“他一个市局局长，管纪委的事情干什么。” “没错，咱们县纪委正常开展工作，关他什么事情，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边永安和高玉堂的立场一样，时刻站在方弘毅这一边。 “两位，你们先別激动。” “我今天之所以叫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详细了解一下县公安局的具体情况。” 这二人一个是县委常委、副县长。 一个是县纪委书记。 都属於开元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於开元县大大小小的隱秘，应该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方弘毅现在想做的，就是通过这二人了解县局的情况。 哪怕他们二人也不可能直接告诉自己，可通过某些信息，方弘毅也能推出很多问题。 “县局的情况？” “方县长，你是怀疑刘高旺？” 高玉堂神色凝重，按理说方弘毅如果想了解县局的情况，最快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找刘高旺。 但是现在方弘毅没有这么做。 而是避开刘高旺来找自己和边永安，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怀疑楚明这次来开元县就是刘高旺喊来的。” 方弘毅也没有瞒著他们二人的意思，把自己的猜测和疑惑讲清楚后，高玉堂和边永安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方县长，如果真如同您分析的这般，那这件事情中一定另有隱情。” “楚明这个人我没接触过，可是也听过不少关於他的传闻，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厉害。” “警校毕业，刑警出身，能力非常强。” “后来因为各方麵条件出类拔萃，还做过前任省政法委书记的秘书，算是学院派和秘书帮都玩得转的人物。” “五年前老书记退休，楚明来江台市担任政法委副书记。” “不到一年就提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以这么说，楚明的成长史顺风顺水，尤其是担任秘书工作以后更是如此。” “去年市里面就有传言了，说他可能在明年换届的时候接任咱们江台市政法委书记。” “我看这个可能还是非常大的，楚明的能力摆在那里，这些年取得的成绩也是实打实的。” “最关键的是，大家都说他和省委书记常国安关係斐然。” 边永安沉声道：“至於二人具体是什么关係，好到什么程度，那就不是外人所能得知的了。” 方弘毅饶有兴趣看了边永安一眼，倒是没想到，边永安对楚明的情况如此了解。 “方县长，您可能有所不知，当初楚明在市政法委担任副书记的时候，我和他有过一些接触。” 见方弘毅看向自己，边永安急忙解释了一句。 “永安同志，你不用多心。”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楚明的情况我现在大致上了解了，关於县局的情况你又知道多少？” “这个我就不了解了。” 边永安苦笑道：“虽然县公安局在政府序列，但是並不归我分管。” “之前刘高旺又和黄志业走得非常近，县局的事情除了黄志业，可能也就荣斯年了解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在高玉堂身上，此刻的高玉堂皱著眉，满脸的若有所思。 “高书记？” “方县长。” 见方弘毅的目光扫了过来，高玉堂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方县长，之前县纪委接到过几封匿名举报信，但不是针对刘高旺的，而是前任县公安局局长祝林。” “哦？” “举报信是这么说的，祝林在担任开元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期间，通过各种理由，以各种方式，向开元县的企业家索取財物。” “这其中尤其以能源行业为主。” “您也知道，这些重工业是非常赚钱的，而且能源行业涉及到方方面面，都直接归县公安局管辖。” “据举报信说，祝林每年通过这种方式敛財数千万。” “那个时候我刚刚来开元县担任纪委书记，刚想调查一下，就被荣斯年按住了。” “再加上那年祝林恰好退休，又是匿名举报，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再然后刘高旺正式出任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从那以后我没收到过类似的举报信，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再记在心上。” “要不是方县长您刚刚提到县局的事情，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那封举报信现在在何处？” 方弘毅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直觉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摸到问题的根源了。 “我这就回去找找…” “楚市长，辛苦您了。” 方弘毅和楚明闹了个不愉快，这可就委屈了黄志业，代表县委县政府和县公安局，全程陪著楚明。 直到下午3点，楚明才打算动身回市里。 “没什么辛苦的，都是为了工作。” “开元县公安局也离不开你们县委、县政法委的支持。” 黄志业咧著嘴不断点头，楚明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像是故意把开元县政府这一环给跳过去了似的。 看来楚明对方弘毅今天的行为，至今都非常不满。 “楚市长您严重了，支持县局的工作本来也是我们的义务。” “您放心，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政法委协调的，楚市长隨时吩咐就好。” “黄书记，如果开元县的同志都像你这般明事理就好了。” 一瞬间隨行的人员都不说话了，楚市长这话在指什么，在场的大傢伙谁不是心知肚明。 但是人家楚明能说，其他人可不行。 毕竟方弘毅的身份摆在那里。 第413章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 夜已深。 开元县县政府招待所，方弘毅所在的房间仍然灯火通明。 房间內烟雾繚绕，方弘毅手中的香菸已经快燃烧到菸蒂了。 茶几上放著的是厚厚的一摞信纸，举报信是手写的，用的纸张是那种隨处可见的成品信纸，毫无追查方向可言。 这封举报信，方弘毅反反覆覆看了足足半个小时。 信里面的內容可谓是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祝林那些年在开元县公安局担任局长期间，简直就成了开元县的吸血鬼了。 按照举报信所说，祝林每年都会索贿近五千万。 这五千万里面，能源公司占的是大头。 按照这条线索往下推的话，祝林拿了这么多钱，最终平安落地，那么刘高旺上任以后怎么可能清清白白？ 刘高旺拿了钱，又怎么可能不孝敬上面的领导。 不管是县委书记荣斯年，亦或者是今天远道而来给刘高旺站台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楚明，都有极大的嫌疑。 方弘毅极其头大，这件事情可並不好处理。 首先就如同高玉堂所说的，祝林已经退休了。 要知道如今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终身责任制，退休就代表著平安落地，在此之前没出事，没人会去查一个离退休老干部。 方弘毅如果敢开这个先河，那是必然会受到疯狂牴触的。 到时候就算是陈高峰也保不住他。 可如果不查祝林，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突破口去调查县公安局的事情。 再说了，根据举报信来看，县公安局和开元县的企业家们索贿，这个先例就是他祝林开的。 方弘毅是真的不想就这么放过祝林这样的害群之马。 但是现如今自己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 对祝林下手就等於是宣战体制內所有已经平安落地的官员，这件事情別说是方弘毅了，谁敢轻易开这样的先河。 哪怕方弘毅如今官至正部，怕是也没有这个胆量。 这种事情上面不开头，基层就没法干。 方弘毅很清楚，哪怕自己有重生先知先觉的优势，可一旦做了这件事情，那就等於把自己放在了体制潜规则的对立面。 那种反扑是疯狂的。 疯狂到以方弘毅的胆略和魄力，暂时也只能想想。 但是方弘毅又很清楚，责任终身制是歷史发展的必然。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应有的责任，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件事情看似简单，实则落在实操上，那种压力是极大的。 直到此刻方弘毅才能理解到前世那位伟人，是何等的有气魄！ 怎么办。 摆在方弘毅面前的出路，似乎已经不是出路了。 从拿到这封信的那一刻开始，方弘毅就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选择已经不能完全凭藉自己的眼光、能力去控制。 方弘毅比谁都清楚，一旦选择前者，自己需要承担何等的代价。 可內心深处就是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吶喊，他告诉方弘毅不能退缩。 如果当真遇到点事情就这么轻易放弃，那重活一次的意义是什么。 远不如当个富家翁，逍遥自在过一生来的舒坦。 但是如果选择第二条路，方弘毅真怕自己扛不住。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群人。 你挑战的是圈层规则制度，数尽歷史看看，凡是破旧迎新的那帮人，哪个不是拋头颅洒热血。 扬名立万是有代价的。 除非你强大到一定的地步，能够力压一切，掌控一切，才能在冥冥之中寻觅到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这么做还值吗？ 方弘毅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答案，直到电话响起，听到那道娇憨的声音后，方弘毅仿佛瞬间茅塞顿开。 “弘毅，休息了吗？” “我今天好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我都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 “你说等我毕业以后就去江台市找你好不好？” 方弘毅心头微颤，在自己和许语涵的这份感情中，似乎一直都是对方在默默的付出。 自己工作忙，许语涵就不辞辛苦一趟趟从自己这边跑。 现在到了开元县，离燕京近交通也方便还好说。 当初在青田县的时候，距离又远交通也不方便，可许语涵从未叫过一声苦。 哪个天宫里的千金之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许语涵做到了，並且都开始计划等毕业就来江台市和方弘毅长相廝守，毫不在乎燕京的繁华。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既然如此自己又在犹豫什么。 大点干早点散。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干成了无愧於心，干输了大不了弃政从商。 反正以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赚他几百个小目標不过分吧？ 只要能和许语涵在一起就够了，重生一次要的不就是隨心而活，前世那么累了，这一世还何必委屈自己。 “哈哈哈，怎么想著来江台了。” “万一等你毕业了，我也不在江台了，你不就白准备了。” “弘毅，你又要调动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许语涵惊讶地睁圆了自己的美眸，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满满的不可置信。 “不应该啊，你刚去开元县一个多月。” “虽然已经暂时解决了退赃的问题，可组织人事工作胜在一个稳定性，怎么可能再动。” “难不成是你们江台市甚至是陆北省又出了什么大乱子？” “弘毅，这次你可得想清楚，不能哪里有问题就让你去哪里救火，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许语涵根本不给方弘毅说话的机会，银牙紧咬发泄著心中的不满。 “如果他们仗势欺人，说什么我也要给你主持公道。” “哪有这么办事的？” “简直就是视组织工作於无物。” “把你当什么。” “消防员吗？” 方弘毅哭笑不得，费了好大一番时间才和许语涵解释清楚，並不是上面要动自己。 而是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可能是在作死。 听完方弘毅的解释，许语涵也沉默了。 千万不要把许语涵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官场小白，人家生在官宦世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第414章 许语涵的支持 “弘毅，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不说祝林，也不说什么荣斯年和楚明。” “甚至你们陆北省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不算什么。” 方弘毅苦笑一声，果然，自己能想到的问题许语涵同样想到了，这就是一种对现行体制规则发起衝锋的自杀行为。 要不然，许语涵也不会说出陆北省委书记都不算什么的话。 因为许语涵很清楚，就算是省委书记做这件事情都需要三思。 “我自然是想明白了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纠结，换成以前又怎么可能顾虑这么多。” “就是因为想到了后果，我才会如此痛苦。” “就算想到了后果，你也打算去做？” 许语涵此刻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有疑惑，有不解，也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只有方弘毅自己能听出来的激动。 没错，就是激动！ 女人幕强是天性。 虽然许语涵的家世超越了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可同样的，她也幻想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一个脚踏祥云的盖世英雄。 而方弘毅此刻要做的事情，就是只有英雄才会选择的壮举。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是一种气节，更是一种胸怀天下的大义，早已超脱世俗对於优秀之人的定义。 在这一刻，许语涵无与伦比的激动。 这才是自己爱上的男人！ “不是我想做，而是身在岗位，职责所需。” 相比许语涵，方弘毅则是无比的平静。 原本方弘毅心中还很是犹豫，不知道该做出何种选择。 但是从接起许语涵电话的那刻起，他心中就有了答案。 当然，因为二人之间的关係，以后註定是要在一起的，所以在此之前方弘毅也想听一听许语涵的意见。 这是对另一半最起码的尊重。 虽然，方弘毅很清楚哪怕许语涵反对，他也仍会义无反顾。 只不过如此一来的话，几乎也註定了自己和许语涵大概率没有未来。 因为一旦自己失败，继续和许语涵在一起的话，肯定会影响到她。 不走仕途的自己又怎么可能因此去牵连许家。 可好在这一切的担忧都没有发生，许语涵用实际行动向方弘毅证明了他们之间的爱情是情深似海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做。” 许语涵此刻的声音也极其轻柔，似水一般抚平人心。 “就像你说的，失败了我们就从头再来。” “如果连从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那我们大不了不做官了。” “这个世界那么大，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条出路。” “弘毅，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此时此刻，方弘毅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飞到许语涵身边，轻轻將她拥入怀中。 “谢谢你。”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字？” 这一夜二人聊了许久，天南海北可谓无所不谈，直到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二人才反应过来，居然聊了一整夜。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起身冲澡，虽然一夜未眠，可仍旧神采奕奕。 心结已解，世上就再无难事。 来到办公室，於建树已经收拾妥当，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泡茶。 “方县长，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於建树有些纳闷，平日里方县长几乎是踩著点来办公室的。 这也就让他很轻鬆的把握好了时间，什么时候该去泡茶。 可今天不到8点方弘毅就已经到了，难不成县里又出了什么大事儿，所以才导致方县长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 “怎么，你小子还嫌弃我来得早啊？” 方弘毅心情很不错，笑著拍了拍於建树的肩膀，“去，给高书记打电话，让他上班马上来趟我办公室。” “好嘞方县长。” 上午8点15分，高玉堂的身影出现在方弘毅面前。 “玉堂书记，坐。” 方弘毅隨手拿出桌子上的举报信递给高玉堂，“东西我看过了，谈谈你的想法。” “方县长，我理解您的难处。” 高玉堂是县纪委书记，他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情的阻力有多大。 “既然都已经搁置这么久了，我的想法是…” “玉堂书记，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方弘毅眼带玩味扫了高玉堂一眼，“那个义愤填膺，敢为天下先的高书记去哪了？” “方县长，您这是？” 高玉堂满头雾水，自己刚刚上班就被方弘毅喊到了办公室，以至於高书记现在的思绪都是乱的。 “这封匿名举报信，我相信你也看了很久吧？” “说你的想法，不要有任何顾虑。” 方弘毅重新问了一遍，这下子高玉堂就懂了。 不会吧。 不会吧？ 不会吧！ 方县长是疯了不成，难道他不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始了这一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不清楚？ 高玉堂深吸口气，紧张的连吞口水。 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 虽然他现在已经八成摸到了方弘毅的真实態度，可高玉堂也不想死啊！ 在他看来启动这个案子的调查，就是在找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昨天方弘毅问到县公安局的事情时，他吞吞吐吐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是在高玉堂眼里，方弘毅这样极富政治斗爭经验的人，是不会情急下做出衝动的选择。 可此刻方弘毅和自己的谈话，让高玉堂在內心深处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方县长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放著自己大好的前程，就这么轻飘飘的不要了？ 办公室內陷入了诡异的寧静，就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见高玉堂久久不语，方弘毅终於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沉寂。 “高书记，如果你有难言之隱就直接说。” “如果没有，单单因为这个案子的特殊性，不然就先听听我的意见？” 高玉堂机械般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不能听！ 一旦听了就置身泥潭，这辈子就完了。 可高玉堂还是鬼使神差般轻轻点了点头，当他听到方弘毅的第一句话后，整个人顿时如遭雷霆万击！ 第415章 高玉堂的选择 “高书记，如果不查咱们对得起开元县这七八十万群眾吗？” “如果不查，让开元县的营商环境就这么一直烂下去吗？” “如果不查，你，我，整个开元县领导班子，就是瀆职！” 方弘毅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入高玉堂耳里，犹如炸雷般让高玉堂整个人的身子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方、方县长，所以您的意思是？” “查！”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不管涉及到谁，按照党纪国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方弘毅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把自己的意见表达了出来。 高玉堂的呼吸越发急促，不该听，自己真的不该听啊。 不对，就算不听也没用，方弘毅决定要去做的事情，根本就离不开自己这个县纪委书记。 除非自己不在开元县，或者是不做这个县纪委书记。 除此以外，自己根本就跑不了。 怪不得今天方弘毅一大早就来到了单位，怪不得刚上班就把自己喊到了他的办公室。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方县长，怎么查。” 高玉堂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別管方县长现在是不是衝动，可起码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好，你方弘毅说查，那得画出个道来，该怎么查。 这可不是你头脑一热，就能办的事情。 “首先如今祝林已经退休，虽然还是党员，但並没有任何行政职务。” “他现在的组织人事关係，都在老干部局。” “其次据我了解祝林早就不在咱们县了，甚至都不在江台市。” “他有个女儿，远嫁到了鹏城，祝林退休之后就去那边了，咱们又该用什么方式把人带回来。” “最后，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县纪委的工作必须先请示荣书记。” “方县长，您觉得荣书记会批准县纪委就因为一份好些年前的匿名举报信，去追查一个离退休老干部吗？” 高玉堂一口气说出了三点，这三点也是客观存在的。 不解决这三个问题，调查祝林的事情就无从谈起。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方弘毅既然来找高玉堂，就自然已经擬定好了初步方案，只不过这个方案还需要和县纪委单独碰一下。 “首先我们不见得非要以祝林作为我们的切入口。” “这个案子是县公安局的案子，祝林开创了这个先河，那么刘高旺就不会干净。” “所以我的意思是，县纪委先悄悄调查刘高旺，看看能不能从他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只要能打开突破口，快速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凭藉举报信就可以倒查祝林。”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態。” 方弘毅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以刘高旺目前的身份和职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查清楚这件事情很难。” “尤其是那些给他按照所谓潜规则和惯例行贿的企业家们，更不会在他担任县公安局局长期间莫名站出来举报。” “所以这种方式只能先试试，如果成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失败了也不重要，我们就要开启第二套方案。” “方县长，您所说的第二套方案是指直接调查祝林吧？” 方弘毅点了点头，问题又饶回刚刚的三个问题。 “如果我们不能通过刘高旺打开现有的突破口，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根据举报信的內容核查祝林的基本情况。” “首先你提到的第一个问题，组织关係那边我来协调解决。” “第二个问题，在县纪委正式对祝林立案之前，我们就要远赴鹏城把祝林带回来。” “或者想个其他的办法，让他自己主动从鹏城回来。” “至於第三个问题，也就是荣斯年那边你也不要管，你只需要把报告打上去，他那边的工作我来做。” “方县长。” 高玉堂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还是狠心讲了出来。 “方县长，如果按照之前我们的分析，荣斯年怕是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在这种情况下，您怎么可能说服他？” “再说了，如果我们县纪委先请示了县委，荣斯年一旦提前告知祝林，那咱们最后就要闹笑话了。” “案子立了，可祝林人跑了怎么办？” 方弘毅微微蹙眉，很多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高玉堂如此和自己较真程序上的东西，就证明从他內心深处来讲，也不想碰这个案子。 当然了，方弘毅完全能够理解高玉堂的心情。 就连自己都是反覆斟酌了一天，最后豁出去才敢干这件事情，人家高玉堂有所顾忌也是人之常情。 “玉堂书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方弘毅忽然打断高玉堂，看著他缓缓说道：“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开元县和我一起做这件事情，不管事情成功与否，一切的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在这一点上你可以放心，不管是和上面爭取政策，还是和荣斯年交涉，我都不会让你出面。” 高玉堂本来正要说什么，听到方弘毅的话顿时沉默了。 “第二，离开开元县这个是非窝。” “我会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协助你选择一个好的地方，虽然不敢保证一定比现在强，可也不会相差太多。” “何去何从，你自己拿主意。” 方弘毅说完以后不再看高玉堂，现在他和高玉堂的每一次对视，都会给他增加无穷无尽的压力。 怎么选，完全看高玉堂自己。 因为方弘毅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何等艰难。 如果县纪委书记不能和自己保持一样的心態，那么根本啃不动这根硬骨头。 当然，还是那句话，方弘毅完全能理解高玉堂此刻的心情。 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方弘毅都不会怪他。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同自己那般豁得出去。 再说了，方弘毅已经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可人家高玉堂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玉堂嘴里终於发出了一丝略带沙哑的声音。 “方县长，我选择第二条路…” 第416章 微服私访 第二条路。 也就是离开这里，换一个其他的地方继续工作，直至退休。 “方县长，对不起。” 高玉堂双眸通红，嘴角不断抽搐，“我胆子小，没办法在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陪方县长冒险。” “我知道，您的选择没有错，祝林这样的贪官他该死。” “可是，可是我…” “老高，不怪你。” 方弘毅笑著起身，轻轻拍了拍高玉堂的肩膀。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怪你。” “再说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有些意气用事了。” 方弘毅轻轻嘆息道：“我也没得选，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为了和我没有关係的事情自毁前程。” “祝林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係？” “毕竟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但是如果这个乱象不纠正过来，开元县就会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永远都看不到出头之日。” “这不是我想要的。” “同样，这也绝对不是开元县数十万群眾想要的。” “方县长，您別说了，求您別说了。” 高玉堂深吸口气，强忍著眼眶中的泪水不留下来。 这些道理，高玉堂又何尝不明白。 可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哈哈，老高，既然如此你就说说，想去什么地方，我儘可能的帮你安排。” “方县长，我哪还有脸让您帮我安排去处。” 高玉堂苦笑道：“我想好了，自己打报告去县人大或者县政协，提前退居二线。” “那不行。” 方弘毅摆了摆手严肃道：“老高，从我来开元县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心里装著百姓，也能干实事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情况太过特殊，你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就让你提前退居二线，对你不公平。” “方县长，我何德何能可以遇见您这样的领导。” 此时此刻高玉堂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同决堤大坝般汹涌而出。 “老高，你这是干什么？” 方弘毅哭笑不得，他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內心的。 自己可以冒险，那是自己的事情，但是自己绝对不能拖著別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冒险。 “这样，我先帮你选几个地方。” “至於最后到底去哪里，你自己定。” “方县长。” 高玉堂忽然深吸口气，“您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只需要一天的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你…” 方弘毅正要说话，张学宇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弘毅，咦，老高你也在？” 张学宇笑呵呵地和二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啊！ “老高，你怎么了？” “惹什么麻烦了不成，怎么垂头丧气的。” “我，我没事。” 高玉堂支支吾吾起身，和张学宇打了个招呼后便急匆匆地退出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弘毅，老高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他心事重重的。” 方弘毅摆了摆手，“没事，和高书记隨便聊聊。”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县財政局刚刚报送过来一份文件，您先看看…” 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后，高玉堂並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轻车简从，只带了通讯员隨行，在青田县的大街小巷里如同普通人一般转悠著。 北方蔬菜市场是开元县最大的蔬菜、水果批发市场，从天还未亮就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地缘关係，蔬菜市场的瓜果菜餚每天凌晨1点到4点就会陆陆续续自燕京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远道而来。 而开元县各行各业的老板们，尤其以餐饮行业为主。 每天凌晨3点到4点，就早早赶到批发市场买最早、最新鲜的蔬菜。 再然后就是临近的居民和大大小小的蔬菜水果店小老板，直到中午以后才会结束这一天的忙碌。 而高玉堂来的这个时间点，正是这一天最忙碌的时候。 因为餐饮店的老板们几乎都有固定的批发商，每天拿的东西几乎也是固定的。 可普通是市民以及大大小小的蔬菜水果店老板们则不同。 一来人员眾多，菜市场门口车辆停放无序。 二来鱼龙混杂，时不时爆发打架斗殴事件。 所以这里一直是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和治安大队关注的重点，但是高玉堂来到现场后，並没有发现一名县局的警员。 市场门口的马路已经堵塞的水泄不通，高玉堂让秘书把车子他停在距离蔬菜市场对面两百米以外的马路上，二人步行溜达了进去。 “书记，咱们来这里干什么？”一直跟在高玉堂身后的联络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终於发问了。 “小陈，你了解这里的情况吗？” 联络员笑著挠了挠头，“我周末陪父母来过几次，平日里哪有时间逛菜市场啊！” 高玉堂笑了笑没说话，联络员说的话倒也是事实。 县委县政府秘书班子里的人哪天不是忙到飞起，无数的文件和讲话稿早就已经压的他们喘不过气了。 確实也没有那个閒情逸致，来逛菜市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转转。” 高玉堂不是心血来潮，他让方弘毅给他一天的时间，並不是权衡利弊，而是想真正深入了解一些情况。 高玉堂的爱人曾经不止一次和他提起过北方蔬菜市场的治安环境。 所以趁著今天这个机会，高玉堂才打算实地走访调查一番。 马路已经被堵，暴躁的司机们一个个摇下车窗口吐芬芳，咒骂市民的无素质和交警的不作为。 菜市场门口卖瓜果的老大爷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笑呵呵地看著水泄不通的马路，嗑了满地的瓜子皮。 “老哥，你这西瓜包不包熟，能不能切开给我看看，要是不熟我可不给钱。” 高玉堂笑眯眯地凑上前，一边玩笑一边递出了一支中华烟。 瓜农顿时眉开眼笑，捏著菸捲凑到鼻子上闻了闻，麻利地抽出水果刀就要给高玉堂切瓜。 “老哥，这菜市场的交通每天都是如此吗？” 高玉堂热情掏出打火机，一边给瓜农点菸，一边打探著消息。 “嘿，现在这个点儿都是好的。” “你是没见一两个小时前上班的点，周边的居民要出去上班，外面的人要进来，那路上才叫热闹哩。” “交警队就不管？” “管？” 瓜农嗤笑一声，“他们除了来收钱贴罚单，还能干个啥呀…” 第417章 各路神仙都有生財之道 高玉堂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一旁的小陈正要开口，被高玉堂瞬间用眼神制止。 “老哥，这话是怎么说的？” “交警队对於违法停车现象贴罚单那不是正常的工作开展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大傢伙对他们的戾气那么大。” 听到高玉堂的话，瓜农颇为警惕地扫了他一眼。 “你这小老弟，不会也是交警队的吧？” 高玉堂先是一怔，隨即明白应该是自己的话让人家起疑了，急忙笑著摆了摆手道：“老哥，你看我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像警察吗？” “我呀也是个生意人，想在咱们开元县开个饭店。” “所以我这不先来菜市场转转，了解一下具体的行情。” 听到高玉堂的话，瓜农这才放下心来，他笑著拍了拍高玉堂的肩膀，搞得站在高玉堂身后的联络员满脸无奈。 “小老弟，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高玉堂聪明得很，顺手把刚刚拆包的中华烟全部塞到瓜农手里。 “我给你讲，在开元县做生意的门道可多著呢。” “不管你之前在哪里发財，可来了开元县就得守开元县的规矩。” “就拿你要开饭馆来说。” “我们菜市场每天接触最多的，就是那些饭店的老板和主厨。” “小饭店那自然是老板们亲自来买，大饭店都有专门的採购或者是安排主厨…” “您能说重点吗？” 高玉堂身后的联络员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高书记时间何等宝贵，这种餐饮行业的小事说来干什么。 “你这小娃，每行都有每行的门道。” “小陈，让老哥把话讲完。” 高玉堂虽然也不想了解餐饮行业所谓的门道，可现在自己有求於人家，隨便打断人家是很不礼貌的。 “老弟，听你这跟班的话，想必你也不是菜鸟。” “那我就不说了。” “但是开元县的规矩你应该不懂吧？” “最简单的，就拿这一个小小的菜市场来说。” “別看这个菜市场不起眼，可起码养活了开元县一小半的人。” “没有这个菜市场，大多数的老百姓都得饿肚子。” “你既然做餐饮行业，那每天都得自己来或者安排人来这里採购原材料吧？” “我告诉你，时间上你就不对。” “这个点过来，便宜新鲜的东西早就被人挑完了。” “其次，你不可能走著过来吧，只要是带车过来，你就得去菜市场管理处缴一笔停车费。” “这个停车费可不是管理处收的，大头都让交警队拿走啦。” 说到这儿瓜农的声音压的极低，“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交警队几乎不来这里了吧。” “就是因为这笔管理费？” 高玉堂深吸口气，双眸微微眯起，身后的联络员急忙掏出笔记本打算记录，被高玉堂不著痕跡摆手阻止。 “那可不。” 瓜农嘆息一声，“几年前交警队也每天来，可咱们市场开门太早了，他们哪有这个时间和功夫。” “但问题得解决不是，这交警队就来了好几次，和菜市场管理处的人也谈了好几次。” “再然后之前画在菜市场门口两边的停车位就全被取消了，市场內部建了一个停车场，开始收管理费。” “打这以后，交警队的人就没再来过。” “最初的时候，管理处每天还安排人在菜市场门口维持秩序，但是隨著交通压力越来越大，管理处维持交通的人还和顾客发生过矛盾。” “从此管理处的人也就撤了。” “我听明白了。” 高玉堂嘆了口气，“你是说菜市场为了自己的生意，通过向交警队缴纳管理费，让其对这里的交通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瓜农一拍大腿，“老弟明白人啊。” “要是整治交通，势必会影响菜市场的生意，到时候大家都不来了，这里的生意不就黄了。” “可交通问题也是大问题。” “刚刚我在来的路上，听到很多市民都在抱怨。” “那又如何？” 瓜农耸了耸肩膀，满脸的无所谓，“时间久了大家不就都习惯了，大不了错峰出行唄。” 高玉堂哭笑不得，倒是没想到一个在菜市场门口卖西瓜的老大爷，也知道错峰出行的概念。 看来县公安局交警队的普法宣传工作做得確实很到位，只可惜这份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 “你看现在大家不也都好好的。” “人家交警队每个月拿著菜市场上缴的管理费，日子过得美著呢，怎么可能大清早的出来抓违章。” “所以呀，你要是做餐饮，每天早上都过来的话，就去旁边的二楼管理处缴管理费去。” “不光你们缴，这里的商贩们包括我也得缴，只不过你们缴的多些，我们缴的少些。” “老哥，受教了。” 高玉堂嘆了口气，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想到县公安局交警队的人，连这个钱都敢拿！ “除此以外你还得给城管缴费。” 瓜农恋恋不捨丟掉自己手中的菸蒂，看著高玉堂继续开口了。 “哦？” 高玉堂哭笑不得，“我一个做饭店生意的，给城管缴什么钱，他们还能管到我？” 瓜农高深莫测地笑著，“说得准確些，你们得缴两笔。” “你饭店开业的时候，城管、工商、卫生那些人都会去的。” “这是第一笔，等你开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至於这第二笔嘛，准確来说是城管和市场管理处收的，但是管理处不会自己出这笔钱，自然要从你我头上转移。” “老弟，你要知道我天天接触的就是这些人。” “虽然我没开过饭店，但是听那些老板们互相抱怨，这里面的门道大家就都清楚了。” “你要是不信，明天早上4点你再过来一趟，和他们亲自谈谈。” “这些还都是小头，等你饭店开门那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开元县的规矩了。” “可能你还没开门正式营业，刚刚装修那些人就能闻著味儿找上你。” “什么消防，城管，治安大队，卫生局、工商局、税务局，嘿，到时候呀有的是您忙…” 第418章 高玉堂的新选择 高玉堂全程黑著脸从菜市场走了出来。 “书记，您消消气。” “那名商贩的话也不见得就全部属实。” “事情都是明摆著的，如果这都不真实，那什么是真实的，你告诉我，他们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二人回到车边，便看到前挡风玻璃处贴著一张罚单。 高玉堂瞬间被气笑了。 三百米以外的地方，马路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交警队的人不去前面指挥交通，而是在三百米外的停车位上贴罚单… “这里不是停车位吗？” “为什么罚单能贴到这里？” 小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书记，我开车技术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压到线了。” 高玉堂顿时无语，脸色阴晴不定，感觉隨时都会爆发。 “书记，我就说咱们出来的时候开县委的车，您…” “走！” 高玉堂拉开车门，大手一挥赶往下一站。 “老哥，一看你就不是开元县本地人吧。” “这在咱们开元县是明著的。” 一家做餐饮的老板压低声音小声告诉高玉堂，“我们餐饮店还是好的，你看看之前那些做唱歌房和洗浴的。” “那每年都是成捆的票子给人家往过送。” “老哥，开元县的经济是不错，但是想在开元县赚钱可不容易。” “要么你得有靠山，那种能在县里面说得上话的大人物，亲口给县公安局的领导打招呼，他们才不会为难你。” “要么你就只能使银子。” “开元县是能源大县，经济也好，咱们这些做生意的是能赚不少钱。” “但是孝敬完各路神仙，留到我们自己手里没几个子儿。” “前几天咱们县不是新来了个小县长吗？” “不得不说那个小县长有两把刷子，更是个有胆子的。” “刚来一个月，就让公安局给全县的夜场扫了个七七八八。” “听说县局里面两个大领导都被县纪委抓了。” “可这有用吗？” “这该缴的钱非但一分没少，反而更多了，他断了別人的財路，人家就会从其他渠道另谋財路。” “现在开元县的治安是好了，可压在我们身上的担子反而更重了。” “公安局那帮挨千刀的，已经贪了那么多了，还是不知足，依我看那些人一个个都该送出去枪毙…” 从饭店出来，高玉堂摸了摸衣兜找烟。 直到发现衣兜空空，才想起刚刚把烟给了菜市场门口的瓜农。 “书记。” 小陈心领神会，急忙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香菸，递给高玉堂。 当烟雾裊裊升起的那刻，高玉堂躁动的心才微微踏实了些。 “小陈，我一直觉得开元县的百姓相比其他县过得是幸福的。” “可惜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大错特错，是我把一切都想简单了。” “方县长是对的。” “不改变这种情况，开元县的百姓就会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是我们的失职，更是我这个县纪委书记的耻辱！” 高玉堂没有再去別的地方，衣食住行事关百姓的方方面面，现在连餐饮行业和菜市场都乱象丛生，就更何况其他地方了。 有些时候不下来走走，是真的很难了解到真实情况的。 回到县委县政府大楼后，高玉堂第一时间来到了方弘毅办公室。 “方县长，对不起。” “我收回自己上午的决定。” “老高，你这是？” 方弘毅有些发懵，怎么短短半天的时间，高玉堂的態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天上午从您这里离开，我去外面转了转…” 当方弘毅听完高玉堂这一上午的遭遇后，他没有说话，更没有露出任何震惊的神色。 可能高玉堂做领导太久了，以至於不了解下面的真实情况。 可方弘毅不一样。 这些情况不用去转，不用去看，方弘毅都心知肚明。 甚至实际情况，可能要比高玉堂短暂的了解更加糟糕。 “你想通了？” 高玉堂重重点头，“想通了。” “方县长，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这条路充满艰难险阻，我也愿意陪您试上一试。” “欢迎你的加入。” 方弘毅郑重对高玉堂伸出手，“我还是上午的那些话。” “活儿你来干，压力我来扛。” “真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我方弘毅绝对倒在你前面。” “方县长，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按照您制定的第一种方案，我亲自带队先查祝林。” 送走高玉堂，方弘毅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容。 这下终於不用为让谁来接高玉堂的位置烦心了。 要知道方弘毅自重生至今，除了给陈高峰担任过秘书以外，只在青田县和开元县工作过。 开元县初来乍到，青田县也没培养起几个班底。 接高玉堂这个位置的人太重要了，本来张学宇是最合適的人选，但是这个时候让他从常务副县长再接县纪委书记就显得太过明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高玉堂自己想通了。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高玉堂很熟悉开元县的环境，再加上如今心意已决，工作干起来自然就事半功倍。 临近下班的时候，许语涵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弘毅，我还有半小时就能到你们单位，你下来接我。” “你怎么跑过来了？” 方弘毅大吃一惊，要知道昨晚二人才聊了个通宵，今天许语涵就跑过来，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就不要管啦，记得来接我。”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赶忙收拾了一下，然后喊来於建树，把今晚安排的应酬通通推掉。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陪许语涵更加重要了。 “怎么样，算是突然惊喜不？” 许语涵窝在方弘毅的怀中，伸出如葱一般的小手勾著方弘毅的下巴，场面要多妖嬈有多妖嬈。 “说，肯定有正事。” 相处这么久，方弘毅对许语涵还算了解。 不是周末也不过节，许语涵忽然来到开元县，绝对不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那么简单。 “嗯，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呶，你接个电话…” 第419章 许国华的来电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接到那位的电话。 “许书记。” 没错，许语涵连夜跑来开元县，就是为了这件事。 “开元县的情况我听涵涵讲了，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和后果，不用我再和你重复吧？” 许国华的声音平静而自然，就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方弘毅很清楚，人家这个时候给自己打来电话，是真正意义上的关心自己。 不然的话，何必让许语涵大老远跑这一趟。 至於为何不给方弘毅亲自打电话。 原因也很简单，方弘毅自己便能想明白，这件事情性质太过特殊，哪怕是这位也不得不避嫌。 “许书记，我都想明白了。” “想明白也要去做？” 许国华问出了和许语涵近乎一样的问题，但是这二者之间的意义又完全不同。 “许书记，我是开元县县委副书记、县长。” “现在县纪委的意见也和我保持一致。” 听到方弘毅的话，电话另一端的许国华明显一怔，显然没想到方弘毅已经做通了开元县纪委书记的工作。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 许国华本来想和方弘毅深入交流一下意见，如果感觉到方弘毅不够坚定，或者另有所图，他就会强硬介入方弘毅和许语涵之间的事情。 可许国华没想到，方弘毅居然已经做通了县纪委的工作。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可绝对不是那么好办到的。 方弘毅自己可以说服自己疯一把，搏一把，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强迫一个县纪委书记陪他一起疯。 关係不错的，找个理由推脱，甚至调离原单位也不和你冒险。 遇见关係不好的，甚至还没开始这项工作，人家就有可能把你卖了。 “许书记，您还有其他事情吗？” 电话另一端的许国华久久无声，足足沉寂了快一分钟，许国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件事情你有没有问过陈高峰的意见。” 方弘毅连忙摇头，“许书记，陈省长並不清楚这件事情。” “嗯，不要告诉他。” 许国华缓缓道：“对你好也对他好。” “我明白。” 方弘毅何尝不清楚这一点。 一旦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陈高峰，以陈高峰对自己的爱护，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碰这个案子的。 就如同许国华刚刚所说的那般，自己都能想明白这件事情会造成何种后果，陈高峰怎么可能想不到。 而且瞒著陈高峰也是对陈高峰的一种保护，一旦这件事情失败了，不至於牵连到他。 当然，前提是陈高峰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力保方弘毅。 到了那个时候，木已成舟，哪怕是陈高峰想保也有心无心。 所以许国华才会在这个当紧关头提醒方弘毅，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与任何人都无关，尤其是陈高峰。 “小子，你很不错。” “怪不得涵涵能对你一见倾心。” 临掛电话的时候，许国华的声音忽然响起，“等这件事情结束了，不管结果如何，来一趟燕京。” “好的许书记，我一定到。” “和我爸谈的怎么样？” 许语涵深諳各种规则，刚刚方弘毅和许国华通电话的时候，不用任何人提醒，她就很主动地去到了洗手间。 直到方弘毅打完电话，许语涵才走了出来。 “很不错。” 方弘毅一边把手机还给许语涵，一边笑著打趣，“许书记和我商量日子，看哪天合適把你嫁给我。” “你少贫。” 许语涵脸上难得掛满娇羞，自己都快担心死他了，他还有心思捉弄自己。 “涵涵，谢谢你。” 方弘毅將许语涵紧紧拥入怀中，许语涵为什么要给许国华打电话，告知他自己的事情，具体的原因方弘毅心知肚明。 在许语涵看来，父亲一定能给出方弘毅最合適的帮助。 “刚刚还在拿我打趣，现在就跑来谢我。” “你这个人，口是心非的很。” 看著许语涵皱起的鼻子，方弘毅玩心大动，轻轻捏了捏，“那你自己说，让我如何谢你。” “啊，你干什么，手不要乱动。” “你，你轻点…” 一夜春风过后，第二天一早许语涵就踏上了回京的列车，方弘毅亲自驾车把她送到了江台市火车站。 从火车站返出来，方弘毅接到了吴经纬的电话。 “吴总队，许久未见。” “周富醒来了。” 吴经纬没有任何寒暄，第一句话就吐出了重磅消息。 “醒来了？” “意识清醒吗，可以开口讲话？” 方弘毅太清楚周富对於省厅和吴经纬的重要性了，虽然现在已经拿到了周富的帐本，但是如果能有周富的口供，证据链才能完整。 “暂时还开不了口，但是意识应该清醒。” 吴经纬急声道：“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之前我离开的时候，安排了两名省厅刑侦总队的人留在那里观察情况。” “如今我正在赶往江台市的路上，如果周富的情况有所好转，我会第一时间安排他转院到天海市。”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方弘毅知道吴经纬不会隨便给自己打电话，既然找到了自己，就必然是有所求的。 “得需要你协调一下齐市长。” “我记得之前你和我讲过，齐飞和你的关係不错。” 方弘毅暗暗蹙眉，不对啊，周富是省厅的案子，就算借住江台市医院，江台市方面对齐飞也没有管辖权。 为何给周富转院，还得齐飞协调。 “你可能有所不知，前几天江台市公安局给省厅打了个报告，因为富强矿业的问题，如今江台市公安局在和我们爭夺周富的归属权。” “江台市局？” 方弘毅的心微微一颤，如果是江台市局的话，可能事情就没有那么好办了。 “弘毅，有什么难处吗？” “吴队，你可能不了解江台市的具体情况。” 方弘毅深吸口气，“如果是江台市公安局和省厅爭夺周富的归属权，那应该是楚明自己的决定。” “亦或者是背后有人在指使他。” “在这种情况下，齐市长出面也不见得就好使…” 第420章 书记办公会上的交锋【五更】 “楚明自己的想法？” 吴经纬人精一般的人物，听到方弘毅的话瞬间就秒懂了。 齐飞这个新来的市委副书记、代市长，根本管不了楚明。 既然如此，要么是楚明自己的决定，那就证明楚明和周富案有极深的牵连，所以才会情急之下出此下策。 要么，就是楚明背后的人指使楚明，让他和省厅爭夺周富。 整个江台市，能指使得了楚明的，一共也没几个人。 “现在暂时还不好说，不过我可以先给齐市长打个电话，相信具体的情况他要比我们更了解。” “那就有劳你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掛断吴经纬的电话后，方弘毅马上打给齐飞，可接电话的是齐飞的秘书冯子良。 “方县长，齐市长正在卢书记的办公室。” “等他回来，我请他第一时间给您回电。” 齐飞確实在卢广义的办公室，而且此刻正在召开的是江台市书记办公会。 除了齐飞，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段奇正也在。 今天这个书记办公会，主要议的就是市公安局刚刚提报上来的，开元县富强矿业一案。 “两位，还是先让市公安局的楚明同志介绍下具体情况吧。” 卢广义拿起电话，把等候在门外的楚明喊了进来。 “卢书记，齐市长，段书记。” 楚明进来后挨个和诸位领导打过招呼，然后给三人一人发了一份案情通告，才继续开口。 “各位领导，第一份报告是开元县公安局给市局打上来的。” “五天前开元县富强矿业发生了矿难事件，共有两名工人因此死亡，重伤近十人。” “事故发生后，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在县长方弘毅同志的主持下，第一时间展开了调查。” “但是由於富强矿业的法人代表周富，已经被省厅羈押，且如今还在市医院抢救，所以开元县那边的处理方案比较保守。” “只是协调富强矿业和受害者家属达成了谅解赔偿协议。” “关於事故的內在原因，开元县县委、县政府並没有组织人手深入调查。” “当然，我们也能理解到开元县公安局目前的情况。” “他们刚刚查封了全县的娱乐场所，人手严重不足。” “再加上县局领导班子如今不完整，就算想深入调查，此刻也是有心无力。” “所以我们市局党组研究决定，提级办理富强矿业安全事故一案。” “毕竟人命关天，哪怕已经达成了民事赔偿，可关於事故的原因也需要进一步调查。” 楚明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讲完以后，他就不说话了，等著市委的领导们发表意见。 “各位，谈谈自己的想法吧。” “楚市长已经把情况介绍的很清楚了。” “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趁著楚市长在，儘管问。” 卢广义自顾自点燃一支香菸，烟雾裊裊升起。 透过这浓浓的烟雾，齐飞不著痕跡观察著每一个人的表情。 楚明从讲完话后就垂下了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市委副书记段奇正更是老狐狸，楚明讲话的时候他就眯起眼养身，压根儿就没有看手里的报告。 至於市委书记卢广义，这是齐飞唯一看不懂的。 今天这个书记办公会来得突兀，齐飞刚到办公室就被请了过来，在此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办公会的议题。 卢广义就是这么霸道，一个月了，把齐飞压得死死的。 按理说市局的请示报告应该先送到自己这个市长的手里，然后再通过自己提请书记办公会，办公会通过了再决定是否上常委会討论。 甚至这样的事情，都没有上书记办公会的必要。 虽然两条人命，但好在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及时消除了影响，並没有造成多大的社会新闻。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市局提级调查，市局党组会议通过，报送市政府批准就可以了。 但楚明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避开自己把报告提交给市委，让卢广义来出这个头。 他是在担心什么？ 齐飞眯著眼睛，开元县的事情，难不成又和方弘毅有关。 毕竟自己和方弘毅的关係在江台高层不是什么秘密，楚明绕过自己提报开元县公安局的案子，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能轻易表態。 “段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要不你先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见没人开口说话，卢广义开始点名。 正在闭目养神的段书记显然没想到卢广义会在书记办公会上点名，一时间毫无准备，茫然睁开了自己浑浊的双眼。 “卢书记，市局的报告我没意见。” “都好，都好。” “段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广义不满蹙眉，什么叫没意见都好都好，市局现在是请示，是否能够提级审理，你说没意见是什么意见。 很明显，段奇正不想蹚浑水。 见此齐飞知道自己必须要开口了。 不然在卢广义的逼迫下，一旦段奇正扛不住压力，选择通过，那事情就糟糕了。 “卢书记，段书记，要不我先说几句？” 听到齐飞的话，卢广义的目光终於放到了齐飞身上。 同样，一直垂著头默不作声的楚明，也把目光看向齐飞。 “卢书记，既然是开元县公安局的案子，那就让他们自己搞去。” “这个案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必须提级的大案子。” “更何况，我认为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眾所周知，这种案子最关键的就是赔偿，对於受害者家属来说，没什么能比真金白银的赔偿来得更实在。” “当然，我不是说安全事故不重要。” “但是据我所知，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就召开了全县安全生產工作大会。” “並且同步关停了数家有问题的企业进行整改。” “既然如此，我认为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兴师动眾。” “开元县自己的问题，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第421章 时间就是一切 齐飞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一双眸子直视卢广义。 事已至此，大家都知道这是两方在斗法。 段书记为何从一开始，就聪明地选择了不参与？ 真当人家傻不成，就是因为提前洞察到了这一点，所以段书记才会装聋作哑，不轻易开口表態。 现在齐飞开口了，就证明段书记的选择一点错都没。 如果刚刚表態，现在怕是就陷入了两难尷尬的境地。 “看来齐市长一直很关注开元县的情况，既然如此那依齐市长的意思，开元县的矿难事件我们市委、市政府就不该过问？” “卢书记，您弄错概念了。” “市委市政府当然有权过问，但是我相信开元县能自己处理好。” 齐飞继续说道：“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开元县方面还是处理得很不错的，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 “当然，楚市长刚刚提到的担忧也很关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我看要不这样吧。” “市局可以先给开元县县委、县政府过一个函，要求他们彻查富强矿业的安全事故案件。” “如果开元县给不出我们一个满意的答覆，市局再插手也不迟。” “咱们什么都不做，就强行通过市局干预开元县公安局自己的案子，嗯，我个人认为有些太过霸道了。” “虽然我们是上级机关，可毕竟案子是开元县自己的案子。” “楚市长以为如何？” 齐飞这最后一句话並非文卢广义，而是目光直视楚明。 要知道楚明这么做本身就已经是不尊重齐飞的表现了，现在齐飞对楚明直接发难，楚明也不好过。 所以楚明没有急著回答齐飞的问题，而是求救般看向卢广义。 “既然齐市长有不同的意见，那就上市委常委会討论吧。” 卢广义微微一笑，他根本就不在乎书记办公会上的结果。 因为结局是註定了的。 如果能在这里通过，那就省得走常委会的过场。 如果书记办公会上通过不了，常委会上他卢广义也绝不会输。 齐飞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书记办公会刚结束，齐飞就焦急赶回办公室，打算和方弘毅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恰逢此时秘书告诉他，方弘毅刚刚也在找他。 齐飞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方弘毅刚刚赶到江台市医院。 如今市医院的情况很是复杂，市局刑侦支队、特警支队和省厅刑侦总队的人都守在周富的病房门口。 而吴经纬也在从天海市赶来的路上。 可以这么说，只要有哪怕一点火星，这个场面就不好控制了。 “弘毅，你刚刚找我？” “齐市长，我刚刚接到省厅刑侦总队吴经纬的电话…” 待方弘毅说完具体的情况后，齐飞缓缓嘆了口气。 “这件事情刚刚的书记办公会上也討论过。” 齐飞也將自己掌握的信息和方弘毅做了信息共享，听到齐飞的话，方弘毅心中暗叫糟糕。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楚明背后是有人在指使。 而指使他的人，八成就是市委书记卢广义。 照这么分析的话，卢广义难道也和周富亦或者是周富背后的叶文亮有极大的牵扯？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出手阻拦吴经纬带走周富。 “现在怎么办？” 方弘毅暗暗头大，从来到开元县以后，自己面对的“敌人”都是实力数倍强於自己的。 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方弘毅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和市委书记卢广义直接掰手腕。 这件事情就连如今的齐飞都做不到。 “书记办公会上没有通过这件事，那么下一步卢广义肯定要在市委常委会上討论。” “你也知道目前江台市的情况。” “一旦上了市委常委会，这件事情就等於已经定下来了，没人能阻拦得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齐飞说得没错。 卢广义在江台市市委常委会上的话语权之重，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爭取时间。” “只要市委常委会没有通过这项决议，市局的动作就会投鼠忌器。” “起码他们是绝对不敢和省厅直接发生正面衝突的。” “因为一旦出什么问题，没人会帮楚明分担这个压力。” “楚明不是傻子。” “今天我在书记办公会上明確表示了反对，所以在卢广义没有搞定一切之前，楚明是不会给他卖命的。” “而这就是目前唯一的机会。” 齐飞沉声道：“只要在此期间，省厅能把人顺利带走，就算日后市委常委会通过了，那又能如何。” “卢广义再强势，难不成还敢去省公安厅抢人？” 方弘毅赞同点头，齐飞分析得完全没错，就算借给卢广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真去省公安厅抢人。 所以说目前的局势看似复杂无解，其实只要快刀斩乱麻，处理得及时，胜算还是很大的。 “齐市长，吴经纬马上就到天海，我这就把您的意见转达给他，怎么决定是省厅自己的事。” 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主动把这个人情让给了齐飞。 以他和吴经纬的关係，早已经不需要这些情分了。 齐飞显然也听出了方弘毅的言中之意，他没有任何犹豫，笑著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 方弘毅让司机把车在医院停车场的角落里放好，然后才拨通了吴经纬的电话。 “卢广义倒是很急啊！”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冷笑一声，“我这边刚刚开始动，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书记办公会了。” “也幸好齐市长明大理、识大局，不然的话现在就难办了。” “弘毅，你帮我和齐市长代个谢，等案子处理完了，我亲自登门拜访。” “吴队言重了，都是力所能及的。” “只不过现在医院里面都是市局的人，吴队你切记小心，儘可能不要和市局的人发生直接衝突。” “哈哈，我敢，他们敢吗？” 吴经纬的话里满是不屑，方弘毅心神一动，是啊，吴经纬还真不在乎这些，本来周富就是人家省厅抓的。 楚明真的敢为了卢广义，和省厅的人翻脸？ 第422章 霸气侧漏吴总队 齐飞的分析是正確的。 医院內，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隨著吴经纬的到来彻底熄灭。 市局这边带队的是刑侦支队的一名副支队长，正科级。 吴经纬是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正处级，级別上二人的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 更不用说，吴经纬还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上级业务指导机关。 看到吴经纬出现，江台市局的人哪还有一较高低的心思？ 这位副支队长上前给吴经纬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然后便躲到角落给楚明打电话匯报具体情况了。 同一时间，楚明把目光看向了脸色阴沉的卢广义。 “卢书记，吴经纬到医院了。” “哈，来得够及时的。” 卢广义双眸闪过一道阴霾，“你说如果书记办公会结束，齐飞通知的吴经纬，吴经纬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是怎么来的？” 楚明摇了摇头平静道：“理论上来说不现实。” “就算吴经纬坐专机，也没有这么快。” “那这么看来不是因为我们今天的书记办公会才惊动了吴经纬，周富醒来的那一刻起，吴经纬就已经动身了。” “他要比我们想像中的，更在乎周富的情况。” “不对啊！” 说到这儿卢广义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叶文亮已经被拿下了，按理说周富对於省厅来说已经可有可无。” “估摸是省厅想把案子做得更扎实，希望拿到周富的口供。” 楚明从专业角度出发，给出了最有可能的分析，“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省公安厅对周富是志在必得的。” “卢书记，有件事情我搞不懂。” “为什么您非要把周富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对於这件事情，楚明也有自己的猜想，可猜想归猜想，如果卢广义能亲口告诉他原因，可以印证很多事情。 只是很可惜，对於他的这个问题，卢广义选择避而不谈。 “有些事情你无需知道，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便好。” 卢广义冷冷扫了楚明一眼，“和医院的负责人讲清楚，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都不许吴经纬把人带走。” “当然，也要儘可能避免和省厅的同志发生直接衝突。” 楚明面无表情，心里则是冷笑，卢广义这是既不想承担责任，又想达成这样的目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好的卢书记，我让他们儘量把周富留下来。” 卢广义不满蹙眉，“不是儘量，是必须保证不能让吴经纬把周富带走。” “如果吴经纬强行拿人，必要时刻可以採取紧急措施。” “出了什么问题，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楚明点了点头，当著卢广义的面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电话，將卢广义的原话转述了过去。 这下那位副支队长就秒懂了。 楚市长说的是卢书记承担一切后果，但是楚明把自己摘了个乾乾净净。 卢书记的话能信么？ 能信个鬼啊！ 连楚市长都在明哲保身了，如果自己当真因此和省厅发生衝突，真出了事儿卢广义怎么可能认帐。 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在卢广义那样的人眼里，说放弃就放弃了。 楚明之所以转达的如此清晰，就是在暗中告诫他认清形势，真出了事情別指望我这个当局长的保你。 所以接下来就发生了滑稽且戏剧性的一幕。 医院的走廊上警星云集，连医生和护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吴经纬不是自己来的，隨他一起赶来的还有省二院的专家团。 在充分评析了周富目前的身体情况后，专家团给出一致意见，现在的周富还是能够转院的。 吴经纬二话不说，马上安排人手准备转院事宜。 “吴队，您要带周富去哪里？” “现在开元县富强矿业的安全事故案也牵连到了周富，我们卢书记亲口下令，要让周富在江台市接受调查。” “有市委常委会的正式文件吗？” 吴经纬早就通过方弘毅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书记办公会没通过，还没来得及提交市委常委会。 就凭卢广义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想让自己卖他这个面子？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还、还没有。” “既然没有就不要说了。” “什么时候你们市委常委会通过了，什么时候再说。” “到时候让你们市委亲自和省厅沟通便好。” 吴经纬大手一挥，一副公事公办、谁的面子也不卖的架势，整个人的气场剎那间达到了极致。 “吴、吴队。” 看著將省厅一行人包围起来的江台市警方，吴经纬双眸寒光四射。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阻拦省厅办案是什么后果，你们不知道？”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让开！” 吴经纬厉喝一声，原本围绕在省厅周边的一眾江台市警方的警员们，马上让出了一条通道。 吴经纬大步向前，凌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无一人敢於他对视。 就这样，在吴经纬的开道下，省厅刑侦总队的队员带著周富和省院医疗专家团，顺利下楼来到了停车场。 与此同时，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缓缓自高空落下，机身上喷涂著红十字会的標识，正是省医院的救援直升机。 飞机確实是吴经纬调来的，上次的意外绝不能再犯，吴经纬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权衡利弊后决定选择採用空中飞行工具。 在国內，想把飞机打下来无异於是一件痴人说梦的事情。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没有之一。 方弘毅愣愣看著吴经纬带著周富登上直升机，在省厅刑侦总队和省医院专家团的陪同下，飞机缓缓起飞，渐渐消失在眾人面前。 “嘖嘖，吴总队可真是霸气呀。” 方弘毅满脸感慨，卢广义费了这么大劲想把周富留下来，可惜市局的这帮软柿子谁也不敢和吴经纬硬碰硬。 最后时刻，为了安全起见，人家更是调动了省医院的救援直升机。 这下子哪怕卢广义再不甘心，也只能看著了。 周富最终还是落到了省厅和吴经纬的手里… 第423章 高玉堂有了新发现 得知市医院发生的一切后，卢广义那张脸黑得和煤炭似的。 他是有满腔的怒火，可此刻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地方。 这件事情能怪楚明么？ 电话是当著他的面儿打的，市局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楚明承担这个责任。 再说了，周富现在已经落在了吴经纬手里。 埋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书记，常委会还开吗？” 秘书小心翼翼开口，换来的是卢广义冰冷的凝视。 “我、我这就去通知取消明天的市委常委会。” “不用了。” 秘书转身刚要离去，就被卢广义喊住，“明天的常委会照常开始，你通知包宏文过来一趟。” “好的书记。” 卢广义口中的包宏文，正是江台市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齐飞，你不是想玩吗？” “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方弘毅赶回开元县已经快中午了，高玉堂已经等在他的办公室。 “老高，有事吗？” “方县长，昨天我带著两个心腹仔细梳理了一下近十年针对县公安局的各种举报材料，包括实名举报和各种匿名举报。” “还真发现了几个问题。” “说说。” 方弘毅颇为吃惊，高玉堂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这么快就查出了端倪？ “在这十年期间，开元县公安局一共经歷了两位局长。” “分別是祝林和刘高旺。” “但是我发现了一点，那就是祝林在担任县公安局局长最后一年的时间里，刘高旺兼任了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为接班做准备。”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针对刘高旺的举报特別多。” “可是因为刘高旺当时是我们开元县政法委副书记，所以大部分举报材料都不在县局，而是留在了县政法委。” 方弘毅暗暗吃惊，高玉堂查得够细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都被他给挖出来？ “搞清楚这一点后，我今天早上让人悄悄接触了一下县政法委档案部门。” “之所以没直接找黄志业谈，主要还是怕打草惊蛇。” “对了方县长，那个时候黄志业刚来开元县，可能对於这些情况他都不是很了解。” “你的意思是，黄志业並不清楚当初针对刘高旺的举报材料，如今就在他们县政法委的档案室？” 方弘毅的眼睛顿时亮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大有可为啊！ “您说得没错，黄志业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高玉堂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已经让人通过私下关係和政法委档案室的负责人在接触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有好消息传来。” “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方弘毅感慨万千，幸好最后时刻高玉堂想明白了，站到了自己的阵营，不然的话可就少了一大助力。 “方县长，我有个想法您看看合適不。” 高玉堂眯著眼睛缓缓道：“刘高旺这边咱们同步挖，我现在想根据举报信的內容，查一查祝林的事情。” “如果一旦查证属实，接下来我们的阻力应该就会小一些。” “起码那个时候我们手里有真凭实据。” 方弘毅看著高玉堂没说话，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之所以一直没提，也没让高玉堂这么做，就是考虑到了实施起来的难度和压力。 毕竟是匿名举报，连举报人都找不到，很多事情不好核实。 举报人这边的线索几乎是断了的，那就只能根据举报信的內容，找给祝林送过钱的那些行贿者们一一核查。 那份名单方弘毅也看过。 这些人有的已经离开开元县了，没有离开开元县的，如今也都是各个行业的大佬们。 想让他们配合，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县长，我已经想好了。” “咱们先从那些已经离开开元县的企业家入手，毕竟这些人已经不在开元县投资做生意了，根本就不会畏惧祝林和刘高旺的势力。” “你这个想法不错。” 方弘毅笑著点头，不得不说当一个人真心实意想办某件事情的时候，办法是能够自己想出来的。 高玉堂的这个想法，就是方弘毅之前没想到的。 “等拿到这些人的证词，我们就能对照名单，挨个找洽其他人谈话。” 高玉堂的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得到了方弘毅的支持和赞同后，他就更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了。 “可以这么做，但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切勿被黄志业和刘高旺发现我们的动作。”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一旦让这些人察觉，本来就很难的事情会变得更加困难重重。 更別说如今刘高旺已经嗅到了危险，不然的话也不会把楚明搬来给他站台。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刘高旺已经鲜少来方弘毅这里匯报工作了。 这就已经充分说明刘高旺心里也有鬼，指不定现在人家也在悄悄观察方弘毅和高玉堂的动作。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比的就是细心和耐心。 谁先露出马脚，等待他的就可能是满盘皆输。 “您放心方县长，为了保密期间，最近在单位一切如常。” “很多事情我都是私底下里进行的，连手机都很少用，沟通全用单位的保密电话。” 方弘毅满意点头，高玉堂的安全意识很是很足的。 下午3点，常务副县长张学宇匆匆而来，向方弘毅就全县安全生產工作的推进匯报工作。 “学宇老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方弘毅神色严肃，本来安全工作就无小事，更別说现在卢广义已经藉此盯著自己了。 但凡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都必定被人家抓住把柄往死里整。 “你放心弘毅，在全县安全工作没有结束之前，有问题的企业一家都不会復工。” “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所有的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不光是以后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方弘毅郑重道：“关於富强矿业的事情，我们不但要引以为戒，更要以此敲响警钟，让每个从事相关行业的人都铭记於心。” “非但如此，富强矿业的安全事故，还要继续深查！” 第424章 查到了实名举报信 人家卢广义都打算藉此做文章了。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自然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別看周富已经被省厅带走，可这並不见得卢广义就会因此罢手。 “方县长，这个案子一直是刘高旺他们在查，不过至今我们县政府也没有收到县局任何关於此案的调查结果。” “你以县政府的名义给县局过个函，要求他们限期內破案。” “啊？” 张学宇一时间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情况，按理说以方县长和刘高旺之间的关係，他们两个人打个电话不就解决了。 至於这么正式，又是过函，又是限期內破案的。 难不成，方县长和刘高旺之间因为某些事情闹掰了？ 这可是大事儿，一旦刘高旺脱离了方弘毅的掌控，不就意味著县公安局这桿枪再一次不受控制了… “有些事情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 方弘毅缓缓嘆了口气，之前之所以不对张学宇讲，是为了保护他。 但是现如今高玉堂那边已经动了起来，隨著时间的推进，慢慢张学宇也能感觉到情况不对。 再说了，只有现在告诉他实情，他才会对刘高旺多留个心眼儿。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听完方弘毅的介绍，张学宇大感震惊，要知道之前在青田县时，张学宇也是青田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 对於纪检工作，人家不见得比高玉堂差。 所以听到方弘毅的介绍，张学宇也是大为震撼。 “弘毅，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毒瘤我们必须切掉。” “坚决不能让他们趴在开元县財政上面继续吸血。” “这是对法制的践踏。” “更是对党纪国法的藐视！” 方弘毅笑著点头，他就知道以张学宇的脾性，断然不会反对自己调查这个案子。 至於后果？ 张学宇是那种考虑后果的人么。 “弘毅，怪不得你不亲自给刘高旺打电话，现在看来这个刘高旺问题很大啊！” 方弘毅微微摇头。 “我並非因为高书记在调查这个案子就刻意疏远和刘高旺之间的关係。” “现在市里面有些领导已经在拿富强矿业的安全事故说事了。” “甚至因此还要和省厅爭夺周富的办案权。” “要不是吴经纬来得及时，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周富带回天海，现在的情况会更加复杂。” “所以关於富强矿业一案的调查，一切都要留痕。” “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楚明那边应该知会过刘高旺，要求他刻意放慢这个案子的调查节奏。” “只有这样市局才有最好的理由介入这个案子。” 张学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明白了，所以咱们必须公对公摆在明面上，並且给县公安局下达限期破案的告知书。” “这样就能堵住上面某些领导的嘴了。” 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知我者，学宇老哥也。” “那我现在就去办这件事。” “辛苦了。” 看著张学宇离去的背景，方弘毅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 哪怕自己已经告知了一切，张学宇也能想明白做了这件事情的后果和代价，但是从始至终张学宇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是县纪委书记出身，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件事情的后果。 可人家就是只字未言。 为的不就是儘量不给方弘毅增加压力。 就在此时，高玉堂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方县长，事儿成了！” 电话另一端的高玉堂欣喜至极，事情確实非常顺利。 並非自己等人运气好，也不是刘高旺的警觉性差，而是谁也没想到方弘毅和高玉堂能想到去县政法委调以前的举报信。 再加上县政法委书记黄志业和刘高旺也有些私交。 虽然二人之前因为阵营问题分道扬鑣了，可拋开工作，在生活中勉强也算半个朋友。 尤其是事情涉及到方弘毅和县纪委。 一旦让黄志业知道高玉堂在调查刘高旺的相关讯息，那么不用说他也会在第一时间和刘高旺通报这个情况。 就是因此刘高旺才会失去警觉性，从而给了方弘毅等人机会。 “说说。” 方弘毅也顿时来了兴致，等了这么久终於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如果可以直接查到刘高旺头上，那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直接追查祝林，哪怕是方弘毅也感觉亚歷山大。 根本就找不到太好的切入口。 更別说这件事情从立案到审查，牵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需要太多人点头。 如今直接查到了刘高旺，事情终於迎来了转机。 “我们一共从县政法委的档案室找到了三封针对刘高旺的举报材料。” “这其中更有一封是实名举报。” “举报人是之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一名老警员，现在已经退休了，但是人应该还能联繫到。” “举报內容是什么？” 方弘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高玉堂不光真的从县政法委找到了刘高旺之前的黑料，如今看来这份黑料的分量还不轻哩。 “我们之前都猜错了，按照举报信所说，刘高旺到了县公安局以后，发现了祝林的秘密，然后威胁祝林要分一部分利益出来。” “祝林自然是不肯的。” “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贪赃网络，绝对不会轻易给一个副职分一杯羹。” “即使这个人是他未来的接班人。” “那段时间县局领导班子闹成了一团，后来是黄志业发了话，祝林和刘高旺二人才勉强握手言和。” “当然，具体黄志业说了什么，举报人也不清楚。” “但是后面发生的一件事情就值得深思了。” “刘高旺虽然不闹了，可是祝林也没有如期退休，而是在临退休的半年前提前內退。” “祝林退休以后，刘高旺自然就接了他的班儿。” “打那以后，刘高旺也不和之前经常联繫的企业家们往来了，就似乎一下子消沉了起来。” “可是举报人说，无意间他发现刘高旺在外省有著海量的资產。” “这封举报信，就是这么来的…” 第425章 齐飞的憋屈【五更】 方弘毅眉头紧皱。 没想到这件事情把黄志业也牵连了进去。 根据举报信所描述的內容，有一件事情值得让人深思。 那就是黄志业在这二人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发挥了什么作用，又是如何调和祝林和刘高旺之间的矛盾。 现在外面都在传，刘高旺是人民的好局长。 虽然行事作风颇为霸道，可却从来不拿人民群眾一针一线。 如今看来不是不拿一针一线，而是人家刘高旺根本就看不上这点小恩小惠。 单单祝林搭建好的贪赃网络，就已经足够刘高旺財务自由了。 在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冒险再去贪那点小的。 “这个时间节点很关键，为什么黄志业调解完以后，没几天祝林就会提前退休。” “方县长，我个人分析是因为利益。” 高玉堂沉声说道：“既然祝林和刘高旺二人矛盾的起因是利益，那么握手言和也好，提前退休也罢，肯定也是因为利益。”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利益能让祝林提前退休。” “要知道他多在岗位上一个月，就能拿好几百万啊！” 方弘毅脑中灵光一闪，问题就出在这。 举报人已经说了，刘高旺发现了祝林的秘密，並且想分一杯羹。 从而引发矛盾，才导致黄志业亲自出面调停。 而最后的结果就是，握手言和后祝林提前半年退休。 “事实已经非常明了了，刘高旺发现了祝林的贪赃网，想分一杯羹，但是祝林不肯。” “二人吵了起来，祝林背后的黄志业出面调和。” “根据结果来看，调和的內容应该是祝林在位期间，一切利益分配照旧，没有刘高旺什么事儿。” “但是祝林也必须主动提前半年退休，以此来补偿刘高旺。”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完方弘毅的话，高玉堂瞬间茅塞顿开。 还別说，方县长的这个解释，几乎完全印证了举报信上所述的情况。 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方县长，您说得对，事实已经就是这个样子的。” 高玉堂激动万分，“您说下一步咱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马上安排人手，先和这位实名举报人接触一下？” “先不急。” 方弘毅急忙说道：“你有没有了解过，这位实名举报人后来怎么样了？” “这封举报信送上去，为什么没有引起重视。” 既然是实名举报，按照纪检工作要求，那是肯定要根据流程核查的。 但是这封举报信如今却落在县政法委的档案室吃灰，那就证明一定有股神奇的力量，在当年阻止了县纪委的调查。 至於是什么力量现在並不重要，隨著调查的不断深入，这个案子现在几乎已经是在打明牌了。 方弘毅现在缺的是证据，能彻底定性、定罪的证据！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得深入查一下。” 方弘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点，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个时候黄志业刚来开元县。”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如何做到调解祝林和刘高旺二人的？” 高玉堂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黄志业没来开元县之前，就和祝林、刘高旺二人相识。” “再加上事情发生后他是政法委书记，手里有实权。” “不管是祝林还是刘高旺，都得给他面子。” 方弘毅点了点头，虽然这个解释比较牵强，但马马虎虎也说得通。 “方县长，黄志业在这个利益环节里应该也有份。” 方弘毅微微一笑，“这是肯定的。” “而且咱们整个开元县，怕是不止一个黄志业啊！” 说到这儿方弘毅很是头疼，要知道这个利益环节牵扯的人越多，自己碰这个案子的阻力就会越大。 为了捂他们的盖子，这些人一定会拼死反扑的。 但是事到如今想放弃调查也是不可能的，高玉堂已经挖得如此之深了，二人谁也收不了手。 “方县长，那我就按照您的吩咐继续往下查了。”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翌日上午，阳光明媚，可齐飞的心情非常糟糕。 原因无他，卢广义在常委会上对他动手了。 这是商量好的，市直机关三名一把手都要动，换成齐飞的人。 对於这件事情，卢广义最开始的態度是支持的。 虽然江台市是他的一言堂，可不管怎么样事情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吃相太难看的话上面的大佬也会不喜。 这一点卢广义清楚，齐飞同样也明白。 原本在今天的市委常委会上，关於这三名正处级干部的人事调动就会正式宣布任命。 可意外偏偏就发生了。 先是市委组织部长包宏文率先发难，找了个理由硬生生把这件事情卡住了，建议市委领导班子慎重考虑。 有了包宏文打头阵，卢广义身边的“小弟”们顿时就明白了该怎么做。 最后卢广义假惺惺地表態，“既然大家都觉得市政府提出来的这份人事调整方案有问题，那咱们就先搁置，以后再议吧。” 齐飞很清楚卢广义今天这么做，就是在对自己打击报復！ 可知道又如何？ 江台市市委常委会如今被卢广义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人家就是逼著你吃这个哑巴亏的。 卢广义今天这么做，就是在和自己示威。 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齐飞，在江台市这一亩三分地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所以今天的市委常委会对於齐飞来说，绝对不仅仅是顏面扫地那般简单。 最关键的是，好不容易拉拢的人脉和树立起来的威信，一下子就被齐飞砸了个乾乾净净。 常委会上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从今天开始，谁还能相信他这位齐市长？ 江台市体制內的人这下子就都清楚了。 跟著齐市长没用。 没有卢书记点头，市直机关的人事权齐飞说了都不算。 既然如此，那还何必跟著他。 就在齐飞心烦意燥之际，陈高峰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不会吧，消息传得这么快？” 第426章 第二笔退赃款引发的风波 陈高峰確实听说了今天江台市市委常委会上的情况。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哪怕齐飞想捂，这件事情也根本捂不住。 “已经一个月了，江台市的局面还是如此糟糕，现在连市政府的情况你都稳不住，再这么下去省里面说閒话的人会越来越多。” 齐飞皱眉不语，陈高峰的话看似责备。 实则是一种对他友善的提醒。 官场中鲜少有朋友，更多的都是利益使然，当初让自己来江台市担任市长，是组织上对自己的信任和认可。 但是目前来看，自己很明显辜负了上面的这份心意。 “陈省长，我会抓紧时间，儘快稳定局面的。” 齐飞深吸口气，立下了军令状，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的话曹元庆和陈高峰在省里確实脸上无光。 “需要给你提供什么助力吗？” 陈高峰也清楚齐飞的难处，说句实在的，哪个换个人到江台市，也不见得就一定能比齐飞做得好。 所以该支持的时候，陈高峰也绝对不吝嗇。 “確实需要。” 齐飞也不客气，既然想快速打开江台市的工作局面，尤其是儘快掌握市政府的工作，齐飞需要上面的助力。 在这一点上，齐飞確实比不上方弘毅。 想想方弘毅只身一人来到开元县，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到和荣斯年分庭抗礼。 虽然在县委常委会上仍然处於劣势，但是如今已经彻底掌控住开元县县政府。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离不开外力的帮助，张学宇的到来加快了方弘毅对县政府的全面掌控。 所以该提条件的时候，齐飞也不含糊… 从周富归案后，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进展神速。 很快关於叶文亮一案的证据就已经全面梳理完成，案子办成了铁案，吴经纬甚至受到了公安部的表彰和嘉奖。 原本车祸的案子捅到了燕京，备受燕京大佬们的关注。 好在吴经纬快刀斩乱麻，在上面过问这个案子之前成功结案，算是给省委、省政府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一点更为重要。 那就是省委书记常国安和省长曹元庆在第一时间消弭误会，及时联手。 不然的话，事情的最终走向至今都扑朔迷离。 解决完这个案子，吴经纬终於腾出手可以去干另一件事情。 那就是黄金阁一案的追赃工作。 经过长久的羈押，吕江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溃败，面对审讯手段层出不穷的吴经纬，吕江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关键的是，抓捕吕江的时间比前世提前了太多。 这也导致吕江大多数的资產根本来不及向海外转移。 所以第二期的追赃工作在吴经纬和省厅刑侦总队民警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这次共计追回的赃款数额，占了黄金阁一案涉案总金额的一半。 方弘毅很清楚，这已经是省公安厅的极限了，就算以后还有第三期、第四期，也断然不会再有如此大额资金入帐。 吕江非法集资了那么多钱，自然也是会自己挥霍掉一部分的。 所以想全额追回来所有赃款，理论上就不现实。 省厅把涉案赃款移交给省政府，陈高峰按照之前的分配方案，第一时间把所有资金分发了下去。 赃款刚到市里面，各个县区的书记、区县长们就把卢广义和齐飞办公室的门槛儿给踏破了。 方弘毅能想到这一点，其他的书记、区县长们也不是傻子，大家都清楚，这数额最大的一批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批了。 毕竟省厅的案子那么多，不可能一直给你满世界追赃去。 人家也没有那个功夫，其他的案子不办了？ 所以在这个紧要关头，各地父母官几乎是齐齐闻风而动，希望给自己治下的百姓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市委还按照第一次的分配方案再分配。 第一次追赃回来的款项並不多，让开元县占点便宜就占点便宜吧。 可这次不同，如果再让开元县拿了大头，他们是真的不好和自己区县的百姓交代。 没错，你们开元县是重灾区。 可那也不能所有的好事儿都先紧著你们开元县。 “弘毅同志，看来这次咱们任务艰巨啊！” 难得的，方弘毅和荣斯年为了同一件事情全力以赴。 在赶赴江台市的路上，二人更是同乘一辆车。 这次大家的目標空前一致，那就是儘可能爭取更多的利益。 “我也没想到吴经纬的能力这么强。” 方弘毅苦笑道：“但凡他分批次退下来，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倒不是方弘毅因此怪吴经纬，作为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人家有自己的工作和安排。 追赃工作本就不易，吴经纬还真没想到退赃的时候会给方弘毅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沟通就能解决的，如果省厅分批次退赃，难免会被人说閒话。 你省厅扣著那么多钱不退，想干什么？ “现在说这些已经於事无补了，弘毅同志，咱俩到时候分头行动。” “我去找卢书记，你去找齐市长。” “只要他们两个都没问题，那这件事情就稳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找齐飞没什么太大的效果，可荣斯年的这个提议还是好的。 如果让自己去找卢广义，可能看到自己，卢书记心里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不得不说这次荣斯年確实没有使手段，人家是一心一意为了开元县百姓好。 “弘毅，没想到你也来了。” 看到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方弘毅，齐飞满脸苦涩。 “不光我来了，荣斯年也来了。” “他说分工合作，让我来您这，他去了卢书记那边。” 齐飞点了点头没说话。 相比自己这边的冷冷清清，卢广义办公室內早就挤满了人。 毕竟市委常委会上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江台市官场，既然大家都知道找齐飞没用，除了方弘毅以外，还真没人来齐飞这里。 第427章 开元县未来的发展之路 “齐市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退赃的事情。” 方弘毅微微一笑，看著齐飞缓缓开口，“我理解您的处境。” “这件事情就让荣斯年折腾，让卢广义自己头疼去吧。”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市委常委会上的事情刚刚传出去，就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如此一来，齐飞反而乐得个清閒。 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不用推自然落到了卢广义自己头上。 “你小子，就不担心卢广义和荣斯年再给你做个局，最后把难题丟到你头上去？” 齐飞笑眯眯地给方弘毅发了一支烟，二人坐下来一起吞云吐雾。 “不会。” 方弘毅斩钉截铁道：“荣斯年已经给我释放了求和的信號，我也很清楚现在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哦？” “他们呀现在巴不得我儘快把开元县目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方弘毅嗤笑道：“毕竟我是开元县的救火员嘛，眼瞅著就年底了，各项工作马上都要迎来总结。” “开元县今年的工作確实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 “如果再斗下去，年底的年终报告总结怎么写。” “我们不好向市里面交差，他卢广义也不好和省里交差。” 齐飞眯著眼睛没说话，方弘毅还真是个人精。 小小年纪，就已经洞察了一切。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不走歪路，未来的前途当真不可限量。 尤其是方弘毅深得陈高峰的器重，省长曹元庆也对他刮目相看，有这种政治资源背景的加持，方弘毅的发展怎么可能差。 还有一点，这一点整个江台市除了他以外再无人知晓。 如果方弘毅当真能和那位修成正果，从此以后就是鲤鱼跃龙门。 齐飞有时候实在想不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靠什么把万千气运集於自己一身的。 单单这份运气，就要远超他的能力。 “既然如此，对於开元县下一步的发展你有什么打算？” 齐飞也来了兴致，卢广义的办公室內已经吵成了一团，他反而坐下来和方弘毅在探討开元县未来的发展之路。 人生奇妙之处数不胜不数，这也算得上是其一了。 方弘毅说得没错，让他们去爭去抢去闹。 “改革！” 方弘毅神情凝重，满脸严肃。 “借著这次富强矿业的安全生產事故，对矿业彻底改革。” “让开元县的所有矿业公司，正式迈入正轨，与国际接轨。” 齐飞浑身一颤，他万万没想到方弘毅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一上来就要对开元县的经济支柱產业动刀。 不过想想方弘毅在青田县的所作所为，似乎一切又说得通。 完全就在情理之中嘛。 用陈高峰的话来讲，如果方弘毅不折腾出一些大动静，彻底改变开元县，那方弘毅就不是方弘毅了。 这个年轻人，总是敢为天下先。 “有计划了吗？” “最近已经开始在研究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对了齐市长，我可是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哦？” “能被你方弘毅称为好苗子的人，肯定不简单。” 方弘毅也不客套，直言道：“这个人是我的秘书於建树，之前您也见过一面。” “他？” 方弘毅再次点头，“从我刚到开元县的那刻起，就发现了他的能力。” “这次关於全县的矿业领域升级改革方案，就是他在做初案擬定。” “昨天他说已经搞的七七八八了，等处理完黄金阁的退赃工作后，开元县政府就会全面启动这项工作。” “同样，这也会是明年开元县政府最重要的工作。” 齐飞深吸口气，站起身在办公室內缓缓走动起来，片刻后他转身看向方弘毅，“方案拿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送过来。” “这是自然。” 方弘毅急忙道：“这件事情肯定离不开齐市长的全力支持。” “你小子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齐飞嗤笑道：“连我也被你算计了。” “齐市长，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开元县的工作干好了，您脸上也有光不是？” 就在方弘毅和齐飞谈笑之间，方弘毅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电话是荣斯年打来的。 “弘毅同志，你那边谈得怎么样？” “还在齐市长的办公室吗？” 方弘毅对齐飞笑了笑，这才朗声道：“齐市长说他完全支持我们开元县，但是这件事情主要还是得卢书记拍板。” “只要卢书记没有意见，他这边自然也没意见。” 电话另一端的荣斯年心里暗骂，谁不知道现在齐飞就是个光杆司令，吉祥物般的存在。 可方弘毅这话一出，就仿佛如果事情不成，全是卢广义的锅。 要不是还指望著方弘毅干出成绩，现在的荣斯年早就开始骂人了。 “那还真是巧了，在这件事情上卢书记和我坦言，將会继续支持我们开元县的工作。” “我中午还有事情单独和卢书记匯报。” “如果你有急事可以先行回开元，不用一直等我。” “好的荣书记，那咱们县里见。”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笑容满面，“事情成了。” “这不都在你的计划之內么？” 齐飞笑道：“抓紧把你们的改革方案做出来，我很有兴趣。” “您放心齐市长，回去以后我就催小於，等方案完善后，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回开元的路上，方弘毅心情很不错。 直到接通高玉堂的电话，方弘毅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方县长，和您匯报个坏消息。” “当年实名举报刘高旺的那名警员退休后没多久就因胃癌去世。” “咱们拿不到他的口供了。” 方弘毅深吸口气，原本大好的局面就这样断送了？ “但是我们联繫到了他的子女，他的子女告诉我，临终前他们的父亲给他们留下了一些东西。” “並且嘱咐他们，如果以后有开元县纪委的人来和他们打听当年刘高旺的事情，就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我现在已经在赶往燕京的路上了，等拿到东西以后我第一时间和您匯报。” 方弘毅点了点头，掛断电话后第一时间吩咐司机。 “调头。” “去燕京。” 第428章 往事歷歷在目 这份证据有多重要，方弘毅比谁都清楚。 燕京的情况也非常复杂，方弘毅担心高玉堂一个人搞不定。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高玉堂去燕京並没有带太多人。 所以为了把证据安全带回开元县，方弘毅必须亲自跑一趟燕京，否则的话一旦发生意外，方弘毅绝对要悔恨终身。 如今县纪委的异动，可能已经引起了刘高旺的警觉。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江台市距离燕京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方弘毅甚至要比高玉堂先一步抵达了燕京市区。 既然来到燕京，方弘毅自然不会不通知许语涵。 “你在哪，我去找你。” 听闻方弘毅此刻就在燕京，许语涵顿时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我刚进市区，今天临时过来是有急事处理。” “等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我再联繫你。” “好，我等你电话。”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机刚刚掛断不到一分钟，高玉堂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此刻他也刚进燕京市区。 “方县长，您直接来和平分局。” “这名警员的儿子在和平分局做辅警，名字叫陈乾。” 燕京的交通已经开始拥堵不堪，这个时候还没有进京限制，各个地方牌照的车子把马路挤得水泄不通。 方弘毅赶到和平分局时，高玉堂已经在和陈乾谈话了。 和方弘毅意料中的一样，为了安全起见，高玉堂轻车简从，甚至没有带司机，而是让秘书开著自己的车悄悄赶来的。 “陈乾，给你介绍下。” “这位是我们开元县县委副书记、县长方弘毅同志。” “方县长，他就是陈乾。” “你好。” “方县长，我听说过您。” “前些日子省厅扫了开元县好些涉黄的场子，就是您的手笔。”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陈乾身在燕京，居然还知道自己的事情，这著实让他颇为吃惊。 “我虽然只是个辅警，可毕竟也在系统內。” “再加上开元县是我的家乡，我自然很关注。” 方弘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高书记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不知道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在哪？” “方县长，刚刚我和高书记也说过了。” “在我把东西交给你们之前，你必须告诉我，你们打算干什么。” 陈乾双目灼灼看向方弘毅，“这些东西是我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如果我不確定你们的目的，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方弘毅和高玉堂对视了一眼，高玉堂缓缓点头，“方县长，陈乾不是外人，正好您也在现场，是否可以告诉他实情？” 方弘毅沉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得到他的允许，高玉堂这才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陈乾讲了一遍。 “刘高旺！” 听到高玉堂的话，陈乾双眸闪过一道淡淡的怒色！ “当初我爸將举报信交上去后，就是他找我父亲谈的话。” “你可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陈乾冷笑一声，“用我和妹妹的前途威胁父亲。” “说如果不把东西交出来，就让我和妹妹以后没有立足之地。” “果然，我警校毕业成绩不合格，最终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留在燕京做一名辅警。” 闻言方弘毅和高玉堂的神色都变了。 之前他们二人还在想这个问题，以陈家的家教，陈乾为什么会留在燕京做辅警。 不是说辅警不好，而是一般警察世家的孩子如果选择从警，尤其是上过警校后，大概率是不会从事辅警工作的。 现在方弘毅和高玉堂才搞清楚，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还有这么多隱秘。 “能详细说说这件事吗？” 方弘毅神色凝重，这件事情看似是一件小事，更和自己等人无关。 但是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所谓的小事，却改变了陈乾的人生。 方弘毅是发自內心地理解陈乾此刻的感受。 换谁遭遇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心里都不会舒服。 所以方弘毅觉得有必要了解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一切属实，必须给陈乾恢復应有的名誉和身份。 “这件事情要从当初我父亲实名举报刘高旺说起。” 陈乾陷入了回忆，“临终前父亲告诉我，刘高旺给市里面的一个领导行贿了很多钱，才活动到了开元县公安局局长的职务。” “本来这个位置，当初县里面定了別人。” “但是市局態度出奇的强硬，又有市委的其他领导施压，无奈之下县委才妥协。” “刘高旺刚到县局，就和当时的局长祝林斗的不可开交。” “当时我父亲已经从刑警队调到了办公室，他是老刑警，胃病是职业病，体检查出胃糜烂后只能转到行政岗等退休。” “在一次深夜，我父亲值班的时候，听到了祝林和刘高旺的爭吵。” “那晚他们喝了不少酒，刘高旺质问祝林，他这个常务副局长为什么分不到一分钱。” “没一会儿，刚上任的政法委书记黄志业就来了。” “三人在办公室谈到深夜，黄志业离开后，刘高旺和祝林的关係就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我父亲是刑警出身，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就利用自己在办公室的便利条件，开始收集证据。” “最后我父亲查到了真相，刘高旺伙同黄志业和当时的治安队队长庄兴昌，以威胁、强迫的方式在开元县大收好处费。” “收集到这些证据后，我父亲马上向县纪委实名举报。” “之所以没有举报祝林，是因为那个时候祝林忽然提前退休。” “举报信送上去的当天，刘高旺就找到了我父亲。” “他让我父亲把嘴闭上，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父亲和他大吵了一架，在吵架的过程中父亲提到他有证据。” “从这以后，厄运就开始伴隨著我们全家。” “先我是母亲忽然下岗，紧接著我父亲也被以各种理由调离工作岗位。” “刘高旺仍然没放过他。” “直到我父亲查出胃癌后，刘高旺最后找到我父亲，给了我父亲一大笔钱，要和我父亲换他手里的证据。” “那个时候，我父亲的医疗报销都被他们停掉了。” “他、他是活生生在医院疼死的啊…” 第429章 必须要个公道 方弘毅呼吸急促，双眸慢慢变得通红无比。 高玉堂同样如此，一双铁拳捏得紧紧的。 一个濒死之人，本就已经非常的绝望了。 可在这个时候，医保被强行冻结，又有刘高旺不断威逼利诱，虽然没经歷过，可方弘毅和高玉堂都能想像到那种绝望。 “该死，刘高旺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高玉堂义愤填膺，亏他之前还把刘高旺当自己人看。 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叫做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早知道刘高旺是这种货色，高玉堂简直羞於与此人为伍。 “说说你的事情。” “按理说刘高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你毕业不及格。” 方弘毅现在更关心陈乾的情况，过去的事情就不谈了，毕竟人死不能復生，遭受了再多的委屈，现在说也没用。 可活著的人不能再受凌辱。 不说別的，起码要討个公道。 “刘高旺是没有这个能力，但是黄志业有，他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关係网还是非常深的。” 陈乾看了方弘毅一眼继续说道：“方县长，你有所不知。” “我在警校连续四年都是优秀奖学金获得者，各项专业成绩不敢说都第一，可每年的综合成绩都是排在前三名的。” “警校入警编的通过率您也清楚。” 说到这里，陈乾似自嘲一笑，“我们学校每年入警编接近百分之九十五，而我就是剩下不合格的那百分之五。” “当年因为此事，学校的领导专门和我谈过话。” “导员也数次开导我，劝我改行，並且直言告诉我是有人在故意搞我。” “除了黄志业这帮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方弘毅平静点头，这件事情他还会安排人去调查。 如果陈乾所言属实，无论如何自己也得还人家一个公道。 这是开元县县委、县政府欠人家的。 “你的事情我了解了。” “现在，咱们说说你父亲给你留下来的东西吧。”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面前的陈乾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可能还有怀疑。” “方县长。” 方弘毅话还没讲完，就被陈乾直接打断。 “如果今天是高书记自己过来，我肯定不会轻易拿出这些东西。” “但是我相信您。” “不管是您现在过来，对我说的这番话。” “还是您在开元县所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会怀疑您。” “高书记，我不是有意针对您，而是这些年经歷了太多的事情，我已经怕了。” “不管是黄志业还是刘高旺，现在都是开元县的土皇帝。” “我斗不过他们的。” “所以我才会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陈乾，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和心情。” 高玉堂摆了摆手，“至於你相信谁，都不重要。” “如今我和方县长都在，希望你能把证据拿出来交给我们。”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能还你父亲和你一个公道，但是事在人为，我和方县长谁都不会轻易放弃。”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陈乾也不是扭捏的人。 他道了句稍等，转身回分局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个小巧的u盘，亲手交给高玉堂。 “所有的证据都在里面。” “方县长，高书记，拜託你们了…” 从和平分局出来，方弘毅抓紧时间扫了一遍笔记本中所记录的內容。 说是笔记本，准確来说应该是帐目本。 是陈乾的父亲通过在县公安局办公室工作时的便利，收集到的关於刘高旺和诸多企业家勾结贪污的帐目明细。 “方县长，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对刘高旺动手了？” 高玉堂兴奋地摩拳擦掌，这些可都是铁证，只要给市纪委报上去，刘高旺根本没得洗。 “暂时还不急。” 方弘毅摆了摆手，刘高旺毕竟是开元县公安局局长，想动他必须考虑周全。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引起大乱子。 “你回去把证据全部梳理一下，嗯，不要回开元县梳理了，就在燕京处理。” 方弘毅当机立断，开元县人多眼杂，如果被刘高旺发现，並引起他的警觉，就会徒增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你从开元县纪委调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咱们儘快把证据都整理出来。” “我明白了方县长。” 高玉堂自然也能明白方弘毅为何这般小心谨慎，这件事情太大了，一旦被刘高旺发现，就会出现很多变数。 方弘毅带著刘高旺在燕京大学附近找了一家高档酒店。 为了安全起见，方弘毅自掏腰包，开了一间套房，並且没用高玉堂等人的身份证登记。 刘高旺执掌公安系统，一旦使用身份证登记，那是容易被发现位置的。 自己就不一样了，开元县的领导层都知道自己在燕京有个女朋友，自己在燕京住酒店说得通，也不会引起任何人警觉。 为了这件事情，方弘毅专程给荣斯年打电话请了三天的假。 藉口女朋友家里有急事需要自己过来帮忙，这样的话就算刘高旺发现自己的踪跡，情理上也更能说得通。 “弘毅，什么事情让你如此谨慎？” 方弘毅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对许语涵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听完方弘毅的话，许语涵银牙紧咬。 “这也太过分了！” “人家本来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年年拿奖学金，结果就因为这些人，委屈人家干了这些年的辅警。” “弘毅，这件事情你必须得管。” 方弘毅微微頷首，“我已经让人去陈乾所读的大学了解相关情况了。” “但是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等处理完开元县的这个案子，才能解决陈乾的事情。” 许语涵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如果一切属实，陈乾也一定在刘高旺的关注之內。” “忽然解决了身份问题，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不错嘛，长进不小。” 许语涵娇哼一声，“也就你方县长把我当小孩看。” “整个燕京，谁不知道我是聪慧的女子。” “对了。” “我爸知道你来燕京，想和你见个面。” 第430章 见许国华【五更】 许书记要和自己见面？ 方弘毅懵了，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似乎自从上次打完电话以后，许书记对自己的態度明显不同了。 “那个，本来今天我爸在京里开会，晚上要回家吃饭的。我，我说你刚到燕京，想陪陪你，所以…” 方弘毅恍然大悟，就说嘛，人家许书记怎么可能隨时关心自己。 “见我干什么？” 说实话，方弘毅还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他和许语涵还没有结婚，就已经悄悄把人家给办了。 这要是让许书记知道，不得把自己抽皮剥筋？ 所以听闻许国华要见自己，方弘毅一时间真的不敢去。 都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现在方弘毅做了亏心事，就没脸面对许书记。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许语涵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看到方弘毅颇为难为情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有些害怕。 “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县长，凡事都敢为天下先，这次居然怂了？” “谁说我怂了，去就去。” 方弘毅暗暗给自己打气，要知道许国华是什么身份。 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见人家一面都没有机会，现在许书记单独约自己，方弘毅怎么可能退缩。 “我爸可不是单独请了你。” “还有楼下的高玉堂。” 方弘毅这下是真的有些懵，再发愣足足一分钟后，他才反应过来许国华今天见自己所为何事。 说白了，人家不是想见自己。 而是对开元县发生的这个案子比较感兴趣。 “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酒店顶楼的餐厅，你和高玉堂还是別出去转悠了，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让老爷子亲自跑过来？” 方弘毅暗暗咋舌，也就许语涵有这个脸面了。 “那怎么了？” 许语涵翻著小白眼，“又不是咱们求著见他。” “他自己想吃瓜，难道不应该跑几步？” 方弘毅一阵无语，抚著额头暗暗嘆息。 如果让许书记知道，自己的贴心小棉袄现在四面透风，怕是非得伤心到不能自已。 “老高，你上来一趟。” 既然待会儿要和许国华见面，那么许语涵的身份以及自己和许语涵的关係就不能再瞒著高玉堂了。 不然的话，待会儿容易闹笑话。 “方、方县长。” “您的女朋友是许书记的女儿？” 高玉堂几乎石化了，整个陆北省官场谁不知道许国华是何方神圣。 毕竟这位是近年来从陆北省走出去，级別最高的官员了。 一度被整个陆北省官场大多数的人奉为偶像般的存在。 可现在方弘毅告诉自己，他的女朋友是许书记的女儿，那方县长不就是许书记的乘龙快婿了？ 通了，一切都通了。 可笑开元县的人暗地里都在说，方县长也就靠著陈省长。 如果一旦失去老领导的庇佑，方弘毅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转眼间就消散於云烟。 没有任何人能想到，人家方县长的关係藏得如此之深。 许书记的乘龙快婿，那是什么概念啊… “老高，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方弘毅起身轻轻拍了拍高玉堂的肩膀，“涵涵是我的女朋友不假，但是我们还没有结婚，所以你不要多想。” “更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之前我决定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曾经和许书记通过一次电话。”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今天应该是想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的。” 高玉堂连连点头，之前他心里对这个案子也没底，可直到此刻高玉堂的心终於踏实下来了。 如果许书记愿意提供帮助，那事情大有转机的！ “方县长，我都明白。” “你放心，待会儿见到许书记我一定好好表现。”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自己都懂。” 方弘毅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他能理解到此刻高玉堂的心情。 当初自己第一次见许国华的时候，不同样惊慌失措，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態面对许书记。 哪怕之前已经见过一次面，且通过一次电话。 得知许国华要见自己，方弘毅內心同样即激动，又忐忑。 许国华不是一般的忙，会议刚刚结束他就被人拖去应酬，一直忙到8点一刻，才抽出时间来见方弘毅。 “许书记，本来应该我们去拜访您的。” “是涵涵不懂事，把地方选在这里，还辛苦您跑一趟。” 听闻此言许国华耸了耸眉，一旁的许语涵早已上前抱著许国华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 “爸，可不是我不懂事。” “我是考虑到弘毅他们现在情况比较敏感，为了安全起见才让你来的。” “听到没，不是我女儿不懂事。” 许国华凌厉的眼神扫了方弘毅一眼，直把方弘毅的小心臟嚇得噗通噗通直跳。 “许书记，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们开元县纪委书记高玉堂同志。” 方弘毅心里发慌，根本不敢和许国华对视，似乎生怕人家看穿了自己食言，已经把人家的小白菜给拱了的事实。 “您好许书记，我是高玉堂。” 此刻高书记因为激动、紧张，手抖微微颤抖著。 这事儿要是让陆北省官场上其他人知道，怕是足够自己吹嘘一辈子了。 大名鼎鼎的许书记，请自己吃饭。 这种事情放在以前，高玉堂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不敢想的事情都已经变成事实了，高玉堂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甚至在落座后都在轻轻掐自己的大腿。 直到剧烈的疼痛感传来，高玉堂才確认自己不是做梦。 “说说吧，案子到了哪一步了？” 果然，许国华刚刚落座就直接开口点明主题。 人家不是过来和你浪费时间的。 “高书记，辛苦你向许书记匯报一下。” 高玉堂急忙点头，幸好在方弘毅的提醒下，他早有准备。 否则的话，在这种脑子不清醒的状態下面对许国华的突然发问，还真要露怯。 待高玉堂讲完后，许国华微微闭上了双眸。 片刻后，许国华终於开口了。 “照你这么说，开元县的主要问题是集中在政法系统，尤其是县公安局方面。” 第431章 爱吃瓜的许书记 许国华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大家都清楚一点。 面前的这位许书记，就是自陆北省公安系统起家的。 所以人家对於陆北省公安系统，肯定是有感情的。 如果在这种时候说陆北省公安系统的坏话，万一面前这位大佬勃然一怒，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自己等人。 “你们不要有顾虑。” 见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都不开口，许国华主动打破了沉寂。 “今天我和你们聊的一切，都是就事论事，你们如果这样吞吞吐吐的，就失去了谈话的必要。” 高玉堂不著痕跡扫了方弘毅一眼。 方县长不开口，他是真的不敢讲啊！ 包括刚刚向许国华介绍案情的时候，高玉堂就已经儘量保持著绝对的客观，儘量不带有任何的主观色彩。 哪怕对祝林、刘高旺之流恨得牙痒痒，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许书记，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事实確实如此。” 方弘毅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人家许国华这么大一个领导，为何来见自己？ 难道单是因为自己和许语涵的特殊关係？ 要真是如此，断然不必把高玉堂也一起喊上。 说白了，別人碰都不敢碰，儘量往开躲、往开避的事情，人家方弘毅主动过问，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胸襟的体现。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等人再支支吾吾，那就太上不得台面了。 所以哪怕可能会引起许书记的不满，方弘毅仍是直接说了。 “许书记，远的不说，就拿刘高旺用陈乾的事威胁举报人，並且把陈乾的人生都给毁了，就足以见其目无一切、狂妄自大的囂张气焰。” “现如今刘高旺藉助祝林搭建起来的贪污网络，在开元县大肆圈钱，已经严重败坏了开元县的政治、经济生態环境。” “长久以往下去，谁还会来开元县做生意，开元县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高玉堂瞠目结舌看向方弘毅。 我滴个乖乖，方县长这也太敢说了吧？ 难道他不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位大佬是什么身份？ 许国华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方弘毅，在这一瞬间，高玉堂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如坠冰窖。 许书记可千万別因此动怒啊！ 良久，许国华终於开口了。 “你说的没错，公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本就是维护社会治安的稳定与繁荣。” “你们开元县公安局目前的情况，恰恰与之相反。” “但是你们考虑过没有，该如何动这张庞大且复杂的关係网。” 许国华微微一笑，看著方弘毅和高玉堂缓缓道：“根据你们刚刚描述的信息，这张网是前任县公安局局长祝林搭建起来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弘毅和我提及过，祝林已经退休了。” “当然，如果你们能儘快拿下刘高旺，拨乱反正，事情可能要比你们之前所考虑的那条路更为顺利些。” “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高玉堂此时有些懵。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和省部级领导面对面谈话，可这和他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一来面前的许国华可能因为方弘毅和许语涵的关係，没有任何官威，平易近人的让人不敢想像。 二来高玉堂总有那么一丝错觉，似乎面前的许书记吃瓜不嫌事情大，巴不得自己和方县长追查祝林的问题。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这一点不光高玉堂有，包括方弘毅也是一样的。 因为从这件事情发生至今，许国华对其的关注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方弘毅的预期。 最开始的时候，方弘毅还单纯地以为，许国华之所以关注这件事情，是不想自己未来的仕途之路被毁，从而影响到许语涵。 但是现在方弘毅明悟了，自己和许语涵如今只是男女朋友关係，连婚都没有结，而且目前的关係都不见得被人家许书记认可。 就算最后自己失败了，又怎么可能影响到许语涵。 再说了，退一步来讲，以许国华的身份职务背景，华夏大地上已经很少有他摆不平的事情了。 那么许国华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书记。” 高玉堂已经完全不敢开口说话了，生怕自己说错一句，惹出大麻烦。 所以关键时刻，方弘毅只能再次顶上。 “许书记，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计划两条腿走路的。” 方弘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刘高旺这边本来就是我们备用的突破口，如果能拿下他，我们就会反著推把这个案子结了。” “至於祝林，只要有相关的证据，不管是人证物证还是其他的证据。” “我和高书记的意见是该查就一定要查，不彻底改变开元县目前的政治、经济生態格局，不把这些贪腐分子一网打尽。” “我们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方弘毅满脸坚毅，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许书记，方县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高玉堂急忙补充表態，“我是开元县纪委书记。” “贪腐分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捞钱，我是万万忍不了的。” “如果我默认这样的事发生，那我这个纪委书记也太不称职了。” 许国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直视方弘毅，並没有再说什么。 “爸。” 就在此时，许语涵感觉到席间的氛围似乎不对劲，轻轻推了推许国华的胳膊。 “事情我都了解了。” 许国华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他目光从方弘毅身上挪开，反而放到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玉堂身上。 “你刚刚说得很对。” “如果默认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確实是纪检工作的失职。” “既然你们两个铁了心要去做这件事情，那你们就正常推动。” “我会一直关注你们的。” “多谢许书记。” “我还有事，你们不用送了。” 许国华说完以后起身离去，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还是追了出去，可没走几步就被许国华的警卫拦了下来。 许语涵对方弘毅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挽著许国华的胳膊离去。 片刻后，方弘毅就收到了许语涵发来的信息。 “我爸很开心，你们要加油。” 第432章 铁证如山！ “方县长，您说许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对高玉堂的影响和震撼太大了。 以至於许国华离开这么久，高玉堂仍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儿。 “是不是感觉许书记和街边大妈似的，对我们开元县的事情比较感兴趣，纯属是因为他喜欢吃瓜。” “方县长，我可没有这么说。” 高玉堂满脸急色，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你怕什么，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又不会把你內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方县长，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难道说您已经看出了什么？” 方弘毅垂下头微微嘆了口气，通过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方弘毅是有所发现。 甚至他已经可以百分之八十確认自己的猜想。 可就算发现了又能如何？ 他能猜到许国华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绝对不是为了吃瓜，人家一个省委书记，什么隱秘不清楚。 至於因为开元县这点小事，专程来见方弘毅和高玉堂么？ 一切的行为都是有原因的。 但是就如同他说的那般，就算自己十之八九猜到了许国华的来意，可他並不敢肯定最后许国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前县公安局局长，局面都如此棘手了。 那么许国华面对的，可能要比自己的情况复杂的太多。 “老高，我们没必要管人家是怎么想的，有什么用意。” “但是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人家这种级別的大佬，不会坑咱们。” “这是肯定的。” 对於这一点高玉堂也是深信不疑。 以许国华的身份、地位、职务，如果真的想对他们二人做些什么，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更不用说，方弘毅和许书记的女儿还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所以当务之急是儘快办好咱们自己的案子，至於其他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了，证据整理的怎么样了？” “还在弄，今晚我们加班赶个通宵，爭取明早就全部整理出来。” 方弘毅点了点头，在证据没有彻底整理出来之前，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可这一晚，方弘毅註定彻夜难眠。 並不是因为许语涵没有赶来陪他，而是方弘毅在思考一个问题。 等明天高玉堂那边把全案的证据都梳理出来，能够彻底证明刘高旺的问题后，自己该怎么办。 不是方弘毅犹豫对不对刘高旺动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难题是该怎么动手，用什么方式，自己面对的阻力才会最小。 第二天清晨，方弘毅房间客厅的菸灰缸挤得满满当当，许语涵敲门进来的时候，被巨大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弘毅，你不要命了啊，抽这么多烟。” 直到对上方弘毅那双泛红的眼眸，许语涵的心才柔了下来。 她很清楚方弘毅现在面对的是何等的压力，有些时候她真的想劝劝方弘毅，如果真的很难，就乾脆放弃吧。 这是体制內的潜规则，输给潜规则又不丟人。 別管是什么级別的干部，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敢为天下先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绝对不简单。 那是需要无穷的勇气、魄力，甚至需要那么一丝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促成的。 “没关係。” 方弘毅笑著摇了摇头，握著许语涵的玉臂道：“怎么这么早就跑过来了？” “我爸去机场，我说学校有急事，就顺路蹭了个车。” 方弘毅哭笑不得，精明的许书记怕是早就看穿女儿的小把戏了，就是人家懒得拆穿她。 只要別闹得太过分，以许书记的肚量还是能够接受的。 “方县长。” 敲门声忽然响起，高玉堂顶著熊猫眼，手里拿著厚厚一摞还散发著余温的a4纸。 “许小姐您好。” 看到许语涵，高玉堂明显愣了下，可还是第一时间回过神儿和许语涵打招呼。 “高书记。” “你们閒聊，我去楼下的餐厅等你们。” 许语涵很清楚高玉堂这个时候来找方弘毅，一定是有工作谈。 “方县长，您看看吧。” 高玉堂也没有客气，送走许语涵后顺手把门带上。 然后，將手里厚厚一沓资料递给方弘毅。 方弘毅等这份材料整整等了一夜，此刻拿在手里，不由觉得这份材料似有千斤重。 “陈警官当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在方弘毅瀏览这些资料的同时，高玉堂在一旁解释道：“根据证据材料，可以確定祝林、刘高旺以及黄志业三人一直互相勾结。” “他们以自身职位所掌控的权力为资本，在开元县组建了一张密不透风且长效、稳定的贪腐网络。” “祝林是这张网络的发起者，黄志业是参与者，並为其提供保护，刘高旺则是这张网的继承者。” “除此之外，县公安局前前后后不少党组领导都参与其中分赃。” 方弘毅拿著材料的手微微哆嗦著，这上面的每一笔数字，每一个熟悉的名字，都让其心中怒火滔天！ 他们还真的敢。 他们的胆子也是真的大。 最让方弘毅吃惊的是，开元县公安局党组领导班子，几乎是大面积的塌方式沦陷。 怪不得这件事情一直密不透风。 祝林的这张关係网几乎囊括了整个开元县公安局党组领导班子，在这种情况下，谁还可能说出去？ 那不就是等於断了自己的財路。 “方县长，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 “您看每个季度一次的那笔大额转帐，虽然是不同的帐户，但是金额几乎是一样的。” “我查过了，这些帐户几乎都是海外匿名帐户。” “之前陈乾也说过，黄志业背后有一个大领导，这个领导极有可能是市里面的大人物。” “我猜想这笔转帐应该就是这位市领导的好处费。” “但是我几乎连夜查了所有的帐户，都找不到这位大人物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在这些人中间，也没有找到共同的关联人物。” “因为这些帐户分散在全国的天南海北，根本没有任何联繫。” 方弘毅冷笑一声，“如果那么好查的话，还算什么大人物呢？” 第433章 打草惊蛇 “方县长，莫非您？” 方弘毅摆了摆手，颇为头痛地看著面前的证据材料。 之前愁证据，现在证据有了，还是铁证如山的那种证据。 可这些所谓的证据也著实把吴经纬嚇到了，案子太大了，甚至已经不仅仅是刘高旺、祝林的事情了。 那是一条线，一条极其复杂的大线。 该怎么查，如何查，对於方弘毅来说真的是门学问。 “对了，没在这些证据材料里发现咱们开元县其他县委常委们的线索和证据吧？” 一个黄志业已经够方弘毅头疼的了。 如果再多来几个，那这个案子就真的完全啃不动了。 “这一点倒是没有，我仔细甄別过，咱们开元县目前县委常委领导班子里，只有黄志业和这个案子有瓜葛。” 闻言方弘毅悄悄鬆了口气，幸好自己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 不然的话，方弘毅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方县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现在证据確凿，理论上来说已经符合对刘高旺正式立案侦查的条件。” “只不过因为刘高旺的级別和职务，咱们县纪委没有直接调查的权力。” “但是我又担心，把这个案子移交给市纪委以后，他们那边不闻不问都好说，一旦打草惊蛇…” 方弘毅微微頷首，这一点本来就是最难的。 自己思考了一个晚上，不就是在头疼这些问题嘛。 “先不要和县委、市纪委匯报，你说得没错，咱们一旦动手就必须要做到一击毙命，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挣扎的机会。” 方弘毅冷声道：“这个案子不同於別的小案子。” “黄志业、刘高旺等人的身份，也不同於一般的嫌疑人。” “尤其是刘高旺，他手里握著开元县唯一的武装力量，一旦鋌而走险，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那怎么办？” 高玉堂满脸不甘，“咱们现在证据都收集齐全了，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不能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吧。” “退堂鼓还是不至於的。” 方弘毅笑著拍了拍高玉堂的肩膀，“走，先下楼吃饭，吃完饭以后咱们抓紧时间赶回开元。” “一起回？” 高玉堂颇为疑惑，之前方县长一直让自己小心再小心，儘可能的不要露出马脚。 怎么现在又如此高调，让自己和他一起回县里。 “当然。” 方弘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不一起回的话如何敲山震虎，打草惊蛇？” 高玉堂的眼睛顿时亮了。 方县长这是想到办法了？ “老高，我暂且不能和你讲太多，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行动就好。” 二人来到楼下的餐厅，陪许语涵一起用过早餐后，方弘毅和高玉堂同乘一辆车向开元县赶去。 路上，方弘毅主动拨通了荣斯年的电话。 “弘毅县长，昨天办公室那边和我说你请假跑到燕京去了。” “怎么样，女朋友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没有？”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儘管说，我在燕京也是有些朋友的。” 一旁的高玉堂闻言轻轻撇了撇嘴。 荣斯年还真是不怕闪著自己的舌头。 人家方县长的女朋友是许书记的女儿，能有什么事情用到你荣斯年帮忙。 退一步来说，如果真有事儿，许家都解决不了，你荣斯年行？ 在这一刻高玉堂领悟了一件事情，以后切莫隨口说大话。 哪怕是所谓的客套话。 因为在你不知情说出的客套话，真的可能貽笑大方。 “多谢荣书记关心，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方弘毅神色平静，继续和荣斯年打著哈哈。 高玉堂是发自內心地更加佩服方弘毅了，这要是换別人有这样的身份和背景，那尾巴不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弘毅同志，说来也是巧。” “昨天你请假去燕京，高玉堂没有请假，没有通知单位，带著秘书也跑到了燕京。” “高书记没请假吗？” 方弘毅故意露出吃惊的神情，“不应该啊，那我一会儿得批评他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没和您说呢。” “方县长，听你的意思，你和高玉堂在一起？” “是啊！” “您说巧不巧，我昨天刚忙完家里的事情就接到了高书记的求援电话，没办法，我只能陪著他一起加班了。” “求援？” “加班？” 荣斯年满脑门子黑线，他有种预感，方弘毅马上要给自己放大招了。 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很明显，这就是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一起约好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跑到燕京干什么。 “是这样的荣书记，高书记那边有个案子，需要来燕京见个证人，昨天他找不到，知道我在燕京，所以才找我帮忙。” “我女朋友家里在燕京有些关係，要不是她帮忙还真不好找。” 一旁的高玉堂顿时懵了。 方县长这是打的什么牌。 別说高玉堂了，电话另一端的荣斯年也傻了，完全搞不清楚方弘毅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理说高玉堂查案子没告诉自己，那八成查的是自己人。 可方弘毅偏偏当著高玉堂的面儿点破这件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荣斯年也警觉了起来，这件事处处透著古怪，总感觉方弘毅在故意给自己挖坑。 “原来是这样。” “事情顺利解决了就好。” 荣斯年决定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一切小心谨慎，坚决不跳方弘毅给自己挖的坑。 所以就没有问高玉堂具体办的什么案子。 方弘毅暗暗嘆息，荣斯年不愧是老狐狸，压根儿就不上套。 可他不上套，不代表方弘毅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既然决定打草惊蛇、敲山震虎，方弘毅自然也是有备而来的。 “荣书记，我们正在赶回开元县的路上。” “麻烦您稍等片刻，待会儿玉堂同志当面向您匯报案情。” 掛断电话后荣斯年站起身，颇为烦躁在办公室內来回走动，片刻后他还是把电话打给了黄志业。 “你过来一趟。” 不到五分钟，黄志业就出现在了荣斯年的办公室內。 第434章 刀刃砍向自己人 “荣书记，这还用说么？” “他们肯定是衝著我们的人来的。” “不然的话，高玉堂为何不提前向您和县委匯报。” 黄志业马上给出了自己专业的分析，“现在他们这么高调地回来，还给您打电话耀武扬威，八成是已经掌握了证据。” “就等著回来和咱们摊牌谈判了。” 黄志业气得直咬牙，这个方弘毅还真是诡计多端。 “不应该。” 荣斯年缓缓皱眉，“我明明已经向他释放了求和的信號，他也给出了我正式的回应。”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再主动挑起战端。” “荣书记，他方弘毅是那种讲规矩的人吗？” 黄志业急忙说道：“您想想打他来开元县的那天起，什么时候把您和县委放在眼里过。” “目中无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咱们开元县发生了多少事，几乎每件事情都和他有关。” “多少人倒台也都是拜他所赐。” “依我看这个人简直就是毒瘤，走到哪里哪里都不会安生。” “这次他和高玉堂去燕京，八成又是嗅到了什么风声去找证据，现在拿到证据回来和您谈判。” 不得不说黄志业分析得很有道理。 几乎是完全按照方弘毅的设想，让荣斯年就这么猜。 不管是打草惊蛇亦或者是敲山震虎，本意不都是让对方先乱起来吗？ 如果对方不动，那还怎么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方弘毅的城府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听完黄志业的分析，荣斯年反而踏实了不少，如果连黄志业都能看穿方弘毅內心的真实想法，那方弘毅这些日子是拿什么贏的？ “好了，你先出去吧。” 荣斯年现在必须静下来，静下来才能不会出错。 不管方弘毅是打草惊蛇也好，还是敲山震虎也罢，只要自己足够稳，他就休想达成自己的目的。 同一时刻，在路上的方弘毅也在交代高玉堂。 “老高，你不要忘记在刘高旺这件事情上，我们和荣斯年其实是属於盟友的。” “自从刘高旺转投到我门下，开元县的政治生態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 “你想想荣斯年为什么会主动和我求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荣斯年等人现在还在爭取刘高旺。” “只不过刘高旺碍於各种原因，不好再重新回去。” “所以我们要抓紧这个机会，在刘高旺和荣斯年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利用他们的间隙，提前搞定这件事情。” 高玉堂的双眸越来越亮。 “我明白了，所以方县长您的意思是，待会儿找荣斯年匯报案情的时候，我们需要刻意隱藏掉关於黄志业的信息。” “这样荣斯年以为我们只针对刘高旺，自然就…” 方弘毅点了点头，高玉堂是聪明人，自己一点即通。 “方县长，如果这样的话那边是不是就会和我们合力拿下刘高旺？” 高玉堂颇为激动，还是方县长有办法。 本来这件事情他是非常头痛的，但是现在看来只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合適的方法。 现在经方县长这么一点拨，高玉堂马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没错，就刘高旺个人而言，现在荣斯年確实和大家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既然刘高旺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换掉他。 这不单单是荣斯年自己这么想，而是已经付诸於行动的。 就拿上次的事情来说，如果不是方弘毅力保，当时刘高旺就已经被荣斯年换下来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起码就刘高旺个人来说，我们和荣斯年暂时的目標是一致的。” “如果让荣斯年知道我们在查刘高旺，並且打算动刘高旺，荣斯年一定不会反对。” “前提是，我们需要把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放给他。” 高玉堂眉头微蹙，“方县长，一旦我们做出这个承诺，那以后…” 方弘毅摆了摆手，“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拿下刘高旺，从而反其道而行拿下祝林。” “至於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人这一辈子，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难免都要有所取捨。 如果荣斯年能顺顺利利配合自己查清楚开元县公安局的贪腐窝案，就算把县公安局放给荣斯年，方弘毅也认了。 对於斗爭的理解，站在方弘毅的立场上而言，他从来不是为了斗爭而去斗爭。 一切斗爭的目的都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更好地服务当地的群眾。 “弘毅县长，玉堂同志。” 当方弘毅和高玉堂出现在荣斯年面前时，荣斯年仿佛如临大敌一般，瞬间把弦绷的紧紧的。 “荣书记，有件事情我要代表县纪委向您做匯报。” 高玉堂早有准备，一张脸上满是威严，让荣斯年的心不由再次提了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身边哪个人手脚不乾净被高玉堂抓住了把柄，所以人家才会来发难。 可高玉堂一开口，荣斯年就感觉事情不太对。 怎么，怎么感觉矛头不是指向自己身边的人呢… “荣书记，刘高旺目无法纪，以权谋私，毫无党性和原则，给我党的名誉、形象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县纪委已经取得了充分的证据，我提议正式將刘高旺犯罪线索、证据移交上级纪检机关，请市纪委磋商处理。” 荣斯年此刻都是懵的，这是什么情况，刘高旺不是方弘毅那边的得力干將吗？ 怎么眨眼间，方弘毅的屠刀就开始挥舞自己人了。 想当初自己恨不得把刘高旺千刀万剐，方弘毅態度坚决，力保刘高旺，这才没有让自己得逞。 可如今，方弘毅竟然刀刃向內，主动对自己的得力干將开刀？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荣斯年一时片刻真的想不明白。 可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对於自己来说，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玉堂同志，这个案子还有没有牵连到其他人。” “比如说，我们县委领导班子有没有干部也被牵连进去？” 荣斯年不愧老奸巨猾，眨眼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第435章 我也爱莫能助呀 “荣书记，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一点並没有。” “这次的事件，主要还是县公安局內部塌方式的腐败。” 还不待方弘毅开口，高玉堂主动为荣斯年解惑。 “不单单是刘高旺，县公安局党组成员中一大半都有问题，包括不少中层正职领导干部也牵连到其中。” “可以这么说，开元县公安局的腐败，是塌方式腐败。”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刘高旺扮演了一个相对关键的角色。” “荣书记，我以开元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的身份正式向您、向方县长和县委匯报这个案子。” “我们县纪委的意见很明確。” “对於这样的贪腐行为，绝不姑息，必须严办。” 荣斯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主要是这件事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於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老高，你出去吧。” “我和荣书记谈谈。” 方弘毅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一味地给荣斯年施加压力，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压力已经给到位了。 再继续搞下去的话，效果只会適得其反。 “好的方县长，那您和荣书记谈。” “但是我希望两位领导可以尊重我们县纪委的意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高玉堂说完以后，大步流星离开了会议室。 这一幕也是来之前方弘毅就已经安排好的。 “弘毅同志，这件事情太过突然了，你能详细和我讲讲，案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荣斯年可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做戏做全套，但是荣斯年还是有警觉性的。 “荣书记，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老高是从哪来的线索，断定刘高旺可能有问题。” “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赶去燕京，调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到这儿方弘毅轻轻嘆息一声，“荣书记，你也知道刘高旺和我之间的关係。” “说句实在话，我是真的不想事情闹到这一步。” “但是你也清楚高玉堂的脾气，这个人认死理，只要刘高旺確实有问题，哪怕是我开口也保不住他。” 方弘毅唉声嘆气，脸上写满了痛苦。 似乎为此耿耿於怀，极不满意高玉堂的行为。 看到这一幕荣斯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著实乐开了花。 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现在也该让你方弘毅尝尝这种痛苦了。 窝里斗的感觉很不爽吧？ 如果不是因为方弘毅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兴高采烈的荣书记此刻怕是都要哼起小曲了。 直到此刻，之前所有的疑惑全部烟消云散。 怪不得方弘毅今天的行为在他看来如此反常。 搞了半天方弘毅不是搞自己的人，而是他自己的阵营发生了內斗。 高玉堂是什么脾气，荣斯年自然是非常了解的。 就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高玉堂不是一般的认死理。 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想想方弘毅当初一手纪检一手公安是何等的囂张跋扈，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荣斯年儘可能地控制自己不笑出声，方弘毅英明一世，最终却因为高玉堂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 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现在围在方弘毅身边的那些人，都极有可能散了。 那个时候，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弘毅同志，你打算怎么办？” 荣斯年满脸为难，虽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他还是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高玉堂刚刚的话荣书记也听到了。” 方弘毅嘆息一声，“我为什么要支走他和您聊，荣书记，这件事情还有斡旋的余地没？”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出面保一次刘高旺。” “您也知道我和刘高旺、高玉堂之间的关係，现在他们两个闹掰了，我在中间很为难啊。” 荣斯年心里狂吼，別说我没有这个面子了，就算我有这个能力，我凭什么帮你方弘毅啊！ 难得你这边自己先乱了起来，这个时候我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怎么可能出手帮忙。 “弘毅，你也说了刘高旺就那个脾气。” “我確实想帮你，但是我担心我一开口反而帮倒忙。” “你懂吧？” “退一步来说，我觉得高玉堂也没错。” “刘高旺闹出这么大的事，就刚刚高玉堂向我匯报的那些情况，我都恨不得亲手把他送进去。” “咱们开元县经济环境是不错。” “可那也是我们无数人努力奋斗出来的结果。” “刘高旺此刻的行为就像一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这对於我们开元县的经济发展也是极其不利的。” “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支持高玉堂同志的。” “像刘高旺这样的干部，该严肃处理必须要严肃处理。” 荣斯年神情凝重，看著方弘毅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和刘高旺之间的关係不错。” “尤其是上次县公安局在全县的扫黄打非除恶破网行动中，刘高旺非常支持你的工作。” “但是弘毅同志，功是攻过是过，这一点我们做领导干部的一定要心中有数。” “不能因为刘高旺付出了，就能抵消他犯下的错误。” “我还是那个態度，如果刚刚高玉堂同志所言全部属实，我认为必须严肃处理。” “咱们不能因为一个刘高旺，就寒了大多数开元县干部和广大群眾的心吶！” 看著满脸都是感慨的荣斯年，方弘毅也强忍著自己內心深处的笑意，继续和荣斯年演戏。 “荣书记，真的没有更合適的办法了吗？” 方弘毅满脸纠结，“您是我唯一的指望了，如果连您都劝阻不了高玉堂，这个案子谁也压不住。”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向市纪委报告。” “一旦送到市纪委，那就真完了。” 荣斯年配合著嘆了口气，看向方弘毅的那双眸子满是无辜。 “弘毅，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件事情我也爱莫能助，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啊…” 第436章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直到送走方弘毅，荣斯年再也按捺不住，哈哈大笑声不绝於耳。 好一个方弘毅，你也有今天。 现在知道我当初的难处了吧？ 说实话，高玉堂和刘高旺斗起来確实出乎荣斯年的预料，但是对於这一幕他真是乐见其成。 以高玉堂的脾气，把事情办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而刘高旺那个人荣斯年也是再了解不过了。 別过他平日里偽装的人模狗样的，但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別人不清楚，荣斯年还是非常了解的。 所以这两个人註定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从方弘毅决定收编刘高旺的那刻，就为今天的事情埋下了雷。 “荣书记，大老远的我就听到您的笑声了，我看方弘毅刚出去，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黄志业一直在观察著荣斯年办公室动静。 直到方弘毅出去的那刻起，他就来到了荣斯年办公室门外。 但是不了解情况的黄志业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万一荣书记又被方弘毅算计了，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个时候进去不是找骂。 可直到听到荣斯年的笑容，黄志业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也得进来打探一下情况。 “可不是好消息，而是天大的好消息。” “志业啊，来来来，坐坐坐。” 荣斯年心情难得不错，破天荒地主动起身把黄志业迎到沙发上。 “你猜猜，方弘毅打算对谁动刀子？” 黄志业一时间有些懵，可他的第一反应是方弘毅应该没有把刀子对到荣斯年的身上。 不然的话，荣书记现在也不会开心成这个样子。 “荣书记，这件事情还真的不好猜。” 黄志业赔笑道：“但是看您这个表情，方弘毅也没有胆子对咱们出手。” 荣斯年笑著点了点头，“他確实没有那个胆子。” “之前咱们都猜错了，我还说方弘毅状態有些不太对，事实证明他確实有难言之隱，可却不是我们所说的那回事。” “那是因为什么？” 这次就连黄志业都好奇了，毕竟整个开元县也就剩下这二位一家独大了。 如果方弘毅不是为了荣斯年来的，那是为何而来？ “方弘毅他们那边內部出问题了。” 当荣斯年笑呵呵地將情况介绍给黄志业后，黄志业先是脸色大变，可马上恢復正常。 “志业，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黄志业深吸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悸动，抬起头用他那满是无辜的眼神看向荣斯年。 “荣书记，能说说具体是因为什么案子吗？” 荣斯年嗤笑一声，“我管他是什么案子，具体的细节我没空了解，也没心思了解。” “但是刘高旺的事情確实很大。” “这小子的胆儿也是真的肥，每年搞大几千万，咱们开元县这些企业家们的钱，几乎全让他搞走了。” 要不是黄志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怕是非得当场晕厥。 大几千万，企业家们，那不就是… “不过好在一点，刘高旺的事情只是他自己的事情，或者说得更准確些，是开元县公安局的事情。” “根据县纪委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整个开元县局的班子都烂透了。” “可万幸的是，没有牵连到其他部门。” “更没有牵连到县委的领导层。” 说到这儿荣斯年轻轻嘆了口气，“志业啊，咱们开元县县委领导班子可再也经不起任何动盪了。” “艾宏伟的事情刚刚过去，这又倒下一个公安局长。” “方弘毅这傢伙，確实能折腾。” 没有牵连到县委领导层？ 黄志业心里悄悄鬆了口气，那就证明方弘毅和高玉堂暂时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证据。 但是现在没证据，不代表以后也没证据。 只要拿下刘高旺，以如今刘高旺和自己的关係，他是肯定不会保自己的。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黄志业急得满头大汗，荣斯年察觉到情况不对，目光如炬扫了他一眼。 “志业，这件事情该不会也牵连到了你吧？” 在此，黄志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如果当下他能和荣斯年坦白交代一切，考虑到事情的影响以及自己在开元县县委班子的掌控，荣斯年还真可能保他一次。 但是黄志业没有这么做。 毕竟这件事情太大了，每年数以千万的贪污受贿，他不敢赌。 万一荣斯年不保他呢？ 起码现在还有时间，而且这件事情背后还有大人物，只要自己操作得当，不见得就没有一线生机。 黄志业不敢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到荣斯年一个人身上。 “荣书记，您在说什么？” 黄志业訕笑道：“这么些年了您还不了解我么，我哪有这么大的胆子呀！” 荣斯年满意点头，在他眼里黄志业確实是个没胆子的软脚虾。 这么大的事情，他確实不敢轻易掺和。 可荣斯年忘记了一点，人的胆子小是天性，但是权力可以为你的胆量赋能。 哪怕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一旦手握重权，就敢做很多之前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黄志业就是如此，自从上任开元县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后，又有荣斯年在背后给他撑腰。 他简直就是开元县的土皇帝。 没人知道的是，周富名下的宴语他背后也有一些小股份，只是周富暂时还没有交代这些问题。 黄志业身上的事情很多，多到荣斯年根本不敢去想。 “没有你的事情就好。” 荣斯年满意点头，看著黄志业笑道：“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刘高旺必然是栽了。” “之前是我想动他，现在连方弘毅都准备清理门户了。”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方弘毅確实是个有魄力的年轻人。” 黄志业在一旁陪著笑，“您说得是，像刘高旺这样的人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荣书记，方弘毅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高玉堂回去整理证据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相信最晚明天就会同步向县委和市纪委打报告。” “志业，留给我们运作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不管说什么，也得把这个位置再夺回来…” 第437章 黄志业的招数 留给黄志业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只不过荣斯年不知道的是，黄志业的目的和他全然不同。 他是想重新拿回县公安局的掌控权，可黄志业只想著如何自保。 自荣斯年的办公室出来后，黄志业就坐不住了，犹豫再三后，他觉得现在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坐以待毙不是自己的风格。 不搏一把，以后连搏的机会都没有。 刘高旺没想到黄志业会忽然给他打电话，自从自己转投到方弘毅的阵营后，二人已经鲜少来往了。 利益归利益，阵营归阵营。 有些时候鸡蛋放在不同的碗里，反而更安全。 “中午老地方见，出事了，见面谈。” 电话接通以后，黄志业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直接掛断了。 这下子，抱著手机的刘高旺一时间就有些懵。 还从未见过黄志业如此失態过。 怀著忐忑的心情，好不容易熬到时间，刘高旺轻车简从，没有动警车，而是开了辆刑警队登记在册的吉普车直奔老地方。 刘高旺到了后，黄志业已经张罗好了四菜一汤。 “黄书记，今天吃得这么寒酸啊？” 刘高旺开了个玩笑，黄志业此刻哪有开玩笑的心思，摆了摆手示意刘高旺坐下谈。 四菜一汤还嫌寒酸，你知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去啃窝窝头了？ 以后四菜一汤对你来说都是奢侈的。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让刘高旺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必然会困兽之斗。 这么一搞事情反而就闹大了。 今天来见刘高旺，黄志业的目的很明確。 一来是给他发出警示报告，二来是和他谈谈，做好最好的打算，这件事情绝对不能闹大。 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清楚。” “就在昨天高玉堂和方弘毅二人一起去了燕京，今天上午回来后就去找了荣斯年匯报情况。” “燕京？” 刘高旺微微一怔，“和我有什么关係？” 黄志业轻轻嘆了口气，见刘高旺压根就没从那方面想，只能用手轻轻点了点桌子提醒。 “陈乾就在燕京。” 刘高旺的脸顿时变了！ “虽然我也不能肯定，方弘毅和高玉堂是衝著陈乾去的，但是你也明白，这种事情我们不能不防。” “他们和荣斯年说了什么？” 刘高旺的呼吸越发急促，就像黄志业所说的那般，这件事情確实不能不防。 如果方弘毅和高玉堂真的去找了陈乾，那… “你觉得以方弘毅和高玉堂的谨慎，会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吗？” 在这一点上黄志业选择了隱瞒，並且把自己摆在了和刘高旺的同一战线上。 “荣斯年事后没找你？” “如果找我的话，现在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黄志业冷笑道：“你我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管是你还是我，一个人出事谁也跑不了。” “刘高旺，现在不是你的麻烦，也不是我的麻烦，而是我们共同的麻烦。” “你也知道那位的行事手段，如果我们两个一旦出了事，他是不会死保我们的。” “怕什么！” 刘高旺脸上闪过一道狠辣，“如果他见死不救，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完蛋。” “你在胡说什么？” 黄志业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刘高旺，“你忘记人家的身份背景了？” “江台市这些人，谁能动得了他？” “而且一旦我们两个谁开了口把他吐出去，你想想我们的家人和孩子吧。” 刘高旺顿时不吭声了。 黄志业说得没错，这么些年了那位的手段他们不是没领教过。 一旦激怒人家，先別说能不能办了他，在办他之前自己和黄志业的家人、孩子就都会遭殃。 “那你说怎么办？” 黄志业摇了摇头嘆息一声，“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把你喊出来商量对策了。” “是不是先想办法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 刘高旺皱眉道：“咱们也別自己嚇自己，县纪委的案子那么多，不一定就非得是咱俩这件事。” “再说了，县纪委也查不到你我的头上。” “你想想方弘毅为何坚持要让高玉堂进驻县公安局吧。” 黄志业继续给他浇冷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这几天我会陆续安排你我两家的人先去海港，然后从那里中转出国，这是我们早就定好的安全路线。” 这话倒是真的，黄志业没有欺骗刘高旺，对於他来说此刻內地也已经不安全了。 在自己走之前，必须要把家里人先送出去。 资金早就转移的差不多了，国內留下的钱不过是个零头，几百万也就是个生活费罢了。 另外还有一点，黄志业很清楚只有把刘高旺的家人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刘高旺进去以后才不会瞎说。 虽然不见得百分之百管用，可起码不会那么早把自己供出来，这就给自己的逃亡爭取到了时间。 “事情已经严峻到了这一步？” 听黄志业已经开始安排后事，刘高旺很是费解，怎么感觉黄志业有些惊弓之鸟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不会管你。” 黄志业扫了刘高旺一眼冷声道：“明天我的家人就会去海港旅游，你走不走隨便。” 刘高旺沉思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要走就一起走，就算是虚惊一场，全当让他们出去玩一圈。” 见刘高旺至今还抱有幻想，黄志业冷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根据荣斯年和自己所说的情况，如果高玉堂那边一切顺利的话，怕是明早关於刘高旺的犯罪事实、证据就已经摆在市纪委的案头了。 到了那个时候，刘高旺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咱们说说自己的事情。” “你讲。” “高旺，咱俩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关係了吧？” “这些年虽然偶尔会有些小摩擦，小爭吵。” “可归根结底，相处的还算愉快。” 刘高旺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黄志业铺垫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一直拿你当朋友，那你呢？” 第438章 试探和拖延 刘高旺轻笑一声，“这话说的，朋友之间肯定是相互的。” “也就是荣斯年每次拿我出去挡枪，把我给逼急了。” “不然的话，我现在不还是唯你的命是从嘛。” “咱们现在不说这些了。”黄志业摆了摆手看著刘高旺严肃道：“既然都是朋友了，那我就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如今的情况有多紧急，想必你也看到了。”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安排最后这条路的。” “所以你想和我说，如果你我之间有一个人先出事，就要把一切都扛下来，对不对？” 刘高旺打断了黄志业的话，双目灼灼看著他缓缓开口了。 面对刘高旺炙热的目光，黄志业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你我的家人在外面，终归得有人照顾。” “我先出事，我承担一切，你帮我照顾家里人。” “反之也是一样的。” “就看我们两个，谁更倒霉吧。” 黄志业说完以后轻轻垂下头，脸上满是落寞，毫无半点县政法委书记曾经的威严和荣光。 “我明白了。” 刘高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站起身给自己和黄志业倒满了酒，“看来这可能是我们二人今生能共饮的最后一杯酒了。” “黄书记，我敬你。”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刘高旺端起酒杯来到黄志业面前，黄志业嘆了口气，也端起酒杯和刘高旺轻轻碰了碰。 “愿我们能安然度过这一劫。” 刘高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人知道他內心在想什么。 喝完这杯酒后，刘高旺便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在车內足足抽了大半包香菸后，才摸出了电话。 “桂芳，前几天你不是和我念叨想乐乐了吗？” “我这边有个朋友，他们安排了马尔地夫旅游的名额，我想著让你接上乐乐出去玩几天。” “我哪能抽出时间呢，这些日子有多忙你又不是不清楚。” “嗯，好，现在收拾东西就出发，你先去燕京接上乐乐，然后从燕京直飞马尔地夫，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放心吧，我等你们回来。” 掛断电话后，刘高旺紧紧握拳，此刻他的一双大手青筋暴起，双眸中满是狰狞之色。 黄志业是真的拿自己当傻子玩了。 如果他当真什么都不知道，断然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甚至开始安排家人出逃。 刘高旺可以確定，黄志业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再结合刚刚黄志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刘高旺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方弘毅和高玉堂是衝著自己来的。 想想黄志业对自己讲的那番话，什么不管谁出事都要保证另一个人的安全，完全就是扯淡。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次倒霉的是自己。 所以才能恬不知耻讲出这样的话。 至於送自己的家人和他的家人一起离开，更是完完全全的笑话。 如果自己的妻女落在黄志业手里，那才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所以刘高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 不管怎么说，先把自己的妻女安全转移到海外。 这些年所有的违法所得大多数刘高旺早就安全转移了出去，他是公安局长，搞几个假身份那就和玩儿一样轻鬆。 用这些人的帐户在海外倒一次钱，资金方面安全得很。 哪怕妻女这辈子什么都不做，自己留下来的財富也足已让她们瀟洒过一辈子了。 做完这件事情，刘高旺去看了看自己的老父亲。 母亲前年已经离世，父亲今年眼瞅著就八十岁高龄，有自己的退休金，一直全靠保姆照料。 以后自己一旦出点事，父亲这边就全靠保姆了。 所以刘高旺难得没有摆他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的架子，反而主动买了很多营养品、衣服首饰，洋洋洒洒花了大几万。 “刘局长，您这是？” “我爱人出门了，估计很久才能回来。” “过些日子我也会很忙，我父亲这边一直都是你帮忙照顾，以后怕是更要辛苦你了。” 保姆也是见过世面的，很清楚刘高旺这样的人別看今天风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现在对自己摆出这种架势，那必然是遇到了困难，这已经算是白帝城託孤了。 当然，刘局比不上刘备，这个孤的年纪也稍微大了些。 “刘局您放心，我伺候老爷子也有些年月了，平日里您和夫人对我又不薄。” “您和夫人儘管忙，老爷子这边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保姆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动起了小九九，刘高旺如果真进去了，他妻子女儿包不回来，那老爷子的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 嗯，得諮询一下专业人士开始想办法了… 从老父亲家里出来，刘高旺决定干一件大事。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当然刘高旺不是给自己爭取时间，而是要给即將踏上飞机的妻女爭取时间。 只要他们能够安全离开刘高旺就是赚到的。 所以刘高旺此刻的第一站，就是开元县县政府大楼。 他必须要直面方弘毅和高玉堂，不管是试探他们的態度也好，还是拖住他们也罢，这件事情自己都必须马上去做。 “高旺同志。” 看到进门的刘高旺，方弘毅脸色平静，很是自然起身请刘高旺在沙发上落座。 就仿佛一切如常，並没有半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波涛汹涌。 “方县长，我来和您匯报工作了。” 进门的时候刘高旺就已经和方弘毅的秘书打听过了，方弘毅的办公室內没有其他人，县纪委书记高玉堂半小时前刚刚离去。 “好，是关於哪方面的？” 方弘毅亲自起身给刘高旺泡了杯茶，然后很自然挨著刘高旺落座，看不到任何生疏感。 要不是刘高旺早已洞察到危险，此刻早就被方弘毅骗了。 不得不承认，方弘毅的演技著实精湛！ 刘高旺强忍著自腰间摸出手枪、挟持方弘毅的衝动，他知道这种穷途末路的走法是最后一步，一旦自己真这么做了，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不说別的，自己的妻女和父亲，一定会面临最严重的惩罚。 第439章 宴无好宴 刘高旺的真正来意本来就並非匯报工作。 自然毫无准备，想到哪儿说哪儿，毫无章法可言。 方弘毅也清楚他的来意和目的。 事实证明自己的这招打草惊蛇、敲山震虎已经起到了应有的效果，黄志业一定从荣斯年那边收到了风声。 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派刘高旺出面试探情况。 也就是说，对方马上要动起来了。 只要对方动起来，才会乱起来，而且刘高旺的结局已经註定，谁也救不了他。 只要市纪委能拿下刘高旺，这件事情就等於成功了一半。 隨著调查的深入，方弘毅不相信市纪委会查不到黄志业身上。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荣斯年力保黄志业，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未知数。 “高旺同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心事。” “这项工作上次你已经和我匯报过了。” 方弘毅故意扯下刘高旺的遮羞布，倒是想看看刘高旺还能怎么办。 “说过了嘛？” “哈哈，方县长，瞧我现在这个记性，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高旺，如果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聊聊。” 方弘毅其实还是想给刘高旺一个机会的，虽说以他犯的事情，哪怕有立功表现也得铁牢坐穿。 可如果刘高旺愿意配合，方弘毅还是想给他爭取宽大处理的。 “方县长您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心事。” “就是最近工作太多，我的压力有些大。” 刘高旺笑著说道：“方县长，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安排。”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和高书记一起吃个饭。” “说起来自从我到您身边工作，还从未和大家一起热闹过呢。” 方弘毅没有任何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没问题，但是高书记有没有时间我就说不好了。” “他那边正在弄一个案子，这几天几乎都在加班。” “哦？” 刘高旺是真的没想到，方弘毅能如此轻鬆提到案子的事情。 原本自己提高玉堂，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难道说，自己的猜测错了。 亦或者是，黄志业真的没有骗自己。 “方县长，不知道高书记他们在忙什么案子，需不需要我们警方介入协助？” “哈哈，你这个刘局长啊！” 方弘毅笑著用手指点了点刘高旺，“工作纪律忘记了吗，县纪委的案子咱们还是不要隨便打听为好。” “嗯，至於是否需要你们县公安局的协助，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不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想高书记肯定会联繫你的。” 刘高旺笑道：“抱歉方县长，情急之下倒是我忘记规矩了。” “无妨。” “你也是好心为高书记分担工作嘛。” “这样，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方弘毅断然不会让刘高旺亲自给高玉堂打电话，甚至高书记现在都不知道刘高旺在自己的办公室。 一旦露馅，事情就会非常麻烦，所以方弘毅只能主动代劳。 “有方县长出面，高书记就算再忙也得给您面子。” “少拍马屁。” 方弘毅笑著回到办公桌前，隨手摁开免提，直接呼叫高玉堂座机。 “方县长。” “玉堂同志，有这么个事情。” “县局的刘高旺同志刚来找我匯报工作，他想约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这里时间能安排开，你那边呢？” 电话另一端的高玉堂瞬间明白方弘毅现在说话不方便。 刘高旺很有可能就在方县长的办公室。 “方县长，您都亲自打电话了，我就算再忙也得挤出时间不是？” 高玉堂爽朗笑道：“我这个县纪委书记再忙，也忙不过方县长您啊！” “那就这么说好了？” “好的方县长，辛苦刘局长把时间和地点发到我的手机上。”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对刘高旺笑了笑，“呶，人给你约好了，不过去哪里吃可得我挑。” 刘高旺正要说话，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 “咱们也別去吃什么特色野味，就去政府招待所吧。” “你也知道我一直住那边，对我而言比较方便。” “况且咱们一起吃饭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必要非要找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还是方县长考虑的周全，您说的对，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刘高旺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安排了，等定好地方和时间，我再通知您和高书记。” 待刘高旺离去后，方弘毅眯著眼睛，一直目送他走出政府大楼。 “老高，你过来一趟。” 高玉堂顿时明白刘高旺应该已经离去了，通过方弘毅对自己的称呼和语气，他也能判断到这一点。 “方县长。” 果然，高玉堂几乎是小跑著过来的，事情万分紧急，蛇已经出动，高玉堂深知晚上的这个局绝不是好应对的。 “他是来试探我的。” 方弘毅眯著眼睛，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高玉堂心臟直突突。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都说了些什么？” 待方弘毅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对高玉堂讲完后，高玉堂陷入了沉默。 “方县长，宴无好宴，晚上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高玉堂足足沉思了快一分钟才缓缓开口说道：“他是县公安局局长，手里握著枪桿子。” “在已经察觉到不对的情况下，有可能会鋌而走险。” “我的安危无所谓，但是我绝不能让您去冒险。” 要知道这次燕京之行，高玉堂已经知道了方弘毅身后最大的关係。 如果方弘毅在开元县真出什么意外，那位追责下来的话…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开元县乃至是江台市，谁也挡不住！ “这有什么可冒险的？”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你放心吧，刘高旺还没有疯狂到那种地步。” “不然的话今天他就不会来试探。” 说到这儿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如果有活命的机会，谁也不会拼死去搏命。” “可是…” “放心吧。” 方弘毅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弘毅，你之前托我关注的事情有进展了。” “他们刚到燕京机场。” “怎么说，摁住还是放…” 第440章 荣斯年的两难 方弘毅眯起眼睛，还真让自己猜对了。 刘高旺今天来找自己，一方面是试探自己和高玉堂的態度。 另外一方面就是想麻痹自己，从而给妻女的逃离爭取时间。 幸好方弘毅提前和吴经纬打过招呼，请省公安厅技术部门、出入境管理部门暗中对黄志业和刘高旺的近亲属上了技术手段。 “是他们两位谁的亲人，还是一起？” “刘高旺的妻子和女儿。” 吴经纬回答道：“黄志业的家人暂时没有异动，如果你需要上手机监听措施，就需要走正式的手续了。” “不用那么麻烦。” 方弘毅很清楚对一名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和一名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的近亲属上监听手段需要做何等复杂的程序。 一来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二来方弘毅也没有这样的把握。 他之所以把这个案子闹到荣斯年面前，是为了敲山震虎。 现在对方已经动起来了，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如果再走正规程序，事情反而会变的相对复杂。 “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海外吗？” “马尔地夫。” 方弘毅冷笑一声，好一个马尔地夫，刘高旺还真是做戏做全套，把全家偽装成出国游玩的样子。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马代只是中转地。 一旦刘高旺的妻女到达马代，刘高旺就会把一切都告诉她们。 到时候这二人会马不停蹄赶往和华夏没有引渡条约的其他国家，亦或者是刘高旺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屋。 再想抓她们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刘高旺的妻女也並未参与到刘高旺的犯罪过程中。 再说了，二人都不是公务人员，也不符合职务犯罪的主体身份。 在没有正式手续之前，哪怕是公安系统也无权干涉她们的人身自由。 所以吴经纬也犯了难，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丟给了方弘毅。 人是你让盯梢的，现在有异动，自然要第一时间和你反馈。 至於怎么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吴队，能联繫机场和航司那边给我们爭取一点时间吗？” “没问题，本来航班也是在两个小时候后才起飞。” “如果你们要採取行动，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內给我消息。”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第一时间把信息分享给了高玉堂，在这件事情上高玉堂的意见也非常重要。 “方县长，我倾向於把人摁住。” 高玉堂马上表態道：“根据现有的线索证据，我们县纪委可以断定一点，对於刘高旺的贪腐行为，他的妻子多多少少是知道个大概的。” “甚至还存在主动协助刘高旺转移赃款的行为。” “但是想摁住她们就必须拿到正规的手续。” 方弘毅抬头看了高玉堂一眼，“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有把握吗？” “方县长，不管有没有把握都得试一试。” 高玉堂急切道：“咱们绝对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人放走，放走容易，想再抓回来就难上加难。” “况且刘高旺的赃款，一大半都在海外。” “他的妻子就是钥匙。” 方弘毅微微点头，高玉堂所说的这一切他又何尝不明白。 但是时间紧任务重，想快速拿到正式手续，只有一条路能走。 “既然你我意见统一，那就现在展开行动吧。” 方弘毅双眸闪过一道狠厉的神色，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刘高旺这边疯狂试探，甚至专门摆出了鸿门宴，根本目的不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现在方弘毅等人识破了这一点，那自然不会轻易给刘高旺机会。 “荣书记，事情就是这样。” 方弘毅和高玉堂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荣斯年的办公室，“情况紧急，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起飞了。” “省厅刑侦总队只给了我们一个小时的反应时间。” “如果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內拿不到正式手续，那么刘高旺的妻女就会永远离开。” “再想抓他们，就是大海捞针了。” 高玉堂也补充道：“荣书记，根据我们纪委掌握的线索和证据来看，刘高旺贪污受贿所得的大部分赃款都在海外。” “要是放他妻子出去，对於我们的追赃工作来说就会非常被动。” “这將会直接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荣斯年皱眉不语，今天这一天的时间里，方弘毅和高玉堂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上午匯报工作时自己还沾沾自喜，谁知马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弘毅同志，刘高旺是怎么预感到了危险的？” 荣斯年颇为疑惑道：“按理说县纪委调查这个案子属於高度保密，连我也是上午才收到的消息。” “怎么眨眼的功夫，他的妻女就要出逃？” 方弘毅深深看了荣斯年一眼，“可能是因为刘高旺比较警觉吧。”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运气足够好。” “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告诉的他？” 有些事情方弘毅现在暂时还不好点破。 是谁告的密，你荣书记自己想啊！ 果然，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荣斯年愣神片刻后，骤然脸色大变。 如果方弘毅那边没出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身上。 而这件事情自己只和黄志业说过，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谁有问题还用猜吗？ 方弘毅静静看著荣斯年，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明白才是真的想明白。 从別人的嘴里说出来，荣斯年只会抗拒，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黄志业。 现在荣斯年自己想到了这一点。 就算他再不愿意接受，那也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从头到尾方弘毅和高玉堂什么都没说，甚至人家二人提都没提黄志业。 也仿佛並不知道荣斯年已经把这件事情对黄志业讲过。 “弘毅县长，玉堂同志，你们两位的意见是什么？” “抓。” 方弘毅斩钉截铁，“事急从权，咱们来不及上常委会討论了。” “再拖下去一旦让人溜走，代价就太大了。” “荣书记，我也是这个意见。” 第441章 同意抓捕 荣斯年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如果没有黄志业的事情，现在的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但是如今看来，事情极有可能牵连到黄志业。 不是荣斯年非要力保黄志业，而是就目前开元县的政治生態格局来说，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一位县委常委的支持了。 一旦如此，自己目前的优势將会荡然无存。 可是上午的时候自己已经和方弘毅达成了合作。 要是这个时候出尔反尔，先不说会造成什么样的政治影响，以方弘毅的手腕，断然会强行缉拿刘高旺和其家属。 方弘毅也有这样的实力。 不看人家连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都能隨便“调动”嘛。 气氛一时间诡异寂静的可怕，方弘毅也没有催促荣斯年，在来匯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是最难的一环。 只要荣斯年没问题，市委和市纪委也会支持开元县的决定。 所以还是得给荣斯年足够的时间，让他自己想通这件事情。 “方县长，高书记，你们和我说实话，这个案子是不是也牵连到了黄志业。” 荣斯年双目灼灼，看向方弘毅和高玉堂，等著他们二人的回答。 自己还是被方弘毅给算计了！ 他先是利用自己对刘高旺的不满，將刘高旺拋出来当诱饵。 紧接著，就给自己上演了这么一齣好戏。 不得不承认方弘毅这一手確实玩得足够漂亮。 以至於自己不知不觉中就著了人家的道。 “荣书记，在玉堂同志的匯报当中，我並没有听到任何关於黄志业同志的涉案信息。” 方弘毅怎么可能承认。 你荣斯年猜到归猜到，但是这种事情必须打死不能认帐的。 你知道我坑了你就可以了。 说出来既伤面子，又伤感情。 “荣书记，至今为止我们县纪委也没有掌握黄志业的犯罪情况。” 高玉堂紧隨其后补充道：“您为何会忽然这么问？” 看著方弘毅和高玉堂在自己的面前演双簧，荣斯年心里泛起了一丝浓浓的无力感。 “没什么。” 荣斯年自然不可能当著方弘毅和高玉堂的面儿，承认自己把这件事透露给了黄志业。 那样一来，自己不就违反了组织纪律。 另外不管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手里有没有黄志业贪腐犯罪的线索和证据，只要刘高旺栽了，黄志业还能独存不成？ 可恶的黄志业！ 自己上午明明已经警示过他，可他偏偏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如果黄志业能和自己开诚布公地谈，可能现在局面就不会如此糟糕了。 想到这儿荣斯年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可转念一想，就算黄志业和自己老实交代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能护得住他吗？ 荣斯年越想心情越烦躁，而方弘毅也是真耐得住性子，就那么静静坐在荣斯年，等著他给出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玉堂第一个坐不住了。 “荣书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不管您是怎么想的，总得给我们一句话啊！” 高玉堂是个急性子，再加上这件事情又確实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在时隔十几分钟后，他终於爆发了。 “玉堂同志，你先出去。” “有些事情我想和弘毅县长单独谈谈。” 高玉堂皱眉看向方弘毅，直到方弘毅点头，他才转身走出荣斯年的办公室。 “这一幕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吧？” 待高玉堂离开后，荣斯年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办公室內就自己和方弘毅两个人，对於他们而言，没什么事情是不能敞开了谈的。 “荣书记为何这么想我？” 方弘毅蹙眉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散播出去。” “从而导致刘高旺做出了紧急安排。” “所以你是藉此试探黄志业了？” 荣斯年冷笑道：“连我也成了方县长的工具人。” “荣书记，如果您这么说就是真的误会我了。” 方弘毅盯著荣斯年一字一顿道：“如果我真的想办黄志业，根本用不著如此复杂的办法。” “和你一样，就现阶段来说我也不希望开元县再出现任何大的动盪。” “目前的这种局面上面乐意看到，我干著也舒服，想必荣书记对此也是满意的。” “这个平衡我也不想打破。” “但是现在黄志业自己跳出来，您说怎么办？” “虽然我並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案子，但是就黄志业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已经证明其在这个案子的牵连应该很深。” “荣书记，这个案子有多大您心知肚明。” “如果你觉得你能替黄志业遮住，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现在刘高旺那边已经惊动了省厅，县纪委的证据材料整理工作也已经正式完成。” “不管怎么样，这个案子势必都会报上去。” “您觉得我们是在这个时候就做好准备，还是等事发后由市纪委再通知我们。” “两种情况哪种更加被动，荣书记难道不清楚？” 荣斯年冷冷看向方弘毅，情况他当然都明白。 但是这种被方弘毅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就是让他非常不爽。 甚至隱隱感觉到窒息！ “荣书记，另外还有一点您要明白。” “我们现在谈论的，主要是刘高旺的事情。” “如今刘高旺的妻女就在燕京机场，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距离省厅给我们做出反应的时间，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再想找到她们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希望荣书记能儘快给出自己明確的態度，如果荣书记点头，同步报告市纪委后我们县委就要马上展开行动。” “如果荣书记不同意，县纪委將会直接向市委、市纪委请示！” 荣斯年死死看著方弘毅，方弘毅的双眸中没有丝毫闪躲的神情。 他很清楚，方弘毅不是威胁自己。 以他和高玉堂的性格，人家真能做得出来。 良久，荣斯年的口中终於艰难挤出了几个字。 “同意抓捕。” 第442章 他是想挑战规则？ 荣斯年终於鬆口了。 事情走到现在这般田地，已经不是他说如何就能如何的。 荣斯年很清楚，哪怕他不点头，方弘毅和高玉堂也会强行推动。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至於黄志业的事情，暂且並不急，如今只是对刘高旺採取行动，並不是当下就要拿黄志业。 当务之急必须搞清楚，黄志业在这件事情中牵连有多深。 但凡有机会，荣斯年也不想放弃。 “感谢荣书记对县纪委和县公安局工作中的支持，我这就请省厅那边动手。” 方弘毅刚刚站起身，就被荣斯年摆了摆手拦下。 “告诉高玉堂，市纪委那边就由他们县纪委告知吧。” “不管怎么说，刘高旺也是市管干部，县纪委对他没有调查权，这个案子最终还是市纪委查办。” 方弘毅点了点头，“您放心，程序上不会出现任何瑕疵。” “去忙吧。” 目送方弘毅离去后，荣斯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通了黄志业的电话。 “你过来一趟。” 没一会儿，黄志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荣斯年的办公室內。 “和我解释下你和刘高旺之间的事情吧。” 荣斯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要不是黄志业不成器，在这件事情中自己何至於如此被动！ 原本他还计划著和方弘毅抢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好安排自己人。 现在倒好，先不说能不能胜出，一个处理不当，自己反而要赔一个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出去。 “荣书记，您这是？” “你敢说刘高旺那边不是你告的密？” 愤怒的荣斯年拍案而起，实木桌发出一声闷响，荣斯年就仿佛一头髮怒的雄狮，双眸深邃，两鬢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如果不是你，刘高旺跑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已经著手安排自己的妻女出国了。” “要不是方弘毅早有安排，很有可能他的妻女都出去以后，我们还浑然不知。” “不可能，不可能啊！” 听到荣斯年的话，黄志业双目失神，喃喃自语，“他已经答应我了，一起转移的，怎么会单独行动？” “你说什么？” 荣斯年眼睛瞬间瞪的滚圆，这算是不打自招了，黄志业已经承认，就是他向刘高旺告的密。 “荣书记，您听我解释。” 黄志业急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刘高旺也答应过我，不管出什么事情，他都会自己抗下一切。” 荣斯年微微闭上双眼，眼皮子都在轻微颤抖著。 愚蠢。 愚不可及！ 事情都闹到这般地步了，黄志业还能相信刘高旺的鬼话，这不就是傻子吗？ “荣书记，对不起，我不应该和您隱瞒实情的。” 黄志业没得选了，只能和荣斯年坦白一切，“这件事情並不是我有意撒谎，荣书记，我也是没办法。” “你和我说实话，这件事情你参与的到底有多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黄志业脸色难看，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从我到开元县上任的那天。” 荣斯年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事情要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复杂，这证明黄志业绝不单单是普通的参与者那般简单。 甚至他也是幕后的发起者与组织者之一。 想想看，连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都得听他的，刘高旺拿了多少钱，黄志业拿的怎么可能会比刘高旺更少？ “还有谁。” 这三个字荣斯年几乎是咬著牙齿说出来的，此刻他的心头满是悸动，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名字。 “检察院的朱永良。” “县法院的金权文。” 荣斯年眼前一黑，朱永良是县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当初是自己力挺他上这个位置的。 至於金权文，更是县法院的院长，一把手。 荣斯年万万没想到，开元县整个政法系统的领导干部都在收钱，而且一收就是这么些年。 “不过朱永良和金权文在外围。” 黄志业贴心解释道：“他们两个每年只是拿个小头，怎么分帐完全看我和刘高旺的心情。” “很光荣吗？” 荣斯年恨不得一脚踢死黄志业，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傢伙是个財迷呢。 “对不起荣书记。” “开元县一共就这么些人。” “听你话里的意思，开元县以外还有人？” 荣斯年眯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黄志业。 “那个人在市里？” 黄志业轻轻点了点头。 “是谁？” “我不敢说。” 荣斯年冷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是前几天来的那位吧？” 黄志业没说话，既没点头也没否认。 可有些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荣斯年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是自己能管的，就算想管自己也插不上手。 “你出去吧。” 事到如今荣斯年很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黄志业是生是死，自有天命。 这已经不是自己想包庇就能包庇的了。 毕竟事情还牵扯到了那位。 斗爭还在更高层。 “荣书记，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得告诉您，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 “您还记得祝林吧？” 荣斯年眼皮抽抽的更厉害了，事情真的越搞越大发。 “以方弘毅除恶务尽的性格，他是不会放过祝林的。” 黄志业脸上满是嘲讽，“毕竟这一切都是祝林拉起来的，可现在祝林已经退休了。” “方弘毅如果敢动祝林，就是挑战规则。” “到时候他面对的压力有多大，不用我说您也明白。” “所以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荣书记，我还需要您的支持。” “滚！” “滚出去！” 面对暴怒的荣斯年，黄志业仍是满脸笑容，第一次没有任何畏惧，事已至此他还会怕什么，反正一切都挑明了。 “荣书记，无论怎么样，我始终都是和您保证一条心的。” “只要我还在开元县一天，就会支持您一天的工作。” 说完以后黄志业大步流星离去，荣斯年一双拳头捏的紧紧的，脸上满是不甘和后悔… 第443章 鸿门宴上的反客为主 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高玉堂代表县委、县纪委，向市纪委打了电话专程匯报情况。 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方弘毅同步给吴经纬打电话通知把人摁住。 “方县长，咱们下一步怎么办？”高玉堂脸上满是急色，“刘高旺的信息发过来了，就在半个小时后，县政府招待所三楼牡丹亭。” “当然要去。” 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不假思索开口表態。 “虽然刘高旺没有和妻女在一起，省厅的动作足够快的话，她们也没有机会第一时间向刘高旺通风报信。” “但是我们必须小心一点。” “那就是刘高旺万一还有別的方式和妻女確认是否安全。” “比如一个小时一通电话，比如飞机起飞之前肯定还会打最后一个电话確认。”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咱们必须稳住刘高旺。” 方弘毅正色道：“你要知道他的身份太过特殊，手里握著枪桿子的。” “一旦他发难，后果会非常麻烦。” “我明白了方县长。” 高玉堂深吸口气，“可我还是坚持让我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他，就是因为知道有风险，我才不想您以身涉险。” “怎么，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方弘毅的命就比你金贵？”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方弘毅大手一挥，“这件事情不要再说了，你现在给刘高旺打电话，就说信息已经收到了，我们会准时过去。” “希望一切都刚刚好吧。”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 刘高旺確实通过固定通话的方式在和妻女確认安全，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后，他还专门又打了个电话。 得知妻女已经顺利过了安检，並且通过了海关检查，刘高旺的心顿时放鬆下来。 可能真的是自己疑心太重想太多了，方弘毅和高玉堂对自己的態度並没有任何变化。 同样，妻女这边也是一切顺利。 事实证明，情况並没有自己预料的那般严重。 想到这儿刘高旺哼起了小曲儿，就在此时高玉堂的电话也打进来了，说他和方弘毅已经出发。 “好的高书记，我这就下楼和你们匯合。” 刘高旺在县委、县政府大楼也有一套属於自己的办公室，只不过平常不怎么过来办公。 在这里刘高旺是凤尾，可在县公安局他就是鸡头。 但是今天和方弘毅匯报完工作后，一来是为了方便，二来是为了更好地打探情况，刘高旺並没有急著回县局。 “方县长。” “高书记。” 刘高旺一路小跑著来到楼下，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高旺局长，坐我的车走吧。” 方弘毅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高玉堂本想直接去副驾，但是却被刘高旺抢了先。 “高书记，哪有让您坐副驾的道理。” 刘高旺一路上很是热情，话也非常多，高玉堂性格不善言辞，一直都是方弘毅有一搭没一搭陪著刘高旺聊天。 到了县政府招待所后，县政府办主任潘正阳已经等在门口了。 刘高旺暗暗纳闷，自己也没通知他啊！ “高旺，老潘也是自己人，必要的时候你们多亲近亲近。” 见刘高旺面露疑惑，方弘毅主动开口解释。 之所以叫潘正阳过来，方弘毅自然有自己的用意。 全套的录音设备，可都在潘正阳的包里。 这是方弘毅和高玉堂刻意安排的，刘高旺一定提防著自己和高玉堂，所以他们二人不好动手脚。 但是潘正阳不一样。 谁都知道他这个县政府的大管家，之前一直是开元县的小透明。 刘高旺更是从没拿正眼瞧过潘主任。 所以这样的人是最安全的。 另外还有一点，如果刘高旺真的设下了鸿门宴，突然间发难。 潘正阳在现场，也算多一份助力。 毕竟县政府招待所就是潘正阳分管的，对於这里的情况，没人能比潘正阳更熟悉。 “刘县长您好，没打扰您吧？” 潘正阳满脸堆笑，很是谦卑主动伸出双手和刘高旺打招呼。 “潘主任，真是不好意思。” 刘高旺也急忙笑道：“方县长说得是，以后咱们可得多亲近，有什么用得上我的，你隨时给我打电话。” “刘县长您太客气了。” 一番寒暄过后，方弘毅等人来到潘正阳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刚刚进门，刘高旺身上忽然发出一阵滴滴的声音。 顿时，刘高旺脸色瞬变！ “方县长，换一个房间吧。” 刘高旺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倖，並没有直接和方弘毅等人撕破脸。 可能是这个房间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方弘毅、高玉堂等人不是衝著自己来的。 方弘毅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面前的刘高旺。 站在门口的潘正阳则是瞬间绷紧了身体。 看到这一幕，刘高旺就知道一切都晚了。 与此同时，高玉堂几乎瞬间来到了刘高旺的身边，双手猛地抓住了刘高旺的肩膀。 刘高旺刚刚反应过来，包厢门口就已经出现了数名纪委的年轻小伙子们。 “高玉堂，你想干什么，我是市管干部，你一个县纪委书记还无权调查我！” 刘高旺被制服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放心吧，既然敢动你，自然是得到了授权的。” 高玉堂来到刘高旺面前冷笑道：“刘高旺，你当真以为我和方县长不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试探？” “你什么意思？” 刘高旺冷著脸，目光看向方弘毅，“方县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 方弘毅嘆了口气，“那你倒是先和我说说，你妻女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到方弘毅的话，刘高旺瞬间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的？” “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方弘毅微微摇头，“我能把她们怎么样，而是你想让她们怎么样。” “你以为出去以后她们就真的自由了吗？” 前世方弘毅见过太多的红通人员，在国外过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后主动回国的。 一个女人带一个女孩，在国外就真的安全？ “方弘毅，你告诉我，她们现在到底怎么样！” 第444章 大战起 看著状若疯癲的刘高旺，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 “放心吧，她们很安全。” “只不过你的计划註定是失败的。” “刘高旺，我现在可以当著你的面儿给她们打电话，让你確认她们的安全。” “但是如果你选择这么做，就欠我一个人情。” “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方弘毅平静道：“虽然你的案子最终是市纪委接手介入调查，但是县纪委早就已经查清楚了一切。” 如今事情已经挑明了，方弘毅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你不就是想让我和市纪委如实交代所有的问题嘛。” 刘高旺冷笑一声，“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確认我的妻子和女儿是否真的安全。” 方弘毅打了个响指，当著他的面儿拨通了吴经纬的电话。 看到那个熟悉的號码，刘高旺就知道方弘毅並非诈自己。 省厅刑侦总队的吴经纬亲自出马，怪不得自己和妻子、女儿的行踪完全在方弘毅的掌控之內。 自己的分析没有错。 黄志业这个王八蛋肯定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开口，他就是安全的。 可现在听方弘毅话里的意思，县纪委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的清清楚楚，现在不动黄志业，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他黄志业当真以为自己就能逃过一劫？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与此同时，电话正好接通。 “弘毅。” “经纬大哥，人摁住了吗？” “正要给你打电话的，我们已经顺利收队了。”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平静道：“人是送到你那边，还是直接送到你们江台市纪委？” “先送回来吧。” 方弘毅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如今市纪委的態度还不是很明朗，先把刘高旺的妻女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如果市纪委或者是市委的某些领导真的有別的想法，方弘毅也能有还手之力。 “经纬大哥，还有件事情，我们刚刚代市纪委控制住刘高旺，他想和他的妻女说句话，確保下她们的安全，您看可以吗？” “你稍等下。” 片刻后，听筒处传来了一道略带哭腔的声音。 “高旺，高旺是你吗？” “你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会抓我？” 刘高旺面目瞬间狰狞无比，一双眼睛红得嚇人。 “没事，我没事。” “我就是確实下你和女儿是否安全。” “你放心，我…” 刘高旺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讲完，方弘毅就已经把手机从他的面前拿走，並且第一时间掛断了电话。 “刘高旺，你不要耍花招。” “现在你已经確定了她们的安全，那么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呢？” 刘高旺死死盯著方弘毅，方弘毅毫不退让。 现在自己牢牢捏著刘高旺的软肋，刘高旺除了配合只剩下配合。 这就是为什么，方弘毅当著他的面儿，让吴经纬把人送回来。 “你该不会就让我在这里说吧？” “瞧我这个脑子，高书记，收队吧，我今天陪你一起好好和咱们刘县长聊聊天…” 隨著眾人大张旗鼓地撤离，这个消息根本就压不住。 毕竟县政府招待所哪天不是人来人往的，不管是方弘毅还是高玉堂、刘高旺，又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听说没，县公安局的刘高旺本来今天晚上在政府招待所宴请方弘毅和高玉堂，结果刚到地方就被市纪委的人蹲点拿下。” “什么市纪委的人，是县纪委的高玉堂一手策划的。” “不应该啊，县纪委能管得了刘高旺？” “这你就不懂了吧，紧急情况下上级纪委可以委託下级纪委先行把目標控制住。” “那照你这么说，刘高旺选择在今天宴请方弘毅和高玉堂，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诡异。” “没错，应该是刘高旺通过自己的渠道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请方县长和高书记吃饭，打探消息。” “但是没想到人家方县长这么刚。” “借著你搞鸿门宴的机会，直接反客为主先把你办了…” 一直关注事態发展的黄志业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听闻方弘毅和高玉堂在政府招待所就地拿下刘高旺，黄志业的脸也变了。 这也太快了。 而且，手段也太激烈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黄志业也能理解到方弘毅和高玉堂是怎么想的。 完全就是刘高旺自己作死，要不是他急著转移妻女，今天晚上断然不会出事。 说白了，还是准备的不够周全。 你刘高旺是鸡贼，通过和自己的谈话预判到了自己的风险，及时转移家属没错。 可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有鱼死网破的准备。 可以试探，但不能孤身犯险。 你以为你带个反监听侦查器就安全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方弘毅收拾人的时候何曾有过半点犹豫？ 你发现人家带著录音设备来又如何。 该出手的时候，方弘毅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如今刘高旺已经被抓，不用想黄志业都知道，刘高旺绝对不会护著自己。 甚至方弘毅那边已经有了自己违法所得的证据。 可那又如何？ 黄志业已经做好了隨时接受谈话的准备，他就不信那个人真能眼睁睁看著刘高旺和自己都身陷囹圄。 如果他当真只看著，不表態，火迟早要烧到他自己身上。 就在黄志业沉思之际，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后，黄志业的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终於坐不住了吗？ “楚市长。” “刘高旺那边是怎么回事？” 果然，电话刚刚接通，楚明就直接提到了刘高旺的事情。 他语气低沉，隱隱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是方弘毅和高玉堂找到了线索和证据，然后联手荣斯年，在请示市委后，代市纪委控制住了刘高旺。” “楚市长，他们是动真格的。” “如果您还不出手，我担心刘高旺…” 第445章 刘高旺的请求 楚明焉能不清楚黄志业在表达什么。 可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晚了。 刘高旺已经被纪委採取措施，限制了自由。 他楚明就算再强势，也不可能在证据確凿的情况下，毫无理由要求市纪委把刘高旺给放了。 没有这样的先例，更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清楚了。” 楚明说完以后径直掛断电话，黄志业眯著眼睛细细品味，如果不出意外，楚明应该马上也会有所行动。 与此同时，高玉堂等人已经把刘高旺带回县纪委。 在市纪委的人没来之前，县纪委无权对刘高旺展开任何问询。 退一步来说，就算市纪委的人到了，人家也不会让开元县纪委插手这项工作。 “方县长，刘高旺想和您谈谈。” 方弘毅並没有跟隨县纪委的人一起离去，而是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没一会儿高玉堂就打来了电话，市纪委人的已经到了，但是刘高旺提出了一个要求，想再和方弘毅见一面。 因为他很清楚，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见方弘毅了。 市纪委的人也没有阻拦，而是让高玉堂徵求一下方弘毅的意见。 方弘毅沉思片刻做出决定，既然刘高旺有这个的请求，倒是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方弘毅一身休閒打扮，出现在县委县政府大楼。 “你好方县长，咱们又见面了。” 和方弘毅打招呼的是一名年纪四十出头的男子，这人半个月前方弘毅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市纪委副书记邱景龙。 “您好邱书记，没想到这次是您负责这个案子。” 邱景龙笑了笑，“是啊，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就接了开元县足足两个案子。” “这两个案子，还全是拜方县长所赐。” “给邱书记添麻烦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没人想看到发生这种事。” “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再和邱景龙继续深入交谈下去。 第六感告诉方弘毅，邱景龙这个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市纪委的这潭水更是深不见底。 在不了解具体情况下，方弘毅是绝不会轻易涉足的。 “刘高旺在什么地方？” “方县长，在我的办公室。” 高玉堂终於有机会接话，“邱书记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在市纪委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让您和刘高旺见面。” 这一点是方弘毅自己主动要求的。 毕竟谁都不清楚刘高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了安全起见，方弘毅是绝对不会单独面见刘高旺的，因为以后很多事情说不清楚。 但是有市纪委的人在场，那就等於有了一个见证。 不是以后刘高旺想说什么就能胡说的。 一行人来到高玉堂的办公室，此刻的刘高旺满脸沧桑，和方弘毅印象中的刘高旺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方县长，您来了。” 看到方弘毅，刘高旺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 “你还好吧？” 短短一个小时未见，可不管是方弘毅还是刘高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般的错觉。 “方县长，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刘高旺扫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人，尤其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脸上带著十足的憎恶。 “刘高旺，你也是政法系统的老人了。” “纪检和政法系统很多工作都是相通的，你应该明白你现在提出来的要求根本就不符合程序。” “你说你要见我，我来了。” “可如果你还有其他更加过分的要求，我想市纪委的领导们是不会答应你的。” “方县长说得没错。” 邱景龙走上前，满脸阴沉对刘高旺说道：“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已经对你颇为照顾了。” “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对於纪检系统的工作人员来说，从嫌疑目標被他们双规的那一刻起，几乎就已经没有再把他们当过所谓的同僚。 更就不会有什么同僚之谊。 眾所周知，凡是被纪检委带走的人，鲜少有无辜的。 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刘高旺只能被迫接受现实。 他也明白，从现在起，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 而是阶下囚，是人人唾弃的贪污犯。 “方县长，你们找到陈乾了？” 这是刘高旺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方弘毅和高玉堂已经从陈乾手里拿到了铁证，那自己就不用挣扎了。 该交代什么交代什么，爭取立功表现。 他很清楚不管是黄志业还是那位，都已经把他当成了弃子。 甚至以那位的心狠手辣，刘高旺都担心在回去的路上自己被人灭了口。 包括市纪委的这些人，他也信不过。 “找到了。” 这件事情不算是什么秘密，因为市纪委已经收到了陈乾的口供，哪怕回到市里，也会对刘高旺展开审讯工作。 到时候一样瞒不住。 况且方弘毅已经猜到了刘高旺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听到方弘毅的回答，刘高旺先是垂下头，继而痛苦闭上双眼。 显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打击是非常重大的。 片刻后，荣斯年才抬起头。 此刻，他的双眸已经布满了血丝。 “方县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虽然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没办法，我不想死。” 方弘毅面无表情，心里轻轻嘆息一声。 有些人面对失败坦而受之。 可更多的还是像刘高旺这样的人。 在位时贪恋金钱美色权力地位。 失势后，想的只是如何能活下去。 在位时为了金钱地位权力美色有多不择手段。 在失势后，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会更加无所不用其极。 “你说吧。” “他们不会让我活下去的，不会让我活著开口，所以我希望就让市纪委的同志们就在这里审查我的案子。” “刘高旺，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方弘毅还未开口，邱景龙第一个勃然大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威胁你的生命安全。” “亏你之前还是公安局局长。” “懦夫！” 第446章 您得另想办法了 面对邱景龙的咆哮，刘高旺不屑一顾撇了撇嘴。 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会因为自己的无知愚昧付出代价。 江台市这些日子的前车之鑑，还少吗？ 省厅刑侦总队的车子都有人敢袭击，你一个江台市纪委的队伍，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就一定不会出问题。 要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是谁，刘高旺可是心知肚明的。 人家要比前不久那位更加的难缠。 “方县长，刘高旺的这个要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没法理支撑，我们市纪委是不会支持的。” 邱景龙愤怒道：“市纪委就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传出去的话，让別人怎么说？” “邱书记，您先消消气。” 见邱景龙是动了真怒，方弘毅急忙起身安慰道：“刘高旺之所以这么做，可能也有自己的苦衷。” “方县长，你就不要为他说话了。” 邱景龙蹙眉道：“我知道刘高旺之前在位时和方县长的关係很不错。” “也清楚前不久他给开元县办了些实事。” “邱书记，您误会了。” 方弘毅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不知道邱书记刚刚有没有听清楚刘高旺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方县长，你什么意思？” “刘高旺说，他们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方弘毅的声音越来也冷，“难道邱书记就不关心，刘高旺口中的他们到底是谁？” “反而一直在这里关心一些並不重要的问题。” “方县长，我关心什么和你没关係吧？” 见方弘毅拉下了脸，邱景龙也不惯著他，“我们市纪委办案子自有自己的流程和规矩，用不到方县长教。” “既然现在工作已经交接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撤！” 邱景龙也起了火，方弘毅这个人还真是如传闻中的那般霸道，现在都敢对市纪委的工作指手画脚了。 他当他是谁啊？ “邱书记，您消消气，方县长不是那个意思。” 关键时刻高玉堂自然得站出来打圆场，虽然他偏向方弘毅这边，可也清楚绝对不能和市纪委的人把关係搞僵了。 尤其是邱景龙。 根据高玉堂得到的消息，刘高旺这个案子就是邱景龙亲自负责。 如果现在把关係搞得太僵，先不说干预这个案子，以后想打听个消息都是困难重重。 再说了，高玉堂也不想看到方县长和市纪委的领导相处的不愉快。 “哼！” 邱景龙冷哼一声，表达著心中的不悦，可很明智没有和方弘毅继续纠缠下去。 道理是一样的。 高玉堂不希望方弘毅得罪市纪委的领导，同样，邱景龙也不愿意得罪方弘毅这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但是方弘毅並不卖这个面子。 “邱书记，为了安全考虑，我还是建议咱们慎重决定。” 当然，方弘毅也不会一味坚持，不留在开元县也好，方弘毅也不想伺候这群大爷。 但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方弘毅必须有所安排。 “让市纪委的同志们留在开元县办公確实不像那么回事，但是就算回市里，我个人认为还是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方县长，多虑了吧？” “邱书记，前车之鑑摆在那里的。” 方弘毅坚持道：“省公安厅的吴总队前些日子才出事，差些引发轩然大波。” “如果咱们市纪委再出什么乱子的话。” “邱书记，您觉得市委的卢书记和齐市长该怎么和上面交代？” 邱景龙不说话了。 方弘毅说得没错，前些日子因为这件事情被捅到了燕京，听说省委的主要领导都被惊动了。 卢广义和齐飞更是一周之內跑了三趟省城，向省委领导匯报情况。 单从这一点来说，方弘毅的提醒很有道理。 不管刘高旺的话是真是假，出於安全考虑，自己確实应该多留一个心眼，以防万一。 “方县长言之有理。” 见邱景龙终於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方弘毅和高玉堂几乎是齐齐鬆了口气。 就在刚刚，方弘毅甚至已经做好了给齐飞打电话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都坚决不允许刘高旺重蹈覆辙。 方弘毅如今也能猜到这件事情背后还有黑手，但是这个黑手绝对不是自己所能动得了的。 既然案件已经上交市纪委，方弘毅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劝说市纪委，且儘可能地配合市纪委的工作。 见邱景龙终於点头，方弘毅也不废话，当著眾人的面儿拨通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的电话。 见状，高玉堂一时间有些发懵。 唯独坐在一旁、被拷著双手的刘高旺双眸闪过一道亮光。 还是方弘毅有办法。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在打明牌，刘高旺绝对不相信，方弘毅不清楚黄志业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但是妙就妙在方弘毅主动把电话打给黄志业。 言外之意就是传达一个意思，县委县政府把刘高旺的安全情况託付给你了。 如果刘高旺有个什么闪失，你黄志业难辞其咎。 偏偏黄志业还没办法拒绝方弘毅的安排。 毕竟现在县公安局群龙无首，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应该你这位县政法委书记站出来主持大局。 “黄书记，我已经和县公安局打好招呼了。” “咱们开元县交警大队会为你们开道，特警大队全程护航，一定要把市纪委工作组安安全全送回江台。” “方县长，保证完成任务。” 黄志业一阵牙酸，方弘毅给自己玩阳谋，人家根本就不怕自己传递消息。 退一步来说。 就算刘高旺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以方弘毅如今的安排，最终追责都追不到他的头上。 县公安局精锐力量倾巢而出，更有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亲自带队。 如果说在这种情况下都护不住刘高旺的周全，那么谁有问题是一目了然的。 掛断方弘毅的电话，黄志业第一时间给楚明打了过去。 “情况有变。” “方弘毅刚刚让我担任护送小组的组长，开元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特警大队全员出动。” “您得另想办法了…” 第447章 他比我贪的更多，把他抓起来啊 “我知道了。” 楚明此刻也是一阵牙疼，这叫什么事儿。 他刚刚通过自己的关係网，从省城黑道找了一帮亡命之徒。 就如同方弘毅分析的那般，刘高旺活著的话，太多的人寢食难安了，必须在他没有开口之前把这个隱患解决掉。 可能很多人认为，官场上的斗爭大多数都是无形的。 怎么会动不动就以死相搏。 事实上这两种情况是同时存在的，只要是斗爭就必然有形態，看不到形態只能说明旁观者的身份和级別还不够档次。 所以才会看得云里雾里。 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会体验到斗爭的残酷和可怕。 有些时候，这些斗爭完全不亚於一场外部局域战爭，甚至要比其更加的凶险。 尤其是当案情走入绝路的时候。 什么是绝路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的情况，对於楚明来说虽然还不至於穷途末路，可他也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想走这一步路。 可更绝望的是，这条路现在已经走不通了！ 楚明目光深邃，方弘毅这么安排一定是受前不久吴经纬事件的影响。 甚至，他可能已经猜到这个案子的背后是自己。 不然的话，断然不会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而且他让黄志业负责这件事情，其中就更加耐人寻味。 不出意外的话，黄志业应该也已经暴露了。 之所以现在没有拿他，是考虑到问题的棘手性。 只要市纪委顺著这个案子深挖，黄志业也跑不掉。 事到如今想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解决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了，楚明不想打这张票，可方弘毅逼著自己必须那么去做。 万般无奈下，楚明只能拨通一个电话。 “现在想起找我了？” 电话刚刚接通，听筒处就传来一道媚到骨子里的女声。 “情况你都听说了吧？” “我是市纪委书记，我当然都知道。” “当初就劝过你，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 没错，电话另一端的人，正是江台市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韦嘉月。 事到如今春明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从市纪委內部寻找突破口。 而韦嘉月，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楚明沉声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你想我怎么帮你？” “开元县送过来这个案子后，我就看过卷宗材料。” “方弘毅和高玉堂这次准备的很充分，没有线索，全是铁证，我帮不了你。” “再说了，这也不是你的风格。”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给刘高旺开口说话的机会的。” “怎么了，这些年拿的太多了，心软了？” “我不动手自然有不动手的原因。” 楚明懒得解释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个忙你帮不帮？” “我帮不了你。” “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个案子铁证如山，刘高旺洗不乾净，也没办法洗乾净。” “我没说让你帮他脱罪。” 楚明平静道：“我现在找不到合適的机会动手，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楚明，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人一旦在纪委出了事儿，连我都要承担责任？” 这事不能怪韦嘉月不讲情面不帮忙，帮人的原则和底线是不侵犯自己的利益。 可楚明现在要韦嘉月做的，几乎是帮两人绑到了一起。 “我当然知道。” 楚明的语气仍旧平静，“所以我会帮你想办法製造他是意外死亡的，保证谁都查不到。”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一旦刘高旺出什么意外，第一个接触他的人一定是市公安局的人。” “只要有我在，这件事情就会很好解决，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如何事情都查不到你身上。” 电话另一端的韦嘉月沉默了。 良久，她朱唇缓启，“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是不会轻易给你打电话，消耗掉你我之间唯一的这份人情。” 听到楚明的话，韦嘉月顿时更没话说了。 楚明竟然连这份人情都用了出来，由此就能证明他可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不然的话，楚明是不会如此疯狂的。 “这个案子是邱景龙负责的。” 韦嘉月停顿片刻后缓缓说道：“邱景龙在外面养了个情妇，和你住同一个小区，你可以和他谈谈。” 楚明缓缓点头，“感谢韦书记指教。” “你我之间今天没有联繫过。” 韦嘉月也没再说话，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不管怎么说韦嘉月都不可能因为楚明的事情被拖下水。 楚明看似用了人情，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可韦嘉月同样失去了制衡邱景龙的把柄。 甚至都可能因此失去一个得力的助手，因为一旦事发，邱景龙是必然跑不掉的。 是时候和邱景龙切割了。 在韦嘉月把邱景龙推出去的那一刻起，二人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繫。 明天邱景龙出事，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是楚明抓到了邱景龙的把柄，胁迫也好，利益互换也罢，威胁他做出来的事情。 这一切都不会和韦嘉月有任何关係… 与此同时，在开元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和特警大队的护送下，刘高旺等人终於安全抵达市委、市政府大楼。 “方弘毅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邱景龙对黄志业嗤笑道：“黄书记，你们方县长胆子太小了。” “真当省厅刑侦总队那次意外是任何人都能模仿复製的？” “开什么玩笑啊，法治社会了。” “对不对黄书记？” “邱书记说的是。” 黄志业连连点头，“我们方县长年纪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喜欢兴师动眾。” “年轻人嘛，能理解。” 就在此时，刘高旺在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的押送下自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黄志业的一瞬间，刘高旺彻底癲狂了。 如果黄志业能早些告诉自己一切，让自己有所准备，可能自己也不会这么惨。 “黄志业，你王八蛋。” “纪委的领导们，黄志业也是贪污犯，比我贪得更多的贪污犯。” “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啊…” 第448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被刘高旺这么一闹，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顿时都难看了下来。 “那谁，把刘高旺的嘴堵上。” “带到审讯室去，让三室的主任先去提审。” 直到刘高旺被人堵住嘴巴押送离去，邱景龙才笑道：“黄书记，理解一下，这些都是犯罪嫌疑人惯用的伎俩。” “他们被逼到了绝路，见谁都想咬上一口。” “我相信黄书记和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关係。” “感谢邱书记理解，確实是这样，我平日里和刘高旺的接触都不多，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黄志业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邱书记，没什么事了吧。” “如果没有別的安排，我就先回去了。” “自然是没有了，我还得感谢黄书记的护送，虽然没发生什么意外，可也辛苦黄书记和县局的同志们跑一趟。” “邱书记太客气了。” “都是应该的。” 看著黄志业离去的背景，邱景龙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他是老纪检了，和贪官污吏斗了一辈子，谁有事谁没事，邱景龙都能感觉出来。 或者说，贪官污吏们身上有一种味道。 只要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都能感知到。 比如刚离去的黄志业就是如此，从今天见到他的第一面后，邱景龙就察觉到了他的慌张。 再加上刘高旺刚刚忽然喊出来的那句话，就更让邱景龙確定。 这个黄志业，一定有问题。 “老黄啊老黄，我管你怎么偽装，只要你有问题，你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邱景龙得意握拳，他势必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办成了这个案子，自己又扎扎实实多了一笔政绩。 开元县纪委已经把证据做得如此扎实了，对於他来说，这件事情並没有任何难度。 可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你是邱景龙吧？” “你是谁？” “你不要管我是谁。” “我在锦江花园八號楼901。” “邱书记对这个地址应该很熟悉吧？” “如果你不想看到悲剧上演，不想明天和你的爱人一起登上江台市新闻联播，就自己过来一趟吧。” “记得，只能你自己一个人过来。” “如果让我发现你报警或者是带市纪委的人一起来。” “邱书记，你知道后果的。” 邱景龙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锦江花园八號楼901，这个地址一般人不会轻易得知。 对方能准確到门牌號，那就证明人家没有撒谎。 “你想干什么？” 邱景龙压低声音喝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出於什么目的，有什么事情咱们都能坐下来慢慢谈。” 如果自己的事情曝光，那就是下一个刘高旺。 “邱书记，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电话里面的那道声音平静中带著威严，“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我只等你半小时。” “你…” 邱景龙正欲再说什么，听筒已经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邱景龙失魂落魄站在原地，整个人一时间脑子空空如也。 不对，自己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邱景龙不敢耽误，更不会去赌，对方能摸到锦江花园，並且清晰知道自己和她的关係，就证明人家是有备而来。 如果自己没有准时赶到，天晓得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 此刻的邱景龙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刘高旺的案子，他匆匆衝出市委办公大楼，拦下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黄志业完成护送任务后，在返回的途中拨通了方弘毅的电话。 “方县长，人已经安全送到。” “辛苦黄书记了。” 电话另一端的方弘毅声音平静，“路上没出什么差错吧？” 黄志业嘴角勾勒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是巴不得出问题吧？ “没有，事实证明方县长的担忧是多虑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哪有那么多为非作恶的歹徒。” “没出问题就好。” “黄书记回来后来趟我这边，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黄志业的神经瞬间绷紧，现在他最担心害怕的事情有两件。 一个是市纪委的人找他。 另一个就是方弘毅找他谈话。 “方县长，荣书记还有要紧事情找我。” 黄志业沉思片刻后道：“方县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电话里讲吗？” “哦，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方弘毅平静道：“现在开元县公安局群龙无首，黄书记是政法委书记，就开元县公安局人事班子的重新搭建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 “既然黄书记还有事情忙，那这件事情我们政府部门先內部研究了。” “別啊方县长，我有时间，这可是大事儿，我必须到，回去我就找您。” 方弘毅微微一笑，“那我就等著黄书记了。” 掛断电话后，高玉堂马上围了上来。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方弘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刘高旺暂时是安全的。” “楚明就算想动手，也不会疯狂到在市纪委动手。” 高玉堂附和点头，这一点他和方弘毅的意见是一样的，那可是市纪委，楚明除非疯了，敢在那里製造暴力事件。 “方县长，您真的打算给黄志业插手县公安局的机会？” “这不是我想给或者我不想给就能决定的。” 方弘毅嘆息一声，“县政府拿出意见后还要上书记办公会和县委常委会。” “荣斯年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更不要说这件事情最终还得徵询市局的意见，你觉得楚明会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何必这么著急？” 高玉堂有些疑惑道：“方县长，您也清楚楚明的情况，咱们大可以等他…” 说到这儿高玉堂忽然停顿住了。 片刻后他的双眸越来越亮。 方县长还在引蛇出洞。 自己刚刚说的这些情况，方弘毅怎么可能考虑不到。 但是他为何还要坚持继续推进这件事情。 说白了，就是希望楚明能在这个时候，主动跳出来！ “老高，既然想到了就不要声张。” 方弘毅微微一笑，“大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449章 邱景龙的无奈 邱景龙神色复杂看向自己对面的楚明。 原来是他。 不过既然是他，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也只有楚明这样的人，才能有实力把自己的准確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更是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邱书记，请坐。” 楚明摆了摆手，两名便衣心腹无声退了出去。 当然，临走的时候把邱景龙的情妇也一併带走了，接下来的谈话空间不能有任何外人在场。 “楚市长，您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只为了见我一面？” “只要您一个电话，咱们有什么不能直接谈的。” 楚明笑著摇了摇头，“我接下来要和你谈的事情还真不好直接开口，所以必须要拿出我的诚意。” 诚意？ 邱景龙深吸口气，这就是楚明的诚意？ 江台市都说楚明这个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不是一般的强硬霸道，之前他没接触过，一切都停留在传闻上。 可直到如今，真彻接触过楚明后，他才知道传言还是说轻了。 这哪是一个霸道所能概括全的？ “邱书记，我只是让你知道，虽然之前你我二人不是很熟，可现在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好，接下来邱书记也会过得很好。” “远超现在的好。” “楚市长，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並不想改变现状。” 邱景龙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楚市长想说什么就儘管说，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只要我能帮上忙，也一定会帮。” “邱书记言重了，既然我能来找你，那就证明这件事情只有邱书记能帮得上。” 邱景龙心中一动。 要知道楚明可是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连他都办不到的事情，已经鲜少有人能办到了。 是什么事情他办不到，唯独自己能办到的？ 邱景龙很自然地想到了刘高旺的案子。 再想想刘高旺开元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是身份。 答案呼之欲出。 “楚市长，我明白了，你是衝著刘高旺那个案子来的吧？” 楚明平静点头，事已至此大家都是敞开了谈的，再说事情紧急，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多了。 看到楚明点头，邱景龙反而踏实了下来。 刘高旺的案子在自己手里，楚明如此焦急，那就证明他和这个案子可能也有牵连。 换句话说，楚明有自己的把柄，而自己同时也有他的把柄。 而且这个把柄还是楚明亲自给自己送过来的。 这么一想邱景龙自然就不慌了，既然大家彼此都有对方的把柄，那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楚市长，刘高旺一案是开元县县纪委移送过来的。” “市纪委韦书记钦点我负责这个案子。” 邱景龙咳嗽一声缓缓开口：“开元县纪委把这个案子的证据做的很扎实，想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些情况我都清楚。” 楚明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机仍旧满脸平静，“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找邱书记帮忙。” “楚市长希望我怎么做？” 邱景龙很清楚，当务之急是需要搞清楚楚明的诉求。 “很简单。” “我不想让他开口。” “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永远不会开口说话。” “你疯了？！” 邱景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他已经从楚明只言片语中听明白了楚明的诉求。 “楚市长，你知不知道一旦如此我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別说是我了，整个市纪委，包括韦书记也跑不了。” “这些与我无关。” 楚明摆了摆手平静道：“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只在意刘高旺能不能开口说话。” “至於其他的事情，那是你该操心的。” 邱景龙的呼吸越发急促，他是真的没想到楚明会疯狂到如此的地步。 “要说这件事情也怪我。” “当初刘高旺接开元县公安局局长之前曾找过我。” 楚明似是陷入了回忆一般，“他和我说他太想进步了，为了这个位置他足足等了十三年。” “当初他也和我承诺过，说一旦出问题，从开元县公安局九楼到一楼，他只需要两秒。” “可惜啊，他食言了，所以我不会再信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闭嘴。” “我说了这么多，邱书记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邱景龙一张脸一会儿白一会红，確实，楚明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他在表达什么。 就是因为刘高旺食言在先，这位才会亲自出面，送他上路。 犹豫良久后，邱景龙艰难开口，“楚市长，这个忙我帮不了。” “是帮不了还是不想帮？” “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处境。” 邱景龙似哀求般开口，“我没有胆子杀人。” “不是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了。” 楚明平静点头，似乎早就猜到了邱景龙会这么回答他。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楚明缓缓自沙发上站起身，他打了个响指，没一会儿两名便衣就带著邱景龙的情妇回到了客厅。 “龙哥，救我！” 短暂恢復自由的嫵媚小女人终於能大声开口说话了。 “带邱书记和她一起去市纪委吧，我会亲自给韦书记打电话，让市纪委做好接待工作。” 两名便衣点了点头，一人上前就要控制邱景龙。 “楚明，你这是干什么？” 邱景龙厉声喝道：“你这是强闯民宅，不要以为你是市公安局局长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要去市委投诉你！” “隨便你。” 楚明满脸无所谓，“去哪里是你的自由。” “我刚刚已经提醒过你了，从我找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既然邱书记不打算给我活路，那自然就要陪我一起上路了。” “哦，对了，你在经开区那套房子，哦，阳光花园小区，你在那边藏著的古文字画金条，我都会让人一併给市纪委送过去。” 邱景龙脸色顿时煞白无比。 生活作风问题並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是经济问题是任何人都解释不清楚的。 “楚市长，要不我们再好好聊聊？” “我也绝对刘高旺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第450章 刘高旺出事了！ 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楼。 县长方弘毅办公室。 黄志业正在发表著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方县长，这两位同志我还是非常看好的，他们都有著丰富的政法系统工作经验，尤其是公安口的经验最为丰富。” “您也知道，咱们开元县近期经歷了这么多，正是求稳的时候。” “他们两位都是老同志了，一定会把开元县的治安维护好。” 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片刻后摆了摆手道：“黄书记，其实我现在最看重的並不是这些。” “那您？” “你也知道刘高旺的事情吧？” 方弘毅正色道：“刘高旺和县公安局的某些人组建的利益团体，並没有隨著刘高旺的倒台就轰然倒塌。” “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我內心难安啊！” “您说的是。” 黄志业雏菊般的老脸上挤出一抹艰难的笑，“方县长，那依您的意思，谁比较合適去县公安局主持大局？” “我是这么想的。” “既然是带著任务去的，那一定要熟悉纪检工作。” “所以我想请黄书记也帮我琢磨琢磨，看看咱们开元县有没有既熟悉政法工作又懂纪检工作的同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不管他现在在什么岗位，都是可以研究的嘛。” “当然了，这件事情最终还是得荣书记拍板。” “可咱们要把合適的人选推荐给组织部和县委，这样可以更方便荣书记和县委的同志们去筛选。” 黄志业眉头紧皱，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 “方县长，不是说咱们开元县没有这样的同志。” “但是我综合考虑了下，在这个群体里我確实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给您和县委。” 黄志业没有把自己的人推荐上去，心里就已经很不爽了。 更別说方弘毅直接和他言明，新的县公安局局长上任的第一任务，是继续顺著刘高旺的案子往下挖。 黄志业怎么可能想看到这一幕。 虽说人在方弘毅的办公室，可黄志业的心早就飞走了。 他暗暗做出决定，等会儿自己就得去找荣斯年，把方弘毅的这个想法向他匯报清楚。 以方弘毅和荣斯年的关係，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荣斯年是必然要奋力一爭的。 在这个过程中荣斯年也离不开自己的支持，只要能阻止方弘毅的想法，不管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组织部头疼去吧。” 方弘毅微微一笑，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如果不出自己所料，黄志业下一步一定会马不停蹄去找荣斯年甚至是楚明商量对策。 不管荣斯年对此是什么態度，都不影响一点。 草已经打了，蛇也快出洞了… “荣书记，您听听方弘毅是何等囂张，就算县局是政府序列，可涉及到人事问题，他也应该尊重下您和县委的意见吧？” 黄志业煽风点火道：“他这种行为就是没把您和县委放在眼里，我看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找事。” “如今咱们开元县本就是多事之地，县局承担著维护城市治安稳定的重责，哪能让他再这么胡乱折腾下去。” 荣斯年揉了揉太阳穴，听得一阵脑袋大。 刘高旺的事情虽然是他非常乐意看到的，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黄志业，荣斯年本身就很头疼了。 该不该保，保的话怎么保都是未知的。 现在黄志业就和没事人似的来找自己，要和方弘毅爭夺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说实话，荣斯年现在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对於他来说，能不能保住黄志业至今都是个未知数。 是黄志业把这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也太过乐观了。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清楚了，还有別的事情吗？” “没事的话先出去吧，我等会还有个电话要接。” 黄志业愣了片刻。 情况和他之前推测分析的完全不一样，这根本就不像是荣斯年的作风啊！ 难不成，荣斯年已经放弃和方弘毅继续斗爭了？ 可这也不应该啊！ 按理说黄志业还算了解荣斯年，以荣斯年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会轻易把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放出去的。 那么此刻荣斯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荣书记，方弘毅有意染指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咱们就这么看著？” 荣斯年扫了黄志业一眼，“那依你的意见呢？” “荣书记，咱们不能轻易放掉这个位置啊！” “县局有多重要，您是知道的。” 荣斯年摆了摆手，“在我眼里县局再重要，也没有你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重要。” 黄志业不说话了。 他很清楚荣斯年此言何意，还是因为刘高旺的事情，荣斯年觉得自己的位置也已经不稳了。 “荣书记，上面那位已经出手了。” “我相信在他的干预下，刘高旺一案可以很快解决。” 荣斯年嗤笑一声，“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是你还不了解方弘毅吗？” “他什么时候打过没有准备的仗？” “我知道你们背后还有人，但是这个人能不能抗住方弘毅和高玉堂，到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黄志业颇不服气，“荣书记，那咱们就拭目以待。” 站在他的立场上来看，无论如何楚明都不会允许事態继续恶化下去的。 只要这件事情不解决，楚明就不会安全。 所以黄志业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案子到底会怎么样，只要楚明不倒，他就不会倒。 一切的风浪，都有楚明扛著的。 至於楚明的能力和背景，相信就算自己不说，荣斯年都清楚。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谈的，所以黄志业搞不明白，在这种时候荣斯年还在担心什么？ 就在此时，荣斯年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卢书记。” 荣斯年接起电话，不到几秒钟，一双眸子陡然间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见状，黄志业心中一惊。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情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荣斯年抱著电话，脸色瞬间大变。 “我知道了卢书记。” “嗯，您放心，我会马上和方弘毅沟通这件事情。” 掛断电话后，荣斯年静静看著面前的黄志业，冰冷吐出几个字，“刘高旺出事了…” 第451章 案情走入死胡同 黄志业浑身一颤。 那位的动作这么快？ “荣书记，我並不清楚这里面的细节。” 黄志业还真没说谎，这么大的事情楚明自然不会告诉他，就算人家有所动作，也不会提前和黄志业打招呼。 “荣书记，刘高旺怎么了？” “食物中毒，已经送医院了。” 黄志业心中咯噔一下，狗屁个食物中毒，哪有这么巧的事，刚去市纪委还不到一天就食物中毒了？ 这背后是谁在布局操盘，黄志业再清楚不过了。 刚刚还在和荣斯年说，那位肯定会出手。 眨眼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黄志业喉咙一阵蠕动，甚至已经不敢直面荣斯年的目光。 “你回去吧。” 荣斯年现在完全没有和黄志业谈话的心情。 毕竟如今的这一团乱麻都是黄志业和刘高旺惹出来的。 尤其是刚刚得知刘高旺中毒住院的消息，荣斯年很清楚这件事情与黄志业和那位脱不了干係。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 难不成当真去举报那位和黄志业？ 卢广义之所以第一时间向荣斯年通报这个消息，並不是打算通过荣斯年的嘴转达给方弘毅。 人家方弘毅又不是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荣斯年很清楚，卢广义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提醒自己！ 为了这件事情，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可是忙碌了很久，眼瞅著好不容易把刘高旺一案查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顺利把案子送到了市纪委。 但是这还不到一天，刘高旺就出事了，至今生死未卜。 以方弘毅的那个脾气，不得把市纪委闹得底朝天？ 非但是市纪委，哪怕是开元县怕是都会不得安生。 所以卢广义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荣斯年。 希望荣斯年可以早做准备，起码一定要稳住开元县的局面。 事实確实如此，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方弘毅就接到了齐飞的电话。 “弘毅，有个突发消息，你先稳住，切勿衝动。” 齐飞是真不想打这个电话，因为他能想到这件事情对方弘毅的衝击有多大。 可事情毕竟还是发生了。 “齐市长，出什么事了？” 方弘毅心里已经隱约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可理智告诉他，最坏的情况不应该这么快就发生。 “刘高旺出事了，现在人在医院抢救。”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和证据来看，应该是食物中毒。” 方弘毅脑子嗡的一下，自己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昨天甚至让黄志业亲自押送人到市里。 可谁能想到，他们的胆子居然大到离谱的程度！ 哪怕在市纪委的审讯室，也敢公然出手。 “弘毅，我知道你一下子可能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刘高旺如今还在医院抢救，什么结果还不好说。” “对了，市纪委第一时间报警，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由市局全面接手。” “今天晚上刘高旺用过的饭菜，包括餐具都已经全部封存留证，市局刑侦支队已经介入调查。” 方弘毅冷笑一声，好一招贼喊捉贼。 这件事情八成就是楚明买通市纪委的人搞出来的，现在案子由市局接手，那不就是自己查自己？ 可对於这种情况，方弘毅偏偏无可奈何。 他只是江台市下辖的一个小县长，並不是主管政法的市政法委书记，更不是市委书记、市长。 再说了，就算是市长又能怎么样。 齐飞这个市长，也指挥不动楚明啊！ “齐市长，我清楚了。” 方弘毅深吸口气，“如今是市局的人在医院吗？” “市局和市纪委的人都在。” “有没有和省纪委报告？” 齐飞面露难色，虽然方弘毅看不到他的脸，可通过他的语气也能理解到他此刻的心情。 “弘毅，你应该清楚的。” “这种事情大家都想往下压，没人会主动往上报。” “毕竟如今刘高旺的情况还没有定性，如果人能醒来，这件事情肯定就不了了之。” “如果醒不来，也没人敢捂著这么大的盖子。” 方弘毅知道齐飞所说的是事实，哪怕是自己，也不可能强行要求齐飞把这件事情捅上去。 就如同齐飞所说的那般，没人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方弘毅已经隱隱猜到了楚明打的是什么算盘。 但是想做到这一点，市纪委內部必须有人配合。 不然的话哪怕齐飞本事通天，也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情。 “齐市长，我都明白了。” “市委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你们开元县纪委提交上来的证据是非常充分的，不管刘高旺能不能醒来，案子足够定性。” “至於市公安局对这起意外如何定性，现在尚不清楚。” “但是刚刚我在卢广义的办公室，听到楚明打来的电话，市局初步判断刘高旺可能是自杀。” 好一个自杀！ 方弘毅冷笑一声，“市局的这个定性有何依据？” “姑且就算是自杀，刘高旺哪来的毒药？” “凭空变来的？” “所以市局已经对参与这个案子的市纪委工作人员开始调查。” “包括邱景龙。” 方弘毅心知肚明，这个案子里面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位市纪委的副书记了。 但是方弘毅实在想不通，楚明得给他多大的利益，才能让邱景龙如此鋌而走险。 亦或者是，邱景龙有什么把柄被落到了楚明手里，所以才会被人家如此拿捏？ 一番分析下来，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方弘毅觉得有必要让高玉堂好好调查一下邱景龙了。 当然，也包括邱景龙和楚明之前有无利益关係。 不把这件事情的內情搞清楚，方弘毅就破不开这个局。 “对了弘毅。” “之前你说你们县里面在准备开元县未来发展规划。” 齐飞笑著转移了话题，很明显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和方弘毅聊下去。 表达的態度也已经很清晰了。 就是希望方弘毅能够认清形势，尊重大局。 不能因小失大，再跨级和省里面反应。 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齐飞也保不住他！ 第452章 转机！ “方县长，这一定是楚明的手笔！” 高玉堂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方弘毅的办公室。 “老高，你先別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方弘毅能理解到高玉堂此刻的心情，就连他也是如此，但是事已至此，愤怒咆哮都是无用的。 “方县长，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为了拿下这个案子，咱们费了多大的功夫？” “他们倒好，敢在市纪委內部对刘高旺动手，这是何等的囂张，把法律置於何地！” 高玉堂气喘吁吁，脸色通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太囂张了，太跋扈了，太目无王法了。 “你既然也能猜到这个案子背后还有谁，对於如今发生的情况，就不该如此愤怒。” “虽然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大到离谱的程度。” “方县长，我建议向省纪委匯报这个案子。” “咱们不能再被牵著鼻子走了，另外关於此案的调查也应该提级处理，不能再让江台市警方自圆自话了。” 方弘毅苦笑一声，“先不说齐市长已经敲打过我不能再向上次那么做了，单单说一点，我们有什么证据吗？” “事情发生后，楚明第一时间让市局介入了这个案子，你觉得那些证据他会留下来等著我们查吗？” “您的意思是…” 方弘毅点了点头，“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些证据早就被楚明全部处理了。” “查无可查。” 事情是明摆著的。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楚明做的，不管是刘高旺用过的餐具，亦或者吃剩下的剩饭剩菜，楚明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准备。 想从这些找到蛛丝马跡，难如登天。 方弘毅压根儿就没从这方面想。 人家是市公安局局长，技术层面上遥遥领先自己。 高玉堂的思路就错了。 “方县长，那咱们这么办？” “眼睁睁看著这些人把黑的说成白的？” 高玉堂气愤道：“现在黄志业和那个人还在外面兴风作浪，別说追查祝林了，现有的两个人我们都搞不定。” “老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咱们太心急了。” 事后復盘下，方弘毅也找到了自己和高玉堂二人的问题所在。 明知对方手握市公安局这样的强力机关，自己还是大意了。 如果准备的再充分些，可能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方县长，不能怪咱们心急。” “而是谁都没敢想他们会如此疯狂，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一旦事情暴露，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吗？” 方弘毅微微一笑，“越是如此，就越证明楚明在这个案子绝不仅仅只是提供保护伞，或者是以参与者的身份进入的。” “现在我隱隱有种猜想，可能祝林都是他推到台前的人，你想想这么大的利益网，祝林一个副县长搞得定么？” “退一步来说，就算能祝林自己能做到。” “但是同在公安系统內，这件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楚明。” “方县长，您的意思是在这个案子里祝林根本就不是元凶。” 高玉堂眼睛瞪得滚圆，“这一切都是在楚明的授意下搞出来的。” “不然呢？” “除了这一点，你还怎么解释楚明现在为何如此疯狂。” 方弘毅嘆息一声，“你换个角度想想，但凡楚明牵扯的不深，会不会疯狂到这般地步。” 高玉堂没说话，方弘毅说的没错，但凡楚明只是提供保护，牵扯不深，根本不至於冒险对刘高旺动手。 越是如此，越证明楚明在这个案子里牵扯极深，甚至就如同方县长所说的那般，极有可能是幕后真正的组织者。 “方县长，咱们是不是捅了个大娄子？” 高玉堂苦笑道：“一开始以为这个案子並不复杂，可隨著咱们深入调查下去后才发现，这个案子水不是一般的深。” “现在已经牵扯到一个县政法委书记，一个县公安局局长，和一个前任县公安局局长。” “现任县公安局局长刚刚被市纪委双规调查就遇到了危险，生死未卜，市局局长就浮出了水面。” “怎么，怕了？” 方弘毅看著高玉堂笑道：“事到如今可不是我们收手就能善罢甘休的了。” “不把这个毒窝从根儿上拔起来，你我怕是永无寧日。” 事实上確实如此。 这次楚明也是下了大力气，花了大功夫，冒了大风险，才堪堪勉强暂时处理了刘高旺带来的危机。 之所以没下狠手，直接毒死刘高旺，主要是考虑到两点。 第一点，这是邱景龙强烈要求的，不管怎么样他手上都不想沾上人命。 如果楚明不答应，邱景龙寧愿和自己鱼死网破。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明很清楚如果刘高旺马上死亡，那么市纪委是绝对要按照组织流程向省纪委报告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没人敢拦，也没人拦得住。 一旦省纪委了解到这个情况，就势必会从省一级公安系统派遣精兵强將来调查刘高旺的案子。 楚明就算再自负，也没有把握在吴经纬的手里瞒天过海。 所以这么做也给他爭取到了时间，等楚明把证据全部销毁，案子办成了铁案，哪怕刘高旺死亡，他也丝毫不怕被查。 替罪羊已经找好了。 配套的证据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安排之下，只要打贏这个时间差，案子成了铁案，证据链严丝合缝，任谁都休想轻易翻案。 可楚明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他面对的对手不是別人，是方弘毅。 是一个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內把开元县搅得天翻地覆的方县长。 是一个背靠副省长陈高峰，意见甚至能直达天听，陆北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之一。 你和人家玩鱼死网破，可却不知道当人家决定以牙还牙的时候，你不见得就一定能扛得住。 翌日清晨，天刚微微亮。 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韦嘉月，江台市唯一的一位女常委，俏脸满是寒霜，带队出现在开元县。 他们一行来此的目的，就是双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 第453章 內由 没错，这一切都是方弘毅的手笔。 甚至，黄志业这张牌，一直以来就是方弘毅的翻身之笔。 为什么在最初搞这个案子的时候，方弘毅要放过黄志业？ 一来是为了拉拢荣斯年，降低他的戒备心，让荣斯年觉得方弘毅做的一切都是针对刘高旺，和黄志业没有任何关係。 如此一来，就不会动摇你荣书记在开元县的基本盘。 二来，方弘毅是想给自己手里再留一套王炸！ 因为刘高旺这张牌一旦打出来，就不由自己了，那是市纪委说了算的，自己根本就插不上手。 如果市纪委没有玩猫腻，確实想认真办这个案子。 那么隨著案情的不断推进，方弘毅自然会把黄志业的线索移交。 可如果市纪委的人被楚明买通了，偏袒刘高旺，甚至是直接违法违规帮助刘高旺脱罪，方弘毅也不是就没牌可打。 但是现在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敢直接对刘高旺出手。 如此一来，方弘毅手中捏著的这张牌，分量就更重了。 为了避免再次打草惊蛇，方弘毅当晚找到了县委书记荣斯年，直接抖出了黄志业涉案的所有证据。 “方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早有证据，为何不隨刘高旺案一起移交。” 方弘毅也没有惯著他，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荣书记，刘高旺是什么解决您也看到了。” “如果我当初隨案一起提交，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怕就是刘高旺和黄志业两个人了。” “不对，如果我这么做，幕后黑手甚至都有可能冒险將他们二人直接灭口。” “这么一来，他就彻底安全了。” 荣斯年神色难看至极，可偏偏反驳不了方弘毅。 因为人家说的都是事实，现在刘高旺就躺在医院里，这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否认的。 “弘毅县长，那你是什么意见？” “荣书记，以县委、县纪委的名义，再次向市委、市纪委打报告。” “如果黄志业也出了事儿，我想接下来不用我说，您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荣斯年点了点头，方弘毅说的没错，如果黄志业再出意外，就只能证明江台市纪委有极大的问题。 到时候哪怕开元县不往上报，省纪委也会主动关注到的。 当真以为不报，省一级的大佬们就不清楚具体情况？ 人家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闹的不是太过分，能在本级消化，上级领导也不想自找麻烦。 可如果你闹得太凶了，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所以方弘毅之所以要把刘高旺和黄志业分成两步走，是因为从一开始就预感到了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解决。 果不其然，刘高旺很快就出事了。 甚至连当天都没有坚持下去，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送到了医院。 由此也能看出这个案子的水有多深，以至於那位如此按捺不住，丝毫不考虑影响。 对此荣斯年也阻拦不了。 因为人家方弘毅和高玉堂拿出了切实的证据，一切的证据指向都是黄志业。 对於这一点荣斯年早有准备，所以对於方弘毅的提议，荣斯年也没有坚持反对。 这种事情不能槓，毕竟铁证如山，人家已经给你摆出来了，你如果还敢包庇，方弘毅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所以当天晚上证据就送到了市委书记卢广义手里。 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卢广义也毫无办法，当下给市纪委书记韦嘉月拨通了电话，要求她明天亲自去开元县拿人。 “楚明，瞧瞧你干的好事！” “你当真以为封住刘高旺的口事情就结束了吗？” “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黄志业的事情，现在卢广义要求我明天亲自去拿人，你让我怎么办？” 韦嘉月此刻也后悔蹚这个浑水了，事实证明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自己的预料。 不光是方弘毅揪著不放，如今看来开元县的荣斯年也已经倒向了方弘毅的阵营。 甚至，连市委书记卢广义的態度都非常曖昧。 以韦嘉月对卢广义的了解，这个老狐狸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必然是有所把握的。 如今他彻底倒向方弘毅，就证明开元县那边已经打不开突破口了。 “你想我怎么办？” “你还能怎么办！” “一个刘高旺已经引起各方警觉了，如果黄志业再有什么意外，我这个市纪委书记就不用干了！” 別看韦嘉月一介女流，可人家绝对不傻。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谁也没想到方弘毅手里还有牌。 楚明为了解决刘高旺的事情，已经打光了手里的底牌，可人家方弘毅还有王炸在手，这牌根本就没得打了。 “楚明，你听清楚了，黄志业的案子我亲自办，这是卢广义的意见，也是整个市委的意见。” “如果你敢在这个关头对黄志业出手，休怪我不讲情面，和你翻脸。” 这已经算是最后通牒了。 “韦书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楚明急忙道：“这次刘高旺的事情，我已经非常感激你了。” “打住。” 韦嘉月冷声道：“我之前和你说过，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我之间两清了。” “但是现在黄志业绝对不能出事。” “我明白。” 楚明很清楚韦嘉月不是和他开玩笑，如果黄志业再有个三长两短，韦嘉月这个市纪委书记也就不用干了。 卢广义为何亲自打电话，要求韦嘉月督办这个案子。 甚至都不允许开元县纪委插手拿人，而是第二天一早让韦嘉月亲自带队去开元县。 就是防著楚明这一手的… “韦书记。”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双手被拷上的黄志业一时间都懵了，怎么就区区一晚上的功夫，事情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不是说刘高旺已经陷入昏迷了么？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是安全的啊！ 可为何市纪委直接就找上门了，还是市纪委书记韦嘉月亲自带队，这也太给自己面子了。 “误会不误会的自有你说话的机会。” “带走！” 第454章 於建树的报告 “方县长，不出您所料，韦嘉月亲自过来提的人。” “事先都没有和咱们县纪委打招呼。” “今天一早不到7点，就从家里把黄志业带走了。” 高玉堂来到单位后第一时间向方弘毅匯报今早的具体情况，这件事情他一直都在盯著，自然能掌握到第一手消息。 方弘毅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讲。 事情闹到现在这般地步，方弘毅对市纪委早已失去了信任。 黄志业这张牌是方弘毅手里最后的底牌，虽然他有很大的把握，赌楚明不会再次鋌而走险，但是想到刘高旺，方弘毅心里还是很难受。 並不是同情，而是对楚明的囂张跋扈感到愤怒！ “方县长，咱们要不要让人盯著？” 高玉堂心里还是没底儿，毕竟刘高旺的前车之鑑就摆在那儿，要是楚明再疯狂一把，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你怎么盯著市纪委。” “咱们是下级机关，你这么做把规矩置於何地？” “那市局呢？” 高玉堂不甘心，或者说担心多余不甘心。 “一个道理。”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个等…” 说起不甘心，高玉堂如此，方弘毅何尝不是？ 楚明如此行径，已经惹得他极其不快。 可方弘毅对此也毫无办法，就如同他刚刚所说的那般，规矩是摆在那里的。 他不想再给陈高峰添麻烦，更不想为难齐飞。 “方县长，高书记。” 这个时候，於建树顶著一双黑眼眶走了进来，这些日子他废寢忘食，连方弘毅这边的照料都减少了很多。 所有的精力，都在开元县政府未来发展规划的擬稿上。 对此方弘毅曾给於建树提供了一些思路，都是结合后世的科学发展总结出来的。 於建树闻言如获至宝，所以才会干得如此投入。 “小於，昨晚又熬通宵了？” 方弘毅笑了笑请他坐下，“虽然年轻，身体足够好，精力也旺盛，可工作不是这么干的。” “您说的是。” 於建树急忙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文件，“方县长，初稿已经擬出来了，请您过目。” “方县长，你们谈，我先回去了。” 见方弘毅和於建树要谈工作，高玉堂很识趣地主动起身告辞。 “老高。” 临行前，方弘毅忽然喊住高玉堂。 “方县长您说。”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著急就能解决的。” “记得我刚刚说的话，什么都不要做，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机会。” 方弘毅很清楚高玉堂的为人和性格。 所以最后重复叮嘱，就是怕他惹出麻烦。 “您放心方县长。” 高玉堂深吸口气，努力平息自己內心翻江倒海的心情，“我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会给您添麻烦。” 直到高玉堂退出去后，方弘毅才拿起於建树的文稿认真开了起来。 於建树在自己提供的思路上，又加入了不少他个人的见解。 所谓资源枯竭型城市有一个生命周期，依次为兴起期，繁荣期和衰退期。 而如今的开元县实则正处於蓬勃发展的繁荣期。 但是按照方弘毅的估量，最多也就是不超过十年的时间，开元县就会进入衰退期。 所有的资源枯竭型城市，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 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经济结构太过单一。 一旦开元县进入衰退期，那么开元县的经济必將陷入停滯不前，甚至极可能面临著崩盘的风险。 方弘毅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提前展开布局。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一朝臣干好一朝的事情，你方弘毅能在开元县待几年啊，干嘛操心七八年以后的事情。 但这个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趁著如今开元县还在繁荣期，是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时机。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如果错过这个窗口期，一旦开元县走入衰退期，再想处理这个问题，难度就会大上很多。 这是一个共识，方弘毅和於建树二人之间的共识。 “方县长，关於如何解决结果单一问题，我按照之前您给我提供的思路，罗列出了以下七点想法。” “当然，这些都是理论上的东西，能不能行得通还不好说。” 方弘毅点了点头，示意於建树继续往下讲。 “另外摆在我们面前的另一个难题就是环境问题了。” “长期的资源开採活动，已经造成了部分乡镇土地塌陷，水土流失，植被破坏，大气、水资源纷纷被污染。” “这个问题也必须得到妥善解决。” “否则我们以后给开元县百姓留下的，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城市。”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开元县的罪人！” “你有什么想法？” 方弘毅一边翻著报告，一边扫了於建树一眼。 “趁著如今整顿安全教育工作的窗口期，所有的企业全部按照最新环保要求，引进新型设备，改善流水线。” “最后接受我们环保部门的检查，合格一家开放一家。” “没有通过我们新环保评审的，全部叫停！” 於建树沉声道：“这样一来虽然对经济发展造成了一定的阻力，但是功在千秋。” “另外这样也符合我之前提到的，关於转型发展最重要的一点，延长我们產业链。” “在这个过程中，本身就要淘汰掉一批不符合安全生產、环保要求的企业。” “让他们去完善產业上下游，或者开闢新的市场。” 不得不说於建树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更是动了脑筋的，资料里面的各种数字，不用想应该都是他亲自去调研过的。 “这份报告我看过后会提交给齐市长。” 方弘毅看著於建树笑道：“实不相瞒，齐市长对你的这份报告可是盼了好久的。” “齐、齐市长知道这件事情？” 於建树大吃一惊，方弘毅含笑点头，“咱们想搞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离不开齐市长的支持。” “怎么样，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第455章 楚明的底牌 “当然有！” 於建树有著年轻人独有的自信和朝气。 这一点不同於方弘毅这个心理年龄已经快超六十岁的人。 他这个年纪，正是敢想敢干也愿意干事情的年纪，没有那么多的心思钻营，一心都在想怎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进步是体制內的每个人都在追逐的东西，这一点於建树也不例外。 可进步也是分途径的。 有些人喜欢琢磨领导的喜好，猜领导的小心思。 有些人喜欢伸手和下面要钱，然后再贴补腰包送给上面。 更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时候到了稳稳的就能进步。 哪怕时候没到，那个適合你的位置空缺半年都要等著你… 可也確实有那么一些人，凭的是自己的满腔热血，凭的是自己的能力，衝劲，魄力，扎扎实实把工作干好，才换来的前程。 这种是最难的。 难的不是你到底有没有能力，而是上面的领导愿不愿意给你机会。 在这一点上，於建树是幸运的。 他在开元县坐了多久的冷板凳，以至於被整个县政府办公室的同僚们排挤。 如果不是方弘毅，现在哪有於建树出头的机会。 所以对於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於建树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必须牢牢把握住。 这个时候不拼，更待何时？ 这个时候不毛遂自荐，不拼命崭露头角，那就是傻子！ 就在此时，方弘毅办公室的门轻轻响起。 於建树急忙起身，小跑著来到办公室门口。 “荣书记。” 让於建树没想到的是，荣斯年竟然亲自过来了。 要知道县委书记和县长作为一县党政机关的一把手，平日里就算来往也有必要的流程。 像今天这般没打招呼直接登门，几乎是鲜少发生的。 “小於，去给荣书记泡杯茶。” 方弘毅很清楚这个时候荣斯年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黄志业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开元县。 如今荣斯年也坐不住了。 有些事情电话里是讲不清的，荣斯年必须过来探探方弘毅的態度。 “荣书记。” “弘毅县长。” 此刻的荣斯年仿佛瞬间苍老了不少。 已经不复方弘毅刚来开元县时的荣光。 二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待於建树关门离去后，荣斯年终於绕到了正题。 “我刚刚和市委卢书记再次通了电话。” “市委领导班子对黄志业、刘高旺一案表示高度关切，同样对刘高旺昨天的意外事件也做出了表態。” “限期市公安局儘快破案，向市委匯报。” “意外事件？” 方弘毅冷笑道：“看来市委和市局已经对刘高旺的案子做出了定性。” “不知道市里面有什么证据？” 方弘毅此刻心都是凉的，別管刘高旺最终能不能醒过来，这一点是重要。 可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是何等性质！ 一个实权副处级领导干部，在被市纪委双规的第一天就食物中毒送医院抢救，难道不能证明很多东西？ 方弘毅很清楚，这件事情的內幕，市里的大佬们门儿清得很。 甚至不少人都知道是谁下的手。 但那又如何？ 如同齐飞所说的那般，这件事情大家都想捂。 毕竟板子打下来，大家谁也逃不掉。 当一个人的事情变成一群人的事情，无形中意义就变了… “弘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包括卢书记他们也清楚。” 方弘毅嗤笑一声，“大家是怕我又像上次退赃款那般，擅自越级向省委、省政府匯报情况吧？” “荣书记，您多虑了。” “市里面的领导也多虑了。” “这种事情我也只敢做一次。” “上次就险些打了我板子，就算您再借给两胆，我也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荣斯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卢广义三番五次地找自己，为的是什么。 或者说，怕的是什么。 当然，大家也清楚一旦方弘毅这么做，等於把他自己也装进去了。 哪怕方弘毅背后有陈高峰力保。 哪怕方弘毅深受曹元庆的喜爱。 可一旦方弘毅明知故犯，尤其还是同样的“错误”，那性质和意义就又不同了。 上次只是口头教育批评，这次必然是要打板子的。 “弘毅同志，你还是要对我们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有信心嘛。” “就算你对某些同志有看法，有意见，但你总应该相信齐市长吧？” “我可是听说了。” “今天市委例会上，齐市长发了大脾气。” “荣书记也对市公安局提出了限期三天之內破案的要求。” “如果查不清楚这个案子，市局党组领导班子集体受处分。” 方弘毅目不转睛地盯著荣斯年，对於这些他並不在乎。 一个处分，能拿楚明怎么样？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黄志业，如果黄志业再出意外，那就不要怪自己先撕破脸了。 同样，这一点荣斯年等人也是心知肚明的。 包括楚明，更是清楚。 所以当市纪委把黄志业拿下后，楚明差些陷入暴走！ 原本他以为开元县纪委没有掌握黄志业的关键证据。 所以自己只要搞定刘高旺，让他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那大家就都安全了。 可事实证明方弘毅这小子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的行动，故意给自己藏了一手。 这一手，就把楚明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从市委、市政府大楼出来后，楚明阴沉著脸，一言不发拉开警车后门，隨口对司机吩咐道：“去闽江路。” 司机轻车路数，带著楚明来到了闽江路一家隱蔽的茶楼。 车子是直接开进后院的，楚明下车后，已经有两个人静静站在门口等著他了。 “楚市长。” 楚明微微頷首，在二人的陪同下登上了电梯。 片刻后，电梯停在这家茶楼的顶楼。 “楚市长，钟少在里面等您。” 楚明大步流星推开包厢门，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坐著饮茶。 如果方弘毅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眼前的这位—— 正是在燕京，因为许语涵险些和他发生衝突，在燕京颇有些能量的钟家公子，钟涛。 “姐夫。” 第456章 我接了！ 看到楚明，钟涛很是隨意摆摆手，就算是打过招呼。 对於这位出身寒门的姐夫，钟涛从未放在心里。 不光是他，整个钟家也没人待见过楚明。 要不是当初钟家还未真正起势，要不是三姐態度坚决，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了楚明这样的人。 对於钟涛的这个態度，楚明早就习以为常了。 自从钟家老爷子身体有所好转，钟家的人就没拿正眼看过他。 所以这些年楚明是削尖了脑袋的往上爬，不为別的，就为了大年初一能真正以一个女婿的身份上主桌，被他们当个人看。 在这个过程中，哪怕有钟家女婿的身份，可也需要钱打点各方。 因为钟家鲜少或者说从未將楚明的仕途放在眼里。 自然而然，也不会动用任何资源给楚明铺路。 可以这么说，楚明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九成是凭藉自己的能力和钻营干上来的。 可即使如此，钟家也从未把他当回事。 包括眼前这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大老远的把我约来什么事？” 钟涛吧唧吧唧嘴，毫无形象把嘴里的茶叶吐了出来。 “你们江台市的茶也太差了些吧。” “我遇到了些麻烦。” 楚明深知钟涛的性格，你越是和他兜圈子，他越会发火，还不如直来直去的痛快。 “呦，这些年你可从未和我们钟家张过口。” “看来这次的麻烦不小啊！” 钟涛满脸都是吃瓜的表情，“说说，让我听听你们区区一个江台市，能有什么麻烦需要我们钟家亲自插手。” “再怎么说你也是钟家的女婿。” “可能新来的市长齐飞不清楚，但是你们那个市委书记卢广义可是门儿清得很。” “他疯了不成，敢对你出手？” 钟涛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样的误会，能让楚明放下身段和面子，来找自己帮忙。 別看楚明在钟家人微言轻。 可钟涛很清楚，越是这样的人，心里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要不是十万火急、危及性命的事情，楚明是不会轻易和自己张口的。 “不是卢广义。” “难不成还是你们那个新来的市长？” “亦或者是，省里面有人看你不顺眼了？” 说到这儿钟涛难得正色起来，他可以不在乎小小的一个江台市，但是如果事情上升到陆北省，那性质和意义就变了。 钟家在陆北省省內也是有自己布局的。 如果这次对楚明的动手看成是试探钟家的態度，那自己必须警觉。 哪怕是钟涛这样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在家庭的培养薰陶下，政治敏锐性也是极高的。 “也不是。” 见楚明摇头，这下钟涛就更好奇了。 不是市委书记卢广义和市长齐飞，也不是省委省政府的领导，那楚明得罪了何方神圣？ 总不会是燕京的人吧。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一个县长。” 楚明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无奈，他苦笑一声道：“他和一个县纪委书记，找到了我一些不利的证据。” “县长？” 钟涛狐疑眨眼，楚明的后半句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什么县长能有这个的手腕，和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掰腕子。 况且楚明这个副市长、市局局长，还不是一般的副厅级干部，人家手里是握著枪桿子的。 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长了，就算是市长在楚明面前也得礼待有加。 更何况楚明还是钟家女婿，就算不受钟家人待见，可外人也丝毫不敢小瞧人家。 所以楚明的关係网也是极其庞大的。 再加上其在陆北省警方各种盘根错节的关係，一个小小的县长，怎么可能和他掰腕子。 “这个县长不一般。” “他有副省长陈高峰做靠山，省厅刑侦总队的吴经纬和他的私交也非常好。” “包括齐飞也是站在他那边的。” “不管是齐飞还是陈高峰，都不是现在的我能轻易解决的。” “你说的这个县长该不会是叫方弘毅吧？” 钟涛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齐飞这个名字他不熟，可陈高峰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之前方弘毅不就是陈高峰的秘书吗？ 如今陈高峰高升到陆北省省政府干副省长了，听说方弘毅也从青田县调到了开元县，好像还提了半级。 这么一算的话，方弘毅可不就是县长。 “你认识他？” 这次换楚明惊讶了，开什么玩笑啊，眼前的这位公子哥，別说是县长了，一般的市长怕是都进不了他的眼。 逢年过节的时候，在钟家老宅排队看望钟老爷子的，那起码都得副省级起步。 可如今钟涛竟然直接说出了方弘毅的名字，难不成这个方弘毅，当真有大背景？ 一瞬间，楚明浑身冒起了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太过复杂了。 钟涛直接拍了桌子，脸上满是憎恨，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这个王八蛋，就算是烧成灰我都记得他！” 得，这下子楚明就清楚了，方弘毅和钟涛確实认识，听钟涛这个话，二人应该还发生过摩擦。 很显然，在交锋中钟涛並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不然的话，眼前的钟公子不会是如今这般態度。 “你和方弘毅是怎么认识的？” 钟涛眯著眼睛，冷冷扫了楚明一眼。 楚明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看来在和方弘毅的交锋中，钟涛吃的亏可不小吶！ “你不用管这件事情，既然是方弘毅针对你，那就是挑衅整个钟家。” “你的事情，我管了。” 钟涛冷笑一声，別看他身上没有一官半职，可以他的能量，分分钟能调动陆北省数位厅局级乃至是副省级领导为他服务。 你方弘毅再强，背后不就一个陈高峰么？ 双拳难敌四手，再说了，一旦让陈高峰知道是钟家再发力，会不会帮助方弘毅都是一个未知数。 至於许语涵那边？ 他方弘毅现在还不是许家的乘龙快婿，虽然陆北省是许家的大本营，但是钟涛坚信许家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为方弘毅出手。 既然如此，他钟少怕谁？ “你把事情详细对我说一下。” 待楚明简单把事情介绍完后，钟涛的目光更加冰冷了。 “愚蠢。” “愚蠢至极！” 第457章 哪有乾净的 面对钟涛的厉声喝骂，楚明这个当姐夫是只能垂下头挨训。 本来就有求於人家。 而且这件事情，確实是自己做的不光彩。 也就是钟涛这样的花花公子不把这种事情当回事，这要是让钟老爷子知道，別说帮自己了，怕是得拿拐杖打断自己的腿。 然后再让女儿和自己离婚。 就是因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楚明才会找钟涛这个花花公子帮忙。 至於钟家其他的核心三代甚至是二代子弟，別说楚明能不能联繫上，但凡人家听到自己做的事情，都绝不会出手。 甚至连钟涛，之前楚明都是抱著碰碰运气的心態。 为此楚明准备了自己一大半的身家，只求能平安度过此劫。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钟涛居然和方弘毅有仇怨。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仇，为什么引起的。 可看钟涛这个態度，那绝对是不死不休。 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藉口对方弘毅出手罢了。 如此一来反而是自己赚了，不用付出一分钱，只言片语就忽悠著这个二世祖动用这个钟家的关係保自己。 “楚明，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钟涛冷冷扫了楚明一眼，“如果换个人，你的这些破事我绝对不会管。” “哪怕你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因为不管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都免不了挨老头一顿毒打。” 楚明神色微微有些慌乱，果然不能小瞧每一个从豪门大院里走出来的子弟。 人家不学无术是因为已经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不求上进也是因为选择了一种更为舒適的生活。 可谁要是因此把人家当傻子，那才是真的傻子。 “说来你也是运气好。” 钟涛轻笑道：“我和方弘毅之间本来就有过节，要不是因为这次能收拾他，你以为我会管你的破事儿？” “所以，从现在起收起来你那些可笑的心眼。” “別把他们用在我身上。”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但我也不会白白帮你。” 楚明急忙点头，“小涛，我都明白。”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事成之后，我也肯定不会亏待你。” “別和我扯什么事前事后，我缺你那三瓜两枣么？” 钟涛满脸不屑，“你知道当初为什么全家都反对我姐嫁给你？” “就是因为出生决定了你们的眼界，那么一点钱就能让你们为之疯狂，一点世面都没见过。” 楚明吞了吞口水没有说话。 话糙理不糙。 钟家的旁系掌握著数个中字头企业，在人家眼里自己这些发財的手段確確实实是旁门左道。 还能有什么比垄断行业来得更快。 但这些是一般人能碰的吗？ 钟涛生在世家，长在世家，这辈子经歷过最大的苦就是出生时的挤压，除此以外哪体验过人间疾苦。 像楚明这般普通人，一步步攀爬到能让人家看到的地位，已经属於平民中的人中龙凤了。 他清楚钟涛说的一点错都没，对於这般家庭长大的子弟，他们的眼界和格局绝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 可那又如何？ 归结本质大家不都是一样的。 你以为你们清高，不屑搜刮民脂民膏。 可垄断而来的財富，才是最大的民脂民膏。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財富是凭空而来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五十步別笑百步。 当然，这些话楚明断然不会讲给钟涛听，因为没有必要，人家是不会共情你的。 就如同段明永远体会不到方弘毅的难处，道理是一样的。 “黄志业能直接牵连到你？” 嘲讽完楚明后，钟涛问到了问题的关键，既然决定插手这件事情，那就必须搞清楚一切。 楚明点了点头，“其实这件事情就是我委託开元县前任公安局局长祝林搭建的。” “祝林做过市局办公室副主任，算是我的嫡系，当初让他去开元县公安局也是我安排的。” “那个时候黄志业刚刚接任开元县政法委书记。” “为了更好地保守这个秘密，不让开元县各方注意到，所以我选择把黄志业拉入局中。” “你亲自去谈的？” 楚明点了点头，“祝林分量不够，不让黄志业知道背后有我撑腰，他是不会轻易入局的。” 为了这张网，楚明確实是煞费苦心。 这张网也確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收穫，通过这张网，开元县矿业近十分之一的收益几乎全部进了他个人的腰包。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要比开元县县委、县政府拿的钱都多。 “这么些年，那些人就不反抗？” 钟涛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那些生意人个个视財如命，楚明这么搞，一旦激起群愤，后果是非常危险的。 “当然有。” 楚明平静道：“可都被开元县公安局解决了。” 这个解决是怎么解决的，钟涛心知肚明。 作为暴力机关，自然有的是办法搞定这些人。 至於举报？ 这就是楚明拉黄志业下水的主要原因。 没有一分钱是白拿的，楚明费劲心思把黄志业拖下水，可绝对不是让他只拿钱不干活的。 所谓针对县局的举报，不管是政法委还是县纪委，都被黄志业通过各种方式拦了下来。 他本身就是县委书记荣斯年身边的红人，那个时候高玉堂被荣斯年压得死死的。 县纪委的几个副书记，根本就不敢和高玉堂穿一条裤子。 这就间接性给了黄志业可乘之机。 “我明白了。” 钟涛眉头紧锁，既然黄志业能直接关联到楚明，中间没有任何防火墙，那这就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黄志业绝对不能开口。 一旦开口，事情就会非常麻烦。 到了那个时候铁证如山，哪怕是自己都不好强行出面保楚明。 越是高层斗爭，越要有底线，当铁证摆出来的时候，你如果敢强行掀桌子，那是容易被群起而攻之的。 这一点钟涛很清楚，所以他才需要把这一切都搞明白。 “小涛，咱们不能再对黄志业出手了。” “如果再重复上演刘高旺的戏码，陆北省省委一定会插手的…” 第458章 点到为止 这一点楚明必须给钟涛讲清楚。 如果事情能这么简单，他也不会把钟涛请过来。 而之所以把他请过来，目的自然是想走高层路线。 要是真的能对黄志业直接出手，还需要钟涛干什么，他楚明有的是手段，让黄志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黄志业的案子是谁负责的？” 果然，和楚明想的一样，钟涛打算走高层路线了。 当然，这个电话不能直接打给卢广义，饭得一口一口地吃，事情也得一步一步去做，不管多著急的事情，都要讲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个时候直接找卢广义，先不说卢广义帮不帮忙。 一旦人家问起具体的细节，钟涛也不好回答不是。 “是纪委书记韦嘉月亲自负责，自从刘高旺出事，市委对这个案子就盯得很紧，尤其是市长齐飞。” 钟涛不屑撇撇嘴，刚刚楚明已经讲过了，这个齐飞和方弘毅私交很好，盯著这个案子自然是情理之中的。 “韦嘉月这个人我也不熟，你直接和我说她在省里的关係是谁，谁直接和她说话最好使。” 这就是钟家的底气。 区区一个副厅级干部，確实入不了钟家人的眼。 “吴海辉。” “省政法委书记吴海辉？” 见楚明点头，钟涛不由微微蹙起眉。 这个吴家並不好惹。 省里面的那些常委领导们，一大半钟涛都能直接说得上话，根本不用自己再去找其他门路。 可这其中並不包括吴海辉。 而且退一步来说，在上次徐运一案上，吴家甚至站队方弘毅，吴海辉的女儿吴月敏如今更是青田县的县委副书记。 据说和方弘毅私交极好。 所以得知这个情况后，钟涛也有些犯难。 要知道一切的合作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之上的，在这件事情上钟涛给不了吴海辉任何好处。 既然如此，在没有交情的基础上，人家凭什么帮你。 更別说现在是让韦嘉月做有违原则甚至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吴海辉是绝对不会轻易答应的。 “你先去忙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来想办法。” 虽说事情暂时陷入了瓶颈，可钟涛一点都不慌，这份从容和自信让楚明心中暗暗嘆息。 假如自己也有他这般深厚的背景，假如钟家对自己多一些支持，可能现在… 方弘毅彻夜未眠，因为齐飞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刘高旺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可医生说甦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楚明还真是好手段！ 他很清楚不能直接要了刘高旺的命，因为一旦出了人命性质就变了，省委是一定会派人下来调查此案的。 到时候极有可能是省公安厅接手这个案子。 而已自己和陈高峰、吴经纬的关係，一旦省厅让吴经纬带头查办，楚明还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这种方式对於楚明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既让刘高旺没办法开口，又牢牢把案子控制在自己手里。 哪怕齐飞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多次给楚明打电话，要求他儘快查清楚案情。 可作为江台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楚明也有的是办法推諉。 所以现在一切的希望就全放在黄志业身上了。 方弘毅相信楚明不会鋌而走险，旧戏重做，因为那样的后果和代价他承受不起。 但楚明也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他这次又会出什么招呢？ 一夜很快过去，直到骄阳挣破牢笼，天际闪过一道耀眼的金芒，方弘毅才惊坐而起。 今天方弘毅还有重要的事情，全县矿业公司安全教育整顿工作將在今天正式落下帷幕。 方弘毅需要出席会议並发表讲话，讲话稿是於建树早就准备好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在招待所用过早餐后，司机严飞和联络员於建树已经到楼下了。 方弘毅刚刚上车，电话就响了起来。 “吴书记？” 没错，给方弘毅打来电话的，正是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吴月敏。 也是省政法委书记吴海辉的女儿，吴家的掌上明珠。 “方县长，好久不见，你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的。” “都说人走茶凉，可你离开青田县，大傢伙都在念叨著你，反倒是你这位老县长，从来不和大傢伙联繫。” 方弘毅哭笑不得，可他又很清楚不能和女人讲太多的道理。 一旦陷入她们的思维逻辑怪圈，你是讲不过她们的。 “吴书记教育的是，以后我一定多叨扰诸位。” 电话另一端的吴月敏似撇了撇嘴，“我可不敢教育方县长，好了，咱们说正经事。” 方弘毅点了点头，玩笑归玩笑，他也清楚吴月敏没事的情况下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二人虽然做过短暂的盟友，可私交相比张学宇等人而言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燕京钟家的人昨晚给我爸打电话了。” 谈到正经事，吴月敏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因为事情牵扯到了你，所以我爸让我通知你一下。” “这次你们江台市的事情，钟家要插手。” 方弘毅深吸口气，双眸灼灼生辉。 来了！ 自己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楚明还有什么后手。 这，就是楚明的底牌了。 钟家，燕京的钟家。 方弘毅马上想到了钟涛，可他並不清楚，楚明是通过什么关係搭上钟家这条线的。 钟涛也不会为了报復自己，专门来帮楚明擦屁股啊！ “你可能有所不知，楚明是钟涛的三姐夫。” “这件事情陆北省省一级的领导们都清楚，你们江台市的卢广义也清楚。” 通了。 这下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我父亲在江台市担任过市长，韦嘉月勉强算是我吴家的人。” “所以钟涛才会找到我父亲。” “他的要求是什么？” 方弘毅眯著眼睛，钟涛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肯定提出了诉求。 当然，在提出诉求的同时也会许给吴家相对应的利益，只不过这一点自己不好问，也不能问。 问了也是白问，吴月敏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甚至连吴月敏可能都不清楚，钟家给他们家许出了什么样的报酬。 “要求点到即止。” 第459章 安全生產工作的结束与延伸 方弘毅冷笑一声，好一个点到即止。 不过话说回来，楚明也算是有手腕的。 只要能自保，不管是刘高旺还是黄志业，该捨弃的时候绝不犹豫。 包括他辛辛苦苦在开元县搭建起来的那张网，也是说不要就不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该放手的时候就果断放手，没有丝毫犹豫。 “月敏书记，情况我知道了，但是我比较好奇的是，吴书记是怎么答覆他的？” “我爸现在还没有给出任何答覆。” “他说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方弘毅明白了，吴海辉可能想综合自己的態度再做出决定，那就证明这次钟家给出的东西绝不简单。 要不然的话，吴海辉是不会犹豫的。 更不会让吴月敏来试探自己的態度。 假如方弘毅是个一般的处级干部，以吴海辉的身份、职务和地位，断然不会如此做派。 可方弘毅並不普通啊！ 先不说他背后有陈高峰力挺，还入了曹元庆的法眼。 单单他和许语涵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就不得不让吴家谨慎对待。 如果再加上这些年方弘毅折腾出来的名堂，尤其是亲手把徐运拉下神坛，那就更让整个吴家都慎而慎之了。 別人对你的尊重，是建立在你有掀桌能力的基础之上。 吴家这么客气，不就是担心方弘毅一怒之下死磕到底。 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钟家现在许出来的利益，就非常不合適了。 要么钟家继续加码，加到不管面对什么吴家都拒绝不了的地步。 要么吴家就会综合考虑，明哲保身，坐山观虎斗。 “月敏书记，如果按照一般情况，没人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死磕到底。” 方弘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还不待吴月敏开口便继续说道：“可这件事情的意义和性质不同。” “先不说因此我们开元县財政受到了多大的损失，整个县政法系统的生態都被他完全破坏了。” “刘高旺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是，刘高旺固然可恨，但是楚明的这种行为和方式，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稍有不如意就杀人灭口，一个市公安局局长如此，江台市的社会治安环境又怎么可能好得了？” “弘毅，你的態度我听清楚了，和你一样，在我看来楚明这样的人渣死不足惜。” “但是姐还想劝你一句。” 吴月敏对方弘毅的称呼由一开始的“方县长”到“弘毅”再到如今自称“姐”，关係在一步又一步地递进。 同样，不同的称呼聊的內容也完全不同。 现在吴月敏用这样亲昵地称呼，就是告诉方弘毅，咱们是自家人，接下来我和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弘毅，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犯不上因为这样的事情得罪整个钟家。” “月敏姐，他钟涛代表得了整个钟家么？” 方弘毅颇为不屑，当初和钟涛发生完矛盾后，方弘毅通过许语涵对钟涛和钟家做过一个全方位的深入了解。 钟家是很强大，哪怕在藏龙臥虎的燕京也能排在二线水平。 但是钟涛不学无术，並不属於钟家权力场的核心人物。 “弘毅，就算他再没有能力，可他毕竟姓钟。” 吴月敏沉声道：“你千万不要小看燕京那些大家族，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和他们分庭抗礼之前，他们是必然要维护自家人的。” “更何况钟涛虽然个人能力差些，但也是那位的亲儿子。” “如果他在陆北吃了大亏，那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明白了。” 虽然吴月敏没有直言，可就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吴海辉显然是倾向於帮钟家这一次的。 否则的话吴月敏不会和自己废这么多话。 “弘毅，我知道你这个人，有主见。” “但是该说的不该说的，姐刚刚都和你讲了。”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这一点和吴家无关，我肯定支持你。” 吴月敏的话向方弘毅传达了一个意思，不管吴家怎么做，都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她个人与自己的关係。 “姐，您能及时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管结果如何，你我之间的感情都不会变。”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闭眼陷入沉思。 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想到楚明还有这么一层关係，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没有点人脉楚明怎么可能四十出头就做到地级市的公安局局长。 吴月敏的劝诫方弘毅也不是完全没有听到心里去。 可越是如此，心里那关反而越不好过。 安全生產整顿大会上午9点於开元县政府大礼堂隆重召开，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全员出席了会议。 在会上，县委副书记、县长方弘毅做了重要讲话。 方弘毅先是肯定了这次全县安全生產整顿工作所做出来的成绩，念完稿子后，方弘毅话锋一转，提出了新的要求。 於建树的那份报告方弘毅修改整理好后已经发给了齐飞，並且得到了齐飞大力的支持与肯定。 虽然还没有上县委常委会討论，可方弘毅现在有必要提前把这个风声放出去。 “方县长，不是说安全教育整顿工作结束后，就允许我们復工？” 这下子，各个公司的代表们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啊，安全教育整顿工作持续了足足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每天都是在亏钱的。 矿上那么多人要吃要喝，衙门里更有无数个爷爷要供养。 你方县长之前说停，没办法，出了事死了人，大家都知道政府也需要给上级交代，自然都会配合。 但是现在流程也走完了吧？ 你这个时候又提出搞什么环保检查，明显就是故意卡著大傢伙，不允许大家復工復產。 “是啊方县长。” “我们现在每天都是在赔钱，如果再停业整顿，我们都扛不住。” “就是，希望方县长能体谅我们的苦衷。” 一人呼万人应，涉及到在场眾人的根本利益问题，没人会轻易退缩。 哪怕他们面对的人，是县长方弘毅。 “各位，先安静，听我把话讲完…” 第460章 荣斯年的反常 方弘毅既然敢开这个口，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县里面之所以如此部署安排，也是为了大家考虑。” “上次富强矿业发生的事情我想大家都清楚吧？” “之所以搞安全生產培训，就是为了避免悲剧的再次发生。而之所以再次延期，也是县里面出於未来的高效发展统一考虑的。” “方县长，能给我们讲讲具体的原因吗？” “对啊方县长，不管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大傢伙心里有底。”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眾人的喧囂，“各位，我能理解大家此刻的心情。” “但是关於方案县委还在討论。” “在结果没有確定之前，这件事情还需要保密。” “好了，今天的会咱们就开到这里，如果大家对於政策安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找张县长解答。” 方弘毅及时把锅甩给张学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场会议荣斯年也在关注。 结尾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荣斯年不可能不可清楚，所以方弘毅要第一时间带著方案来找荣斯年负荆请罪。 “弘毅县长。” “荣书记。” “大会开完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开完了，这不第一时间来和您匯报工作。” “弘毅同志。” “我之前就说过了嘛。” “县政府那边的事情你自己看著安排就好，不用试试和县委匯报，这是咱们早就达成共识的。” 方弘毅微微一怔，剧本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啊！ 原本他还以为荣斯年会因为自己耽误了开元县的经济发展而责怪自己，甚至对自己大发雷霆。 可没想到，居然如此好说话？ “荣书记，话虽这么说，可重大事项该请示匯报还是要请示匯报的。” “毕竟您才是咱们开元县的大班长。” “县政府和各县直机关，都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怎么可能事事都不匯报，那不等於乱了章法。” 所谓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既然荣斯年摆出了好商好量的態度，那么方弘毅自然也要把自己该做的做到位。 哪怕他很清楚荣斯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弘毅，你听说了没？” “刘高旺那边的情况很复杂。” 荣斯年主动转移了话题，在他眼里如今刘高旺和黄志业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 尤其是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站著楚明，荣斯年就更为关注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一时间他还搞不清楚荣斯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据说可能成为植物人，这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荣斯年有些唏嘘，想想当初刘高旺在开元县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但是谁能想到，最终会落得个如此悽惨的结局。 “事在人为。” “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终归是有办法的。” 方弘毅绝对不会主动把刘高旺的问题上升到案件的高度，因为这个案子至今还颇为扑朔迷离。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並不清楚荣斯年是李逵还是李鬼。 尤其是今天接到吴月敏的电话，知道钟家插手了这件事情后，方弘毅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人家连省政法委书记都能直接联繫上，打通一个荣斯年，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如果荣斯年当真已经被钟涛拿下，此刻和自己聊这些，八成就是试探自己態度的。 果然。 见方弘毅不主动开口聊案子，荣斯年终於按捺不住了。 “弘毅，你对刘高旺和黄志业他们这个案子怎么看？” “荣书记，我没懂您的意思。” 方弘毅微微眯起眼睛，自己最怕的还是来了。 “你不要紧张。” 荣斯年似乎察觉到了方弘毅的戒备，笑著摆了摆手看著方弘毅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是县委书记，你是副书记、县长。” “不管怎么说，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咱们开元县的耻辱。” “所以怎么妥善这个案子，把影响降到最低，对你我来说非常关键。” “弘毅，你还年轻，又是刚来不久，就算上面最后定了调子，承担主要责任的也是我这个县委书记。” “这点担当精神我还是有的。” 如果荣斯年不说这些，方弘毅可能还不敢百分之百的確定。 但是听到荣斯年刚刚的这番话，方弘毅几乎可以肯定，这傢伙和自己谈这些，一定是受人之託。 看似和自己说心窝子话，甚至都要主动担责。 实则就是一步步降低自己的戒备心，打探自己的真实態度。 “荣书记，您说这些就是见外了。” “就如同您所说的那般，我也是开元县县长。” “该我承担的责任，我是不会逃避的。” 方弘毅神色凝重，语气严肃，绝对不给荣斯年任何可乘之机。 “至於您刚刚说的那点，不管是刘高旺也好，还是黄志业也罢，现在都在市纪委手里。” “这个案子怎么处理，不是咱们说了算的。” “我相信市委、市纪委，最终会有一个公断。” 荣斯年彻底放弃了，他早就知道方弘毅这小子比猴都精，粘上毛就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都不在话下，怎么可能轻易著了自己的道。 打探不出自己需要的情报，荣斯年閒谈了几句只能让方弘毅离开。 待门关上不到一分钟，荣斯年就摸出了手机。 “钟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另一端冰冷的声音，不是钟涛还有谁？ “方弘毅的警惕心很强。” 荣斯年苦笑道：“对不起，您交代我的事情没有办好，从始至终他都在和我打太极。” 钟涛气得想骂人，怎么和方弘毅搭班子的这些干部都这么废物？ 亦或者是，方弘毅真的太过强大，完全洞察到了他们的意图？ “好了，这件事情不怪你。” 要不是和荣斯年不熟，钟涛早就破口大骂了。 “钟少，那之前您说的…” “你放心，我会和卢广义提这件事情的。” 钟涛冷笑一声，事情没办成还敢索要报酬，这个荣斯年还真是好大的狗胆… 第461章 我真不是越级匯报，就是打个小报告 从荣斯年办公室出来后，高玉堂已经在方弘毅办公室等著了。 “怎么说？” 方弘毅微微摆了摆手，神色凝重，把高玉堂嚇了一跳。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我，而是和我聊到了刘高旺和黄志业他们的案子。” “不对啊？” 高玉堂也颇为疑惑，“荣斯年之前可是一点都不关心这个案子的。” “咱们不也因此才肯定，荣斯年和这个案子確实没有关係，怎么现在主动问起来了？” 方弘毅冷笑道：“对啊，这一点我也想不通。” “既然自己不关心，现在又忽然打探，那就是替他人问了。” “谁？” 高玉堂並不清楚钟涛的事情，第一反应是楚明。 “不会吧，荣斯年和楚明站到一起了？” “他是疯了吗？” 高玉堂不理解，现在楚明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还有几天可蹦躂，这一点荣斯年难道看不出来？ “並不是楚明。” 方弘毅顿了顿，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瞒著高玉堂为好。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告知高玉堂，高玉堂心里也必然会承担很大的压力。 那可是燕京豪门。 別说开元县了，隨便动动手指，江台市都要跟著颤上三颤。 而现在高玉堂和自己是一条绳子上的，两个人一荣俱荣，易损俱荣，最起码的知情权人家还是有的。 听完方弘毅的简单介绍，高玉堂有点懵。 “方县长，楚明还有这样的背景？” 方弘毅苦笑一声，都说处级是普通人的天花板，其实说高了，多少普通人至退休都是科员。 楚明四十出头就干到地级市公安局一把手，背后怎么可能没有资源。 “现在木已成舟，你怎么看？” “他们找了一个中间人和我谈过，点到即止。” 高玉堂眉头紧皱。 方弘毅口中的点到即止，他自然明白。 刘高旺他们一定会法办甚至是严办，但是到此就可以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市纪委肯定也是这个意见，毕竟一旦如此，案件最终在市纪委就能够消化。” “到时候不管是刘高旺的事情，还是这个案子本身，都不会引起任何轩然大波。” “可以说这个方案你好我好大家好，唯独苦了开元县那些企业主，更让法律蒙羞。” 高玉堂没说话。 方弘毅说得没错，从大面上来看的话，江台市委和市纪委必然也倾向於这种选择。 把案子掌握在自己手里，处理结果也是自己说了算的。 一旦无限放大，那最后案子必然要到省里，到时候別说控制基本局面了，连板子打在谁身上都是未知的。 齐飞当初为何要提醒方弘毅，谨守规则？ 因为如果方弘毅真的再搞出上次那档事儿，別说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有意见，江台市委领导班子集体都不会饶了他！ “方县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玉堂沉思良久苦笑道：“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超脱了我的掌控范围。” “原本以为咱们只要暂且不提祝林的事情，那这个案子就不会刺激太多人的神经。” “可谁能想到，现在连燕京的豪门的惹出来了。” 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確实没想到楚明有钟家这么一层背景。 “方县长，您说吧。” “在这件事情上我听你的。” 这不是高玉堂没主见，而是这件事情的发展確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对於这个结果方弘毅也早就想到了，他点点头对高玉堂道：“那县里你和学宇帮我盯著，事到如今不请援军也是不可能的了。” 人家都把钟家搬出来了，这根本就不是现在的方弘毅所能应对的。 既然如此，他就必须得跑一趟天海了。 方弘毅没有直接去找陈高峰，毕竟当初让自己来开元县收拾烂摊子的人是曹元庆曹大省长。 现在查到了问题，曹大省长不得给自己点意见或者是建议？ 曹元庆的工作很忙，不是方弘毅这小县长说见就能轻易见到的。 哪怕方弘毅已经和曹元庆建立了初步的联繫，那也不可能让曹元庆如同陈高峰那般，可以为了方弘毅打乱自己的计划接待他。 一直到晚上9点35分，方弘毅才接到了曹元庆秘书的通知。 “弘毅县长，你现在可以过来了。” 曹元庆晚上喝了不少酒，方弘毅知道今晚燕京某部委的常务副部长在陆北省考察工作，曹元庆这个省长肯定得作陪。 约见之地在省委招待所附近的一家茶楼，不管是省委省政府大楼还是省委家属院，都人多眼杂，並不適合方弘毅和曹元庆见面。 说白了，方弘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长，如果大咧咧出现在省委大院，那是容易被人詬病的。 “你个小方啊，找我准没好事。” 曹元庆今天的心情很不错，见到方弘毅后就笑呵呵拿他打趣，“怎么，等我这段时间没去见见高峰？” 方弘毅急忙摇头，“曹省长，我这次来天海是专门和您匯报工作的。” “再说了陈省长也忙，没什么事情我儘量不去打扰他。” “你小子是怕给你的老领导添麻烦吧？” 曹元庆似笑非笑打量著方弘毅，“你是觉得是我把你丟在开元县那个火坑里的，所以想让我对你负责。” “对也不对？” 方弘毅满色苦笑，和这些大佬谈话，真的儘量有什么说什么，別玩什么小心思。 人家一个眼神，就能把你的来意看得七七八八。 “行了，抓紧时间说事。” 曹元庆打趣的差不多了，说得准確些是敲打的差不多了。 人家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 不敲打他一番，待会匯报问题的时候和自己云里雾里。 曹省长累一天了，好不容易见到个年轻人，可不想再动脑子。 待方弘毅详细把刘高旺、黄志业以及背后的楚明之事对曹元庆做了匯报后，曹元庆的脸色终於严肃了下来。 “曹省长，我这可不是越级反应问题啊！” 见状方弘毅急忙摆著手说道：“是我真的拿您当尊敬的长辈，自己不知道怎么做了来找您发发牢骚。” “顺便看看，能不能取取经。” “要真是越级匯报，我就直接向上次一样打报告了…” 第462章 不表態就是表態 这可不是方弘毅怂了。 而是上次的事情发生后，人家省政府已经敲打过自己了。 如果方弘毅还犯同样的错误，那不等於当眾打省政府领导们的脸？ 所以这里方弘毅偷换了个概念，我今天找您曹省长不是在工作时间，不是在工作场所，也不是以正式的工作流程和您匯报工作。 作为一个被您看中提携的晚辈，我就是来和您发发牢骚、取取经的。 说白了，我就是打个小报告，这个应该不违规吧？ 看著自己面前那张写满了无辜的年轻脸庞，曹元庆恨得牙痒痒，莫名有一种当初和陈高峰共事的感觉。 这小子给陈高峰当秘书，別的没学会。 陈高峰那种不要脸的精神，是真的让他学到了精髓。 “你刚刚说吴月敏给你打电话？” “吴海辉家的那个丫头？” 方弘毅连连点头，他可丝毫不敢怪曹省长的记性差。 人家天天日理万机的，记不清楚一个省领导家孩子的名字也正常。 “钟家这个小子倒是会找人，他们在陆北省那么多嫡系不找，反而把吴家拖下水。” “有意思。” 曹元庆喃喃自语一声，方弘毅没有听真切，真要问曹元庆说了什么，哪料曹元庆忽然风淡云轻扫了他一眼。 “还有没？” 方弘毅怔了一下，他感觉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已经讲清楚了。 难不成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的细节？ 可方弘毅仔细梳理了一遍，该交代的自己都交代清楚了啊！ 刚刚都被人家敲打过一番了，他怎么可能还敢玩心眼。 “曹省长，情况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该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回去吧。” 让方弘毅万万没想到的是，曹元庆居然直接对自己下起了逐客令！ 方弘毅大老远从开元县跑到天海市，目的很清晰，哪怕曹元庆也想暂且息事寧人，可终归得给自己一个態度啊。 您这听完匯报一言不发，到底是什么意思？ 曹元庆刚刚起身，秘书就小跑著过来，以至於方弘毅都没有和曹元庆再提这件事情的机会。 “既然来了天海，就去看看陈高峰。” “这些日子他偶尔也和我念叨你，至今都埋怨我把你调到开元县。” 临行前曹元庆终於开口了，可却绝口不提刚刚谈到的正事，反而是把话题聊到了陈高峰身上。 方弘毅急忙点头，曹元庆已经大步流星走远了。 一晚上方弘毅辗转反侧，都在想曹元庆这么做的原因和理由到底是什么。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想不通啊！ 正巧，许语涵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人在天海？” 听完方弘毅的念叨，电话另一端的许语涵忽然笑了起来。 “弘毅，你真笨。” “不表態不就是表態吗？” 方弘毅愣了一下，片刻后双眸陡然间精光四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你想想看，如果你们曹省长真的想阻止你，他会怎么说？” 方弘毅激动地连连点头，被许语涵这么一点，他已经想透彻了。 包括临行前人家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找陈高峰。 什么陈省长也很惦记你，在我这里和你念叨了很多次。 用脚指头去想，都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 就算自己深得陈高峰的好感和器重，可终归自己都是个外人。 再说了，退一步来讲，就算陈高峰当真心里一直惦记著自己，也不可能和曹元庆聊这些啊！ 人家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开元县的事情我不表態。 可就如同许语涵所说的那般，不表態就是最大的表態。 按照程序来说，江台市委市政府並没有和省里匯报这件事情，你让曹元庆这个省长如何表態。 一旦他的態度太过强硬，方弘毅来天海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这也算是对方弘毅的一种保护。 “想清楚没有？” 方弘毅激动地连连点头，“涵涵，你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你提醒，我怕是至今还在死胡同里绕呢。” “不怪你，你是身在局中，一下子想不明白很正常。” 许语涵也发自內心为方弘毅感到开心，瞧瞧，钟家又怎么样？ 根本不用自己出手，方弘毅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最关键的是，陆北省高层对方弘毅的支持是绝无仅有的。 “你想好见到陈高峰以后怎么说了吗？” 点醒方弘毅后，许语涵又开始为別的事情操心了。 “涵涵，我已经理清楚了曹省长的用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事实上確实如此。 只要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翌日清晨，方弘毅起了个大早，他知道陈高峰有早起晨练的习惯，往往天不亮就起床去游泳。 所以方弘毅几乎是卡著陈高峰下泳池的时间，给他打的电话。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天海？” 接到方弘毅的电话，陈高峰很开心，“你说个位置，我让司机去接你，咱们一起吃个早餐。” 方弘毅急忙摆手拒绝，这事要是传出去，外面得怎么议论自己。 架子也太大了吧？ “老领导，您先锻炼著，我收拾好了去找您。” “也行，那你来…” 一个小时后，方弘毅才堪堪出现在省体育中心。 不是方弘毅懒散，而是故意给陈高峰留出了足够多的晨练时间。 “昨天晚上来怎么不找我？” 果然，方弘毅进去的时候，陈高峰刚刚换好衣服。 数月未见陈高峰，如今的陈省长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可见已经打开了工作局面。 “昨晚到的太晚了，和曹省长聊完天后我怎么好意思叨扰您。” “你呀，就是和我太客气。” 陈高峰批评道：“下次来天海第一个给我打电话，这种事情还需要曹省长提醒你吗。” “您说的是，我记下了。” “对了，你来天海乾什么？” 陈高峰终於想到了正经事，按理说以方弘毅的性子，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轻易跑来天海和领导敘旧的。 他不是那样善於钻营的人。 待听完方弘毅的话后，陈高峰脸色顿时变了！ 第463章 方弘毅：吴家你看著办 “竟然有这样的事？” 陈高峰眉头紧皱，他已经通过方弘毅的表述，听清楚了曹元庆的態度。 方弘毅想了许久想不明白，还需要许语涵提醒的事情，在陈高峰这里… 这就是段位的差距，方弘毅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著呢，起码距离曹元庆、陈高峰这样的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的老领导，我一时间是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又不能还像上次那样，冒冒失失地越级反映问题。” 方弘毅嘆息一声，“要不是钟家忽然横插一脚，我实在没有招架之力，也不会大老远跑一趟天海，请曹省长和您给我支招。” 陈高峰笑了笑，“你小子压根儿就没想过找我吧？” “怎么著，怕给我这把老骨头惹麻烦？” 方弘毅苦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人家。 “老领导，不是怕给您惹麻烦。” 方弘毅正色道：“是没必要。” “好一个没必要。” 陈高峰哈哈大笑道：“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股大无畏的劲儿，不管挡在你前面的是什么，永远都是信心满满。” “既然元庆省长都说了，那你按你想做的去做吧。” “钟家不钟家的，这里是陆北，不是燕京。” 陈高峰端起茶杯笑眯眯抿了口茶，“江台市纪委是江台市委和省纪委领导之下的，可不在钟家的领导之下。” “再说了，一个家族紈絝，可代表不了整个家族。” “多谢陈省长指点。” 方弘毅起身郑重开口，“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陈高峰点了点头，“你现在最当紧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江台市纪委认识到这一点。” “毕竟案子是他们主办的。” “陈省长，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很简单。” 方弘毅微微一笑，如果连江台市纪委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自己有何面目来省里求援。 现在曹元庆和陈高峰愿意给自己托底，可人家托的是钟家的底。 要是连江台市纪委的问题都需要人家出面解决，那自己也太逊了。 回来的路上，方弘毅拨通了吴月敏的电话。 “弘毅。” “月敏姐。” “我想了许久，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点到即止。” 方弘毅沉声道：“这个案子最初由开元县纪委侦查终结，为了这个案子开元县纪委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从案件侦查到证据固定，再到最后的人员抓捕，他们始终都在践行著法律。” “如果所谓的点到即止，那就是隱瞒部分真相，这是对他们工作的否定，更是对法治的一种践踏。” “不管面对的是谁，我都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电话另一端的吴月敏久久无语，其实方弘毅的选择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方弘毅的態度这次竟然如此坚决。 “弘毅，你想好了吗？” “你知道你的选择意味著什么吗？” 吴月敏声音有些急，她担心方弘毅是衝动之下做出的选择。 “月敏姐，我想了这么久才给您打的电话，自然是考虑周全的，並不是衝动。” 方弘毅微微一笑，“我有信心解决这件事情。” “江台市纪委是党领导下的纪律检察机构，並非是某一家的家臣。” “月敏姐，我不要求吴家在这次的事件中做出任何表態，就希望你能把我刚刚的这句话带给吴书记。” 吴月敏浑身微微一颤。 江台市纪委是党领导下的纪律检察机构。 並不是某一家的家臣。 这句话所表达的意义，吴月敏怎么可能不明白？ 尤其方弘毅后面补充的那句话。 不要求吴家表態。 但吴月敏清楚一点，如果吴家在这件事情上站钟家，给江台市纪委打招呼，以至於江台市纪委做出错误的决定，那吴家就站到了方弘毅的对立面。 直到此刻，吴月敏才搞清楚方弘毅给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和意义。 人家是借自己的嘴通知吴家。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你们吴家该怎么办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想帮钟家，也可以。 那就做敌人。 “弘毅，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吴月敏第一次如此焦急，和方弘毅共事那么久，她太清楚方弘毅的脾气了。 方弘毅属於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底的人。 吴家是强大，区区一个方弘毅自然不可能放在眼里。 別说是方弘毅了，哪怕是陈高峰，也没有直接和吴家掰手腕的资本。 但不要忘记了，方弘毅这些年的战果是何等可怕。 徐运厉害么？ 最终不还是倒在了方弘毅的手里。 更不要说方弘毅和许语涵的关係如今已经摆在了明面，听说方弘毅在燕京还和许家那位掌舵人见过面。 不管现在是否得到了许家的认可，可起码也没听说许家反对这件事情。 “他是这么说的？” 听到吴月敏的转述，吴海辉眯起了眼。 “是的，我没必要骗你。” 吴月敏和吴海辉的关係向来不怎么融洽，可这次难得有了感情。 “爸，我们最好不要和方弘毅为敌。” “你知道的，方弘毅现在虽然看似不强大，但是他一旦决定做某件事情，能调动的资源太多太多了。” “如果和方弘毅为敌，就意味著您和曹元庆、陈高峰那一系撕破了脸。” “方弘毅还远远代表不了曹元庆和陈高峰，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陈高峰还有可能，但是曹元庆绝无可能。” 吴海辉冷冷开口，“你先等我下。” 片刻后，大约十分钟，吴海辉给吴月敏回了个电话。 “我让人查了下，昨天晚上方弘毅就来到了天海，晚上见了曹元庆，今早又去省体育中心见了陈高峰。” “爸，这就对了！” 吴月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弘毅一定是得到了曹省长和陈省长的支持，所以才会强硬和我们表態。” “您可一定要三思。” “稍有不慎，对於我们吴家就是万劫不復的灭顶之灾。” “咱们可不能做第二个徐家。” “让我想想。” 吴海辉深吸口气，双眸的神色越发凝重… 第464章 齐飞的为难 方弘毅並没有直接回开元，而是先在江台约见了齐飞。 既然决定做，那就必须把自己的態度强硬表达出来。 之前曹元庆和陈高峰没表態，他没办法直接和齐飞提要求。 可现在不同了，得到这两位的暗中支持，方弘毅就能光明正大地调动很多资源。 这其中就包括江台市市长齐飞。 说实话，齐飞並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方弘毅见面。 因为就算方弘毅不开口，齐飞也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但是齐飞並不想插手这件事。 一来是这件事情太过复杂，牵扯到的人太多。 二来现在齐飞还没有在江台市站稳脚跟。 他不想因此和卢广义发生大的摩擦，让原本就被动的局面更加被动，那以后自己还怎么开展工作。 但是方弘毅已经上楼了，齐飞也拦不住。 “弘毅，怎么风尘僕僕的？” 齐飞本来就是客气一句，哪料方弘毅直接接过了这个话头，“確实没休息好，昨晚我连夜去了天海见曹省长。” “和曹省长谈到深夜，今早又去见了陈副省长。” 齐飞愣住了。 方弘毅这是去天海市请尚方宝剑去了？ “你这是刚从天海回来？” 方弘毅点了点头，“可不嘛，都没来得及回开元县就来找您了。” 这下齐飞就更加確定了。 方弘毅是得到了曹元庆和陈高峰的授意来找的自己，这次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不好再直接拒绝。 因为方弘毅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你还真是够辛苦的。” 齐飞笑呵呵起身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坐，我让人给你泡上好的龙井，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叨扰齐市长了。” 方弘毅也不客气，二人寒暄几句后，慢慢话题上了正轨。 “齐市长，我就是因为刘高旺和黄志业这个案子来的。” “现在我可以很明確地和您匯报，根据我们开元县纪委之前的初步调查，刘高旺、黄志业一案背后还有一把大伞。” “所有线索和证据，如今都指向了副市长、市公安局长楚明。” “包括刘高旺受害一案，八成也是他的手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弘毅，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齐飞神色凝重，“楚明毕竟是我们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没有证据的事情，市委贸然动手，造成的影响和后果会很严重。” “齐市长，如果我有完整的证据，早就提交市纪委了。” “刘高旺和黄志业的证据我们有，所以市纪委双规拿下了他们，但是为什么楚明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就是担心刘高旺和黄志业把他的事情吐出来。” “刘高旺如今已经遇害，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可怕是这辈子都开不了口了。” “至於黄志业，不瞒您，吴月敏已经和我联繫过了。” “她说…” “还有这事儿？” 听到方弘毅的话，齐飞的脸色陡然间变了。 钟家也参与了进来？ 怪不得方弘毅会跑到天海市悄悄求援。 如果楚明真的请来了钟家的人，那么方弘毅这次到天海搬救兵，事后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一，方弘毅是暗地里去的天海，没有走正规程序，就不算越级。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你楚明都不按常理出牌，从燕京请救兵了，还不许人家方弘毅去天海搬救兵么？ 这不就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没这样的道理。 “弘毅，你是怎么想的？” 虽然对方弘毅的態度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齐飞还是得听到方弘毅亲口表態。 “我对吴家的人说，在我这里没有点到即止。” 没有点到即止，那就是干到底！ 什么钟家，吴家，方弘毅统统都没给面子。 同样，这也是曹元庆和陈高峰两位大佬的態度。 但凡他们有一个人反对，方弘毅也放不出这样的话。 疯了，这些人全疯了。 那可是钟家啊！ 难道曹省长和陈副省长，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齐市长，我知道您有您的难处，我来这里找您，只希望您能帮我办一件事情。” “你说。” 齐飞满脸苦涩，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机会。 哪怕方弘毅给他这个机会，曹元庆和陈高峰二人也不会给。 “帮我盯著市纪委。” “一旦他们枉法办案，第一时间通知我。” “就这？” 齐飞愣了片刻，他还以为方弘毅让自己在市里为他衝锋陷阵，不管有没有效果，起码得拦住卢广义和市纪委想搞乱的人。 但是没想到，方弘毅对自己的要求竟然如此低。 仅仅只是通知方弘毅就好，不需要自己做任何事情。 “是的齐市长，仅此而已。” 方弘毅能理解到齐飞的难处，毕竟齐飞这个市长至今没有实权。 甚至还没有彻底掌握市政府的全面工作。 方弘毅也不可能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 比如市纪委如何调查，这可不是齐飞说了算的，钟家已经插手，哪怕是市委书记卢广义，此刻对市纪委暂时也失去了掌控力。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盯好的。” 齐飞点了点头，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如此一来自己就不会直接捲入其中了，说实话，对於方弘毅此次的交锋，齐飞是並不看好的。 原因很简单，站在对面的那可是钟家。 而且如今吴家也没有表態，一旦吴海辉决定力挺钟家，哪怕方弘毅背后有曹元庆和陈高峰二人，结果也不是那么乐观。 “对了弘毅，你们的那份报告我已经正式递交市委了。” 齐飞话锋一转聊到了开元县未来的发展工作，他实在不想和方弘毅在刘高旺、黄志业的案子上纠结下去了。 “哦？” “这么快？” 齐飞笑著点头，“在此之前我已经和卢广义交换过了意见，对於你们提出来的方案，卢广义没有明確表示反对。” “看来你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不管是卢广义还是荣斯年，都希望你能在开元县折腾出一些动静。” “对我们来说，这也是好事…” 第465章 吴老爷子的决定 吴海辉现在確实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如同方弘毅猜测的那般，钟家开出的条件让他很是动心。 但是现在方弘毅反应很激烈，这就让他非常难办了。 尤其是得知方弘毅亲自来天海见过曹元庆和陈高峰之后，该如何抉择，就是摆在吴海辉和整个吴家面前最大的难题。 为了这件事情，吴海辉专程推掉了晚上的应酬，来老宅拜访了老爷子。 “爸，这件事情確实让我很是苦恼。” 在吴老爷子面前，吴海辉褪去了满身的光环，就如同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虚心和老爷子请教学习。 “你苦恼的根源是你的贪心。” 吴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钟家给出来的条件是不错，但是你又不愿因此得罪曹元庆。” “两边都想占的结果，往往是两边的便宜都討不到。” 吴海辉苦笑点头，“爸，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既然如此你还烦心什么？” 吴老爷子沉声道：“这么些年了，还是老样子。” “该抉择的时候沉不住气，遇到事情自己先慌了神。” “你看看曹元庆。” “你以为方弘毅来见曹元庆，曹元庆就一定会表態吗？” “我告诉你，他最多暗中推一把。” “可事情成了，他的好处有多大你也清楚。” “如果败了，你觉得钟家会把麻烦算在他头上？” 吴老爷子冷笑道：“这才叫智慧，才叫棋手，方弘毅也好，钟家那个小辈也罢。” “江台市市委班子，甚至包括你，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再看看你呢。” “区区这么一点小事，就值得你这位省三號人物亲自下场关注。” “甚至都准备直接动用韦嘉月。” “你的脑子呢？” “你的城府呢？” 吴老爷子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明白自己和那两位的差距了吗？” 吴海辉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在说省委书记常国安和省长曹元庆。 “爸，让您失望了。” 吴老爷子摆了摆手，微微眯起眼睛扫了吴海辉一眼。 “我这把年纪，护不了吴家多久了。” “所以在此之前，我必须给吴家安排一条出路。” “也算是多做一层保险。” 吴海辉惊讶地看了吴老爷子一眼，他不是傻子，父亲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难不成是想… “你怎么看方弘毅这个人？” 面对父亲的提问，吴海辉眉头紧锁，片刻后缓缓给出自己的评价。 “有能力，有魄力，有手腕，但也认死理，不会变通。”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並不符合一个成熟政客该具备的素养。” 吴老爷子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吴海辉继续道：“单拿上次徐运事件和本次事件来说。” “这个人並没有什么大局观，奉行冒险主义，如果不是运气还不错，徐运事件中他怕是就已经败了。” “可结果是他贏了。” 吴老爷子双眸闪过一道精光，“你说的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来看，方弘毅確实有不少毛病。” “但是你想过一点没有？” “看似冒险的行为，可方弘毅为何每次能抓住关键节点，反败为胜？” “是运气使然，还是他早已洞察先机，知道上面已经对徐运展开了布局，甘愿去做这件事情的导火索？” “你当真以为，曹元庆只是因为陈高峰的关係，才会对方弘毅另眼相看？” 吴海辉浑身一颤，如果顺著父亲的这个思路去分析的话，方弘毅就绝对不简单了！ “所谓的大局观无非是形势不如人时的暂时妥协。” “当你有必胜把握时，不管外人怎么评价，你还会在乎吗？” 吴海辉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老爷子对方弘毅的评价也太高了！ “爸，所以您的意思是，在这次的事件中…” “我並不了解江台市的具体情况。” “自然也不会对这个案子做任何评价。” “但是其一，不管你怎么选，让韦嘉月直接出手就是最愚蠢的行为，你这是亲自把自己的把柄送到钟家和方弘毅手中。” “你连做棋手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抉择。” “其二，就纪检案件本身而言，自有它的属性，你觉得方弘毅会去栽赃陷害自己的同僚？” 吴海辉脸色此刻已经极其难看了。 “有些时候再多的技巧也掩盖不了事实本身，顺势而为和逆势而上的区別就在这里。” “上次我选择支持方弘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爸，我明白了。” 吴海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是我鼠目寸光，被眼前利益迷晕了眼睛。”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不晚。” 毕竟是自己的种，虽然心中颇为失望，可吴老爷子还是儘可能的亲自上手调教吴海辉。 “爸，可我还是不明白您刚刚那句话。” “难不成您是打算？” 吴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这次钟家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个机会。” “如果方弘毅能挺过这一关，以后我们吴家將会无条件支持他。” 此刻的吴老爷子双目灼灼，精光四射，就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宝物一般。 “因为许家？” 吴海辉很是疑惑，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哪料吴老爷子忽然笑著摆了摆手，“先不说他和许家的事情至今八字还没一撇，你当真以为许家的大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那您是因为什么？” 吴老爷子淡淡道：“因为哪怕没有许家，单单方弘毅这个人就值得我们去投资。” “和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无关。” “哪怕明天曹元庆把他当做了弃子，我们也不能放弃他。” 吴海辉被惊的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爸，您就这么看好他？” “可不光我看好他！” 吴老爷子忽然咧嘴笑了，“你的宝贝女儿很早就看好他了。” 吴海辉蹙眉沉默。 “这周末我让她回家，你们父女俩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吴老爷子平静道：“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不和谐的因素。” 第466章 风云起！ 钟涛险些被气炸。 因为吴家刚刚拒绝了自己。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电话还不是吴海辉亲自打过来的。 而是吴家的掌上明珠，现任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吴月敏给他打的电话，言辞拒绝了钟涛的请求。 “钟少，还请您理解我们的难处。” “任何人都不可能直接插手或者干预纪检机关的正常工作。” “我知道您不在体制內工作，如果您不是很清楚这一点，可以回家向家里的长辈们请教了解下相关规定。” “先不打扰您了，再见。” 气愤的钟涛直接把手机砸掉了。 没错，就是砸掉。 吴家是疯了不成。 怎么態度一下子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难不成是省一级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钟涛恨得牙痒痒，尤其是吴月敏最后那句话，不就是暗讽自己不学无术，离开家族屁都不是。 还向家里的长辈了解请教。 自己但凡敢提这件事情，家里的老爷子不得先把自己打个半死。 不过吴家的態度已经摆明了，这条路肯定走不通。 甚至韦嘉月还可能加快案件的侦查进度。 必须通过其他渠道，想別的办法了。 钟涛沉思片刻，咬了咬牙一狠心拨通了一个电话… 从齐飞处离开，方弘毅刚刚上车，吴月敏的电话就跟了进来。 “弘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爸刚才已经正式拒绝了钟家。” “你担心的那些问题都不存在了，从现在开始，江台市纪委全员加速整理黄志业一案的所有涉案线索证据，相信很快就会有所结果。” “月敏姐，太感谢你了。” 方弘毅很清楚，在吴家做出这个决定的过程中，吴月敏一定起了关键作用。 “谢我干什么？” 电话另一端的吴月敏笑嘻嘻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们自己想通的。” “本来嘛，事情就该是这样。” 方弘毅笑著点头，其实站在吴家的处境上，方弘毅也觉得如果吴家当真粗暴干预，属实做的有些傻。 那不成了给钟家冲在第一线干活了，钟家得许出什么利益，才能让吴家如此疯狂。 “月敏姐，等忙完这些日子，我打算去您家里专程拜访吴爷爷和吴书记，不知道是否方便？” 这是吴家第二次做出类似的选择。 不管吴家是什么態度，方弘毅必须要有自己的表態。 这不是什么上赶著巴结人家，而是对吴家两次帮助自己这种行为的一种回应。 或者也可以说，是方弘毅对吴家的一种试探。 如果吴海辉甚至是吴老爷子愿意见自己，那就证明吴家对自己是真的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也意味著，吴家极有可能选择投资自己。 对於方弘毅来说这份助力太过重要了，隨著自己越走越高，单单陈高峰一个人的力量就会显得很单薄。 更何况陈高峰还是外来的干部，在陆北省毫无根基可谈。 可一旦有了吴家的支持和帮助，未来方弘毅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他从未想过依靠许语涵，只有自己爭取来的才是自己的。 他要堂堂正正，把许语涵娶进门。 让所以质疑自己的声音，都通通闭嘴。 “我还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儿呢。” 吴月敏笑道：“我爸刚刚和我说，等过些日子不忙了请你来家里坐坐。” “哦？” 什么叫过些日子，不忙了。 言外之意就是吴家还要观察一下自己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才会做出最终决定。 “月敏姐，你帮我转告吴书记，等忙完了我一定登门拜访。” 方弘毅瞬间自信满满，只要吴家不轻易战队，他就不相信钟涛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事情来得就是这么快。 就在当天晚上，方弘毅收到了一个消息。 市纪委书记韦嘉月临时被抽调到省委党校学习，黄志业一案由市纪委副书记邱景龙负责。 本来出了刘高旺事件后，邱景龙就暂时被调离了这个案子。 让韦嘉月直接负责这个案子，也是市委书记卢广义的决定。 可如今韦嘉月直接被调离江台市，案子重新交给了邱景龙负责。 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一件事，钟家通过其他的渠道出手了。 邱景龙刚刚接过这个案子，第二天就正式宣布结案。 並且以市纪委的名义，正式向市委提交了结案报告。 经市纪委调查核实，原开元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伙同原开元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刘高旺共计受贿人民幣四千三百万元。 因刘高旺特殊情况，市纪委暂未作出相应处理。 至於黄志业，市纪委认为应开除党籍，相关涉案线索和证据移交司法机关，准备审查起诉。 “好一手快刀斩乱麻。” 方弘毅不知道钟家是走了谁的关係，关键时刻临阵换將，让邱景龙出面接下了这一切。 可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卢广义一定会马上组织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並且通过市纪委的这份结案报告。 “方县长，我们必须要行动了。” 高玉堂满脸急色，“如果市委正式做出批示，咱们就会非常被动。” 方弘毅微微点头，高玉堂说得没错，现在大家抢的就是时间。 钟涛和楚明现在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快刀斩乱麻，把这个案子彻底定性。 只有案子了结了，楚明才能真正意义上获得安全。 对於方弘毅来说也是一样的，他必须抢在案件正式定性结案之前，把楚明的瓜爆出来。 如今钟涛开始行动了，方弘毅自然也不能落后。 “老高，东西准备好了吗？” 方弘毅看了眼高玉堂，高玉堂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呢。” 方弘毅冷笑一声，“既然邱景龙现在主持市纪委的工作。” “那咱们就先让他好好头疼一下。” “我这就去办！” 高玉堂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方弘毅的办公室，看著高玉堂离去的背影，方弘毅深吸口气，神色越发凝重。 大战，马上就要打响了！ 第467章 邱景龙是最大的软肋 翌日清晨，江台市纪委副书记邱景龙刚刚来到单位。 今天的他神清气爽，自信满满。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翻转的就是这么快。 原本自己不小心被楚明捲入了这个案子后是万念俱灰的，觉得自己必然要跟著楚明等人一起玩完。 可谁能想到，楚副市长的关係网竟然强大到离谱的程度。 这么严重的事情，人家也能轻易解决。 如今他更是通过楚副市长结识了一位燕京来的公子，据说这位公子神通广大，楚副市长的麻烦就是他亲手摆平的。 隨著不断接触下来，邱景龙终於搞清楚了这位钟少的身份。 剎那间，邱景龙觉得自己终於活过来了。 不止是看到重生的希望，更是看到了未来进步的可能。 只要伺候好钟少，听钟少的吩咐，未来的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所以当钟涛和他提出要求后，邱景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钟少，只要您能想办法调走韦嘉月，我保证立马助您一臂之力。” 邱景龙终於见识到了这位钟少的能量，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不到一个小时，省委组织部的某些领导就专程找韦嘉月谈了话。 並且让她马上到已经开班的省委党校参加学习。 在钟涛的运作之下，黄志业的案子果然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人家钟少已经向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那么邱景龙也不能让钟少失望，接手这个案子的第一天，就成功向钟少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和態度。 为此钟涛也难得夸了他一番，称讚他的办事效率很不错。 所以邱景龙此刻的心情是非常好的，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条闪闪发光的康庄大道在和他招手。 “你好，是邱景龙同志吗？” 就在此时，两名身穿制式警服的男子在一名身穿皮夹克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们是谁？” 邱景龙眉头微微蹙起，这三名警察眼生得很。 对於市局正科级以上的干部邱景龙还是熟的，但记忆中他並没有见过这三张脸庞。 “邱景龙，自我介绍下。” 中间身穿皮夹克的男子缓缓开口，“我们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现在奉命对你展开调查。” “刑侦总队？” 邱景龙顿时慌了，刘高旺是怎么出事的他心知肚明。 刑侦总队能找自己，只可能是因为这一件事情。 “诸位同志，我和市公安局的楚局长是好朋友，你们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让我打个电话？” 为首的皮夹克缓缓摇头。 “邱景龙，该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自然会给你机会。” “现在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们的工作，这里是你单位，我可以给你个体面。” “如果你负隅顽抗，就不要怪我们了。” 听到皮夹克拒绝了自己的请求，邱景龙脸上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 “还有，你们的手续呢？” “邱景龙，你想要的证据我们自然都准备好了，到了省公安厅，一桩桩、一件件慢慢展现给你看。” “至於手续？” 皮夹克轻笑一声，“既然我们能找上门，你觉得没有手续相关单位会如此配合吗？” “好了，別废话了，怎么走你自己选。” 面对態度强硬的皮夹克，邱景龙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乖乖站起身，在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的簇拥下，快步走出办公室。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懵了。 就在刚刚大家还在传，韦书记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给刘高旺一案背锅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被省委领导忽然喊去培训，而且还把黄志业的案子转给了邱景龙。 倒是邱景龙颇为让人刮目相看，原本大家以为他彻底翻不起身了，很有可能成为刘高旺一案的牺牲品和替罪羊。 甚至不少人都在私底下传，刘高旺出事就是邱景龙的手笔。 但是万万没想到人家邱书记忽然就站起来了，在韦嘉月培训学习期间，居然是邱景龙主持市纪委的工作。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可更反转的是，原本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邱副书记，今天刚刚上班，就被几名警察给带走了。 “吴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控制住了邱景龙。” 上车后，皮夹克摸出手机打给吴经纬匯报情况。 “带到指定的地方去审，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电话听筒处传来吴经纬淡漠的声音，“注意保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行踪。” “路上注意尾巴，有什么意外情况隨时和我匯报。” “您放心吴队，还没人能跟得住我。” 消息传得很快，一直关注市纪委情况的楚明自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怎么搞的，哪来的警察？” 楚明暴跳如雷，邱景龙这一环节太重要了。 第一，他知道整个案子所有的事情，来龙去脉他都清清楚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黄志业的案子还在等他操作，这个时候他出任何意外，都会影响到后续的处理和解决。 “楚局，他们用的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工作证件。” “吴经纬！” “又是你！” 楚明咬牙切齿，吴经纬和方弘毅的关係不是什么秘密，他甚至早就提防著吴经纬。 可万万没想到，吴经纬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釜底抽薪，直接拿下邱景龙，以至於自己瞬间陷入了被动。 “吴总队。” 楚明已经急了，邱景龙太重要了，这一场必须要爭，所以他马上给吴经纬打去了电话。 “楚局长。” “吴队，咱们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来江台市直接拿了一位市纪委的副书记，事先既没和江台市委、市政府打招呼，也没有和我们市公安局打招呼。” “你们这么做，似乎不符合程序吧？” “哦。” “有这样的事情？”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似乎颇为惊讶，“楚市长，我本人並不知道这个事情。” “是省厅刑侦总队的谁办的这个案子。” “你回头把具体的经办人员信息给我发过来，我这边马上查。” 第468章 深夜突审 楚明恨得牙痒痒，强忍著骂人的衝动和吴经纬继续沟通。 “吴总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不管怎么样，邱景龙都是江台市纪委副书记。” “现在你们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连该走的程序都没有安排，直接来拿人，交代不过去吧？” 这一点吴经纬还確实不好辩。 哪怕是刑事案件，对於邱景龙这样的处级干部来说，也得先走程序。 “楚局长，我刚刚已经和你解释过了，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我並不清楚，你总得给我些时间了解具体的情况吧？” 楚明呼吸更加急促，吴经纬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大家谁都不是傻子，对於双方来说，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一旦让省厅的人打开邱景龙这个突破口，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既然吴总队拒不配合，那我只能请省公安厅的领导和省政法委介入沟通了。” “哦？” 吴经纬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那就隨楚局长吧。” 吴经纬说完懒得再和楚明废话，直接掛断了电话，第一时间给方弘毅拨了过去。 “楚明找你了？” “没错，我给你拖不住多久的。” 吴经纬沉声道：“你也知道邱景龙是他们现在最大的软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和我们抢人的。” “更何况，现在钟家也搅合了进来。” “政法委那边你不用操心，吴海辉不会给你压力。” “反而是省厅的压力，需要你自己扛著。” “你搞定了吴书记？” 吴经纬颇为吃惊，別看二人一个姓，可他和人家吴海辉八竿子打不著。 但是让吴经纬没想到的是，方弘毅居然能和吴书记说上话。 “你就当是吧，不过人家也不会帮我们，我只能保证他不会站在钟家的阵营来为难你。” “那就足够了！” 吴经纬能混到省厅刑侦总队一把手的位置，那也不是没有背景和能量的。 只要省政法委的压力能顶住，省公安厅这边於他而言还是很简单的。 “邱景龙那边你们要加快速度。” 吴经纬沉声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从省厅给你安排几个审讯专家过去。” 方弘毅摆了摆手，“我相信杜亮的能力。” 没错，刚刚出现在邱景龙办公室的，正是承山市公安局分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局长杜亮。 杜亮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赶巧。 前不久吴经纬抽调全省各地级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工作的业务骨干对黄金阁一案进行追赃工作。 各地级市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也在省公安厅开会。 这件事情处理完，杜亮本来是要回承山的。 碰巧方弘毅这边需要人手，江台市公安局牢牢掌握在楚明手里，方弘毅没人可用，只能临时抱佛脚，请杜亮过来帮忙。 对於方弘毅的请求，杜亮自然不会拒绝。 为了安全起见，杜亮再拿到人后和吴经纬匯报完毕，直接带著邱景龙回到了省会天海市。 借用他们在省警察学院的临时住所，突击审讯邱景龙。 杜亮也是老资格刑警出身，专业能力就算比不上吴经纬，也是全省刑侦领域有数的大拿。 可邱景龙也不是一般人。 政法工作和纪检工作有很多方面都是相通的，尤其是审讯方面。 杜亮是厉害，可邱景龙也深諳审讯和被审讯，一个下午的时间，愣是没有打开突破口。 无奈之下，杜亮只能向方弘毅匯报。 “方县长，这个邱景龙不简单，心理抗压能力极强，也深諳我们的审讯思路，短时间內怕是无法拿到他的口供。”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方弘毅皱眉不语，他能理解到杜亮的难处，可如今时间就是一切，楚明和钟涛都已经开始发力了。 短短半天的时间，吴经纬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最要命的是，在钟涛的强力干预下，如今这件事情已经被捅到了省委领导班子。 不管怎么说，省公安厅这种行为已经属於违规操作。 就连陈高峰都亲自给方弘毅打来了电话，询问方弘毅如今的具体情况。 “弘毅，我们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內爭取自己的合法利益。” 陈高峰给出了提醒，“你们必须儘快突破邱景龙，不然的话杜亮和吴经纬等干警都要被牵连。” “我明白陈省长。” 陈高峰的话很有意思，並没有催促方弘毅放人，而是要求他们儘快突破。 那就意味著陈高峰会出面帮助吴经纬分担一些压力。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决定亲自去趟天海。 虽然如今开元县的事情也很多，但是没什么能比这件事情更当紧。 为了安全起见，方弘毅並没有用县里的公车，更没有请假。 而是在下班后，高调现身县政府招待所，他让潘正阳今晚组了个大局，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的人几乎都在。 方弘毅喝了三杯酒，藉口不胜酒力回房间睡觉。 实则早从县政府招待所的后门上车，连夜直奔天海而去。 到达天海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 “杜局，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杜亮和方弘毅握了握手，然后和跟在方弘毅身后的高玉堂点头示意。 “我这边都安排好了，邱景龙晚上没有吃饭，嚷嚷著要见省公安厅的领导。” 方弘毅点了点头，和高玉堂一起走进了邱景龙的房间。 看到方弘毅和高玉堂的那一刻，邱景龙绷不住了！ “方弘毅，我早就知道是你。” “还有你高玉堂，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你们这是犯罪！”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向市委乃至是省委举报你们！” 方弘毅冷笑一声，“邱景龙，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觉得你还有出去的机会？” “你以为你对刘高旺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可以瞒天过海？” “我告诉你，別做梦了。” “就在刚刚，你失踪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你心中无所不能的钟少和楚明，已经开始谋划最坏的结局了。” “说句很难听的，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弃子。” “不，不可能。” 邱景龙微微一怔，片刻后神色狰狞看向方弘毅，“什么钟少，我不认识！” 第469章 无中生有 “邱景龙，你先看看这个吧。” 方弘毅看了高玉堂一眼，高玉堂会意，自包里拿出一部手持录像机。 “邱副书记，这里面的人你不陌生吧？” “给刘高旺下药的人是你们市纪委监察二室的副主任孟春阳，这是你们刪掉的录像，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技术部门的同志已经还原了。” “事情是孟春阳乾的，关我何事？” 邱景龙脸色变了，可嘴上仍然死咬著不鬆口。 他万万没想到孟春阳如此不小心，干这么一件小事还能被监控拍到，完全就是没脑子。 “没关係，你不说孟春阳也会说。” 高玉堂满脸无所谓，“你的口供对我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你也是做相关工作的，应该很清楚只要证据足够扎实，没有口供我们也可以定罪。” “无非是证据链够不够完美。” 邱景龙阴著脸、咬著牙没吭声。 高玉堂说的没错，在证据足够扎实的前提下，哪怕是零口供也能给自己定罪。 可他始终想不通，方弘毅和高玉堂手里的录像是怎么来的。 还有，方弘毅是怎么知道钟少的？ “邱景龙，其实你现在心里和明镜似的。” 就在谈话陷入僵局之时，方弘毅忽然开口了。 “你什么都清楚，但是还有盼头。” “你觉得钟涛还能救你，对吧？” 方弘毅这句话可谓是直击邱景龙內心最薄弱的环节，没错，邱景龙就是在等钟少和楚明来救自己。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钟涛的存在？” 见邱景龙不吱声，方弘毅微微一笑，脸上满是不屑的神色。 “如果我告诉你，我和钟涛原本在燕京就有过节，他这次之所以帮楚明，完全是为了针对我，你会怎么想？” “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帮你么？” “別做梦了。” “从你失踪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不，不可能。” 邱景龙脸色苍白至极，楚明和钟涛是他唯一的指望。 尤其是钟涛。 在邱景龙眼里，只要钟涛愿意出手，別说一个江台市了，就算是整个陆北省，也鲜少有人能阻止他。 但是现在方弘毅告诉他，他和钟涛在燕京的时候就有过节。 钟涛之所以帮助楚明，完全是为了报复方弘毅。 这个信息对他造成的衝击太大了，方弘毅一个小小的县长，怎么可能和钟涛发生过节？ 以钟少的能量，轻易就能把他碾死。 “方弘毅，你不要试图对我栽赃陷害。” “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邱景龙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不管方弘毅怎么说，他都明白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轻易开口。 只要不开口，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杜亮的审讯技术这么高，也始终打不开邱景龙的关键原因。 对於一名常年工作在纪检工作一线、拥有著丰富审讯办案经验的正处级干部，一般的手段是很难让他开口的。 “邱景龙，如果孟春阳的视频还不能证明什么，那你就看看这些东西。” 方弘毅来之前早有准备。 杜亮这种专业人士都搞不定的事情，方弘毅凭什么觉得自己一个门外汉就能让邱景龙开口。 所以在来之前，方弘毅让高玉堂做了很多准备。 “你们这是？” 邱景龙脸色顿时变了，方弘毅眯著眼睛，看向邱景龙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投靠的楚明吧？” “我调查过，你和楚明之前並没有任何交集。” “自从刘高旺出事后，你才站出来帮助他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也参与了开元县的利益分配，要么你就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楚明手里。” “对於我来说，想查清楚这件事情並不难。” 方弘毅笑道：“楚明能查清楚的，我也能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是密不透风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邱景龙脸色越发难看，他做梦都没想到，方弘毅暗中居然已经做了如此多的工作。 “你的情人现在已经被省公安厅的同志秘密保护起来了，所以你不用有后顾之忧，想和我们谈什么都可以。” “不管是楚明还是钟涛，再也不会用她威胁你，她是安全的，你也是安全的。” “当然。” “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拒不交代，那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方县长，能给我点时间想想吗？” 邱景龙很是纠结，他对自己的这个情人是真有感情，不是玩玩。 要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著了楚明的道。 现在方弘毅已经洞察了一切，他也遮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把事情理清楚，然后从长计议。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给不了你多久，你应该明白的，我们现在打的就是时间差。” 邱景龙点了点头，“这个我能理解。” “您放心，我就要半小时的事件。” “杜亮，找人看好他，寸步不离，上厕所也要跟著。” 方弘毅叮嘱了一句，现在绝对不能再出意外了。 “弘毅，你是从哪来的证据？” 走出办公室后，杜亮满脸好奇，“要是有监控你早给我发来啊。” “不至於你兴师动眾、大老远跑一趟，只要有证据在手，根本就不用和他废话。” 方弘毅嘆了口气。 “杜局，你觉得真有人会傻到在监控下面做手脚，然后把自己暴露出来后再去刪掉？”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杜亮脸色微变，“那您这是…” “诈他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孟春阳是他的铁桿心腹，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亲自动手，除了孟春阳以外，別人给他办事的可能性是极低的。” “所以说您並没有证据？” 杜亮深吸口气，方县长胆子真是够大的。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时间不等人，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下午就找省厅的高手做了一份视频。” 杜亮竖起大拇指，方弘毅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方弘毅。 鬼点子多不说，就没有他不敢做的。 “那您觉得，邱景龙会上当吗？” 方弘毅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一切，都看天意吧…” 第470章 权衡利弊后的爭取立功 邱景龙內心此刻极其挣扎。 他既对钟涛、楚明抱有幻想，又被方弘毅的连环招打怕了。 主要是方弘毅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以至於邱景龙很多事情还没有想明白，就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畏惧，他生怕方弘毅直接把他的案子定性。 因为这件事情確实是自己做的。 如今孟春阳已经被拿下，隨时都可能被方弘毅撬开嘴。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硬撑著，一旦孟春阳先自己一步开口，那么接下来对自己会极其被动。 邱景龙不敢赌了。 因为本来站在楚明那边就是被迫的。 现如今方弘毅也拿到了自己的把柄，对於邱景龙来说，不管是方弘毅还是楚明，都没有太大的区別。 要不是钟涛横插一脚，他现在早就乖乖开口交代问题了。 方弘毅有一点说得很对。 自己和钟涛不过刚刚相识没几天，人家凭什么要对自己的生死如此上心。 本来他以为钟涛是单纯来帮楚明的，是楚副市长搬来的救兵。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隱秘。 怎么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邱景龙想了许久，心情越发烦躁。 其实摆在他面前的几条路，区別不是特別大。 不管说还是不说，自己都別想平平安安再出去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爭取最大化的利益，让自己少受点折磨，未来能少点刑期。 既然如此，那这个选择其实很好做。 “杜局，邱景龙要见您和方县长。” 就在方弘毅和杜亮二人焦急等待的时候，一名民警小跑著进来匯报，请方弘毅和杜亮去邱景龙的房间。 “他这是想通了？” 一旁的高玉堂脸上满是喜悦，如果邱景龙当真想通了的话，那接下来大家干起工作就可以事半功倍。 “没那么简单，应该会有其他的要求。” 方弘毅眯著眼睛缓缓说道：“时间还没到他就急著见我们，大概率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让步。” “但是这个让步能有多大，关键还得看我们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 果不其然，方弘毅等人刚刚走进邱景龙的房间，邱景龙就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方县长，高书记，我知道你们二位来找我想要得到什么。” 邱景龙双目灼灼看向方弘毅和高玉堂，然后用余光扫了杜亮一眼，“这位省厅的同志，你可以先迴避下吗？” “虽然你之前用了省厅的工作证件，可我知道你应该不是省厅的人。” “接下来我想和方县长、高书记二人好好谈谈，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方弘毅对杜亮点了点头，杜亮转身走了出去。 “邱景龙，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 “方县长，你急什么？” 邱景龙神色落寞，“以后你我怕是鲜少有见面的机会了。” “既然如此，聊聊天又何妨呢？” “你想说什么。” 方弘毅招呼高玉堂落座，拿出烟盒给邱景龙发了一支。 邱景龙虽说涉嫌刑事犯罪，可不管是杜亮还是方弘毅，都没有完全限制他的自由。 比如香菸，他除了不能自由使用打火机以外，別的都会提供。 “方县长，你在青田县工作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声。” “所以我知道您这个人，从来不屑和別人撒谎。” 邱景龙做了一番铺垫才聊到正题，“方县长，我就想知道，你和钟家的那位公子確实早就认识，並且还发生过矛盾？” “如假包换。” 一旁的高玉堂也点了点头，这要是换別人，他高书记肯定不相信。 但是如今的高玉堂已经了解到方弘毅和许语涵之间的关係，在这种背景下，人家方县长和钟涛认识怎么了？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去哪里都解释的通。 “好，我信你。” 邱景龙沉声道：“既然方县长对钟涛如此了解，那么想必应该也清楚钟涛和楚明之间的关係。” “我知道，楚明是钟涛的姐夫。” 方弘毅轻笑一声，“只不过他这个姐夫並不怎么受钟家待见。” “不然的话这次他遇见这么大的麻烦，钟家来的就不会仅仅只是一个钟涛了。” 对於这一点邱景龙也非常认同。 正是因为和钟涛接触过，邱景龙才会清楚钟涛的脾性和能力。 別看这位背景大得嚇人，可有时候遇见事情没什么主意，甚至很多事情还需要徵求楚明的意见。 就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如果楚明足够受重视，这次钟家来的人一定会非常有分量。 “方县长，第二个问题，如果我告诉了你们想知道的一切，你们会如何处理我？” 方弘毅眉头紧皱，他就知道邱景龙可能问出这个问题。 毕竟对於邱景龙来说，事情走到了如今这一步，没什么能比减轻处罚更为重要了。 “你要明白最后如何处理你，不是我说了算的。” 方弘毅看了邱景龙一眼沉声道：“如果我现在给你画空头支票，先不说你会不会信我，我自己也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自己很清楚，刘高旺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毕竟有很大的可能再也醒不来。” “不过你並不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所以道理不用我多讲了吧，只有让楚明伏法，你的罪过才会减小。” “不然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怕是就需要你来承担了。” 方弘毅用另一种方式提醒邱景龙调整好自己的心態，儘早交代实情，这样才是最好的自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自首立功得给我算吧？” 邱景龙毕竟是半个专业人士，很清楚法定从轻处罚和酌情从轻处罚的区別。 等最后判决的时候，这是尤为重要的。 “只要你提供的线索和证据是我所需要的，这个立功我去帮你爭取。” “方县长，我信你。” 邱景龙深吸口气，终於放下了所有的思想包袱，他把手中燃尽的菸蒂摁灭到菸灰缸，开始向方弘毅和高玉堂介绍具体情况。 “你们说得没错，楚明確实拿到了我的把柄，要求和我见面。” “然后，他就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 第471章 你已经输了 方弘毅和高玉堂是连夜从天海赶回开元县的。 他们已经拿到了邱景龙的所有口供。 同样，刘高旺一案至今也彻底水落石出。 只要邱景龙开口，这件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邱景龙一手安排的。 现在他开口，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方县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高玉堂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事情越闹越大，牵扯到的人越来越多，现在连燕京的老牌豪门子弟都牵涉其中。 这已经远远不是高玉堂一个县纪委书记所能掌控的了。 原本如果不知情方弘毅背后的关係，高玉堂心里也会打退堂鼓。 可自从在燕京陪著方弘毅见过那位后，高玉堂很清楚，不管对手的背景有多强硬，方县长都有足够的底气坐在牌桌之上。 这是本身实力赋予方弘毅的，人家有这个资格。 “楚明完了。” 方弘毅冷冷吐出四个字，“但是如今还不能打明牌，毕竟邱景龙的口供並不完全符合法律程序规定的三性。” 什么是证据三性。 在国內司法程序上来讲，被法院判决採纳的证据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特徵。 一是证据的合法性。 这一点主要是指证据是否符合法定形式。 单是这一点就对方弘毅很不利，因为杜亮是以省公安厅的名义临时控制的邱景龙，证据来源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合法。 二是证据的关联性。 这一点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主要是考察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是否相互关联。 三是指证据的真实性。 这一点也没任何问题，邱景龙没必要撒谎，更不会撒谎。 所以方弘毅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第一点，即证据的合法性。 “经纬，邱景龙已经撂了，你马上安排人到陆北省警官学院给他重新做一份笔录。” 当初方弘毅请吴经纬帮忙的时候，就这个问题二人交换过意见。 吴经纬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帮助方弘毅亲自解决这个问题，再说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这些人，都被楚明密切关注著。 只要吴经纬稍有动作，必然会引起楚明的警觉。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才请杜亮帮忙。 但是二人也约定好了，只要杜亮能够打开突破口，那么吴经纬会马上介入这个案子。 如此一来，证据的合法性从法律程序上来讲便无懈可击。 “杜亮的动作这么快？” 吴经纬微微有些吃惊，按理说像邱景龙这样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杜亮他们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开突破口的。 “我刚从天海市出来。” 吴经纬瞬间懂了，就说嘛，他对杜亮也不算陌生，以他的了解杜亮哪有这样的能耐。 搞了半天，果然还是方弘毅发力了。 “行，我亲自带人过去。” 既然方弘毅已经把事情都办个差不多了，头都开好了，吴经纬自然地慎重对待，爭取帮助方弘毅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一来二人本身就是朋友。 二来吴经纬接到了省公安厅一把手的电话，那位要求吴经纬无条件配合方弘毅的一切行动。 听到这句话，吴经纬就明白，此次爭锋已经牵涉到了省一级领导。 不然的话，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把手，是不会亲自给自己打电话，下达这样的命令的。 “有劳吴队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我之间何需说这些客套话。” 吴经纬的动作很快，再加上大家都在天海，当天上午就传出了神秘消失的邱景龙，確实是被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带走的。 不光是带走，据说邱景龙已经什么都交代了。 因为中午刚刚吃过饭，在市政府食堂用过餐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楚明就忽然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带队的正是刚去省委党校参加培训没几天的韦嘉月。 “韦嘉月，你什么意思？” 市纪委单独的羈押室內，楚明阴著脸，恶狠狠地盯著韦嘉月。 “不管怎么说，你我二人也算是战友吧？” “当初邱景龙也是你推荐的。”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韦嘉月抿了口咖啡，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的她对楚明已经彻底失望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 “还是你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有人会信。” 楚明深吸口气，没有说话。 確实，当初韦嘉月向他推荐邱景龙的时候，楚明没有做任何准备，更没有录音。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相信。 更別说为了把控这个案子，钟涛亲自把韦嘉月调离了岗位，换谁都不相信韦嘉月曾经指点过楚明。 “当初我之所以帮你，是看在大家都在卢书记阵营的份儿上。” “毕竟你出事了，市公安局就可能落到齐飞的手上，这是我们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 “但是没想到你的事情这么大，闹出来的动静更是惊动了这么多人。” “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让钟涛出手走高层路线，將我弄到省委党校培训。” 韦嘉月冷笑道：“当初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想过我吗？” “现在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韦嘉月，邱景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给他递了话，他才出卖我的？” 这一点楚明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按理说自己已经把邱景龙拿得死死的。 再加上也和他展现了相对应的实力，比如钟涛的身份和背景，按理说只要不是傻子，现在都应该闭嘴。 只要再给自己一些时间，一旦查清楚邱景龙是被谁带走的，只要他自己不开口，警方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能拿邱景龙怎么样。 “楚明，你是不是觉得整个世界上都是傻子，只有你楚副市长一个聪明人？” 韦嘉月冷笑一声，“你以为方弘毅是吃乾饭的？” “还是你觉得，省厅刑侦总队的吴经纬是白给的。” “他们两个联手，你觉得邱景龙能抗多久？” “你已经输了。” “接受现实吧。”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第472章 钟家姐弟 “蠢货！” “一群蠢货！” 刚刚得知楚明被拿下的消息，钟涛暴跳如雷。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哪怕再多给他半天的时间，他都能查清楚邱景龙的去处，从而施加压力，轻鬆把邱景龙捞出来。 非但如此，方弘毅和他身边的人，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他钟涛要一击致命，让方弘毅彻底败给自己。 可隨著邱景龙交代前因后果，自己准备的所有后手，如今都没有了施展的机会。 钟涛再囂张跋扈，也不敢真的把桌子掀了。 他没有这么大的魄力，更没有掀桌子的实力。 “钟少，陆北省的事情闹得很大，家里已经知道了，老爷子亲自开口，让您马上回去。” 钟涛没有说话，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滴水了。 “钟少。” “闭嘴！” 钟涛终於爆发了，身边这位老者看似是服务自己的，实则是家族对每一名年轻子弟的监督。 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他们如实反馈给家族。 钟涛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如今经歷了这么一档事儿，心中的暴戾再也按捺不住了。 “出去。” “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 “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钟涛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最重要的就是收尾工作。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横插一手，江台市的局面也不会如此复杂。 区区一个楚明，早就被办了。 就在此时钟涛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后，钟涛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三姐。” 没错，打来电话的正是钟涛的姐姐，楚明的妻子，钟霞。 “我问你，楚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钟家的三代子弟，除了两位核心领军人物活跃在政坛，其余的人都在央国企工作。 包括钟涛也是如此。 虽然不学无术，可也在央企掛著职。 钟霞也是一样的，甚至在这些兄弟姐妹中，钟霞还算是有出息的，已经是某中字头企业在地级市分公司的一把手了。 “三姐，是楚明主动给我打电话求著我帮忙的。” 对於这位三姐钟涛还是比较畏惧的，毕竟自己的零用钱，一大半都是这位三姐供应的。 “回答我的问题。” 钟霞丝毫不为所动，钟涛无奈只能如实交代：“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是真的不知情。” “等我接手以后，我才知道他的事情这么大。” “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钟霞的语气中满满的全是怒火，她对楚明是有感情的。 虽说这些年聚少离多，昔日的爱情早已质变成为亲情，在婚姻关係中大家也是各玩各的。 但是这並不影响钟霞对楚明的看重。 她很清楚，如果楚明也出身在世家，绝对要比自己大多数的兄弟们强很多。 可惜造化弄人。 有些人生在了罗马，早就失去了奋斗的心气儿。 反而是那些一心追逐罗马的人，才会迸发出无限的活力。 “我和家里说过，但是他们没当回事。” “可能他们也觉得，陆北省不会隨便动我们钟家的人。”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认不清现实吗？” 钟霞也爆发了，“如果你早一天告诉我，可能还有別的解决方式，局面就不会如此被动。” 钟涛心里暗暗嘀咕，三姐还真是自信。 你现在说这么多，那是你不知道这次面对的对手是谁。 方弘毅这个傢伙不愧是能被许语涵看中的男人，论斗爭手腕和魄力，確实有自己的一套。 哪怕告诉三姐又能如何？ “姐，事情已经闹到了这般地步，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钟涛沉声道：“在我们没有接触这件事情之前，楚明就做了很多不明智的行为。” “比如他对刘高旺出手。” “出手就出手吧，可他做得不乾净。” “现在邱景龙为了戴罪立功，爭取宽大处理，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出去。” “人证物证俱全，我们谁都没办法保他。” “当然，除非老爷子开口。” “可你也清楚，別说老爷子本身就不待见楚明，就算楚明得他赏识，这种事情老爷子是不会过问的。” “他已经触碰到了斗爭的底线，您现在和我发火也没用呀！” 电话另一端的钟霞气得浑身直哆嗦，她知道钟涛说得有理，可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那个方弘毅是什么背景？” 钟霞很清楚，如今闹到这个局面，想完全保住楚明，方弘毅的意见太关键了。 只要方弘毅不要咬著不鬆口，她就还有办法助楚明东山再起。 “他？” 钟涛不屑冷哼一声，“一个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罢了，无非是走点运，得到了陆北省副省长陈高峰的关注。” “还有呢？” 钟霞很清楚，如果方弘毅的背景如此简单，钟涛早就用其他的方式把方弘毅彻底搞臭了。 “他还是许语涵的男朋友。” 钟涛有些鬱闷，家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在追求许语涵，如今坦白这件事情，钟大少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许家的千金？” 钟霞顿时明白了，怪不得向来无法无天的弟弟这次对方弘毅如此客气，不敢使用任何过激的手段。 搞了半天，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方弘毅和大家是“平起平坐”的。 “真是笑话。” 钟霞冷笑道：“许家一个还没有上门的女婿就敢如此目中无人，真当我们钟家可欺？” “都是女婿，这待遇和差距也太大了吧？” 钟涛笑了笑没说话，三姐又不是不知道整个钟家除了她这个妻子，谁也不待见楚明。 尤其是钟老爷子。 他曾经评价过楚明，格局小目光浅，难成大事。 就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几乎就已经给楚明做了定性。 在这种情况下，钟家的人谁会帮他。 “不对啊，你不是一直在追求许语涵？” “她怎么就忽然谈了男朋友。” 钟涛脸色难看，他就知道只要自己讲了方弘毅和许语涵的关係，三姐就一定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被这小子捷足先登了。” 钟涛恶狠狠地正要说什么，电话另一端的钟霞语气陡然转冷。 “钟涛，你之所以帮楚明，是因为方弘毅吧？” 第473章 阶段性胜利 “三姐，你听我说。” “虽然有这个原因，可这绝对不是主要的。” 钟涛有些焦急，他生怕钟霞把这件事情捅到家里。 “我是恨方弘毅，之前在燕京也確实见过他，可我犯不著为了这点事情，拿姐夫来做局。” 钟涛鲜少称呼楚明为姐夫，尤其是当著钟家人的面。 如今被钟霞误会，钟涛情急之下也顾不上所谓的面子了。 “真是姐夫主动给我打的电话，想请我帮忙，我才来的陆北，在此之前我是真的不清楚和他发生矛盾的人是方弘毅。” “如果早知道是方弘毅，我就直接请您出面了。” “毕竟你也清楚，我对方弘毅可谓是恨之入骨的。”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只要能搞垮方弘毅，我就还有机会，怎么可能自己一人孤身犯险。” 钟霞冷笑道：“我还不了解你？” “眼高於顶，可又没有对应的实力。” “行了，你也不要和我废话了，把方弘毅的电话给我，这件事情我亲自和他去谈。” 方弘毅是晚上8点接到钟霞的电话。 因为钟霞这个谈，並不是在电话里谈，而是亲自赶到了开元县。 “方县长，我想你也看到了我的诚意。” “虽说燕京和开元县隔得不远，可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我是不会轻易来到这里的。” 二人刚刚见面，钟霞就摆出了盛气凌人的態度。 方弘毅暗暗发笑，这些世家子弟对待普通人，似乎都是一样的傲慢。 可能是因为出生环境不同，自然养成的优越感。 让这些人在面对普通人时，哪怕是谈和，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钟小姐，不知道你所谓的诚意指的是什么？” “当面来谈还不算诚意？” 钟霞秀眉微蹙，丹凤眼眯著扫向方弘毅，“我知道你和许家人的关係，可你也应该清楚楚明和我的关係。” 方弘毅点了点头没说话，钟霞继续说道：“既然大家打的都是明牌，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楚明我必须保，他是我钟家的女婿，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钟家丟不起这个人。” “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只要你愿意鬆手，其他的问题我来解决。” 钟霞说得很直白了，现在就是你方弘毅一直咬著不放。 只要你松个口子，別的人都不是问题，以钟家的实力都能解决，要求隨便你提。 面对钟霞拋出来的橄欖枝，方弘毅微微摇头拒绝了。 “钟小姐，党纪国法面前谁都没有例外。” “再说了，我方弘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长，楚明的案子市纪委都说不上话，那是省纪委的案子。” “我的意见影响不了最终局面。” 方弘毅的话就是在婉拒钟霞，可钟霞是个认死理的，即使听出了方弘毅话里的意思，仍旧强硬要求他表態。 “钟小姐，很可惜让你白跑一趟。” 方弘毅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钟霞紧隨其后，甚至伸出手拉了把方弘毅的衣袖。 “没得谈了？” 方弘毅微微摇头，神色肃穆而坚决。 “好。” “好一个方弘毅。” 钟霞气笑了，方弘毅这是完全不给她一点面子。 “你以为许家的人会出面保你？” 钟霞冷声道：“我告诉你，如果这次楚明真的出事，我和你势不两立。” “到时候就算是许家，也別想保住你！” 方弘毅微微蹙眉，怎么感觉这个钟霞有些神志不清。 “你要明白现在危在旦夕的是楚明不是我，我何需任何人出面保我？” “你如果打算为了楚明公报私仇，来找我的麻烦。” “我也欢迎你。” 方弘毅冷笑道：“从做出这个决定开始，我就做好了应对任何事情的准备。” “多你钟霞一个人也无所谓。” 这还真不是方弘毅说大话、吹牛皮。 从一开始他的真正目的就並非是楚明，如今事態发展到这般地步，方弘毅还未真正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到了那个时候，挡在他面前的可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钟家。 甚至现在支持方弘毅的那些人，到最后都可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所以面对钟霞的这个威胁，方弘毅可以说毫无波澜，对他而言这件事情完全不值一提。 “好，很好。” 钟霞连著吃了好几个闭门羹，对方弘毅也算是彻底死心了，转身大步离开，直接回到了燕京。 第二天，省纪委的人就把楚明带走了。 “方县长，咱们终於胜利了。” 高玉堂满脸感慨，这个案子虽然並不复杂，但是牵扯的人数足够多，背景足够大，以至於高玉堂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从刘高旺到黄志业，从黄志业再到楚明，可谓是一步一个坎。 如今刘高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黄志业已经全部招供，邱景龙也认罪伏法。 隨著楚明被省纪委正式立案调查，这个案子可谓是办得极其完美。 证据链也是非常完整，为此省委对所有经办此案的人员，尤其是开元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高玉堂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表彰。 “老高，我们只是取得了阶段性的暂时胜利。” 方弘毅看著高玉堂，神色丝毫不为所动。 这个胜利是他早就预料中的，如果连这一点都办不到，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还怎么开展。 高玉堂顿了顿，然后轻轻点头。 方弘毅的决心可真是够坚决的，原本以为经歷了这么多的斗爭，方弘毅也累了。 对於祝林的事情，说不定就会暂时放下。 毕竟祝林的事情不同於其他人，虽说他位置不高，权力不大，背后更没有极其强硬的政治资源。 可祝林现在毕竟已经退休了。 在当今这个社会，几乎已经是体制內的潜规则，人家已经平安落地，这个时候再翻旧帐，很多老同志们就都坐不安稳了。 方弘毅还没开始做这件事情，高玉堂就已经能想像到前面会有多大的阻力等著他们。 “方县长，咱要不再等等，如今这个案子刚刚落下帷幕，是不是还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 第474章 方弘毅的真正意图 见方弘毅的眼神扫了过来，高玉堂急忙摆手解释。 “方县长，我並没有打退堂鼓。” “只是咱们这些日子闹出来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如今楚明的案子已经捅到了省里面，省委虽然对此没说什么，还对我们提出了表彰，可同时也对这个案子做出了定性。” “也就是说，在省委领导眼里，这个案子已经彻底结束了。” “咱们这个时候动起来，是不是有些让省委的领导们难堪？” 方弘毅微微摇头，態度极其坚决，“老高，你也说了，现在省委的几位主要领导已经对这个案子做出了定性。” “如果我们再拖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复杂。” “时间拖得越久，以后我们想重启这个案子就会越发困难。” 方弘毅语重心长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祝林就真的逃脱了制裁。” 高玉堂没说话，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方县长，您说的是。” “您说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经此一案后，高玉堂对方弘毅更为佩服了。 一方面是人家的能力，另一方面佩服方弘毅的背景和资源。 当然，最重要的是方弘毅的魄力彻底折服了高玉堂。 这要是换个一般人，已经取得了如此胜利，前路又何等艰辛，怕是早就直接放弃了。 可方弘毅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放弃。 哪怕经歷了这么多事，人家的目標都没有丝毫动摇。 “老高，你別紧张。” 方弘毅起身拍了拍高玉堂的肩膀，笑著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压力有些大，不要顾虑那么多。” “接下来的事情，主要责任都由我来扛。” “这是咱们之前说好了的。” “方县长，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我都和您共进退…” 荣斯年这些日子一直很鬱闷。 因为他忽然发现，方弘毅如今在开元县的威望已经超过了自己。 前不久他去三个乡镇调研。 总是能听到一些基层干部在议论方弘毅，言辞中多是推崇之意，搞得他这个县委书记心里一直不舒服。 毕竟开元县是他的大本营。 別管是县委常委会也好，还是基层权力把控也罢，荣斯年都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但是现在，局面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方弘毅，似乎眨眼间的功夫就走进了开元县官场和百姓的心中。 连体制內的基层单位都是如此，可想方弘毅如今在民间的威望和呼声得有多高。 荣斯年鬱闷就鬱闷在这个点上，算算时间方弘毅来开元县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头顶上的代字还没有去掉。 怎么眨眼间威望就超过了自己，达到了如今的这种地步呢？ “荣书记。” 就在此时，人大的一位副主任来到了荣斯年的办公室。 荣斯年除了是开元县县委书记，还兼著开元县人大常委会主任。 眼瞅著开元县的人代会即將召开，荣斯年这个主任压力也很大。 尤其是今年的人代会和往常有些不同，方弘毅头顶上的代字按理说是要在大会上摘掉，正式出任开元县县政府县长一职的。 在大会召开之前，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人大方面需要和荣斯年这位主任请示相关工作。 这里就不得不提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外面都在传荣书记和方县长不和。 那么方弘毅能否顺利去掉头顶上的代字，自然得看荣斯年的脸色。 “筹备工作你们按照往常惯例安排即可。” “要確保在大会期间各项工作都能平稳过渡，圆满结束。” 这下这位副主任就明白了，荣书记並不打算借著这次的县人代会做文章。 “好的荣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荣斯年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就可以出去了。 恰逢此时，方弘毅打来电话，客气询问荣斯年是否有时间。 “弘毅同志，你不要客气，有什么事情过来谈就好。” 荣斯年掛断电话想了很久，想也不出方弘毅找自己有何贵干。 总该不会是和自己炫耀他所取得的成绩吧？ “荣书记。” “弘毅同志，你先坐。” “给方县长泡茶。” 荣斯年一边热情接待方弘毅，一边吩咐秘书泡茶。 “弘毅啊，找我有事吗？” “荣书记，这是我们县政府之前和您匯报的关於开元县未来发展的规划方针，如今已经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正式批覆。” “哦，看来结果不错？” 荣斯年笑呵呵地接过方弘毅递过来的文稿，他没看前面的內容，直接看后面市委、市政府批覆的附件。 “市里面的意思是大方向上同意我们的规划。” “但是关於很多细节问题，希望我们县委可以再斟酌研究。” 荣斯年点了点头，“看来市领导们也认可弘毅同志的这份提案，既然大方向上没问题，那就按照你们县政府的规划办吧。”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或者县委出面的，你儘管说便好。”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荣斯年越发的好说话，看来经歷了这么多，荣斯年確实没有和自己继续斗下去的心思了。 既然如此，那方弘毅也要把经济发展摆在首位。 当然，在此之前有件事情还是要做的。 “荣书记，关於刘高旺、黄志业和楚明窝案，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向您、向县委做报告。” “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移交省纪委了吗？” 荣斯年微微蹙眉，由於楚明的身份和职务，省纪委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 至於刘高旺和黄志业，则是责成江台市纪委另案处理。 荣斯年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没想到方弘毅这个时候又和自己提到了这个案子。 他想干什么？ “您说得没错，楚明的案子確实是省纪委在查。” “但是开元县纪委在侦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个问题。” “原开元县公安局局长祝林，也参与了这个案子。” “並且是这张庞大利益网的发起者、组织者、参与者之一。” “你说什么！” 荣斯年的脸顿时变了，剎那间苍白无比，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明白，方弘毅到底想干什么了… 第475章 新的江台市局局长 “弘毅县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荣斯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么激动。 可他的双手还是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在微微颤抖。 疯了，方弘毅一定是疯了，他这是不把天捅个窟窿出来，誓不罢休啊！ “荣书记，我说的是祝林。” “原开元县公安局局长，现在已经退休。” 方弘毅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就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听在荣斯年耳朵里，这完全就是一颗惊雷。 “你想干什么？” 荣斯年艰难挤出几个字，生怕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 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你越怕什么，有时候越容易发生什么。 荣斯年的猜测没有错，方弘毅就是这么想的。 “荣书记，祝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已经退休，可据我所知我们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退休就是贪腐分子的护身符。” 方弘毅沉声道：“在此之前我也徵求过县纪委的意见。” “高玉堂同志和想法和我一致，对於祝林的违法犯罪行为，理应追责。” “胡闹！” 荣斯年沉声道：“纵观整个歷史，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方弘毅，这件事情你必须考虑清楚，你要明白一旦这么做，你会面对什么！” “荣书记。” “退休不免责。”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国现行法律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公职人员退休后不可以追究其在任时违法犯罪的责任。” “至於您刚刚提到的先例问题。” 方弘毅嗤笑一声，“既然没人这么做，那就让我来做第一个人。” 荣斯年双目灼灼看向方弘毅，方弘毅没有丝毫畏惧，平静而自然和他对视著。 在方弘毅的眼神中，荣斯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退缩。 这让他明白方弘毅不是和自己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做这件事情。 哪怕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是何等的困难，会面临多大的阻力，方弘毅仍旧义无反顾！ “我劝你再冷静想想。” 荣斯年蹙眉道：“同时我得提醒你，县委是不会通过你和县纪委的意见。” 荣斯年很清楚，如今高玉堂万事都听方弘毅的。 方弘毅让他往东，高玉堂绝对不可能往西。 在这种情况下，县纪委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只要方弘毅愿意，高玉堂是一定会提交上来的。 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通过的话就等於和方弘毅站到了同一个阵营，如果不通过，自己又该找什么样的理由和藉口。 总不能在常委会上说，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不能调查。 这种话台下说说还可以，绝对不能轻易搬到台上的。 所以荣斯年只能私下里和方弘毅表明自己的態度，如果方弘毅能退一步，不上常委会，那自己就隨便他去折腾。 “荣书记，这本来就是县纪委的工作。” “高书记原本也是打算等案子办下来再和您、和县委匯报的。” 方弘毅的话等於隱晦告诉荣斯年，你想表达的话我听明白了，你儘管放心，我和高玉堂不会给你添麻烦。 可事情办完了，该匯报还是得匯报，你和县委得有个態度。 提前告诉你，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以免你到时候被动。 如果不是因为荣斯年放弃了和自己的爭斗，方弘毅完全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按照退休干部规范管理条例，企事业单位的退休干部通常由原单位或上级单位的离退休干部管理机构管理。 祝林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他是开元县公安局的局长，一把手，退休时的档案自然就到了江台市公安局。 而如今江台市公安局的情况也比较复杂。 隨著楚明的倒台，整个江台市公安局群龙无首，如今哪有功夫操心方弘毅这档事儿。 从荣斯年办公室出来没多久，方弘毅就接到了吴经纬的电话。 “方县长，咱们可能要共事了。” 方弘毅微微一怔，什么情况，吴经纬难不成要来开元县？ 可如今开元县没有什么空缺的职务適合他啊！ “今天组织部门找我谈话，希望我去江台市。” 方弘毅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档子事儿给忘记了。 或者说也不能怪方弘毅，吴经纬说要和自己共事，方弘毅的第一反应就是开元县。 熟不知人家站在省一级的角度，共在一个市那就是同事。 “定了？” “嗯。” 吴经纬沉默片刻后道：“说是让我考虑，可职位都定好了。” “代局长、常务副局长。” 方弘毅深吸口气，上面怎么想的，为什么把吴经纬放到江台。 难道说陈高峰或者是曹元庆已经预感了自己要找事，所以换一个和自己关係好的人过来，以此让自己消停点？ “我怎么感觉你情绪不太高。” 吴经纬忽然说道：“是不欢迎我去江台市工作？”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方弘毅急忙笑道：“我不欢迎別人，也不可能不欢迎你。” “打算什么时候上任？” “时间上说不好，但应该不会太晚。” “你也知道江台市马上要开人代会了，肯定要赶在人代会之前，这样程序上也方便很多。” 方弘毅微微点头，上面肯定也会考虑这一点，在人代会之前让吴经纬来江台市履新。 这个时间不是吴经纬想拖就能拖的，再说了，偌大一个江台市局，也不可能长时间群龙无首。 “方弘毅，我总感觉你有事情瞒著我。” 吴经纬蹙眉道：“你我之间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也共过不少事。” “如果有事瞒著我，可就不应该了。” 方弘毅嘆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把目前的情况对吴经纬交了底。 “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肯定藏著事。” 听完方弘毅的话，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吴总队，你就算不开心，也没必要强顏欢笑。” “还笑得这么大声。” “我为什么不开心？”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冷笑一声，“怎么，就你方弘毅能做英雄？” 第476章 我们一起开创先例 方弘毅先是一怔，隨即脸上大喜。 什么情况？ 听吴经纬话里的这个意思，明显是打算… “你说得没错，退休不是护身符，不能说因为退休了，过去的错误就都揭过去了。” “既然没有这样的先例，那你我二人就开创一个这样的先例。” “你方弘毅敢做的事情，我吴经纬同样不会退缩。” “经纬，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谢你，就像你说的，没有先例那我们就开创一个这样的先例。” 方弘毅是真的被吴经纬所打动。 原本以为吴经纬会觉得自己在给他找麻烦。 甚至方弘毅都担心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自己和吴经纬之间的感情，让二人的关係出现裂隙。 可没想到，吴经纬竟然也是性情中人。 不光如此，胆略魄力方面，人家那是一点都不差！ “现在知道和我交底了？” 吴经纬轻笑道：“如此的话我就更得抓紧时间去江台市了。” “我没到之前，这件事情你暂且要稳住。” “儘量先保密，这样阻力相对而言要小很多。” 不得不说吴经纬考虑的很周全，但是荣斯年是一个急性子，早就把事情告诉了卢广义。 “现在该著急的不是我们。”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完荣斯年的匯报，卢广义平静道：“你猜猜新的江台市公安局局长是谁？” 荣斯年一怔。 市里面这次动作这么快的吗？ 楚明才刚倒台，市里面就安排好了新的市局局长人选，难不成卢书记一直在布局这件事情。 不然的话，这一点不好解释。 “吴经纬。” 当卢广义吐出“吴经纬”三个字后，荣斯年就清楚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这次江台市局一把手的人选，上面根本就没给卢广义插手的机会。 “卢书记，我明白了。” 荣斯年脑子转了转，马上就想明白卢广义刚刚那句话是何意思。 不管省委、省政府和省公安厅是怎么考虑的，以方弘毅和吴经纬之间的关係，让吴经纬来江台市，都有帮方弘毅站台的意思。 但是省里面的大佬没想到，方弘毅是个不安分的主。 想动祝林就必须经过江台市公安局。 吴经纬初来乍到，先不说能不能稳住江台市公安局的局面，单单一点，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也不见得会和方弘毅合作。 不管是荣斯年还是卢广义，都太清楚方弘毅此举是何等的冒险。 別看他现在被誉为江台乃至是陆北省的政治新星。 可一旦因为这件事情捅出大乱子，別说一个陈高峰了，十个陈高峰也保不住他。 所以在他们二人眼里，吴经纬是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选择和方弘毅合作。 別说卢广义和荣斯年了，就连方弘毅事先都没敢想，吴经纬会如此支持自己。 “你能想明白就好。” 卢广义冷笑道：“不是都说那个吴经纬和方弘毅是莫逆之交么？” “那咱们这次就好好看看，这两兄弟是如何因为这件事情反目成仇的。” 荣斯年连连点头，这么些天可算是有一件高兴事了。 “卢书记，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和您匯报。” “你是想说你们开元县那份未来发展规划吧？” 卢广义人精一般的人物，荣斯年刚刚提了个话头，他已经猜到荣斯年想说什么了。 “什么都瞒不了您。” “这份报告是齐飞给我送过来的，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卢广义颇为不满，之前觉得荣斯年无论是能力还是掌控力，大局观，都是县处级干部里面首屈一指的。 虽说不能算拔尖儿，可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但是为什么自从和方弘毅搭班子后，这么一对比，荣斯年就显得那么不堪呢。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卢书记，咱们之前是谈过这件事情。” 荣斯年也敏感察觉出卢广义对自己的不满，急忙主动解释道：“可现在这不出现了新的情况。” “方弘毅今天拿著报告来找我了。” “他的那个方案我看过，也仔细研究过，之前我们县政府有个叫於建树的也给县委提交过类似的方案。” “只不过在执行落地方面，没有这套完善。” “对了，那个於建树现在是方弘毅的秘书。”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份报告的初版就是出自於建树之手，后来经过方弘毅的完善，才到了您的手中。” “方弘毅和县政府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启动这份方案。” “但是我认为他的这个行为还是太过激进了些，不说別的，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方案去搞，三年之內开元县的经济別想发展。” “卢书记，您也知道开元县的情况。” “经济发展一直是咱们全市前三，我是担心如果因为方弘毅瞎搞，影响了市里面的经济数据。” 荣斯年说了一大堆，目的就是为了最后这句话说铺垫。 咱们江台市经济是不错，在整个陆北省都能走在最前列，可您不要忘记了，市里面的数据是怎么来的。 要是开元县的经济发展陷入停滯，那是会直接影响到江台市的。 “这个问题你应该向齐市长匯报，而不是向我说。” 卢广义扔出一句话便掛断了电话，反而荣斯年，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是啊，自己不好直接找方弘毅的麻烦，可不见得別人也不行。 就如同卢书记所说的那般，最在乎江台市经济情况的人不是卢广义和他荣斯年，而是齐飞和方弘毅啊！ 如今別管方弘毅出於什么目的，也別管齐飞和方弘毅之间是什么关係。 这根刺儿如果能种下去是最好的，就算种不下去，也算是荣斯年提前把工作做到了前头。 以后市委市政府因为经济发展问题追责，咱荣书记也有的说啊。 齐市长，我都提醒过你了，是你齐市长碍於和方弘毅之间的情分没有管这件事情。 现在经济发展出现了问题，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找谁去。 想明白这点后，荣斯年马上摸出电话打给了齐飞… 第477章 齐飞的憋屈 荣斯年打的什么主意，齐飞自然清楚。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荣斯年说的也是事实。 所谓一代人干好一代人的事。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自己这个市长也好，方弘毅那个县长也罢，谁也不可能干一辈子。 既然如此，那以后的事情现在操什么心。 你这不是纯纯噁心自己，为后来者铺路嘛。 別说体制內了，就算是商场也没有人会干出这样愚蠢的事情，自己吃力不討好，最后便宜別人。 当然，这些话齐飞是万万不能对方弘毅讲的。 包括荣斯年这样的外人，也不能轻易说。 毕竟现在在大家眼里，自己是受省委曹省长和陈省长委託，下来帮方弘毅撑场子的。 如果自己把和方弘毅不和的政治理念摆在明处，那么第一个难堪的就是曹元庆和陈高峰。 “斯年同志，你们的这个担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否定了县政府提出来的方案。” “弘毅同志也是好心。” “他这是真正著眼大局，为以后考虑，我们要理解並支持他。” 荣斯年从齐飞的话里也听出了隱隱的不满，只不过碍於齐飞和方弘毅之间的关係，齐飞也没办法从中作梗。 什么叫理解並支持他？ 这不就说明齐飞也是发自內心对这份方案有看法。 要不然的话，当自己提出这一点，齐飞应该坚定站在方弘毅的立场上，对自己提出批评。 可齐飞並没有这么做，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我明白了齐市长，您说的没错，方县长这种捨弃当下、放眼未来的精神，確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但是齐市长，有一点问题我们也必须考虑到。” “並且高度重视。” “咱们为了未来谋发展没有错，但也不能完全不顾当下的经济发展，您说是不是？” “毕竟每年都是有数据考核的。” “开元县的经济发展水平常年来在江台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並且咱们江台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在陆北省也属於头部城市，甚至比省会天海市都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如果开元县做產业升级，重新调整產业结构。” “咱不说以后怎么样，就先谈当下。” “县里面还好说，你和卢书记都清楚情况，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也允许开元县的经济数据暂时不好看。” “但是到了省里…” 荣斯年这话看似说得委婉，可却是非常直接。 就差指著齐飞的鼻子告诉他，你一个新来的县长，现在不出成绩更待何时？ 可如今方弘毅这么做，显然就是没有考虑到你齐市长的处境。 荣斯年这番话，齐飞怎么可能听不懂。 被一个县委书记“教做人”，还是因为自己治下的一个县长，齐飞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更何况这个县长还是自己人。 齐飞想发火，但是对荣斯年发火毫无意义。 所以齐飞只能忍著，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荣斯年，自己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抽菸。 就在此时，卢广义来了。 不得不说卢广义非常了解齐飞，也很清楚荣斯年肯定已经给齐飞心里种下了刺。 所以他才会选在这么一个时间，来给齐飞补一刀。 “卢书记。” 齐飞急忙起身迎接卢广义，从自己调来江台市，这位市委书记就一直不待见自己。 更別说亲临自己的办公室和自己谈话了。 “齐市长，没打扰你吧？” 卢广义很是客气，“刚刚开元县的荣斯年给我打来电话，就他们县政府的工作提案向我进行了匯报。” “我当时就批评了他，你这不是瞎搞嘛。” “开元县县委是有这个工作职责，但是县政府的工作还是应该先请示你这位市长。” “卢书记您言重了。” 齐飞一阵头大，他现在算是明白卢广义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了。 不管是卢广义还是荣斯年，他们的想法和目的齐飞心知肚明，不说离间自己和方弘毅，可起码也要让自己对方弘毅心存芥蒂。 齐飞很清楚这一点。 但是清楚归清楚，还是那个道理，人家说得没错，方弘毅如今的这个行为，確实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利益。 本来自己在江台市就是举步维艰，如果今年的全市经济工作再全省垫底儿，那自己以后在江台市的工作將会更难开展。 而卢广义和荣斯年就是抓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期待自己和方弘毅分道扬鑣。 “没什么言重不言重的。” 卢广义摆了摆手道：“咱们之前也说过，你我各分管一摊，你们政府方面的工作市委是不会插手的。” 齐飞心里暗骂，还真是好话坏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 什么叫做各自分管一摊，彼此互不干涉。 那么请问前些日子你一直干涉市政府的行为算什么，至今部分市直机关的人事任命还被你这位市委书记冻结著。 可这些话齐飞註定是说不出口的。 这就是手中没有权柄的难处，不管是面对荣斯年还是卢广义，齐飞这个光杆司令都不是一般的难。 能做到像方弘毅那般瀟洒自如的，官场上还真没几个人。 別说挑衅规则了，就算是適应规则艰难谋生都是一件非常不易的事情。 眼前的齐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卢书记说得是，不过开元县的那份方案市政府也专门研究过。” “嗯，怎么说呢，虽然可能对当下的经济发展造成一定的影响，起码两到三年之內能保住现有的成绩都是好的。” “但也不可否认，一旦產业升级成功，打造出一条完整的生態链，对於我们江台市，尤其是开元县还是非常利好的。” “齐市长格局够大。”卢广义微微一笑，冲齐飞竖起大拇指，可脸上那种笑容带著一丝说不出的嘲讽。 这让齐飞心里更加彆扭！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齐飞接到了曹元庆的电话。 “小齐，今天下午吴经纬同志专程来我这里匯报过工作，提到了你们江台市的一件事情。” 曹元庆语气凝重，把祝林的情况大致向齐飞做了一个介绍。 “曹省长，万万使不得啊！” 第478章 各方阻力 齐飞这下是真的慌了。 方弘毅这个惹事精到底还想干什么！ 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算算时间，方弘毅来开元县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可这两个月的时间內，他已经折腾出了多大的动静。 不说开元县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因为他大换血。 如今江台市已经有一位实权副厅级干部因他落马了。 可就算这样方弘毅还是不知足，祝林一个已经离退休的老干部，你找他的麻烦干什么。 这件事情只要做了，不管做成还是做不成，都势必得罪一大帮人。 怎么看都是一个吃力不討好的事。 可现在让齐飞拿不准的是，曹省长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说这件事情的意义和目的是什么。 按照常理分析，吴经纬之所以向曹省长匯报这件事情。 肯定是因为方弘毅找他谈过，他不好拒绝，所以才去请示曹省长。 既然如此那么吴经纬的意见必然和方弘毅相左，不然的话还何必去专门找曹元庆。 想到这一点，齐飞的心才稍微踏实点。 如果吴经纬也和方弘毅站在同一阵营，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如今曹元庆的这个电话齐飞也得面对，以齐飞对曹元庆的了解，就算曹元庆再看好方弘毅，在这件事情上也不会听之任之。 事实证明齐飞还真猜中了。 曹元庆是对方弘毅不错，尤其是从方弘毅来开元县后，曹元庆儘可能给方弘毅提供了很多的支持。 但是这种支持不是没有原则和底线的。 如今方弘毅的行为，就已经触碰到了曹元庆的底线。 这並非是曹元庆和祝林有什么瓜葛，至於楚明这个案子，和曹元庆更没有任何关係。 不然的话，当初曹元庆也不会那么支持方弘毅。 祝林区区一个副处退休的干部，想拿他是分分钟的事情。 就连楚明那样的副厅级干部，背后还站著钟家，曹元庆也是说动就动，又怎么可能在乎一个祝林。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祝林已经退休了。 他代表著一个群体，如果开元县真的开了这个先例，別说整个江台市了，就算是陆北省都会备受瞩目。 尤其是这种全国性的“创新之举”，连上面的大佬都会关注。 就是因为曹元庆的站位太高，很清楚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引发轩然大波，所以才会如此谨慎。 “曹省长，这是吴经纬同志向您专程匯报的？” “方弘毅亲口对他讲的吗？” 电话另一端的曹元庆用鼻子发出一声轻哼，“齐飞，我让你去江台市是让你干工作的，不是帮助方弘毅一起惹麻烦的。” “快两个月了，你至今都没有彻底掌握整个江台市政府的局面。” 齐飞心里有些发慌，他还从未见过曹元庆对下属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讲话。 再仔细分析曹元庆刚刚所说的，其实曹省长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那就是不能和方弘毅一起惹麻烦… “曹省长，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检討。” 齐飞顷刻间汗如雨下，“您放心，我一定儘快掌握局面。” “另外方弘毅那边，我也会盯紧的。” “绝对不会让他再惹出任何麻烦。” 对於齐飞来说这反而是好事，之前曹元庆和陈高峰不表態，他是最难受的。 如今曹省长旗帜鲜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么齐飞接下来的处理方式就会非常简单。 这就等於手持尚方宝剑，哪怕方弘毅最终没听自己的，真惹出什么大麻烦，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与齐市长没有任何关係。 掛断电话后，齐飞欢快哼著小曲儿，说起来这件事情反而需要感谢吴经纬。 要不是吴经纬“告密”，曹元庆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以方弘毅的性子，向来是喜欢生米煮成熟饭，真等他把事情做了，到时候就算曹元庆发火，亡羊补牢也晚了。 与此同时，吴经纬的电话也打到了方弘毅手里。 “抱歉弘毅，我可能把事情办砸了。” 吴经纬坦言道：“本来我是想给你去曹省长那边要点支持的，结果曹省长听到这个消息后雷霆震怒，把我也批了一通。”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齐飞应该也接到了曹省长的电话。” 方弘毅顿感头大，吴经纬怎么会傻到和曹元庆去要支持。 平日里人家挺你，那是因为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属於利益共同体，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受委屈。 可如今这个事情，曹元庆怎么可能支持？ 这件事情就算办成了，对曹元庆又有什么好处，反而要得罪一大帮人。 最后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 曹元庆很清楚一旦方弘毅干了这件事情，开了这个先例，到时候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人家別人不会以为一个小小的县长能有如此大的魄力。 到时候在最高层面前，被推上风口浪尖儿的，可是他曹元庆和陈高峰啊！ 整个陆北省谁不知道，方弘毅背后是这两位大佬。 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曹元庆和陈高峰怕是都洗不乾净。 事实证明曹元庆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是超高的，因为当天方弘毅接到了陈高峰的电话。 “弘毅，事情我都听说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和你重申一遍。”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微微嘆了口气，“我知道像祝林这样的人放掉是极其可惜的。” “毕竟他也是元凶首恶之一，让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但是你要明白，大家现在都有个默契，只要退休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 “你现在的行为，就等於是打破了这个潜规则。” “这件事情看似是小事，但是牵扯的面儿极广。” “你应该也清楚，不少人没到年纪会选择提前半退甚至全退下来，这里面牵扯到了极其复杂的博弈和平衡。” “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捨弃一些东西，就能保平安。” “可你现在这么做就等於打破了这种平衡，这是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第479章 还有一个办法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方弘毅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和以往不同，这次阻力全部是来自內部。 不管是曹元庆还是陈高峰，之前都是力挺方弘毅的大佬。 可现在连他们都站在了方弘毅的对立面，因为大家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做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又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其实眼前这一幕，方弘毅也不是没有预料到。 只不过他想的是事情做出来后，就算大家都反对也没有办法了。 可谁能想到吴经纬自作聪明，跑去和曹元庆要支持，从而让这件事情还没做，就已经被上面紧急叫停。 方弘毅更清楚，曹元庆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陈高峰。 因为曹省长很明白，自己的话方弘毅不见得会听。 但是陈高峰不一样，他俩毕竟共事了些日子，而且陈高峰也確实给方弘毅提供了很多的帮助。 在这种情况下，陈高峰的话方弘毅大概率还是能听进去的。 尤其是，方弘毅如果一意孤行，极大可能会影响到陈高峰。 因为一旦开元县的这种行为惹得上面的某些大佬震怒，那么第一个倒霉的可不是方弘毅这样的小蚂蚁。 而是陆北省，是省委层次，是曹元庆、陈高峰这些人。 “陈省长，我明白了。” 曹元庆预料的没错，方弘毅绝对不会和陈高峰发生任何爭执，哪怕他憋了一肚子话，也绝不会和陈高峰去爭。 因为这些年，陈高峰对他的帮助太大太大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因此连累到陈高峰。 尤其是在人家已经明確表態的基础上，方弘毅如果坚持继续这么做，极有可能二人的关係直接就崩裂了。 但是听到方弘毅的话，陈高峰心头並不轻鬆。 正是因为他了解方弘毅，所以才清楚方弘毅这一声“我明白了”意味著什么。 如果方弘毅打心眼里决定放弃，是不会说“我明白了”。 而是態度坚决和自己保证，不去做这件事情。 他现在的这番话只能证明方弘毅听懂了自己的意见，至於有没有听到心里，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以陈高峰对方弘毅的了解，方弘毅大概率会先和自己撇清关係，儘量不影响到自己。 然后在任何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突然出手，先斩后奏，到时候谁都拿他没办法。 “弘毅，你我之间虽然共事不久，但情分並不浅。” 陈高峰还在做著最后的努力，不管怎么说他都想儘可能帮方弘毅一把。 这个年轻人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可不能因此就毁了。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之所以泄密，是吴经纬跑到曹省长那边匯报的。” “我也是通过曹省长才了解到的这件事情。” “弘毅，咱们暂且不说吴经纬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方弘毅心微微一颤，他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是考虑到吴经纬的品性，方弘毅是绝不相信的。 那个和自己口口声声说一起开创奇蹟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如今事实是明摆著的，所以陈高峰说的没错，不管吴经纬有意还是无意，都已经造成了这种严重的后果。 “既然现在曹省长已经知道了，並且给出了明確的反对意见，如果你再一意孤行，你考虑到以后的影响吗？” 陈高峰谆谆教导，“退一步来说，就算你和我撇清了关係，那你自己怎么办。” “弘毅啊，不管从商还是从政，谁都没有绝对的自由。”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存在於理想主义。” “有些时候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做事情必须考虑方方面面。” “还是那句话，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像祝林这样的人，难道只有开元县有吗？” “我相信全国各地几乎都存在这样的情况。” “你能怎么办？” “把这些人全部找出来绳之以法？” “这並不现实。” “陈省长，我是开元县县委副书记、县长。” 方弘毅沉声道：“別的地方和我没关係，我也管不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道理我都懂，但是如果让我就这么放过他，我良心难安。” “更对不起开元县的百姓。”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轻轻嘆了口气，“弘毅，但凡全国有这样的先例，我和曹省长都会支持你。” “你也得理解他的难处。” “陈省长，我都明白。” “好，话就说这么多，不管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方弘毅鼻头一酸，他明白从自己的话里陈高峰已经猜到了自己的选择，可最后关头陈高峰还是表了態。 这份信任已经不能用普通的言语去概论了。 掛断电话后，陈高峰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脸色阴沉的曹元庆。 “高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刚刚方弘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要比我更清楚。” “你扛不住的！” 陈高峰耸了耸眉，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扛不住也得扛，我如果不主动站出来，最后火难免烧到你身上。”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你跟著蹚浑水。” “我了解方弘毅。” “他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我拦不住，你也拦不住。” “与其被动承受这一切，还不如牺牲我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搏那一线生机。” “你…” 曹元庆久久无言，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陈高峰。 “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后悔让方弘毅这混小子去开元县了。” 良久曹元庆轻轻嘆息一声，“他收拾烂摊子是把好手，有胆略有魄力。” “可惹事更是把好手，同样也是因为有胆略有魄力。” “所以说越是优秀的人越是一把双刃剑，就看我们怎么掌握怎么用了。” “用好了，护己伤人。” “用不好了，最先受伤的反而是自己。” 陈高峰悠悠吐出一口长气，“曹省长，既然拦不住那就隨他去吧，出了什么麻烦，我顶著。” 曹元庆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啊？” “给他换个地方。” 陈高峰脸瞬间变了！ 第480章 吴经纬的肺腑之言 这是曹元庆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如果方弘毅不是开元县的县长，那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不合適吧，他才刚去开元县两个月。” 陈高峰蹙眉道：“这次让他去开元县就已经属於临阵易將了，再这么折腾一下，对他以后的发展並不好。” “让他在开元县继续干下去，他连以后都没了。” 曹元庆皱眉道：“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 “既然他已经决定强行推进这件事情，那我们也没得选，孰轻孰重你自己明白。” 陈高峰幽幽嘆息一声没说话，对面的曹元庆已经站起身。 “这件事情你考虑好了，自己去办。” 陈高峰最后那句话曹元庆不是没听到，不管他是为了安抚方弘毅，还是本身就是这么打算的。 曹元庆都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和齐飞一样，荣斯年的心情也爽到起飞。 他已经通过卢广义了解到了省、市两级领导的意见，如果方弘毅强行做这件事情，那么他就玩完了。 荣斯年现在巴不得方弘毅鋌而走险，玩把大的。 只要方弘毅敢这么做，那么等待他的就一定是万劫不復。 为此荣斯年专门搞了一个大规模的聚餐，邀请圈子里的小兄弟们一起坐坐，联络下感情。 之前被方弘毅压著，荣斯年没有这个心情。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和方弘毅涇渭分明的准备。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方弘毅隨时都有可能倒台。 这充分印证了那句话。 不作死就不会死。 方弘毅走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完全就是他自找的… “方县长，现在怎么办？” “曹省长和陈省长都明確表態了，我们也不能硬来啊！” 高玉堂满脸急色，任谁也想不到忽然之间形势急转而下，原本顺风局眨眼间成了大逆风。 想翻盘现如今的情况可不是一般的难。 “老高，怕了？” 高玉堂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方县长，从最开始决定和您干这件事情的事情，我就没想过怕。” “真怕的话，当初也不会答应您啊！” 方弘毅拍了拍高玉堂的肩膀，不错，在曹元庆和陈高峰二人表態后，老高还能一如既往支持自己。 不说別的，单单这一点就非常不易。 “方县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在高玉堂看来如今方弘毅已经陷入了死局，毕竟曹元庆和陈高峰都亲自开口了，方县长还能怎么办。 包括那位即將上任的新市公安局局长，怕是也不会站在方县长这边。 高玉堂还確实猜中了，目前来看方弘毅唯一的突破口，其实就在吴经纬身上。 为此，方弘毅亲自跑了趟天海。 “弘毅。” “吴队长。” 再次面对吴经纬，方弘毅神情颇为冷淡。 倒不是因为陈高峰的那句话。 其实从接到吴经纬的电话起，方弘毅心中就已经起了疑。 “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的，本来我打算明天到江台和你当面谈，但是你今天非要过来。” “为了避免误会，我又没法拒绝你。” “吴队，你这是？” 方弘毅颇为狐疑，因为按照吴经纬这个说辞，方弘毅已经隱隱猜到了他的態度。 “我知道现在的局面很复杂，也让你很为难。” “我更清楚这个局面是我造成的。” 说到这里吴经纬苦笑一声，“但我还是之前那些话，我確实想和你一起开创这个先例。” “之所以找曹省长匯报，我確实是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只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深层次所代表的含义，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听到吴经纬这番话，方弘毅悄悄鬆了口气。 事態要比自己想像中的好上不少，起码吴经纬的態度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经纬，你可嚇死我了。” 方弘毅翻了个白眼，笑呵呵对吴经纬举起了面前的茶杯。 “怎么著，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故意套你消息，然后去找曹省长举报你吧？” 吴经纬也笑了起来。 他不怪方弘毅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换做他是方弘毅，两人换位思考，他也会这么考虑。 “经纬，欢迎加入。” 看著方弘毅伸出来的手，吴经纬笑了笑，两人一拍即合。 “这下不绷著脸了？” 吴经纬笑道：“瞧你刚刚那样子，一副我欠你五百万似的。” “你欠我五百万我也不会和你翻脸。” “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 见方弘毅满脸严肃，吴经纬也郑重开口，“弘毅，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方弘毅微微摇了摇头。 “我这次过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对策。” 吴经纬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情况你比我更加清楚，就目前的局面，我实在想不出好的破局之法。” “摆在面前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蛮干到底。” 吴经纬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 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吴经纬脸色微变，他先对方弘毅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才接通电话。 “您好曹省长。” 方弘毅心中一动。 他早就觉得吴经纬的身份背景可能不一般了。 看到现在这一幕，方弘毅已经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確定，吴经纬的背景绝对比自己想像中的更恐怖。 任何一个省，哪个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一把手能直接找省长匯报工作，更能在大晚上接到省长的来电。 看吴经纬的状態，不卑不亢一点都不吃惊，明显这不是第一次，由此也能看出吴经纬的不简单。 二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吴经纬很少说话。 只是间断性发出嗯，好之类的回答。 但是方弘毅明显感觉到，吴经纬的状態极差，目光似乎还不由瞥向自己。 这个眼神不是不方便，而是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大约一分钟，通话就结束了。 这次方弘毅可以直接感觉到，吴经纬看向自己的目光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 在这种惋惜之下，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什么情况，电话里提到了我？” 吴经纬沉默点头。 “说什么了。” “弘毅，曹省长说他和陈省长谈过了。” “打算，打算先把你调离开元县…” 第481章 神助攻！ 方弘毅脑子嗡的一下。 把自己调离开元县？ 好一招围魏救赵，好一招釜底抽薪！ 曹元庆这是深知自己的脾性，知道哪怕是陈高峰说话也不好使，自己必然会顶著压力去做那件事情。 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用出这么一招，直接断了自己的念想。 可换个角度，这种做法在他们眼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方弘毅能怪曹元庆和陈高峰么，他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无非理念和阵营，单纯只是一种心態上的区別。 如果方弘毅不是重生者，没有经歷过后世的那些事情。 可能他也没有勇气和魄力，去挑战整个阶层的潜规则。 自己的做法之所以被很多人不理解、不接受，觉得自己与大环境格格不入，无外乎就是因为这一点。 方弘毅也想通过这件事情，早点推动纪检监察的完整性。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人，那很多事情就没有办法推动发展下去。 这不是博眼球，更不是做样子。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上天给了自己一次別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还让自己恰巧撞上了这件事情，那这一切都是天意。 如果自己退缩了，还凭什么说直面本心？ 但是现在自己的路似乎被堵死了。 一旦曹元庆和陈高峰真的將自己调离了开元县，那开元县的一切就都和自己无关了。 到时候没有正式的身份，再去管开元县的事情，性质和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弘毅，你是怎么打算的，听曹省长的意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的动作应该会很多。” “可能就在这几天，甚至可能是明天、后天。” 很多人觉得人事调动工作流程复杂，但一切的复杂或容易都是相对的。 曹元庆以省委副书记、省长的身份，办理一个处级干部的人事任免调动，那是弹指间的事情。 所以吴经纬说的一点错都没，这个时间一定会很快，可能就是最近几天，方弘毅就能收到调令。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要提提速了。” 方弘毅满脸凝重，“经纬大哥，就是要拖著您一起冒险了。” 吴经纬摆了摆手，“我冒险不冒险都是小事，你要知道你是发起人，就算真的出事了，你的责任要比我大得多。” “我也不瞒你，在这件事情中我尚有自保的能力，不说以后的影响，起码不会因此牵连到现在。” “但是你不同，失去了曹元庆和陈高峰的庇护，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经纬大哥，从决定做这件事情开始，我就想到了这一点。” 方弘毅双目如炬，语气斩钉截铁，“您放心，虽然我没有您这样的底气，但是这件事情不管是什么结局，我也都不后悔。” “大不了官场上混不下去，我再自谋一条其他的出路唄。” 说到这儿方弘毅笑了起来，“经纬大哥，以后我从商的话你可得罩著我点。” 原本只是玩笑话，哪料吴经纬竟是严肃点了点头。 “弘毅，我了解过你在青田县的事情。” “別的不说，你还真有经商的头脑。” “给你十几年的时间，怕是咱们陆北省首富都要易主了。” 方弘毅哭笑不得，忍俊不禁。 一省首富么？ 相比而言那种日子似乎確实比做官来得清閒，活得自在，可那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方弘毅微微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於事无补。 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在曹元庆和陈高峰给自己换位置之前，把这件事情干成了。 或许一旦自己正式展开行动，木已成舟的时候，曹元庆也不会想著给自己换地方了。 毕竟给自己换地方是为了阻止自己做这件事情，自己要是已经做了，曹元庆还有什么必要再折腾。 方弘毅和吴经纬二人一番合计，直到深夜。 为了稳妥起见，吴经纬决定翌日一早就和方弘毅一起回江台市。 可好巧不巧的是，第二天一早吴经纬忽然接到了省厅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他去省厅开会。 方弘毅知道，曹元庆还是出招了。 他不相信自己，同样也不相信吴经纬。 或者说昨天自己跑来天海面见吴经纬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曹元庆，人家早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这个时候把吴经纬扣在天海，再把自己丟出开元县。 如此一来，不管自己和吴经纬有多妙的招，也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降维打击，以曹元庆和陈高峰的身份、地位，他们两位想办成这件事情，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人家就是要用事实行动告诉方弘毅和吴经纬。 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不许做就是不许做，你们也不要再挣扎了。 “弘毅，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吴经纬在下车之前给方弘毅打了个电话，“我不去你没办法启动。” “如果我所料不错，江台市那边是不会配合你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就连吴经纬都在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曹元庆甚至都想到了调离自己。 那么江台市的齐飞，又怎么可能帮自己。 一路上方弘毅都颇为闷闷不乐，面对这种来自高层的降维打击手段，方弘毅第一次泛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他知道不管是曹元庆亦或者是陈高峰，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是方弘毅心里就是憋屈。 “弘毅，你还在天海？” 许语涵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你现在方便吗，快点收看岭东省的早间新闻。” “啊？” 方弘毅微微有些懵，岭东的新闻关自己什么事。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你一定要看。” 许语涵说完就掛断了电话，方弘毅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让他就近找一家酒店开个房间。 十分钟后，方弘毅瞠目结舌看著面前的电视机。 “经岭东省省委批准，岭东省纪委对原岭东省汉水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赵瑜（已退休）予以双规，且开除党籍。” “其违法犯罪线索及证据，同步移送司法机关。” “经查赵瑜严重违反党的纪律，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对抗组织审查…” 第482章 皮球大家轮著踢 方弘毅整个人都是懵的。 岭东省，那不就是许国华主持工作的省份。 赵瑜，方弘毅並不了解这个人的具体情况。 但是通报里写的很清楚，赵瑜这位在实权副厅级岗位退休下来的常务副市长，今天被岭东省纪委正式官宣拿下！ “这是岭东省纪委双规的第一起因任期內问题追责的退休干部。” “岭东省纪委副书记刘釗表示，这项工作未来將会常態化开展。” “离退休不是腐败分子的保护衣，我们要彻底和离退休就是平安落地说再见…” 方弘毅揉了揉脸，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微微有些麻木。 惊喜来得太突然，那就是惊嚇了。 “弘毅，看完了吗？” 许语涵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兴高采烈，“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我终於知道为何我爸那么关注你们开元县的事情了。” “搞了半天他那边也有类似的情况。” 许语涵喋喋不休道：“只不过我爸这个做法有些討厌，本来第一个办成这件事情的应该是你。” “现在倒好，被什么刘釗给占了便宜…” 方弘毅哭笑不得，许语涵虽说从小见多识广，可毕竟不在体制內，並不了解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管是自己亦或者是刘釗，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说白了，这场牌局没到副省部级，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曹元庆和陈高峰为何不敢轻易碰这件事情，就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背景、实力，都不见得能抗住这件事。 可如今他们不敢做的事情，让许国华做了。 “菡菡，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许语涵不清楚许国华为何要选择在这么一个时间点做这件事情，但是方弘毅再清楚不过了。 许书记这是在无声给自己站台啊！ 你们陆北省不敢做的事情，我许国华来做。 不是说全国范围內没有这样的先例吗，那么我许国华就来开这个先例。 如此一来，你们陆北省敢跟么？ 作为从陆北省走出来的干部，许国华对陆北省也有不一样的感情。 同样，如今陆北省不少领导干部，还是许国华当初在陆北省工作时提拔起来的。 所以接下来陆北省怎么做，一定倍受许国华关注。 这一点不是因为方弘毅，或者说不完全因为方弘毅。 “常书记，岭东省今天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曹元庆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常国安的办公室，他知道这位常书记和许书记是莫逆之交。 开元县那边的情况，曹元庆也曾和常国安通过气。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曹元庆也不可能自己独断专行。 不然的话真出个什么意外，这么大的锅可不是曹元庆能背得动的。 “是啊，国华这是给我们出了个大难题哦。” 常国安感嘆一声，“在这一点上，我们都比不上咱许书记。” 曹元庆笑了笑没说话。 陈高峰之前和他讲过方弘毅与许语涵之间的关係，但是曹元庆也明白，许国华绝不会因此贸然出手。 先別说方弘毅和许语涵之间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 就算二人已经结婚了，如果不是早有准备，许国华也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甚至，曹元庆隱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不是真正想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许国华。 至於方弘毅，只是被许国华引导且推到了台前，用於试探各方反应。 而许国华则是躲在幕后，观察著陆北省的一举一动，从而调整自己的计划和布局。 你还別说，这种解释虽然看似有点离谱，可却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可能。 要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当下这一切？ 自己这边刚要准备出手，甚至陈高峰都已经擬定好了方弘毅的去处，连吴经纬都被自己暂时“软禁”了。 在这种情况下，方弘毅哪怕是孙猴子，也折腾不出任何浪花。 可偏偏许国华卡著这个时间，玩了这么一出… “元庆省长，你是怎么看的？” 曹元庆早有准备，和常国安共事这么久了，他早就非常熟悉这位省委书记的行事风格。 稳，稳健，超级稳，不是一般的稳。 在没有洞察一切的基础上，想让这位表態，那是极其困难的。 “要不然咱们把正华书记喊来听听他的看法？” 曹元庆既然已经猜到了常国安不会先开口，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直接把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刘正华推了出来。 “嗯，那你给他打电话吧。” 曹元庆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相比许国华而言，咱们常书记不是一般的爱惜自己的羽毛。 没一会儿，省纪委书记刘正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常书记，曹省长。” 作为陆北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刘正华怎么可能没有关注最近开元县的动静。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方弘毅这个孙猴子最终还是没等来大闹天宫的机会。 曹元庆很清楚这件事情的影响，还不用自己行动就主动摁了下去，这一点深合刘正华之意。 可谁知关键时刻，隔壁岭东省那位大佬玩了这么一出。 所以刘正华很清楚常国安和曹国庆叫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这是纪委的工作，人家这个时候让你过来不是让你听曲儿看戏的，是让你就事情的下一步发展表態的。 “正华啊，事情不用我再给你介绍了吧？” 果然，常国安一上来便开门见山，“你是省纪委书记，我和元庆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先听一听你的意见。” 老狐狸！ 刘正华暗骂一声，可还是马上点头，沉思片刻后终於开口。 “书记，省长，关於江台市前些日子闹出来的动静，我们纪委確实掌握了初步情况。” “楚明一案就是省纪委在查办，在侦查过程中，我们也確实发现了关於祝林的犯罪线索。” “只不过因为祝林目前的特殊情况，嗯，现在省纪委內部意见也不统一。” “我们听省委的。” 第483章 绝不姑息！ 常国安和曹元庆二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光是你们两个会踢球，咱刘书记踢球的技术也是顶呱呱。 一句省纪委內部意见还不统一，我们听省委的。 轻飘飘就把所有的问题原封不动推了回来，毕竟这件事情兹事体大，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正华书记，这个案子的归属权应该是在江台市纪委吧？” 常国安眼珠子一转，就案件本身聊到了归属权。 刘正华马上点头，“祝林是市管干部，退休后又归属江台市公安局老干部管理处管理。” “如果说案件归属权的话，確实应该是在江台市纪委。” 常国安马上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把案子退给江台市去。” 说完以后常国安的目光又放在了曹元庆身上，“元庆省长，你的意见呢？” 曹元庆笑著点头，“常书记和正华同志说的没错。” “省纪委办这样的案子，有些牛刀小用了。” “既然是江台市的案子，那就让江台市自己解决，在这一点上我完全服从省委的意见。” 陆北省省委几大巨头意见空前一致，常国安脸上终於有了笑容，曹元庆也鬆了口气。 至於刘正华，更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可算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 下级给上级甩锅，先不说难易程度。 最重要的一点是主要领导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尤其是棘手复杂的问题，上面领导会认为你能力不行。 但是上级给下级甩锅，那就不叫甩锅了，而是布置任务。 本来就是你们江台市自己的事情，省纪委把相关案情线索移送下去，该怎么做那就看你们江台纪委了。 韦嘉月此刻头大至极。 她刚刚接到省纪委的电话，省纪委工作人员在调查楚明一案时，发现了原开元县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祝林的违法犯罪线索。 省纪委没有任何表態，而是直接把线索证据给江台市纪委移送了过来。 “卢书记，祝林已经退休好些年了，省纪委这个时候把这个线索移交给咱们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要学岭东省。” 韦嘉月自己拿不准主意，只能跑来找卢建良解惑。 对於江台市这些日子的风起云涌，韦嘉月也一直有关注，正是因此她才不想自己捲入旋涡之中。 可现在没办法。 省纪委踢过来的皮球她韦嘉月可不敢再给踢回去，那可是上级机关，韦嘉月没有这个胆子。 “事情很明显，他们把涉案线索移交过来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卢广义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省里面那些大佬们在想什么，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那我们怎么办？” 韦嘉月一张俏脸皱在一起，怎么感觉今年的工作越发的难干了。 忙就不说了，工作量比以往增加了快一倍都不止，往年哪里有这么多的案子啊。 似乎自从方弘毅来到江台市，搞得市纪委都跟著开始加班。 “还能怎么办。” 卢广义看了韦嘉月一眼，有心不管她，可最终还是没狠下心。 “既然是省纪委转下来的案子，你们市纪委毫无应对的动作肯定是不行的。” 卢广义沉思片刻道：“这样，你们先根据省纪委给你们移送过来的线索和证据查一查。” “然后走访听取一下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的意见，多方匯总信息后上市委常委会討论决定吧。” “嗯，还有市局，毕竟祝林现在归市局老干部管理处负责。” 不得不说卢广义果然是见多识广的老狐狸。 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原本卢广义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甚至他通过省里面的关係，已经听说了曹元庆和陈高峰打算先把方弘毅这个刺儿头弄走。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每个人都舒服。 可谁能想到岭东省那位竟然给方弘毅来了个神助攻，早不拿晚不拿，偏偏这个时候敢为天下先，给全国树立了个榜样。 这下就搞得陆北省一大帮领导非常被动，尤其是卢广义这位江台市市委书记。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治下的事，事实也已经证明，人家省里的领导们是不会给他兜底的。 所以无奈之下，卢广义只能综合考虑，做出部署。 “多谢卢书记指点。” 听到卢广义主动说上会，韦嘉月的俏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她生怕听到卢广义让他们市纪委自己研究决定。 一边是省委直管上级单位，一边是广大离退休群体。 她韦嘉月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哪怕已经有岭东省给做了榜样，可韦嘉月心里还是发慌，因为她拿不准省委的大佬们到底是什么用意。 再说了，就算自己能猜准省里的意思，可这个事情她一个人还是扛不动。 韦嘉月的动作很快，一边组织市纪委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和省纪委对接，一边先给新任的市公安局局长吴经纬打去了电话。 此时此刻，吴经纬刚刚恢復“自由”。 看到韦嘉月的电话，吴经纬笑盈盈对方弘毅晃了晃手机。 “江台市那边急了。” 方弘毅也笑了起来，自从那位在岭东省打响第一枪后，很多事情一下子顺风顺水起来。 “看看她怎么说。” 电话接通。 “吴局长，你好，我是江台市纪委书记韦嘉月。” “韦书记，我有你电话號。” “不知道韦书记找我有何指示？” 这倒不是吴经纬故作客气。 如果他还是省厅刑侦总队总队长，自然不会和韦嘉月如此说话，毕竟二人没有直接隶属关係。 可如今情况不同了。 吴经纬这位市局局长还没有兼任副市长，再说就算以后兼任副市长，人家韦嘉月这位市委常委，依旧算是吴经纬的领导。 “经纬同志，指示谈不上，就是有件事情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韦嘉月態度极为客气，简单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吴经纬做了个说明。 “经纬同志，虽说你还没有正式上任。” “可按照流程我还是需要听一下你这位市局一把手的意见。” “韦书记，我没有意见。” “对於祝林这样的贪腐分子，就应该严办。” “绝不姑息！” 第484章 我顺手推了一把 绝不姑息，从严处理。 这就是吴经纬的態度。 “吴局长，你的意见我们市纪委会慎重考虑的。” 听到吴经纬表態，韦嘉月没有丝毫意外，毕竟方弘毅和吴经纬之间的关係不是秘密，她就猜到了吴经纬会站在方弘毅这边。 “吴局长，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江台市上任？” 聊完正经事后，韦嘉月和吴经纬笑著閒谈了起来。 “我已经在去江台市的路上了。” 吴经纬满脸淡然，“韦书记还有事吗？” “吴局长好快的动作。” 韦嘉月惊嘆一声，“我现在就向卢书记匯报。” “吴局长之前在省公安厅工作的时候，就对我们江台市的工作非常支持。” “如今有幸一起共事，还真的是缘分呢。” “韦书记客气了，都是工作。” 吴经纬从始至终都是冷冰冰的，这也让韦嘉月一直有一种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感觉。 掛断电话后，吴经纬转头看向方弘毅，脸上的生人勿近眨眼即逝。 “怎么说？” “韦嘉月徵求我的意见，你刚刚也听到了，弘毅，你猜猜看下一步市纪委会怎么办。” 方弘毅轻笑道：“还能怎么办。”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下一个电话应该会打给我。” “你怎么那么確定不是荣斯年？” 吴经纬颇为好奇，毕竟荣斯年才是开元县的一把手。 “你觉得韦嘉月会为难荣斯年不成。” 方弘毅嘆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时，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人果然是韦嘉月，方弘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电话响了快三十秒，他才接通。 “您好韦书记。” 相比吴经纬，方弘毅的开场白就很职业化。 “弘毅县长，有件事情想和你沟通。” 韦嘉月的话同样很简单，二人谁也没有客套。 “韦书记，关於这件事情高玉堂和县委匯报过。” “我们开元县的意见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流程办理。” 在这个时候方弘毅不会顾及什么影响，更不会顾及荣斯年怎么想，该表態的时候必须抓紧表態。 通过韦嘉月的这个电话，方弘毅可以判断出如下几点。 其一，省里面就这个问题下放到了江台市內部处理。 这意味著省委省政府不会再干预，江台市想怎么处理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己的事情。 其二，市委和市纪委对这件事情暂时也拿不准意见。 否则的话也不会先徵求吴经纬的意见，再来徵求自己的意见了。 不管怎么说，起码证明卢广义可能已经读懂了高层的意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捂盖子。 对於方弘毅来说，这可是好事。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抓紧时间表態，如果卢广义或者江台市委先一步做出了决定，到时候方弘毅就更被动了。 毕竟省里面的態度现在已经非常明朗了，人家不想参合这个事情。 要是卢广义和江台市委为了稳妥起见，不处理祝林，方弘毅也就只剩下吴经纬这么一张牌可打了。 齐飞那边方弘毅已经不指望了。 可能別的事情齐飞多多少少会提供给自己一些助力，但是这件事情，想也別想。 “弘毅县长，你的意见我们市纪委听明白了。” 韦嘉月心中一动，实则给方弘毅完全没有打这个电话的必要。 要不是需要走该走的流程，韦嘉月也不会多此一举。 “韦书记，不知道市纪委是怎么考虑的？” 方弘毅反客为主，主动询问韦嘉月的意见。 “弘毅县长，这件事情你也知道，事关重大。” “市委卢书记做出了指示，让我们市纪委多多听取市公安局和你们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的意见。” “在调查清楚后，还需要提交市委常委会討论。” 果然！ 和方弘毅猜测的差不多，卢广义没有为难韦嘉月，而是很主动把事情扛了下来。 “有劳韦书记了。” 方弘毅继续道：“如果市纪委有什么需要我们开元县配合的儘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在表明態度后，方弘毅有必要和韦嘉月强调一点。 那就是这件事情开元县的態度是非常坚决的，为此甚至愿意无条件配合市纪委的行动。 “我明白了弘毅同志。” 韦嘉月轻声道：“你的意见和態度我也会在常委会上帮你转达的。” 方弘毅心中一动，韦嘉月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韦嘉月这位市纪委书记聊得如此愉快。 韦嘉月这话是在示好吗？ 亦或者是代替她背后的人，向自己传达一种態度。 “多谢韦书记。” “应该的。” 掛断电话后，吴经纬满脸狐疑看向方弘毅。 “你怎么和她交实底了？” “人家主动和我示好，並且直言告诉我卢广义的態度，我总不能干巴巴地回答人家吧。” 方弘毅耸了耸肩，“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市纪委应该也很难。” 吴经纬轻轻嘆了口气。 “这种事情换到谁身上都不好抉择，对了，我有个事情还没问你。” 吴经纬双眸陡然间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你和岭东省那位是什么关係？” “是不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不然的话这件事情根本就说不通，也解释不通。” “吃过一次饭，你如果非要我说是什么关係。” 方弘毅苦笑道：“我暂时还真的不好定义。” 可不嘛，方弘毅这话一点谎都没说，人家许书记到现在都没有承认自己和许语涵的关係。 虽然没有明確反对，可不也没有认方弘毅这个未过门的女婿。 所以这个关係，方弘毅一时间还真不好定义。 “至於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巧，上次吃饭的时候聊到过这件事情，那位对此就颇为关注。” “只不过我也没到，岭东省也有这样的情况。” 吴经纬嗤笑一声，“哪个地方没有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有些人不当回事，也根本就没从这方面想。” “不得不说，那位確实有魄力也有胆略，佩服。” 方弘毅赞同点头，自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政治前途毁了大不了弃政从商。 可那位已经走到了体制內的顶峰，仍有魄力干这样的事情，確实让人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燕京那座方弘毅去过的四合院里，许国华正襟危坐，正和一名老者对弈。 “这件事情你计划了多久？” “碰巧，陆北省那边有个一样的案子，我就顺手推了一把…” 第485章 他想自成一派！ 老者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忽然来这么一下，搞得很多人都紧张了。” 许国华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那是他们心虚罢了。” 老者轻轻嘆息一声，“心虚也好还是顾全大局也罢，终究是开了这个头，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看来他们的事儿都不小嘛。” 许国华毫无惧色，能被老者提到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么些年谁家没有些拿不出手的事，你现在也在关键期，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很不明智。” 许国华微微一笑，“同样我也掌握了他们不少把柄。” “塞翁失马，不到最后一刻又焉知祸福呢？” 老者双眸陡然闪过一道厉芒，他就知道许国华不可能衝动行事，一切都是有章法的。 没想到这一点都能成为他的后手之一！ “国华，我听说陆北省那个小傢伙和涵涵在谈朋友？” “是的。” 许国华神色平静，语气自然。 这一幕要是让方弘毅和许语涵看到，还不得惊掉下巴。 什么时候许书记就这么轻飘飘地承认他们的关係了？ “看来你对燕京这些世家子弟们是一个都瞧不上啊，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们都惦记。” 老者笑著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儘快给孩子们把事情定下来。” 许国华微微頷首，“主要女儿喜欢，我依她。” “方弘毅也好，还是其他家的孩子们也罢，我只关心女儿以后的生活会不会幸福。” “至於別的，我从未考虑过。” “哈哈，你还是那个国华啊，一点都没变。” 送走许国华后，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一身西装革履，缓缓自內屋走出。 “爸，许国华疯了不成？” “他这是打算和所有人硬刚了！” 老者扫了男子一眼没吭声，而是用手点了点面前的藤条椅，示意他坐下谈。 “他不是要和所有人硬刚，而是打算重新立规矩。” “之前我们倒是都小瞧了他。” “就凭他？” 中年男子有些懵，要知道能从老爷子嘴里说出“立规矩”这三个字，那得是何等的分量。 用言出法隨来形容都不过分。 许国华现在位高权重是不假，可不进中枢谈什么立规矩。 就算如今许国华的呼声比较高，可你毕竟还没踏出那一步，不过仍是一方诸侯。 强大归强大，谈什么立规矩，谁能服你？ “最后那句话你没听到吗？” 老者冷声道：“他许家不接受任何政治联姻，而是给自己选择了一个普通人做乘龙快婿。” “这说明了什么？” 中年男子陷入了短暂的沉寂，片刻后他脸色微变。 “想明白了？”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许家拒绝政治联繫，是不想搅和进来。” “同时这也证明许国华很有野心。” “他不想依附任何派系，而是打算自成一派！” “怪不得您说许国华是想给所有人立规矩，他还真是够狂妄的，这个时候就敢把自己的野心暴露了出来。” 老者轻轻嘆息一声，“那又如何？” “根基已成，不是我们想拦就拦得住的。” “你以为能走上那个位置，一味的中庸就可以了吗？” “大错特错。” “他这是在和所有人展露自己的手腕，是在立威。” 中年男子神情落寞，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想想十几年前，他走得要比许国华还快一步，可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被人家无声超越。 如今相比个人能力，眼光、胆略、大局观。 自己几乎被人家全方位碾压。 “你也不用灰心，许国华既然选择走这条路，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 “我们不拦，有的是人会跳出来阻拦。” “就像他所说的那般，塞翁失马，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从四合院出来后，许国华神清气爽，拒绝了晚上所有的应酬，直接回了家。 非但如此他还专程给许语涵打电话，把许大小姐也从学校里叫了回来。 “今天心情不错啊！” 孙思颖给他递上一杯热茶，许语涵也乖巧来到父亲身后捏肩。 “难得我的漏风小棉袄主动给我服务一次。” 许国华闭著眼睛享受起来，记忆中从女儿大学毕业后就鲜少对自己献殷勤了。 嗯，经济独立了，人身也独立了。 都到了恋爱结婚的年纪了。 “爸，你胡说什么呢。” 许语涵双手用力拍了拍许国华的肩膀，“再这样我不管了，让孙司长来伺候您吧。” “哦？” “我还说改天让小方来家里吃个饭呢，既然你这个態度，那乾脆取消了吧。” “啊？” “啊？” 第一声的主人是许语涵，显然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或者是惊嚇给雷懵了。 第二声的主人自然是孙司长。 相比兴高采烈又有些忐忑不安的许语涵来说，孙司长秀眉微蹙，显然对许书记的这个决定並不满意。 “涵涵，你去厨房看看阿姨菜烧得怎么样了。” 许国华心里和明镜似的，先把女儿支走，然后把孙思颖带到了书房。 关於这件事情，是该敞开心扉和孙思颖谈谈了。 虽然之前已经打过了预防针，可那只是就二人不干涉孙思颖和方弘毅之间的感情达成的共识。 如今许国华主动邀请方弘毅登门，性质和意义就变了。 “国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燕京那么多的青年俊彦都能挑花眼，你怎么就也和涵涵…” “当初陆北省不也有很多青年俊彦喜欢你吗？” 许国华嘿嘿笑道：“那你怎么就选择了在龙康县公安局法制科的我呢？” “那能一样吗？” “我们是大学同学，我很了解你，事实也证明我没有选错人。” 许国华微微頷首，“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能向涵涵证明，她选错了人呢？” 孙思颖皱眉不语。 凭心而论方弘毅这个年轻人还是不错的，虽说谈不上十分优秀，但在普通人眼中也是绝对的人中龙凤。 刚满三十就已经是实权县长，想必家里的门槛都能被媒人踏平。 而且一般的媒人可能连人家的门儿都进不去。 但是配自己的女儿，那就… 第486章 丈母娘要来了 “就算是潜力股，我们也没必要把女儿搭进去。” 孙思颖忧心忡忡，她並不是单纯看不起方弘毅。 作为一个母亲，不管女儿选谁，她都会慎而又慎。 许国华很清楚，孙思颖目前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主要还是因为她对方弘毅缺乏一定的了解。 “我有个想法，今天回来就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说。” “你在部里也待了好些年了，我现在又不在燕京，涵涵也长大了，要不给你换个地方？” 孙思颖眨了眨眼睛，盯著许国华默不作声。 许国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这么瞅著我干啥？” “你是想让我去陆北省或者是江台市吧，给我个和方弘毅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让我这个未来丈母娘放心？” 许国华苦笑一声，这么些年了，自己想做什么根本瞒不了孙思颖。 “主要是爸妈年纪都大了，他们也不愿意来燕京。” “你要是回陆北，也方便照看他们。”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 “去不去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的。” 许国华了解孙思颖。 要是说让她专门去考察未来的女婿，孙思颖一万个不愿意，这是百分之百的。 但如果借著照顾长辈的名义，孙思颖八成会答应。 果然，听完许国华的话，孙思颖没有犹豫，平静点头。 “你许书记金口玉言的，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唄。”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打算让我去江台还是回承山？” 看见妻子双眸中的笑容，许国华急忙举手作投降状。 “回承山还是算了吧。” “毕竟我是从那里出来的，你要是回承山工作，大家都会有压力。” “去江台市的话这也有些太明显了。” “別人不说什么，你的宝贝女儿肯定马上能知道你的目的。” “陆北省財政厅空出来一个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你要是没问题，我和常国安打个招呼。” 孙思颖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你到陆北省后魏延民肯定会去拜访你，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陈高峰可能也会去。” “这二人如果…” “好了！” 孙思颖有些不耐烦打断了许国华的话，尤其是听到陈高峰的名字，她马上就想到了即將拱自家白菜的那头猪，气自然不打一处来。 如果让孙司长知道自家的小白菜早就被啃得乾乾净净，此刻怕是刀了方弘毅的心都有。 “你们工作上的事情和我没关係，魏延民还好，毕竟是老朋友，陈高峰我可不会给他好脸看。” 许国华笑著摆了摆手，孙思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好，都听你的，天塌了让他们都来找我。” “你別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能依你，既然你让我亲自去考察，那我也不问你原因了。” “到时候如果我考察完了还是不满意，你怎么办？” “我说了，都听你的啊。” “这还差不多…” 方弘毅刚刚赶回开元县，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搞得方弘毅怀疑自己是不是忽然感冒了。 “方县长，您回来啦？” 县政府办主任潘正阳看到方弘毅顿时惊喜万分，今天方县长没来单位，积压的工作全部堆到了他这里。 “我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学宇县长嘛。” “方县长，您，您有所不知。” 潘正阳脸色颇为难看，“昨晚学宇县长陪县里来的一个投资考察团吃饭，喝了不少酒，深夜急性阑尾炎住院了。” “怎么不早和我匯报！” 方弘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张学宇本身就有胃病，自从来到开元县更是高负荷运作，身体怕是早就吃不消了。 如果不是为了帮自己，张学宇原本可以在青田县舒舒服服等退休。 以他的资歷，退休后享受正处待遇是轻轻鬆鬆的。 原本方弘毅对张学宇心中就有愧疚，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方弘毅心里更是自责。 “方县长，我想给您打电话匯报的，可是张县长不让啊！” 潘正阳满脸委屈，他早就听说了方弘毅和张学宇之间的私交很深，但是万万没想到二人的关係好到如此程度。 一个得病了不让说，担心方弘毅因为自己分神。 一个知道了不让说埋怨其他人，潘正阳这个县府办主任里外里不是人，里外里受夹板气。 “人在哪？” “在县医院。” 方弘毅直接转身快步离去，潘正阳犹豫片刻，咬了咬牙紧紧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方弘毅也是开元县县政府的一把手。 情急之下说自己几句也是应该的。 况且到了医院，县医院那帮人是什么德行潘正阳再了解不过了。 方县长鲜少在开元县的公开场合露脸，要是那帮不知死活的傢伙给方县长使脸色，那最后板子不还是打在自己身上… “学宇，怎么搞的？” 县医院的高干病房內，方弘毅终於见到了脸色苍白如纸的张学宇。 “弘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方弘毅，张学宇明显愣了一下。 待看到方弘毅身后的潘正阳，张学宇就什么都清楚了。 “潘主任，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保密么？” 潘正阳嘴角抽了抽，你们两个你情我浓的，怎么著啊，现在都开始怪我唄。 之前县长和常务副县长闹不来的时候，县府办主任工作不好干。 两边都不好惹，谁也惹不起啊！ 可潘正阳万万没想到，现在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好的穿一条裤子，自己这个县府办主任怎么就更难干了… “你別怪老潘，是我问他的。” “县里的工作积压了那么多你不处理，我自然要问问是什么情况。” “潘正阳不敢瞒著我，反而是你，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说。” 张学宇苦笑一声，潘正阳则是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关键时刻方县长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老潘，你先和大傢伙都出去吧，我和学宇同志有事情要单独谈谈。” “另外你控制下来访的人数。” 方弘毅皱著眉，“天天这么多人来，学宇同志还怎么休息？” 潘正阳急忙点头，“您放心方县长，这件事情我亲自盯著。” 待病房內安静下来，张学宇第一个开口。 “事情办到怎么样？” 第487章 上任 方弘毅这些日子在干什么，张学宇是很清楚的。 陆北省的动静闹的这么大，张学宇也在一直关注著。 “事情很顺利，你放心吧，开元县这摊子烂事马上都解决了。” 方弘毅笑得自信满满，张学宇也陪著他一起笑，已经好久好久没从方弘毅脸上看到这种发自內心的笑容了。 有些事情可以装，但有些事情是装不出来的。 尤其是快乐。 “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养著，县里工作你不要担心，我回来了这些事情就通通交给我办。” “有劳你了弘毅。” “不能为你分忧解难，我…”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张学宇的话，“你把身体养好了，儘快出院帮我，比说什么都强。” “接下来的开元县工作压力有多重你也清楚。” “要是你不来帮我，我自己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从县医院出来后，方弘毅马不停蹄赶回县府办，於建树已经在办公室等著自己了。 “方县长。” 方弘毅微微点头，他对於建树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和自由。 名义上於建树是自己的联络员，可实际上更像是自己工作中的助手，自己带著他一起成长，一起进步。 这一点於建树也能感觉到，所以他是发自內心感激方弘毅。 “怎么样，听说这些天你一直还在鼓捣方案。” 方弘毅坐下后笑著和於建树打了个招呼，“说说，又有什么新的心得？” “方县长，方案经您修改过已经无限趋於完美。” “我只是在研究这份方案该如何落地，在具体的实践中又该注意哪些问题。” 方弘毅微微点头，不得不说於建树確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对了方县长，早上潘主任就给您送来了一些文件，我已经系统整理好了，眼下有两件事情最当紧。” “一个是城西的…” 方弘毅处理完手头上的文件已经是晚上7点了，这个时候，荣斯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弘毅同志，我听说你今天回来就一直忙到现在。” “怎么样，是不是积压了不少工作？” “荣书记多虑了，县政府的工作我这边能应付，不知道荣书记找我有何贵干。” “市纪委的韦书记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方弘毅心中一动，正题终於来了。 韦嘉月可能已经把自己的態度和意见向市委、开元县县委做了转述，所以这个荣斯年才会来找自己。 “是的荣书记。” “韦书记就祝林的事情徵求了我的意见。” “我认为这件事情没什么可隱瞒的，楚明都已经被双规了，祝林的问题也不小，不法办难以服眾。” 方弘毅大大方方对荣斯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大家心里都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所以这件事情没什么可偽装的。 “弘毅县长，在这件问题上县委完全尊重县纪委的意见，在此之前我刚刚给高玉堂打过电话。” “他的態度和你是一样的。” “既然人是你们县政府公安局的人，县纪委也表了態，这件事情就没必要上县委常委会了。” 方弘毅秒懂荣斯年这个电话的来意。 说白了，哪怕岭东省那边已经率先打了头阵，可对於荣斯年来说这件事情仍是风险重重。 不到最后关头不得不表態，他是绝不会把自己牵扯进来的。 当然，荣斯年也很清楚，自己根本阻拦不了方弘毅。 听说连省里面的大佬都亲自出面了，可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由著他。 只要事情不牵连到自己就好。 至於別的事情，和自己也无关。 “荣书记言之有理。” 方弘毅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是高书记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虽说祝林是咱们开元县曾经的公安局局长，可毕竟如今关係掛在市局老干部管理处。” “所以这件事情咱们还需要徵求市局的意见。” “您看我们是…” “弘毅县长，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市公安局新任局长吴经纬同志关係不错吧？”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那么正式。” “你私下给吴局通个电话，看看人家是什么態度。”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尊重人家的意见。” “再说了，这个案子最终还是市纪委的案子，市委现在要我们的態度，那我们就大大方方表態。” “至於市纪委最终怎么处理这个案子，和咱们也没有太大的关係嘛。” 荣斯年是铁了心的，不管方弘毅说什么，他都绝不会轻易涉足这个案子。 “好，那我就试著和吴局沟通一下。” 方弘毅嘴角含笑，好一个荣斯年，好一个明哲保身的手段。 只不过事到如今他仍是认不清如今的形势，未来这一点將会是常態化，这是歷史发展的必然。 更是纪检部门走向成熟、走向法制的標誌。 而作为推动这件事情的人，不管是方弘毅还是开了第一枪的许国华，未来都会获得应有的政治果实。 周一，陆北省发生了一件大事。 燕京某部副司长孙思颖忽然空降陆北省財政厅担任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一职。 对於陆北省官场系统的老人，对於这位孙副厅长的到来那是个个激动的摩拳擦掌。 自从那位离开陆北省后就鲜少回来，以至於很多之前被那位提携起来的人苦於拜不到人家的山头。 毕竟如今人家的身份、职务都不一样了。 除了逢年过节能借著机会去燕京看看，平日里想和人家再搭上关係，已经是难如登天。 可如今，人家的妻子正式回到了陆北省工作。 这就意味著在陆北省官场和那位之间又重新架起了一座桥樑，很多人原本死寂的心，顷刻间就活了过来。 孙思颖到任当天，陆北省省委副书记魏延民就赶去拜访。 魏延民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为了以示亲近，表示和工作没关係，特意带著妻子、女儿魏晚霜和女婿吴经纬一起登门。 “魏书记，本来应该是我去拜访您的，怎么敢劳您亲自上门？” 孙思颖和魏延民是老相识了，虽说许国华如今位高权重，可毕竟自己现在是在陆北省工作，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的… 第488章 吴经纬：我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他相处 “思颖，你我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吧？” 魏延民笑道：“你看我今天是带著爱人和孩子一起来的。” “在这里我不是什么省委副书记，只是你的好大哥。” 孙思颖笑了笑没再坚持，她很清楚魏延民今天摆出这个阵势，所为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方弘毅在陆北省留下来的班底，就以魏延民职务最高。 上次陆北省省长位置空悬，魏延民也是打算爭一爭的。 为了这件事情，魏延民不止一次跑过燕京，希望可以得到许国华的支持。 可那个时候许国华也有自己的难处。 至於具体的原因，如今魏延民自己也清楚。 所谓的误会如今已经揭过，孙思颖现在回陆北省工作，魏延民自然会第一时间前来拜访。 哪怕没有许国华这层关係，他也曾是孙思颖已故父亲手下的兵。 孙思颖熟络和眾人打招呼，魏晚霜他也很熟，算算年纪也就比许语涵大了三五岁，小时候二人还一起上过小学。 至於魏家的这个女婿，她倒是第一次见。 “伯母好。” 吴经纬是被魏延民临时喊回来的，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该给女婿铺路的时候自然毫不犹豫。 在路上，吴经纬已经通过魏延民的只言片语搞清楚了这位新任陆北省財政厅副厅长是何等的身份。 不过对此吴经纬倒不是很在乎，如果不是因为两家有多年的交情，吴经纬才懒得上赶著巴结人家。 “魏大哥，经纬是警察还是军人？” 孙思颖这些年早就练就了一双慧眼，眼前的吴经纬精气神十足，让孙思颖顿时对其好感倍增。 不管是许国华还是自己的父亲，都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 所以这也让孙思颖本能地对公安系统的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经纬之前在省厅刑侦总队工作，说起这个，他可是咱们陆北省刑侦领域有名的专家。” “连国安书记和元庆省长都多次夸讚他。” 提起吴经纬，魏延民很是自豪。 別看吴经纬出身一般，但是自身能力极强，这些年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早已成为了陆北省警界的代表人物之一。 提到刑侦案子，谁不得对他竖起大拇指？ 而且吴经纬还在检察院反贪系统工作过，按照魏延民的规划，如今外放市局局长，下一步就要进常委，向纪检、政法方向发展。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真实写照。 能力是重要，可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如牛毛。 你想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除了能力以外，资源、背景、手段，通通缺一不可。 而魏书记早就给吴经纬规划好了以后的发展之路。 只要吴经纬不犯错，按照自己规划的路一步一步走，魏延民就坚信，未来女婿的成就应该不会低於自己。 “好啊，魏大哥，霜霜给你找了个好女婿。” “不像我家那个丫头。” 孙思颖本来是话赶话隨口说出来的，可这话落到魏延民一家子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可是一个重磅消息。 通过孙思颖的话，很明显可以確定，孙思颖对许语涵的男朋友並不满意。 要知道许家如今早已脱离陆北省，在权贵云集的燕京也是拔尖的。 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许家千金的婚姻大事应该也是门当户对，就算差些，可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根本不会让孙思颖当眾发泄心中的不满。 魏延民一家不了解具体情况自然不敢乱搭话，倒是魏晚霜和许语涵偶尔还有联繫，甚至隱隱约约知道一些方弘毅的事情。 “孙阿姨，我听涵涵和我说，她男朋友也在陆北省工作。” “不知道是哪一位？” 这下魏延民也懵了，他面带深思扫了女儿一眼，这么大的事情，这丫头之前在家竟然一点口风都没有漏。 “她和你说的？” 孙思颖秀眉微蹙，好一个许语涵，自己和许国华都没承认方弘毅的身份，她倒好，已经在圈子里开始讲了。 不过听魏晚霜这番话，明显也不清楚方弘毅的具体身份。 “是啊，我们偶尔有联繫，但是我问她是谁，她说终有一天那个男人会站在最闪亮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就都知道了。” 魏延民笑了笑没说话，倒是没想到许书记家的女儿还是个恋爱脑。 孙思颖的脸色则是微微有些不好看，自己刚到陆北就得知这样的消息，女儿真是给自己把脸丟到了姥姥家！ 至於吴经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完许语涵对魏晚霜说的这番话后，方弘毅那个傢伙就忽然冒了出来。 “我是不是魔怔了，怎么一说陆北省的青年俊彦，我就不由想到了这个傢伙。” 吴经纬心里好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虽然今天刚刚知道许家，可他很清楚这种燕京的世家绝不是普通人能攀的。 不看就连魏延民在人家面前都规规矩矩的么？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思颖妹子难得回咱们陆北省工作，前些天打电话她就说了，好久没吃过我包的饺子了。” 魏延民的爱人及时转了话题，看著孙思颖笑盈盈道：“我今天呀专门在家包好了，咱们在你这儿煮。” “老魏，你不是安排人从省委招待所送了几个菜过来吗，快打电话催催，看看走哪儿了。” “嫂子，您有心了，我还真的想您包的饺子…” 趁著魏家人和孙思颖其乐融融在厨房热闹时，吴经纬藉口下楼抽菸，给方弘毅拨了个电话。 “吴大局长，不带这样放我鸽子的吧。” 方弘毅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刚出发去江台市，路上就收到了吴经纬发来的信息，说是有急事需要赶回天海。 “没办法，家里有事。” 吴经纬嘿嘿乾笑一声，至今他也没把自己的岳父就是魏延民这个消息告诉方弘毅。 对於吴经纬来说，他想用更简单的身份和方弘毅相处。 一旦让方弘毅知道自己背靠魏延民这棵大树，吴经纬担心方弘毅会飘得找不到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489章 被牵连的陈副省长 要知道方弘毅这傢伙向来以胆大包天著称。 就没什么事情，是咱方县长不敢做的。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的靠山，他不得更胆大妄为？ 吴经纬安慰自己，之所以不告诉方弘毅这一切，也是为了他好，省得他再给自己惹出麻烦。 关係和背景都是留在关键时刻用的。 那是杀手鐧。 早早暴露出来就没什么用了，別人知道你的底细还要动你，和不知道你的底牌动你，完全是两个性质。 “你明天早上能赶回来吗？” “老高刚和我说，明天一早想去见你，正式聊聊那个事情。” “现在市委的意见你也看得明白，如果你们市局不表態，很多事情都只能拖著，我担心夜长梦多。” “你是担心祝林那边？” 吴经纬微微一笑，“你放心，我已经让那边的朋友盯著了。” 方弘毅竖起大拇指，虽然吴经纬看不见，可还是马上夸讚道：“还得是吴大局长，朋友遍四海。” “行了你，少贫。” 吴经纬压低声音说：“我今天和家里人来拜访一个大人物。” “现在给你打电话都是藉口下楼抽菸溜出来的，不能和你多聊，那个大人物似乎因为女儿的男朋友心情不太好，我可不想撞枪口上。” 方弘毅微微一怔。 燕京来的大人物？ 因为女儿的男朋友心情不好，怎么感觉这个戏码稍微有些熟悉，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你放心，我爭取明天一早就回去。” “你和老高说，让他按照他的节奏来。”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越发赶紧这件事情有些非比寻常，就在此时，许语涵的电话打了进来。 “弘毅，这周我不能去看你了。” 电话刚刚接通，许语涵那软糯的声音便缓缓自听筒处响起。 “我妈工作调动到了陆北省，今天刚去赴任，我这周去陆北看看她，应该没时间从你那儿跑。” 准確来说许大小姐不是没时间，而是没胆子。 她虽然不是很清楚老妈为什么会忽然到陆北省工作。 但是考虑到方方面面，许语涵心里也有个大致的猜测，很可能老妈这次是带著“任务”来到的陆北省。 “阿姨来陆北省了？” 方弘毅顿时把刚刚吴经纬所说的话全部联繫到一起，他早就知道吴经纬的背景不简单，没想到竟是如此不简单。 能亲自跑去孙思颖家里拜访，关係怎么可能疏远？ “是的，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魏伯伯带著家人去拜访她，还有霜霜姐和她老公。” “霜霜姐？” “哦，就是魏伯伯的女儿魏晚霜。” “她丈夫该不会是叫吴经纬吧？” 方弘毅一阵牙酸，省委巨头姓魏的就省委副书记魏延民一个人，倒是没想到吴经纬竟然是他的女婿。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坐上省厅刑侦总队一把手的位置。 怪不得这次江台市公安局一把手的位置，能落到人家头上。 当然，方弘毅並非否认吴经纬的能力，相反他非常认可吴经纬的实力。 只不过掌握了这个消息，之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就全通了。 “你认识吴大哥？” 这次换许语涵惊讶了，“確实叫吴经纬，不过我一直没见过。” 许语涵解释道：“他们结婚的时候很低调，只通知了几个亲朋好友，並没有大操大办。” “因为我爸那个时候已经调离陆北了，工作忙抽不开身，我还在读书，所以还从未见过呢。” 方弘毅苦笑连连，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吴经纬竟然还有这样的靠山和背景。 “弘毅，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弘毅也没有隱瞒，將他和吴经纬之间的关係以及刚刚那个电话和盘托出。 当然，关於孙思颖如何评价自己的事情，方弘毅有选择地做了隱瞒。 这件事情没必要告诉许语涵，无非徒增烦恼，当务之急是怎么哄孙思颖开心。 可惜前世方弘毅並没有哄丈母娘的经验。 哪怕两世为人，这种事情也是头一遭。 “原来你和吴大哥关係这么好，既然这样我就有办法了！” 许语涵开心地直拍手，“弘毅，周末你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来趟天海。” 方弘毅秒懂。 这丫头是打算约魏延民的闺女和吴经纬见面。 顺带著把自己也介绍给他们二人，以吴经纬和自己的关係，魏晚霜肯定不会反感自己。 如果能得到魏家人的支持，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就等於又多了一份很不错的助力。 不得不说许语涵为了和方弘毅在一起，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考虑到了。 “好，我听你的。” 方弘毅柔声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去找你，舟车劳顿你也怪辛苦的。” “阿姨这不刚来陆北，你可以下次再来看他。” 许语涵马上拒绝，“弘毅，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我妈去了陆北你可得好好表现，不能什么事情再由著自己的性子来了。” “你得稳重点，像我爸学习。” 方弘毅连连点头，听著许语涵在电话那边碎碎叨，不断说著孙思颖喜欢什么，討厌什么… 与此同时，天海市。 省政府办公室內的陈高峰急得团团转，他刚刚给孙思颖打过一个电话，表达了想去拜访的意愿，人家直接就拒绝了。 拜方弘毅救许语涵所赐，陈高峰有幸在承山市见过孙思颖一面。 原本以为凭藉这丝旧情，孙思颖应该不会拒绝自己，哪料自己刚刚提出来，就被孙思颖婉拒。 紧接著，便传出了魏延民到孙思颖家拜访的消息。 陈高峰苦笑一声，到底还是老交情好使。 整个陆北省谁不想踏上许家的大船，可能也就两位班长不太在意，其他的副省级干部们，做梦都想得到这个机会。 陈高峰嘆了口气，及时调整自己的心態。 既然不见那就不见吧，陈高峰是有一颗继续往上走的心，也確確实实需要来自各方的支持。 但是人家孙思颖明显不想给你这个机会。 陈高峰並不清楚，孙思颖之所以乾脆拒绝他，完全是祸及殃鱼，受了方弘毅的影响… 第490章 吴经纬正式履职 “吴局长，欢迎你来江台市工作。” 对於吴经纬的背景，市委书记卢广义还是非常了解的。 虽说他和魏延民没有任何交情，但是魏书记的面子他必须得给。 相比方弘毅来江台市报导，吴经纬这位市局局长受到了相当高规格的接待。 市委组织部和他谈完话后，卢广义亲自接见了他。 “感谢卢书记，以后还希望卢书记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在公安口尤其是刑侦领域，经纬同志你是出了名的大拿，以后咱们江台市的百姓能享福了。” 卢广义笑道：“经纬啊，江台市公安局交给你，我放心。” “卢书记谬讚了。” 吴经纬虚心道：“还希望卢书记以后可以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江台市的治安情况我也有所了解，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 卢广义微微一惊。 吴经纬前面说得还不错，一副投诚的样子。 可谁知道眨眼间套路就变了，什么叫有所了解但未来的路还任重而道远。 这不明显对江台市的治安情况不满意么？ 虽说这些年楚明贪了不少钱，江台市公安队伍的风气也不是很好。 但不管怎么说，江台市也没出过什么大案、要案，尤其是暴力型刑事犯罪案件。 至於治安情况，不敢说全省数一数二，可也绝不是全省倒数，怎么吴经纬就忽然说出这样的话。 “经纬同志，我知道你的初心是好的，但是你毕竟刚来江台市，还是熟悉工作环境重要。” 卢广义沉思片刻，终於表態。 之前吴经纬在省公安厅工作，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很多事情就无所谓。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吴经纬既然来到了江台市，就算他是魏书记的女婿，可该敲打的时候照样得敲打。 不然的话天晓得吴经纬给自己折腾出多大的浪花。 要说惹事精，开元县有个方弘毅就已经够卢广义受得了。 哪料吴经纬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不才刚刚来到江台市就想著折腾一番大动作。 “多谢卢书记提醒。” 吴经纬微微頷首，“卢书记说的是，了解情况是最主要的。” “还请卢书记放心，市局的所有行动都会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我们绝不会给市委、市政府添乱。” 卢广义满意点头，他要的就是吴经纬这个態度。 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著急把他喊过来谈话。 “经纬同志，韦书记昨天给你打过电话了吧，想必祝林的事情你已经很了解了。” 卢广义话锋一转，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祝林的案子上。 吴经纬点了点头，“卢书记，就这个案子我已经和韦书记做了表態，她没有和您匯报吗？” 卢广义急忙摆手，“当然匯报了。” “你的意见我也听清楚了，但是这个案子最后到底怎么处理，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我们要充分考虑市纪委集体意见，这件事情还是要上会研究的。” 这一点也早在吴经纬的意料之中，他早就猜到了卢广义会拉著江台市领导班子一起下水。 “卢书记，我不是咱们江台市委常委。” “这个常委会也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但是我想我有必要和您重申一次我的意见，岭东省已经开了这个头，堂堂常务副市长都被直接拿下。” “如果咱们陆北省因为一个副处级干部就畏手畏脚，先不说让其他兄弟省市怎么看我们。” “就单单说一点，咱们如果不闻不问，对得起这个案子中受损失的企业家吗？” “法律和党纪的尊严又何在？” 卢广义一阵头大，早就听说吴经纬刺头的大名。 今日一天，果然名不虚传。 就这份刺头劲儿，怕是足已和方弘毅相提並论了。 “经纬同志，你不要激动。” “韦嘉月已经把你的意见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名常委耳中。”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开元县县长方弘毅与县纪委书记高玉堂的意见。” 吴经纬矜持点头没吭声，一副你自己看著办的样子。 见此卢广义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人家吴经纬態度坚决，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他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吴经纬的冷屁股。 从卢广义办公室出来，没走几步吴经纬就碰见了齐飞。 “经纬，你来了？” “齐市长。” 吴经纬平静点头，当初齐飞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就和吴经纬相识，只不过二人的私交很一般。 齐飞想接触吴经纬，可吴经纬一直没给他这个机会。 “去我办公室坐坐？” “齐市长，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情，开元县的高玉堂早就约我了，现在人已经在市局等著我。” 齐飞尷尬摸了摸鼻子，这个闭门羹吃的，真叫个难受。 换在其他地方，哪个市公安局局长敢拒绝市长的邀请。 就算这个公安局长背后站著市委书记，一般情况下也绝对不会在大面上直接和市长对著干。 可吴经纬偏偏就这么做了。 最关键的是，对此齐飞毫无办法。 他很清楚吴经纬的性格，也知道吴经纬背后的能量，所以只能打著哈哈目送吴经纬离去。 看著吴经纬渐行渐远的背影，齐飞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他很清楚吴经纬和方弘毅之间的关係，也明白吴经纬为什么会拿出这么一副態度对待自己。 根源就是前不久曹元庆和陈高峰为了阻止方弘毅，打算把方弘毅调离，齐飞没有力挺方弘毅。 可这个事情能怪齐飞吗，那两位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別，他们要做的事情自己拦得住？ 齐飞窝了一肚子气，回到办公室也是闷闷不乐的。 原本以为来了一个吴经纬，有助於自己儘快打开市政府的工作局面。 退一步来说，就算办不到这件事情，可起码能把市局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是一个极大的威慑，如果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哪怕是卢广义也不敢再轻视自己。 但是天不遂人愿。 齐飞深吸口气，他深知这一切都是因方弘毅而起，解铃还须繫铃人，想解决这一切，最后还是落在方弘毅头上。 想到这儿，他摸起手机，给方弘毅打了过去… 第491章 齐飞表態 “弘毅，我已经和老高谈好了。” 和高玉堂谈妥具体的细则后，吴经纬给方弘毅回了个电话。 “他刚刚和我说过了。” 方弘毅声音有些低沉，“齐飞给我打了电话，提到了这个案子，也提到了你。” “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还有脸给你打电话？” 吴经纬冷哼一声，“要不是关键时刻他背叛了我们，就算省里面给我们增加阻力，我们也不会如此被动。” “经纬，算了吧，他也是身不由己。” 方弘毅嘆息一声，他能理解到齐飞的难处。 省里面的命令他不得不遵守，再加上齐飞本身就是赶鸭子上架，对这件事情颇为抗拒。 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一点都不奇怪。 “弘毅，你还真是处处为他人著想。” 吴经纬轻笑道：“好，既然你给他说情，那这件事情就算这么过去了。” “但是如果他再阻拦我们，那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你放心吧，他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方弘毅笑道：“不说他了，既然你和老高已经谈妥了，那这件事情就算是正式启动了。” “是时候让你的朋友收网，將祝林带回来了。” 吴经纬对此也赞同，祝林在外面一天就夜长梦多一天，不把人掌握在自己手里，睡觉都不踏实。 本来按照流程，应该是市纪委派人去双规祝林。 但是祝林情况特殊，又远在异地，安全起见综合考虑还是由市局直接拿人比较稳妥。 “弘毅，卢广义见我时说过这件事情要上会討论。” “咱们…” 方弘毅摆了摆手，“不重要，我们先把人拿了，祝林在江台市这么些年，一旦听到风声跑路，会非常麻烦。” “所以我的意见是，在市委做出决定之前，先把人控制住。” 这件事情方弘毅是必须要做的，不管卢广义和江台市委最终商议的结果如何，通过市局都可以先展开行动。 这就是先斩后奏！ “好，我现在就安排市局纪检组会同刑侦支队的人出发。” 吴经纬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要做的事情那就当机立断去做。 翌日上午，江台市市委常委会准时召开。 今天会议的第三个议题，便是祝林的案子。 按理说一名副处级干部的处理意见压根儿就上不了市委常委会討论，市纪委內部开个会就能定下来。 可祝林一案特殊，韦嘉月又不想担责。 所以才闹到了市委常委会上。 “同志们，刚刚韦书记的匯报大家都听明白了吧？” 卢广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目光缓缓扫过参会眾人。 “大家都谈一谈自己的意见吧。” 被卢广义这么一扫，参会眾常委纷纷垂下头。 这个事情最终还是闹到了常委会上，要不是岭东省那位忽然出手打了大家个措手不及，可能这件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但是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推諉。 尤其是卢广义已经开始了点名模式。 卢书记的解决方式很简单也很粗暴，既然他打算帮韦嘉月抗这件事情，那江台市委常委们就谁也跑不掉。 可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你卢书记玩不讲理的，那大傢伙也有的是办法应付。 所以今天这个市委常委会开得极其丰富多姿，常委们围绕这件事展开了深入的交流和探討，堪比高校辩论会现场。 可奇怪的是，大家辩论归辩论，谁也不直接发表自己的意见。 卢广义心中暗骂，都是一群老狐狸，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齐飞的身上。 要知道齐飞一直是方弘毅的支持者。 现如今这件事情就是方弘毅搞来的，一切都是他的手笔，倒是看看如今齐飞是个什么態度。 “齐市长，大家都说了这么多，要不你给总结一下？” 卢广义微微一笑，看著齐飞缓缓道：“当然，都讲过的重复內容就不要说了，咱们直接讲结论。” 齐飞知道卢广义这是逼著自己表態。 官场上没有秘密，尤其这种备受瞩目的市委常委会。 可能会议还没结束，谁在会上讲了什么，是什么意见，外面的人就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在有心人故意推波助澜下，消息会散播的更快。 “卢书记，各位同志。” 齐飞脸色平静，语气自然，“这件事情在我们江台市风言风语传了很久，想必大家早就听说了。” “包括已经被省纪委双规的原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楚明，就是这个案子的最大组织者、参与者。” “祝林的事情大么，如果从案件本身来说，这是我们江台市纪检系统数年以来最大的案子了。” “毕竟牵扯到了一名副厅级领导干部。” “可就案论案来说，祝林案本身算不上什么大案。” “案情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那为什么我们纪检部门在动这个案子的时候考虑那么多呢？” 齐飞神色慢慢凝重，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祝林退休的身份，让我们纪委甚至包括在坐的诸位，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有顾虑。” “有什么顾虑？” “因为在我们江台市乃至是整个陆北省，都没有类似的先例。” “將一个已经退休的干部，因其在岗工作期间的错误再执行双规。” “各位同志。” “大家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祝林本身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犯罪。” “相信大家心里自有公论，那么好，如果构成违法犯罪，又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代价。” “在这里我想提一句，退休不是免死金牌。” “宪法也好，党章也罢，谁也没有赋予祝林这样的权利！” 齐飞一番话讲得慷慨激昂，在座的诸位各个屏息凝神。 大家都知道，齐飞这是向著方弘毅的，谁不知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方弘毅搞出来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齐飞这么一表態，別人也不好打马虎眼了。 所以现在关键的著力点，就落在了市委书记卢广义头上。 卢广义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始发言了… 第492章 尘埃落定了 “同志们，刚刚齐市长的讲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我觉得齐市长说得非常好。” “退休不是免死金牌！” “党章宪法也没有哪一条、哪一款规定，说退休就可以免责，以往的过错就能一笔勾销。” 得，这下在坐的常委们就清晰明白卢广义的態度了。 只要卢书记不说“但是”之类的转折词，那这件事情就板上钉钉。 看来卢书记也扛不住方弘毅带给他的压力了，或者说的更准確些，是岭东省那边的突然行动，打了陆北省高层一个措手不及。 人家连已经退休的常务副市长都动了，你陆北省有什么特殊的。 区区一个退了休的县公安局局长，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支持卢书记和齐市长的意见。” “支持。” “我也支持。” 隨著卢广义的表態，江台市委领导班子全员通过。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这件事情就委託市纪委侦办，案件调查结果要儘快反馈给市委领导班子。” “好的卢书记。” 韦嘉月悄悄鬆了口气，这件事情终於圆满解决，虽然还没有彻底落幕，可起码是个好的开始。 对於她来说，案件自然不会自己亲自侦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这件事情有人给自己扛，下面有的是人干活，可不就是圆满解决。 “弘毅，听说了没？” “齐飞这次在常委会上算是力挺了我们一次。” 吴经纬颇为开心，难得齐飞能主动在市委常委会上如此旗帜鲜明支持自己和方弘毅。 “算他识时务，不然以后有他受的。” 吴经纬可从未把齐飞放在眼里，之前齐飞在天海工作时，吴经纬就颇为瞧不上他。 方弘毅挠了挠头。 吴经纬就是这样的性格，和他的背景无关，这么些年就是凭藉自己过硬的专业技能，一路横衝直撞过来的。 能入了他眼的人，才是吴经纬的朋友。 当然，这背后少不了魏延民的保驾护航。 不然的话哪怕吴经纬的专业能力再过硬，就他这个愣头青的性格，也早就被人整倒了。 “祝林可以移交给市纪委了。” “你放心吧，我让市局纪检组的人已经提前给祝林录好了笔录。” 吴经纬沉声道：“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想想这个案子最初的时候本来是个小案子，但咱们经歷了多少意外。” “说句实话，我算是被这个案子弄得身疲力竭了。” “所以我现在除了你谁都信不过，不管韦嘉月到底是谁的人，又是怎么考虑的，我必须把事情都做在前面。” 方弘毅缓缓点头，不得不说在这件事情上吴经纬考虑的很周全。 “好，那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市纪委的动作很快，韦嘉月也担心出意外，市委常委会刚结束，就给市局打电话联繫缉拿一事。 可让韦嘉月没想到的是，电话刚刚打过去，吴经纬就表示祝林已经被他们拿下了，稍后就给市纪委送过去。 掛断电话后韦嘉月心惊肉跳，幸好市委常委会上大家通过了对祝林的处理意见。 不然的话，就市局的这个行为，谁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乱子。 这件事情她没有向卢广义匯报，更没有对任何人提及。 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说与不说区別都不大，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顺顺利利把案子办好，別再出现其他的意外。 祝林一案铁证如山，再加上其背后的保护伞楚明已经被连根拔起，侦查起来自然没有任何难度。 可以这么说，別的案子是自下往上，可对於祝林来说他的案子是从上往下。 同案的数名被告人，皆已经认罪伏法。 祝林就算想狡辩，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也根本没有狡辩的机会。 市纪委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彻底把祝林的案子办成了铁案，在报市委常委会批准后，相关线索证据移送司法机关审查起诉。 值得一提的是，在纪委定性后，祝林提出了一个要求。 想见方弘毅一面。 “没什么可见的。” 方弘毅摇了摇头对韦嘉月说道：“就算不见面我也能想到他会说什么。” “他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也不屑回答。” 方弘毅很清楚祝林见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不甘心，这天底下退休的贪官那么多，你方弘毅抓得过来吗？ 既然抓不过来，又何必在我一个人身上浪费这么大的力气。 这个问题方弘毅不想回答，也没法回答。 再说了，方弘毅和祝林非亲非故，更无旧交，他既然犯了错就老老实实承担责任，方弘毅没必要去做他的心理医生… 江台市人代会刚结束没几天，开元县人代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在大会上，方弘毅高票当选开元县政府县长。 在大会前夕，开元县民间有种传言，说有人要在人代会上做文章，让方弘毅落选。 这个风愈演愈烈，以至於远在燕京的许语涵都听说了。 “弘毅，是不是荣斯年？” 电话中许大小姐的声音气冲冲的，“不是说你们已经握手言和了吗，他这是想干什么。” “你別听风就是雨的。” 方弘毅苦笑道：“这股风是谁在吹我很清楚，你放心吧，荣斯年不会做这么不过脑子的事。” 要知道上级任命的领导干部在本级人代会上落选，这是严重的政治事故。 这一点荣斯年只要不是傻子就清楚绝对不能这么干，斗爭是要有底线了，踏过这条红线，那就是找死。 至於是谁在吹这股风，方弘毅再清楚不过了。 要知道这股风不是从体制內吹出来的，而是自开元县民间流传起来，然后才传到开元县乃至是江台市官场。 方弘毅对开元县未来的发展规划，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这些人借著人代会期间想搞些事情出来，最好是能看到方弘毅和荣斯年斗个两败俱伤。 不管二人谁输谁贏，他们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方弘毅偏偏不上这个套，在他正式当选县长的第二天，全县经济生產工作调整调度大会，在县政府隆重召开… 第493章 幕后到底是谁 本次大会由县委副书记、县长方弘毅亲自主持。 开元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全员参加。 各县直机关局长主任、各乡镇乡镇长、县各金融行业一把手及县人大、县政协有关领导出席会议。 在会上，刚刚正式当选县长的方弘毅作出重要讲话。 他指出，开元县现存经济结构是有缺陷的。 开元县是传统能源大县，铁矿资源位居全国前列，但这些年的过度开採已经让县委、县政府的相关领导看到了危机。 在前不久，更是发生了数起大小不一的安全生產事故。 在县委的有力领导、政府的强力干预下，安全事故得以平息。 但这並不意味著一次干预就能终身受用，安全生產这根弦必须要时时刻刻紧绷，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要把安全生產责任制落到实处，明確到具体责任人。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哪个环节的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 不少参会者脸色难看起来，尤其是以马镇、大杨镇、夹河乡三地乡镇政府一把手为最。 没办法，开元县的矿场几乎都集中在这三个地方。 现在县政府把责任明確划分下去，如果再出问题，那他们三个是首当其衝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说白了，之前不管出什么事，都有县里面担著。 因为县里面的某些领导也拿了好处。 但如今人家方县长態度坚决，別说好处了，甚至都取缔了十几个不合规的矿场。 简直就是水泼不进，油洒不穿。 在强调完安全责任生產后，方弘毅终於引到了另一个正题。 “同志们，现在全国部分地区已经出现了资源枯竭型城市。” “拿我们邻省部分煤炭资源城市举例。” “大家应该都能看到，资源挖光了，城市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我们绝不允许开元县也走到那个地步！” 方弘毅拍著桌子，声音忽然高昂起来，“可能有些同志觉得我小题大做，觉得县委、县政府在操心五年甚至是十年以后的事情。” “在这里我讲句难听的话。” “五年十年，可能我们台上这几个人都调离了。” “但是你们呢，诸位大多数都是开元县土生土长的，都是家族的希望，是全村的骄傲。” “五年十年后，你们有何面目见自己的父老乡亲？” “拿什么回答自己的孩子，亦或者是告诉孩子们走出去，永远都不要回来这片养育过你的故土？” 如果说之前的安全生產议题搞得在场眾人人人自危。 那么方弘毅现在的这番话，就已经足够让大多数人面红耳赤了。 方弘毅说得没错，全县处级以上干部都是流水兵，干满两届甚至一届后就会调离到其他地方。 可他们呢？ 只要迈不过那个坎儿，不跳出体制，这辈子可能就在这里终老了。 他们难道真的希望如今繁华的开元县，最后因为资源枯竭彻底落寞，直至退出歷史的舞台。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没人答话。 可每个人都被方弘毅的这番话所触动，捫心自问，方弘毅刚刚描述的场景，真的是他们想看到的吗？ “所以產业升级势不可挡。” “经济结构调整是大势所趋。”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开元县干多久，可能明天市委一纸调令，我就又会被抽调到其他地方。” 说到这里，方弘毅自嘲一笑，“当初刚来开元县的时候，我记得你们部分同志送给我一个很贴切的绰號。” “说我这个县长是救火队长，哪里火大把我从哪里塞，所以指不定我哪天就又被调走了。” 眾人纷纷咧嘴而笑，可更多人心里则是在发酸。 是啊，人家一个来救火的县长在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任务后，都在忧心开元县五年甚至十年以后的局面。 他们这些开元县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们，如果不和方县长站到一个阵营，拧成一股绳，丟的又会是谁的脸？ “同志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五年也好十年也罢，都是弹指一挥间。” “你们想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开元县。” “选择权就在诸位的手里。” 方弘毅並没有讲具体的措施，他深知饭得一口一口吃。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尤其是在触动多人核心利益的情况下，更不能操之过急。 得分步瓦解，逐个击破… “弘毅，刚刚在大会上你讲的太好了，不知道你注意到没，不少人的脸那叫一个精彩。” 散会后，张学宇第一个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只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今天这个头开得不错，明显应该乘胜追击，直接把我们的方案拿出来准备落地。” “你怎么…” “学宇，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前不久人代会没开始前咱们县里可是有种风声的。” 张学宇微微一怔，隨即眉头紧锁。 “我之前想和你说这个事情，但是你高票当选后我就觉得没有提的必要了。” “不管荣斯年之前想干什么，毕竟他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情。” “弘毅，你来开元县也两个多月了，咱们不能…”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张学宇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情我从未联想到荣斯年头上。” “那你的意思是？” “你想想看，如果荣斯年真的想在人代会上给我找麻烦，是必然不会提前放出风声，好让我有所准备的。” “以他的为人和性格，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怎么可能一边吵得沸沸扬扬，一边对我展开狙击，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张学宇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可既然不是荣斯年，那还能有谁，总该不会是谢峰吧？” 方弘毅再次笑著摇头，“谢峰这个副书记虽然一直惦记著县长的位置，可他也是个明白人。” “如果我和荣斯年继续斗下去，他还能躲在后面寻找机会。” “可如今我和荣斯年已经握手言和了，除非谢峰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这下张学宇就更懵了。 “弘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94章 熊高胜 “我也不知道是谁。” 方弘毅微微一笑，侧目看向窗外刚刚亮起的路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开元县的夜色极其的美。 “弘毅，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如果不揪出这个別有用心的傢伙，我担心…” 方弘毅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不重要。”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可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说？” 张学宇眉头紧锁，在此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方弘毅没有在今天的经济工作大会上乘胜追击。 “没错，相比青田县而言，开元县的情况要更加复杂，因为这里的商业氛围浓厚，这些生意人都很不简单吶。” “前不久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一个扫黄打非除恶破网就牵连到了多少人。” “要知道我们还没有对能源行业下手，情况就复杂到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的那个方案落地会简单吗？” “乘胜追击，哪有什么胜利啊！” “別看今天大会上不少人都有所触动，但是一旦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方弘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笑著扫向张学宇，“所以你我任重而道远，可急不得啊！” 这次张学宇是由衷点头。 万万没想到方弘毅只是通过人代会开幕前的小道消息就能分析出这么多问题。 这就是这个年轻人的政治敏锐性。 早已远远超出这个年纪、这个级別该有的水准。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张学宇蹙眉道：“结构要调整，產业要升级。” “可同时我们的经济数据也绝对不能太难看。” “不然的话市里面年底肯定会找麻烦。” 方弘毅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也在头疼这个问题，齐飞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是不会毫无保留支持我们的。” “或者说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底气。” “您说得对，所以越是这样的情况，越需要我们打铁还需自身硬，数据不好看，最终板子肯定会打到你我的头上。” 张学宇补充道：“咱们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两边都要兼顾，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方弘毅和张学宇二人都明白，但是方法可不是那么好想的。 与此同时，开元县盛世王朝。 这是开元县最大的一家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的综合酒店。 盛世王朝的老板姓熊，三教九流都给他面子，据说关係深不见底，哪怕是县里的领导在这里也不敢放肆。 前不久开元县拉起了轰轰烈烈的扫黄打非行动，也没有波及到盛世王朝丝毫。 这和熊高胜向来谨慎稳健的作风有极大关係，警方极力打击的那些，熊老板是向来不碰的。 当然，他不碰不代表盛世王朝娱乐部没有这样的服务。 只不过按照他的规矩，一切行为完全由娱乐部自理，也不许在盛世王朝內部从事任何特殊服务。 如此一来，就算出事也查不到熊高胜头上。 这样一来盛世王朝的娱乐部门反而不会抽水，这就导致不少年轻貌美的优质资源不断主动向熊高胜集中。 大有一种我不爭天下，可天下尽在我手的感觉。 “熊总，每次在你这里玩是最踏实的。” 盛世王朝顶楼的超级贵宾间，占地足足三百平，整个顶楼类似的包厢也只有两个，並且这两个包房也是不互通的。 装修极其豪华奢靡，又非常隱秘安全，是整个开元县顶层人物纵情声色声马的最佳场所。 “没错，周富那个地方搞得人尽皆知，连燕京不少老板都听说过，早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方弘毅不搞他，迟早也会被別人搞。” “可熊总这里就不一样了，人家这是绝对的安全。” “论做生意，十个周富也不是熊总的对手。”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男子一边把玩著怀中的尤物，一边嗤笑道：“之前仗著叶文亮，整个开元县就显著他了。” “他大哥都是个白手套，他还在这里起什么高调。” “你看，这一出事儿就倒了一大片，整个一条线上的人都跟著他玩完。” “陈总说的是。” “富强矿业倒了，本来咱哥几个都有机会，可谁能想到县里面要搞什么安全大排查。” “你搞教育整顿大家都能理解，毕竟上面的那些头头脑脑怕出事，被摘了自己的官帽子。” “可你搞什么產业升级，什么经济结构有毛用，咱这辈子就会挖矿卖钱，他这不是诚心想断哥几个的財路？” “没错。” 男子话音刚落，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山羊鬍子瞪了男子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了熊高胜身上。 “熊总都没急，你们一个个的急什么？” “要说咱们几个的公司，哪个公司没有熊总的占股。” “县里面这么玩，损失最大的那当然是熊总了。” 山羊鬍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著熊高胜的脸，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人家不高兴。 好在熊高胜从始至终脸色就没有过丝毫的变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饮酒。 他身边也没有任何女孩，整个人一米之內空空荡荡的，显得与包厢內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 “熊总，您倒是给我们指个道啊！” 之前说话的男子乔梁坐不住了，“熊总，县里面这么搞，大家几乎都得停產。” “前不久安全整顿，大家这半个月就几乎都在干赔钱。” “如今再这么搞一下，您说说这不是要咱的命？” “在场的诸位，哪家手底下不是养著几十口子兄弟，都张著嘴要吃要喝呢。” 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身形瘦小的熊高胜身上。 別看他的名字听似魁梧高大，可熊高胜身高最多一米七，甚至还不到一米七，整个人看著又瘦又小。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压得在场的诸多大汉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兄弟们別著急…” 第495章 那就一起死吧 熊高胜的普通话明显和在场眾人浓重的开元方言有明显区別。 细听下去，隱隱约约有那么一丝川渝风味。 “我知道大家这些日子都过得比较难嘛。” 熊高胜打了个响指，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五名穿著黑衣的健硕男子推著五个皮箱大步走了进来。 皮箱打开，铺满了红彤彤的软妹幣，在灯光下耀眼得很。 坐在各个老板怀中的妹妹们，一个个眼睛顿时冒起了红光… “承蒙各位兄弟瞧得起，这些年咱们大傢伙一起发財赚了不少钱，我熊某人没下过一天矿，可却每年抽著大家的水。” “现在兄弟们遇到了难处，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没有表示。” “这是有八百万，你们在坐的分一分，每人能拿一百个出头。” 眾人脸色纷纷变了，大家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就眼前这点小钱在他们眼里真不算什么。 尤其是分完以后，那就更没多少了。 “熊总，我们哥几个真没这个意思。” 山羊鬍脸色最先变得惨白，別人没见过这位熊总的手段，可他是最清楚的。 “小陈，那你是什么意思？” 熊高胜笑眯眯地扫向山羊鬍，“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也都是安分守己的公民，我还能逼著方弘毅收回成命吗？” 山羊鬍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你们，我知道这些年你们一个个给我分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今天你们来找我的目的，我也明白。” 熊高胜目光自在场眾人身上一一扫过，“要么让我出面解决方弘毅这个麻烦。” “要么，就停了分红，对吧？” “熊总，我们没这个意思。” “对啊熊总，您想多了，我们哪是那样的人。” 眾人七嘴八舌纷纷开口为自己辩解，山羊鬍更是急道：“熊总，当初我开始做铁矿生意，你是第一个投资我的。” “没有你借给我的那五十万，就不会有我的现在。” 熊高胜撇了山羊鬍一眼淡淡道：“当时我是怎么说的，不用你还，算投资。” “所以並不存在什么借不借的。” “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一样的道理？” “当初找我拿钱的人可不止你们几个，只不过更多的人都失败了，你们看我熊高胜有找过他们还钱吗？” 眾人纷纷垂头不语，因为人家雄高胜所说的都是事实。 “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熊高胜摆了摆手，坐在老板们怀中的鶯鶯燕燕顿时似逃一般飞快跑了出去。 大家都能感觉到，熊总现在很生气。 “陈杰，就拿你来说，当初投资的时候是你跪在地下哭著求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没说错吧？” 山羊鬍脸色难看点头，“熊总，我都记得。” “感谢的话我今天就不说了，说多了显得我做作。” “但是这些年不管我自己多难，我也没有少过熊总您一分钱。” “你这话倒也是真的。” “可这些年我不也帮了你很多忙嘛。” “去年你们掛靠的採矿证到期了，不也是我找人帮你解决的。” “今年你们矿上死了一个人，乡镇要追究你的责任，不也是我出面摆平的。” “还有你乔梁…” 熊高胜心平气和，一句一句和每个人讲著道理，“我自问我这个大哥对得起你们在坐的每一个人。” “现在你们遇到困难了，可以，我帮你们。” “我知道你们几个现在身价不菲，加起来肯定要比我富裕。” “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提携投资的时候，这八百万在你们眼里和八万块没啥区別。” “但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嘛。” “当然了，如果你们决定让我退股，也可以。” 说到这里，熊高胜的脸色仍平静，语气更是不疾不徐，“至於怎么退，就得我说了算。” “熊总，您是怎么想的？” 山羊鬍陈杰再也忍不住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索性大家也就都挑明了。 “很好。” 熊高胜满意瞥了陈杰一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看来都和陈杰是想法一样了？” 见没人反对，熊高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这样也好，那我就说说我的要求。” 熊高胜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根雪茄，半响后终於开口了。 “当初我给你们投资，和你们每个人都抽百分之三十的分红，就相当於我占股了。” “你们都是同意的。” “但是现在退股可就不是百分之三十了。” “熊总，不能这么算吧。” 陈杰皱著眉看向熊高胜，“这些年我们陆陆续续不断从里面投了很多钱，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可不管兄弟们投了多少，也没让您再出过一分钱。” “现在就算给您退股，也不可能按照百分之三十算。” 熊高胜笑著点头，“我刚刚也说了，不能按照三十算。” 眾人纷纷鬆了口气，熊总好说话就行。 “因为我得按照百分之五十算。” 哪料熊高胜根本不给眾人喘息的机会，下一句话直接爆出！ “五十？” “你疯了？” 陈杰第一个站起身，山羊鬍都快翘起来了。 “熊高胜，我们这些年叫你一声大哥，是敬你。” “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三十也早就没有了。” “熊总，没你这么办事的。” 乔梁也紧隨其后起身，“这个份额我肯定接受不了。” 熊高胜仍是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把陈杰和乔梁当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不谈了。” 陈杰冷笑一声，“熊总，从今往后三十也没了。” “至於你想怎么样，悉听尊便。” “你们几个也都和他一个意思？” 熊高胜从始至终都没有搭理陈杰和乔梁二人，完全当他们是空气。 “熊总，五十真不行，我们扛不住。” “是啊熊总，我们一个个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几十口人跟著我们吃饭，这个数…” 眾人纷纷表態，熊高胜提出来的要求他们都接受不了。 “好，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第496章 低头了 “熊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威胁我们大傢伙？” 陈杰神色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 “咱们哥几个这些年也算是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玩这一套就没必要了吧？” “那你就当我是在威胁你吧。” 熊高胜换了个坐姿，隨手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摁灭到菸灰缸。 “只要你们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保证明天开始，你们几个的矿场在一周之內全部关门。” “信与不信，你们自己权衡。” “我就说这么多。” 熊高胜说完以后便站起身对服务员吩咐道：“今晚他们的消费让他们自己买单，不用打折。” “熊总！” 陈杰喊了一句，走在门口的熊高胜头也没回，大步离去。 “你说这办的叫什么事儿，本来是求著他出面给我们解决麻烦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盛世王朝对面的洗浴中心，眾人重新凑到了一起。 “乔梁，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杰不干了，山羊鬍一抖一抖的，“当初咱们哥几个可是说好了的，如果他没有办法，分红就不给他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同意的，怎么现在埋怨起我了？” 陈杰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 电话接通，陈杰脸色骤变。 “怎么了？” “老陈，什么情况？”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场子刚刚被封了。” 陈杰咬著牙，几乎是一字一字挤出来的，他双手握拳，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 “原因呢？” “说是手续造假。” 眾人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一定是熊高胜的手段，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杀鸡儆猴。” 乔梁喃喃自语道：“刚刚老陈最先跳出来，得罪熊总最狠，所以现在第一个就是他倒霉。” “如果这么算的话，那我应该就是第二个…” 不得不说乔梁很有自知之明，不到半个小时，他的手机也忽然响了起来。 片刻后，他神色苍白掛断电话，急匆匆向换衣区走去。 “怎么了？” 陈杰也绷不住了，带著一群人追了出来。 “公安的人去我那里了，年初的时候矿上不是死了两个人吗，现在被人捅出来了。” 乔梁满头大汗，眼眶都变红了。 “那你现在去哪里？” 陈杰拉住了乔梁，“你这个样子回去，公安的人就会放过你？” “搞不好就是公安让矿上的人给你打电话，等你回去来个人赃並获，把你抓住。” 乔梁浑身一颤，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找熊高胜去。” 陈杰双眸迸发出一道厉芒，说白了这些事情都是熊高胜搞出来的。 枪打出头鸟。 熊高胜今天就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陈杰和乔梁，做出头鸟的下场。 或者换句话说，是和他熊高胜作对是什么下场。 “有用吗，咱们刚刚把熊总得罪的那么惨，这个时候就算去找他服软，他可能也不会见我们。” 陈杰冷笑一声，“说不好他正专门等著我们呢。” 这次再去盛世王朝只有陈杰和乔梁两个人，毕竟其他人的场子都没出事，刚刚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只要陈杰和乔梁低头了，其他人都是安全的。 再说了，陈杰和乔梁是去负荆请罪的，带这么一大帮人一起过去，他俩脸上也掛不住。 事实还真如同陈杰说的那般。 二人刚刚进去，没有想像中的刁难，而是一名早就等候在大厅的服务生。 看到他们二人后，服务生笑著走上前，“二位老板，熊总吩咐过了，您二位要是去而復返，就让我带你们去他办公室。” 陈杰和乔梁对视一眼，得了，这一切都让人家拿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二人来到熊高峰的办公室，熊高峰已经泡好了茶水。 见到他们二人，熊高峰没有任何的吃惊，更没有任何的愤怒，就仿佛刚刚在包厢內，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杰还能绷住，乔梁腿一软，直接就双膝跪倒在熊高胜面前。 “熊总，熊爷，我错了。” “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去大牢蹲一辈子。” “不就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吗，我给。” “我给你还不成吗，只求你放过我。” 看到眼前这一幕，陈杰轻轻嘆了口气。 本来二人就处於劣势，如果乔梁和自己保持一条心，认错以后態度诚恳点，可能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如果自己再敢和熊高胜说一个不字，那么等待自己的一定会是更加凶狠的报復。 这就是熊高胜，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一击致命。 “乔梁，你这是干什么？” “快点起来。”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我是什么黑社会呢。” 熊高胜难得起身，快步来到二人面前，伸手把乔梁扶了起来。 “熊爷，我错了。” 熊高胜感慨著拍了拍乔梁的肩膀，“小乔，你我之间都是兄弟，遇到什么难处就和我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熊爷…” 乔梁急忙把事情说了一遍，熊高胜当下拿出手机，把电话打到了江台市公安局一名副局长手里。 不到一分钟，熊高胜笑著晃了晃手机。 “小乔，没事了，事情都解决了。” 眼看乔梁被人家熊高胜拿捏的死死的，陈杰除了认命只剩下认命。 “熊总，对不起。” “我错了。”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陈杰双拳握得紧紧的，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命运已经彻底被人家捏在了手里。 没有身边这帮兄弟的支持，单打独斗他怎么可能是熊高胜的对手。 “小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咱们都是兄弟，做兄弟磕磕绊绊不是难免的。” “我是不会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的。” “多谢熊爷。” “如果您能帮我度过这一关，我也愿意按照五十回购您的股份…” 陈杰的手都在发抖，他强忍著心中的怒气，可最终还是无奈做出了妥协。 “好说，都好说。” “来啊，上酒，我要和我两个兄弟大醉一场。” 一个小时后，原本醉眼惺忪的乔梁神采奕奕单独出现在办公室。 “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老板，您这招真的高…” 第497章 来告状的？【五更】 看著面前的乔梁，熊高胜轻轻摆了摆手。 “坐。” 熊高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上年纪了，喝不动多少酒了。” “乔梁，这天下以后说什么也都是你们年轻人的，我上岁数了，也无儿无女的，以后就指著你接班。” “熊爷，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不就是您半个儿子？” 乔梁諂媚上前，一边给熊高胜捏著肩膀，一边低声道：“可我还是不明白，您今天整得这齣是什么目的。” “怎么就好端端的，要从他们那些人的矿场撤股。” “虽然百分之五十收益已经最大化了。” “但是长远来看，显然还是每年拿分红更合適，这一点您老人家也是清楚的啊！” “难道说县里的决策真的会影响到大多数人？” 关於这一点，乔梁是真想不通。 按理说以熊爷的能耐，区区一个方弘毅，如果他想出手，大概率是能自保的。 方弘毅也並非是把全县的矿场全部关停。 那不是说了嘛，產业要升级，说白了就是搞的正规化。 扶持有能力的，把那些有污染的、没证件的小矿全部关了，形成规模，打响知名度。 这些对於熊爷来说，完全就不是问题。 要钱，这些年就没见熊爷缺过钱。 不管是几千万还是几个亿，人家都是说拿就拿得出来。 至於说人。 虽然至今还不知道熊高胜到底是谁的关係。 但是就感觉在开元县，没有人家熊总摆不平的事儿。 简直比县委书记还像县委书记，除了不能直接任命官员，那小日子过得比县委书记可舒心多了。 “有关係，可也不是全因为这件事。” 对乔梁这个心腹，熊高胜难得多说了几句。 “方弘毅的为人和性格你也看得出来，言必行，行必果。” “所以他做的这份方案，大概率是要落实下来的。” “我已经托县政府的朋友打听过了。” “你知道这份方案方弘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吗？” 还不待乔梁回答，熊高胜就主动说道：“从方弘毅刚来我们开元县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策划这份方案了。”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不是我不想回到过去过太平日子，而是人家不给我们过太平日子的机会。” “这次你懂了吗？” 乔梁神色顿时凝重下来，如果事实真的如同熊爷所说的这般，那就证明接下来的日子，全县的矿场都不会好过。 “老板，我明白了。” “怪不得您提前布局，將手中的股份全部变现。” “如果这件事情必然躲不开，那矿场就是累赘，以后每年的分成一定会大幅度缩水。” “甚至都可能开不下去。” “趁著这个时候，他还没嗅到这个风声，咱们套现离场是最明智的。” 熊高胜满意点头，別看乔梁在外面一直装著大大咧咧的，可实则是个明白人，心里门儿清得很。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熊高胜暗中扶持乔梁，最后还把他收为己用的真正原因。 “如果今天不是你带头，陈杰还不服输。” 熊高胜笑道：“不过没关係，你那边我只是做做样子，他那边我可是动了真格的。” “由不得他不低头。” “老板高明。” 乔梁急忙恭维道：“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离开开元县了？” “毕竟这里的经济环境马上就要…” “离开？” 熊高胜先是一愣，继而开怀大笑。 “首先开元县的动作不会太大，哪怕方弘毅再心急，也得一步步走，不可能直接一刀砍死。” “其次，这是我们的机会。” “做大做强的机会！” 熊高胜双眸光芒大胜，他能看懂方弘毅的谋划和布局，自然就会明白方弘毅的棋局有多大。 如果这能赶上这波东风，搞不好就能躋身全国一流富豪行业。 这可不是一个盛世王朝所能比擬的，这样的机会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老板，那方弘毅那边…” “什么都不要做。” 熊高胜摆了摆手道：“之前人代会的时候我们传出去的风声，如今可能已经引起了方弘毅的警觉。” “他没有和荣斯年动手，那就证明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钓出是谁在暗中放的消息。”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號。” “如果现在暴露在方弘毅面前，恐怕我们会马上迎来他的打击和报復。”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一方面回笼资金，一方面静下来，等机会。” “相信我，机会就在不远的將来…” 方弘毅整整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出所谓两全其美的办法。 “方县长。”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在县政府招待所的餐厅遇见了边永安。 方弘毅有一阵没见边永安了，对於这位刚来就倒向自己的常委副县长，方弘毅还是非常看重的。 “永安，你这是？” “嗐，別提了，昨天市里来了个工作组，张县长让我负责接待，酒喝的有点多，结束的太晚我索性就在这里睡下了。” 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没说话。 其一，边永安的家就在开元县，老婆孩子都在身边。 他们二人夫妻感情还不错，所以不管多晚，只要还在县里，边永安是一定要回家的。 其次，边永安这个转业干部酒量可不低。 方弘毅可是亲眼看到过的，两瓶白酒下肚脸不红气不喘，和没事人一样，能把他喝多的人那是屈指可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刚刚边永安提到了张县长。 这个张县长自然是指张学宇了。 综合以上原因综合考虑，方弘毅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边永安和张学宇可能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摩擦。 而这个事情，边永安又没办法在单位对自己讲。 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把自己堵在县政府招待所的餐厅。 “永安老哥，我这些日子在忙什么你也知道，確实是疏忽了县里面的工作。” “辛苦你和老张了。” “那啥，晚上我组个局，请你们一个吃个便饭…” 第498章 起因 这手心手背全是肉。 边永安是自己来到开元县，第一个旗帜鲜明站过来支持自己的。 那张学宇就更没得说了。 所以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和摩擦，方弘毅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偏不倚，居中调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不问具体事情，而是先提出这个要求，就是一种试探。 试探边永安对这件事情的態度。 是单纯告状，或者是必须要和张学宇爭个对错、分个高低，还是想让自己来做个和事佬，一试便知。 “方县长，那可太好了。” “咱们几个可好久没一起坐下来聊天了。” 边永安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我看要不把老高他们也喊上吧，人多热闹。” “哈哈，好你个永安同志。” “那就你来张罗这个事吧。” 通过这么一个简单的试探，方弘毅已经可以確认边永安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並不是告张学宇的状，而是想让自己出面圆了这么局。 二人来到单位，张学宇已经在办公室等著自己了。 “弘毅县长。” 看到方弘毅和边永安一起走进办公室，张学宇不著痕跡皱了皱眉，可马上就舒展开了。 可能因为边永安在的缘故，张学宇对方弘毅的称呼也颇为正式。 一般没人的时候，他都是称呼“弘毅”的。 “学宇老哥，身体养得怎么样了？” 方弘毅一边落座，一边招呼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你是一听劝都不听，让你养几天，你偏这么著急来上班。”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閒不住。” 张学宇微微一笑，目不斜视，边永安急忙起身，主动告辞。 “老张，咋回事？” 待边永安离去，方弘毅看向张学宇疑惑开口，“人家一早就把我堵在了县政府招待所的餐厅，怎么，闹彆扭了？” 对於张学宇的为人，方弘毅还是非常了解的。 刚正不阿，眼睛里不揉沙子，可也是个倔脾气。 当初在青田县的时候，张学宇就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方弘毅接纳他，现在张学宇的处境也不会有多好。 边永安和张学宇完全属於一个性子。 都是暴脾气。 所以这次的事情边永安能想到主动找自己调解二人的矛盾，说白了还是看在张学宇远道而来的份儿上。 毕竟大家都知道，张学宇从青田县过来就是支持方县长的。 “他还有脸去找你？” 得，一听这话方弘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二人还真的结了梁子。 方弘毅不禁一阵头大。 別看派系大佬风光体面，振臂高呼无数人都愿意陪著你出生入死。 可当老大也当老大的难。 这不，没有任何派系內部会一直铁板一块，当老大的除了带著兄弟们和外面斗，还得协调好內部干將的关係。 “学宇老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和我说说，如果是他的问题，我去批评他。” 方弘毅还真没有拉偏架的打算，毕竟边永安已经和自己低头了，现在的情况是张学宇咬著不放。 当然，这也从一定程度上证明，这件事情应该是张学宇占理。 “前几天全县安全教育整顿工作中，我发现了几个问题，就去和边永安探討如何解决…” 张学宇娓娓道来，方弘毅越听眉头蹙得越深。 有问题！ “弘毅，我不知道边永安和那个熊高胜是什么关係，但是他的这种行为我是接受不了的。” “怎么了，就你一个人搞特殊？” “老张，你先等等。” 方弘毅摆了摆手，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点。 “你刚刚说熊高胜通过边永安说情，一共给十几家矿场打招呼？” “对啊！” “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熊高胜是何方神圣，这十几家矿场和他又是什么关係。” 方弘毅神色凝重，他仿佛抓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哦，你知道咱们县里的盛世王朝吧？” “那儿就是熊高胜的產业。” 方弘毅咧了咧嘴，似乎每个市都有一个叫某某王朝之类的企业，不得不说这名字土是土了点，可听著確实霸气。 “我还真不知道。” 方弘毅笑道：“看来学宇老哥这些日子没少去这些地方享受，你倒是给我分享分享，这地方是干嘛的。” 张学宇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在那里喝进医院的。” “盛世王朝…” 张学宇简单向方弘毅介绍了一番盛世王朝的情况，著重向方弘毅讲述了熊高胜这个人。 “之前我见过他两面，为人看似大方和气，实则狡猾的如同一只老狐狸。” “我也让人专门查过熊高胜，这个人和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大多数的高层干部都认识。” “开元县的这帮子领导，也都愿意给熊高胜面子。” “我並不是针对边永安，你可能不清楚，熊高胜是开元县很多常委领导家里的座上宾。” “包括县委书记荣斯年，和熊高胜的关係都非常好。” 方弘毅深吸口气，他缓缓眯著眼睛，背靠椅背，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敲打著桌面。 有意思。 “主要是熊高胜这个人很精明，违法乱纪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做。” “当然，也有可能做的很隱蔽，我们抓不到把柄和证据。” “可据我了解，这个人当初来开元县投资时手里就已经有笔钱了，发家史並不在我们开元县。” “所以不管怎么查，底子都很乾净。” “他之所以帮那些矿场出头，据说是因为那些老板和他的私交都非常好。” “这些老板当初创业的时候，还受过熊高胜的恩惠。” 张学宇咧了咧嘴继续道：“我看这其中没有那么简单，熊高胜又不是活菩萨，怎么可能白白帮助那些人。” “要么是巨额利息，要么直接占了乾股。”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更倾向於后者，不然的话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熊高胜到处找人托关係帮他们说情。” 方弘毅赞同点头，在这一点上他支持张学宇的分析。 “情况我都了解了。” “老张，虽然边永安这事做的欠考虑，但是你们两个人的关係也不能搞的太僵。” “不然，我会很难做。” 第499章 你准备方案吧 张学宇微微頷首，他能理解到方弘毅的难处。 “弘毅，我听你的。” 方弘毅鬆了口气，他刚刚还真怕张学宇和自己犯浑。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边永安打招呼是违规，但方弘毅也不能因此就否认边永安整个人。 刚刚张学宇也说了，这个熊高胜在开元县很吃得开。 既然如此，哪怕边永安不打招呼，也会有其他人来打招呼。 如果换成是荣斯年那边的人，到时候方弘毅会更加被动，事情也会更加麻烦。 想到这儿，方弘毅忽然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给边永安。 “永安啊。” “今天晚上还是我做东，地方就定在盛世王朝吧，我听学宇老哥说那里的饭菜很不错。” “而且你知道的，县政府招待所的饭菜我是真的吃腻了。” “方县长，听您的。” 电话另一端的边永安浑身一颤，方弘毅提到了盛世王朝，那就证明张学宇已经把事情对方弘毅讲透了。 而方弘毅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点明要去盛世王朝吃饭。 这说明了什么？ “永安，我听说你和盛世王朝的熊总私交不错，那订包房的重任可就交给你啦。” “没问题方县长，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时候不是解释的时候，別管自己和熊高胜是什么关係，如今隔著电话解释，只会越解释越混乱。 假如边永安急著当下和熊高胜撇清关係，方弘毅极有可能顺嘴问，“既然关係一般，为什么要帮他打招呼。” 到时候边永安怎么回答，这个事儿根本就没办法回答，不管怎么解释都是说不通的。 所以对於边永安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解释。 就算要解释也不能选择现在这个时候，而是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契机，原原本本把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向方弘毅如实介绍清楚。 “什么情况？” 张学宇还蒙在鼓里，方弘毅主动介绍道：“边永安说了，晚上咱们几个一起坐坐。” “我还约了高玉堂一起。” 张学宇没有当下立即反对，就如同刚刚他说的那般，他能理解到方弘毅的为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时候故意唱反调，就是不给方弘毅面子。 “放心，不让你喝酒。” 得，这边张学宇刚刚想了个藉口，方弘毅就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马上就堵住了自己。 上午9点，方弘毅轻车简从来到夹河乡考察。 中午在夹河乡用过午餐后，方弘毅又去了最远的大杨镇。 相比马镇而言，大杨镇和夹河乡的情况要更加复杂。 这两个地方的城镇基础建设极其差劲，说得好听是乡镇，可实则就是一个巨大的矿区。 “方县长，我们难啊！” 大杨镇镇长丁向福拉著方弘毅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表达的核心诉求就一个，要钱。 城镇想发展想建设，自然离不开钱。 虽说大杨镇的经济勉强还算不错，可没有县里面的支持，想干成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难。 “丁镇长，你回头出个方案给我，我上会研究。” 丁向福愣住了，这是方弘毅第一次正式来调研工作。 之前那么多任县长都来过，这些话丁镇长从做副镇长开始听镇长说，到现在自己做了镇长和三个县长都说过。 可每次听到的不是推辞就是推辞。 说白了，谁也没真正把大杨镇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 可如今方弘毅竟然说让自己出方案，还要上会研究。 虽说还是八字没有一撇，可这个正式的回应和答覆，还是让丁向福心中瞬间激动起来。 “方、方县长，真的能批钱？” 看著结结巴巴的丁向福，方弘毅笑道：“能不能批得看你们的规划和方案做的怎么样。” “是否能够打动大家。” “当然，今年就不要想了，没有那么多的经费预算。” “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只要今年能过会，明年爭取上財政预算，不要总是停留在口头上。” 丁向福连连点头，“方县长，我们一定儘快拿出方案，供您审阅。” 方弘毅结束考察已经快下午5点了，从大杨镇赶回开元县城，大约有50分钟左右的车程。 路上，方弘毅接到了边永安的电话。 “永安，我刚从大杨镇出来，你把房间发我手机里，我回去后直接过去。” 掛断边永安电话没多久，吴经纬的电话又追了进来。 “吴副市长，您可是稀客。” 在本届的市人代会上，吴经纬顺利当选江台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此刻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了。 “我刚到开元，找你坐坐。” 方弘毅微微一愣，什么情况，吴经纬是恰巧路过，还是专门有事来找自己的？ “我在下面的乡镇，大约半个小时以后能到县里。” 方弘毅正色道：“这样，你先去县政府，或者隨便找个什么地方等我都好。” “那就去县政府吧。” 吴经纬隨意说道：“也没別的事，正好刚去你们隔壁县视察完工作，路过开元县，我想著好久没见你了，找你坐坐。” 方弘毅心中一动，既然如此那就无妨了。 “经纬大哥，我今天还真是遇见了一个难事。” 听完方弘毅的话，吴经纬笑道：“好小子，我是找你单纯聊天敘旧的，你倒好，拿我给你镇门子啊！” 方弘毅也赔著笑，“所以说嘛，这就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你往那里一坐，什么矛盾都能说开了。” “不错，你倒是会找人做和事佬的。”吴经纬点了点头，“反正都是你的人，也不算有外人。” “地方给我，我去那里等你。” “好的，咱们稍后见。” 吴经纬这次出来调研视察工作同样是轻车简从，甚至没用警车，只带了一名驾驶员和市局办公室一位刚提拔的副主任。 三人刚刚来到盛世王朝大厅，吴经纬就不由蹙起了眉。 当初严打的时候，这家酒店自己也曾经关注过，可让人摸了摸后发现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还算合法经营，所以就不在打击名单之上。 可今天吴经纬到来，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就仿佛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厅，是猛兽已经张开的巨口。 明晃晃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都在发晕… 第500章 不请自来 接到方弘毅的电话，边永安一刻都不敢耽误。 “永安，你怎么了这是？” 见边永安忽然站起身急忙往外跑，高玉堂疑惑问道。 “方县长刚刚打来电话说，市公安局的吴局长正巧也在开元县，会出席今晚的饭局。” “我这就下楼接他。” “吴市长也来了？” 高玉堂也急忙站起身，方弘毅和张学宇二人还没到，那么迎接贵客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此刻边永安心里是有些后悔的。 本来他已经给熊高胜打了电话，隱晦点他什么时候可以过来敬酒。 不管方弘毅是怎么想熊高胜的，可这些年边永安和熊高胜相处的还算不错，能帮他的时候边永安也想拉他一把。 毕竟这位是自己好战友的拜把子兄弟。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熊高胜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边永安也不介意让他的生意做的更顺畅些。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吴经纬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江台市官场上的新贵。 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拿著红包排著队等著孝敬这位新任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人家这次能赏脸来参加今晚的饭局，看的都是方县长的面子。 如果熊高胜这个时候冒冒失失跑进来敬酒，那是容易惹人厌的。 所以在楼下等吴经纬的时候，边永安抓紧时间给熊高胜发了个信息。 也没有说得太明確，只是说今天晚上你不方便出现。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可边永安不清楚的是，从吴经纬踏入盛世王朝的那一刻，熊高胜就知道吴经纬的身份了。 对於江台市乃至是整个陆北省的官员升迁，熊高胜是极其关注的。 自然而然，就不会漏掉吴经纬的新闻。 看著这位江台市警方一把手微服私访走进了自己的饭店，再结合边永安的话，他顿时就明白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机会啊！” 熊高胜双眼放光，如今多少人想和吴经纬搭上关係，可苦於一直找不到门路。 现在吴经纬“自投罗网”送到自己面前，熊高胜怎么可能错过。 “老大，这不太好吧？” 乔梁在一旁提醒道：“毕竟边永安都已经发信息说了，咱们再过去，是不是…” “你哪只眼睛看到边永安给我发信息了？” 熊高胜冷笑一声，隨手把边永安的信息刪掉了。 別说只是发了条简讯，就算边永安是打电话通知的自己，熊高胜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出现在吴经纬、方弘毅等人的包房… “吴市长。” “永安县长，高书记也在。” 这两位面前也都算得上是熟人，当初自己来开元县办案的时候，二人都给自己提供了不少帮助。 “欢迎吴市长来开元县指导工作。” 高玉堂更是激动，他可是太清楚眼前这位吴市长和方县长的私交是何等要好。 如今吴经纬执掌江台市公安局，那方县长就等於多了一份助力。 如果再加上齐飞齐市长，方县长在江台市官场上的根子那也是硬得很嘞。 “弘毅还没到？” 眾人进入包房，分宾主落座。 “刚刚给方县长打过电话，已经进城区了，不堵车的话最多十分钟。” 就在此时，张学宇也到了。 边永安脸上闪过一道尷尬，可还是主动和张学宇打招呼问好。 “吴市长。” 张学宇点了点头，第一时间和吴经纬握手寒暄。 “学宇县长，你们开元县之前送上去的那份报告我看了。” “很不错。” 很显然对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吴经纬的態度也是有所不同的。 “吴市长谬讚了。” “那是县公安局领导班子的集体成果，我可不敢贪功。” 就在眾人寒暄之际，方弘毅略显风尘僕僕，终於赶到。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吴经纬打趣道：“下个乡调个研，怎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没办法，矿区就这个环境和条件。” 方弘毅嘆了口气，“別看外面都在传我们开元县有钱。” “可这个经济发展，是以巨大代价换来的。” “所以这个改革是势在必行的！” 吴经纬急忙连连摆手，“我说方县长，现在是下班时间，咱们能不能不聊工作？”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方弘毅一边用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脸擦手，一边无奈摇头。 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吴经纬，这个人干起工作来很拼，但同时也很会享受生活。 属於那种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晰的人。 “吴市长指示的对，今天晚上谁也不许聊工作。” 方弘毅知道这是吴经纬在给自己创造机会，从一开始就把今天晚上的这个局定下了调子。 如此一来，不管是张学宇还是边永安，就只能围绕感情去谈。 “学宇，永安，你们两个都在县政府工作，还都是县委常委，可以说是方弘毅最大的左膀右臂。” “要多帮他排忧解难，而不是给他製造麻烦。” 一旁的高玉堂心中一动，怪不得今晚莫名其妙组了这么一个局。 听吴市长这番话，明显是另有隱情啊！ 高玉堂耳朵竖得尖尖的，这可是大瓜。 “吴市长您说的是，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边永安是第一个表態的。 他急忙起身端著酒杯来到吴经纬面前，“您放心吴市长，我和学宇县长一定当好方县长的左膀右臂。” 此时此刻，张学宇也別无其他选择。 方弘毅已经和他讲过了，原则归原则，事情归事情。 张学宇可以在合理范围內拒绝边永安的请求，但是不能影响到县政府班子里的团结。 “吴市长，多谢您的提醒。” “我和永安同志一定做好方县长的排头兵，爭取在方县长的带领下，將开元县发展的更加美好。” “当然，这其中也离不开吴市长您的支持。” 一杯酒喝下去，方弘毅和吴经纬明显能感觉到边永安和张学宇之间的隔阂在慢慢消失。 尤其是边永安，拿著杯子主动和张学宇连喝了三杯。 可就在此时，包房的门忽然轻轻响起，眾人以为是服务员，可进来的却是一名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瘦小男子。 看到此人后，边永安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501章 熊高胜的社交手段 边永安完全没想到，熊高胜的鼻子竟然这么灵。 胆子更是这般大！ 他不可能没看到自己的信息，非要说没看到，那也只是装没看到。 可他仍然出现在了这里，这就证明在熊高胜的內心深处，根本就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做驱动，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方弘毅等人的目光也都在熊高胜身上。 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见熊高胜，不得不说他这个长相確实有些侮辱了他的名字。 一点也不高，更没有熊一样壮硕的体质。 “方县长，张县长，高书记，边县长。” 熊高胜是聪明人，进门以后挨个和在场的开元县领导班子打招呼，最后才把目光放在了主位上的吴经纬。 “不知道这位领导是？” 吴经纬微微蹙眉，熊高胜这样的人，他这些年见得多了。 但是吴经纬並不清楚方弘毅等人和熊高胜的关係，所以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並没有急著开口。 “各位领导大家好，我叫熊高胜。” “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见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他身上，熊高胜急忙说道：“今天不请自来，打扰诸位领导了。” “既然知道打扰，那还不出去？” 边永安脸上掛不住了，本来今天这个局进行到现在和和美美的。 自己也成功和张学宇缓和了关係。 可谁能想到，关键时刻杀出一个熊高胜。 彻底破坏了自己苦心营造的饭局。 “边县长。” 熊高胜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丝毫不把边永安的呵斥放在眼里，而是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继续开口。 “难得方县长过来一回，不敬杯酒显得我熊某人太不会做人。” “方县长，没有打扰到您吧？” 面对熊高胜，方弘毅自然不可能隨便给人家一个冷屁股，毕竟就如同人家所说的那般，人家是带著满满当当的诚意过来的。 伸手打不笑脸人，熊高胜就算准了这一点。 不然这件事情传出去，外面怎么传方弘毅。 堂堂县长，在商人面前摆架子，人家是诚心诚意过来敬酒的，结果被醉酒的方县长赶了出去？ 这就是熊高胜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 至於边永安那边，事后也有的是方法解释。 只要今天能搭上方弘毅甚至是吴经纬，哪怕断了边永安这条线，对熊高胜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 “熊总说笑了，怎么可能打扰。” “谢谢你。” 方弘毅遥遥端起酒杯，根本不给熊高胜开口说话的机会，轻轻抿了一口后便把杯子放下了。 面子给你了，可態度也表达了。 我此刻很不爽，希望你能见好就收。 熊高胜如何能看不懂这一点，他当下端起自己手中二两五的高脚杯，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喝了个乾乾净净。 “方县长，我来得太匆忙没有带酒。” “可不可以借您的酒让我敬诸位领导一杯？” 方弘毅眯著眼，这个熊高胜果然是个社交场上的高手，各种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杯酒借完了，这桌菜自然顺理成章就由他熊老板买单。 毕竟是一个桌上喝了酒的，那就不算是外人，既然如此买个单不就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更別说熊高胜还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还不等方弘毅拒绝，熊高胜已经主动走上前给自己倒酒。 倒得满满当当，还是那个二两五的高脚杯。 “这位领导看著面生，应该是市里下来的大领导吧？” “欢迎您来开元县视察工作。” “我干了，您隨意。” 熊高胜第一个找上的就是吴经纬，他今天本来就是衝著方弘毅和吴经纬二人来的。 有方弘毅前面的举动，吴经纬也没办法。 只能隨意端起酒杯，和熊高胜碰了碰，同样轻轻抿了一口。 熊高胜也不计较，领导能举起杯和你碰一碰已经很难得了。 饭得一口一口吃。 有了第一次就不怕没有第二次，关係不就是这么处出来的？ 做生意没点厚脸皮的功底，谁能把你当回事。 熊高胜脸皮確实厚，可酒量也著实不简单，一圈下来喝了满满四杯，这就是一斤白酒了，花生米都没吃一颗。 “方县长，张县长，高书记，边县长。” “我就不打扰诸位领导了，告辞。” “希望大家下次可以再来光顾我的小店，给我提一些宝贵的意见。” 四杯酒前前后后用了不到三分钟喝完，熊高胜极有情商退了出去。 他刚离席，边永安就站了起来。 “方县长，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了边永安的话。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怪边永安，这个情况也不是边永安故意安排的。 像熊高胜这样的商人，他见得多了。 “永安，这件事情和你没关係，你就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的头上了。” 方弘毅还没开口，反而是张学宇率先表態。 眾人纷纷笑了起来，张学宇还真是一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今天晚上这场局意义在哪，这句话由自己说出来，要比方弘毅说效果更好。 “张县长。” 边永安眼眶有些红，以前他给老战友的面子，確实帮熊高胜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解决了不少麻烦。 甚至前不久因此还和张学宇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可如今张学宇不计前嫌，在熊高胜脱离自己掌控的前提下仍旧选择与自己和解，这份信任自己必然不能辜负。 “永安，你这是干嘛。” 方弘毅笑呵呵站起身，“学宇都说了没关係，那我们几个就更无所谓了。” “不过啊这饭咱们就不吃了，换个地方吧。” 熊高胜这个人让方弘毅隱隱约约嗅到了一丝危险，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並不了解熊高胜的具体情况，但这种本能的嗅觉是不会骗人的。 果然，和方弘毅猜测的別无二致。 就算大家没耽误时间，出门结帐的时候，收银告知这餐饭老板吩咐了免单。 方弘毅二话没说，从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轻轻放在吧檯上。 “告诉你们老板，我从来不接受商人的宴请…” 第502章 林光辉 “老板，这个方弘毅如此不给咱面子？” 办公室內，乔梁脸色阴沉，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服务员。 “你出去吧。” 熊高胜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先离开，然后才缓缓起身，来到乔梁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是方弘毅的为人。” “这一幕我也早就预料到了。” 乔梁这下更懵了，“既然如此那咱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姓方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凭什么这么惯著他？”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咱们是商人。” “追求的是利益。” 熊高胜沉下脸道：“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更別说我们现在还有求於人家。” “不要觉得自己现在腰包鼓了，就能和这些官老爷对著干。” “他想收拾你，分分钟把你打回原形。” 乔梁满脸不服，熊高胜说的没错，確实自从阔起来后他乔梁就不怎么把那些政府单位的头头脑脑放在眼里了。 主要也是因为这些人的吃相太过难看。 乔梁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你啊，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 “老板，我已经和陈杰他们说了。” “明天晚上9点，我约他们带著钱一起过来。” 乔梁急忙道：“但是现在我担心县里面关停他们的矿场，如此一来他们还会乖乖把钱送过来吗？” “放心吧，短时间內不会全部停掉的。” 熊高胜胸有成竹，“不管方弘毅想做什么，產业升级也好，调整经济结构也罢。” “这件事情他们县里面也得一步步做，更要考虑影响。” “尤其是gdp绝对不能太难看，全停了县里面的经济就停滯不前了，他们拿什么和市里面交差？” 熊高胜冷笑道：“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必须抓紧时间抽身，让陈杰他们独自面对这个烂摊子。” “老板高明。”乔梁竖起大拇指，“等到时候咱们撤资了，就留陈杰他们自己哭吧…” 县政府招待所，方弘毅的房间。 “永安，之前熊高胜让你帮那几家矿场疏通关係？” 边永安身子一颤，正想解释，方弘毅摆了摆手继续道：“你放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这个人做事情有分寸，就算打招呼也是在原则范围之內。” “我现在问你这些，不是要追责，你一定要一五一十全说出来，这样我们才不会被动。” “好的方县长。” 边永安吃了颗定心丸，急忙把事情和盘托出。 方弘毅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张学宇，“学宇，都挺清楚了吧。” “明天一上班你亲自带人核实这几家矿场的情况，只要不符合规定，马上责令关停。” “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要有法可依，熊高胜不好对付，不要让他找到空子。” “我明白方县长，交给我来办。” 张学宇重重点头，这件事情他一直都在做，但是面对的阻力和压力太大了。 不光是外部的阻力。 连边永安这样的自己人都来找自己求情，以至於工作一直不能得以正常开展。 “好了，今天先到这。” 眾人离去后，房间內只剩下了方弘毅和吴经纬二人。 “之前我还以为你这个县长很舒服，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方弘毅苦笑一声，“不都是这个样子。” “今天让你看笑话了，怎么样，你在市局那边的工作好开展吗？” 吴经纬微微点头，“本来挺难的，但是和你相比我还是舒服不少。” “毕竟我之前就在省公安厅，对於公安系统的工作再了解不过了。” “江台市局这些人我也都熟，嗯，怎么说呢，有一个说一个，他们都有什么黑料，我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所以对付他们自然手拿把掐。” 方弘毅竖起大拇指。 “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还有一个事情。” “你是为了开元县公安局局长人选一事来的吧？” 方弘毅心里和明镜似的。 他才不会以为吴经纬没事干，隨便来自己这里遛弯儿。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新上任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手头上的事儿多到起飞。 就算是想找自己敘旧，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吴经纬哈哈大笑道：“这算是我给送你的一份见面礼吧，你有合適的人选推荐没？” “当然，如果你没有，我就直接从市局委派，至於荣斯年那边，我来和他沟通。” 方弘毅心中一动，吴经纬好硬的手腕，这才上任几天，听他这个意思，似乎已经初步掌握了市局的工作。 至於荣斯年那边。 方弘毅心里门儿清，县公安局局长的任命，按照流程规定，是县委推荐，市局把关，最终拍板决定得两方商量著来。 这就要看是县委书记强势，还是市公安局局长更加强势。 吴经纬敢和自己放这个话，就证明他有把握拿捏荣斯年，让荣斯年在这件事情上做出让步。 这確实是一份大礼。 如果不是吴经纬足够强势，和自己的关係也足够亲密，这种话是不会直接对自己讲的。 “让我想想。” 方弘毅这些日子一直也在琢磨这件事情，可並未当成主要的事情。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些日子太忙了，以至於方弘毅根本抽不出时间想这个问题。 如今吴经纬提到这件事情，他还真的有些懵。 另外还有一点，方弘毅对开元县公安局之前的领导班子早就失望透顶了。 既然要换人，那就得下猛药。 说白了，开元县政法系统没一个人能入得了方弘毅的眼。 所以他才会如此纠结。 “如果你实在想不到合適的人选，我给你推荐一个。” “谁？” “我们省厅办公室的副主任林光辉。” 吴经纬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本来这个人我是打算提过来自己用的，现在便宜你了。” “林光辉？” 方弘毅默默念了念名字。 没记错的话，前世吴经纬任政法委书记时，这个林光辉就是省公安厅长… 第503章 吴经纬：就当我吃点亏 “我给你详细说说林光辉。” 吴经纬感慨一声缓缓开口，“这是个英雄。” “缉毒战线上的楷模。” “这人和你还算是校友，比你高几届，毕业以后被人顶了分配名额，被安置到偏远山区的派出所一干就是三年。” “据说他当初得罪了咱们省委某个领导。” 吴经纬嘖嘖称奇，“好像是拒绝了人家领导家女儿的示爱。” “不过林光辉也確实是个人物，在派出所工作期间履歷奇功，最后被特招进当地市局的缉毒支队。” “在缉毒支队这傢伙也什么都干过，甚至还做过臥底。” “五年的缉毒生涯，提了大队长。” “当然，这是用他身上的两个枪眼换来的，不说浑身是胆吧，可起码也是个人物。” “去年曹省长下去调研，一眼就看中了这傢伙。” “年底就被调回到省公安厅办公室，打算培养培养委以重用。” “本来按照曹省长的规划，这个人我是打算要到江台市公安局担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 “你小子现在日子过得这么难，我才想著便宜你。” 方弘毅哈哈大笑，吴经纬还真是个妙人儿。 “行，那就定了，我就要这个林光辉。” 方弘毅美滋滋的。 一个前世的省政法委书记，一个前世的省公安厅厅长。 现在都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当然，如果让吴经纬知道方弘毅內心深处把他也当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这让一直以为自己拿主角剧本的吴副市长会直接暴走的。 “提前说好了哈，荣斯年那边你去说。” “我既然都答应你了，那就是自然的。” 吴经纬的行动力永远都是那么强，翌日一早他就直接去了县委书记荣斯年的办公室。 “吴副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荣斯年心里什么都清楚，包括昨晚方弘毅等人在盛世王朝吃饭所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毕竟开元县是他奋战了数年的开元县，各种耳目早已布置的密不透风。 “荣书记，昨晚我就来了，和弘毅小聚喝了几杯，就没有过来打扰你。” 荣斯年一阵牙酸。 都知道你和方弘毅是好朋友，好战友。 但是至於在我这里这么讲不？ 你这不明显打我的脸。 当然，这些话荣斯年也只能在心里腹议，那是万万说不得的。 “不知道吴市长今天过来…” 吴经纬大大咧咧在荣斯年对面的沙发落座，荣斯年不敢怠慢，亲自起身给他泡茶。 “本来这次我想顺路调研一下你们开元县公安局的工作。” “但是昨天和弘毅聊天谈到这一点时，弘毅表示没什么可看的。” “这…” 荣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方弘毅说得没错，开元县公安局如今还真没什么可看的。 一二三把手全被拿下了，现在是四把手暂时主持工作。 可这件事情方弘毅也不该直接和吴经纬说啊，毕竟你是开元县县长，这不是把脸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不对，不对劲儿！ 荣斯年可不是傻子，分析到这里的时候，他隱隱约约已经猜到吴经纬来找自己的目的了。 “开元县的领导班子至今空缺极大，所以我想和你这个县委书记商量商量，儘快把班子重新搭建好。” “毕竟公安系统身上担负的责任太过重大，要是再出什么事情，你不好看，我也不好看。” “您说得是。” 荣斯年连连点头，虽然他年长吴经纬很多，又是一方父母官。 可从级別职务上来说，吴经纬者这位副厅级就是力压他一头。 更別说人家现在和他聊的是公安系统的內部工作，单从话语权方面来说，甚至他的意见要比自己的意见更重一些。 “我是这么考虑的。” 吴经纬沉思片刻道：“市局给你们定个调子，牵头先把班子组织起来。” “至於班子成员怎么调整，你们县里商量著来。” 荣斯年眨了眨眼。 什么叫先定个调子，牵头先把班子组织起来。 吴经纬这就是在说，县局局长不用你们县里面操心，我已经有合適的人选了。 至於班子成员怎么调整，你们县里商量著来。 就是在表达我吴经纬也不是不懂规矩，我只要这一个位置，二三把手你们几家自己看著分。 荣斯年深吸口气，好一个吴经纬。 之前自己还以为他只会办案子，业务强可不代表其他也强。 但是今天这么一接触，吴经纬给他的感觉是霸道，老练，行事周全，完全就是政坛老鸟。 当然，就算如此荣斯年也不会马上退缩。 毕竟自己这位县委书记才是开元县人事工作最大的领导，哪怕是你公安系统的事情，也不能完全由著你自己来嘛。 “吴副市长，不知道您推荐的这位人选…” 荣斯年当然不会和吴经纬硬刚，所以他得从这位候选人身上找问题。 哪料吴经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直接就懟了回来。 “说起这件事情，你们开元县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吴经纬冷笑道：“这个人是去年曹省长亲自批条子提到省公安厅的优秀年轻干部，是要作为中坚力量培养的。” “本来我是打算要到我们市局担任刑侦支队队长的，级別直接给到正处。” “没办法，谁让我和方弘毅的关係摆在这里，也就只能勉强委屈委屈这位同志，先在开元县过渡一下。” “不过荣书记，咱们话可提前说好了。” “一旦你们开元县公安局这边的情况稳住了，人我是马上要调走的，你可不能扣著不放。” 荣斯年呆住了。 这些年他见过无数人。 可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拜託，现在是你的人来抢了我们的位置。 一个县城，能有多少实权副处级岗位？ 更別说还是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这样让无数人眼热的岗位。 可怎么到了你吴副市长眼里，反而是一副我们占了大便宜，你们吃了大亏的样子？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 天理何在啊！ 第504章 熊高胜被气晕了 自己原本是想借著这个由头，否了吴经纬提议的人选。 可被吴经纬这么一整，荣斯年是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还讲什么？ 人家把这位还没见过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傢伙美化到如此地步，还把曹省长抬出来做背书。 他荣斯年还能说什么？ 哪怕是他，也没见过曹省长几次面啊！ “老荣，今天就咱们两个在，我给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你可不要传出去。” 吴经纬勾肩搭背拍了拍荣斯年，一副哥两好的样子。 荣斯年强忍著心中的愤怒，陪著笑脸点头，“您说。” “林光辉的大名你可能现在不清楚，不过你可以打听打听，去年曹省长见到他的事情。” “也可以打听一下林光辉之前的成绩。” “我给你说，好多市长乃至是市委书记，都去和曹省长要这个人。” “但是曹省长硬是谁都没给。” “也就是我和曹省长撒泼耍赖他没办法了，才同意把人放在江台市锻炼。” “我现在把人借给了你，你懂不懂这意味著什么？” 吴经纬对荣斯年眨巴著眼睛，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荣斯年深吸口气，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吴经纬等於是送了开元县一场天大的机缘啊！ 假如一切都是真的，那曹省长肯定很关注这个林光辉。 而林光辉来到开元县，曹省长不就关注到了开元县？ 如此一来便等於自己也走进了省委高层领导的视线，只要出了成绩，那就是功劳。 自古有句话叫朝中有人好做官。 这句话真正的意义和价值在於，当领导打算用人的时候，肯定会优先考虑率先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人。 如果你连让领导记起你的机会都没有，那还谈什么高升？ “吴市长，谢谢你惦记著我们开元县。” 想明白这些后荣斯年也认命了，反正自己也不见得一定能爭得过吴经纬。 既然如此，顺坡下驴送他个人情也是好的。 而且一旦吴经纬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对自己也是一个机会。 “老荣，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见荣斯年终於点了头，吴经纬脸上也有了笑容。 “我知道你现在和弘毅之间合作的很愉快。”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都是朋友。” “我帮弘毅是帮，帮你也是帮，这次就算你俩欠我一个人情，有机会可是得还我的…” 看著吴经纬瀟洒离去的背影，荣斯年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自己被人装到了小布袋里呢？ “弘毅，搞定了。” 吴经纬刚刚上车就拨通了方弘毅的电话，他声音淡然，仿佛做了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荣斯年同意了？” 方弘毅有些震惊，吴经纬这才去了多久，拢共也没一个小时。 他是给荣斯年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於荣斯年如此痛快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要知道对於县公安局局长一职，荣斯年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之前刘高旺倒向自己，搞的荣斯年异常被动。 他很明白手里没有枪，一旦斗起来的那种受制於人。 “同意了。” “不光感谢我，还得感激你。” “不光感激我们，还得欠我们一个人情。” 方弘毅撇了撇嘴，“你就吹吧。” “信不信隨你。” “我就不去找你了，齐飞刚打电话通知我下午去开会，林光辉的事情我会抓紧的。” “经纬大哥，这次谢谢你了。” 方弘毅正色道：“周末没事的话我去市里找你，地方隨你挑。” “没空，我周末得回省城陪老婆的。” 吴经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单身一个人，周末不是加班就是加班。” “没生活没情调，掛了掛了。” 抱著已经响起忙音的手机，方弘毅一阵无语。 就在此时，张学宇匆匆而来。 “弘毅，都查清楚了。” 张学宇神色凝重，將手里的材料递给方弘毅。 “你看看吧。” 方弘毅接过来扫了几眼，眉头微微蹙起，这个熊高胜果然问题不少啊！ “给永安送过去没？” “你这边点了头我才能给他看啊！” 张学宇做事情是极其循规蹈矩的，丝毫不做逾越雷池的事情。 “没必要了。” 方弘毅冷哼一声，“直接动手吧。” “永安那边我相信他。” 张学宇沉默起身，“那就按照你的意见办，永安县长那边你最好还是打个电话知会一声比较好。” “我听说这个熊高胜是永安一位老战友的拜把兄弟。” “而这位老战友和永安县长之间…”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张学宇的话，“如果边永安在大是大非面前认不清形势，摆不正位置，就不適合和我们站在一起。” 张学宇愣了片刻，隨即笑著离去。 盛世王朝，熊高胜的办公室。 原本整洁的办公室內此刻一片狼藉，向来沉稳干练的熊总此刻呼吸急促，脸色通红，整个人如同一只发怒的公鸡。 怒髮衝冠！ “好一个方弘毅。” “好一个方弘毅！” 熊高胜咬牙切齿，明明只需要挺过今天，哪怕就晚几个小时，等自己把钱收了，你爱怎么办隨便你。 可你现在搞这一出，把这些人的矿场全封了，自己还怎么收钱？ 如此一来不就等於自己的利益也遭受到了重大的损失。 要知道每个矿场百分之五十的回收，七八个加起来这是一笔何等庞大的数字！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全没了。 乔梁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熊高胜暴怒下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蹙熊高胜的霉头。 良久，熊高胜终於冷静了下来。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边永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声，边永安那边直接掛断，再打过去，温柔的女声提醒他“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嘭！” 这下熊高胜的手机也和其他物件一样，混到了垃圾堆。 “浑蛋，一群浑蛋！” 熊高胜呼吸越发急促，一个没撑住，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老板！” 第505章 你就是那个叛徒吧 “弘毅，你这周末不要安排別的事情。” “我周末去天海看我妈，咱们在天海见面。” 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许语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另外我和霜霜约好了，咱们周五晚上一起吃个饭，他老公也会参加。” 听到这里方弘毅不由笑出声。 如果让吴经纬在那种场合下见到自己，场面一定极其有趣。 “阿姨那边我还需要过去吗？” 方弘毅有些挠头，他知道孙思颖一直不怎么喜欢自己。 和自己的身份、职务、家庭有关，又没有太大的关係。 这是一个老母亲护犊子的显著体现。 对於这一点方弘毅是发自內心的认同且理解，换自己有许语涵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对於女婿的挑选也会会慎之又慎。 更何况，许家还不是一般的家庭。 就不说陆北省了，哪怕是在燕京，多少权贵子弟青年俊彦眼巴巴想做许家的乘龙快婿。 “当然要来啊！” 许语涵理直气壮道：“你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方弘毅哭笑不得，这不是害怕不害怕的事情，而是需要考虑孙思颖的感受。 如果人家不想见自己，自己贸然过去反而起到反作用。 不过见许语涵如此坚持，方弘毅也没反对，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那就这么说好了哈，我明天下午就出发去天海。” “嗯，我明天晚上也儘量赶过去。” 开元县的改革工作还没有完全步入正轨，时间自己还是有的。 掛断许语涵的电话后，张学宇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弘毅，刚刚得到消息，熊高胜住院了。” “哦？” 方弘毅扬了扬眉，熊高胜的肚量这也太小了吧，之前还以为他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扛不住事儿。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方弘毅这一手打到了他的大动脉上。 “不用管他，你这些日子要抓紧时间，把所有的矿场都过一遍。” “凡是不符合规定的，全部查封。” “遇到什么阻力就和我说。” “没问题，但是咱们人手严重不够。” “尤其是县公安局。” 张学宇嘆了口气，“现在县局领导班子缺失严重，在协调方面存在很大的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办法解决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到时候给你配个强力的县公安局局长，行动方面你无需担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开元县县医院的豪华病房內，陈杰等人站了一排。 熊高胜刚醒他们就纷纷跑了过来，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探望，而是希望熊高胜能想个办法。 这下乔梁装不住了。 “陈杰，你还是人不？” “熊总都已经被气住院了，你们丝毫不关心他的身体，还在想著你们自己的那点事。” “乔梁，你这么说就不地道了。” 陈杰翻著眼睛看向乔梁，“难道受损失的只是我一个人？” “再说了，兄弟们的矿场全有熊总的股份，现在熊总更是让我们以百分之五十的价格回购他的股份。” “如今出事了，受损失的不也有熊总？” “难道我们不能找他帮忙？” “就是。” 眾人纷纷议论起来，“这些年诸如此类的麻烦都是熊总帮我们解决的。” “现在又出事了，熊总不能干拿钱不办事啊！” “对。” “要是熊总是办不了，那咱们也不能怪他，大不了这些股份就和他没关係了。” “是这样。” 乔梁深吸口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熊高胜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都进来吧。” 熊高胜早就醒了，其实他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气急之下血压飆升，没撑住直接晕了。 这点小事还不至於让熊高胜爆血管。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我明白。” 熊高胜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我还是那句话，答应你们的一定会办到。” “三天之內，周一上班之前，这个问题我帮你们解决。” “但是同样的，解决完这个问题后，你们答应我的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在场眾人谁也不敢面对熊高胜的目光，良久还是陈杰站了出来。 “熊总，您的能力兄弟几个都是有目共睹的。” “没有人不相信您，更不会有人食言。” “本来按照咱们的约定，今天我们就给您打款了，不瞒您，我们哥几个资金都准备到位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会临时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杰的话还没有讲完，便被熊高胜摆了摆手打断。 “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刚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现在的问题我能帮你们解决，你们什么时候兑现你们的承诺？” 陈杰笑了笑继续说道：“您解决问题的时候，自然就可以兑现。” “在此之前也请熊总理解兄弟们…”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送客。” 乔梁本来是想留下来的，但是碍於这么多人都在，他也没接到熊高胜让他暴露的命令，只能跟著大部队一起离去。 “熊总这次是怎么回事，怎么病得如此突然？” “不知道，说来也是巧，咱们这边刚出事他就病倒了，会不会…” “行了，你们几个还有正事儿没？” 陈杰不耐烦打断眾人的话，“现在兄弟们的矿场全被封了，咱们也不能全把希望压在熊高胜一个人身上。” “都回去想想办法。” “怎么著，这些年在开元县咱们哥几个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白花了？” “该打电话打电话，该送礼送礼，咱们得积极想办法自救。” 眾人纷纷点头，觉得陈杰说得有道理，转头各忙各的去了。 “乔梁，你等等。” “我有事情和你谈。” 乔梁刚转身，就被陈杰喊住了。 “啊，杰哥你想说什么？” 看著面前满脸憨厚的乔梁，陈杰的山羊鬍一抖一抖的，待眾人都走远，陈杰忽然压低声音开口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我们中的那个叛徒吧？” 乔梁浑身一颤，脸色大惊。 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第506章 你自己选吧 “杰哥，你这是在说什么，不要和我开玩笑啊！”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什么叛徒，我怎么就是叛徒了？” 乔梁急忙解释，“杰哥，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我背叛谁了，咱们不都是熊总的人。” “我可没有背叛熊总。” 陈杰冷笑一声，“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演了。” “昨晚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回家琢磨了半天，今天再看到你第一个出现在医院，我就更加肯定了。” “你是没有背叛熊高胜，可是你却背叛了我们大傢伙。” “你一早就知道，县里不符合规定的矿场早就开不下去了吧？” “让我猜猜，熊高胜是想收割我们一笔然后跑路，到时候矿场被封，他早就拿到了钱，也不会再管我们的死活。” “我说的对不对？” 乔梁吞了口口水，额头上冷汗直流。 怪不得熊总说，这帮人就陈杰一个聪明人，事实证明还真是如此，人家早就猜到了这一切。 “杰哥，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不要乱说。” “我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陈杰嗤笑一声，“行了，不管你是不是叛徒都不重要，开元县目前的情况我也算看明白了。” “方弘毅这个娃娃县长不是闹著玩的，是动真格的。” “听说昨天熊老大在方弘毅面前也吃了个闭门羹？” “好心好意去给人家敬酒买单，结果人家方县长根本就不领情，是不是？” 得，这下子乔梁彻底没得说了。 看来陈杰不光聪明，更是安排了很多的后手，包括在熊高胜的盛世王朝，也安排了自己的人。 要不然的话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乔梁不说话了，陈杰继续道：“你帮我转告熊高胜，想让我帮他保守秘密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杰看著乔梁冷笑道：“怎么，刚刚不是还不承认自己是叛徒吗？” “现在认了？” “你別说没用的废话。” 事已至此乔梁也没有了偽装的必要，闹到这个份儿上，谁也不是傻子。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很简单。”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我配合你们演完这场戏，收割其他人，但是你们要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百分之百收购我的公司。” 乔梁皱了皱眉，这个要求熊总大概率是不会接受的。 陈杰丝毫不在意乔梁的微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个就简单很多了。” “我现在就把实际情况告诉所有人，他一分钱也別想拿到。” “你说什么？” 乔梁顿时暴跳如雷，“陈杰，你疯了。” “难道你忘了这些年熊总是怎么对我们的，没有熊总怎么可能有我们的今天？” 陈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確实帮了我们不少。” “但是我们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这些年真金白金给他抽水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这份情是还不完了吗？” “现在公司遇到了危机，他的第一反应是给我们设套，他自己跑路。” “乔梁，你愿意做熊高胜的狗，我不拦著你，但是你也不能拉著我们大傢伙都给他当牛做马。” “我的要求很简单，想必你也都听清楚了。” “怎么选择在你。” 陈杰默默转身，只留给乔梁冷冰冰的一句话，“我只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 “时间到了，休怪我无情！” 乔梁做梦也没想到，局面眨眼间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说这一切都是熊高胜自己惹出来的。 假如那天晚上他不跳出来去见方弘毅，把自己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可能现在的形势也不会如此复杂。 待乔梁重新回到医院，將陈杰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熊高胜的时候，原本以为熊总会再气晕过去，可没想到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在我的意料之中，以陈杰的机敏和聪颖，猜不到这件事情才是不正常的。” 乔梁默默站在一旁没说话，倒是没想到熊总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解决。” 一夜无话，这一晚上很多人都彻夜难眠，陈杰如此，熊高胜如此，方弘毅同样如此。 因为他还在犯难，明天去了天海市，如果许语涵强硬要求他必须去见孙思颖，见了面他该怎么办。 难啊，方弘毅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的问题，他寧肯和对手鉤心斗角，也不想面对对自己没有好感的未来岳母。 可再难的事情终归都是要面对。 周五下午，方弘毅来到江台市，专门给吴经纬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 “搭个顺风车。”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耸了耸眉，方弘毅去天海乾什么？ “行，你在哪，我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方弘毅坐在副驾上，吴经纬有个习惯，办自己的事情绝对不用公车，连司机都不会用。 “难得让吴副市长给我当一次司机。” 副驾上的方弘毅美美拿吴经纬打趣，“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江台市官场上的人都不会信。” 吴经纬冷笑一声，“你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说吧，这次去天海市干什么？” “该不会又悄悄约了哪位省领导，给谁打小报告吧。” 方弘毅哭笑不得，吴经纬这是还记著上次的事情。 “在你眼里我有那么无聊么？” 方弘毅摆摆手道：“我这次去天海是应女友的邀请见一个朋友。” 吴经纬咧了咧嘴，“可以嘛，你那个女友藏得够深的，什么时候有机会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方弘毅意味深长看向吴经纬，“刻意的安排就没必要了。” “有缘自会相见。” “你这傢伙。” 吴经纬无奈摇头，“还说不是去见省领导。” “是找陈省长吧？” 吴经纬蹙眉道：“你可不要说齐飞的坏话。” “我说他坏话干什么？” 方弘毅微微一怔，这个话是从哪聊的。 “这几天省里面有种声音，说曹省长和陈副省长对齐飞的工作都非常不满意…” 第507章 你女友是许语涵？【七更】 “因为什么事情？” 方弘毅微微蹙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 “还能因为什么，江台市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卢广义是强势，可齐飞这么久了毫无建树，至今才勉强把控市政府的局面，上面的大佬们怎么可能开心。” 吴经纬嘆了口气，“要说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齐飞。” “不是谁都有你方县长那两下。” “喂喂喂，咱们聊天不带损人的，好端端的说齐飞的事情，你干啥扯到我身上？” 方弘毅不干了，总感觉吴经纬这话是在骂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吴经纬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你自己想想，你和齐飞是前后脚来到的江台市吧。” “你在开元县干得热火朝天，把荣斯年压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再看看他。” 吴经纬笑道：“你说说你这个人，丝毫不考虑齐飞的感受，你这不故意给他在领导们面前上眼药嘛。” “我可是听说了。” “某位省委领导在小会上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何齐飞那么不受待见了吧，这个事儿说起来得怪你，起码有一半的责任在你身上。” 方弘毅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能干也是种过错了？ 可笑过之后方弘毅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吴经纬说得没错，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確实有责任。 齐飞和自己原本关係还是不错的。 为何来到江台市以后，关係会一步步恶化？ 这不是说自己因此就不去干工作，吴经纬提醒的对，在干工作的同时也应该考虑很多问题。 见方弘毅脸色凝重沉默下来，吴经纬满意点头。 什么叫悟性。 什么叫孺子可教。 方弘毅完美詮释了这一点。 简直就是一点即通。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天生就是混官场的料。 “弘毅，你想过没，你现在职务级別还低，就算犯一些小错也没关係，总归都是小事，都能调整过来。” “官场这潭水有多深你要比我更清楚。”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再考虑。” “齐飞的事情也算是给你敲响了警钟，该怎么权衡利弊，我想你自己能把握好。” “经纬，谢谢你。”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原本就是单纯蹭个车，结果还能有这么一番收穫。 確实。 自己在干工作的同时，也需要考虑一下別人的感受。 尤其是自己的上级领导们，一个人就算能力再强，再能干，一旦把上级领导们都得罪光了，那他离死也不远了。 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喜欢下属当显眼包。 尤其是把自己比下去。 “你我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吴经纬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 “齐飞的事情不是你我两个人说了算的。” “换句话说，他能力似乎確实有些问题。” 这个话方弘毅没有隨便乱接，哪怕这里只有他和吴经纬两人，哪怕他和吴经纬的关係非常好。 在背后议论上级领导，终归是不好的。 这一点和吴经纬不同，毕竟吴经纬刚来江台市，一时间还適应不了自己的新身份。 再说了，作为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人家也有权力评价班子里的同志。 可方弘毅不一样，他是开元县的县长，不管怎么说齐飞这位市长都是他的顶头上司。 “你说得对，我们没人帮得了他。” 方弘毅苦笑一声，心里不由开始盘算，看来关於开元县的经济发展，自己確实需要再调整了。 齐飞已经很难了。 如果今年江台市的经济发展数据出现严重的下滑，怕是他的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尤其是这一点要是因为开元县引发，那就更会刺激到齐飞。 你方弘毅是什么意思，开元县的经济一直名列前茅，怎么我刚来江台市担任市长，县里的经济就下滑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亦或者是你这个县长干不好？ 一旦上级领导为难齐飞，那么齐飞必然心里不舒服。 上面这些话就算不会明面上直接对方弘毅讲，可心里这个坎儿也不会过得去。 车子刚刚下了高速，方弘毅和吴经纬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弘毅，你到哪里了？” “刚下高速。” 方弘毅看了眼吴经纬，强忍著笑和许语涵聊天。 “我给你发个位置，你来这里找我。” “我和霜霜都到了。” “好。” 掛断电话后，吴经纬那边还在聊天。 “你別急啊，你和朋友先吃，我这里还有个朋友，我先把他送过去。” 不得不说吴经纬確实够仗义。 哪怕到这种时候，心里还在牵掛著方弘毅。 “弘毅，你到什么地方？” 吴经纬掛断电话后看向方弘毅，方弘毅晃了晃手机。 吴经纬一脚剎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可千万不要把吴经纬当傻子。 人家年纪轻轻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除了魏家的大力扶持以外，自己的能力也是顶呱呱。 之前魏晚霜就曾经和吴经纬谈到过许语涵的男朋友。 当然，魏晚霜了解的也不多，只是说许语涵的男朋友在承山市工作，好像还是个县长。 细想一下，方弘毅之前不就在承山市工作？ 魏晚霜的信息是有滯后性的，再说方弘毅才从承山市到江台市几个月。 从这些方面来分析，方弘毅非常符合自己妻子所说的標准。 “你別告诉我，你女朋友叫许语涵。” 吴经纬盯著方弘毅一字一顿，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这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 方弘毅故作惊讶，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你…” 吴经纬有很大把握可以確定，方弘毅应该早就通过许语涵那边確认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方弘毅还没有见过魏晚霜，可自己是见过孙思颖的。 人家母女之间自然是无话不谈，孙思颖不可能没告诉许语涵，魏晚霜的丈夫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既然如此，那方弘毅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吴市长，魏晚霜该不会是你的妻子吧？” 方弘毅故意瞪著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你居然是魏书记的乘龙快婿？” “好你个吴经纬，这事你瞒著我？” 第508章 摸不著头脑的吴经纬 吴经纬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原本自己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方弘毅相处。 可谁能想到这傢伙不声不响，都要做许家的女婿了。 “方弘毅，你少在这里拿我开涮。”吴经纬冷笑道：“咱们都是豪门女婿，谁也別笑话谁。” 方弘毅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那是你，起码我现在还不是。” 吴经纬一时间语塞，可不嘛，方弘毅和许语涵现在还只是谈朋友，就算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可確实没有结婚。 所以人家说得没毛病。 “你说实话，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事情？” 吴经纬难得严肃起来，刚刚他就感觉不对劲了，现在一切都摊开的话，似乎从那天自己说要回天海起，方弘毅就不对劲了。 不然的话，为什么方弘毅正好想到搭自己的车。 这傢伙肯定早就知道了一切。 方弘毅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更是连连摆手。 开什么玩笑，这个事情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不看吴经纬现在都已经在气头上了嘛。 这个时候承认，只会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友情。 “我確实不知道，涵涵没和我说那么多，只是说晚上和她的闺蜜一家聚聚，並没有和我说魏晚霜是你的妻子。” 方弘毅满脸无辜，演到了极致。 果不其然，听到方弘毅的话，吴经纬的神色这才好看点。 如果方弘毅早就知道自己是魏家的女婿，也知道今天晚上是他们四个一起吃饭，那肯定把自己当傻子看。 “你知道许语涵的家庭情况不？” 这是吴经纬最关心的一点。 毕竟不少权贵子弟都有扮猪吃虎、隱藏身份的癖好，假如许语涵也对方弘毅隱瞒了自己的家庭情况，那… 方弘毅微微点头，“不光知道，前不久才和许书记吃完饭。” 吴经纬愣住了。 咱能不吹牛不？ 你未来岳母对你那个態度，你还做梦和许书记一起吃饭？ “你还记得楚明这个案子，岭东省那边率先打响第一枪的事不。” 方弘毅接下来的这句话，彻底让吴经纬陷入宕机。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其实这件事情许书记早就知道，他很清楚我在江台市的动作。” “怪不得，怪不得。” 吴经纬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 “咱们压力最大的时候，岭东省那边偏偏动了起来…” 这下方弘毅的话由不得吴经纬不相信了。 事实胜於雄辩，人家说的都是真的。 “你瞒我瞒的好苦。” 吴经纬眨了眨眼，想当初自己还对方弘毅说自己有退路，熟不知人家方弘毅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退路的问题。 可能在那个时候，方弘毅就和那位达成了某些约定。 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不是故意瞒著你的。” 方弘毅主动解释道：“当初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也不能確定那位百分百会出手。” “我理解。” 二人之间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片刻后还是方弘毅主动打破。 “经纬，不管你我以后是什么身份，这些都不影响我们二人的友谊。” “更不会改变我们的初心。” 见方弘毅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吴经纬愣了片刻笑道：“你这傢伙，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 方弘毅无奈耸了耸肩道：“你也知道我和许语涵的情况。” “说实话，我和她在一起时也顾虑她的家庭阻力。” “但是她和我说过一句话。” 吴经纬深吸口气，“你不用讲了，在这方面咱俩几乎是一样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吴经纬能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 因为他和自己本身就是一类人。 如今一类人还有相同的遭遇，虽然吴经纬和魏晚霜已经修成正果，可毕竟也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弘毅，你可得小心孙副厅长。” 吴经纬笑道：“上次我们去家里拜访她时，通过谈话能看出她对你意见很大。” “我知道。” “你明白就好，该怎么扭转她对你的印象，这一点很关键。” “说实话，我也在为这件事情发愁。” 方弘毅嘆了口气继续道：“其实今天我都不想来，因为既然来天海，不去拜访她不合適。”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我们並不適合见面。” “她对我有成见，而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除了自我想通以外，外力能起到的作用是很小的。” “尤其我作为当事人，更不好在她面前自卖自夸。” “你说得对。” 吴经纬赞同道：“不过见面还是要见的，毕竟是礼仪问题…” 二人聊得很投机，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平日里方弘毅和许语涵都不喜欢类似的地方。 地方是魏晚霜挑的，作为东道主，她自然要精心安排。 只不过当二人看到方弘毅和吴经纬共同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几乎齐齐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弘毅。” “经纬。” 方弘毅和吴经纬对视一眼，二人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魏晚霜疑惑起身，然后回头看向同样满脸疑惑的许语涵。 “我也不清楚。” “二位，是这样的。” 方弘毅主动开口道：“我和经纬因为工作上有交集，早就认识了。” “今天我原本是打算蹭他车回天海的。” “后来发现我们两个人的目的地一样，问过之后…” 这下许语涵和魏晚霜听明白了，合著搞了半天是这么个事儿。 “还真是巧。” “你和经纬居然早就认识了。” “如今还都在江台市工作。” 魏晚霜一边笑一边上上下下打量著方弘毅，“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涵涵可是跟我把你夸成花儿了。” “如今一见，果然仪表堂堂。” “正式认识下，我叫魏晚霜，吴经纬的妻子。” “你好魏小姐，方弘毅。” 眾人其乐融融坐下，彼此互相介绍完后，晚餐正式开始。 魏晚霜的点菜很有讲究。 没有特別贵重的菜餚，菜品精致，量也刚好。 就在四人谈笑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吴市长，方县长，没打扰你们吧？” 第509章 追踪而至闯大祸 看到来人，方弘毅和吴经纬二人的脸色机会齐齐变了。 熊高胜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看到就感觉有些眼熟。没想到还真是您二位。” 熊高胜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吴市长，上次在开元县您没有吐露自己的身份，让我回去一顿好找。” “这次难得又遇见您二位，说什么也得让我买单。” “毕竟上次我还欠著您二位的酒呢。” 熊高胜这番话完全就是瞎扯，从今天早上他就暗中跟著方弘毅，从江台市又一路跟到了天海市。 当熊高胜看到方弘毅和吴经纬与两位漂亮的女士吃饭后，熊高胜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些当领导的最怕什么，当然是自己的秘密和私生活被外人发现，这是很严重的作风问题。 听说吴经纬已经结婚了，可方弘毅还单身啊！ 大家都是男人，熊高胜怎么可能不了解，越是位高权重之人，对男女方面的事情其实看得越淡。 但就算再淡，也不意味著没有某些方面的需求。 方弘毅和吴经纬都是江台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有这方面的需求，也不可能在当地解决。 那么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去大城市？ 燕京也好，省会天海也罢，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此刻熊高胜志得意满，可算是让自己抓到了吴经纬和方弘毅的把柄，这下子就不怕他们了。 熊高胜想明白这些后，便大大咧咧上来敬酒。 一边敬酒，还一边笑著看向许语涵、魏晚霜。 二女五官都是极其出眾之色，还都化著淡妆，身材高挑气质动人，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熊高胜暗暗感慨，还是这帮领导玩得好。 人家这些人，早就已经超脱了对金钱的概念了。 “你那只狗眼看什么呢？” 吴经纬已经炸毛了，他和魏晚霜是大学同学，二人感情极深，读书的时候魏晚霜就是吴经纬的逆鳞，谁碰都不行。 如今结了婚，那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熊高胜这种打量的目光，彻底突破了吴经纬的忍耐底线。 別说吴经纬这种暴脾气了，就算是方弘毅此刻脸也是沉了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面前的熊高胜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敢如此大大咧咧上前与自己打招呼。 就是觉得拿捏住了自己和吴经纬的软肋。 可如此一来把许语涵和魏晚霜当什么了，是个男人就忍不了，更別说方弘毅和吴经纬两个血气方刚还手握重权的年轻人了。 “熊高胜，你怎么追到这里了？” 方弘毅沉声道：“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跟踪我和吴市长。” “你知道跟踪一名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是什么后果吗？” 相比吴经纬，方弘毅直接上来就给熊高胜扣了帽子。 “我不管你找我或者吴市长有什么事情。”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 听到方弘毅的话，熊高胜急忙笑道：“方县长，您別这么上纲上线的，真的是偶遇。” “是不是偶遇，让交警查一下高速监控就可以了。” 方弘毅丝毫不为所动，既然决定要收拾他，那就必须站得住脚。 不然的话事情闹大了会有很多閒话传出去，毕竟吴经纬和自己的身份都比较敏感。 “方县长，是不是有些太不讲情面了？” 听方弘毅要让交警查高速监控录像，熊高胜的脸也变了。 他本来就是一路尾隨方弘毅等人来的天海，如果让交警部门介入，这么一查的话，那不就直接露馅了。 “我和你讲什么情面？” 方弘毅冷声开口道：“熊高胜，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的。” 上次在盛世王朝，要不是顾虑边永安的面子，方弘毅就翻脸了。 可熊高胜完全领会不到方弘毅的良苦用心，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方县长，你確定要报警？” 熊高胜的目光扫向魏晚霜和许语涵，意味深长对方弘毅道：“我无所谓，又不是没蹲过苦窑。” “可方县长就真的不在乎自己和吴市长的名声？” “大周末的，两位领导不远千里驱车来到省城私会…” “会你大爷！” 熊高胜话还没说话，就结结实实挨了吴经纬一记老拳。 別看吴经纬如今是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可他是从一线民警干上去的。 不管是格斗还是擒拿，吴经纬的身手都极其不错，哪里是瘦小的熊高胜所能抗住的。 “你，吴经纬你疯了！” 这一拳给熊高胜直接打出三米远，幸好这家餐厅价格比较高，平日里来消费的客人並不多，不然早就被人围观了。 可即使如此，也惊动了不少人。 熊高胜躺在地上哼哼吱吱，他的两名隨行人员在没有得到熊高胜的授权下，也不敢贸然对方弘毅和吴经纬出手。 毕竟在来的路上，他们二人已经搞清楚了方弘毅和吴经纬的身份。 对一名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和一名县长出手，这个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的。 “经纬，你不要衝动。” 魏完霜也急忙拉住了吴经纬，她也完全没想到，都已经是副厅级领导干部的丈夫说动手就动手。 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吴经纬这个样子了。 “经纬，你冷静点。” 方弘毅也把吴经纬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吴经纬再动手了。 “好，很好。” 熊高胜气急了，他自问已经掌握了方弘毅和吴经纬的软肋，可哪能想到吴经纬这个市公安局局长如此囂张。 真当他熊高胜这五十几年是白活的？ 真以为自己在江台市经营了几十年，每年大几百万扔出去的钱都打水漂玩儿了？ 你吴经纬既然什么都不在乎，那也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熊高胜掏出手机，飞快拨通一个电话，在电话那边说了几句，然后得意洋洋把手机递给了吴经纬。 “吴市长，你们政法委段书记的电话。” 方弘毅微微蹙眉，倒是没想到熊高胜竟然认识段奇正。 第510章 未来岳母去承山了？ 熊高胜之所以跟踪方弘毅，主要还是为了矿场的事情。 在他发现方弘毅和吴经纬低调回到天海，就改变了主意。 他想看看这二位领导到底要干什么。 在看到魏晚霜和许语涵的那刻起，熊高胜想歪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抓住了方弘毅和吴经纬二人的把柄。 只要运用得当，別说矿场的事情了。 拿捏住方弘毅和吴经纬，以后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为自己服务。 可谁能想到事情的真相根本就不是熊高胜想像的那样，人家方弘毅和吴经纬谁都不给自己面子。 尤其是吴经纬，一出手就是狠招。 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职务，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一点犹豫。 哪怕面对江台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段奇正，也丝毫不给面子，言辞相当锐利。 “段书记，我和我妻子还有其他的朋友们聚餐。” “和你告状的这个人，一路跟踪尾隨我到餐厅。” “非但言辞极不尊重，还有调戏我妻子和朋友的嫌疑，我想问问作为一名警察，我不该出手吗？” 电话另一端的段奇正头大了。 吴经纬的身份他自然是知情的，熊高胜疯了不成，敢调戏魏书记的女儿？ 他这简直就是给自己埋雷啊！ “不好意思弘毅市长，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 段奇正理清思路后急忙说道：“熊高胜是咱们市人大代表，不管怎么处理，你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更要考虑影响。”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段奇正没有为难吴经纬，也没有那个胆子为难吴经纬。 所以他先是和熊高胜撇清关係，告诉吴经纬我和这傢伙不熟，不管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情。 紧接著段奇正也挑明了熊高胜的具体情况，市人大代表。 这年头的生意人，只要是个有背景的成功商人，都喜欢给自己搞一层政治身份。 关係够硬的进人大，次之的进政协。 熊高胜能获得市人大代表的身份，还能有段奇正的电话，无一不证明这个人背后的关係也是不简单的。 “段书记，多谢提醒。” 吴经纬听懂了段奇正的言外之意，掛断电话后，冰冷的目光直视熊高胜。 “你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熊高胜懵了。 段奇正和吴经纬说了什么他並不知情，可看吴经纬如今这个態度，明显自己找的人不够好使。 与此同时，餐厅的老板也急急忙忙赶出来了。 在看到吴经纬和魏晚霜后，老板脸色大变。 这二人都是自己这里的常客，老板在天海市也有些背景，自然很清楚这二人的身份。 “谁在我这里闹事？” 熊高胜不傻，省城的这些生意人一个比一个精明，看老板这副態度，明显就是偏袒吴经纬一方。 既然斗不贏，熊高胜理智选择收手。 “吴副市长，方县长，今天的事情抱歉了，是我有眼无珠。” 熊高胜说完以后就想走，他想息事寧人，可吴经纬明显不想轻易放过他。 上次在开元县，看在方弘毅的面上吴经纬就忍了。 如今熊高胜敢尾隨自己跟到天海，更怀疑自己和魏晚霜的关係。 这可就不是吴副市长能容忍的。 “站住！” “经纬。” 这个时候方弘毅终於开口了。 不能再让吴经纬继续把事情闹大了，既然熊高胜想息事寧人，那这件事情就暂且放放。 对於熊高胜，方弘毅还有別的用。 吴经纬蹙眉看向方弘毅，方弘毅对他微微点头。 “既然方县长给你求情，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別让我再见到你！” 熊高胜忍气吞声，恨恨看了方弘毅、吴经纬二人一眼。 转身头也不回，狼狈离去。 本来熊高胜是想求二人帮忙的，可因为错误估计了四人之间的关係，临时决定要挟。 不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涵涵，魏小姐，抱歉。” 方弘毅歉意道：“这个熊高胜是我们县的一个商人，前不久因为矿场不合规，被我们要求关停。” “没想到今天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跟踪我来到这里。” “是我打扰了大家的性质，很抱歉。” “弘毅，你这么客气干嘛。” 魏晚霜笑道：“你和经纬干工作，难免会得罪很多人，这种事情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旁的许语涵也点头，“霜霜姐说的没错。” “这些事情又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不过这个人確实很过分。” “果然人的心如果歪了，看什么都是歪的。” 许语涵不满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自己看上去像当小三的人？ 什么眼光嘛，真是的。 这要是让爸妈知道了，不得给那个熊什么的扒层皮下来… 熊高胜的搅局丝毫没有影响到四人接下来的聚会，对於方弘毅，魏晚霜也是非常满意。 可能孙阿姨真的对方弘毅有什么误会，这个年轻人各方面的表现其实还是非常出色的。 不管是谈吐还是认知，各方面都丝毫不逊色於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们。 甚至隱隱还在其之上。 “涵涵，你是说到现在孙阿姨都不知道你回天海市看她？” 当魏晚霜得知孙思颖並不清楚许语涵的动向，她吃惊瞪圆了眼睛。 “我这不…” 许语涵有些不好意思扫了方弘毅一眼。 这要是和母亲说了，晚上不得回家睡？ 许语涵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自然是想和方弘毅温存一晚，一切等明天再说。 “怪不得。” 魏晚霜忽然道：“今天下午孙阿姨带队去承山市调研了，本来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妈去承山了？” “承山市哪里？” 方弘毅也有些紧张，怎么感觉这位未来岳母更是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哪有大周五带队出发调研的。 你不过周末，还不让別人过了？ “我朋友就在財政厅，听说是龙康县、大泽县。” “哦，对了，还有一个青田县。” 方弘毅脸色顿时变了。 吴经纬看向方弘毅的目光，也是瞬间充满了玩味。 有意思。 很有意思。 孙思颖嘴上说著不满意方弘毅，可还是去了青田县，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啊！ 第511章 不能小瞧他 对於方弘毅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可同时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自己不用费劲脑汁想著和孙思颖见面说什么了。 更不用苦恼如何挽回自己的印象分。 可坏消息是青田县如今並没有真正发展起来，仍是百废待兴的局面。 现在未来岳母要去验收自己的工作，可青田县还没有开花结果。 別说帮助方弘毅提分，不帮倒忙都是好的。 整整一晚上方弘毅都是愁眉苦脸的，直到许语涵放好洗澡水喊他，方弘毅才恢復了一丝活力。 “弘毅，你不要压力这么大。” “可能我妈完全是因为工作才去的承山。” “就算她会去青田县，可你在青田县付出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工作，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也是一件好事啊！” 方弘毅苦笑连连，许语涵还真是会安慰自己。 “要不然你给青田县的朋友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许语涵在一旁给方弘毅出主意，“我了解我妈，她今天回到承山肯定是去看我爷爷奶奶。” “就算去青田县，也是明后天的事情了。” “不行。” 方弘毅马上摇头坚定道：“省里面的领导去哪里干什么都是要严格保密的。” “我如果提前给青田县透露了风声，阿姨那边就会很被动。” 方弘毅並不清楚孙思颖此行的目的，既然如此那就断然不能提前给青田县打任何招呼。 一旦破坏了孙思颖的行动，那就是错上加错了。 “好吧，那听你的。” 许语涵並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相信方弘毅就如同相信自己一般。 在她的眼里，方弘毅就是最优秀的。 青田县的成果就是没有丰收，可她仍然相信母亲对方弘毅的执政能力必然满意。 “对了，你和吴经纬怎么回事？” 许语涵狐疑看向方弘毅，“我和霜霜姐可都发现了，你们的关係不简单哦。” “我看吴经纬发火的时候，霜霜姐似乎都拦不住。” “可你一开口，吴经纬还真听你的。” 许语涵嘖嘖称奇，按理说吴经纬可是江台市副市长，在职务和级別上都要压方弘毅一头的。 但是很明显，吴经纬把方弘毅视为平等关係。 甚至还非常听他的意见。 “这个秘密可就不能告诉你了。” 方弘毅嘿嘿笑道，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喂，你干嘛？” “不说清楚不可以的。” “你，你轻点…” 一夜春风，翌日方弘毅神清气爽睁开眼。 身侧的睡美人还在做梦，长长的眼睫毛一抖一抖的，雪白的玉臂紧紧搂著方弘毅的胳膊。 “没扰你清梦吧？” 方弘毅刚刚接通电话，许语涵就醒了过来。 “吴经纬的电话。” 方弘毅笑著捏了捏许语涵的鼻子，然后起身来到会客厅。 “有事？” “你什么时候回开元。” 方弘毅沉默，本来按照原定计划，今天是要见孙思颖的，可现在人家孙副厅长去承山市调研去了。 儘管是周末，可县里也確实有一大堆事情等著自己。 吴经纬也是一样的，別看他强势打开市局工作局面，但是如今江台市公安局的情况也非常复杂。 尤其是他最近还在运作林光辉的事情。 別看吴经纬已经和荣斯年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这件事情也必须得到卢广义和齐飞的支持。 齐飞那边好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但是卢广义那边必须吴经纬亲自登门。 “没什么事情的话中午吃过饭就走。”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笑了起来。 “怎么，那位捨得放你啊？” “少来。” 方弘毅没好气道：“你应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结婚都多久了，连个娃都没有。” 吴经纬万万没想到方弘毅会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这和两家父母催生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午饭后给我打电话，一起走。” 吴经纬说完以后秒掛，他太了解方弘毅的不按常理出牌的。 当然这事儿也怪自己，谁让自己閒得无聊主动拿方弘毅开玩笑。 一路无话，到了江台市后吴经纬並没有直接下高速，而是主动送方弘毅回到开元县。 “不出意外的话，林光辉的事下周就能办妥。” 吴经纬正色道：“这件事情我会帮你抓紧落实，县公安局那边你也要多支持他的工作。”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吴经纬也对方弘毅將他找荣斯年的情况和盘托出。 “所以县公安局二三把手的位置可能要暂时放给荣斯年，在这件事情上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方弘毅总算明白，为何当初吴经纬办这件事情办得那么顺利了。 放掉了县局常务副局长和副局长的位置，全力爭取一把手的位置，怪不得荣斯年会答应的那么痛快。 在这件事情上，大家是双贏的。 如果荣斯年不答应吴经纬的要求，就算把他的人报上去，吴经纬也能以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驳回来。 这样一来双方就会不断地拉扯，谁也不会轻易让步。 可如今二人各退一步，吴经纬拿了一把手的位置，把二三把手让给荣斯年，保证荣斯年不至於完全失去对县公安局的控制权。 如此一来，双方可谓是可取所需。 “放心，你要相信林光辉的掌控力。” 见方弘毅沉默不语，吴经纬还以为方弘毅是在担心如此一来的话，县局的局面不受掌控，马上出言安慰起来。 “別看林光辉一直奋战在业务一线。” “但是这小子学习能力很强，在省厅办公室担任副主任这些日子，早就锻炼出来了。” “区区一个县公安局，我相信他能拿下。” “我不是担心这个。” 方弘毅摆了摆手，“就算林光辉没有这个实力，我也有把握帮他稳定县公安局的局面。” “我现在担心的，是熊高胜。” “他？” 吴经纬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笑容，所谓民不与官斗，就熊高胜那样的人，这些年吴经纬不知道已经见过多少了。 “经纬，我们不能小瞧这个人啊。” 第512章 陈杰的狠辣 方弘毅神色凝重，他从未小瞧过熊高胜。 这个人心思细腻，城府极深，手段也非常毒辣。 虽然只接触过两次，可却绝不敢掉以轻心。 细细想来，开元县人代会开幕之前的风声，欲挑起自己和荣斯年的爭斗，借荣斯年的手阻止政府工作，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方弘毅现在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幕后的人就是熊高胜。 除了他以外，方弘毅想不到开元县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能量和需求。 毕竟自己和荣斯年斗起来，开元县就乱套了，其实这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浑水摸鱼、火中取栗那是需要能力的。 很明显，熊高胜就具备这个能力。 再说熊高胜，天海市的经歷让他异常难受，尤其是吴经纬那一拳，更是让他倍感难堪。 可熊高胜这样起於微末之间的生意人，早就把所谓的面子看得极淡了。 在他眼里没什么能比货真价实的利益更为重要，挨一拳不打紧，谁让吴经纬是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呢。 再说，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打听清楚魏晚霜的身份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非但不怪段奇正，甚至还感激人家。 毕竟如果不是段奇正及时出面，那自己可就彻底把魏书记的女儿给得罪惨了。 怪不得吴经纬年纪轻轻，就能官居实权副厅级。 没想到人家背后的资源和能量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老板，已经周一了，他们都在给我打电话，催矿场重新开门的事情。” 乔梁握著手机满脸急色，这笔钱的规模非常庞大，如果收不回来，损失就太大了。 可熊高胜至今没有想出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边电话是一催再催，乔梁也快扛不住了。 “给陈杰打电话。” 熊高胜早有准备，既然陈杰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谋，並且答应和自己合作。 那么这件事情就还能谈。 不到半个小时，陈杰便赶到了熊高胜的办公室。 “熊总，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也拿方弘毅毫无办法。” 见到熊高胜，陈杰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既然如此熊总还找我，那应该是想和我谈合作了。” “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和你讲太多。” 熊高胜脸色平静，“你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我给你拿一成的利润。” “並且你的公司，我分文不取。” “熊总，你看我像傻子吗？” 陈杰嗤笑一声，“就目前这个情况，矿场已经被封，您觉得谁会买我的產业。” “再说了，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你没有把问题给他们处理好，就算我去游说，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你钱。” “我知道你有你的办法。” 熊高胜摆了摆手打断陈杰的话，“我再给你加一成。” “你的矿场我找人以市场价接手，三天之內给你办成这件事情。”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 “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放在事后办，以免引起他们的警觉。” 陈杰深吸口气，垂下头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熊高胜开出的条件对他有极大的诱惑力，两成那是多少钱，更別说还有找人市场价收购自己的矿场了。 人性在利益面前是经不起考验的。 尤其还是巨额的利益。 “三成，我现在办。” 良久，陈杰陡然间抬起头，此刻的他双眸红得嚇人。 “陈杰，太贪心会撑死你。” 熊高胜的声音难道沉了下来，“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布局多年，你要拿走我三成的利润，还让我市场价收购你那个破厂子。” “你疯了吧？” “熊总，这件事情没得谈。” 陈杰满脸坚持，毫不退让，“我也是承担巨大风险的。” “一旦他们发现自己被骗，我在开元县也待不下去了。” “所以三成並不多。” “你说的这个风险，我也在承担。” 熊高胜皱眉道：“他们只会更加恨我，这件事情没得谈，两成是我的极限。” “你自己考虑吧。” 熊高胜说完便站起身，刚刚迈出两步，就被陈杰拦下。 “我答应。” “那你签合同。” 熊高胜拿出一份合同，上面已经写好了自己的名字。 明显早有准备。 陈杰也痛痛快快把合同签了，然后对熊高胜道：“最晚明天一早，我就让他们把钱给你送过来。” 熊高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待陈杰离去，乔梁满脸疑惑问道：“老板，我没看明白。” “陈杰刚刚还一副不给三成就绝不答应的样子，怎么眨眼间就同意了？” 熊高胜冷笑道：“你真给他三成，他反而不会同意。” “这是为何？” 乔梁更懵了，熊高胜缓缓道：“因为他要三成就是在试探我的诚意。” “这笔帐他自己也会算。” “他很清楚，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出三成的利润分给他。” “两成是我们彼此都能接受的极限。” “如果我真的拿出三成，那就证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这下你懂了吗？” 乔梁苦笑一声，听聪明人交谈真的是一门学问。 你得听他讲了什么，没讲什么，讲了的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什么其他隱晦的表达。 这些事情真不是自己能玩得转的。 “老板，我学到了。” “但是陈杰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熊高胜瞟了乔梁一眼，“你和他们混在一起这么久，还没看出来他们都以陈杰马首是瞻么？” “这点长进都没有，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歷练的。” “放心吧，我给出来的这个价格是陈杰拒绝不了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陈杰就带著眾人来到了熊高胜的办公室。 “熊总，陈哥给我们担保，说你三天之內解决这件事情。” “只不过现在需要资金活动，有这回事没？” 熊高胜笑著点头，没想到陈杰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就算自己解决不了，陈杰也会拿著自己到手的利益，彻底离开开元县。 而眼前的这些人，全部被他卖了… 第513章 主动上门的新局长 方弘毅一大早就接到了青田县县委书记周凯的电话。 “弘毅，出事了！” 电话里周凯声音凝重，“你知道孙副厅长吧？” 方弘毅和许语涵的事情，青田县高层都清楚，周凯这个县委书记，自然也了解孙思颖的具体身份。 “周书记，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弘毅心中一动，他隱隱约约已经猜到了。 “我刚刚接到市委的电话，说孙厅长带队来青田县调研了，我毫无准备啊！” 周凯急了，也很慌。 主要是孙思颖的身份太过特殊了。 人家不光是財政厅的常务副厅长，更是那位的妻子，这要是出点事儿，周凯根本担待不起。 所以得知这个消息后，周凯第一时间联繫方弘毅。 起码要把孙思颖的来意摸透。 “有这样的事？” 方弘毅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已经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算是突击检查了，市里面是什么意见？” “弘毅，市里面也没说啊！” 周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如果市里面告诉我章程，我也不至於如此紧张。” 这话倒也是实话。 就是因为市里面什么都没说，所以周凯也不知道孙思颖下来的真正目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贸然打扰方弘毅。 “周哥。” 方弘毅这一声周哥，顿时让周凯无比踏实。 当初方弘毅在青田县的时候，二人私下里就是这么称呼。 自从方弘毅调离青田，来到开元县后，虽然二人鲜少联繫。 可周凯很清楚，方弘毅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弘毅，我知道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不合適，但是哥哥我也没办法，你懂吧？” 周凯儘可能的拉近二人的关係，希望方弘毅能够指点迷津。 毕竟这位孙副厅长可是方弘毅未来的准岳母，按理说方弘毅应该很清楚对方的来意和目的。 可哪知，方弘毅的回答瞬间让周凯如临深渊。 “周哥，我和涵涵的事情如今还没有得到她们家里的认可。” “尤其是她的母亲，对我可能有些误会，所以这次的事情我是真的完全不了解。” 周凯慌了。 这下子，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指望不上了。 “周哥，既然我们都不清楚孙厅的目的，那就按照正常的接待流程安排便好。” 方弘毅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周凯的。 不管孙思颖去青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也不管孙思颖最后会怎么评价自己在青田县的执政。 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动摇的。 那就是青田县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绘下的蓝图一直发展下去，即使微调，但只要不偏离大的方针，那未来就註定一片光明。 所以方弘毅必须提醒周凯，不要耍花招，更不要玩任何手段。 孙思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如果你想糊弄孙思颖，就要做好被人家拆穿的准备。 这个结果，可绝对不是青田县能承受得起的。 “弘毅，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电话另一端的周凯深吸口气，迅速理清了思路。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通，周凯领会到方弘毅的意思，马上就有所触动。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位燕京下来的大佬，看看最真实的青田县。 作为领导，人家肯定乐得如此。 同样，方弘毅也是这个意思，那就没什么可遮掩的。 是什么就是什么。 “周哥，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隨时和我联繫。” 方弘毅叮嘱道：“关於项目的事情，可以多听取一下县政府。” 周凯顿时明白了，方弘毅这是担心自己並不了解县政府的项目细则，出了差错。 “你放心，我们刚刚开了紧急会议。” “具体工作由政府那边对接介绍，肯定不会出差错。”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犹豫片刻，强忍著给其他人打电话的衝动，在办公室来回度步。 孙思颖会去哪些地方，会考察哪些企业，方弘毅心里约摸有个准备。 不管是为了公事，还是冲自己去的，方弘毅此刻都颇为忐忑，寢食难安。 “弘毅。” 边永安顶著黑眼圈，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永安，坐。” “弘毅县长，我是来向您检討的。” 熊高胜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边永安怎么可能坐得住。 “我是真的不知道熊高胜的胆子居然大到这个地步。” 换位思考、將心比心，边永安太能理解当时方弘毅和吴经纬二人的心情了。 別说吴经纬收拾了熊高胜一顿。 哪怕换做他边永安，都恨不得把熊高胜大卸八块。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方弘毅笑著摆手，“再说了经纬那边都不说什么了，別提了。” “弘毅，这个事情总归是我引起的。” 边永安满脸自责，“没有我照顾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方县长，我向您保证，我和熊高胜之间清清白白，並没有任何所谓的利益交换。” “昨天晚上我也专门就这个事情给我老战友打过电话。” “他也没想到熊高胜会做的如此过分，並且表示有机会和您当面赔礼道歉。” 边永安的这位老战友，在西北某师担任参谋长。 这也是为什么边永安如此给熊高胜面子的缘故。 “和他说不用那么客气。” 方弘毅笑道：“永安，你也不要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件事情过去了。” “不管是我还是吴副市长，都不会追究。” 边永安点了点头，看向方弘毅的双眸满是感激，话是这么说，可边永安很清楚，大家都是在给方县长面子。 就在此时，潘永安忽然快步走进方弘毅的办公室。 “方县长，传达室给我打电话，说是咱们开元县公安局新局长林光辉到了。” 潘永安满脸纳闷，“什么时候咱们开元县公安局新来了个局长。” 方弘毅一愣，林光辉？ 不对啊，吴经纬昨晚才给自己打过电话，说组织部正在给林光辉办手续，最快也得两天才能正式出任命。 怎么林光辉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514章 人事问题是最关键的问题 林光辉还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方弘毅不知道的是，任命已经正式通过了。 只不过还没有下达到当地，所以林光辉到来完全符合流程规定。 当然，林光辉来得確实突兀，这一点主要还是因为吴经纬事先和林光辉的一番谈话。 在林光辉看来，既然开元县公安局问题复杂，情况多变。 那自己就早一点过来，就当帮吴经纬分忧了。 至於方弘毅，他才不认识什么方弘毅，可临行前吴经纬嘱咐过他，让他到了开元县后一切都听方弘毅的。 一开始对此林光辉还没往心里去。 他是一个典型的幕强者。 可后来了解了一下方弘毅的过往事例，林光辉就坐不住了，这位方县长简直就是偶像级別的存在。 尤其江台市楚明的案子，林光辉是极其关注的。 鲜少有人知道，林光辉和楚明也是有过节的。 那段尘封的往事林光辉不想再提及，楚明的倒台也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林光辉早就知道楚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原本以为这样的人渣会一直逍遥法外下去，但是最终却被省纪委以雷霆手段拿下。 而这件事情幕后的推动者，就是方弘毅，可以说是方弘毅一手缔造了楚明的结局。 再加上江台市严厉追责，把已经退休的祝林都拿了下来。 这就更让林光辉看到了法治的希望！ 有些时候不是执法者不想维护法律的尊严，而是在执法的过程中，难免会遇见各种各样的阻力。 有些阻力是客观存在的，可有些阻力是人为造成的。 林光辉早已不是那个刚刚毕业没几年的小警察了，这些年隨著职务的提升，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 很清楚有些问题必然能解决，有些问题得绕著弯儿解决，有些问题压根儿碰都不能碰。 在林光辉眼里，楚明和祝林这个案子就属於碰都不能碰的案子，起码以他现在的职务和级別，想碰这个案子就是找死。 可方弘毅做到了。 所以现在方弘毅几乎是陆北省官场上年轻一辈的偶像，只不过他本人並不知道这件事情。 “方县长。” 这是方弘毅第一次见林光辉。 在此之前方弘毅看过林光辉的个人简歷，比自己年长三岁，真人要比资料上更显老，更沧桑。 可能这是公安口的通病，尤其是从事刑侦、缉毒等工作的民警，压力大，生活作息不规律。 林光辉能凭藉自己的毅力干出成绩，被上面的领导发现，那就证明他付出的努力是別人的十倍、百倍。 不然凭什么被上面的大佬关注。 通过吴经纬的介绍，林光辉一没背景二没金钱，除了拼自己以外，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手段么？ “光辉同志，你好。” 方弘毅伸出手和林光辉的大手握到了一起，入手微凉，给人一种碰到了生铁般的触觉。 “我听经纬和我不止一次说起过你，欢迎你来开元县工作。” “方县长，我也听过您的名字。” 林光辉看向方弘毅的眼神满是热切，“楚明那样的蛀虫该死，感谢您帮咱们陆北省公安队伍清除了祸害。”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林光辉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我並没有针对他，你应该感谢纪委的同志们。”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好了，咱们不说过去的事情了。” “光辉同志，你的正式任命…” “你放心方县长，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见您一面。” “也想提前了解一下开元县公安局的具体情况。” “手续明天就能到，所以我打算明天再去见荣书记，您看这样可行么？” 方弘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林光辉不著急见荣斯年，那就隨便他。 就算荣斯年知道了，对这件事情心存芥蒂，那又能如何，反正林光辉也不可能倒向他那边。 “好，我给你简单介绍下开元县公安局目前的情况…” 大约十几分钟后，林光辉平静点头，“方县长，感谢您，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是不是感觉很棘手？” 林光辉洒脱一笑，“方县长，比这棘手的问题我处理过太多了，不算什么。” 方弘毅竖起大拇指，吴经纬还真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宝藏局长。 “既然班子配备我插不上手，那就希望县里面能儘快安排好。” 林光辉满是自信，似乎在他眼里不管荣斯年把谁弄到县公安局，林光辉都有足够的把握应对一切。 “好，这一点我亲自去找荣书记沟通，一定儘快给你把班子配齐了。” 方弘毅点头道：“但是我想知道，县局的工作接下来你打算从哪方面入手？” “很简单。” “之前吴市长和方县长已经帮我扫了一遍，其实最难的工作您二位已经帮我做了。”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內部的问题。” “人的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一支素质过硬的队伍，我们是没办法干好其他工作的。” 林光辉沉声道：“所以我的第一步就是打算重新整顿警容警纪，把开元县公安局民警打造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做不到这一点，一切都是空谈。” 看著面前铁骨錚錚的林光辉，方弘毅发自內心感觉到舒畅。 林光辉说得一点错都没有，现在的当务之急確实是队伍出了问题。 如果林光辉和自己大谈特谈什么科学发展，从严治警，亦或者是治安情况，刑事案件侦破率等等，方弘毅反而会有些失望。 不是说这些不重要，而是相比而言整顿队伍绝对是第一位的。 林光辉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並且有把这个想法付诸於行动的意思，方弘毅是非常欣慰的。 “好，很好。” “光辉，你就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隨时来找我。”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这是方弘毅对林光辉最大的肯定和支持，虽然二人只是初次见面，但是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有林光辉在，开元县公安工作未来可期。 荣斯年的办公室，县委办主任黄新建满头大汗站在荣斯年面前，腿都在微微打哆嗦… 第515章 大意了！ “任命还没下来，林光辉这是什么意思？” “眼里还没有纪律！” 这件事情还真不怪荣斯年生气发火。 作为开元县县委书记，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副县长、县公安局长悄悄咪咪赴任，第一件事情不应该来拜访县委书记？ 你先跑去县长那边是什么意思。 谁才是开元县真正的一把手？ 最关键的是，你从方弘毅办公室出来，丝毫没有来见荣斯年的意思，直接就去了县公安局。 你是真当我这个县委书记是摆设不成。 这件事情换任何人坐在荣斯年这个位置上，都会生气。 所以县委办主任才如此战战兢兢，因为这件事情匯报是错，不匯报更是错，以至於黄新建毫无章程。 “县公安局明年的財政预算是不是已经报上来了？” 荣斯年眼珠子一转，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不管你林光辉是吴经纬的人还是方弘毅的人，就算我和吴经纬已经达成合作，你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我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是的荣书记，您都已经批了。” 黄新建急忙说道：“手续已经走到財政部门了，您看？” “卡住。” 荣斯年简简单单两个字，黄新建就明白了。 “好的书记，我这就给財政局打电话。” “县政府之前打上来的两个报告我觉得也有问题，你现在给他们退回去。” “和方弘毅说，具体细则会上再议。” 黄新建手脚冰凉，好不容易才安稳的局面这就出现了缝隙，难不成开元县两套班子之间的斗爭又要重燃了吗？ 可这话他是断然没法和荣斯年直接说的。 人家是县委书记，做什么决定无需向自己这个县委办主任匯报。 县委那边的动作很快就传到了方弘毅的耳朵里，不用想方弘毅都能猜到，一定是林光辉的事情没有瞒住荣斯年。 开元县就这么大的地方，县委县政府又在一起办公。 林光辉今天光明正大来到开元县政府找方弘毅报导，消息怎么可能遮掩得住？ 本来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方弘毅肯定会提醒林光辉去荣斯年那边一趟。 就算你手续没下来，不是正式报导，哪有先找县长不去见县委书记的道理？ 別说荣斯年了，这种事情哪怕是方弘毅也接受不了。 但是林光辉明显不愿意和荣斯年打交道，方弘毅也就由著他去了，没想到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弘毅，荣斯年这是明显和我们找事。” 张学宇这个常务副县长第一时间坐不住了，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干各的，这些日子张副县长也都习惯了。 可荣斯年忽然搞出这么一手，张学宇自然不痛快。 “学宇，稍安勿躁，这是我们的问题。” 方弘毅笑著起身拍了拍张学宇的肩膀，“我知道荣斯年打的什么主意，他这是逼我出面和他谈。” 荣斯年是不会轻燃战端的，这些手段看似激烈，实则都是荣斯年的试探。 他一个县委书记，断然不会因为这么一些小事，就重新和方弘毅开战。 说白了，就是在藉此表达一个態度。 我很不爽，没你们这么办事的。 所以当天下午方弘毅就找到了荣斯年，先是和荣书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说林光辉还小不懂规矩，希望荣书记可以谅解。 这话就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我不是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现在我过来和你谈是给你面子，也是为了避免开战。 你要是能接受，那是最好的。 接受不了，方弘毅也不在乎。 本来也是荣斯年最先和方弘毅提出握手言和的，所以对於这一点方弘毅並不在意。 因为不管是战还是和，对他来说影响都不大。 就算是和，荣斯年该在县委常委会上卡自己的，依旧会卡，根本不会给自己任何面子。 所以哪怕再开战，也无非如此了。 “弘毅同志，你多虑了，我並没有怪林光辉的意思。” 荣斯年笑容满面，方弘毅果然是个人精，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荣书记，不管您怎么想，確实是林光辉做的不对。” “再说了，这件事情也怪我。” “哦？” 方弘毅笑道：“本来林光辉同志是打算来您这边报到的，我这不想著他的任命手续还没有正式下来，所以我就让他再等等。” “如此一来才符合规矩。” 荣斯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方弘毅这话很有意思。 见自己违反规矩，那么见他方弘毅就是符合规矩了？ 就算林光辉是你的人，就算这是吴经纬亲自打了招呼，可你方弘毅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荣书记，林光辉同志提前过来，主要是为了熟悉情况。” 方弘毅自然很清楚自己刚刚的话容易引发荣斯年的“误会”，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 “您也知道咱们开元县公安局情况复杂。” “这次林光辉同志也算是临危受命，身上的压力很大啊！” 方弘毅嘆息一声继续说道：“就在刚刚他和我谈到了县公安局党组班子的筹备问题。” “荣书记，您也知道，这么大的问题我当然不能擅作主张。” “所以我和林光辉同志说得很明確，在开元县只要是涉及到人事问题，那必须要县委、要荣书记拍板。” 荣斯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不少，他知道方弘毅这话可不是说著玩儿的。 毕竟吴经纬已经答应了自己，关於开元县公安局班子配置，是要以自己的意见为重。 那两个位置可是吴经纬亲口许给自己的，这是任何人包括方弘毅也拿不走的。 “但是我也没想到，林光辉这个人性子这么直。” 方弘毅故作嘆息，“荣书记，您可能不太清楚林光辉这个人。” “他是曹省长钦点的爱將，要当做未来陆北省警界大拿重点培养的。” “林光辉你说什么了？” 荣斯年心里一咯噔，坏菜了。 吴经纬是答应了他，但是开元县还有一个方弘毅。 这傢伙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的。 瞧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打算反悔不认帐。 自己还是大意了啊！ 第516章 孙思颖的邀请 方弘毅自然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吴经纬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他反悔不就置吴经纬於不义？ 毕竟整个江台市乃至陆北省官场，都知道方弘毅和吴经纬的关係。 他今天之所以和荣斯年说这些，一来是为了缓和林光辉一事，省的荣斯年拿著鸡毛当令箭，一直用这件事情找方弘毅的麻烦。 这么一来就算今天得过且过，未来也会找林光辉的麻烦。 所以方弘毅必须从源头上，帮助林光辉解决这个事情。 要知道人家林光辉在办这件事情之前可是徵求了方弘毅的意见，是方弘毅说现在没必要拜访荣斯年。 既然如此，那方弘毅自然就要帮助林光辉把麻烦彻底解决。 “弘毅同志，你想说什么？” 荣斯年的脸已经拉了下来，自己和吴经纬谈妥的事情已经是底线，甚至是做出了一定的退步。 如果方弘毅打算出尔反尔，自己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荣书记，今天我和林光辉同志讲得很清楚。” “人事问题必须要坚决服从县委的领导，不光是县局，其他的县直机关也是一样的。” 方弘毅的第一句话，让荣斯年悄悄鬆了口气。 这么来看的话，方弘毅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的谈，荣斯年最担心的是，方弘毅和林光辉二人密谋，打算翻脸不认人，推翻自己和吴经纬的“合作”。 要知道如今林光辉的事情已成定局，没人能够轻易改变。 如果方弘毅和林光辉坚决不认帐，荣斯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现在方弘毅的態度荣斯年已经感觉到了，他最大的担心被打消，脸色自然慢慢缓和下来。 “所以弘毅同志今天过来就是和我谈县局领导班子的人选问题？” 方弘毅自然点头，“是这样，在这件事情上我完全尊重县委和组织部门的意见。” “同样，林光辉同志也是如此。” 这颗定心丸是比如要给荣斯年吃的，不然的话天晓得荣斯年会给自己折腾出多大的麻烦。 果然，听完方弘毅的话，荣斯年满意点头。 “弘毅县长，关於县公安局领导班子问题，我已经委託组织部门去考察了。” “当然，我们也要充分听取县公安局同志们的意见。” 荣斯年笑著说道：“这件事情向东部长在办，听说计划明天就到县公安局搞民意测评。” “有劳组织部门的同志了。” “荣书记，除了县公安局以外，县法院院长的位置现在也空缺著。” “不知道这件事情中院那边是什么意见？” 相比於公安机关，检法两家的垂直性要更大。 虽然县法院院长和县检察院检察长都要接受地方上的领导，可在人事任免方面，市中院和市检察院的意见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这件事情黄志业在协调。” 说起这个荣斯年心情顿时不美丽了，黄志业是自己人，可这次因为刘高旺的事情，险些被牵连。 也就是通过这件事，荣斯年才彻底看清了黄志业的能力。 “那就好，黄书记亲自出面协调我还是很放心的。” 荣斯年笑了笑没说话，开元县谁不知道黄志业和自己的关係，谁不知道黄志业就是个草包。 刘高旺一事，黄志业的处理手腕让无数人嗤之以鼻。 现在方弘毅说他放心黄志业，明显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所以荣斯年只能干笑一声，这件事情最终还是得落到自己头上。 “弘毅同志，之前我…” “荣书记，我都理解。” 方弘毅知道荣斯年打算说什么，第一时间开口堵住了他的嘴。 “既然现在误会已经解开，我相信荣书记这边也不会让我们政府工作陷入为难。” “这是自然。” 二人心照不宣，就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误会已经消弭，那二人的关係自然能回到之前的蜜月期。 “解决了？” 张学宇一直等著方弘毅，如果荣斯年诚心使绊子，县政府接下来的工作將会很难开展。 所以张学宇必须根据方弘毅和荣斯年的关係，及时调整县政府的工作。 “嗯，和我想的一样，他只是在试探我们对林光辉的態度，误会解开就好。” “县局那边真要给他的人安排位置？” 张学宇蹙眉道：“林光辉本来就是外来干部，如果二三把手的位置都给荣斯年的人，我担心他…”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张学宇的话，“你要相信林光辉，再说了我们如果出尔反尔的话，吴经纬那边会很难做。”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吴经纬一手办的，如果方弘毅摆荣斯年一道，吴经纬那边確实为难。 “那就听你的吧。” 张学宇点点头，“不过咱们得多给林光辉一些支持，不然我担心他工作开展不下去。” “这个是自然的…” 就在方弘毅忙著应付荣斯年时，孙思颖为期两天的考察正式结束。 回到天海市，孙思颖直接见了省委副书记、省长曹元庆。 副省长陈高峰正好在曹元庆办公室匯报工作，因此三人便坐到了一起。 “思颖同志，辛苦了。” “你这刚到陆北省，周末也不休息，就跑去承山市调研，我们大傢伙都应该向你学习呀。” 曹元庆脸上满是笑容，孙思颖的身份在他们这个级別的领导干部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曹省长严重了，国华的父母都在承山，我正好趁著工作的机会回去看看。” 曹元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本来当著孙思颖的面儿，如果她不提，曹元庆和陈高峰二人还真不好直接提那位。 但是现在孙思颖主动说了，那就能顺著这个话头继续聊。 “许书记那边一切都好吧？” “之前他给我打电话沟通你来陆北省的事情，还给我嚇了一大跳。” “生怕招待不好你，惹得许书记勃然大怒。” “曹省长您这是骂我啊。” “我有那么娇生惯养？” 曹元庆和陈高峰都笑了起来，孙思颖忽然看向陈高峰，话锋一转道：“陈省长，晚上我请您和曹省长一起吃个便饭？” 第517章 被夸上天 陈高峰顿时明白过来了。 这是孙思颖对前些日子拒绝自己登门拜访的补偿。 所以才会把自己放在曹元庆的前面。 这下陈高峰就好奇了，当初自己主动登门，孙思颖都不愿意见自己，为何这次会主动邀请自己？ “好啊，不过说好了，我请你。” 曹元庆笑道：“你初来乍到，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 “听曹省长的，地方您来定。” “既然如此那我带酒，国华珍藏的，这次我来陆北带了一箱。” 曹元庆哈哈大笑，“那我和老陈今晚可就沾光了。” “许书记珍藏的酒可没有凡品。” 待孙思颖离去后，陈高峰犹豫片刻后还是对曹元庆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怎么，不怪我放弃你的爱徒了？” 曹元庆看著陈高峰笑道：“自从楚明案发、我决定放弃方弘毅后，你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难得，还能看到你把我这个老领导当回事。” “您知道的，我当时也是太衝动。” 陈高峰苦笑道：“不管怎么说方弘毅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更是您选中的。” “咱们当初的做法，有些…” “你想过没有，如果岭东省的行动，这件事情真的由方弘毅率先挑起来，你觉得方弘毅还能安安稳稳在开元县做县长？” “您？” “你可能不知道，自从岭东省打完这第一枪，那位当天就回到了燕京。” “將近一周的时间没回岭东，一直约见燕京各方人物。” “当然，他也被人约见了很多次，据说光是海里就去了两回。” 陈高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终归还是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连那位都如此，如果换做方弘毅，怕是此刻连渣都不剩下了。 所以曹元庆的做法看似无情，实则却是对方弘毅的一种保护。 “现在你能明白我的用意了吗？” 曹元庆嘆息一声，“方弘毅理解不了我不怪他，可如果你还因为这件事情和我闹情绪，那我就真的需要重新考虑了。” “对不起老领导，是我的问题。” 难得的，陈高峰主动低下头对向曹元庆认错。 人家曹省长说得確实没错，本意也是实打实为了方弘毅著想。 当然，话看怎么说。 如今方弘毅顺利过关，自然一切皆大欢喜。 可同样，如果方弘毅因为这件事情栽了。 那么曹元庆也绝对不会在方弘毅危难之间伸出援手，並且会在第一时间规避自己的风险。 官场上的人物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更何况是曹元庆这般官至一省诸侯的人物。 不管做什么事情，他们都有全方位的综合考虑，求利益最大化，同时还要藉此规避自己的风险。 “曹省长，您说孙厅长忽然晚上请咱们吃饭…” 对於这件事情陈高峰心里还是有些拿不住，毕竟之前孙思颖拒绝过自己一次。 “高峰，你还真是遇事就乱。” 曹元庆第一时间对陈高峰提出了批评，“你自己想想，她刚刚从哪来回来？” “你再想想，她为何之前拒绝你，现在主动请你。” 陈高峰双眸陡然间瞪得滚圆。 “我可是早就听说了，孙思颖对方弘毅这个未来女婿似乎並不是很满意。” “你又向来支持方弘毅，人家怎么可能让你登门。” “说不准都把你当成藉助属下拉交情、攀关係之人。” 曹元庆感慨一声，“这女人心都是海底针，更別说这位身份职务都不简单，你以后办事一定要多动脑子。” “那她现在又愿意见我，就证明她改变了对方弘毅的看法？” 陈高峰皱著眉头缓缓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证明这次青田县之行，这位对方弘毅的成绩还是很满意的。” 除此以外，陈高峰实在想不明白还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这一点。 “到底满不满意，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曹元庆和陈高峰二人分析的確实没错，这次孙思颖到青田县视察工作，可是狠狠震惊了一把。 新落成的高速公路，繁华热闹的商业步行街。 良好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的度假村，还有那些隨处可见的风力发电，一切的一切都让孙思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並不是说青田县发展的有多好，而是孙思颖三年前来过一次青田县，年轻时对这里更不陌生。 可是如今的青田县和孙思颖记忆中的那个青田县，完全就是两个地方。 简直就是大变样。 最让她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青田县百姓的精神面貌更是焕然一新。 在调研考察期间，孙思颖不止一次深入基层，和各个单位的员工、普通百姓交谈。 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政府单位的工作人员，没有怎么夸县委书记和现任县长，反而是对方弘毅讚不绝口。 “咱青田县能有今天得感谢方县长。” “就是，我们这条街就是他给我们搞出来的。” “没有方县长，说不准我们夫妻俩现在还去外地打工呢。” “没错，我爸妈现在都去小吃街摆摊，这个小吃街也是方县长在的时候给我们大傢伙张罗的。” “咱们青田人欠方县长太多了，那么好的县长为啥说调走就调走了？” “对啊，假如让方县长在青田县再多干五年，怕是我们家家户户都能奔小康…” 孙思颖內心极其复杂，这些回答都不是所谓的安排。 因为这是孙思颖趁著晚间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微服私访出去和民眾閒聊听到的。 自然而然，对这些话孙思颖就会深信不疑。 朴实的老百姓是不会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谎的。 在青田县，只要提起方弘毅，不管男女老少，那是个个都竖大拇指的。 第二天孙思颖又去了开元县建发集团。 易思铭正在南方某省谈项目，其他的高管也是在各忙各的，以至於都没个像样的人接待孙思颖。 县委书记周凯脸上有些掛不住，责问县长叶安之时，孙思颖已经亲自走访到一线了。 “领导，我们都感激方县长，如果没有方县长，就不会有青田县的今天。” “是的孙厅长，方县长真的是个好官…” 第518章 我就是来试探的 说实话，孙思颖这些天都已经快麻木了。 只要是在青田县，不管去哪里，都能听到对方弘毅的夸讚。 民间也好，单位也罢，就没有一个人说方弘毅差的。 孙思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他知道一个人就算再会偽装，也只能在他上任期间把一切都经营的滴水不漏。 像如今这般，方弘毅已经调离，可大家都在说他的好。 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所有人都是发自內心的。 甚至青田县县委、县政府都在故意淡化方弘毅在青田县存在的痕跡，只把功劳归结在县委、县政府集体身上。 但是朴实的百姓和受惠的体制內人员，心里更感激的还是方弘毅。 所以在回到天海后，孙思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陈高峰见个面了… 地方是曹元庆亲自挑的，一家极其隱蔽专做地方菜的会所，不管是他和陈高峰还是孙思颖，身份都极其特殊，选择地方自然要安全。 “曹省长，陈省长。” “说实话，这次去承山市调研考察，我收穫颇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思颖直言道：“尤其是青田县，简直就是大变样。” “和我记忆中的那个青田县，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曹元庆和陈高峰短暂对视一眼，二人已经明白孙思颖宴请自己的目的了。 陈高峰脸上不变，可心里开心得要死。 好消息啊，看来方弘毅终於走进了这位的心里。 “思颖，高峰之前在承山市主持工作，那边的情况他要比我更熟悉些。” “我看要不就让高峰同志向你介绍下承山市的基本情况吧。” 还不待孙思颖答话，陈高峰急忙摆手，“曹省长，虽然我曾经做过承山市市委书记。” “但是您也知道，方弘毅同志之前担任过我的秘书。” “我觉得还是您来介绍更合適。” 这就是陈高峰的高明之处，孙思颖很清楚自己和方弘毅的关係，让他来介绍，难免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曹元庆是陆北省省政府一把手，更是亲自点名方弘毅到开元县救场，对方弘毅也非常了解。 所以由他来介绍方弘毅是最合適不过的，不管说什么，都要比自己的话可信度更高。 果然，孙思颖也是这么想的。 见孙副厅长不断扫向自己，曹元庆也不再推辞。 “思颖，刚刚你说青田县和几年前大变样，其实最大的功臣就是前任常务副县长方弘毅同志。” “我想你已经从青田县干部群眾口里得知了这个答案。” “方弘毅在青田县不到两年的时间，確確实实给青田县干了很多实事。” “包括新通的那条高速公路，也是方弘毅的手笔。” “可以这么说，在治理政务方面，方弘毅同志的能力和责任心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完全当得起我们陆北省十佳优秀县长。” “可能你还不清楚，省委组织部组织评选的省十佳优秀县长名单，今年就有方弘毅同志。” “其实去年就有省委的同志提名方弘毅，可考虑到方弘毅同志当时还是常务副县长，似乎有些不符合规矩。” “但是如今不同了，再加上方弘毅在开元县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也取得了十分优异的成绩，对於这个提议，没人再提反对意见。” 这还真不是曹元庆故意藉此拍许家的马屁。 方弘毅的成绩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任何人都看得见摸得著的，不是別人想否认就能否认了的。 “曹省长，您这个评价不全面也不客观啊！” 孙思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尤其是听到曹元庆说了一大堆方弘毅的好话，马上就是回懟了回去。 “我可是听说了，方弘毅这个人性格有些强势。” “他做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县长书记都得听他的。” “如今去了开元县担任县长，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数次和县委书记发生矛盾，有没有这回事？” 曹元庆扬了扬眉，看来孙思颖確实主动收集过方弘毅的信息。 不然的话单单去承山考察一次，孙思颖也不会了解到方弘毅在开元县的具体情况。 陈高峰有些急躁，扫了曹元庆一眼，似乎在好奇他会如何回答。 “强势倒是真的。” “可谈不上所谓的霸道。” 曹元庆微微一笑，看著孙思颖平静道：“你可能了解的不全面。” “方弘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可並非是和班子里的同志们有什么私仇。” 这个问题对於曹元庆来说其实也蛮困难的，毕竟他又没和方弘毅搭过班子，怎么可能了解方弘毅在班子里的具体情况。 但是有一点不能否认，方弘毅在青田县、开元县两地履职，作风强硬这是公认的。 孙思颖说得也没错，方弘毅当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就做县长的主，现在做了县长，硬生生逼著荣斯年这个县委书记主动和他握手言和。 確確实实有些“霸道”。 但是在没有理清孙思颖的真实想法时，他可绝对不能承认这一点。 工作作风强硬好解释，可这个霸道就… “曹省长，您就不要给他圆了。” 孙思颖看著曹元庆笑盈盈道：“我见过方弘毅，对他也了解。” “当时徐运还没倒台，他连徐运的儿子都不放在眼里。” 说起这件事情，孙思颖就不由想到了在承山市第一次和方弘毅见面时的场景。 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身上是有那么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嗯，有点像年轻时候的许国华。 当然了，在孙思颖眼里这二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曹元庆訕笑道：“单从工作作风而言，方弘毅確实敢想敢干。” “至於生活方面，我也確实不了解。” 此刻的曹元庆隱隱有些头大，拜託了您嘞，方弘毅是你们许家未过门的女婿，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了解得那么透彻。 就算你想了解方弘毅的为人性格，也不能光从我们身上想办法啊！ “曹省长，听说江台市向省政府申请了一笔用於產业升级的款项，这笔钱是不是给开元县用的？” 第519章 我只是出於工作角度 曹元庆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孙思颖连这个都猜到了。 没错，这笔钱確实是方弘毅向江台市申请的。 齐飞看到申请报告二话不说，直接给省里面送了上来。 曹元庆也懂齐飞的意思，你们省政府的两位大佬不是都看好方弘毅么，行啊，那这个报告你们给批就是。 反正江台市没有这个钱，更没有这个能力帮方弘毅。 你们不是嫌弃我掌握不了市政府的局面么，那你们別求我啊！ 齐飞確实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倒是想看看方弘毅能不能得到省里面的支持。 省政府在看过这项申请报告后，给省財政厅送了过去。 让他们调查研究，拿出意见向省政府匯报。 如今孙思颖是省財政厅的常务副厅长，就管著这个事情，人家不可能不知情。 “孙厅长，事情是这样的。” 由於是私下场合，再加上孙思颖身份特殊，陈高峰万万不可能在孙思颖面前摆什么副省长的架子。 所以他理清思路后，及时接过了这个话题。 “您应该也知道，开元县是咱们陆北省铁矿资源大县。” “这些年开元县的经济是不错，看似一片欣欣向荣，可实则全靠挖挖挖撑著。” “但是资源不是无限的，挖完以后该怎么办？” “如今我国已经出现了极个別的资源枯竭型城市，在能源挖乾净、地底下空了后，整个城市都失去了发展的动力。” “方弘毅就是及时看到了这一点，並且引以为戒，为了开元县未来的路能越走越通畅，所以才及时未雨绸繆。” “如果现在可以完成產业升级，重新构建开元县的经济发展结构，那么开元县未来就有可能彻底摆脱单一的经济结构体。” “只有多元化发展，让经济遍地开花，开元县才有未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陈省长，照您这么说，您也是支持开元县的？” 陈高峰微微一笑，也不在乎孙思颖的语气和神態，平静回答道：“只要是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我想没人会反对开元县的这条路。” 陈高峰就差明著说了，凡是否认这件事情的都是鼠目寸光、自私自利之辈。 这也让坐在主位上的曹元庆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倒不是说曹元庆反对这件事情，以他的站位和高度，根本就不会过多关注类似的小事。 在曹元庆眼里，一县之事可不就是小事。 “但是產业升级势必就会影响到开元县乃至是整个江台市现有的经济发展，陈省长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吗？” “如果经济发展数据出现下滑，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孙厅长，这些是重要，可又不是那么重要。” 陈高峰神色凝重，看著孙思颖严肃道：“如果和开元县的未来相比，这些阵痛我们是能够忍受的。” “在前进的路上我们难免会付出一些代价，並不能因为有代价就不去做正確的事情。” “就我本人而言，是支持开元县的这个决定的，当然最终省政府是什么意见，还是要综合考虑。” 当著曹元庆的面儿，陈高峰並没有把话说死。 不管怎么说，也得给曹元庆留些余地。 可让陈高峰没想到的是，听完自己的话，孙思颖竟然轻轻给自己鼓起了掌。 “陈省长，这杯我敬您。” “您刚说得很对，我们確实不能因为害怕暂时的代价，就不去坚持做正確的事情。” “多谢您的教诲。” “万万不敢当。” 陈高峰连连摆手，倒是没想到孙思颖居然也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难道说，她从心里已经接受了方弘毅？ 孙思颖內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看方弘毅的，这一点除了她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晓。 可数日后，当省財政厅给省政府正式匯报调查结果时，眾人就清楚孙思颖的態度了。 经省財政厅党组会议研究决定，江台市匯报上来的申请报告符合实际情况，建议省政府批准。 甚至孙思颖还主动追加了三百万的资金。 这是一种態度，得知这个消息后许语涵喜出望外，第一时间和方弘毅分享喜悦。 “弘毅，你说我妈是不是已经认可你了？” 电话中许语涵声音甜丝丝的，没什么能比自己中意的男人得到家庭的认可更让人喜悦了。 “说不好。” 方弘毅苦笑道：“伯母有可能完全是站在工作角度出发，並非是对我个人的看好和认可。” 那天晚上见完面，陈高峰给方弘毅打过一个电话。 虽然没有直接转述孙思颖对陈高峰、曹元庆二人所说的话，可也隱晦提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孙思颖对自己的强势颇为不满意。 示意自己以后收收性子，再说了，像方弘毅这般斗爭只適合基层工作。 而高层斗爭是无形的。 如果方弘毅不能儘快改变自己的风格，依旧这般我行我素下去，极可能彻底败光自己在孙思颖心目中的好感。 “那追加的三百万怎么解释？” 许语涵嘿嘿笑道：“我可是知道財政工作的，平日里大家想从財政厅要资金可是一个技术活。” “就算能要到，也不会全额支持。” “像你这般还能得到追加的绝对凤毛麟角。” 方弘毅嘆息一声没说话，当初做预算的时候方弘毅就提过要求，儘可能把预算做低。 县里面能多承担些，就多承担些，不然狮子大开口惹得上面的领导不开心，给自己驳回怎么办。 倒是没想到孙思颖也极其专业，一眼就知道自己是低报了，硬生生主动给自己追加了三百万。 方弘毅和许语涵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孙思颖也在通电话。 “怎么，这才几天功夫，就认可方弘毅了？” 电话另一端的许书记朗声大笑道：“看来我让你去承山市果真是一个明確的选择。” “你现在终於承认自己有这个目的了？” 孙思颖撇了撇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实话，我这次支持方弘毅，完全是处於工作角度。” “和其他没关係。” 第520章 这一天不会太远 “好好好，我相信你。” “你没有任何私心，包括追加拨款的三百万也是如此。” 许国华哈哈大笑，孙思颖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事实本身就是如此，开元县的情况比较复杂，方弘毅能早早看到开元县存在的问题，属实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国华，你还记得上次你回来和我提到的国企改革吗？” “我觉得可以把开元县当做一个试点。” 孙思颖严肃道：“虽然看似有些不搭边，但是本质是相同的，国企改革的根本核心不也是產业升级么？” “没有完善的產业体系，註定要被市场淘汰的。” “咱们就好好看看，开元县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许国华没想到孙思颖通过开元县的情况联想到了国企改革，这个思维跳跃性果然不是一般的强。 “你是因为这一点，才给他追加了三百万资金？” “不然呢？” 孙思颖嗤笑一声，“许书记，你也是一方诸侯了，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徇私枉法吗？” “不管涵涵和方弘毅是什么关係，未来又会走到哪一步。” “別说现在只是在谈朋友，就算明天真成了我女婿…” 说到这儿孙思颖忽然卡壳了，电话另一端的许国华打趣道：“真成你女婿你会如何？” “你之前可是从未往这方面想的。” “国华，我承认来陆北省后，我改变了一些对方弘毅的固有看法。” “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我就一定会把女儿嫁给他。” “世界上好官多了去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擦亮眼睛，好好为涵涵把关。” “好好好，都听你的。” 许国华笑道：“那你可一定要把眼睛擦亮了。”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和你保持统一战线的，只要你不同意，我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还差不多。” 孙思颖心满意足掛断电话，可她根本不知道，电话另一端的许国华眨眼间就把她“卖”掉了。 “爸，我妈真是这么说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许国华吧唧吧唧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还得加把劲儿，你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 “关键时刻你得下猛药。” 许语涵似懂非懂点点头，虽然还不理解下什么猛药，可对於父亲偏袒自己的行为还是非常满意的。 “爸，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你是从什么时候支持我和方弘毅在一起的？” 电话另一端的许国华不由沉默了。 他总不能告诉女儿，说在方弘毅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次楚明的案子。 如果在楚明一案中，方弘毅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许国华都绝对不会允许许语涵和方弘毅继续相处下去。 在许国华眼里，连挑战都不敢直面的男人，凭什么娶他许国华的女儿。 不敢为天下先和不愿为天下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许国华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找一个懦夫的。 “要不是您把我妈调到陆北省，我妈根本你就不会了解他。” “我知道您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许语涵决定和父亲开诚布公谈一次，只有这样才能合力拿下母亲，把方弘毅变成自己人。 “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去问方弘毅。” 对於自己的漏风小棉袄，许国华实在头疼。 虽然爱屋及乌，不捨得女儿有一点不开心，但是政治上的很多事情他是没办法和女儿直接讲明的。 但是女儿不明白，方弘毅肯定明白啊！ 从岭东省抢先打响第一枪时，方弘毅就一定懂得了自己的態度。 “爸，那您说方弘毅什么时候…” “等开元县变成第二个青田县。” “甚至远远超过青田县的时候。” 许国华打断许语涵的话郑重道：“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方弘毅並不知道遥远的岭东有一位大佬对他寄予了深深的厚望，现在的他正在听林光辉匯报县公安局的具体情况。 林光辉是昨天正式上任的，完全按照人事流程，上任的第一时间就去拜访了荣斯年。 对於林光辉此次的举动，荣斯年很是满意，並且和他亲切探討了县公安局的领导班子搭建问题。 在这件事情上，林光辉表示充分尊重县委的意见。 既然明知道荣斯年在试探自己，林光辉自然懂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方县长，这就是荣书记给我的名单。” “说是县委组织部在县局已经组织开展过民调，这是大多数同志们的意见。” 方弘毅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和自己想像中的几乎一样，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和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候选人，全是荣斯年的嫡繫心腹。 在县局这方面，荣斯年是註定要横插一脚的。 “方县长，名单有问题？” 方弘毅摆了摆手，“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这些人都是荣斯年的心腹，你接下来的工作开展怕是要困难重重了。” “方县长，我不怕！” 林光辉大声道：“不管给我塞什么牛鬼神蛇过来，我都有信心完成您交代给我的任务。” “最多三个月，我还您一个崭新的县公安局。” “好！” 方弘毅大笑道：“光辉同志，你放心大胆去干，我和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目送林光辉离去后，方弘毅心中暗道，这次真得感激吴经纬。 如果不是吴经纬推荐林光辉过来担任县公安局局长，换一个软蛋上去，真的扛不住荣斯年捣乱。 更別说这位新任公安局局长敢打敢拼，一心为公，简直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光辉刚走没多久，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黄志业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方弘毅的办公室。 这位可是稀客。 但是方弘毅很清楚，黄志业此行的来意是什么。 “方县长，没打扰你吧？” “黄书记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巴不得你常来坐坐呢。” “那就好，那就好。” 黄志业笑道：“方县长，今天我过来是想和您聊聊关於县法院院长…” 第521章 黄志业的为难 “黄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 “人事问题你应该去和荣书记聊的。” “再说了，县法院院长一职，咱们还是要多听市中院的意见嘛。” 方弘毅早就从荣斯年那边得知了这个消息，县法院院长的职务由黄志业代表开元县县委和市中院沟通。 如今黄志业找到方弘毅，明显意味著沟通不愉快。 而之所以没找荣斯年，反而是找方弘毅，原因也很简单。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市中院的院长和齐飞走得很近，方弘毅和齐飞的关係在开元县又不是什么秘密。 黄志业明显是想走方弘毅的门路，和市中院私下接触。 所以方弘毅一开口直接就把黄志业拒绝了。 人事问题我这个县长不参与，你找县委书记和县委组织部聊。 如果市里不同意，那你就直接去找人家正式沟通去。 至於私下的关係，对不起，爱莫能助。 別说方弘毅如今和齐飞的关係比较微妙。 就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齐飞仍然力挺方弘毅，方弘毅也不会在毫无利益的前提下，帮黄志业这个忙。 说白了，黄志业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个荣系干部。 站在方弘毅的立场上，他甚至巴不得市中院的態度强硬一些。 市中院的態度足够强硬，荣斯年就安排不了自己人，开元县法院的政治生態环境才能有所好转。 所以不管站在什么立场上，方弘毅都不会帮助黄志业。 “方县长，事到如今我只能麻烦您了。” 黄志业自然听出了方弘毅的话外之音，可既然都厚著脸皮过来了，黄志业也想尽力爭取下。 万一方弘毅心一软，就答应自己了呢？ “我们政法委和市中院的沟通並不愉快，今天县委组织部的人又去和他们沟通了，可效果还是不理想。” “荣书记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如果我办不好，那么显得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能力太差了。” “方县长，所以我就想著您看咱们能不能通过市委、市政府方面的关係和市中院沟通一下呢？” “他们这个面子肯定得卖。” 见方弘毅完全不咬鉤，黄志业只能硬著头皮主动提到了这一点。 “黄书记，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政治体制机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一府两院按道理来说是互不干涉的。” “所以找市政府解决不了大问题。” “嗯，你真想走这条路的话，应该去找卢书记帮忙。” 方弘毅把黄志业的话堵得死死的，完全不给他任何继续开口的机会。 黄志业苍白的脸上艰难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方弘毅句句有理有据，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应对的。 之前觉得荣书记相比方县长手腕差不少，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荣书记能力差，而是方弘毅太强了。 这个人总是能精確找准其他人的薄弱环节，从而一击致命。 在方弘毅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但是问题还需要解决，黄志业没办法，最终只能硬著头皮来找荣斯年匯报情况。 没办法，毕竟任务没完成，此刻只能让荣书记想办法补救。 “你去找方弘毅干什么？” 原本心情不错、哼著小曲儿的荣斯年听到黄志业的匯报后瞬间炸了。 自己这边刚刚扳回一局，在县公安局关键领导岗位上安插好了自己人，可转眼间黄志业就出去给自己丟人现眼了。 你也知道这样显得你很没能力，但是拜託你能不能关起门来丟人，別让外人看到啊！ 方弘毅说得没错，市中院不配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卢广义沟通。 市中院的院长不拿自己和黄志业当回事，可绝对不会不拿卢广义当回事。 以自己和卢广义的关係，那不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你好端端没事干把方弘毅牵扯进来干什么？ “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不是故意给他製造插手的机会吗？” 荣斯年指著黄志业，满脸恨铁不成钢，“也就是方弘毅和齐飞现在的关係比较微妙，否则的话这就又是一个烂摊子。” “我这不想著给您减轻点麻烦。” 黄志业低著头小声解释道：“我也没想到方弘毅会直接拒绝我。” “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自从刘高旺出事后，你整天心不在焉的。” “要不是那个案子已经结束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也拿了好处。” “荣书记，我哪有那个胆子？” 黄志业连连摆手，“这次的事情真的是一个意外，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还望您不要…” “行了。” 荣斯年不耐烦打断黄志业的话，“这件事情我亲自去沟通，你去找县委组织部，儘快把你们政法口的人放到县公安局去。” 见荣斯年没有追究自己的责任，黄志业不著痕跡鬆了口气。 “荣书记，您说这次方弘毅和林光辉这么痛快就同意了我们的提议，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黄志业脑子直转，他可不是傻子，再加上这两个人准確来说是他的心腹，他还真的担心他们去了县局站不住脚。 如果自己的心腹被林光辉收拾得灰溜溜的，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在荣斯年面前就更没面子了。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 “这是我和吴经纬亲自谈妥的，他们要培养自己人，爭那个位置的同时不可能不放弃一些其他的东西。” “至於以后的事情。” 荣斯年冷哼一声，“如果你的人联手都不能和林光辉分庭抗礼，那只能证明我看错了他们。” 黄志业訕笑一声，连连点头，直夸荣斯年说得对。 可他心里则是开始盘算，等会儿必须要给他们打个电话，晚上好好合计谋划一番，绝对不能让他们二人在县局阴沟翻船。 一旦如此的话，打的可就是自己的脸了。 “对了荣书记，还有件事情需要和您匯报。” “说。” “是关於盛世王朝的熊高胜，他昨天给我打过电话，希望…” 听完黄志业的话，荣斯年眉头越蹙越深。 “这个熊高胜，真是关键时刻找麻烦啊！” 第522章 给得太多了 熊高胜实在没办法，才通过黄志业找到了荣斯年。 这些年为了拉拢荣斯年，熊高胜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虽然荣斯年一不拿钱，二也不接受自己送过去的各种美色。 但是碍於下面人的面子，时不时也会赏脸参加熊高胜组织的饭局，和熊高胜勉强算得上是普通朋友。 如今朋友遇到了麻烦，那自然需要其他的朋友来帮忙。 黄志业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只能来找荣斯年想办法。 “县政府那边的態度很坚决，命令是方弘毅下的，张学宇亲自操刀督办这件事情。”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至今还没有接触过张学宇。” 听到黄志业这番话，荣斯年满意点了点头。 黄志业终归不是傻到家的糊涂蛋，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肯定不能做。 如果他已经在张学宇面前暴露了自己和熊高胜的关係，这个忙无论如何荣斯年都不会帮。 “荣书记，熊高胜那边的要求很简单，他急著脱手名下的几家公司，需要我们帮个忙。” “他想跑？” 荣斯年冷笑道：“现在开元县只是在做產业升级，又不是搞別的，至於如此风声鹤唳不？” “不是跑，听说他前几天以百分之五十的价格…” 荣斯年摆了摆手打断黄志业的话，“告诉他这个忙我帮不了，有什么事情让他和方弘毅去谈。” 黄志业苦笑道：“您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找过方弘毅了。” “而且还不是一次。” “但是方弘毅根本不给他面子，甚至还故意针对他，当天就让张学宇把他的矿场全封了。” 荣斯年微微点头，这倒是符合方弘毅一贯的作风。 “不对啊。” 荣斯年忽然说道：“既然熊高胜已经变现了，还在乎这些矿场？” “开不开门和他也没关係。” 虽然不清楚在这其中熊高胜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能让那些人在停业期间，仍旧高价回收他的股份。 可荣斯年很明白，这个手段绝对不会光彩，所谓无奸不商，这些生意人玩起手段来，丝毫不比基层官场差。 “这就不清楚了。” 熊高胜耸了耸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还有什么捞钱的后手。” “只不过他肯定不会和我们直接讲明。” “不管他打什么主意，直接告诉他，这件事让他去找方弘毅，我帮不了他。” 荣斯年有自己的考虑。 首先他没拿过熊高胜一毛钱，逢年过节那点茅台茶叶纪委也不会上纲上线。 当然，这是自己本身不出事的前提下。 至於黄志业等人和熊高胜之间的牵扯到底有多深，那也和他荣斯年没关係。 他是必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和方弘毅开口的。 毕竟之前已经说好了，县委县政府各管各的，互不干涉。 他熊高胜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荣斯年破例为他办事。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熊高胜耳朵里。 得知这个情况后，熊高胜满脸都是阴惻惻的笑。 “熊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志业神色不悦，看熊高胜这个神情，让黄志业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黄书记，荣斯年不帮我在情理之中。” “其实呀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真的帮我。” “那你为何还要我帮你递话？” “因为我真正想求的是你黄书记。” 熊高胜正色道：“我也不瞒黄书记。” “这边的事情我都已经处理了。” “接下来那些人肯定要闹，说我骗了他们，到时候必然会告到公安局和法院。” “以我对你们政法系统的了解，公安和法院肯定会互相踢皮球。” “公安说这个案子不算诈骗，有纠纷就去找法院。” “法院又会告诉他们，你们这个情况不符合立案標准，去公安那边报案吧。” 黄志业脸色难看，因为熊高胜说的还真是事实。 这个年代，这种事情也是常事。 而直到此刻，黄志业才真正明白熊高胜的真实意图。 他明显察觉到了自己可能存在的危机，所以想把自己拉下水，为他保驾护航。 不管是公安局还是法院，都归他这个县政法委书记管辖。 这傢伙是早有预谋的！ “熊高胜，你知不知道县公安局新来了个局长？” 黄志业冷声道：“我告诉你，这个人是吴经纬亲自从省公安厅要过来的，必然对方弘毅言听计从。” “我保不了你。” “黄书记，此言差矣。” 熊高胜悠哉游哉道：“县公安局是归县政府管辖，可您这位政法委书记的话他们也得听。” “再说了，如果县公安局走不通，咱们大可以走县法院的关係。” 黄志业咬了咬牙，熊高胜不知道的是，现如今县法院也脱离了他这位县政法委书记的控制。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告诉熊高胜的。 “黄书记，咱们认识这么些年了，我这个人做人做事没差过吧？” 见黄志业神色不悦，一味推脱，並没有出手帮助自己的意思，熊高胜马上拋出了重磅炸弹。 “黄书记，您看看这个。” 熊高胜起身来到办公室的书架，从抽屉摸出一副画轴。 展开后，黄志业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这，这是…” “没错，確实是齐老爷子的真跡。” 熊高胜颇为得意，没有金刚钻绝对不揽瓷器活。 既然他在这个时候约黄志业出来见面，並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眾所周知齐老爷子的主流作品是花鸟画，其次是山水画和虾蟹草虫画，人物画几乎寥寥可数。” “这其中又以山水画最为昂贵，最有收藏价值，我今天给黄书记准备的，就是齐老先生的《莲池书院》。” 黄志业呼吸越发急促。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除了酒就剩下画了，每次熊高胜都能精准拿捏住他。 如果熊高胜今天拿出来的是虾蟹草虫画，黄志业也不至於如此激动。 可《莲池书院》不一样，对於黄志业来说，他省吃俭用一辈子也拥有不了。 都说有爱好的干部是最好攻破的。 黄志业就是这般。 不是不想拒绝，是拒绝不了。 人家给得太多了。 根本就拒绝不了啊！ 第523章 重磅出击！ “老板，这幅画…” 待黄志业离去后，乔梁缓缓自办公室的休息间走了出来。 “让你录的都录下来了吗？” 熊高胜点燃一颗香菸，扫了乔梁一眼，“这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关键时刻能起到奇效。” “录下来了。” “老板，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咱们就送出那么贵重的一幅画？” 看著满脸不解的乔梁，熊高胜哈哈大笑道：“你觉得这是小事么，看来你是没领教过政法系统的拳头啊！” “再说了，谁告诉你只有这一件事情的？” 说到这儿熊高胜不由嘆息一声，“这个黄志业也是个老狐狸。” “你以为他当真不知道我就是衝著他去的？” “咱们和荣斯年能有多深的交情啊！” “所有的交情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用利益捆绑在一起的。” “荣斯年这些年一分钱都不收，你和他能有什么交情？” “但是我需要给黄志业一个帮我的理由，而且这个事情正好是他的分內之事。” “他自己就能说了算的，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我们的礼物。” 乔梁顿时恍然大悟。 “老板，您是为了接下来开元县產业升级的事情？” “没错。” “咱们和方弘毅目前的关係几乎没有办法缓和。” “而且方弘毅的性格你也看到了，典型的油盐不进。”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要从其他人身上下功夫，手握实权的县委常委们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儿熊高胜又嘆了口气。 “本来最好的拉拢对象应该是张学宇，但是你也听说了，方弘毅和张学宇是莫逆之交。” “甚至张学宇之所以来咱们开元县，都是为了帮助方弘毅。”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然就不可能拉拢成功，所以我才退而求次，继续巩固和黄志业的关係。” 乔梁缓缓点头，方弘毅和张学宇的关係在开元县不是秘密。 “现在你应该能明白我为何这么做了吧？” 熊高胜颇为得意，“黄志业收了东西，就彻底和我们绑在了一起。”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有你刚刚录的视频，他都跑不了！” “至於方弘毅？” 熊高胜嘴角闪过一丝不屑，“我倒是想看看，如果黄志业倒了，他荣斯年还能坐得住不。” “再损失一位县委常委的话，这开元县可就变天了啊…” 方弘毅並不清楚熊高胜已经拉黄志业下水，现在的他头大得很。 自从孙思颖来到陆北省財政厅，主持厅里的全面工作后，方弘毅就仿佛有双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再想想陈高峰提醒他的话，以至於方弘毅做任何决定都小心翼翼。 可绝对不能再戴上一顶囂张跋扈的帽子。 “弘毅，截止到今天全县不合规的违法矿场已经全部关停，咱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这些日子张学宇非常忙，得罪人的活儿也基本都是他在干。 当然，自从边永安和熊高胜彻底划清界限以后，张学宇的工作边永安也分担了不少。 要得罪人大家一起得罪，不能就欺负张副县长。 “可以。” 方弘毅微微頷首，如今障碍已经清扫的差不多了，就如同张学宇所说的这般，確实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弘毅，关於下一步行动如何开展，我想和你再碰碰。” 张学宇拿著计划书对方弘毅说道：“按照咱们之前的规划，首先我们要引进同行业的標杆企业。” “用以点带线、以线带面的方式快速拉动开元县的產业升级。” 方弘毅拿著方案仔细重新过了一遍，不得不说这份方案当初做的时候，是完全按照开元县的具体及情况量身打造的。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案如今看起来似乎颇为有些激进。 方弘毅有心在原本的方案上稍作调整，放慢步伐，起码不能落个贪功冒进的名声。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方弘毅放弃掉了。 留给自己时间並不多，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开元县干多久，未来的县长又是否会坚持落实自己的方针和理念。 当初制定这个方案的初心，不也就是因为这一点么？ 假如现在因为害怕就选择畏缩，放慢前进的步伐，那还何必折腾出这么大的动作。 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好，这是方弘毅一贯的准则。 想清楚这一点后，方弘毅一锤定音，就按照原定方案实施。 “学宇，你和永安同志商量一下，按照我们原定方案，明天正式全线启动。” 方弘毅握了握拳，一锤定音。 现如今林光辉已经正式上任，县政府也尽在自己的掌控之內。 省財政厅也把预算超额批了下来。 可以这么说，现在的方弘毅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荣斯年这个县委书记也不给自己添乱。 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已经占全了。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失败，那就只能证明是自己的能力不足，还需要时间继续沉淀、培养。 开元县的动作很快，翌日清晨，全县矿业升级推进工作会在开元县隆重召开。 在会上，县委副书记、县长方弘毅做出重要讲话，这个会议在后世也被载入开元县县誌。 对於开元县来说，这是里程碑的一天，具有重要的意义。 当全国范围內其他以能源为主的兄弟县市陷入困境，成为资源枯竭城市后，转型转不动，经济倒退，財政赤字。 开元县凭藉自己完整的生態体系和多元化的经济结构，早已摆脱能源枯竭对开元县的经济限制。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今天的大会上，县委副书记、县长方弘毅提出如下要求。 一，开元县各矿场產业升级势在必行。 二，要围绕能源优势，构建完整、科学、先进的產业链。 三，从源头遏制乱采、非法开採，统筹开展工作。 四，要紧跟时代发展，尊重產业经济周期。 五… 会议结束后，大多数从业人员忧心忡忡。 事实证明政府的改革力度要比想像中的更大，前期的破冰整治工作，相比现在的动作，那简直就是毛毛雨啊… 第524章 状告到了市局 “混蛋！” “咱们都被陈杰和乔梁给耍了！” “县里面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的矿场重新开业。” 之前给熊高胜交钱回购股份的老板们在会议结束后都傻了，怪不得熊高胜那么著急脱手。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所以才提前布局，给他自己解套。 想明白这一点后大家顿时不干了，他们先去找了陈杰，可一打听陈杰的矿场前天就已经卖了出去。 至於人现在去了哪里，根本就没人知道。 这下眾人更加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想了。 “陈杰跑了，乔梁根本不接我们的电话，他们玩得可真狠，三个人做局把我们全部骗了！” “对，这是诈骗，咱们报警吧。” 一时间眾人纷纷开口，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愤怒的神色。 “报警没用吧，以我对咱们县公安局的了解，这种案子人家根本就不会按照诈骗定性。” 眾人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越是和这些机关衙门打过交道，就越明白很多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公安和法院踢皮球是必然的，尤其是熊高胜在开元县关係极深，现在去就是送菜。 “那你说怎么办？” “熊高胜在开元县能一手遮天，可这並不等於他在江台市也能说了算。” “咱们去市公安局报案，我就不信熊高胜的手能伸得这么长。” “但是如果市局也不受理，让咱们找法院或者是当地公安局呢？” 男子冷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已经打听过了，市公安局新来了个公安局长，好像之前是省公安厅的领导。” “这位局长作风可是非常强硬的。” “肯定不是熊高胜能买通的。” “所以咱们直接去找他，就算市公安局不给我们处理问题，只要这位新局长能露面，就一定会给我们指一条解决问题的办法…” 林光辉是当天晚上来找方弘毅的。 这些人確实去了江台市，也见到了吴经纬。 吴经纬也如同他们所想的那般给出了解决方案，那就是当著眾人的面儿亲自拨通了林光辉的电话，要求他儘快给眾人一个说法。 以吴经纬的为人性格，自然不屑和法院踢球。 再说了，他本来就看不上熊高胜，一听说这是熊高胜的案子，吴副市长当下眼睛都亮了。 “方县长，吴副市长指令咱们开元县公安局儘快成立专案组，限期一周破案，向市局匯报。” 听完林光辉的大致介绍后，方弘毅也终於明白为何吴经纬这次动作这么快了。 甚至都没有提前给自己打电话商量一番。 因为吴副市长也很清楚，方弘毅是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的。 既然熊高胜现在主动跳出来作死，那么吴经纬必然不会留丝毫情面，一定会全力出手。 当然，在这个基础上吴经纬也不会隨便给熊高胜网罗罪名。 毕竟这些手段太低级了，如果吴经纬真的想私仇公报，也没必要等到现在，有的是办法早让熊高胜付出应有的代价。 “嗯，既然市局提出了要求，你们全力配合就行。” 方弘毅自然清楚林光辉的来意，毕竟是大行动，不提前和自己打声招呼可说不过去。 “对了，荣书记那边匯报了没？” 方弘毅忽然叮嘱道：“不光是荣书记，政法委那边同样也要按照规定的流程请示匯报。” “我明白方县长。” “嗯，出去忙吧。” 待林光辉退出办公室后，方弘毅眯著眼睛，这个熊高胜果然不是一个老实人。 怪不得之前一直如同狗皮膏药般粘著自己。 怪不得能一路尾隨自己和吴经纬，追到了天海市。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熊高胜想藉助自己的关係和渠道，在开元县產业升级一事上分一杯羹啊！ 既然如此，那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如了愿。 別说吴经纬已经出手了，哪怕吴经纬不知道这个事情，方弘毅也要让熊高胜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说什么？” 林光辉先是去了荣斯年的办公室，可很不巧，因为没有提前预约，荣斯年出去调研工作了。 所以无奈之下，林光辉只能先找政法委书记周海明。 可听到林光辉的话后，周海明脸色顿时大变。 “周书记，我说市局亲自给我们下了命令，要求我们接手这个案子，成立专案组，儘快查明真相。” 林光辉並不清楚周海明和熊高胜的关係，只以为周海明担心事情闹大了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不好收场，所以才如此紧张。 “好，既然是市局的意见，那没的说，你们肯定要积极贯彻落实下去。” 周海明深吸口气，理清楚头绪后脸上这才挤出了一丝笑容。 “光辉同志，你刚来开元县工作，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儘管说。” “多谢周书记关心。” 林光辉急忙道：“周书记放心，暂时我还能扛得住，如果有一天实在应付不过来了，一定来叨扰周书记。” “哈哈，还是你们年轻小伙子精力旺盛啊！” 周海明打了个哈哈，先是恭维了林光辉几句，然后话锋一转。 “林局，你可能刚来开元县，並不清楚熊高胜的具体情况。” “这个人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在开元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同时，他也是咱们市的政协委员。” “所以处理他的案子，你们一定要慎重。” “当然了，既然这个案子是市局亲自打招呼的，那你们县公安局肯定也不能不当回事。” “但是处理案子的时候，你们也要灵活掌握方式方法。” “要注意態度问题，更要控制影响，不要让县委的领导们最后难堪。”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光辉如何能不明白周海明的话。 看似林光辉是从省公安厅下来的，可实则人家早就在基层锻炼了很久，对於下面的这些弯弯绕绕，那是心里门儿清。 周海明最后这番提醒，说白了就是在给熊高胜说情！ 怪不得人家要跑到市局告状去，搞了半天熊高胜背后有你这位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给撑腰… 第525章 拿下熊高胜 林光辉一点都没卖周海明面子。 从周海明办公室出来，他当下整顿人手，直奔盛世王朝而去。 熊高胜是在发懵的状態下，被林光辉带到的公安局。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但是熊高胜也完全没想到，自己才刚刚掛断周海明的电话，林光辉就杀了过来。 都说兵贵神速，可也没有这么个速度吧？ 周海明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那些人去市局闹事了，吴经纬给县公安局下了死命令，要求县公安局限期破案。” “林光辉刚从我这里离开，你这几天要小心些，早做准备。” 可熊高胜万万没想到的是，周海明口中的这几天会如此之快！ 这个案子是林光辉直接交给自己的心腹、现任开元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罗广办的。 这人是林光辉上任开元县公安局局长之后从老家公安局调过来的，能力出眾，最关键是对林光辉忠心耿耿。 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如果没有这些后手，当初林光辉也不会自信满满，和吴经纬、方弘毅二人拍著胸脯保证能把工作干好。 罗广的能力確实非常出眾。 但是周海明已经提前给熊高胜通风报信，再加上熊高胜早有准备，所以即使是罗广也没能快速打开突破口。 “再查。” 林光辉沉声道：“既然人家能跑到市里告状，就肯定有原因。” “吴市长可等著我去匯报案情呢。” “你要是查不明白，到时候怎么和吴市长交代？” “我明白林局。” 看著大步转身离去的罗广，林光辉摸起电话，打给吴经纬。 “吴局，和您说的一样，熊高胜果然早有准备，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找他。” “你怀疑谁。” “周海明。” 电话另一端的吴经纬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做做样子，但是人必须扣住，不管你顶著多大的压力，没有我的电话也不能放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光辉没有丝毫犹豫，他有的是办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內扣著熊高胜。 毕竟熊高胜的屁股也不是多乾净。 盛世王朝也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任何猫腻。 不说別的，有偿陪侍的边界就不好鑑定。 只要林光辉愿意，他有的是办法找熊高胜的麻烦。 “弘毅。” 吴经纬这边刚刚和林光辉沟通完，就把电话打给了方弘毅。 “我这边已经让林光辉把熊高胜暂时控制起来了，你抓紧机会开始你的行动吧。” “辛苦你了。” 说起这件事还真是巧，两天前方弘毅和吴经纬还专门坐到一起研究这个事情。 没想到他们二人还没有动手，苦主们先忍不住了。 如此一来吴经纬自然顺水推舟让县公安局先把人扣下来，这样才方便方弘毅展开接下来的行动。 这件事情方弘毅交给了边永安。 自从和熊高胜撕破脸，边永安也需要机会向方弘毅表忠心。 边永安先去了一趟县公安局，这个案子的苦主们如今都还在县局做笔录，边永安需要详细了解一番案情。 掌握了基本情况后，边永安脸色黝黑。 幸好方县长及时提醒自己，让自己和熊高胜保持了距离。 不然的话，就熊高胜做的这些事情，迟早有一天会把他也牵连进去。 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边县长，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 林光辉介绍完案情后对边永安说道：“刚刚方县长给我打过电话，一切行动都听你的。” “辛苦林县长了。” “边县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 “根据现在初步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可以证明熊高胜虚构事实，伙同陈杰、乔梁骗取王大发等人共计一点七个亿。” “事实虽然很清楚，但是这个案子也不好认定为诈骗。” “因为熊高胜是以股份回购的方式，出让自己手中的股份获利，这一点又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说起案子林光辉很是专业，头头是道为边永安分析起来。 “在证据方面確实还存在很多短板，我们目前只能控制他二十四小时。” “当然，如果方县长那边需要更多的时间，我也可以想別的办法。” 边永安点了点头，林光辉这话等於告诉所有人，这个案子办不下去，按诈骗罪定性站不住脚。 没办法，谁让熊高胜在“行骗”之前，就给自己穿上合法的外衣。 “那就有劳林县长了，可以给我安排一下，我想单独和熊高胜谈谈。” 这才是边永安今天来这里的重头戏。 不管是方弘毅还是吴经纬，这二位谁也没想过，能通过林光辉就痛痛快快解决掉熊高胜这个麻烦。 说白了，这只是一个契机。 彻底打开开元县產业升级的契机。 一个杀鸡儆猴的好机会！ 在县公安局的羈押室內，边永安见到了满脸平静的熊高胜。 “永安？” 看到边永安，熊高胜先是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面对边永安总比面对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县公安局局长强，更何况熊高胜很清楚，边永安这个人念旧情。 听到熊高胜对自己的称呼，边永安微微蹙眉，可却並没有打断他。 当一个人真正放下另一个人，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都不会因为对方任何的行为影响自己的情绪。 “熊高胜，我受县委、县政府委託，问你几个问题。” 见边永安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熊高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们公安局的人先把我抓来，审了我半天，然后你这个副县长亲自出面。”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以至於你们如此兴师动眾。”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很清楚。” 边永安沉声道：“我刚刚见过王大发等人，他们杀了你的心都有。”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保护？” 熊高胜嗤笑道：“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们？” “熊高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之所以大费周章，把王大发等人往死里坑。” “是想染指开元县的產业升级吧…” 第526章 他们这是黑社会 熊高胜脸色平静，似乎边永安的猜测並不属实。 因为熊高胜早就想到了，方弘毅一定能猜到自己的目的。 可即使如此那又如何？ 市场是开放的，也是公平的，哪怕现在自己和方弘毅的关係有些僵，可熊高胜坚信，只要找到利益共同点，方弘毅不会拒绝自己。 只是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不是一般的难。 首先不管是方弘毅还是吴经纬，这二人都不是贪財好色之人。 这就直接导致熊高胜之前那些对付其他官场中人大多数的手段，对这二人都是失效的。 那么便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方弘毅不是想把开元县的经济搞上去么？ 不是想通过產业升级和经济结构重塑，让开元县的未来更加辉煌么？ 行啊，对於熊高胜来说这件事情是互惠互利的。 你给我利益，我还你政绩。 方弘毅千里而来做官，为的不就是在仕途上越走越稳，越走越快嘛。 只要自己能帮他拿到政绩，他又怎么可能为难自己？ “边县长，我始终认为我和方县长之间有些误会。” 熊高胜做著最后的努力，“你我之间毕竟还有些情分在，我为之前的事情向您道歉。” “边县长，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和方县长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瞒您，我是真的想为开元县的发展贡献一份属於自己的力量，我和方县长是有共同目標的。”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能缓和与方县长之间的关係。” “对你也是有利的。” 边永安摆了摆手，“熊高胜，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我能被你欺骗一次，不可能一直被你欺骗。” 边永安冷声道：“你对王大发那些人做了什么，你自己明白。” “你觉得就你之前做的这些事情，方县长会接纳你？” “你简直就是做梦！”边永安声音越发冷酷，“连我都不齿你的那些行为，更別说方县长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实则就一条路。” “离开开元县。” “当然，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妥善处理好王大发等人的事情。” “边永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没有谈的余地，熊高胜索性直接撕破了自己的偽装。 “我和王大发等人是单纯的商业往来。” “他们难的时候我投资他们，现在我遇到了资金压力，不想玩了，撤资有错吗？” “我们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和你们有何关係。” 熊高胜嗤笑道：“你们县公安局现在把我扣在这里又能如何，我是触犯了哪条法律？” “边县长，关於你们开元县公安局违规执法的事情，等我出去以后，必然会向上一级主管单位和纪检举报。” “那是你的权利。”见熊高胜油盐不进，边永安也失去了和他继续谈下去的兴趣。 反正方弘毅交给自己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在可以確定一点，那就是熊高胜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力气把王大发等人往死里整，就是为了快速回笼自己的资金。 然后在开元县未来的发展中，分一杯羹。 先不说熊高胜的手段是否合法，但这必然是不光彩的。 以边永安对方弘毅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给熊高胜机会的… “这个熊高胜，还真是目中无人。” “他是觉得整个开元县除了他熊高胜，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听到边永安的匯报，方弘毅摇头嘆息。 “县公安局那边说得没错，这个案子確实不好让他们直接插手按照诈骗立案。” “除非能够找到完整的证据。” 方弘毅沉思片刻道：“这样，告诉王大发等人，找一个专业从事这方面工作的律师，让他们想想办法。” “术业有专攻，我就不信熊高胜做得毫无破绽。” “好的方县长，稍后我就去联繫王大发。” 方弘毅继续说道：“另外和张学宇说一下，在企业招標的过程中一定要控制门槛，不能给人滥竽充数的机会。” 边永安顿时秒懂。 这不是报復，而是根据目前眾人所掌握的线索，如果真的给熊高胜这样的人机会，那么开元县的未来真的不知道在哪里。 做企业和做人是一样的，连最起码的诚信都没有，说拋弃合作伙伴就拋弃，完全只看利益。 这样的人虽然可能短暂活得蛮滋润，但註定干不成大事，更当不起企业家这样的荣誉。 熊高胜当天就被开元县公安局释放。 不是林光辉找不到继续羈押他的理由，而是方弘毅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扣著不放也没有必要。 但是等待熊高胜的，可是王大发等人。 盛世王朝已经被王大发等一眾老板们带著矿场的工人塞得满满当当，大家的目的很明显，你熊高胜別想做生意。 虽然熊高胜做足了应对开元县政法系统的准备，但是面对这种社会招数，他也颇为头疼。 现如今大家都已经撕破脸，王大发等人更是对自己的工人直言，兄弟们的血汗钱都被熊高胜捲走了。 这下工人们自然也不干了，和王大发拧成一股绳。 难受的自然就是熊高胜了。 这一幕早在方弘毅的意料之中，对於这种行为他虽然不支持，毕竟还是要依靠法律，通过正规渠道解决问题。 可同样，他也没有阻拦这种行为。 王大发等人损失那么大，心里都憋著气，如果这口气撒不出去，那也是不稳定因素，索性就隨他们去了。 好在这些人也有分寸，经过边永安的提醒明白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堪，並没有惹出什么大乱子。 但是第二天盛世王朝直接歇业了，没办法，昨天王大发等人把大厅塞得满满当当。 十人一桌，一桌就点四个菜，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搞得服务员人人自危，其他的顾客也不敢来消费，熊高胜又不能直接报警，只能暂时闭店。 “黄书记，他们这是黑社会！” “囂张，太囂张了。” “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可不能不管！” 第527章 大手笔 周海明满脸愁容，这个事他怎么管？ 就在刚刚，林光辉已经代表县公安局匯报过这个事情。 按照林光辉所说，希望县政法委牵头，组织公检法三家开个会。 关於熊高胜这种严重破坏开元县营商欢迎的问题，县政法机关必须想出一个办法，严厉打击。 不然人人都像熊高胜这般巧取豪夺，谁还敢来开元县做生意？ “林副县长，你刚刚也说了，这毕竟是纯商业行为。” 周海明收了熊高胜的东西，自然就得为人家说话，东西可不是白拿的。 “我的建议是让王大发他们直接去法院。” “符合立案標准，那就交给县法院处理。” “你们公安机关还是別介入这件事情了，本来没什么大事，你们搅和进来事態就严重了。” 周海明只能帮熊高胜到这里，对於熊高胜提出来的要求，周海明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熊总，林光辉已经来我这里告状了，不过被我挡了回去，这件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周海明沉声道：“我希望你们双方可以各退一步。” “作为朋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熊高胜也不是傻子，今天在公安局待了一整天，虽然很清楚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可他也不想再遭这个罪了。 周海明这话就等於已经和自己保证，县公安局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 对於熊高胜来说这也是个不小的收穫，不管怎么说人家周海明也出手了。 如果自己逼得太紧，只会適得其反。 “周书记，麻烦您了。” “熊总，我不管你和王大发等人的事情到底还有什么猫腻，这件事情你都要儘快解决。” 周海明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县里面马上要开招商会了，张学宇全权负责这个事情。” “你现在如果不能儘快处理完你的麻烦，我担心你没有资格参加这个工作。” 熊高胜的眼睛顿时亮了。 终於要来了吗？ 周海明继续道：“这件事情是县政府全权负责，连荣斯年都不会插手，所以我也帮不到你。” 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周海明很清楚熊高胜的贏面太小了，以免到时候他为难自己，必须要告诉他实情。 “周书记放心吧。” 熊高胜笑得开心，“我已经有所准备了。” 周海明包括方弘毅等人都不清楚的是，为了这件事情，熊高胜確实做了很多准备。 自从开元县传出这个风声，熊高胜就已经开展了自己的计划。 否则的话熊高胜也不会就选择在开元县这一棵树上吊死。 明明已经和方弘毅的关係如此僵了，熊高胜能坚持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理由的。 周海明提供的消息很准確。 周一当天，张学宇代表开元县县政府，正式对外发布招商会简讯。 按照县委、县政府统一部署，开元县將会引进一批在全国钢铁行业走在前列的龙头企业。 为此，开元县县政府给出了高標准的优惠政策。 譬如工厂用地审批流程简化，当年免税、次年免百分之七十税收、第三天减免一半税收。 同时，开元县金融机构將会全程为企业的发展保驾护航。 只要是用於实业建设、產业升级发展等正规途径，將会提供基准利率贷款。 当然，给出了丰厚条件的同时，开元县政府也提出了相对来说较为苛刻的要求。 比如相关企业必须有十年以上从业经歷，要有相关的技术专利，要带动开元县铁矿行业蓬勃发展。 所有的条件形成了一个附件，零零总总將近有二十条之多。 如果按照这个標准去衡量全国的企业，除了央国企打头的，符合条件的民营企业不过十家。 方弘毅真正的目的，就是把这些企业一网打尽。 毕竟开元县有著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 同样，相比南方城市而言，这里的人力资源更为便宜，再配合开元县给出来的营商政策，不怕这些龙头民营企业不心动。 消息很快就在行业內传开了，一场轩然大波迅速发酿。 虽说北方的营商环境相对来说差南方城市很多，但是在如此政策的驱动下，行业內不少大佬纷纷发动圈子能量，打探相关情况是否属实。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行业內沸腾的同时，开元县的矿老板们则是神色冷峻。 因为开元县相关企业不是没有，而是规模较小，实力也不强，还在起步发展阶段。 如果行业內的龙头企业纷纷进入，那么大家的路可就窄了。 原本以为方弘毅是要大力扶持本地企业，可没想到竟然是搞招商会，邀请全国的行业大佬齐聚开元县。 这下子原本观望的眾人坐不住了。 县政府此举不是动了他们的蛋糕，而是要把人往死逼。 试问一旦这些大型企业入驻，开元县本地行业拿什么和人家去竞爭？ 比市场，完全比不过，人家不少企业甚至都在玩出口。 比技术就更没得谈了，大多数的行业专利都在人家手里，甚至不少本地公司每年还给人家交著专利使用费。 至於比资金比规模，比员工待遇，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张县长，你们不能这么搞。” 天文矿业公司的老总杜辉第一个找到了张学宇，他是知识分子，科班出身，早些年在央企工作，积攒了不少资源后选择回到家乡创业。 对於县里面的决策，杜辉最初是支持的。 甚至为开元县能有这样的县领导班子感到欣慰。 大家都是相关行业从业者，很清楚方弘毅和县里面的领导如此考虑是非常明智的。 但杜辉没想到，县里面的手笔竟然如此之大。 这么一来，杜辉这样的技术型公司除了等死以外几乎別无他路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吞併，可这並不是杜辉想要的。 奋斗半辈子，建设家乡是一方面，谁不想做出一番成就。 开创属於自己的辉煌人生。 县里面现在这么搞，完全就是不顾自己等人的死活啊！ 再说了，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 一旦这些公司做大了，在县里面形成垄断。 到时候县政府想控制制衡都没有相应的手段啊… 第528章 杜辉的担忧 “杜总，坐。” “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嘛。” 张学宇笑眯眯地將杜辉请到了沙发上，吩咐联络员给杜辉泡茶。 “杜总，我知道大家都很急，担心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甚至都可能被这些龙头企业吞併，对不对？” 杜辉微微点头，看来张学宇也想到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又为何会搞出这么大的手笔？ “杜总，稍安勿躁。”张学宇笑呵呵开口道：“不管是我还是方县长，亦或者是县里面的其他领导，对於你们都是关照扶持的。” “可是…” “杜总，你先別急嘛，听我说完。” 张学宇安抚道：“你说的这些当初我们在制定方案时都考虑过，方县长是这么说的。” “没有竞爭就没有活力，现在开元县最缺的就是强化剂。” “什么是强化剂？” “那就是来自同行业內的压力，强者可以將压力转换成动力，不断汲取经验教训，让自身飞快成长。” “而弱者，註定会被时代淘汰。” “杜总，你觉得你是强者还是弱者？” 杜辉眉头微蹙，显然不愿意正面回答张学宇的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县里面在给大家画饼。 “张县长，先不说我是强者还是弱者。” “有一点不知道县里面考虑到没。” “相比行业內的龙头企业，我们开元县的本土企业在各方面都处於劣势，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不管是技术、资金、规模还是经验，我们都远远落后人家。” “我知道方县长说的也没错，优胜劣汰是市场生存准则，但是这个竞爭对我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当初我们为什么选择回到家乡创业？” “就是为了能够让自身成长的同时，陪著家乡一起进步。” “但是现在家乡要拋弃我们，张县长，您说我们这些人会怎么想？” 杜辉颇为激动，今天他不是代表自己来的。 而是为了无数心怀理想、对开元县未来充满热情的年轻人来的。 如果开元县不能形成良好的营商环境，那么以后还会有年轻人愿意回到家乡创业吗？ 再说了，就如同杜辉刚刚所说的那般，要是开元县政府真的放任那些龙头企业做大做强，形成垄断。 以后这些龙头企业就能反过来拿捏甚至要挟开元县政府，要更好的政策，要更多的扶持。 不然人家就会撤资。 按理说以方弘毅的智慧，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 “杜辉，你不要激动，没人想过拋弃你们，我和方县长，乃至是县政府党组班子也从未想过这一点。” 张学宇急忙安抚杜辉的情绪，“刚刚我说的话你没有完全理解。” “我们是要引进行业內的龙头企业，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引进技术，塑造標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学宇儘可能放慢语速，让自己的態度显得和蔼可亲，“你要知道，產业升级最主要的是得有技术支撑。” “县里没有，你们这些刚刚起步的小公司也没有，那怎么办，从零开始吗？”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所以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方县长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儘可能地引进优质企业，让他们提携你们。” “当然，你们也要摆正心態，端正態度。” “虚心学习人家的技术和管理模式。” 杜辉一时间有些发懵。 別看张学宇说得简单，可想做到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难，因为这些大企业是不会轻易將自己的核心技术和管理经验教给別人的。 更別说大家还是同行业，人家怎么可能隨便教你。 別说教了，甚至都可能严加防范。 “方县长打算在引进优质企业后，建立一个互帮互助平台。” “让这些龙头企业，一带一帮扶我们自己的本地企业。” “这一点也將会成为企业入驻我们开元县的硬性要求。” “今天的方案你也都看到了。” “我们开元县拿出了真金白银欢迎这些公司，可我们也不会白白付出。” “所以这一点你儘管放心。” 听到张学宇的话，杜辉轻轻鬆了口气。 如果真的能实现张学宇说的这一点，那对开元县大多数企业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其一，那些合法经营的矿场能够直接把原材料卖给生產商。 没有了中途的运费以及第二手、第三手的加价，这对於买卖双方来说都是双贏的。 其二对於杜辉这样的產业中端来说，一方面需要对接市场，一方面又要和原料商搞好关係。 在开元县自然不会愁原料，作为產业的中端环节，他们最头疼的自然是技术和市场。 而现在问题似乎迎刃而解了。 有了行业龙头的加入，不管是技术还是市场资源，只要对方愿意分享，那他们的成长绝对是飞速的。 但是对於杜辉来说，他是真的不相信那些龙头企业会免费將自己的技术资源和市场全部白白送给自己。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就不现实，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开元县政府就真的太厉害了！ 见杜辉愣愣看著自己，脸上写满的不相信，张学宇笑著摆了摆手。 “杜总，我知道你现在还有很多疑惑。” “但是请你相信我，相信方县长，相信县政府。” “等最终確定哪些企业入驻，我们一定会让大家都满意。” 杜辉微微点头，陷入沉思。 他现在心里还是不放心。 別看张学宇说得好听，但是如果县政府做不到这一点，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最终对他们的影响都会非常大。 但是杜辉此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毕竟事实確实如同张学宇所说的那般，开元县想发展，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 单凭他们这样的企业，是很难助力开元县完成產业升级和经济机构重塑的。 所谓有得必有失，想快速发展这是唯一的捷径，开元县没得选也不能选。 “张县长，我相信您。” “但是咱们丑话也得说在前面。” “如果县政府做不到，那又怎么办？” 第529章 热情洋溢的拒绝 张学宇看著面前的杜辉沉默良久。 杜辉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沉寂的可怕。 良久，还是张学宇率先打破沉默。 “这一点会上没说过，方县长也没讲过。如果你执意要我给你一个保证，那我只能以个人的名义回答你。” “如果县政府食言，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就不干了。” “你觉得如何？” “张县长，您这是干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 杜辉急忙摆手，可不能让张学宇以个人名义做这样的保证。 传出去，显得他杜辉做人有问题。 “杜总，我这么说是希望你和大傢伙能够相信我，相信方县长，相信咱们开元县政府领导班子。” 张学宇语重心长道：“你是知识分子，搞技术的，读过书，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不一样。” “所以我知道你能明白方县长和县政府的良苦用心，越是在最艰难的时候，越应该相信政府的统筹能力。” “你也清楚，做这件事情方县长是顶著多大压力的。” “干成了皆大欢喜，干不成方县长和我也是要承担主要领导责任的。” 杜辉被张学宇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打动，连连点头表示：“张县长，我自然能理解县里的决心和难处。” “说实在的，我很佩服您和方县长，开元县这么多届政府领导班子，方县长和您是最负责的。” “只要县里给我们活路，我们肯定会一如既往支持政府。” 接下来的时间，张学宇和杜辉就细节问题沟通了许久，倾听他们的诉求，方便接下来政府协调安排帮扶工作。 这一点是方弘毅主动提出来的。 在最初方弘毅就考虑到了杜辉等人企业的生存困境，没有帮扶这些本土企业很快就会被大厂吃干抹净。 开元县是要发展，需要这些龙头企业的支持。 可同样开元县也需要一批本土企业快速成长起来，就如同杜辉所说的那般，一旦没有竞爭，就会形成区域垄断。 垄断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和杜辉谈过了？” 见张学宇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方弘毅放下手中的文件，笑呵呵打量著张学宇开口了。 “嗯，和你想的一样，杜辉还是识大体明大局的。” 张学宇接过於建树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弘毅，从招商会简介公布至今，没有一家企业联繫过我们。” “你说是不是咱们的力度还不够大，不够吸引人？”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恰恰相反，他们都在观望，主要原因是我们给的政策太好了。” “太好了？” “对，就是因为太好了，他们才担心兑现不了。” 方弘毅嘆了口气，“这些年北方城市的营商环境一团糟，很多大型企业都不愿意过来投资建厂。” “吃拿卡要盛行，换你你敢来吗？” “就算我们现在虚心摆出广迎天下客的架势，可人家也不相信我们有这个態度。” “那怎么办？” 张学宇不由蹙眉，这一点他深有感触，当初和方弘毅在青田县工作时，青田县最大的投资者廖海明就对他说过。 在鹏城，很多大佬都不愿意去北方做生意。 一方面是营商环境差，没有完整的生態產业链，另一方面的主要原因就是政府行政效率极低，还处处吃拿卡要。 方弘毅在青田县工作的时候，就严肃处理了一批此类干部。 但不可否认的是，开元县乃至是大多数地方，这样的干部还是太多太多了。 越是经济不好的地方，这种情况越严重。 因为这些机关里的大老爷们常年见不到油水，好不容易来了一头肥羊，那不得往死里宰？ “既然我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那肯定是有办法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老高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要將我们的决心让那些有意愿来开元县投资的企业家们看到。” “为了欢迎他们，我们是敢於刀刃向內、刮骨疗伤的。” 张学宇心中一惊，方县长这是打算复製一遍在青田县的模式了。 “等第一步办成了，我们就要开展第二步，到时候可就轮到你这个常务副县长出马了…” 高玉堂仍是雷厉风行的作风，接到方弘毅的电话后，马上根据之前的部署展开行动。 短短一个星期，县纪委就通过约谈的方式，处分了十七名科级干部。 对於破坏营商环境严重的官员干部，更是直接双规。 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这个消息见报后確实打消了不少人的担忧。 不怕贪腐，就怕放任不管乃至是包庇。 有问题解决问题就是，可如果当地政府连面对问题的决心和魄力都没有，这才是让人寒心的。 这一步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县纪委工作开展见报没几天，开元县就迎来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考察团。 方弘毅让人第一时间对考察团名单上的企业展开走访调查，符合开元县政策要求的企业寥寥可数。 这就证明真正有实力的企业还是在观望。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种试探，第一是来看看开元县的真实环境，是不是如同他们宣传的那般。 第二也是看开元县会不会在蝇头小利面前就降低自己的原则，只要是企业就欢迎。 这个时候方弘毅就针对性展开了第二步工作，委託常务副县长张学宇、副县长边永安对考察团给予了隆重的接待。 这个接待也是有讲究的。 不管是考察还是走访，县里全力配合。 但是只要有企业想和张学宇、边永安谈合作，两位副县长就会隱晦表达拒绝。 “汪总，贵公司目前的情况並不合適我们开元县。” “你看，今天下午你们去了杜辉那边，相关领域我们已经有了標杆性企业。” “张总，您这边暂时也不太適合，在这方面我们更希望有国家专利的企业过来，帮我们开元县来一场技术性革命。” “当然，如果贵公司能在短时间內解决这些问题，或者是突破相关技术壁垒，我们肯定是欢迎的…” 短短一周时间，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行业。 第530章 咱们都是直来直去的人 这些龙头企业本身就在关注开元县。 另外，考察团中的部分企业，其实就是这些龙头企业派过来的。 真实目的自然不必多说。 开元县的应对策略也让这些龙头企业们大呼高明，人家一边热情的接待，尽显地主之风。 一边又客气地拒绝，委婉告诉你並不符合我们的条件。 这不就是热情洋溢的拒绝么？ 不得不说这届开元县政府领导班子里有高人，人家很清楚这个考察团的背景以及来意。 想看什么，我放开了给你们看。 但是拿这些二流企业过来，我们开元县也不是收破烂的。 同时人家也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比如每天惊人的原料开採量，杜辉等一批已经走在路上的实干家… 这就让龙头大佬们有了一种紧迫感。 如果放任开元县这么发展下去，未来的某一天，搞不好自己就被杜辉这类人无声超越了。 现在的开元县缺的只是时间。 一旦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让他们积累起足够的底蕴。 到时候就算自己求著人家想去建厂投资，怕是人家都不会欢迎你。 也会像今天这般温柔地拒绝你，告诉你我们不需要。 技术这种东西是会过时的，科技是无时无刻都在悄然进步的。 谁也不敢肯定，开元县会不会忽然完成弯道超车。 所以考察团甚至还没有离开开元县时，就已经有两家行业內的龙头企业坐不住了。 他们第一时间派出公关部门紧急联繫开元县县政府，希望儘快可以和负责这项工作的县领导会面。 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將，自己能嗅到开元县的商机，那么其他的同行也能嗅到。 这个时候就要看谁下手最快了。 这件事情一直是张学宇负责的，所以连著两天的时间里，张学宇的办公室电话以及手机差些被打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样，县政府办公室也是一样的。 潘正阳这个办公室主任既是要协助张学宇和边永安接待考察团，又要应付即將到来的大佬们，可谓是忙到起飞。 要说最閒的，反而是方弘毅。 这些日子方弘毅几乎没怎么露面，只有考察团到来的第一天，方弘毅象徵性现身敬了杯酒后便匆匆离去。 至於其他的事情，完全都交给了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 方弘毅很清楚，在真正的大佬没来之前自己必须要端著，不然的话还怎么和那些龙头企业提要求？ 如今鱼已经钓过来了，接下来就不是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能应付了的。 第一家和开元县接触的企业是岭东省浩瀚能源集团，来的是执行董事、总经理严国平。 对於这家公司，方弘毅早有耳闻。 甚至前世也听过他们的大名，在未来华夏基建走出去的过程中，浩瀚能源也是担负了重要使命的。 只不过方弘毅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和自己接触的居然是他。 面前的严国平四十出头，留著精干的短髮，一双眸子精光四溢。 “方县长，你好。” “严总，欢迎来到开元县。” 严国平笑容满面，“方县长，其实咱们可是老熟人。” “你我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方弘毅微微一怔，严国平笑道：“廖总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在来之前我还专门给他打过电话。” “廖总提醒我，说方县长套路很深，让我多加小心。” 方弘毅哭笑不得，倒是没想到廖海明的海明资本竟然做得这么大，连浩瀚能源都有他的股份。 只不过这人对自己的评价，嗯，稍微有些那么让人不爽。 “严总，我这个人对朋友是因人而异的。” “看您面相就是忠厚老实之人，和廖总可不同。” “他是光说我的不是，全然不提自己的老谋深算。” “要不是我多个心眼，搞不好现在青田县都在给他打工了。” 闻言严国平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这位方县长果然是个妙人，当然，通过方弘毅对廖海明的打趣，也能看出这二人之间关係不浅。 廖海明那是什么样的人？ 头髮拔下一根都是空的，人精里的人精。 这些年海明资本飞速扩张，几乎涉及到各行各业，这就充分证明了廖海明的眼光是何等的毒辣。 而能被他视为朋友的，尤其还是这么一个年轻到不像话的处级干部，也足以从侧面证明方弘毅的实力。 “方县长，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那么就不说两家话了。” 严国平性格有些耿直，当然，这也可能是他故意塑造的形象。 愚笨装聪明，聪明装老谋深算，真正老谋深算的人反而会把自己包装成耿直之人。 这么做的目的容易塑造自己平易近人的形象，再说了，没人会提防一个性格耿直之人。 严国平上来就打感情牌，飞快拉近自己和方弘毅的距离，就证明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人家在来之前是做过一番功课的。 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专程联繫廖海明？ 这充分证明方弘毅在这位严总面前大概是没什么秘密的，人家早就把你的情况摸得透透的。 甚至包括方弘毅和陈高峰之间的关係… “严总说的是，我这个人和您一样，也喜欢直来直去。” 方弘毅笑眯眯地看著严国平缓缓开口道：“既然严总也是如此，那咱们就敞开了谈。” “不知道严总打算什么时候来我们开元县建厂？” 对面的严国平有些懵。 拜託，咱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算耿直也不是您这个耿直法啊。 什么都还没谈呢，你方县长甚至连饼都不愿意给我画，直接就聊到了投资建厂的事情。 这摆明了就是一副我已经吃定了你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主动来到开元县拜访方弘毅，又不断说自己喜欢直来直去，似乎方弘毅的这种行为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如果自己没有这个打算，那还何必亲自跑一趟开元县呢？ 要知道严国平的时间那也是非常宝贵的，平日里行程排得满满的，如果只是简单的考察调研，断然不会亲自出马。 既然人已经到了，那就证明意向很足。 所以严国平根本就挑不出方弘毅一点毛病。 第531章 方弘毅的谋划 见严国平脸色有些尷尬，方弘毅也笑了起来。 “严总，这次您信了吧，我也是个直人。”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彼此都直接些。” “开元县的环境您已经了解了，相关的政策您也都清楚了，不知道浩瀚能源打算来开元县建多大的厂？” “严总，您人已经到这里了，那就证明您的投资意向很足。” “咱们谁也不玩虚的，开门见山就好。” 严国平还真没想到方弘毅会如此直接，看来自己刚刚的开场白以及塑造的人设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 如此一来也好，直接谈总比绕弯子强。 话说回来，这还是严国平头一遭和政府官员如此打交道。 平日里他接触的那些领导干部，一个个说话云里雾里的，你得不断揣摩才能明白他真正想表达什么。 像方弘毅这般如此直截了当的，真的不多。 “方县长，贵县这些日子的行动我们都看在眼里。” “也清楚你们的决心，肯定要当回事把產业做起来。” “既然方县长如此说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 “如果一切顺利，不存在任何其他的问题。” “我们浩瀚能源集团將会把集团钢铁业务全部放在开元县。” 方弘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倒是没想到严国平也是一个敞亮人，一步到位把话题聊到了这个地步。 “当然，我们也有自己的要求。” 严国平正色道：“您也知道我们相关领域有数名享誉国內外的专家，也有自己的科研团队。” “关於这一点，他们是不会愿意来开元县的。” “起码暂时不会过来。” 方弘毅微微蹙眉，他理解严国平想表达什么。 开元县目前的环境和条件，还不足以打动浩瀚能源集团的研发团队，让人家举家搬迁全部定居。 说白了，浩瀚集团看上开元县的无非是就近的原材料和廉价的劳动力，当然也包括开元县给出来的优惠政策。 至於让人家把最重要的科研中心也放在开元县，起码就开元县目前的情况，並不具备任何优势。 但是方弘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看上的就是这些龙头企业的技术。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如果浩瀚能源的研发中心不过来，单过来一个厂子，对於开元县未来的发展显然起不到多大的推动作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人家外地的科研中心研发出新型的设备也好，还是其他更先进的技术也罢，都只会用於自己的企业。 完全起不到任何带动作用。 非但如此，还会蚕食杜辉等人的市场，这么发展下去，杜辉等人的公司未来必死无疑。 “严总，这怕是不行。” 方弘毅严肃道：“按照我们县政府的规划，所有到开元县投资建厂的企业，都需要带著自己的专利和科研团队过来。” “换句话说，我们开元县政府將会组织成立研发中心，各个企业的研发团队都要加入。” “关於研发经费，县里面也会支援一部分，这样也能缓解各位的压力。” 听完方弘毅的话，严国平脸上带笑。 和董事会猜测的一样，开元县政府看上大家的果然是他们握在自己手里的专利技术和研发能力。 一听浩瀚能源的研发团队不能过来，方弘毅马上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方县长，您要明白不是我们不愿意让研发团队过来，而是开元县如今不具备相应的条件。” “同样，我们的研发人员也不愿意来开元县生活、工作。” 浩瀚能源集团的总部在岭东省会泉城市，研发团队同样也在。 换个角度想，让这些科研人员忽然全部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还只是一个县城，人家肯定也不会乐意。 “方县长，我明白你们开元县政府想要什么。” “但是这一点我確实做不到。” “严总，这是我们的底线。” 方弘毅深吸口气，看著面前的严国平一字一顿道：“如果这件事情做不到，我们就失去了谈下去的基础。” 严国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他对方弘毅无奈耸肩，“那还真是可惜。” “说实话，开元县给出来的政策我们还是很心动的，再加上你们是原料地，可以帮助我们节省很多不必要的开支。” “比如运费。” “但是这些並不能让董事会坚定看好开元县未来的发展，重设研发中心。” “方县长，你不是搞技术的。” “可能您不清楚建设一个像样的研发中心，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和財力。” “我知道开元县的经济在整个陆北省县级城市来说还算靠前，但这也不是你们的財政能轻易承担的。” “因为研发是个无底洞，更是持续性的，没有强大的经济来源做支撑，你们是玩不转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严国平说的也是事实。 科研是一件非常烧钱的事情，一般的企业根本就玩不起。 也只有他们这种占据市场份额偏大的行业龙头企业，才有足够的利润支撑他们来做这件事情。 但是难做不代表就一定不能做。 前期的付出是必须的，不做的话开元县这些只能靠卖原料的企业这辈子都发展不起来。 更別说什么企业升级、重塑经济结构了。 所以这个钱是必须花的，方弘毅和省財政厅要拨款，真正的用途就是在这里。 “严总，如果我们开元县能打造出一个全省乃至是全国都领先的实验室呢？”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严国平一字一顿道：“这样我们开元县是否就算具备了相关的条件。” “方县长，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严国平皱眉道：“您知道一个建一个像您所说的实验室需要花多少钱吗？” “而且这不是一次性的投资，设备需要维护更新，耗材需要不断补充，花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这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只希望严总可以正面回答我，如果开元县建设一个全国一流的实验室，你们的科研团队能否过来？” 第532章 研发中心肯定要建，还要建好 严国平沉默了。 因为他没有想到方弘毅的態度竟然会如此坚决。 他一个县长，搞不好哪天就忽然被调离了。 为什么要在短期內看不到成绩的事情上如此下工夫，难道完成招商飞快提升开元县现阶段的gdp数据当政绩不好吗？ 没有这么做官的。 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方县长，我暂时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科研中心的事情太过重大，这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但是据我所知，浩瀚能源的钢铁业务就是严总您在负责。” “而且在董事会上，严总也有极大的权威。” 严国平苦笑一声，就和自己了解方弘毅一样，人家同样早就摸清楚了自己的底细。 “我需要时间，同样方县长应该也需要时间吧。” 严国平打趣道：“建设一个国內一流的实验室，不光是钱的事情，更需要的是极其庞大的资源。” “很多机器都需要进口，有些设备管控非常严格。” “您也知道海外那些黄头髮们总喜欢用技术卡我们的脖子。” “严总，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还是那句话，实验室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我有信心解决。” 没有这个把握，方弘毅是断然不会和严国平聊这些的。 当然，此时此刻方弘毅还需要再给严国平吃一颗定心丸。 “严总，这是陆北省財政厅对我们开元县本次產业升级的专项財政拨款回函。” “下周財政厅还会有领导来开元县做专项考察调研。” “我们有信心爭取到三年內的持续性財政支持。” “方县长还真是大手笔。” 严国平看了眼陆北省財政厅的拨款通知不由讚嘆道：“早就听说方现在深受陆北省省委、省政府领导的青睞。” “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严国平也微微有些心动。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方弘毅这样年轻的政客还是很有投资价值的。 尤其是人家深受省级大佬青睞，只要自己不出问题，站在他后面的人不出问题，未来官路亨通是必然的。 在这个时候和方弘毅搞好关係，对於严国平来说也是有颇多好处的。 “严总谬讚了，是领导们也非常关注开元县的发展。” “您可能也清楚陆北省的情况，全省也就江台市的经济好一些，能和南方的那些经济强市一较高低。” “而开元县又是江台市的排头兵。” “虽说这些年的经济数据勉强还算好看，但这些都是通过卖原材料和廉价的劳动力换来的。” “说白了，开元县没有自己真正的核心技术优势。” “我这个县长如果也只知道卖地求生存，卖原料稳gdp数据，未来是要被全县人民戳脊梁骨的。” “方县长，您和我接触过的大多数官员都不一样。” 严国平感慨道：“难道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想过。” 方弘毅认真点头，“我这不就是怕以后大家都骂我不干正事，把开元县大好的局面断送吗？” “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严国平正色道：“您现在选择的是一条没人愿意走的羊肠小道，短期內很难出成绩。” “甚至都可能引发开元县的经济数据下滑。” “这个板子如果最后打下来，可就得方县长自己抗著了。” 严国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这件事情你方弘毅能不能扛得住。 亦或者是你的这个选择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明明有的是坦途你不走，怎么就非要钻牛角尖呢。 “严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浩瀚能源最初为什么要做研发？” 严国平愣住了。 能单纯说为了赚钱吗？ 当然也不能否认，確实有经济利益做驱动。 甚至这是最大的原因。 那么除此以外是不是也有其他的原因，不说什么为国为民之类的大话，这不是他一个生意人考虑的。 起码严国平自问自己还没有到那个层次。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核心技术掌握在別人手里，每次被人卡脖子时的那种无奈是酸楚，只有经歷过的人才会明白。 所以当初董事会集体做出决定，再困难也要有自己的专利技术。 只有突破技术瓶颈，才会打破企业发展的上限。 哪怕为此暂时牺牲一些眼前的利益，让大傢伙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在所不惜。 好在浩瀚能源集团最终挺过来了。 非但挺过来，而且还凭藉著技术优势不断扩大市场，最终成为了相关领域民营企业的龙头之一。 而方弘毅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实则就是在回答刚刚严国平对他的发问。 在方弘毅眼里，开元县就如同浩瀚能源在严国平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甚至更为重要。 所以方弘毅不想为了自己的政绩，就牺牲开元县的未来。 严国平有些动容，他是真的没想到方弘毅的政治觉悟竟然高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別说处级干部了，一般的厅局级干部也没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起码得是副部级以上才行吧？ “方县长，受教了。” “严总，你我也算是一见如故，咱们就別互相客气了。” 方弘毅微笑道：“所以严总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了吗？” 严国平深吸口气，缓缓开口，“我得先看到实验室。” “方县长，我很了解您这样的人是什么性格，就算我们浩瀚能源不答应，你也一定会搞这个实验室吧？”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用事实说话吧。” “严总还真是痛快人。” 方弘毅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深邃起来，他知道严国平这么说，实则就等於是已经答应了自己。 只不过没有董事会的最终確认，人家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死。 就好比你找律师打官司，再厉害的律师面对再有把握的案子，也不会告诉自己的当事人百分之百能打贏这场官司。 道理是一样的，因为最终决定权並不完全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方县长，既然正事谈完了，那咱们聊点別的？” 第533章 严国平的小心思 严国平这次来开元县，是带著很多目的来的。 只不过方弘毅並不清楚这些。 “不知道严总想和我聊什么？” “方县长，前不久你们江台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楚明的案子，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那位楚副市长可不简单。” “听说他是燕京某个大家族的女婿？”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严国平会和自己聊到楚明的案子，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方弘毅一时间还真想不明白。 好端端的，严国平怎么会关注江台市的政坛。 亦或者严国平早就有了来江台市投资的打算？ “是这样的。” 见方弘毅神色颇为疑惑，甚至隱隱有了一丝戒备，严国平急忙笑道：“方县长，您可不要多想。” “我之所以关注楚明的案子，是因为我们岭东省。” “哦？” “可能方县长有所不知，不光是我一个人关注楚明的案子，整个岭东省从政坛到商界，每个人都在关注这个案子。” “主要是我们岭东那位忽然插手了。” “就搞得省內很多人，都非常关注陆北省的情况。” 严国平看著方弘毅笑道：“方县长也知道，那位本身就是从陆北省出来的，他的这个举动有何深意，备受各方瞩目。” “而且我也听说了，下次换届那位的呼声可是非常高的。” “谁也不清楚人家最终到底会走向何等高度。” 方弘毅这下明白了，搞了半天大家之所以如此关注楚明的案子，最终是因为那位。 不过想想也是，以那位的身份和职务。 不管做出什么举动，都必然备受瞩目。 “方县长，我听说你曾经在承山市救过那位的女儿，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方弘毅深吸口气，目光直视严国平。 没想到自己和许语涵的事情，都已经换到了岭东省。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位如果是岭东省一把，岭东省的人怎么可能不关注。 人家不是关注自己，是关注那位和他的家人。 现在的方弘毅，根本没有让大家关注的资格。 “是。” 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方弘毅也没有瞒著严国平的必要。 当然，至於自己和许语涵现在的关係，那就必须保密了。 不然天晓得，会惹出什么其他的麻烦。 再说也不是方弘毅愿意保密，人家许家至今都没有明確承认方弘毅和许语涵的关係。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方弘毅以许语涵男朋友甚至是许家未来女婿的身份自居，传出去像什么话。 “方县长，所以这次那位忽然强势表態，您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您和那位…” 严国平双眸陡然间释放出熊熊烈火。 这可是一个机会。 一旦让他確认方弘毅真的和那位有说不清楚的关係，不管董事会怎么想，他都必然要紧紧抱牢方弘毅的大腿。 “严总，你可太抬举我了。” 方弘毅哭笑不得，“我何德何能有机会能和人家谋事。” “怎么可能早就知道你们岭东省的行动。” “再说了，如果我真的知道，我还至於一直在前面死磕吗？” “乖乖等著那位打了头阵，我再跟上去多好。” “至於许语涵那边。” 方弘毅微微有些沉默，这件事情不能直接否认，一旦日后传出自己和许语涵在一起的消息，亦或者二人真的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现在撒了谎，容易让严国平多想。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这么形容二人之间的关係倒是也没错，毕竟在许国华和孙思颖眼里，方弘毅和许语涵如今確实只是朋友关係。 只不过委屈许大小姐了。 如果让许语涵知道方弘毅如此介绍自己，还不得咬死他。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方弘毅，要知道严国平可是岭东人，自己绝对不能释放错误的信號。 一旦严国平回去大肆宣扬，自己和许书记女儿的男朋友是莫逆之交，而且还要去陆北省投资许书记未来女婿。 这个消息如果传到许国华和孙思颖耳朵里，这二位又会如何看自己？ 所以这个错误的信號绝对不能给。 只能暂且委屈一下许语涵小同志了。 “方县长，你这样的好官值得有贵人相助。” 很明显严国平並不相信方弘毅的话，什么好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 方弘毅这边刚刚陷入两难的境地，许国华就隔空相助。 这天底下也没有这么巧的事。 但是人家方弘毅没有承认，严国平也不好再说什么，能说出很好的朋友这样的字眼，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方县长，感谢您的坦诚相告。” 严国平笑道：“岭东省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方县长，能和许小姐做朋友，可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严总说笑了。” 方弘毅马上转移话题，他不想和严国平在许语涵的事情上继续聊下去。 毕竟对方是岭东省的人，那位如今又在岭东省主持工作。 严国平能把这件事情正儿八经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和方弘毅来谈，就证明他心里也是有想法的。 只不过二人刚刚相识，严国平不好把话说得太过直接。 送走严国平后，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一起找了过来。 “弘毅，除了浩瀚能源集团以外，还有两家龙头企业和我们取得了联繫。” “但是听到我们提出的条件后，大家都很犹豫。” 张学宇沉声道：“现在我们开元县没有自己的研发中心，谁也不想开这个头，主动把自家的研发团队带过来。” 边永安点头补充道：“说白了还是不信任我们，觉得我们开元县搞不出来自己的研发中心。” “方县长，我看咱们应该先集中力量，以杜辉他们目前掌握的技术为核心，取得一定的成绩后才好和这些大企业谈。”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 “我已经和浩瀚能源谈妥了，咱们的研发中心能搞起来，他们的科研团队一定会过来。” 张学宇和边永安对视一眼，二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还是方县长有办法啊！ 第534章 再见故人 方弘毅很清楚严国平的小心思。 也明白为何他要在这个关头询问自己和许语涵的关係。 说白了，严国平也在投资，寻找合適的政治投资。 在这片土地上做生意，尤其是当生意做到一定规模，且涉及到国防民生基建等环节，每一步都不能走错了。 何为正確何为错误，並没有绝对的尺度和標准去衡量。 胜者为王，胜利就是正確，反之亦然。 浩瀚能源想再进一步，除了不断磨礪自身的硬实力以外，也需要在其他方面做出正確的选择，跟对队伍，才能涅槃重生。 所以方弘毅很確信，只要自己能儘快把科研中心搞起来。 严国平就一定会说服管理层，將科研团队带到开元县。 只要浩瀚能源集团的研发团队能过来，方弘毅就有把握將其他环节的龙头企业的科研团队也搞到开元县。 这样不光能实现產业全闭环，更能掌握產业的命脉。 科学技术的发展是推动產业进步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开元县这个新筹备的研发中心，將是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 为了这件事情，方弘毅用了一周的时间，將陆北省內的几个重点大学几乎跑了个遍。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吴经纬和魏晚霜的功劳，很多大学的专家教授技术大拿，不是一个县长想见就能轻易见到的。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吴经纬这个魏家女婿的优势了。 相比方弘毅这个还没有“过门”的，人家吴经纬隨便打几个电话，各个高校办公室的大门就隨便对方县长敞开了。 这也让见多识广的方弘毅颇为羡慕，这进没进门差距还是很大的，在吴经纬这里就是一个真实显兆。 “弘毅，我听霜霜说，你最近一直找高校资源弄什么研发中心，搞得怎么样了？” 方弘毅返回江台市的途中，许语涵的电话打了进来。 “县里面是想搞一个研发中心的…” 方弘毅把情况简单向许语涵介绍了一番，倒是没想到魏晚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许语涵。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许语涵笑道：“当初你在青田县搞新能源发展的时候，我不是给你介绍过王老吗？” 方弘毅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弘毅，虽然王教授不是传统能源方面的专家，但是他不少学生都是相关领域的大拿。” 许语涵继续道：“我觉得你在陆北省这么漫无目的找，还不如去拜访一下王教授。” “他对你可是非常看好的，前些天我们去拜访他，他还主动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和青田县目前的发展。” “涵涵，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方弘毅高兴极了，这些天在陆北省也不能说毫无收穫，但是有件事情一直困扰著他。 严国平和自己提到过，实验室好搞，但是很多先进的设备都是需要进口的。 为了这件事情，方弘毅找过廖海明，毕竟海明资本的生意不光在国內，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 可廖海明直接告诉方弘毅，这件事情不好解决。 最关键的是廖海明也接触不到类似的渠道，这些年海外疯狂遏制华夏的发展，人家是不会把这么先进的机器隨便卖给国內市场的。 包括浩瀚能源集团的设备，都是想尽办法从海外买的二手货。 如果廖海明能解决这个问题，作为浩瀚能源集团的股东，他是不会看著严国平自己头大的。 方弘毅也询问过廖海明，谁有这方面的资源。 廖海明直言，目前最先进的设备只有几家央企有，据说也是动用了国家层面的力量搞回来的。 一般的民营企业，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关係和渠道。 除非你认识国內相关领域的大拿，人家在这个圈子里，办法还是能有的。 如今许语涵提到了王嘉德教授，方弘毅马上就把主意打到了王教授的头上。 这是方弘毅唯一的指望了，怪不得当初严国平那么自信方弘毅办不到，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难。 “小方同志，你终於捨得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方弘毅当夜直接去了燕京，因为太晚也不好登门打扰，只能翌日清晨和许语涵一起登门拜访。 “王教授，他工作太忙了。” 方弘毅还没开口解释，一旁的许语涵就主动开口道：“我不是和您说过嘛，弘毅现在被调到了开元县。” “那边事情一大堆，前不久那个什么案子搞得沸沸扬扬，我都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他了。” 王嘉德笑著点头，他清楚许语涵的身份，也明白方弘毅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不足够努力，二人是很难修成正果的。 “王教授，涵涵说的是一方面。” “另外確实是我的疏忽，早就应该过来拜访您的。” “好了，我又不是小气的人，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忙。” 王嘉德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他笑著摆了摆手，示意方弘毅和许语涵坐下来谈。 “王老师，我去陪师母说说话，弘毅有事情想请您帮忙。” 三人落座不久后，许语涵就找藉口离开，为方弘毅爭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像王嘉德这样的院士级教授，平日里的安排也是非常满的。 得知方弘毅和许语涵今天登门拜访，人家也是推空了上午的安排，这才抽出时间。 “青田县现在的发展如何？” 王嘉德是去过青田县的，自然也更关心青田县目前的情况。 虽然方弘毅已经不在青田县工作，可王嘉德也明白，青田县的成果也是能够影响到方弘毅的。 “我和那边的同志还有联繫，他们並没有打乱之前您老定下的规模，一切都在按照原定轨道发展。” 王嘉德满意点头，“新能源是大势所趋，青田县开了这个头，已经占尽了先机。” “说说吧，这次来找我又有何事。” “王老，每次来都是给您添麻烦。” 方弘毅有些尷尬，平日里不登门，一登门就是有求於人。 要不是许语涵的面子足够大，怕是此刻王教授都会赶人。 “你我之间就不要客气了。” “说说吧。” 第535章 迎刃而解 听完方弘毅的详细介绍之后，王嘉德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我去过开元县，而且还不止一次。” “小方，我没想到你们开元县政府早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王嘉德目光满是欣慰，“不错，你们做得很不错，一味地只知道出卖自己的原材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这些年各地政府都在疯狂卖地，房地產成了新的经济支柱。” “看似各地一片欣欣向荣，经济数据一路腾飞。” “可这种繁华是虚假的，是无根之木，地终有卖完的一天，房子也有供大於求的那一天。” “到时候这个泡沫破了，地方政府靠什么维持这份繁荣？” “简直就是在乱弹琴！” 方弘毅竖起大拇指，他是重生者，刚刚王嘉德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后世真彻发生过的。 可人家王教授只言片语，就已经断言了未来的经济形势。 这就是能力、眼光和格局，你不服是不行的。 “你们做得非常好，只有真正掌握完整的生態链，把核心技术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受制於人。” “感谢您老的认可和支持。” 方弘毅激动地连连点头，既然王教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会助自己一臂之力吧？ “这个科研中心我可以出头帮你们搞。” 王嘉德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我的主要科研方向是新能源领域，对於传统能源的开发应用並不算行家。” “您老他太谦虚了。” 王嘉德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对方弘毅道：“做科研没有谦虚不嫌弃，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隔行如隔山。” 方弘毅訕笑一声，凡是这些搞科研的，似乎都是一个性子。 “不过我有两个学生如今都在做传统能源的研究，正好都是钢铁方面，只是有些年不联繫了。” 王嘉德嘆了口气，“这样，我会儘快和他们联繫一下，儘可能帮你爭取过来。” “那可太好了。”方弘毅脸上大喜，能做王嘉德的学生，还能被他记在心里，那起步也是大拿级別的。 “至於你说的仪器倒是好办。” 王嘉德微笑道：“中科院正好要从德国订购一批设备，这是海里的某位首长访德期间给我们爭取到的。” “你把需要的设备名称发给我，回去等消息就好。” 方弘毅大喜，在来之前他都万万没敢想，困扰自己的难题竟然会以这么一种方式轻飘飘解决。 什么是站位不同，格局就不同。 “王教授，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您了。” “小方，你也是为了开元县，为了百姓，並不是给自己谋私利，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王嘉德正色道：“但是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说在前面。” “国家搞这么一批设备不容易，咱们的领导也是好话说尽，甚至付出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代价，才能短暂突破这个技术封锁。” “这批设备给你们搞回来，你们要切实用於提升我国的钢铁冶炼水平，助力我国基础建设。” “如果让我发现这批设备没有发挥出应有的用途，我是会请相关单位回收的。” “你也知道，很多央国企还在眼巴巴排著队等著这些设备。” “王教授，请您放心。” 方弘毅站起身，看著王嘉德，满脸凝重道：“我方弘毅和您保证，这批设备我们一定会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价值。” “更不会用来为个人谋取私利。” 王嘉德也缓缓站起身，他轻轻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小方县长，我还是相信你的。” “我之所以愿意帮你这个忙，自然不会对你不信任。” “但是你也得小心提防其他人，不能给別人钻空子的机会。” “如果真的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不希望听到你的任何解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懂。” 方弘毅重重点头，他自然清楚老爷子是怎么想的。 无数国企央企都还没有配备的新型设备，就这么给了一个县级政府下的科研中心。 你让这些厅局级乃至是省部级架构的巨无霸们知道了，心里怎么想？ 当然，这还是因为王教授出面，走中科院的渠道，换个其他地方的县委书记、县长，想都不敢想这件事情。 “说说你的计划。” 聊完正事后，王嘉德饶有兴趣打听起方弘毅在开元县的工作。 毕竟方弘毅在青田县工作时就可圈可点，深得王教授喜欢，如今到了开元县，他也想听听方弘毅还有什么样的高见。 “王老师，我们县政府是这么打算的…” 二人在小院里畅所欲言，许语涵则是帮王教授的爱人准备午饭。 越聊下来方弘毅心里越惊，別看王嘉德是技术大牛，可人家对於民政也是非常精通的。 这一番谈话下来，也给了方弘毅不少启发。 这样的人才没入仕实则可惜，但是换个角度想，华夏的科技发展，更离不开诸如王教授这些人的推动。 “开饭啦。” 许语菡套著一件碎花围裙，叉著腰在烈日照耀下对方弘毅和王教授挥了挥手。 “好，这就来。” 方弘毅笑著应了一句，一旁的王嘉德忽然说道：“小方，你应该已经见过国华书记了吧。” “王教授，您这是？” “我记得之前我和你谈过这件事。” 王嘉德微微一笑，看著方弘毅满是欣慰感慨，“不错，你能得到他的认可，未来可期。” “王教授，我…” “你不必解释，他在岭东省的行动已经能够证明一切。” 方弘毅哭笑不得，果然，很多事情能瞒得了別人，却瞒不了这些浑身都是心眼的老怪物。 因为从许国华出手那一刻，方弘毅也有种感觉。 倒不是说百分百肯定那位同意自己和许语涵的事情，起码人家是不討厌自己的。 这一点相比孙思颖完全是天壤之別。 同样，在王嘉德眼里，通过许国华的行为，已经可以印证很多自己的猜测。 如果没意，许国华又何必如此呢？ 第536章 严国平的震惊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自己挖人挖到了“自己人”头上。 “方县长，你不道德。” 方弘毅刚回开元县，就接到了严国平的电话。 “都说好了，你那边搞研发中心，我做董事会的工作，可你不声不响挖我研发团队的大拿是什么意思？” 电话另一端的严国平气呼呼的，就差当场发飆了。 “严总，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方弘毅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我连贵公司研发团队的负责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挖你的人。” “不是你？” “严总，你来责问我之前，总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方弘毅心中一动，如果没记错的话，王教授可是说了，要给自己找两个学生撑撑场面。 该不会这么巧吧… “说来也奇怪。” 电话另一端的严国平嘆了口气，“就在刚刚我们研发团队的负责人陈子明来找我辞职。” “说是什么他大学时的导师给他打电话，推荐他去开元县。” 方弘毅脑子嗡嗡的，还真是王教授。 “严总，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知道自家人。” 方弘毅苦笑一声，急忙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说谁？” 严国平惊呼一声，“中科院的王嘉德院士？” 方弘毅挠了挠头，“我只知道他是燕京大学的博士生导师，至於其他的並不清楚。” “方县长，你知道王院士在能源领域，尤其是新能源方面，一直是全国的权威吗？” 严国平恨铁不成钢，你方弘毅有这么大的金字招牌为什么不早说，哪有这么干事的。 早说你认识王嘉德，我还至於和你讲那么多吗？ 不就是研发团队搬家到开元县吗，我搬还不成，拜託您別玩降维打击，这东西很要命的。 在刚刚得知自己研发团队的技术大牛要“跑路”，严国平可不是一般的慌。 对於这些重工企业来说，先进的技术可以说是最大的核心优势，失去这份优势，被对手赶超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才会急不可耐给方弘毅打电话，埋怨他不地道。 但是万万没想到，还有王嘉德这么一回事。 “严总，我確实不清楚陈总工是王教授的学生。” “也没想到王教授会直接给他打电话。” “方县长，咱们聊点重要的。” 严国平严肃道：“我听陈子明说，研发中心王老也会掛名？” “是这样的，老爷子说给我提供些技术上的支持，愿意担任我们研发中心的名誉主任。” 严国平呼吸急促起来。 这还考虑个毛线，王嘉德是谁，行业內的巔峰大牛。 先不说自己的学术水平有多高，单单人家培养出来的学生，都已经成长为行业內的顶尖总工程师了。 就算人家主要研究的方向是新能源，可对於传统能源也有自己的见解。 再说了，严国平看重的可不光是王嘉德的学术水平，怎么说呢，这个人从资源到人脉再到能力，完全是碾压级別的。 有这么一尊大佬坐镇，开元县的这个研发中心怕是真要齐飞！ “对了，还有件事情没来得及和严总说。” 方弘毅微微一笑，既然严国平这个时候主动打来电话，那就让惊喜来得更加迅猛些吧。 也好让严国平瞧瞧自己的能力。 “之前严总给我拉的设备清单，除了国內能採购到的，还有三台设备需要从海外进口。” “王教授看过设备清单，说严总提供的设备清单有些已经被前沿淘汰了。” “正巧中科院在德国要採购一批设备。” “王教授的意见是將清单上的三款设备直接更新到最新款，这个月月底这三台设备就会跟著中科院採购的设备一起回来。” 严国平已经呆住了。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么？ 清一色最新款的德制设备，这是严国平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方弘毅就这么轻飘飘告诉自己，设备的问题解决了，还是超额解决，直接搞定了学术最前沿的设备。 而且还是跟著中科院的设备一起回来，安全方面无需担心，这可是国家层面上的力量。 “方、方县长，你没和我开玩笑吧，咱们不光能拉来王教授做名誉主任，设备方面的问题也解决了？” “如假包换。” 严国平深吸口气，他觉得现在自己应该马上和董事会报告这件事情。 趁著消息还没传出去，浩瀚能源集团一定要抢占先机，绝对不能给其他竞爭对手创造机会啊！ “方县长，明天一早我就去开元县。” “关於这件事情的细则，咱们得好好磋商。” “不是已经谈好了嘛？” 方弘毅轻笑一声，故作不解道：“我们去筹备实验中心，设备人力都是开元县负责。” “方县长，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严国平苦笑道：“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其他家也会坐不住的。” “方县长，咱们之前的谈判可是很愉快的，你也能看到我们浩瀚能源的决心，就算合作也应该首先考虑我们。” “这是自然。” “严总，那咱们就明天见。” 见方弘毅没有和自己坐地起价，严国平悄悄鬆了口气，二人寒暄几句掛断电话后，严国平马上向浩瀚能源集团董事会匯报相关情况。 这件事情绝对拖不得，也拖不起。 今天晚上方弘毅美美睡了一觉，解决了最大的烦心事，终於能毫无负担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接到了一个老熟人的电话。 “董处？” 来电之人正是原青田县常务副县长、现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董亮。 自从董亮离开青田县，二人除了逢年过节简讯问候外，再无其他任何联繫。 毕竟如今董处早已今非昔比。 之前他是陆北省贫困县的常务副县长，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如今掌管一省財政预算，大权在握，连不少市长在他这个处长面前都得赔笑脸。 原本董亮以为自己才是最大的贏家，妥妥的主角。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眨眼间自己就又被方弘毅“超越”了… 第537章 煞费苦心孙思颖 “方县长，別来无恙否？” 董亮轻声细语，儘量展现著自己最大的善意。 这要是让別人看到，指不定非震惊出声。 开什么玩笑，多少副市长乃至是市长为了预算工作在咱董处长面前赔尽笑脸，今天董处莫非是吃错药了不成。 区区一个县长，怎么能让董处如此客气相待？ “一切都好，多谢董处掛念。” 方弘毅也有些懵，不应该啊，自从董亮调到財政厅，担任预算处处长一职后，已经鲜少和青田县的官员们联繫了。 哪怕是承山市的熟人去找他帮忙，董亮的態度都冷淡得很。 另外，听说董亮和董耀宗也彻底划清界限了。 由此就能看出董亮是一个极其果断之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成为阻碍他上进的因素。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会被董亮无情斩断。 这个时候，他如此客气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要知道省財政已经给自己批了预算，款项都已经到位了，按理说就算財政厅想反悔，也已经晚了啊！ “不知道董处找我有何贵干？” 方弘毅並不像其他人对董亮处处恭维，二人之前在青田县共过事，所以方弘毅很熟悉也很了解董亮的为人和性格。 说句实在话，方弘毅並不喜欢董亮为人处世事的方式和行为。 但是也得承认，像董亮这般懂进退、擅钻营的人，確实是最適合体制生存的人。 “方县长，你们开元县备受省厅党组领导瞩目啊！” 董亮笑著开口，他也不想在方弘毅面前赔笑脸，可谁让这是新任常务副厅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一想到那位知性女领导的身份，董亮就不由地打哆嗦。 孙思颖的身份在陆北省高层和省直机关处级以上干部面前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二位曾经都在陆北省工作过。 所以整个財政厅所有中层干部，包括厅党组领导，別管什么派系山头，谁敢在孙思颖面前大声说话？ 哪怕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党委书记、厅长大人，在孙思颖上任之初都亲自设宴，哪有分毫一把手的架子与威严。 在这种情况下，董亮这种所谓的实权派干部又能算什么。 孙副厅长的命令別说他一个小小的处长了，就算是厅党组的领导们都得乖乖低头。 开元县临时申请筹备研发中心，这项工作並不在今年的財政支出预算范围之內，可財政厅还是给方弘毅大大方方拨了款。 更让董亮没想到的是，財政厅不光一毛钱都没扣，还给主动追加了一笔款项。 虽然没多少钱，可这是態度问题。 这充分证明方弘毅的申请报告很符合孙副厅长的胃口。 不然的话那么多项目孙副厅长都不关注，怎么就偏偏对方弘毅的项目如此上心呢。 再加上孙思颖前些日子刚刚去青田县调研完毕，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作，哪怕是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方弘毅一定走进孙副厅长的视线了。 这可是大新闻，如果事实真如同自己分析的这般，那么方弘毅在陆北省官场上的地位，就要比之前更高！ 在这种情况下，董亮怎么可能在方弘毅面前囂张。 更不要说，董亮是从青田县出来的，他可是知道… “感谢厅党组领导对我们开元县的支持和帮助。” 方弘毅客气道谢，他和董亮许久未见，董亮至今也没有交代今天打这个电话有何用意，方弘毅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要知道董亮这个人老奸巨猾得很。 当初人人都爭著抢著来青田县的时候，唯独董亮逆向思维，用自己的位置给自己换了一个肥差。 事实证明董亮的选择一点毛病都没。 別人还在青田县爭，唯独董亮已经先一步到省里享受生活去了。 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极其不简单。 每个人面对诱惑时，都会不断权衡利弊。 能快刀斩乱麻及时从看似对自己有利、实则后患无穷的局面抽身。 这份能力和心態不是一般人说有就能有的。 “方县长，事情是这样的。” 见方弘毅时刻小心提防著自己，董亮主动开口谈到正事。 “省厅的財政拨款已经打下去了，按照专项资金使用要求，开元县政府需要及时向財政厅如实反馈资金使用情况。” “当然，方县长，我们没有信不过您的意思。” 董亮姿態摆得非常低，“主要是这是流程要求，还希望方县长能够体谅。” “董处。” “我也没別的意思，资金监管似乎不是你们预算处的工作吧？” 方弘毅虽说没在財政厅工作过，可也清楚省直机关的各个部门分工极细，断然不会出现类似的失误。 “方县长，我也纳闷儿。” 董亮微微一笑，“按理说这確实不是我们预算处的工作。” “但是孙厅点名要我们预算处配合跟进一下，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方弘毅脑子嗡的一下。 这是孙思颖亲口批示的？ 方弘毅就算再愚钝，此刻也顿时明白了孙思颖的用意。 “未来岳母”这是担心自己的预算不够，撑不起这么大的场面。 看来自己去找王嘉德的事情孙思颖已经知道了，不然的话孙副厅长也不会给自己如此安排了。 说实话，在这一刻方弘毅心里有些感动。 哪怕孙思颖对自己颇有意见，並不看好自己和许语涵之间的感情。 哪怕从孙思颖来陆北省至今，方弘毅还从未去拜访。 可孙思颖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对方弘毅工作上的支持。 “董处，辛苦你了。” 搞清楚了董亮的来意后，方弘毅自然不会像刚刚那样提防著他。 有孙思颖在，就算借给董亮十个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孙思颖的眼皮子底下和自己玩猫腻。 “弘毅县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 听到方弘毅语气柔和下来，董亮很聪明地改变了称呼。 毕竟弘毅县长更显亲切。 “下面的人办事毛手毛脚的，弘毅，明天我亲自带人过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说。” 第538章 我做中间人 此时此刻方弘毅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做官。 多少人都巴结的董亮，在自己面前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猫咪。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孙思颖对自己的態度。 哪怕是这位手握財政大权、含权量极高的省直机关处级干部，在面对自己时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自己。 掛断董亮的电话后，方弘毅心中百般滋味。 官场如战场，不进则退。 而自己耗尽心神做的这一切又是否值得，是不是也该如同大多数官场中人一般，为了自己的前途多加考虑。 该捨弃就捨弃一些东西。 方弘毅心里忽然一惊。 怎么会莫名其妙兴起这样的念头？ 隨著自己的职务和级別越来越高，已经达到了自己前世遥不可及的高度，方弘毅的心態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人的位置高了，眼界和格局自然就大了。 可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东西。 坊间有句老话叫“光脚不怕穿鞋”，每个市井小民觉得只要让自己当了官，自己一定出淤泥而不染，设身处地为百姓办事。 但是权力可以改变人性。 环境可以影响个体。 多少贪官不都是从市井小民一路爬上去的。 可有些时候往往越是这种人，在有了权、得了势后，越变本加厉地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还有一种人，也是大多数人，都成为了碌碌无为的昏官。 他们不求財可也不作为，爱惜自己的羽毛，一门心思只顾自己的利益。 这些人信奉中庸之道，经济指数是他们眼里最重要的政绩，搞小团体，组山头，只要能对自己的进步有所帮助，甚至不惜牺牲当地的未来。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哪怕是再洁身自好，只要稍有鬆懈，就会被大环境改变甚至同化。 方弘毅自我反省，自己就是陷入了这样的怪圈，也生出了爱护自身羽毛的想法。 这种想法是万万要不得的。 当初毅然决然决定踏入政途，为的是什么，求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只考虑自己，大可以做个富家翁，瀟瀟洒洒游刃有余，何必像现在这般呕心沥血。 如果自己也学著得过且过，遇见困难就退缩，那还是自己么？ 在这一刻方弘毅內心重新坚定下来，甚至说要比之前更加坚定。 既然立志在这条路上走出不一样的风采，那就一定不能人云亦云。 再说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崛起。 势必是有无数真正满腔热血、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付出的人在拼搏。 既然如此，那为何就不能多一个自己呢？ 方弘毅紧紧握拳，此刻的他內心极其坚定，既然选择做那就一定要做好，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目前的职务。 “方县长。”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高玉堂的身影应声而入。 “老高，坐。” 高玉堂这些日子也很忙碌，全县纪律整风行动是县纪委牵头搞的，最近这件事情正在收尾工作。 “我来是和你匯报相关情况的。” 高玉堂微微一笑，自从方弘毅来到开元县，他这个县纪委书记总算是硬气了起来。 之前畏手畏脚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通通都可以做了。 “说说吧。” “大多数案件已经全部审结，接下来將会正式移送检察机关准备公诉。” 高玉堂介绍道：“我已经和检察院那边沟通了，但是县法院那边一直没定下来，所以这个协调会不好弄。” 方弘毅微微蹙眉。 “没和海明书记沟通？” 高玉堂咧了咧嘴没说话，情况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周海明这个新任政法委书记在关於县法院院长人选上和市中院闹得很不愉快，市中院態度很坚决，把开元县提出来的几个候选人都否了。 而县委书记荣斯年的態度又相对来说比较曖昧。 本来这件事情荣斯年大可以找卢广义出面和市中院的谈的，但是周海明把情况反映过去后，荣斯年至今没有任何动作。 这下就搞得高玉堂比较被动了。 普通人不清楚的是，类似这种职务犯罪案件，纪委处理完后是需要和政法委通气，並需要和检、法两家磋商的。 现在开元县法院没有当家做主的，就影响到了高玉堂的工作。 本来对於这件事情方弘毅是不打算插手的，两院有其特殊性，这两个岗位可是连县委书记都说话不好使的。 方弘毅一个县长，如果对这件事情表现的太过操心，那是容易被人说閒话的。 但是如今高玉堂找了过来，方弘毅就不能搪塞，就算不表態，不张罗，可起码得对高玉堂有个交代。 “老高，你是怎么考虑的？” 方弘毅摸著下巴沉思片刻道：“要不然和常务副或者是分管刑事审批工作的副院长先沟通下。” “不行。” 高玉堂正色道：“弘毅，你没做过政法工作，这种事情比较敏感，肯定是需要一把手拍板的。” “换句话说，哪怕现在让二把甚至是三把拍板，容易给外界释放出一种错误的信號。” 方弘毅秒懂，高玉堂的意思是本来这是一把手的工作，但是你方弘毅却和二三把手对接了。 这件事情让市委、市中院知道了怎么想？ 我们还没定下来呢，你方弘毅就要替中院和县委做主了？ 没有这么搞的嘛。 “既然如此那我找人想想办法。” 这种事情方弘毅只能找吴经纬了。 “弘毅，你也知道我刚过来，和市中院那边並不熟。” 接到方弘毅的电话后吴经纬眉头紧锁，“你可以给齐飞打电话啊，我听说中院那位和齐市长走得很近。” “我要是能打就直接打了。” 方弘毅苦笑一声，自从楚明一案后，方弘毅和齐飞之间的关係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从那件事情过后，齐飞鲜少再主动给方弘毅打电话了。 不像之前那般，市委开个什么会，齐飞都会悄悄知会方弘毅一声。 “我懂你的意思了。” 吴经纬沉默片刻后道：“这样，今天晚上我把他约出来。” “你也过来。” “我做中间人，你们当面谈…” 第539章 约见刘传林 能让吴经纬如此做的，整个江台市除了方弘毅找不到第二个人。 所以接到吴经纬的电话后，刘传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吴市长，我今晚有个局啊！” 对於这位在江台市声名赫赫的年轻县长，刘传林並不想接触，原因很简单，方弘毅虽然能干，可也確確实实是个惹祸精。 谁只要沾上方弘毅，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方弘毅给坑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刘传林也非常的谨慎。 再加上最近开元县政法委书记周海明代表开元县委和自己一直在接触，二人为了开元县法院院长一职搞得颇为不愉快。 这个时候方弘毅约自己见面，还请他的挚交好友吴经纬做中间人。 目的是什么，刘传林不用想都能猜到。 “刘院，弘毅县长对我千叮嚀、万嘱咐，今晚必须把您约到，这样，你说你几点结束，我和他等著你。” 吴经纬为方弘毅办事那是真豁得出去。 行啊，你刘院长不是有安排么？ 我们等你。 这个时候如果说什么改天之类的话，那么短期內就更没办法直接约刘传林见面了。 所以吴经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使出了死缠烂打的功夫。 作为从事刑事侦查工作起步的吴副市长，这点脸皮还是有的。 听到吴经纬这番话，刘传林就知道今晚这个局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作为市中院党组书记、院长，如果不能与市检察院和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搞好关係，工作方面也会有诸多不便的。 “吴市长，怎么能让你等我。” 刘传林轻轻嘆了口气，“我把今晚的局推了吧，你说时间地点。” “刘院爽快，那咱们晚7点…” 方弘毅接到吴经纬的通知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点了，他没有带秘书，而是喊了司机，又把高玉堂叫了过来。 “方县长，您约到了刘传林？” 高玉堂闻言颇为吃惊，要知道周海明足足约了人家三次，刘传林也没有和他见面。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电话里谈的。 面谈和电话里谈性质和意义差距是很大的，刘传林愿意和方弘毅见面，本身就代表著一种態度。 还是方县长有办法！ “我哪有那个面子，是经纬市长替我约的。” 方弘毅笑道：“今晚有他做我们的中间人，你把具体情况向刘院长好好做个匯报。” “好的方县长，希望能儘快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 地方是吴经纬选的，就在市中院三百米的一家酒店，既然是有求於人，那自然得让人家方便。 方弘毅和高玉堂赶到的时候，吴经纬和刘传林二人已经先一步到了，还没进门就听到吴经纬爽朗的笑声。 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见到刘传林，五十出头，头髮白了一半，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满满的学者气息。 “老刘，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方弘毅同志。” “他旁边的这位是高玉堂，开元县纪委书记。” “刘院长好。” 吴经纬能称呼刘传林“老刘”，那是因为双方地位级別对等。 又都在一个系统，刘传林年长一些，比称呼官职显得亲切。 可这个称呼显然不適合方弘毅和高玉堂喊。 “弘毅县长，玉堂同志，你们二位的大名我可是早就如雷贯耳了，今天有幸能见到二位，我也很开心。” “刘院长，感谢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们。” 方弘毅主动上前和刘传林握手，刘传林笑著拍了拍方弘毅的手背，“咱们现在可不是工作时间，更不在公共场合。” “你和玉堂同志也隨意些，就跟著经纬喊我便好。” “那可不成。” 还不待方弘毅和高玉堂说话，吴经纬就马上说道：“老刘，可万万不能这么搞，传出去对他们不好。” 方弘毅也急忙道：“刘院，吴市长说得对，这要是传出去了別人怎么说我和玉堂。” “是这样的刘院长，您就听吴市长和方县长的吧。您今天能赏脸出来，我和方县长已经很感激了。” 刘传林拗不过眾人，也只能作罢。 当然，也因此稍微改变了一些对方弘毅的印象。 传言中的方弘毅囂张跋扈，仗著给陈高峰做过秘书，如今陈高峰又高升副省长，丝毫没把江台市官场的一眾领导放在眼里。 可如今一见，这和传闻中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眼前这位年轻的县长含蓄內敛，更懂进退，识礼数，和传闻中的方弘毅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咱们一起举杯，欢迎刘院。” 作为中间人，这第一杯酒自然是应该由吴经纬提，也方便活跃气氛。 酒过三巡，在吴经纬的示意下，高玉堂率先打开了话匣。 这就是方弘毅今天带高玉堂来这里的目的。 事情是因开元县纪委而起，那么自然就应该由高玉堂开这个头。 “刘院长。” 高玉堂放下酒杯，將目前开元县纪委遇到的工作难题向刘传林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刘院，我和您匯报这些没有別的意思。” 高玉堂在匯报结束后补充道：“就是想请您给我们县纪委支个招，这个对接会该怎么开。” “玉堂同志，你这是將我的军啊！” 刘传林苦笑一声，高玉堂都已经说得如此直接了，刘传林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刘院，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方弘毅急忙替高玉堂出头，摆著手笑道：“我们哪有这个胆子，將刘院您的军。” “实在是玉堂同志在工作中遇到了难题。” “老刘。” 关键时刻，吴经纬也开口了。 “他们开元县这个情况確实有些特殊。” “纪委案子办完了，总不能因为这个事情一直拖下去。” “关於开元县法院那边，你是什么意见？” 相比方弘毅和高玉堂，吴经纬的话就非常直接了，话已经聊到这个份儿上，再藏著掖著反而没意思。 有些时候云山雾海是正常的。 可有些时候该直接也必须要直接。 “经纬，弘毅，还有玉堂，既然今天咱坐到一起了，那就好好谈谈这件事情吧。” 第540章 由不得他们 刘传林神色凝重，语气严肃。 “弘毅县长，不是我故意卡你们开元县。” “我对开元县县委班子，包括荣斯年和你，都没有任何意见。” “至於你们那位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和我更是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犯不著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为难、针对谁。” 刘传林的这番开场白说得很直接，同样很透彻。 不是我为难你们。 既然如此那就剩下一种解释了，这件事情我没有为难你们，但是却卡到现在，归根结底是你们为难我。 不然的话早就解决了，何必你们二位当面找我。 甚至不惜让吴经纬来做这个中间人。 “刘院，关於县委组织部亦或者是县政法委和您是如何接触的，都谈了些什么，我和玉堂同志全然不知。” 方弘毅同样神情凝重。 话都聊到这个份儿上了，首先得把自己摘乾净。 你和荣斯年等人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我方弘毅没有站到他们那边。 也请你刘院长不要混为一谈。 “哦？” 这次换刘传林诧异了，传闻方弘毅性格极其强势，在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县政府他是一把手。 做县长的时候，那县委书记都得靠边站。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情，方弘毅不应该毫不知情，这並不符合常理。 退一步来说，就算方弘毅不是那么强势，可这种事情肯定要上会討论，方弘毅这个县委副书记、县长不可能不知情。 “刘院长，您有所不知。” 方弘毅苦笑一声，看来有时候名声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刘传林这不就和普通人一样，也以为自己在开元县说一不二。 甚至还可能误会周海明都是你推出去的。 亦或者是自己和荣斯年达成了一种平衡。 “刘院，我和荣书记二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人事问题肯定是要尊重他这位县委书记的意见，毕竟他是开元县的大班长，我的主要职责在政府那边…” “原来如此。” 这下刘传林就明白了，周海明只代表了荣斯年，並不能完整的开元县县委。 既然如此，刘传林就更有信心了。 “弘毅县长，不是我故意卡著你们，而是你们开元县委组织部提供的候选名单，並不符合我们市中院的要求。” 刘传林沉声道：“我们院党组会研究过你们那位候选名单。” “三个人均无法院系统工作经验。” “其中一人甚至都没有通过国家司法考试，这不就是乱弹琴么？” 刘传林脸色微微带著怒气，显然被荣斯年和周海明的操作气得不轻。 “法院虽说是政法机关的一环，在审判工作的同时也要讲政治。” “但是该遵守的规矩也不能忘掉。” 吴经纬、方弘毅和高玉堂三人总算搞明白了，为什么刘传林这位市中院院长，在这件事情中意见如此之大。 就荣斯年和周海明这么个玩法，是个人就会有意见。 “刘院，您说得对，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方弘毅接过刘传林的话，语气严肃道：“对於不合理的人事制度安排，谁都有拒绝的权利。” “我是万万没想到，荣斯年和周海明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敢公然违背程序，隨意提拔。” “也没想到开元县组织部门居然形同虚设，能把这么一份名单给您送过去。” 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刘传林的神色微微好转。 他也愿意和明事理的人沟通。 不像周海明，拿著鸡毛当令箭，甚至公然和他叫板，说这是我们开元县自己的事情。 哪怕刘传林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忍著他。 再怎么说刘传林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就算法院属於条条上的部门，管不到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周海明也不应该如此放肆。 “刘院，抱歉，是我们误会您了。” 方弘毅语气真诚，“我代表开元县县委、县政府，为我们的不当行为和您致歉。” 这件事情方弘毅是才知道么？ 不，他早就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也明白县委组织部名单上的那几个人都是什么货色。 说白了，全是荣斯年的人。 对於荣斯年来说，他是不会在乎这些人有无能力，他只想要一个听话的自己人去县法院工作罢了。 但是很多事情如果不挑明，就不好谈。 今天之所以约见刘传林，就是想借著刘传林的口，把这件事情挑开了。 这样一来，方弘毅才能名正言顺和荣斯年接洽。 “弘毅，这件事情又和你没关係。” 刘传林微微一笑，隨即目光看向高玉堂。 “只不过如此一来，苦了玉堂同志了。” “刘院，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没什么可苦的，真正为难的人是您才对。” 高玉堂急忙道：“这么大的事，您有和市委说过吗？” “当然。” 刘传林微微眯了眯眼，“当天我就把具体情况向市委卢书记和齐市长做了匯报。” “齐市长没表態，说人事问题让我和卢书记磋商。” “至於卢书记。” 刘传林冷笑一声，“不提也罢。” 方弘毅等人秒懂，没想到卢广义已经插手这件事情了。 怪不得荣斯年和周海明谁都不主动去找卢广义谈这个事情。 之前方弘毅还以为这二人有別的想法。 现在看来是刘传林已经先一步就这件事情和卢广义做过沟通，连卢广义也拿刘传林没办法。 不对。 想到这儿方弘毅浑身微微一颤。 如果说刘传林真的如同外界传言的那般，是市长齐飞的人。 卢广义早就通过各种方法，逼刘传林妥协了。 可事实上是，刘传林要比齐飞还能扛得住卢广义。 这说明了什么？ 想到这一点后，方弘毅强忍著心中的悸动，事实证明面前的刘传林极其不简单。 如果单纯把他看成是齐飞的附庸品，那反而把问题想简单了。 “刘院长，既然如此那不妨市中院给出名单，让开元县自己商议，您觉得如何？” 刘传林眼睛一亮，片刻后又黯淡下来。 “我提过这个方式，周海明不接受。” 方弘毅微微一笑，“由不得他们不接受…” 第541章 刘传林不对劲 方弘毅还真有这样的底气。 你组织部乱弹琴，已经惹得市中院非常不悦了。 我方弘毅主动出面，给你们解决这个麻烦。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荣斯年和周海明还认不清楚形势，那么也就不要怪方弘毅做得难看了。 “弘毅同志，你有办法？” 刘传林刚问出来就后悔了。 人的名、树的影，方弘毅是什么样的人整个江台市官场谁不知道，人家可是刚到开元县就敢和荣斯年掰手腕、打擂台的人。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打贏了。 硬生生逼著荣斯年不再插手开元县政府的具体工作。 如今方弘毅和自己明確表態，这件事情他会亲自过问，那么人家肯定就有解决问题的底气。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弘毅，看来咱们早就应该坐下来聊聊了。” 刘传林感慨一声，“如果这件事情是你负责，也不会闹到如此僵硬的地步。” “刘院您太客气了。” 方弘毅急忙道：“如果刘院长没有其他顾虑，那就按照我们约定好的来。” “可以。” 一餐饭吃下来宾主皆欢，方弘毅和刘传林互相交换了联繫方式。 这个联繫方式是私人联繫方式，並不是单位通讯录，更不是办公室的座机电话。 这充分证明，方弘毅和刘传林迈出了个人交情的第一步。 送走刘传林，吴经纬主动提议一起去打打篮球。 他一直有饭后运动的习惯，尤其是喝完酒，出出汗是最舒服的。 对於汗蒸那种被动出汗模式，吴副市长向来不喜欢。 “我就不去了，老胳膊老腿的可跑不起来。” 高玉堂很聪明，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吴经纬需要和方弘毅独处。 再说老高也確实上年纪了，要是喝个茶做个汗蒸他没问题，这种剧烈运动方式並不適合他。 趁著奥运的东风，江台市也修了一座全民运健身中心。 吴经纬虽然来江台市没多久，可显然是球馆的熟客，二人刚进门，面若桃花的女经理就快步迎了上来。 “吴市长，还是老地方？” 江台市公安局有些比赛，例如网球、桌球、羽毛球等都会选在这里。 自然，这位老板娘也很清楚吴经纬的身份。 “不。” 吴经纬摆了摆手，看了眼身后的方弘毅。 “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我和朋友聊聊天。” 老板马上点头，一边走在前面带路，一边小心翼翼回头打量紧紧跟在吴经纬身后的方弘毅。 之前每次吴副市长过来打球，都是提前在车內换好运动衣的。 而且陪吴经纬的人通常都是市公安局的年轻小伙子们，一个个肌肉发达，一看就有爆发力。 不像今天这位，西装革履的，根本就不像警察。 一看就不是打球的。 “怎么选这么个地方聊天？” 方弘毅落座后大咧咧撇了吴经纬一眼，现在也没有外人，就他和吴经纬两个人，就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了。 “不这样的话传出去怎么搞。” 吴经纬翻了个白眼，“你我都是这江台市官场上的风云人物，小心些还是好的。” “你是担心去茶楼的话高玉堂不懂进退跟著一起吧？” 方弘毅丝毫不给吴经纬面子，直接戳穿了他的藉口。 “没错。” 吴经纬大大方方点头承认，反正这里就他和方弘毅两个人，那也没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见状方弘毅笑了笑没说话。 他和吴经纬属於一类人，也很清楚吴经纬这么做並不是怀疑高玉堂如何如何。 只能证明，接下来吴经纬和自己的谈话比较敏感。 以至於吴经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说说吧，能让你吴副市长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应该不是小事。” “你觉得刘传林怎么样？” 吴经纬正色道：“之前市里面都在传他和齐飞关係很近。” “你怎么看？” 面对吴经纬接二连三的提问，方弘毅一时间並不好回答。 不是说问题有多难。 而是说將这些问题串联起来，其实已经证明了刘传林在吴经纬心里有著不一样的地位了。 “识大体明大局，是个聪明人。” 这是方弘毅和刘传林的第一次见面，在不完全了解刘传林的情况下，方弘毅只能给出简单的评价。 至於其他方面，那得深入接触了解后才能谈。 “至於他和齐飞的关係，说不好。” 说到这个话题方弘毅的神情也罕见凝重起来，开元县官场上的传言有问题，在方弘毅看来，刘传林和齐飞之间的关係怕是並没有传言中那般深厚。 既然如此，那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目的又是什么？ 当方弘毅回答完吴经纬的问题后，这两个问题就自然冒了出来。 不用方弘毅主动问，吴经纬也想到了这一点。 “会不会是齐飞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吴经纬摸著下巴沉声道：“毕竟齐飞如今在江台市举步维艰。” “你也听说了，曹省长和陈省长对他在江台市的工作都不满意，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 方弘毅没有犹豫，摆了摆手直接否认了这个推测。 吴经纬不清楚齐飞和曹元庆、陈高峰的关係，可当初在陈高峰身边做过秘书的方弘毅，还是了解一些的。 曹元庆对齐飞和对陈高峰实则没什么两样。 当初让齐飞去承山市，也是朝著市长培养的。 承山市没有位置，解决不了，曹元庆又把齐飞挪到经济更好的江台市担任市长。 这么好的关係，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再说了，齐飞打不开江台市的工作局面，一方面可能確实是自身能力不足，缺乏斗爭经验。 可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於卢广义太过霸道强势。 这一点曹元庆和陈高峰都不会不清楚，就算对齐飞的斗爭能力有所怀疑，可也不至於因此真的把他拿下。 所在也就不存在齐飞故意散播谣言，说自己已经掌握了局面。 再说了，一个市中院的院长，不值得齐飞如此做。 就算真的兵行险著，齐飞也不会把一个非市委常委的中院院长当回事，而是早就將目光瞄准了其他的市委常委… 第542章 摊牌 这个问题方弘毅和吴经纬一时间都想不通。 总而言之，刘传林给二人的感觉有些太过迷幻了。 “弘毅，在搞不清楚他的底线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吴经纬神色凝重道：“虽然我是应你的要求给你当的这个中间人，可如果出点什么事情，我可不好和你家里那位交代。” 想想许语涵的背景，吴经纬就一阵牙酸。 之前以为自己是“赘婿”，结果这位玩得比自己还狠。 方弘毅轻笑一声，“这话你我之间说说可以，切莫传出去，毕竟你也知道財政厅的那位对我还不是很满意。” “得了吧，谁不知道財政厅现在对你们开元县照顾有加。” 吴经纬吧唧吧唧嘴，“你说实话，是不是已经去见过她了？” “怎么可能。” 方弘毅摇头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县里，你又不是不清楚。” “那看来就是你在青田县的工作得到了她的认可。” “不然的话她的改变不会如此之大。” 吴经纬笑道：“总而言之这也是好事，省得许大小姐每天晚上给霜霜打电话，聊到这件事情就安生嘆气的。” “还有这事？” 方弘毅心中一动，看来许语涵承受的压力並不小。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许语涵並不说，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吞到肚子里，生怕给自己造成负担。 別看许语涵在方弘毅面前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满脸不在乎，一切都能等。 但毕竟许语涵是个小姑娘，就算见多识广，可也有著这个年纪怀春少女共有的通病。 自己的男朋友不被母亲看好。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女孩身上，心里都受不了。 “你呀，没事多关心关心人家，不要一心只想著工作。” 聊完正经事，吴经纬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教导道：“人家女孩子也不容易，更別说还是出身豪门的女孩子。” “我知道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从来到开元县至今虽然短短三个多月，可自己经歷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麻烦一个接著一个，处理这些事情就足够头大了，確实忽略了许语涵的感受。 要不是今天吴经纬提醒自己，方弘毅自己还真想不到这一点，这对许语涵並不公平… 回到开元县政府招待所的房间，方弘毅给许语涵打通了电话。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接到方弘毅的电话，许语涵仿佛小孩雀跃至极，平日里方弘毅处理完工作，和自己通话都在11点以后。 大多数情况还是自己主动给他打电话。 “因为忙完工作了啊！” 方弘毅柔声道：“涵涵，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许语涵鼻子一酸，隨著孙思颖调到陆北省，她的心也跟著母亲去了方弘毅那里。 方弘毅上次去天海的事情自己是和母亲说过的，可母亲也不想见方弘毅，选择了避开时间去承山市。 这些许语涵心里都知道，可她没办法和方弘毅倾诉，憋在自己心里別提有多难受了。 今天方弘毅的这通电话，算是彻底让许语涵放纵了一把。 “好了，別哭了，再哭成小花猫了。” 方弘毅心疼得很，自责道：“涵涵，再给我些时间，阿姨肯定会接受我的。” “我知道。” 这些年方弘毅在工作上的进步有目共睹，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方弘毅一步一步走到正处级领导岗位，凭的不就是他自身的能力。 况且父亲对方弘毅还是很有好感的，相信隨著时间的流逝，母亲最终也能真正接纳他。 再说了，就如今这个势头看，母亲对方弘毅的偏见也已经慢慢减小了，只要大家再坚持坚持，相信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这一晚方弘毅和许语涵一直聊到天快亮了。 虽然一晚没睡，可方弘毅精神抖擞，用过早餐后来到单位，方弘毅直接约了荣斯年。 “弘毅同志，你直接过来找我就好。” 荣斯年笑道：“咱俩之间哪用这么多客套。” 方弘毅刚刚是直接给荣斯年的秘书打的电话，对於县长的邀约，秘书也不敢大意，马上向荣斯年做了匯报。 “荣书记，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的。” 方弘毅把规矩两个字咬得尤为重，这让荣斯年心里一咯噔。 这傢伙又想使什么么蛾子？ 大约十分钟后，方弘毅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荣斯年办公室。 “弘毅同志，请坐。” 方弘毅微微点头，落座后摆了摆手，谢绝荣斯年秘书给自己倒茶。 不大一会儿，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高玉堂的身影也出现在荣斯年的办公室。 得，这下不用方弘毅开口，荣斯年都明白方弘毅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了。 “荣书记，先让玉堂同志和你匯报具体情况吧。” 果然，高玉堂一开口就聊到了法院的问题。 “荣书记，这些案子不能一直在我们县纪委手里压著，得按照流程，儘快移交司法机关。” 高玉堂沉声道：“但是现在县法院党组书记、院长一职一直空缺，以至於我们无法正常开展工作。” 荣斯年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自己和市中院扯皮的事儿，开元县委、县政府谁不清楚？ 方弘毅和高玉堂这是干什么。 来逼宫么？ “弘毅县长，不是县里不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在和市中院的沟通中出现了些许问题。” 荣斯年蹙眉道：“这件事情我已经让组织部门想办法协调解决了，委屈纪委的同志们再等等。” 这话说得很有讲究，没有直接对高玉堂说话，可和方弘毅的交谈中却提到了县纪委。 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情和你们县政府没关係。 奉劝你方弘毅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至於不直接和高玉堂说，原因也很简单。 在荣斯年眼里，你高玉堂不就是方弘毅的小跟班么？ 既然如此，我和你说得著么。 只要和方弘毅谈妥了，县纪委自然就老实了。 可荣斯年同时又在警告方弘毅，这是县纪委的工作，和你们开元县政府没有关係。 如果你想破坏好不容易才平衡的局面，那我也无所谓。 至於到底该怎么办，你方弘毅自己做抉择。 “荣书记，委不委屈的咱们先不谈，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別说谈不上什么委屈，就算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 “我现在想和您谈的是，县委组织部的工作流程是否本身就有问题。” “要不然的话，中院那边的態度为何如此坚决呢？” 荣斯年脸色顿时变了！ 第543章 希望你三思而行 “弘毅县长这是什么意思？” “组织部门的工作哪里有问题，让你这位县长如此不满。” 荣斯年深吸口气，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看方弘毅这个架势，明显是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找麻烦，甚至不惜拉来高玉堂，让这件事情显得名正言顺。 “荣书记，不是我不满，而是从实际工作情况出发。” “市中院那边的意见我昨天也去摸了一下。” 方弘毅开门见山，“刘院长的意见很明確，荣书记你应该也清楚，市中院党组是不会通过开元县组织部擬定的候选人名单。” “难道荣书记打算继续这么耗下去么？” “方县长，县委组织部是根据自己的工作职责擬定名单。” 荣斯年神色冷峻，语气冰冷，“如果你对组织部门的工作有质疑，大可以走正规程序。” “好，那就走正规程序。” 眼见方弘毅和荣斯年即將撕破脸，高玉堂急忙站了出来。 “荣书记，方县长也是为了我们县纪委的工作考虑，另外这些人如果不处理，县公安局那边的压力也很大。” 高玉堂刚开口解释，就被荣斯年摆手打断。 “玉堂书记，我和县委能理解你们纪委的难处。” “但是你们纪委也得支持县委的工作。” 直到此刻，荣斯年才正视高玉堂，既然和方弘毅没得谈，如果能和高玉堂谈拢，甚至是拉拢到高玉堂，那就赚大发了。 还別说，假如高玉堂真的低头，脱离方弘毅的阵营，別说一个县法院院长了，哪怕检察院一把手也让出去，他都不赔。 当然，荣斯年也知道这一点有些天方夜谭，经歷了这么多事，高玉堂怕是不会轻易改旗换帜。 除非，二人真正因为某些事情闹崩了… “荣书记，不管是我们纪委还是县政府，对於县委的工作都是非常配合的。” 高玉堂继续道：“可方县长说的也没毛病。” “问题总是得解决，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无休止地拖下去。” “我们都理解支持县委的工作，可市中院那边咬得很死，咱们想顺利推进这件事情，是不是需要做出一些適当的让步？” “玉堂同志，你是县纪委书记，不是政法委书记，更不是组织部长！” 荣斯年声音再次沉了下来，“我这个县委书记怎么安排全县的工作，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 高玉堂微微一怔，他也没想到荣斯年在这件事上態度如此坚决。 都已经和方弘毅谈崩了，面对自己的示好他也是充耳不闻，难不成荣斯年真的已经做好了在这件事情上和方县长开战的准备？ “玉堂同志，我和荣书记单独谈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方弘毅及时开口打断了高玉堂的话，他可以和荣斯年直接爆发正面衝突，但是高玉堂绝对不行。 “哼！” 高玉堂一拍双腿站起身，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弘毅县长，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態度？” 荣斯年指著门，脸色铁青，摆明了就是在怪方弘毅没有带好身边的人，以至於现在有样学样，都敢摔门了。 “荣书记，希望你能理解玉堂同志此刻的心情。” 方弘毅平静开口，“他现在的压力很大，案子不能正式移交，卡在这一环，一旦市纪委追究起来，主要责任得他承担。” 荣斯年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他之所以故意拖著这件事情，確实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只不过现在被方弘毅点破了，如果荣斯年再继续拿这件事情噁心高玉堂，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刚高玉堂会直接发火。 明明就是你故意为难別人，现在还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换谁不恼火？ “荣书记，县委组织部推荐的那份名单我也看过。” 方弘毅继续说道：“平心而论，荣书记觉得合適吗？” “別人先不说，郑书玲甚至都没有通过国家司法考试吧。” “在这种情况下县委组织部推荐她担任县法院党组书记、院长，您让市中院那边怎么想？” “退一步说，院长不需要办案子。” “但是对业务部门不了解不熟悉，您让她如何带好县法院的工作？” “再换个角度，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我们开元县法院，怎么看我们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 “法律的威慑力何在，谁会服我们？” 荣斯年被方弘毅懟的哑口无言，不能怪方弘毅说话难听，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组织部也是，就算陪跑也得差不多点，这不是给別人落下了口实。 原本荣斯年也没打算推郑书玲上去，就是个陪跑的，但是架不住组织部门工作做得不扎实，让方弘毅和市中院找到了薄弱口攻击。 这下事情就闹得复杂了，方弘毅明显是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组织部门重新物色人选吧。” 荣斯年点燃一颗香菸，把烟盒推到了方弘毅面前。 可不要小看这个动作，这是示好退步的一种体现，同样也是在试探方弘毅的底线在哪里。 “荣书记。” “现在市中院对我们县委组织部门並不信任。” “不是我们重新物色人选就能解决的。” 方弘毅沉声道：“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这场官司不管打到哪里，咱们都是理亏的。” 荣斯年冷笑一声，“弘毅县长的意思是，我们县委在我们自己县法院院长的人事任免上就毫无话语权了？” “这开元县法院到底还在不在县委的领导之下，我这个县委书记难不成还要听他刘传林的？” “荣书记。” “你也清楚两院的特殊性。” “该提的我都已经和您提过了，怎么决定您最好斟酌一下。” 方弘毅缓缓起身，“对了，昨天我和刘传林见过面，他的態度也很直接，如果市委强行为开元县出头，他就要找省高院和省政法委的领导。” “错我们已经犯了，如果真的闹到这一步，最后丟脸的肯定是我们。” “希望荣书记，能够三思而后行…” 第544章 浩瀚能源的算盘 看著方弘毅离去的背影，荣斯年脸色铁青，重重握拳砸在办公桌上。 “一群蠢货！” 这话，自然是在骂组织部和政法委的两位一把手。 如果不是他们的工作出现了紕漏，被人家刘传林抓到了把柄，事情也不会搞得如此被动。 就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如果事情真的被刘传林闹大了。 最后丟脸的，一定是开元县县委。 两院的性质本身就较为特殊，你开元县组织部为了安排自己人，程序上就搞出了问题，这明显就是不重视县法院的工作。 但凡重视了，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吗？ 方弘毅刚刚为何胸有成竹表示要走正规程序。 就是因为人家很清楚，哪怕在县委常委会上输给了自己，可这件事情只要闹出名堂，方弘毅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再加上刘传林明显和方弘毅已经达成了合作。 不然的话，方弘毅也不会如此信心十足。 “过来一趟。” 荣斯年摸起电话吩咐了一声，没一会儿组织部部长海向东就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荣书记。” “看看你干的好事…” 方弘毅这边刚刚回到办公室，高玉堂就跑了进来。 “方县长，咱俩这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荣斯年会上套吗？” 没错，刚刚那一幕，是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早就计划好的。 不这样搞，荣斯年感觉不到压力。 就得让荣斯年有一种开元县局面即將失控的危机感，再加上在这件事情上他本身就不占理，只有这样他才会慌。 “我也不能確定。” 方弘毅苦笑著摆了摆手，“尽人事听天命，如果他还打算一意孤行，就只能等著刘院长自己出手了。” 二人正在谈话之际，刘传林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弘毅，你速度够快嘛。” 电话里刘传林的声音喜气洋洋的，“刚刚你们开元县组织部的海向东联繫过我，希望能和市中院政治部共同协商一下候选名单。” 听到刘传林的话，方弘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看来荣斯年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確的选择，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和市中院硬抗下去。 “刘院长，这是好消息。” “是好消息。” 电话另一端的刘传林感慨道：“所以我才会在第一时间和弘毅你分享这个好消息。” “我知道，为了这件事情，你一定做了很多工作。” “弘毅同志，辛苦你了。” “刘院，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方弘毅笑道：“我也是为了开元县的工作能够正常开展，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你就不要和我客套了。” 刘传林直言道：“我很清楚荣斯年的脾性，如果不是你做了他的工作，他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什么也不说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你来江台市，咱们喊上经纬市长不醉不归。” “好的刘院，那我就等您电话了。”方弘毅笑道：“还有我们县法院的新院长，到时候咱们一起坐坐。” 刘传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这个方弘毅还真是个小狐狸。 这话就等於明著说了，我知道县法院院长的职位大多数是要落在市中院手里。 还希望到时候刘院长帮我引荐一下。 虽说相比县公安局，县法院的作用不是那么大。 但是某些时候这个位置也能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先一步得到县法院的支持，对方弘毅未来工作上的开展也能提供一定的便利。 “好，不管是谁去开元县法院担任院长，到时候我都让他过来。” 这一点就充分体现了刘传林的自信，对於各地区的基层法院，刘传林的掌控力都是极强的。 “方县长，什么情况？” 待方弘毅放下手机后，高玉堂的眼睛也亮了。 “刘传林的电话，荣斯年那边低头了。” 方弘毅笑道：“不过他也留了一手，候选名单將由县委组织部和市中院政治处共同擬定。” “好事啊！” 高玉堂哈哈大笑，“刚刚咱们还在心烦这件事，没想到荣斯年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是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如果他和刘传林继续硬刚下去，最后受损的一定是我们开元县。” 在这一点上，方弘毅並不想荣斯年和刘传林闹得太过难堪。 虽然就算闹大了，最后丟人的也是荣斯年。 可方弘毅很清楚，如果放任不管，搞不好最后还会传出这件事情背后有自己的影子。 再说了，也是最关键的，县纪委那边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看高玉堂已经非常惆悵了嘛，如果再拖下去，高书记怕是非得抑鬱症不可。 “方县长，那咱们现在？” “先不要著急。” 方弘毅急忙摆手打断了高玉堂的想法，“在最终人选没有確定下来之前，你不要做任何事情。”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沉得住气。 如果释放出什么错误的信號，那才是功亏一簣。 “好的方县长，我都听你的。” 高玉堂刚刚离开办公室，严国平的电话就追了进来。 “方县长，我们已经开完董事会了。” “经我们董事会研究决定，科研中心可以放在贵县。” 对於严国平所作出的决定，方弘毅毫不惊奇，从上次他给自己打电话的那刻起，这一点几乎就是已经確定的。 所谓的董事会，无非就是走个形式。 方弘毅当初也没想到王老爷子在行业內的地位如此之高，早知如此自己根本就没必要费什么劲儿。 “方县长，还有一件事情。” 严国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董事会决定投资开元县的研发中心。” 方弘毅心瞬间提了起来。 好傢伙，这帮玩资本的鼻子真灵。 投资开元县是假，这些人是惦记上了王嘉德的名望啊！ “有什么条件？” 既然是投资，那必然不可能白白拿钱，肯定是要换取相关利益的，这一点必须事先谈清楚。 “董事会想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另外，研究中心后期所有的智慧財產权，都无偿对浩瀚能源使用。” “当然，方县长，我们的出价肯定会让您满意。” 严国平似乎已经猜到了方弘毅会拒绝，根本就没有给方弘毅开口的机会，马上就出做了补充。 钱你放心，我们有的是。 “严总，这不切实际。” 方弘毅想也没想直接回绝。 开什么玩笑啊。 不管严国平投多少钱，这件事情都是不可能的。 第545章 既是试探也是考验 “方县长，你不再考虑一下了？” 严国平急忙道：“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可以接受投资，但是你们的条件我没办法答应。” 方弘毅沉声道：“严总，请您体谅一下我们政府的难处，如果开了这个口子，每个公司都提这样的要求，我们的股份根本就不够分。” “既然是公开招商，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你们要占股，那其他的企业听说了肯定也要占股。” 这一点是最好的理由，当然也可以说这並不算理由，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招商工作就没法干了。 方弘毅看上的，可绝对不是浩瀚能源这么一家公司。 他要的是全產业链的百花齐放。 既然如此那就势必需要引进数家公司进入开元县达成合作，如果给浩瀚能源开了这个口子，將对接下来的招商工作极其不利。 “方县长，我不认为这一点会影响到贵县接下来的招商工作。” 严国平早有准备，“关於这一点我们可以签一个保密协议，你不说我不说，没人能知道。” “严总，抱歉。” 方弘毅声音越发低沉，这种事情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別说方弘毅已经吃定了浩瀚能源，就算没有王嘉德的关係，他也绝不会接受严国平提出来的方案。 首先这对其他企业並不公平。 其次，一旦这么做，等於是给自己埋下了一颗雷。 虽说短期內会看到成效，甚至浩瀚能源能够起到很好的虹吸效应，减少其他企业观望的时间。 但是有一点是必然存在的。 一旦方弘毅以后调离开元县，亦或者是出现其他的变故，比如严国平离职，谁也不敢肯定这份保密协议真的有用。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这件事情都不可取。 方弘毅没有任何解释，直接吐出抱歉两个字，可见態度是何等的坚决。 他就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严国平，这件事情没得谈也不能谈。 “方县长，你可真是让我吃惊啊！” 电话另一端的严国平沉默片刻后，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方弘毅顿时就明白了。 好一个严国平，真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这一手看似是在投机取巧，可又何尝不是一种隱晦的试探？ 如果真的成了，那浩瀚能源也不会损失什么。 退一步来说，如果方弘毅拒绝了自己，那就证明大概率也会拒绝其他的企业提出类似的要求。 不管怎么说，严国平都是不吃亏的。 “严总，不是我让您吃惊，而是您又给我上了一课啊！” 方弘毅感慨一声，和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们打交道是真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鬆懈。 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家吃得骨头都不剩。 “方县长，您多虑了。” 严国平急忙说道：“既然是合作，那么我们自然也要谨慎些。” “诚然，王院士的加盟让我对开元县科研中心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但这只是一方面。” “希望方县长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当然。” 方弘毅笑道：“不知现在严总对我们的开元县的投资环境和招商政策是否满意呢？” “方县长，我相当满意。” 严国平哈哈大笑道：“当然，刚刚我所说的也是实话。” “董事会確实有投资开元县科研中心的意愿。” 聊到这件事情，严国平严肃起来，“方县长，不给股份也可以，但是我刚刚提到的那点要求也是董事会的底线。” “如果您不答应，这件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方弘毅知道严国平指的是浩瀚能源集团可以免费使用开元县研发中心所有的技术成果，他很清楚，这才是浩瀚能源投资研发中心最大的目的所在。 至於所谓的占股，无非就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开元县能同意是最好的，不同意也要保住自己的底线。 不得不说能把企业做大的这些老板们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一举一动都有著自己独特的目的。 “严总，关於这一点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方弘毅很清楚这一点確实是浩瀚能源的底线，同样也是其他所有公司都会提到的要求。 要知道人家也是在付出的。 既出人又出力，如今还要真金白银的出钱，怎么可能不爭取自己应得的利益。 对於这一点，方弘毅也早有心理准备。 可即使如此，方弘毅也不能一口答应，因为这其中还涉及到投资的资金规模、人员配置等等问题。 “方县长，董事会的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没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严国平微微蹙眉，按理说方弘毅应该有这方面的准备。 毕竟大家是商人，不是政客，没人会白白付出。 既然如此方弘毅就要拿出自己的诚意，不然的话谁还愿意来开元县投资呢。 “严总，您误会了。” 方弘毅急忙道：“站在企业的立场上，我当然也很清楚你们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但是您也知道，政府工作机关有自己的流程。” “虽然我是县长，但是我也不能搞一言堂，还是要充分听取班子里其他同志们的意见。” “同样也得得到县委常委会的批准。” “方县长说的是，反过来想想这也是对开元县政府执政效率的一种检验，那我就等您的电话了。” “好的严总，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联繫。”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严国平最后这番话还是证明他很著急。 否则的话也不会隱隱带著一丝那么威胁的意味。 什么叫对开元县政府执政效率的检验？ 说白了就是想看看你们得研究多久，如果这件事情拖上十天半个月的，那么人家就真的可能考虑放弃投资了。 这就是严国平最后那句话对方弘毅表达的直观意思。 可严国平並不知道的是，方弘毅在开元县尤其是县政府一言九鼎的地位，在他眼里可能颇为复杂的事情，在方弘毅这里完全就是一句话。 所以翌日中午，严国平就接到方弘毅的回电。 第546章 韩初文 “方县长，你们的效率这么高？” 电话另一端的严国平有些吃惊，这效率属实有些高得离谱了。 按照他对当地政府执政能力的了解，从报会立项到上会討论形成决议。 这个过程涉及到方方面面多个部门，甚至因为利益的因素，还会有党政各方派系掺和其中，不是一般的麻烦。 尤其是北方城市，经济越差的地方这种麻烦就越大。 就算开元县在陆北省勉强属於经济强县，可这个效率还是惊到他了… “严总，你可能对开元县的情况有些误解。”方弘毅笑道：“今天我就想通过这件事情，让严总感受到我们开元县的执政效率。” “不知道严总是否满意？” 方弘毅还真没有欺骗严国平。 对於开元县，该走的流程一个没少走，昨天掛断严国平的电话，他就招呼潘正阳通知政府党组班子领导，今天上午9点开会。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再加上方弘毅亲自主持。 不到一个小时，全票通过。 10点整方弘毅带著会议结果找到了荣斯年，就这件事情向县委书记进行了专项匯报。 虽说按照当初二人的约定，县政府的工作完全由方弘毅自己把控。 可本著友好原则，方弘毅还是主动来找荣斯年，听取他的意见。 对於方弘毅的这种姿態荣斯年非常满意，原本心中那点因为刘传林產生的芥蒂也迅速消散。 “弘毅县长，你这是搞什么？” “之前咱们就说好了，政府方面的工作你自己决定就行。” 荣斯年一边亲自给方弘毅倒茶，一边和顏悦色道：“这个浩瀚能源我听说过，大企业，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 “弘毅同志，你能把他们招商引资到咱开元县，这是功劳。” “大功劳。” “荣书记言重了。” 方弘毅不骄不躁，“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要说有功劳，那也是咱们大傢伙儿的。” 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荣斯年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方弘毅主动把功劳拿出来平分给开元县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这是荣斯年最乐意见到的。 既然如此，荣斯年肯定也不会让方弘毅难做。 “弘毅，我还是当初那句话。” 荣斯年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满脸正色道：“政府的事情你拿主意，我百分之百支持你的工作。” “当然，有什么需要我出面协助的，你也不用客气。” “多谢荣书记。” 方弘毅心满意足从荣斯年办公室走了出来，他一边安排张学宇、边永安马上开展工作，一边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严国平。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通电话。 “严总，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 “稍后我会安排县办公室主任潘正阳和你们对接具体的工作，如果严总有其他的问题，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方县长，等我和潘主任沟通完具体的合作事宜后，亲自带著合同去开元县找你。” 听到方弘毅的话，严国平哈哈大笑道：“不过这次可说好了，咱们不醉不归，方县长能做到吧。” 谁不知道岭东人的酒量全国出名的好。 不光酒量好，规矩更是多到离谱。 方弘毅苦笑连连，別看不知情的人以为自己这个县长很是瀟洒，只有身在局中，才清楚什么活儿都不好干。 哪怕是方弘毅，也逃不过这些迎来往送。 搞具体工作就是如此，尤其政府工作，早些年为了当地的经济建设指標，为了招商，为了拉投资，县政府领导班子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出来的？ 敲定下来这件事情，方弘毅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终於落地了。 只要开元县和浩瀚能源集团的消息传出去，方弘毅相信，之前那些观望的企业都会行动起来。 可以这么说，浩瀚能源就是一个点。 开元县政府最初规划的以点带线、以线带面將会以浩瀚能源集团这个原点为中心，彻底迈入崭新的台阶… 刘传林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人家早就有所准备，荣斯年这边刚刚点了头，开元县组织部的人刚到市中院，中院政治部就拿出了名单。 说是两方协商，可刘传林根本就不给开元县组织部机会。 海向东也是聪明人，他很清楚这些日子刘传林与荣斯年闹得不愉快，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添事端。 瞅了眼候选名单，海向东也放心了。 刘传林终归没把事情做得太绝，三名候选人给开元县留了一位。 但是再看另外两人的具体履歷后，海向东就知道荣书记输了。 市中院准备的另外两名候选人，一人是临县县法院院长，一人是市中院刑二庭庭长，都是资深审判员。 不管是履歷还是个人能力，都要甩开元县推荐的人员十条街。 海向东回到开元县，详细和荣斯年匯报了具体情况。 得知这个消息，荣斯年神色平静，似乎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按照正常程序办吧。” 荣斯年淡淡开口，把海向东打发走。 沉思片刻后，他拨通了卢广义的电话。 “卢书记，我们这边刚刚和市中院沟通过，名单已经定下来了，韩初文也在名单上。” 电话另一端的卢广义嗯了一声没说话。 荣斯年是老同志了，自然清楚自己和韩初文曾经的往事。 如今事实证明，刘传林果然是带著任务来的。 不然的话，他是不会启用韩初文这个人的。 “卢书记，咱们是不是要有所准备？” “准备什么。” 荣斯年话音刚落，就被卢广义懟了回去，“韩初文是去开元县，又不是到省纪委。”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当然了，你要盯著他。” 卢广义声音低沉，“刘传林可能想借方弘毅的手重新查那个案子，不能让韩初文和方弘毅走得太近。” 如今的方弘毅確实让人胆寒。 虽说他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县长，但是架不住战绩辉煌。 更別说吴经纬已经来江台市担任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了，如果韩初文真的和方弘毅走到一切，那就麻烦了！ 第547章 盛大的合作仪式 今天是浩瀚能源集团正式访问开元县的日子。 带队的人是执行董事、总经理严国平，隨行人员足足有近三十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浩瀚能源隨行人员大多数为集团的科研人员。 这些人以陈子明为首，他早就接到了王嘉德的电话，所以在欢迎仪式结束后，第一时间自报家门，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子明，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看著推门而入的陈子明，坐在方弘毅对面的严国平笑出声。 “方县长，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我这研发团队算是被你连根儿都给刨了啊！” “严总说笑了。” 方弘毅站起身，主动对陈子明伸出手，热情打招呼。 “陈先生，欢迎你来到开元县。” “方县长，老师给我打过电话。” 陈子明有著大多数科研人一样的淳朴和实在。 哪怕是当著严国平的面儿，也是有一说一。 方弘毅哭笑不得，看著已经翘起二郎腿的严国平，方弘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陈子明聊下去了。 “方县长，老师说他会担任开元县科研中心的名誉主任。” “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单纯的陈子明生怕王嘉德是为了开元县科研中心的筹备，故意欺骗他，所以才再三和方弘毅確认消息的准確性。 “王教授是这么说的。” 方弘毅无奈只能先应付陈子明，虽然这位情商比较低，可念在是优秀的科研人才，方弘毅强忍著把他赶出去的衝动，儘量心平气和与他交谈。 “那就太好了。” 听到方弘毅的话，陈子明喜笑顏开，“方县长，您是不知道，毕业以后我只见过老师两面。” “想见他一次太难了。” 这倒是事实，陈子明平日里的科研任务也很重，难得抽出时间看望王嘉德，可王嘉德的时间更不可控。 两个都忙的人，是很难有机会撞到一起的。 “以后就好了，王老会经常过来。” 开元县和燕京本来就不远，王嘉德答应自己发挥余热为开元县科研中心的发展添砖加瓦，在不忙的情况下都会过来指导工作。 而陈子明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就要常驻开元县了。 在这种情况下，师生肯定能经常见面。 “方县长，谢谢你。” 陈子明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但是通过他的肢体动作，此刻正握著方弘毅的手连连摇晃，就能看出他的心情是何等激动。 “陈先生，应该是我谢你们。” 方弘毅正色道：“科研中心的发展离不开诸如陈先生这般人的付出和努力。” “以后，就要拜託大家了。” 虽说签约仪式下午才举行，可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方县长，我想去看看实验室，不知道是否方便？” 提到工作陈子明双眼放光，方弘毅给潘正阳打了个电话，让他带陈子明等科研人员去实验室看看。 开元县研发中心是三天前正式落成的，原址是之前的县三中，如今三中和二中已经合併，地方正好空了下来。 拖王嘉德搞的设备陆陆续续也已经到了一大半，这些日子花钱海了去了，以至於方弘毅都微微有些肉疼。 地皮是自己的，可设备全是真金白银啊！ 方弘毅也是第一次买这些东西，再加上王嘉德直接给他拔高了档次，以至於从省財政厅申请的预算完全不够。 幸好开元县財大气粗，財政本身就有钱。 这要是放在青田县，还真不见得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购买这些昂贵的设备。 毕竟这些设备可全部都是美金结算，方弘毅一个小县长，哪里有这个能力。 “严总，趁著子明去实验室，咱们就合作某些还有爭议的细节再做最后的確定。” “可以。”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眾人敲定了所有细节，浩瀚能源集团向开元县共计投资一点七亿元，並將集团钢铁业务的研发团队併到开元县。 未来二十年，开元县研发中心的所有智慧財產权，都將会对浩瀚能源开放。 除此以外，浩瀚能源集团將会在开元县建设厂房，將集团钢铁业务一併转移到开元县。 当然，后者是个大工程。 不管是厂房建设还是人员筹备都需要时间，包括浩瀚集团现有的人员如何安置，不愿意搬迁的员工又该如何解决，都是需要解决的工作。 同时，开元县也有自己的任务。 方弘毅大笔一挥，在县城东郊划了一片地，打算成立东郊工业园。 不管是现如今的浩瀚集团，还是未来和开元县合作的其他企业，都將会入驻东郊產业园。 合作双方现在需要做的是双管齐下，各自干好自己的工作。 下午的合作仪式隆重而热闹，为了打出声势，方弘毅托魏晚霜专门从省电视台和省报社请了不少记者过来。 本来按照方弘毅的规划，最好是能从燕京请动国家级媒体。 可这么做就势必需要用到许家的关係，想到这儿方弘毅只能退而求次，先在省內把名头打响也好。 就目前的情况，能不用许家最好不用。 这不是男人要不要面子的问题，而是方弘毅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再去麻烦许语涵。 最关键的是，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 盛世王朝。 “老板，方弘毅他们的动作搞得也太大了点吧？” “我听说市里面来了不少领导给方弘毅站台，连平日里不怎么和方弘毅对付的市委书记都亲自到了。” 下午的仪式，卢广义確实来了。 当然不是方弘毅邀请的，而是荣斯年以县委的名义邀请的。 对此方弘毅也给齐飞打过电话，可听说卢广义要去参加，齐飞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不是不给方弘毅面子。 有卢广义在的地方，他这个市长完全没有存在感。 既然如此，齐飞还何必出去丟人现眼。 乔梁的一番话让熊高胜原本就紧皱著的眉头再也舒展不开了。 眼瞅著开元县的人都要吃肉了，可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方弘毅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討厌自己！ 第548章 时势造英雄 见熊高胜黑著一张脸，乔梁识趣地没有继续提这件事情。 “县里面那些人都谁去了？” “杜辉他们全到了。” 乔梁缩了缩脖子，这下子老板可更扎心了，原本想著的財源滚滚看样子是和他彻底无缘了。 熊高胜深吸口气，虽然心有不甘，可该用的办法他都用了。 该找的人他也都找过了。 可方弘毅就仿佛防贼似的防著他，以至於熊高胜所有的手段都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吃肉喝汤。 “你先出去吧。” 熊高胜心烦意乱，摆了摆手把乔梁打发了出去。 待乔梁离开后，熊高胜沉思片刻，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该搏的时候还得最后一搏。 “段书记吗？” 熊高胜拨通了江台市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段奇正的电话，这是他最大的靠山，之前在天海时，他就曾用段奇正压制过吴经纬。 当然，没什么效果。 別看吴经纬只是一个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理论上要受段奇正节制。 可段书记哪里敢招惹魏家的乘龙快婿啊，这位可是连卢广义都不放在眼里的，更別说他一个政法委书记了。 “熊高胜，我提醒你，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大字不识一箩筐，你能搞什么科研？” 段奇正没给熊高胜一点好脸色，“我告诉你，开元县的项目市委、市政府高度关注，这是大事！” “別管卢书记和方弘毅的关係如何，在这种原则问题上，谁都不会允许你动手脚。” 段奇正这话没说错，江台市一直以来就是陆北省的经济强市，gdp数据甚至略胜省会天海市。 如果经济数据严重下滑，卢广义这个市委书记也难逃干係。 就算市长齐飞要承担主要责任，可这个板子说不好也会打到他卢广义和市委领导班子头上。 因此段奇正才警告熊高胜，你最好老实点。 “段书记，您误会我了。”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故意搞破坏的人？” 熊高胜急忙道：“段书记，虽然我没有搞科研的本事，但是我愿意为了开元县的科研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啊！” “他方弘毅不同样没有这个能力吗？” “你拿什么和方弘毅比。” 段奇正冷笑道：“人家能从燕京请来中科院院士加盟开元县研发中心，这是你花多少钱能办到的事情。” “你以为浩瀚集团真的只是因为政策因素才第一个来开元县吗？” “你知道什么啊你？” “少在这里给我找麻烦，我警告你熊高胜，你要是敢破坏开元县的经济发展，我一定饶不了你！” “段书记。” 熊高胜正欲解释，电话那边的段奇正已经先一步掛断了。 “王八蛋！” “一群王八蛋！” 熊高胜气的调教，平日里拿好处的时候，这些傢伙一个比一个勤快。 现在求到他们办事了，这些人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似乎在他们眼里，自己只会捣乱，说白了不管是方弘毅还是段奇正，谁也瞧不起自己！ “我就不信，离开你方弘毅，我就进不了这一行。” 熊高胜冷静下来快速思索，片刻后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杜辉。” “熊总？” 接到熊高胜电话的杜辉，刚刚从合作仪式回到公司。 “你之前不是希望我给你一笔投资吗？” “我考虑了下，如今大环境虽说不太好，但是我也想支持你们年轻人发展，这科研创新总得有人去做啊！” “熊总，你在说什么？” 杜辉轻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找您投资是去年的事情了吧？” “现在熊总怎么想通了。” “莫不是看到县里政策好，也想分一杯羹？” 熊高胜脸色涨红，被杜辉直接拆穿，也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尤其是熊高胜先摆出了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现在反过来被人家说是想占便宜，分一杯羹，就算熊高胜脸皮再厚，一时间也有些绷不住了。 “熊总，刚刚是在开玩笑的。” 杜辉也是聪明人，不管接不接受熊高胜的投资，都不能把他得罪得太狠。 生意场上，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你什么意思？” 熊高胜瞬间有种峰迴路转的感觉，哪料下一秒杜辉直接道：“熊总，我已经不需要您的投资了。” “县里面成立了研发中心，像我们这种规模的小公司，已经不保留自己单独的研发团队了。” “没有了研发团队，我要资金就没太大的用途，县里面的研发中心也不需要我们投资。” “所以熊总，很感谢您还想著我。” “不过现在我用不到了。” 杜辉心里也有股恶气，去年经人介绍找熊高胜投资，对於自己的项目，熊高胜毫无兴趣不说，还羞辱了一番自己。 用他的话来说，你这个高才生怎么还会缺钱。 跑来找我融资。 只不过杜辉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自身的修养，让他做不出恶语相加的事情。 这要是换个其他人，早就把熊高胜懟疯了。 当然，不恶语相加，也不意味著就必须好脸相迎。 所以在打趣调侃过后，杜辉直接拒绝了他。 抱著再次响起忙音的电话，熊高胜感觉自己气血上涌，似乎连血压都在飞速飆升。 嗖的一下，一个没忍住，熊高胜再次昏倒，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对於这些事情方弘毅並不知情，他也不会一直关注一个熊高胜。 类似熊高胜这样的生意人还有很多很多，无数人都看到了机会，想分一杯羹，可並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上车的车票。 並不是方弘毅或者说开元县政府故意针对这批人。 而是不同的风口会有不同的机会，也会造福不同类型的人。 之前开元县处於无限开採的时代，像熊高胜这样的人就能抓住机会，快速完成財富积累，成为所谓的上流人士。 起码在开元县，熊高胜是绝对的资本代表。 可时代不同了，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新的时代，能把握住新的机会。 相反如果熊高胜这样的人太多，反而会坏掉方弘毅的一盘大棋。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 时势造英雄。 而不是英雄创造时势。 第549章 荣斯年的怪异举动 新的开元县法院党组书记、院长一职在今天正式確定。 原市中院刑二庭庭长韩初文，担任开元县法院党组书记、代院长。 韩初文上任后的第一天，恪守规矩，先来县委见了荣斯年。 对韩初文的到来，荣斯年给予了高规格接待，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都在办公室和韩初文谈笑聊天。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由此也能看出，荣斯年对韩初文的重视程度。 之前开元县有种传言，说荣斯年对新来的法院院长非常不满，甚至为了这个位置，和市中院那边闹得极其不愉快。 可现在事实证明，这些都是谣传。 不然的话，荣斯年怎么可能拿出一上午的时间，专门接待韩初文。 甚至韩初文的午饭都是在县委食堂吃的，用过午餐后韩初文和荣斯年道別，这才有时间去找方弘毅。 “方县长，让您久等了。” 韩初文今年还不到五十，可面前的他头髮花白，眼神深邃。 “韩院长，请坐。” 方弘毅並不了解韩初文，甚至在此之前都不確定到底是谁来开元县法院担任院长一职。 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韩初文绝对是刘传林的人，而且二者之间的关係很深很深。 就算比不上自己和吴经纬，可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应该有些类似陈高峰和自己的关係。 陈高峰对於自己的工作那是绝对无条件支持。 自然，刘传林大概率也会无条件支持韩初文的工作。 “方县长，我也没想到荣书记那边和我谈了这么久，让您白白等了一个上午，真是抱歉。” 韩初文起身微微弯腰，方弘毅急忙也站起来，“初文老哥，你这是干什么？” 昨天晚上刘传林给方弘毅打过电话，希望方弘毅今天上午不要安排工作，韩初文上任后会去拜访。 可如今韩初文被荣斯年拖住，白白耽误了方弘毅一上午的时间。 因此韩初文才会主动向方弘毅致歉。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错就是错了，礼不可废。” 韩初文满脸坚持，让方弘毅哭笑不得。 可別说，搞法律工作还真就得这股劲儿。 “好，初文老哥你的道歉我收到了，现在可以坐下来谈了吧？” 韩初文这才再次落座，“方县长，县法院的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暂时就没办法向您匯报工作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看著面前的韩初文越看越舒坦。 县公安局的林光辉就很对自己的胃口，没想到如今县法院的院长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有这个的配置，工作再干不好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初文，饭得一口一口吃，工作也得一步一步去干。” “我已经和玉堂同志交代过了，先给你时间儘快熟悉环境，他那边能拖就拖著。” “万万不可！” 哪料方弘毅刚刚说完，韩初文就急了，“我在来之前就听刘院长和我说过开元县的具体情况。” “方县长，高书记那边压力已经很大了。” “既然我已经上任，那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拖下去了。” 韩初文沉声道：“刘院让我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养尊处优的，方县长儘管放心。” “就算不了解目前县法院的情况，我也有信心同步把这件事情做好。” 方弘毅微微点头，这才是干实事的人。 “好，既然你坚持，那我就让玉堂儘快把案件移交检察院准备公诉。” 说曹操，曹操到。 当然，高玉堂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新上任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海明。 “方县长，听说韩院长在您这边，玉堂书记这就坐不住了，拉著我们大傢伙就过来了。” 周海明满脸笑容，张口就把高玉堂推了出来。 似乎在隱晦点出可不是我著急，不给你韩院长熟悉工作的时间，这一切都是高玉堂的主意。 对此高玉堂只是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周海明討论。 孰是孰非人家韩初文又不是傻子。 真以为你这小小的离间之计，就一定能对韩初文起作用？ “高书记坐不住也是应该的。” 还不待方弘毅开口，韩初文就主动说话了。 “上级让我儘快来开元县，本来就是考虑到开元县目前的情况。” “刚刚我也和方县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在这件事情上我义无反顾，希望高书记可以儘快展开工作。” 眾人顿时愣住了。 哪怕是高玉堂一时间也有些发懵，用余光打量了方弘毅一眼。 “没错，韩院长是这么说的。” 方弘毅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周海明，“既然海明同志也过来了，玉堂，你看要不就开始吧？” 在这里方弘毅不能直接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哪怕高玉堂是自己人也不行。 要知道不管是纪委还是政法委都不归县政府管，方弘毅不是县委书记，在荣斯年还在开元县的情况下，是不能直接指挥纪委和政法委的。 尤其是周海明还在，一旦传到荣斯年的耳朵里，那是容易出问题的！ “好的方县长，接下来的工作我和海明书记对接。” 高玉堂自然能读懂方弘毅的意思，既然方县长不好出面直接交涉，那么这个时候自己肯定要主动站出来了。 “方县长，那我们大傢伙就去忙了。” 眼见自己的挑拨离间没有成功，周海明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心思，招呼眾人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著周海明远去的背影，方弘毅微微眯起眼睛。 荣斯年今天单独留韩初文一个上午绝对是有所计划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韩初文和刘传林的关係。 可即使如此，仍旧选择主动示好，尽全力去拉拢。 他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没有用，可偏偏要做无用功，这是巧合么。 韩初文身上一定有秘密。 而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有刘传林和韩初文二人知道。 方弘毅並没有主动给刘传林打电话。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的秘密太多了，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这就让一直在等方弘毅电话的刘传林急得直跳脚… 第550章 他是个人精啊！ 说好的方弘毅心思縝密呢。 莫非他就没有发现，荣斯年今天不对劲么？ 不应该啊，以方弘毅的政治敏锐性，这点东西不可能感觉不到。 既然如此为何迟迟没有动静，莫非是真的高估了他，实则就是个绣花枕头，完全没有政治敏锐性？ 刘传林越想脑袋越大，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完全就让人摸不著头脑。 就在此时，电话终於响了，可来电的人並不是方弘毅，而是刚到开元县赴任的县法院院长韩初文。 “初文，你见过方弘毅了？” “见过了，刚和高玉堂、周海明他们对接完工作。” 韩初文声音低沉，“传林，开元县的水有点深啊，周海明这个政法委书记明显和方弘毅不对付，应该是荣斯年那边的人。” “至於高玉堂，只听方弘毅的话。” “县委书记荣斯年已经彻底丧失了对县纪委的掌控。”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韩初文就已经把开元县县委高层政治格局摸了个大概，起码做到了心中有数。 而且注意韩初文对刘传林的称呼。 是直接喊名字，並没有带同志，更没有带职务。 这就充分证明二人之间的交情极深，哪怕差了一个大的等级，可私下里明显就是平等关係。 “你怎么看方弘毅？” “不好说。” 韩初文蹙眉道：“方弘毅给我的感觉很怪异，甚至说很矛盾。” “他身上有年轻人的朝气，也有年轻官员的锐气，可同时又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沉稳和老练。” “就仿佛是三十岁的躯壳，六十岁的灵魂。” “总之就是很矛盾。” 如果方弘毅听到韩初文对自己的评价，怕是非得惊到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个人的眼光也太厉害了吧？ 就见了自己一次面，短暂交流没有半个小时。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很简单，我们的计划可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韩初文平静道：“方弘毅不会钻进我们的口袋。” “一点希望都没有？” 刘传林的声音颇为落寞，原本他借著这次的契机，让韩初文去开元县，就是奔著那件事去的。 连荣斯年都不知不觉掉到了自己挖的坑里。 可方弘毅就和没事人似的，稳坐钓鱼台，这是他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他准备了后手，可这个后手是针对荣斯年和那位的，却偏偏没想到最终是方弘毅这一环出了问题。 “也不见得，但是现在还说不好。” 韩初文回答道：“传林，我的意见是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著急。” “先把开元县的工作干好，至於那件事情，有机会的话我会爭取，没有机会的话可能就是天意了。” “可是你为了这个案子…” “没关係。” 韩初文幽幽嘆息一声，“已经等了十年了，我並不在乎。” “可能一切都是天意吧。” 掛断电话后，刘传林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人能比他更了解这位老同学、老搭档为此付出了何等巨大的代价。 想到这里刘传林坐不住了，不管方弘毅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决定推波助澜试探一番。 “弘毅啊，韩初文刚刚给我打过电话。” “什么情况，荣斯年怎么留了他那么久？” “让你白等了一上午，真的抱歉。” 电话另一端的方弘毅微微一笑，还是来了啊！ 虽然不清楚刘传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方弘毅还是做出了决定。 只要这二人不和自己开门见山，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插手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分析，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开元县的事情，甚至都可能不是江台市的事情。 刘传林明显就是想借自己这把刀，为他们办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想想看，一个副厅级的市中院一把手都如此小心翼翼，这件事情的牵扯会是何等之大。 搞不好就又牵连到了陆北省的某位高层领导。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方弘毅是真的没能力更没有心思做自己本职工作以外的事情。 开元县的產业升级如今是头等大事。 为了这件事情，连齐飞都对自己颇有意见，如果自己做不出成绩，那是容易授人以柄的。 到时候怕是连远在天海的陈高峰都得跟著吃瓜落。 所以在不完全掌握具体情况之前，方弘毅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举动。 “刘院，初文同志已经和我说过了。” “都是小事情，您没必要放在心上。” 方弘毅就仿佛没有看穿这件事情一般，乐呵呵地和刘传林打著招呼。 “刘院，什么时候来开元县指导工作？” 见方弘毅主动岔开了话题，电话另一端的刘传林就什么都明白了，人家不是没看出来，是懒得管其中的原因。 怪不得韩初文会那般评价方弘毅。 这小子真的是个人精，那种人精里的人精。 “先让初文熟悉一下新的工作环境吧。” 刘传林打著哈哈，“再说了，弘毅你现在也忙。” “我可是听说了，最近这几天你们开元县每天都有大动静。” “这省电视台三分之一的新闻时间，可全早报导你们开元县。” “刘院，您也知道开元县目前存在的问题，不下狠手不行，这些日子我確实也是无法分心干別的事情。” 方弘毅一语双关，隱晦向刘传林表达自己的歉意。 並不是自己不想帮你的忙，而是暂时没时间。 至於以后会不会心血来潮，那也得看以后大家的关係，以及韩初文在开元县的表现了。 老狐狸一般的刘传林怎么可能听不出方弘毅的话。 他顿时乐了，“弘毅县长，你说得对，这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地办。” “麻烦也总得一件一件去解决。” “哪有一口气吃成胖子的？” “这样，等你忙完了，我亲自到开元县。” “到时候啊把经纬市长也一併喊上。” 方弘毅秒懂，看来这件事情不是一般的难处理，甚至还要把魏家的女婿也拉下水。 这一刻方弘毅还真的有些好奇了。 刘传林到底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第551章 今非昔比的董处长 开元县的宣传工作可谓声势浩大。 再加上浩瀚能源集团在行业內的龙头地位。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企业，纷纷开始付诸於行动。 不看浩瀚能源都已经在开元县安家了么，开元县还搞了个东郊產业园，再晚的话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共有七家行业龙头企业来到了开元县。 並不是考察，而是直接带著合同来的，诚意拉得满满当当。 这也直接导致开元县东郊產业园还没彻底建成，就已经满了一大半儿，让原本等著看方弘毅笑话的人都统统闭嘴了。 因为据不完全统计，本次新进的八家企业，將会为开元县提供最少三万个劳动岗位。 开元县本来就是经济强县，人口眾多，商业氛围也非常厚重，不想进厂的人隨便做点生意都能养家餬口。 如今又多出三万个工作岗位，再次推动了开元县的商业氛围，民间一片叫好之声。 谁说的一旦產业升级，势必会导致开元县近年经济发展陷入停滯。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照这个势头看，別说开元县经济发展会停滯不前，怕是增速要破往年新高了… 就在开元县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时，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董亮带队来到了开元县。 县委书记荣斯年、县长方弘毅为董亮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连江台市常务副市长谷肖都主动跑了过来。 要知道董亮的身份如今可不一般了。 平日里哪怕是谷肖想见董亮一面都得排队，別看他官职比董亮高，可財政厅预算处处长的职务含金量那是相当足的。 別说一个常务副市长，市长在董亮这里也得乖乖排队。 谷肖是一个擅於抓住机会的人，借著开元县的东风，他终於见到了这位陆北省的財神爷。 就明年江台市的財政预算工作，往前大大推了一步。 主要是当著方弘毅的面儿，董亮也不敢给谷肖摆架子。 在自己职权范围之內的，只要谷肖不是特別过分，董亮能过就过，该点头就点头。 “谷市长，这可是都看在弘毅的面子上。” 临了董亮还做了个顺水人情，“我和弘毅同志之前在青田县搭过班子，他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卖。” 谷肖脸上闪过一道尷尬的神情，但心里很清楚人家董亮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因为方弘毅，董亮凭什么给自己面子？ “弘毅同志，感谢你为江台市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你可是咱们江台市的大功臣。” “谷市长，您千万別这么说。” 方弘毅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董处全是玩笑话，一市经济预算工作何等重要，怎么可能徇私舞弊？” “这分明就是您工作干得好，董处才会支持我们的工作。” 方弘毅这话就等於在提醒董亮，差不多就可以了，见好就收，別让我太难堪。 “弘毅县长说的是，谷市长你別多想，我確实是开玩笑。” 董亮读懂了方弘毅的意思，马上说道：“现在弘毅也来了江台工作，那咱们就都是一家人。” “谷市长，这是我的私人电话號码。” 董亮自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以后再到天海你就打我这个电话，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好谈。” 谷肖脸上顿时闪过一道喜色。 体制內的朋友都知道，公对公的关係你想约一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哪怕是市长也得按照规矩排队。 可有了私人联繫方式，那性质和意义就不一样了。 当然，电话號对於这些大佬们来说都是很好查的，但是难在这是董亮主动拿出来递给谷肖的。 这意味著什么？ 以后江台市在省財政厅开了一个绿灯，別管能不能特事特办，可起码这个口子已经打开了。 接下来怎么维护关係，那就看你谷肖会不会做人。 “董处，太感谢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弘毅县长敘旧，晚上还有个会，我就先走了。” “谷市长，我送您。” 方弘毅急忙主动起身，亲自把谷肖送下了楼。 “谷市长，您千万多担待，董亮就这个性格。” 这话方弘毅说得有些违心，之前在青田县的时候，董副县长是何等低调，从来不在人前显圣。 可能是环境对人的影响和改变比较大。 以至於现在董亮在一般的副市长，哪怕是常务副市长面前腰杆子也极其硬。 这就是权力的魔力，能让一个向来谨小慎微的人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当然，方弘毅很清楚像董亮这般都算是低调的，那些省直机关的实权处长们，在外面哪个不是呼风唤雨？ “弘毅，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谷肖笑呵呵地拍了拍方弘毅的肩膀，满脸都是感慨，“说实话，今天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你呀，不从上面跑，不去求著要钱要预算，是体会不到这种心酸的。” 呃，这话说得倒是让方弘毅老脸微微泛红。 別说，这些官场上的小磨礪，方弘毅还真没怎么遇到过。 之前有陈高峰撑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后来到了江台市那就更简单了。 开元县自己本身就有钱，用不著看任何人脸色。 如今“未来丈母娘”又执掌省財政厅，钱的方面方弘毅还真没愁过。 “总之你不要多想，现在我有了董处的私人联繫方式，很多事情就会方便很多。”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怎么可能怪你？” “谷市长，您言重了，都是我的分內事。” 方弘毅满脸真诚，“希望谷市长以后可以多来开元县指导工作，东郊產业园的发展也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支持。” 谷肖微微点头，“放心，你们开元县一直是市里重点关注的对象。” “就算你不说，以后我也会常来看看的。” “对了，今天齐市长本来也想来，但是燕京那边来了个调研组，齐市长抽不开身，专门让我和你说一声。” 方弘毅微微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谷肖不是… “弘毅，有时间多去看看他。” 第552章 三杯酒 看著谷肖离去的背影，方弘毅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不清楚齐飞和谷肖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也不明白市委书记卢广义在这件事情中到底又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拋开市委层面盘根错杂的利益环境不说，就谷肖最后这番话来看，齐飞分明有故意向自己释放善意的意思。 从根儿上来说，方弘毅从未对齐飞產生过任何想法。 哪怕在自己最难的时候，齐飞看似用了落井下石的手段。 但是作为局內人，方弘毅能理解齐飞的选择，如果换自己是齐飞，站在他的那个位置上，大概率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而是齐飞时候觉得愧对方弘毅，这才慢慢断了联繫。 可如今谷肖点了自己。 这就意味著齐飞一直想找机会缓和与自己的关係，同时这也是一种实力的证明和体现。 常务副市长谷肖，八成已经站在了齐飞的阵营。 谁说齐飞一无是处，掌握不了市政府的工作局面？ 人家如今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也是有能力的。 想明白这些后，方弘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对於他来说这也是好事一桩。 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一点政坛同样適用。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秋去冬来，大地换了新装，树木脱了帽子，可开元县仍是处处欣欣向荣之色。 丝毫没有被冬天的寒气影响分毫。 东郊產业园已经正式竣工，签订合约的企业也已经纷纷入驻，园区內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在园区中心有一栋五层小楼，乳白色的外装在冬阳下熠熠生辉，泛著金光，这里是开元县科研中心。 之前三中的老校区还是不满足科研中心的发展，再加上为了大傢伙的便利，经县政府商討决定，新的研发中心就在东郊產业园区落成了。 如今的科研中心，主要是陈子明在负责各项工作。 在此期间王嘉德一共来了两次，一次是研究中心掛牌的时候，另一次就在前天，科研中心的某项研究成果取得了关键性技术突破。 这方面的工作方弘毅並不懂，可他清楚这个项目一旦真的成功，用於商用后將会带来的影响和意义。 所以今天晚上是庆功宴。 地点就在园区內的食堂，说是食堂，实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 而酒店的老板就是熊高胜。 这是段书记费了大力气给他周旋到的，市委领导的面子方弘毅不能不卖，再加上只是一个酒店，方弘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然，各种流程必须正规，卫生方面更是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 用方弘毅的话来说，开元县欢迎每个人想来赚钱的生意人，但是赚钱必须规规矩矩。 更要赚乾净钱。 “方县长您好，这边请，这边请。” 熊高胜跟著一眾园区领导规规矩矩排在队伍后面，看到方弘毅和诸多领导打完招呼后，才掛著笑脸走上前。 看到熊高胜，方弘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可以给段书记面子，这是官场规矩没办法，如果因为一个小小的饭店就惹了市委三把手，那並非明智之举。 可这也並不等於方弘毅就会给熊高胜好脸色看。 开元县的事情都是熊高胜通过政法委书记周海明办的，这一点方弘毅不是不清楚。 至於周海明和熊高胜之间的事情，方弘毅也並不在意。 所以面对熊高胜殷勤的討好，方弘毅只是平静点头，一眼没有看他，大步走进了酒店的宴会厅。 说是庆功宴，更像是部门聚餐。 没有讲话没有客套，秉承著北方人一贯的传统，上桌就开酒，三杯酒提过之后就进行到了自由环节。 方弘毅眾星捧月般被人连连敬酒，哪怕是酒量不错的他，此刻也有了八分醉意。 “各位，我提议让我们共同举杯，这杯酒敬方县长，敬开元县政府，敬在场的诸位！” 陈子明今天斗志昂扬，虽说已经喝了不少，可就是痛快。 从来到开元县那一刻，陈子明就仿佛找到了自己人生新的方向。 “诸位，感谢大家的主持。” 方弘毅端起酒杯，对眾人遥遥举起。 “感谢大家对我、对开元县政府的信任，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今天是诸位的庆功宴。” “作为开元县的县长，我本该说很多恭喜大家的吉祥话，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不想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诸位，这第一杯，我代表开元县政府敬大家。” “感谢在场每一位的辛劳付出。” “没有你们，就没有开元县的今天。” 说完这句话，方弘毅將酒杯內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再次倒满继续说道：“这第二杯酒，敬伟大的祖国！” “你们中的很多人都曾问过我，方县长，我们这些先进的设备仪器都是从哪来的。” “今天我就告诉大家，这些进口的设备仪器都是最高领导层付出大代价为我们爭取到的。” “所以如果我们做不出像样的答卷，首先对不起的就是他们。” “干！” 陈子明导致昂扬，“方县长，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领导们的厚望，力爭將开元县建设成国內一流的钢铁行业集聚地。” “远了我不敢说，未来二十年甚至十年之內。” “只要和钢铁有关的行业，咱们开元县就是標杆。” “標杆！” “方县长，我们力爭一流！” 在场眾人的积极性全部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红著眼睛嘶吼起来。 “好，我就等著诸位干出成绩。” 方弘毅喝完第二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第三杯，这已经快到自己的极限了，这杯酒结束，自己必须马上休息。 “这第三杯酒，让我们敬明天。” “不管未来是什么样的，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成为国家的一张名片，能在危急关头解国家之需。” “敬明天！” 此刻的方弘毅並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开元县因为“一道锁”，让他在无数同僚面前涨脸。 当然，这是后事，暂且不提。 第553章 矛盾与试探 “老韩啊，你们县法院案子办得漂亮。” “所有被告认罪伏法，並且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 “证明你们县法院提前把工作干到了实处。”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海明的办公室內，韩初文和检察院的检察长正在听周海明的侃侃而谈。 “都是县委、政法委领导有方。” “当然，也离不开检察机关对我们工作上的支持。” 韩初文是政法系统的老人了，什么事情该做能做，什么话该说能说，没人能比他更加清楚。 就这次县纪委移送过来的这些公诉案件，本身证据就做得颇为扎实。 检察院的公诉部门也是高度配合。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出现紕漏，那只能证明自己这个县法院院长水平、能力不过硬。 “好了，我想和初文同志单独谈谈。” 周海明使了个眼色，县检察院检察长就很聪明起身告辞。 “初文啊，你来咱们开元县也有小半年了吧。怎么样，工作还顺利不，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韩初文心里暗暗念叨，自己刚来的时候你不说这话，局面都已经稳定了，你现在跑出来装什么好人。 “周书记，感谢您和县委对我工作上的支持。” “我这里一切都好，大家也很配合我的工作，倒是没人给我找麻烦，县委和县政府对我的工作更是非常支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就好。” “那就好啊！” 周海明拍著韩初文的肩膀道：“法院系统是政法工作不可缺少的一环，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初文，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我明白。” 周海明见韩初文完全不上套，沉思片刻后忽然说道：“对了，我怎么听说你和林副县长前些天闹了个不愉快？” 韩初文微微蹙眉，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县法院在审理一起刑事案件时，因为证据不足，退回给县公安局补充侦查。 但是县公安局的局长林光辉也是一个护犊子的。 林副县长二话没说，重新原模原样把案子递给了检察院，似乎在无声抗议县法院不讲程序。 这下县法院也不干了，主管刑事审判工作的副院长把官司打到了政法委，让政法委给主持公道。 县公安局也有自己的委屈，每件案子都有其特殊性，讲实在话，这个案子的证据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县公安局的极限了。 最后，听说林光辉就这个案子专门找方弘毅做了匯报。 方弘毅还专门请韩初文过去，就县法院和县公安局在这个案子上的信息不对称做了调解工作。 倒是没想到，现在周海明忽然和自己提到了这件事情。 “初文，咱们有一说一，不可否认方县长搞经济是把好手，你看咱们开元县的经济今年又迎来了腾飞，这一切都是方县长的功劳。” “但是容我说句不好听的，对於政法工作他就是门外汉。” 周海明自然很清楚韩初文和方弘毅的关係，这半年以来韩初文不断从方弘毅的办公室跑，也根本不是秘密。 对此县委书记荣斯年心里肯定有意见。 好嘛，一县书记完全不插手经济不说，县纪委脱离掌控，县政法委书记虽然是自己人，但是公安、法院两家也完全不听书记的招呼。 这让荣斯年心里很是难受。 眼瞅著开元县的经济再次得以腾飞，方弘毅在开元县的呼声越来越高，虽然县委班子集体获利，但是现在开元县哪有他荣斯年什么事情。 大家只知道方县长，谁还能记得他荣书记？ 所以借著这次公安系统和法院系统因为业务上產生摩擦的契机，周海明在荣斯年的授意下精准出手。 你看，你们公安和检察院出现矛盾后，方弘毅主动帮谁？ 人家林光辉才是方弘毅的自己人，你这个法院院长还看不清楚形势么？ 林光辉当初是吴经纬力排眾议、且和荣斯年达成平衡交换过来的，这一点荣斯年心知肚明。 只要吴经纬还在江台市工作一天，就別想著能把林光辉爭取过来。 既然如此，韩初文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周书记，方县长是不是政法系统的门外汉我不好评价，但是对於他的能力我是十分认可的。” 韩初文笑眯眯看向周海明，“可能周书记不清楚，因为这个案子引发的一些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了。” “哦？”周海明微微蹙眉看向韩初文，“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具体情况我在整理材料，明天將会正式向政法委匯报。” 见韩初文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周海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顺著韩初文的思路继续表態。 “初文院长，政法委和县委是非常支持你的工作的。” “下次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你们没必要亲自和方县长谈，可以通过政法委向县政府、县公安局沟通嘛。” “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协调你们几家的业务工作关係，保证政法系统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周海明隱隱告诫韩初文，做人做事不要越权，更不要把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当成摆设。 必要的时候，我可是你们坚实的靠山！ “多谢周书记，下次再遇到同类事件，我一定请您出面。” 韩初文笑著点头，他知道周海明这么做的目的，事到如今只能应付，不能把周海明得罪惨了。 待韩初文离去后，周海明马上来到荣斯年的办公室匯报情况。 “荣书记，我们这半年一直在爭取韩初文，可是很明显，韩初文越来越倒向方弘毅那边。” “再这么下去的话，我担心县法院也会完全脱离我们的掌控。” 荣斯年神色阴霾，前天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市委副书记、市长齐飞点名表扬了开元县政府领导班子。 方弘毅可谓是是大大露脸。 如今在开元县，不管是政坛还是商界，方弘毅的呼声都是极大的。 荣斯年已经沉不住气了！ 第554章 以刑事诉讼为中心的改革 再说另一边，从周海明办公室出来后，韩初文第一时间找到了方弘毅。 “方县长，您前些天给我的那份手稿文件我看了。” 此刻的韩初文微微有些激动，眼睛亮晶晶的。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示意韩初文先坐，“初文同志，你稍等下，我签完这份文件再和你细聊这件事情。” “好的方县长，您先忙。” 韩初文如今算是被方弘毅彻底折服了。 这个年轻的县长真的是多面手，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工作都极其精通，简直堪称是六边形战士。 经济建设是人家的强项，如今的开元县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於搞斗爭，不管是青田县还是开元县的事实都是摆在那里的。 最让韩初文想不到的是，对於政法工作人家方弘毅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比自己这个职业的政法人员更加专业。 大约十几分钟后，方弘毅终於从书山文海中抬起了头。 “初文同志，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东郊產业园那边送来了明年的工作计划，政府办那边著急確定材料，明天要上会，我这恨不得多长出一个脑袋两条胳膊啊！” 方弘毅这些日子確实忙，开元县发展的越快，他这个县长就会越忙碌。 如今的东郊產业园，已经成为开元县新的城市名片。 最主要是经济地位极其高，几乎是全县的產业发展龙头，方弘毅一大半的精力几乎全部铺在了这里。 “方县长，您身上责任重大，我们大傢伙都能理解。” 韩初年急忙道：“没打扰您的工作就好。” “初年，你我之间也相处小半年了，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 方弘毅笑道：“说说吧，你对这项工作有什么感触？” “我没有从事过政法相关工作，说到底还是个门外汉。” “所以我的这套理论能不能付诸实践，还得你这个专业人士点评啊！” 韩初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方县长，您太自谦了，如果您这样都属於门外汉，那我们这些从事政法工作的人员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到这，韩初文將手中的公文包打开。 恭恭敬敬自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的首页，赫然写著“论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 “方县长，我仔细钻研拜读过。” “您的这个提议和想法，完全超出甚至顛覆如今的刑事诉讼制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韩初文满脸讚嘆，强忍著心中的澎湃激情。 “眾所周知，我们国家的刑事诉讼制度，现阶段是以公安侦查为主，案子怎么办，检察机关就会怎么诉，最后我们就会怎么审。” “但是在这个庞大的三家互查流程中，法院作为审判机关，话语权反而是最轻的。” “因为我们没有侦查权，只有审判权，对於某些案件出现的疑点和难点，尤其是证据支撑不足的地方，根本没有主动权。” “在这个过程中，三家也经常因为分工重叠互相扯皮。” “这些年很多同志也提出了改进的方案和意见，但是方县长，毫不夸张地说，您的这个提议真的让人眼前一亮。” 韩初文越说越激动，眼睛更是亮得耀眼。 看著面前的韩初文，方弘毅只是微笑不语。 开什么玩笑，自己一劳永逸，拿出领先目前至少十年的司法改革纲领出来，那肯定要震碎系统內大多数人的眼睛。 要知道方弘毅的这份提案建议稿，可是后世无数法学专家、律政大拿侵其数年心血总结而成的精华。 这个时候拿出来，从理论高地出发指导政法改革，韩初文这个县法院院长怎么可能不为之感到震撼。 当然，该谦虚的时候还是得谦虚些。 “初文同志，没有你说得那么神，其实我之所以想和你探討这方面的工作，主要还是前些天你们县法院和县公安局的业务问题给了我启发。” 方弘毅侃侃而谈，“为什么会出现扯皮的事情，就如同刚刚初文同志所说的那般，权力重叠的地方有些多。” “法院在行使自己审判权的时候为什么会束手束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证据做得不扎实。” “这个问题能单怪公安系统么？” “他们確实有问题，可也不是主要问题。” “那能怪检察院么？” “他们也有责任，但是问题的主要责任也不是出在他们身上。” “归根结底是我们现行的制度有问题。” “大家都抱著个扫自家门前雪的心態，案子怎么可能衔接得好？” 韩初文连连点头，赞同道：“方县长，您说得实在是太对了，之所以出现这么多的问题，確实是这种心態害死人。” “但是您的这个方案，就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建立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起诉的案件事实证据经得起法律的检验，全面贯彻证据裁判规则，这才能將依法办案贯彻始终。” 韩初文確实是专业中的专业人士，更不愧是搞了大半辈子的资深法官，一眼就能看出来方弘毅搞出来的这份改革意见將对未来起到多大的影响。 “让公安在案件侦破的时候重新有了標准，就是证据標准，一切用证据说话，还能更好地防止冤假错案的產生。” “这是一项极好的制度，能解决目前政法系统存在的大多数问题。” “方县长，但是这份制度改革方案牵扯太大了，不是我们开元县想搞就能搞起来的。” 说到这里韩初文又颇为忧心忡忡起来。 虽然他很认可这份改革方案的超前性和优越性，但是有一点不得不提，凡是改革就势必会触碰到很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凡是改革，就必然会伴隨著强大的阻力。 更別说方弘毅这份改革方案牵扯到的人、事、物是何等之多，这等於直接顛覆了现阶段公检法三家的协调关係和顺序。 这绝不是一个县级架构能解决的问题，乃至从省市起步都不具备可操作性。 想做到方弘毅所说的这些，那必然是一场自上而下、波及全国政法机关的、规模超大的行动… 第555章 送你一场机遇 “没错，確实不是我们开元县能搞起来的。” “所以我有个想法。” 方弘毅看向韩初文，“我想以你的名义，把这份报告递交上去。” 韩初文浑身一颤，开什么玩笑啊，別管这件事情最终能成还是不能成，一旦如此的话，他韩初文在政法系统內绝对要名声大噪。 可以这么说，方弘毅送给自己的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足以让他名载史册，为华夏大地法制研究的推进留下重要的一笔！ 短暂的激动过后，韩初文正色道：“方县长，绝对不行，这是您的提案，我不能用。” 韩初文没有矫情，更不是玩所谓的欲擒故纵。 而是事实本身如此，他很清楚这个提案一旦被上面採纳，將会是何等的荣耀与辉煌。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等於直接入了最高层的法眼，未来升官进爵指日可待。 方弘毅微微一笑，对於他来说这些年提过的顶层设计意见其实並不少，不管是环保方面，亦或者人事制度改革方面。 甚至后者確实惊动了最高层，连许国华都听说了。 但是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了，重大到连最高层都需要徐徐图之。 人事制度的改革和纪检工作的巧妙结合，绝不是有理论指导就可以马上付诸於实践的。 但是这份关於推进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的方案本质上有明显的不同。 首先法制建设是贯穿时代发展的重头戏，几乎每年都在改，每年都在进步，方向是不变的，只不过步伐迈得大小有所区別。 如果方弘毅的这份提案能够被上面重视，那么在明年的全国会议上就会列入议题討论研究。 这条路是前世已经走过的路，並且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方弘毅相信这条路一定会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其次，人事制度是敏感的，牵一髮而动全身。 但是这种法规性的改革相对来说阻力会小很多，本身就是业务类工作的指导意见，且局限性较大，只针对政法机关。 碰到的蛋糕小，阻力自然就不会那么大。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项举措是能够实实在在推动法治进步的。 所以方弘毅有一定的把握，上面在收到这份提案，经过充分研究后，大概率不会像之前那份人事改革意见一般被暂且压住，等待合適的时机。 因此，方弘毅才决定送韩初文一场天大的机缘。 对於方弘毅来说，如今的他早就已经走入了高层的视野，乃至最高层他都是掛过名的。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凸显自己的全能。 该把功劳分给自己人时也不能小气，要带著大家共同进步才行。 当然了，也是韩初文来到开元县这半年以来兢兢业业的工作態度打动了方弘毅，不是隨便换个人，方弘毅都愿意扶持他一把的。 可这件事情对韩初文来说，触动就太大太大了。 此刻的他很是惊慌，甚至隱隱有些惊慌失措，人在面临大喜大悲时都会有一样的心態，紧张且复杂，一时间无从適应。 “初文，你听我说。” “让你牵这个头，是为了得到整个法院系统的支持。” “而且以审判为核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本身就应该是圈內人提出来才更有说服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县长，我都懂。” 韩初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是这个功劳太大了，本身就是您的提案，我…” “好了。” 方弘毅笑著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样吧，你以县法院的名义报到县委，然后再以开元县县委的名义层层往上报，这样如何？” 韩初文鬆了口气。 虽然这么一来初稿等於还是自己的，但是起码把功劳分了出去。 要知道这份政绩太大太大了，別说自己了，就算是市中院的刘传林怕是一个人也吃不下。 如果自己独吞了，让开元县班子里的同志们怎么看自己？ 韩初文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从不贪功冒进，再加上年纪摆在那里，十年的时间又能上到什么样的位置。 还不如把功劳分给大家。 但是不管怎么搞，方弘毅这个最初的缔造者都是吃亏的。 韩初文隱隱约约听刘传林说过，方弘毅和吴经纬关係非常好，曾经更做过副省长陈高峰的秘书。 按理说以他的高层渠道，完全可以独占这份政绩。 但是方弘毅还是选择把自己的成绩拿出来和所有的人分享，这本身就是一种精神。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襟，韩初文是打心眼里佩服方弘毅。 “那就这么定了。” 见韩初文没有再坚持反对，方弘毅笑道：“初文，你是专业人士，这份提案我还想请你回去从专业的角度出发润润笔。” “然后就按照咱们刚刚说好的方式，走正常流程就好。” “方县长，我一个字都捨不得改。” “也没有那个改的能力。” 韩初文急忙道：“虽然您没有做过政法工作，但是对於政法工作中的见解，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最多丰富一下提案的內容，引入几个有代表性的个案增强说服力，写完以后还是得您给我把关。” 方弘毅哭笑不得，他看得出来，韩初文的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倒是没想到韩初文对自己的这份提案如此推崇。 “好，听你的。” 方弘毅本身也就是这个意思，自己的提案空有理论论证，但是缺乏实际的案件做支撑。 有了韩初文的补充，这份提案才能说真正的完整。 韩初文用了三天的时间將提案补充好，按照流程报给县委和县政法委。 一瞬间，荣斯年眼睛都红了，这韩初年是来给自己送福的么？ “荣书记，咱们要发达了！” 周海明同样呼吸急促，眼睛开始冒起了小星星。 这次来开元县履职锻炼真是发达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默默无闻的韩初文会给眾人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这简直就是福星啊！ 你方弘毅把一地经济搞起来有什么厉害的。 一旦上面採纳了这份提案，那我荣斯年才是开元县说一不二的王啊！ 第556章 荣斯年膨胀了 “快，马上召开紧急县委常委会。” “不，著急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所以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参会！” 荣斯年几乎是红著脸嘶吼出来的。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论证韩初文这份提案的可行性，更要在全县所有干部面前立威，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也不是吃乾饭的。 自从东郊產业园搞起来后，荣斯年被方弘毅压了太久太久了。 以至於现在开元县各行各业只知道方县长，不知道他荣书记。 甚至在官场上也是如此，方弘毅的办公室每天都堆得满满当当，各县直机关，各乡镇一二把手，有事没事就喜欢从方县长办公室跑。 谁让如今方县长是开元县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呢？ 相比而言，荣斯年这一年里几乎是毫无建树可言。 只要是想进步的，想干出成绩的，尤其是那些实干派，几乎全把方弘毅当成了偶像。 荣斯年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终於知道遇见一个强势能干的县长既是幸事，又是苦差事了。 幸运的是全县的经济建设工作根本不用他这个书记操心，人家方弘毅就能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苦的是自己一把手的权威倍受打击和挑战，工作好不好开展先不说，主要是干得憋屈。 哪怕方弘毅很会做人，一般情况下从不挑自己麻烦，找自己的不痛快，可荣斯年就是不舒服… 如今机会终於来了！ 趁著会议筹备期间，荣斯年带著韩初文的这份提案连夜去了燕京。 通过关係拜访了几位国內颇有名望的法学教授，这些教授看完韩初文的提案后，一个个拍案叫绝，惊为天人！ “荣书记，毫不夸张地说，你们开元县法院的这位院长，將会推进我们华夏大地法制进步起码十年都不止。” “荣斯年同志，这份提案足已上內参了，你们县里如果还需要时间研究，我们法学会不介意…” 从燕京回来的路上，荣斯年整个人都是飘著的。 他也不是那种完全没有能力的草包，从看到这份提案后，他就知道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开元县，自己的名字，韩初文，这些字眼都可能出现在最高层会议上。 这意味著什么？ 荣斯年都不敢想了。 所以他带著周海明连夜又赶回开元县，县委办主任告诉他会议筹备工作已经安排好了，明天9点將会召开，请荣书记准时出席。 谁都不知道这一晚上荣斯年是怎么过来的。 甚至他半夜十二点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润色动笔写讲话稿。 如果省內的大佬们乃至是最高层的大佬们接见自己，自己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对，首先要把这份提案彻底吃透。 不然的话一旦上面问起来，自己答不上来，那才是真的丟人。 还有，明天开过会以后自己要和韩初文多多交流，毕竟他是这份提案的缔造者，最懂这份提案的人还是韩初文。 得和他多聊天，多接近，从根儿上了解这份提案的创作初衷，以及对法制进步的意义。 想明白这些后荣斯年终於能安安稳稳睡个觉了，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整个人都精神头十足，一扫往日的颓唐。 “荣书记。” “荣书记早。” 县委大楼的工作人员看著早早出现在单位的荣斯年，一时间都摸不著头脑。 怎么感觉荣书记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自从方弘毅来到开元县，在县里彻底站稳脚跟后，大家都能看到，荣书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可今天不一样。 似乎那个充满自信的荣书记又回来了… 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是在一楼的大会议室召开的，按照荣斯年的吩咐，主席台上只摆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方弘毅等一眾县委其他领导，呈一字坐在下面的第一排。 荣斯年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谁才是开元县的一把手。 谁才能代表开元县。 谁才是开元县真正的权威。 是我！ “同志们，今天请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会议。” 荣斯年举起面前的文件，语重心长抖了抖道：“是因为我们开元县发生了一件大事。” “咱们县法院党组书记、院长韩初文向我们县委提交了这么一份提案。” “我已经请著名的法学专家看过了，他们…” 荣斯年侃侃而谈，十几分钟的时间都在声色並茂向眾人介绍韩初文的这份提案对法制进步的意义是何等之大。 “同志们，我们在搞经济建设的同时，一定不能丟掉法制的建设。” “党政工作和法制工作是我们无时无刻都必须紧绷著的弦，只要把这两项工作搞好了，我们才有根儿！” “我知道经济建设工作固然重要，这直接关係到百姓的安居乐康。” “但是同样的，党建和法制更关乎到我们党、我们国家的命脉，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优先级要远远高於我们的经济建设工作。” 说到这儿，不少人的目光悄悄看向台下第一排居中而坐的县长方弘毅。 怎么感觉今天荣斯年的这番话意有所指，完全是衝著方县长来的呢？ “同志们，在这条路上我们任重而道远，还有太多太多的工作等著我们去做。” “而今天，韩初文同志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 “今天这个会，並不是討论，因为这份方案不需要討论。” “我已经以县委的名义正式向市委、市政法委做了递交，同时报送省委、省政法委。” “我们开元县不光要做陆北省经济建设的排头兵。” “更要在党建法制高地竖起一面新的旗帜！” 台下的韩初文手心直冒汗，一方面是因为荣斯年把自己举得太高了，高到让韩初文都有些不好意思。 另一方面，他没想到荣斯年会借著这件事情给自己脸上贴金。 甚至藉此和方弘毅在经济建设工作的成绩做对比。 一旦让荣斯年知道这份提案真正的缔造者是方县长后，不知道荣书记会不会尷尬到用脚趾去扣个三室一厅出来呢… 第557章 陈高峰的提醒 “你们开元县送上来的这份提案，又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会议结束没多久，方弘毅就接到了陈高峰的电话。 “老领导，您这是能掐会算不成？” 方弘毅笑嘻嘻打著马虎眼，“荣斯年刚刚给我们开完会，一直在强调党建和法制工作的重要性。” “甚至还提出了优先级的概念，经济发展是重要，但是…” “打住打住。” 电话另一端的陈高峰冷哼一声，他就知道方弘毅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这不故意给荣斯年挖坑么？ 关键是荣斯年还真跳。 陈高峰现在都能想到，一旦最后荣斯年知道这件事情，场面会何等尷尬。 “行了，言归正传。” “你是怎么想到搞这么一份提案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未在政法口工作过吧。” 陈高峰是真的好奇。 虽说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方弘毅的语出惊人，也早就了解了方弘毅各方面的能力。 可每当惊喜忽然到来的时候，陈高峰还是有些不適应。 “老领导，没有过相关工作经验，並不代表对这个领域完全不了解。” 方弘毅早有准备，“再说了，这个提议虽然是我出的，但是这份提案大多数的证据支撑还是人家韩初文的功劳。” 这就是方弘毅为何要送韩初文一场机遇的另一个原因所在。 只要遇到自己不好解释的问题，就全从韩初文头上推。 如此一来方弘毅自己的压力就能减轻不少，至於韩初文如何应对这一切，那就是韩院长自己的事情了。 “你瞒不了我。” 哪料陈高峰根本就不相信方弘毅的说辞，想想两年前方弘毅做的那份人事制度与纪检工作结合的方案，似乎眼前的这份刑事诉讼制度改革就不算什么。 “你成长了，懂得把成绩往出分，把自己人往台上推了。” “但就我自己个人而言，更希望这份提案后面只有你一个人的署名。” “与开元县委、县法院都没有任何关係。” 方弘毅顿了顿没说话。 他能理解陈高峰爱屋及乌的心情。 自己走得越高，陈高峰就会越加开心。 但就如同陈高峰所说的那般，人总是需要成长的，在成长的过程中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必然也要丟掉一些东西。 就拿这件事情举个例子。 方弘毅这样的行为让上面的大佬们非常开心，因为这才是一个合格政客应该做的事情。 做领导的，谁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那么就需要培养起一批有能力又听话的下属，让他们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这种培养又是分多方面的。 不光要在合適的时候把正確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更要带著他们一起成长，全方位地成长。 同时，也要给人家甜头。 如今这些方弘毅都做到了，甚至是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无师自通。 陈高峰怎么可能不高兴？ 但同时方弘毅也失去了在最高层面前露脸的机会。 虽然说，方弘毅现在可能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可多刷刷存在感，对於方弘毅的未来总归还是好的。 陈高峰暗暗下定决心，既然方弘毅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么在这条路上，该帮他的时候一定要帮一把。 不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但合適的机会下，也需要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弘毅，我也没有做过政法工作，对於你的这份提案，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我也请教了相关方面的专家。” “怎么说呢，你的这份提案非常具有可行性。” “准確来说，你不光给出了理论指导，更给出了实践的具体方法和步骤。” “大家对这份提案都非常看好。” 陈高峰压低声音小声道：“现在省政法委的工作是吴家说了算，刚刚吴书记给我打电话，想约你这周见面谈谈。” “对了，还有那个韩初文，你也一併带上。” “好的老领导，我一定准时过去。” 对於这一点方弘毅丝毫不意外，这份提案一定会惊动顶尖的大佬，吴海辉只是一个开始。 “另外，等省里面研究之后，就可能要送到燕京了。” 陈高峰忽然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曹省长刚刚给岭东省那位传真了一份过去，现在还没有收到回復。” 方弘毅顿时大惊。 不是，你们这么搞是什么意思？ “弘毅，你可能不知道，曹省长和那位曾经在燕京共过事。” “我们不是政法系统出身，可那位是啊！” “所以人家曹省长想请那位给把把关，也是正常的嘛。” 方弘毅哭笑不得。 他明白曹元庆一定也清楚自己和许语涵的关係了，而告密的八成就是陈高峰。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自卖自夸。 想娶人家的女儿，总得让人家看到自己的能力。 不然的话，以人家的身份地位和家庭，凭什么就轻而易举地把自家的掌上明珠许给一个小小的县长呢。 “弘毅，你没有让我失望。” 临掛电话的时候，陈高峰忽然语重心长道：“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极大的机会，不能再拖下去的。” “啊？” 方弘毅微微有些发懵，这是哪跟哪？ “你周末不是要来天海拜访吴书记么？” 陈高峰咬牙切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小子聪明归聪明，可为什么在感情方面如此木訥！ “是啊！” “那你不趁著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孙副厅长？” 陈高峰陡然提高了音量，方弘毅是真傻还是假傻。 虽然你不好自己夸自己，但不是还也许语涵在一旁帮你说话，这好感不就马上来了吗？ 不趁著这个机会，你还想什么时候。 方弘毅愣住了。 他是真没想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陈副省长，居然也会操心自己的感情问题。 不过想想也正常。 如果自己谈的女朋友是一般家庭，人家就算关心也不会如此关注。 但许语涵的身份和家庭不一样。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真的走到那一步，对陈高峰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这就是官场。 第558章 在省內引起了反响 与此同时。 省长曹元的办公室內。 “国华书记，您这可就是骂人了。” 曹元庆说著话，可嘴巴已经快咧到耳根了，“什么叫便宜都让我们陆北省占了，您可不要忘记了，自己也是陆北省走出去的干部。” “咱陆北省扬名，您许书记这个自家人不应该跟著一起开心嘛？” “得，得，您可千万別啊！” 许国华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搞得曹元庆大惊失色，“一切都好谈，您这个时候把人要走了，上面问起来我们搞不定。” “行，都听您的，肯定安排好。” 掛断电话后，曹元庆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要说起来这件事情还真怪自己，你说好端端的没事干自己找许国华显摆什么，这不就显摆出麻烦了。 本来看到这份提案后，许国华心里就直冒火。 这是我老许家的人，可为什么便宜全让你们陆北省委占了。 占就占了吧，毕竟许国华也是陆北省出去的干部，家乡能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他也看著开心。 可拜託你曹元庆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行不行。 你既然敢这么做，那也就不要怪许书记出口成章了。 曹元庆乐呵呵哼著小曲，就在此时秘书进来匯报，財政厅的孙副厅长来匯报工作了。 “请她进来。” 曹元庆吩咐了一声，然后开始急速动脑子。 他听陈高峰说过，孙思颖对方弘毅一直並不满意，至於是什么原因曹元庆也不清楚，可无非就那么几个点。 孙思颖不是那种市侩的女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在许书记一穷二白的时候就甘愿嫁给他。 问题的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对方弘毅不够全面了解上，可能是担心女儿的未来没有保障。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要帮助方弘毅打破这个壁垒。 曹元庆摸著下巴细细琢磨，孙思颖已经走了进来。 “曹省长。” “思颖，快，坐。” 曹元庆回过神，笑盈盈起身把孙思颖请到了沙发上。 “还真是巧，刚和国华书记掛了电话，你就跑过来了。” 孙思颖微微一惊，平日里在办公室的时候大家只谈工作，绝对不会料工作以外的事情。 今天曹元庆忽然提到了许国华，那一定是有自己用意的。 所以孙思颖顺著曹元庆的话问了句，“你们在谈什么”，算是成功给曹省长铺了条路，能让他畅所欲言。 “你先看看这个。” 曹元庆顺手把桌子上的提案递给孙思颖，“省委还没有开会研究，但是现在常委们几乎是人手一份。” “对了，这个东西你可不要传出去。” 曹元庆神神秘秘道：“现在不少人都惦记著这份提案呢，你家老头子刚刚还因为这个，威胁我说要把人调到岭东。” “嘿，你说我怎么可能放人，他这不是在做梦嘛。” 孙思颖哭笑不得，倒是从未见过曹元庆也有这样的一面。 “嗯，这个提法很新颖，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好，好啊！” 孙思颖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首先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算是许国华的师妹，二人就是在学校里勾搭上的。 其次孙思颖也是出身名门。 当初方弘毅还在县公安局法制科干科员的时候，孙思颖的父亲孙德江就已经是陆北省政法委副书记了。 在从小的家庭氛围薰陶下，孙思颖对政法工作的了解也是极深的。 所以在看完开元县的这份提案后，孙思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曹省长，你知道国华和我聊过什么嘛？” “嗯，你说。” “国华说过，咱们这片土地的法制建设任重道远，根本原因在於理念上的根深蒂固。” “就举个例子，全国各地几乎都有自己的公安大楼或者公安大厦。” “但是你何曾听说过，哪里有法制大楼，法制大厦。” 曹元庆愣住了。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孙思颖微微一笑，“照这个理论我们可以想一下具体的业务工作是不是也是如此。” “刑事犯罪诉讼的核心是什么？” “不就是庭审么？” “要不然我们公安机关办案找证据干什么，准確来说公安要证据干什么，还不是为最后法院的庭审服务。” “但现在我们是本末倒置的。” “所以才会发生提案上所说的这些有代表性的案子。” “同理我们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公安机关能按照证据標准去办案，法院的工作压力是不是就大大减轻了？” “甚至这个制度最关键的作用是可以预防大批的冤假错案產生。” 孙思颖说起来滔滔不绝，显然对於政法工作而言她也有自己的心得。 “总之这份提案真的很不错，如果我父亲还在世的话，这份提案一定会被他大力称讚。” 曹元庆缓缓嘆了口气，还真是虎父无犬女。 怪不得那位近些年来一路风生水起，有这么好的贤內助，想不往高走都难啊！ “咦，这是开元县送上来的？” 孙思颖忽然微微蹙眉，待看清后面的署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后，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失落。 韩初文，开元县法院党组书记、院长。 这是一个副处级干部能有的高度？ 孙思颖又忽然疑惑起来，这件事情处处透著不寻常，因为一般的中院院长，也极少能有人拥有这样的理论水平。 曹元庆也笑了。 “孙厅长，有没有感觉到开元县还真是人杰地灵啊！” “前不久他们县长方弘毅搞的那个东郊工业园就颇受省委、省政府瞩目，现在又在法治理论的阵地上竖起了一面新的旗帜。” 孙思颖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个韩初年我了解过，说起来他的个人经歷还真是颇有传奇色彩。” 曹元庆忽然开口，一下子就吸引了孙思颖的注意力。 “曹省长倒是说说，他有何等不同的地方。” 待曹元庆简单介绍完韩初年，孙思颖的脸色终於有了变化。 怪不得他能写出这样的提案，原来这个人的经歷竟是如此命运多舛… 第559章 有我们的地方，就是孩子们的家 “曹省长，按理说现在韩初文起码应该是副厅级领导干部。” “甚至可能更高。” “可为什么主动要求回江台市，从一名普通的刑事法官做起呢？” 孙思颖颇为疑惑，可刚刚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就后悔了，这曹元庆该不会是给自己挖坑吧。 毕竟没人能比孙思颖更清楚，许国华在陆北省的人脉和能量。 哪怕是曹元庆这位现任省长，都要避其锋芒。 通过刚刚的聊天，很明显韩初文的事情曹元庆心知肚明，知道他受了委屈，但是却没人主动出手帮助韩初文解决。 那就证明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的事情是自己所不了解的。 可是曹元庆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呢… 带著疑惑的心情，当天晚上孙思颖就给方弘毅拨通了电话，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对许国华讲了一番。 “韩初文？” 电话另一端的许国华顿时皱起了眉。 “国华，你该不会认识吧。” “没有，我今天看过他写的提案。” 说到这儿许国华忽然笑了起来，“你真的觉得是韩初文的手笔？” “你什么意思？” 孙思颖瞬间警觉起来，她早就感觉这件事情处处透著不同寻常，现在许国华这么一提醒，孙思颖更感觉有问题了。 “没什么，就是和我之前看过的一份提案从行文上来说，风格很像是一个小朋友。” 孙思颖深吸口气，能让许国华称为小朋友，还在开元县，那不就方弘毅一个人么。 “你说是小方写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 许国华哈哈大笑道：“而且这件事情你们陆北省那几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我今天还说要把弘毅调到岭东，给曹元庆嚇坏了。” 孙思颖心中百感交集，还真是他写的。 “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良久孙思颖忽然苦笑道：“国华，在看人这方面我真的不如你。” “你別这么讲。” 许国华自然知道妻子想表达什么，“你也是为了女儿好，这天底下当妈的，哪个不是像你这般谨慎小心。” “我能理解，我相信女儿和方弘毅同样能理解。” “你就会说好听的哄人。” 孙思颖深吸口气，不得不承认在工作方面，方弘毅真的十分优秀。 甚至，不下当年的许国华。 而女儿也是真心喜欢他，並且明確向自己表示非他不嫁。 “怎么样，心软了？” 老夫老妻几十年，孙思颖心里在想什么，许国华是最清楚的。 而且许国华更明白，孙思颖本身对方弘毅就没有恶意。 只是忽然有个陌生的“小黄毛”跳出来要抢孙思颖的宝贝女儿，那孙思颖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再加上许家的特殊地位，孙思颖自然会联想到很多其他方面。 好在她自己走了出来，不然许国华也不好硬来。 “我在想要不要让涵涵请他来家里做客。” 孙思颖小声道：“算了，陆北省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家。” “可是你又不在，想什么时候在燕京相聚还是未知数。” “对不起，让你跟著我聚少离多。” 许国华柔声道：“不过就快团聚了，以后也不会再分开了。” 孙思颖的眼睛顿时亮了！ 要知道许国华如今已是一方诸侯，他这个快了，以后不会再分开了，那岂不是意味著… “好了，先说孩子们的事情。” 许国华笑著说道：“不管是在哪里，只要你在或者我在，对於孩子们来说就是咱们的家。” “既然你想见见他，那就抽个时间安排一下。” “涵涵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一想到女儿会因此欢呼雀跃，孙思颖也甜甜地笑了。 “那你也要赶回来。” “肯定的啊！” 许国华笑了笑道：“接下来说第二件事情。” “啊？” “韩初文。” 许国华正色道：“曹元庆和你说这些无非就一个原因，他这个省长不好做或者做不到。” “陆北省能让他如此投鼠忌器的，只有两类人。” 孙思颖顿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要么是汉良首长之前主政陆北省提拔起来的，要么就是和我认识甚至是我提拔起来的。” “他这是在通过你向我或者是首长传话。” 孙思颖呼吸越来越急促，许国华分析得很透彻，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国华，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 许国华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提拔起来的，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我的態度吗？”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起来我也好些年没回过陆北省了，以至於有些拿著鸡毛当令箭的人，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许国华这句话杀气四溢，以至於孙思颖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浑身冰冷。 “可是首长那边…” “这个你不用担心。” 许国华微微一笑，“连做过他秘书的徐运都没能让他手软，我们这位老领导的党性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好了，你不要考虑那么多，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 “嗯。” 孙思颖微微点头，確实如此，这个层次的事情也不是自己能轻易参与的。 既然曹元庆通过自己给许国华传递信息，许国华也做出了明確的回应，那自己就不能再追问细节了。 该怎么处理，他们自有章程。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赶紧给你的宝贝女儿打电话，我敢打赌，她听到这个消息，怕是今晚连夜就跑到开元县了。” “你就惯著她吧。” “我的女儿，我不宠谁宠…” 知女莫若父，许语涵几乎是一边尖叫著给方弘毅打电话，一边衝到了开元县。 “不要急，你慢慢说。” 方弘毅哭笑不得，直到许语涵的眼眶缓缓流出两行清泪，他的心才陡然一颤。 是啊，在这份感情里，许语涵承担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从不被家人看好祝福，到现在全家接受，这其中所有的痛苦都是她自己一人独自承担。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一天，许语涵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感，泪水夺眶而出。 “弘毅，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我感觉现在仿佛还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好不好…” 第560章 匯报 “涵涵，你没有做梦，我们挺过来了。” 方弘毅轻轻摸著许语涵的髮丝，“现在的我们算是苦尽甘来。” 一句苦尽甘来，顿时让许语涵的哭声变得更大了。 方弘毅轻轻拍著许语涵的后背，情绪是需要宣泄的，实则现在的方弘毅內心深处要比许语涵更加激动。 但是他不能放纵，这是留给女人的。 方弘毅要做的是不断强大自己，为心爱的人撑起一片天…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许语涵仿佛一只小猫般蜷缩在方弘毅的怀里，脸上掛著甜甜的笑进入到梦乡。 方弘毅同样睡得格外香甜。 因为明天他不用去单位，而是和吴经纬一起回天海。 看到挽著方弘毅胳膊的许语涵，吴经纬一直眨眼间，这二人什么时候如此高调了？ 再说了，许语涵是什么时候来的江台，他怎么不知道？ “看什么呢，还不走？” 方弘毅没去副驾陪吴经纬，而是带著许语涵一起上了后排。 “不是，你们两个是不是过分了。” 吴经纬沉思片刻后道：“方弘毅，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领导吧？” “哪有我这个副市长开车，你们两个在后面享受的？” 吴副市长不是一般的恼火，可恼火归恼火，他还不能真的发火，看方弘毅和许语涵这个架势，难不成许家那位终於鬆口了不成。 如果这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著方弘毅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一想到自己当初隱藏身份，想著在关键时刻帮方弘毅力挽狂澜时的心態，吴经纬就恨不得狠狠抽方弘毅一顿。 原本以为自己够能装，结果遇见个比自己还能扮猪吃虎的。 “吴副市长，都下班了你还摆什么官架子。” 方弘毅大大咧咧拍著吴经纬的肩膀，“好好表现，等我和涵涵结婚的时候，开头车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 吴经纬脸皮一阵抽抽，谁家结婚用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开头车。 “你这次去天海是见孙厅长的？” 吴经纬没搭理方弘毅，一边开车一边找了个话题。 “对啊，我这个男朋友终於到了见公婆的地步了。” “吴市长，当初你去霜霜家见魏书记都带了什么礼物。” “我这大闺女上花轿头一遭，你经验丰富给我出出主意。” 吴经纬满脑门子的黑线，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现在完全不想和方弘毅这个浑蛋说话。 车子驶下高速，吴经纬正要往財政厅家属院开，方弘毅忽然说道：“先去省委吧。” “去省委干什么？”吴经纬微微一怔，隨即才反应过来，方弘毅来天海还有公干。 “见吴书记。” “吴海辉？” “因为那份提案？” 方弘毅点了点头，如今江台市也在纷纷议论那份提案，作为市公安局局长，吴经纬自然也清楚。 “还真是出自你手？” 吴经纬深吸口气，看著面前的方弘毅就仿佛在看一头怪物。 “不然还是你写的？” 方弘毅满脸得意，他拍了拍吴经纬的肩膀，“经纬市长，你还是需要多学习才能多进步啊！” “滚。” 吴经纬受不了了，他把方弘毅赶下车，摇下车窗冷冷说道：“我送涵涵回去，你自己打车去省委。” 说完以后吴经纬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顿时消失在滚滚车流之中。 “这人，开不起玩笑。” 方弘毅摇了摇头，正巧这个时候韩初文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是和刘传林一起来的。 方弘毅左思右想，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不带著刘传林一起有点可惜。 所以他通知韩初文去找刘传林，大家约定好碰面的时间，一起见吴海辉。 “方县长，我们马上下高速，你到了吗？” “我就在高速口，咱们一起过去。” 这下倒是省事了，没多久掛著江台市法院的警车驶下高速，车子停稳后，韩初文和刘传林二人一起走了下来。 “方县长，请上车。” 韩初文坚持方弘毅和刘传林坐后座，他则是主动上了副驾。 不管自己和刘传林之间的关係多么亲密，可自己是开元县法院院长，在方弘毅的领导之下。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恪守本职，起码不能让人说自己乱了规矩。 “刘院，咱们又见面了。” 方弘毅和刘传林握手寒暄，此时此刻再面对方弘毅，刘传林也不由把方弘毅摆到了和自己平等的地位。 虽说二人之间差了半级，还是正处和副厅之间的巨大差距，可刘传林早已不敢小瞧方弘毅这个年轻人。 人家都是凭自己的实力爭取来的，不说別的，就单指那份提案，便足够得到刘传林的敬重。 更別说方弘毅现在还主动愿意把功劳分享出来。 不光带著开元县委，在和省政法委书记匯报工作的过程中，把自己也带上，这些都是欠下的情分。 “方县长，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刘传林神色凝重，“咱们以后事儿上见。” “刘院你太客气了。” 方弘毅笑道：“按理说我得感谢你，初文院长这么好的同志你都给我派了过来，这份情我更记在心里。” 眾人一路谈笑，没一会儿车子就驶入省委大院。 方弘毅已经提前和吴海辉联繫过了，吴书记的秘书早早等在传达室，自然一路畅通无阻。 “方县长，吴书记已经在等著诸位了，你们跟我来。” “辛苦康处。” 吴海辉的秘书康乐平也是典型的聪明人，能在这省委大院里混到常委秘书，那没一个能小瞧的。 这还是方弘毅第一次在省委办公室会见吴海辉。 为了今天下午的见面，吴海辉特意推了两个会，专程等著方弘毅。 这个面子，不可谓不大。 看著面前的年轻人，吴海辉一时间也是心潮澎湃。 当初女儿吴月敏和自己提到方弘毅时，自己並没怎么把他当回事。 可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方弘毅就成长到如此的地步… 匯报自然是由韩初文负责，毕竟他是名义上的撰稿人，虽然真实情况省委领导们心知肚明，可此刻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561章 韩初文的往事 韩初文匯报的很快，因为省委领导们的每一分钟都极其珍贵。 来不及听他长篇大论，毕竟提案人家都是已经看过的。 说是匯报，更多的则是一种交流。 比如吴书记有什么疑惑，韩初文都要负责解答，也幸好韩初文早有准备，早就把提案吃透了，这才没出什么紕漏。 当然，也和吴海辉没有刻意为难他有极大的关係。 “传林院长，你们江台市中院培养出了好干部啊！” 吴海辉也知道韩初文的事情，很多所谓的秘密在一定高度的大佬面前根本就不算是秘密。 之前省委不重用韩初文，那是因为有人不同意。 但是如今人家搞出了成绩，你也不能一直拦著。 更別说曹元庆那边已经放出了话，该怎么用就要怎么用，谁有意见直接来找我… “吴书记过奖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传林心潮澎湃，今天这个脸可是露大了。 当然最主要还是感谢方弘毅，东西是人家的，机会也是人家给的，这天大的人情以后拿什么还啊！ “弘毅县长，你们开元县提上来的这个建议对推进全省乃至全国的政法工作有重大意义。” 吴海辉终於把目光放在了方弘毅身上，“现在省委还没来得及开会专门研究，但是我们政法委领导班子已经议过了。” “等省委研究后，大概率我们要向最高层反馈你们的这份提案。” “所以我希望你们开元县要做好准备，一旦上面政法委或者是最高院、最高检的领导们下来调研，我希望你们不要给陆北省丟脸。” “请吴书记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今天眾人受邀来见吴海辉，主要目的无非就这两点。 省政法委也得先听过韩初文的匯报才能做到心里有底，如果韩初文一问三不知，这个报告暂时说什么也不能往上交。 亦或者是，到时候就得把方弘毅给“爆”出来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林院长，初文院长，省高院和省检察的人马上就到，就这份提案的某些细节还想和你们討论一下。” “你们先去忙，我和弘毅同志单独谈谈。” “好的吴书记，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刘传林和韩初文主动起身告辞，他们二人也明白，今天能有幸见到吴海辉，全是方弘毅的功劳。 人家现在想和方弘毅单独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待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二人后，吴海辉拿出烟盒，自己先点燃后，又把烟盒甩给方弘毅。 方弘毅笑了笑，抽出一根陪著吴海辉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有吴月敏的这层关係在，二人之间本身就已经很亲昵了。 更別说数次省內高层斗爭中，吴家都因为自己的关係屡占上风。 说起来就单这一点，还是吴家欠著方弘毅的人情呢。 “弘毅，你是怎么想到把这天大的功劳给韩初文的呢。” “还是说你清楚韩初文的事情？” 方弘毅心中一动，看来自己当初分析得没错，韩初文和刘传林二人身上果然有秘密。 当初他们就想套路自己，可惜自己没有上鉤。 现在事实证明这个秘密果然存在，而且这个秘密在吴海辉这样的大佬面前根本就不算秘密。 “吴书记，我並不知道韩初文之前的事情。” 方弘毅沉声道：“但是这也不妨碍我带著韩初文一起进步，他是个好院长，更是个好法官。”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全国法院院长都有韩初文一般的能力和责任心，咱们的法制社会早就建成了。” 对此吴海辉没有反对，而是点头表示赞同，“我比你更了解韩初文，所以你说的是事实。” 这下换方弘毅惊讶了。 “怎么，不打算问问我韩初文的事情？” 吴海辉笑眯眯地看著方弘毅，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小子，让你主动问个问题都这么难。” “嘿嘿，吴书记如果愿意说给我听，我倒是不介意。” “也不算什么秘密，省內的常委们都清楚怎么回事。” 吴海辉也不藏著掖著，既然话都聊到这个份儿上了，那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韩初文之前是天海市中院常务副院长，现在你们江台市中院的院长刘传林，曾经还是他手下的兵，在天海中院刑一庭做庭长。” 吴海辉陷入回忆，“七年前有个案子在天海市闹得很大，韩初文顶著压力，依法对被告人判处了死缓。” “而这个人的关係比较复杂，牵扯到了省內的某位高级领导。” “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猜到。” 方弘毅冷哼一声，別看吴海辉短短几句话说得极其轻鬆，可对於当时的韩初文、刘传林来说，无疑是一座大山！ 连堂堂省会城市中院的常务副院长都扛不住，甚至因为这件事情从此仕途都断送了，由此可见对方的来头是何等之大。 “本来韩初文已经被冷处理了，但徐运不是出事了嘛，所以他才有机会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刘传林正好那个时候去了江台市中院，所以韩初文就跟著过去了。” 听到这里，方弘毅心里顿时一颤。 难道说韩初文之前的遭遇竟然和徐运有关？ 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徐运已经倒了，韩初文应该官復原职才对。 甚至是更进一步都有可能。 可事实並非如此，韩初文甚至都不能在天海市重操旧业，而是跟著刘传林去了江台市中院做了一名庭长。 这就证明当年真正的黑手如今还活跃在陆北省的政治舞台上。 至於这个人到底是谁，其实范围很小，但是吴海辉不能说，那么不能说的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又要提到徐运？ 除非说，这个人和徐运一样，也是… 想到这儿方弘毅浑身直打哆嗦，如果说这个人和已经倒台的徐运一样，那不就意味著都是曾经跟著那位的。 再想想那位现在的身份，以及许国华和那位的关係。 方弘毅就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掉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里。 怎么办，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第562章 夜谈 从吴海辉办公室出来后，方弘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虽然吴海辉没有明说，但是方弘毅已经读懂了吴海辉想表达的意思。 单单这一点就证明了吴海辉应该知道自己和许语涵的关係，所以才借著这个机会提醒自己。 亦或者说得更准確些，是希望自己能通过这层身份，向那位做个传达。 不管怎么说，许国华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是摆在那里的。 陆北省真想动他的人，绝不是轻而易举的，没有得到那位的首肯，陆北省省委也投鼠忌器。 生怕引发不好的误会，让那位多想。 “弘毅，你怎么了？” 许语涵回家后放好东西，专门开车来省委等著方弘毅，看到方弘毅脸色苍白，许语涵急忙关心询问起来。 “先回家。” 方弘毅艰难吐出三个字，无论如何也得和孙思颖当面谈这件事情。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事情把许国华卷进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许国华的名字和口碑都是人尽皆知的。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该怎么处理这些人。 许国华是陆北省走出来的，在陆北省一直做到省政法委副书记，然后调任燕京，成为赵汉良的大秘。 在此期间，许国华在陆北省关係网实则是极其复杂的。 就如同孙思颖说的那般，许家在陆北省根基极深，而根基是如何打造的，就是一环套著一环的人脉。 在这些人脉关係里，难免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 不把这些人清出去，对於许家来说也是绝对的灾难。 可能如今许国华在那个位置上，一切都好说，但是真有一天许家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事情就全是隨处可爆的雷。 作为许家的女婿，自己有义务更有责任把这些害群之马一网打尽。 所以方弘毅第一次正式以许语涵男朋友身份面对孙思颖的时候，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就点到了这个问题。 “弘毅，这件事情你不该和我说。” 让方弘毅没想到的是，孙思颖落落大方没有任何吃惊的样子，“这样，你先吃饭，两个小时后有人会专门和你谈这件事情。” 这餐饭方弘毅吃得如坐针毡，按理说孙思颖不应该是这个態度。 难道她真的就毫不在乎这些事情对那位的影响？ 晚上9点，当略带酒意的许国华出现在方弘毅面前时，方弘毅顿时就全明白了。 人家不是不在乎，而是已经在布局解决这些麻烦了。 “许书记。” 这不是方弘毅和许国华的第一次见面，打了个招呼后许国华先招呼妻女，一家人其乐融融在客厅聊了足足半个小时。 “弘毅，你去书房陪你许叔叔下盘棋。” “涵涵，你去切些水果。” 方弘毅就这么懵懵懂懂跟著许国华进了书房，许语涵放下果盘，点燃一直香薰，朝方弘毅眨了眨眼，悄然退了出去。 “弘毅，没想到我今天会回来嘛？” 许国华是老烟枪，也並没有给方弘毅发烟的习惯，自顾自点燃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许书记…” “吴海辉和你谈了什么，你阿姨都告诉我了。” “在这件事情上，我確实欠韩初文一个交代。” 许国华神色肃穆，这个人到底是谁，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国华並没有详细告诉方弘毅。 但是方弘毅隱隱约约明白了，这件事情许国华肯定已经插手了。 至於到底是谁，相信不久一切自会揭晓。 “许书记，我並不是替韩初文鸣不平，而是想不到在咱们陆北省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方弘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许国华这个话，索性只能平心而论了。 確实，以方弘毅对许家的了解，不管是这位还是孙思颖，都不是那种藏污纳垢之辈。 但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许家的选择让方弘毅再次看到了什么叫做责任和担当。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咱们之前的交情有多深，你敢胡作非为，那我肯定不会保你！ “我也没想到。” 许国华紧紧盯著方弘毅，“如果你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会如何选择？” “绝不姑息！” 方弘毅淡淡吐出四个字，坐在他对面的许国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许国华平静道：“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再盯著了，今晚我是和常国安、曹元庆一起吃的饭。” “本来今晚回来是见你的，但是你也看到了，事急从权，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许书记，大事为重，我这边真没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时候都一样。” 许国华玩味打量著方弘毅，“谁说是一家人的？” 方弘毅闹了个大红脸，倒是没想到以许国华的身份和地位，居然也有捉弄人的趣味。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他们谈了什么？” 方弘毅微微摇头，“不管谈了什么，我都相信许书记一定能处理好这些麻烦。” 听到方弘毅的话，许国华轻轻嘆息一声。 “你以为仅仅只是麻烦么？” 方弘毅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明白许国华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方弘毅，你也是陆北人。” “並且还是陆北省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 “我问你。” “假如有一天你走到和我一样高的位置，回头看去，你身边的这些人，张学宇，边永安，甚至包括吴经纬，忽然走向了另一条路。” “你会怎么办？” 方弘毅浑身一颤，一丝恐惧的神情自他的双眸一闪即逝。 自己经歷的还是少了。 对啊，如果自己是许国华，就如同他所说的这般，当自己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后，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变了。 自己又能怎么办？ “我知道你和吴经纬的关係，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之前我和徐运的关係要比现在的你和吴经纬更亲密，你信吗？” 方弘毅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他不得不信。 毕竟不管是许国华还是徐运，都曾经做过那位的秘书。 更別说许国华和徐运还在承山市搭过班子，二人之间的感情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第563章 我的梦想 “徐运出事那晚，我在燕京。” 许国华沉声道：“和我一样彻夜未眠的还有一个人，你猜是谁。” 方弘毅万万不敢说出那位的名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现在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是我，走到那一步的是吴经纬，你会做出何等选择。” 方弘毅脑子嗡嗡的，“许书记，吴经纬不是那样的人。” 许国华深深看了方弘毅一眼，“曾经徐运也不是那样的人。” “每个人隨著环境的变化，心態会发生变化，有些人守不住自己的本心，管不住自己的家人，就会酿成悲剧。” “我不敢保证吴经纬一定会变成下一个徐运。” “但是你敢和我保证，吴经纬一定不会变成下一个徐运么？” 方弘毅沉默了，许国华说的没错，谁也不敢保证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变，就如同许国华所说的那般，曾经的徐运也是满心都是抱负的少年。 可隨著环境的改变，身份的不断变化，有些人就迷失了。 就算方弘毅对吴经纬充满了信心，可他敢保证么？ 別说是外人了，又有几个人敢保证自己不会被这花花世界迷晕自己的眼睛，从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后世网际网路有句话怎么说得来著？ 理解紂王，羡慕紂王，成为紂王，超越紂王。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等等一系列的话，不都是在说同一件事。 “看到徐运走上那条路，我们这些人都很痛心。” “同样，现在別人走向那条路，我更难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但是痛心归痛心，难受归难受，事情还得做，麻烦还得解决，人还要处理。” 在这一刻，方弘毅发现许国华似乎一瞬间苍老了不少。 平日里那双满是睿智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里面有愤怒，有不甘，有痛惜，可唯独没有后悔！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见许国华並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方弘毅微微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良久，方弘毅猛地睁开双眼。 “许书记，如果有一天我走到了您这个位置，不管是谁，边永安也好，张学宇也罢。” “甚至包括是吴经纬。” “我都会做出和您一样的选择。” 听到方弘毅的话，许国华满意地笑了。 这个世界上道理有千千万，规则也有万万千。 可有一点是始终不变的。 那就是人心。 如果一个人隨著自己的位置越走越高，从而连人心都丟了，那么不管他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物，都已经不配叫做人。 “我们今天不聊这些了。” 许国华心情微微好转不少，方弘毅知道，对於许书记来说，今天的选择也是何等的艰难。 就如同他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一般。 假如自己发现边永安、张学宇等人作奸犯科，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自己谋私利，甚至不惜草菅人命，自己又该如何。 只要是人就有感情。 政坛这些大佬们看似对谁都冷酷无情，可实则都是偽装。 只不过相比普通人，他们更懂得如何隱匿自己的情绪。 並不代表他们超脱七情六慾，无欲无求。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神仙。 许国华不是神仙，方弘毅更不是神仙。 只要是人就会被自己的七情六慾所支配，而真正的高手是能理性看待问题，做选择的时候能从七情六慾、人情世故里跳出去。 虽然事后可能会后悔，但起码在做决定的那一刻，人家是清醒的。 “说说你的那份提案吧。” 许国华笑盈盈转移话题，“陆北省的几位主要领导对你的这份提案都非常看好，並且已经决定开会后就送燕京。” 对此方弘毅没有任何吃惊，他早就想到了自己这份提案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不然的话也不会带著韩初文等人一起，说白了，一切都在方弘毅的预料之中。 “许书记。” “这里没有外人，又不是工作时间，喊我一声许叔叔就好。” 许国华深深看了方弘毅一眼，“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父亲也是公安民警，因公牺牲。” “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父亲也算是战友。” 方弘毅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记忆中很小的时候自己就失去了父爱。 这个年代网际网路还没有兴起，在学校里没人会觉得你是烈士的子弟就高看你一眼。 相反，他们反而会说你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从小方弘毅都是自己保护自己，遇见校园霸凌也都是靠自己的拳头解决问题。 此刻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父爱”，他还真的有些不適应。 “许叔叔。” 许国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似乎对於方弘毅的称呼很是满意。 “这份提案其实是我准备了很久很久的。” “您刚刚也说了，因为我父亲本身就战斗在政法干线。” “所以从小我也比较喜欢政法系统的工作。”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方弘毅还小的时候確实以父亲为榜样，立志做一名警察，扫尽天下不平事。 可隨著年纪的增长，方弘毅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幼稚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力才可以改变社会结构。 所以他才会拼尽全力考公上岸，只可惜官场也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在这里想出人头地，难度更不是一般的大。 “既然喜欢政法工作，为什么没有坚持呢？” 许国华颇为好奇，按理说像方弘毅这样家庭经歷的男孩子，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子承父业，警號重启，续写传奇。 可方弘毅偏偏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因为从警只能保一方平安，想改变这个世界，还是要手握权力。” 方弘毅双眸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手中的权力越大，能改变的才会越多。” “许叔叔，您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小时候我的梦想很简单，就是自己不被人欺负。” “等上了中学后，我想的是和我有一样经歷的人都不被欺负。” “而现在，我的梦想是，所有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不被欺负！” 许国华浑身一颤。 第564章 授业 自己不被欺负，和自己有一样经歷的人不被欺负。 再到最后，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不被欺负。 说来说去，要的不就是一个公平。 方弘毅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许国华答案，对於方弘毅的这个答案，许国华非常非常满意。 “好小子，你很不错。” 能让许国华如此评价的年轻后辈，方弘毅绝对是头一个。 这並非因为方弘毅和许语涵之间的关係，而是许国华对方弘毅发自內心的认可和接受。 如果华夏大地年轻人都如此，何愁民族復兴！ “许叔叔，让您见笑了。”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今晚的方弘毅即使面对许国华也颇为放鬆，並没有紧绷著神经，说起话来也很隨意。 “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许国华和方弘毅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让许国华对方弘毅的了解不断加深再加深。 可以这么说。 如果在此之前，许国华自认为已经对方弘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他对方弘毅的了解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一百甚至是一百二，这个年轻人在许国华面前，已经再无秘密可言了。 说是去休息，可去哪休息还真是个问题。 財政厅给孙思颖安排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说是三室一厅，可其中一个房间早就被改成了书房。 剩下的两间臥室，也是许国华夫妇和许语涵各用一间。 如今方弘毅和许语涵还没有结婚，別管二人关係进展到哪一步，在人家父母眼皮子底下，总不能… “许叔叔，孙阿姨，我在楼下的酒店已经订好房间了。” 方弘毅自然不可能让大傢伙为难，再说了他確实早就让人订好了房间，只不过位置距离这里比较远。 今天晚上一家人几乎都喝了酒，包括许语涵，方弘毅也不可能让许语涵再去送自己。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不过明天早上记得回来吃早点，我在家里等你。” “一定。” 方弘毅没想到许国华会主动提出让他第二天早上回家里吃早点，吃早点是小事，这证明方弘毅还有话想和自己谈。 想想许国华的身份，人家大老远从岭东省赶回去，当天晚上和陆北省省委书记、省长一起座谈。 回家和自己谈了足足一个小时还不够，第二天一早继续约自己，这已经充分证明了方弘毅在许国华心里的地位。 当然，话是这么说，可方弘毅也不会如此不识趣。 不管人家是不是因为客气才故意这么一说，亦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第二天早上方弘毅特意给许语涵打了个电话，请她转告许国华自己还有事。 如果许国华当真还有事情和自己谈，就会告诉许语涵让自己先忙，等忙完了再过去。 反之也是一样的，可方弘毅没想到许国华真就这么说了，既然早餐赶不上，那就中午过来。 如此一来就证明许国华不是客套，而是確实还有话没讲完。 所以方弘毅在第二天的上午10点左右，再次出现在財政厅的家属院。 “弘毅，你会包饺子吗？” 方弘毅进门的时候孙思颖正在和面，没有家政人员，只有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当然。” 方弘毅洗了把手赶紧上去帮忙，人家许书记和孙副厅长都亲力亲为了，哪怕他包的饺子没法入眼，也不能站在那里干看著。 说是一家共同劳动，可方弘毅干了没五分钟，就被许国华喊到了书房。 “看新闻了吗？” “许叔叔，还没来得及。” 方弘毅颇为尷尬，他倒是有看新闻的习惯，可昨晚心情不错又喝了不少酒，再加上今天还有事，倒是没来得及关注。 “以后不管多忙都要养成这个习惯。” 许国华平静道：“隨著时间的迁移，以后你的位置会越来越高。” “信息汲取就会变得极其关键。” “有些事情有些人故意想让你看到。” “有些事情有些人故意压著不想你看到。” “如何打破这个信息茧房，是为官的第一门学问。” 如果说昨晚许国华和方弘毅谈得比较浅显，都是一些大面上的东西，那么今天上午的谈话则是非常细节。 几乎是许国华多年积累的经验，在如今的方弘毅能用到的地方，毫无保留的传授。 “你要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要害怕消息的驳杂，要学会自己去分辨信息的准確。” “许叔叔，受教了。” 陈高峰是他仕途上的第一任老师，更多的是言传身教。 而许国华就是他的第二任老师，更多的是站在方弘毅的位置上，以许国华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你们开元县的那个东郊產业园我也听说了。” “你的本意是好的，但是这其中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如何保证研发中心的效率是你的当务之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如何把生產力变成实打实的利润造福百姓，这个渠道你们要去深挖。” “第二，要考虑到產业的局限性。” 许国华看了方弘毅一眼继续说道：“你能考虑到未来，担心开元县沦为资源枯竭型城市，这份眼光值得表扬。” “但是除此以外更要考虑市场对行业的影响。” “比如现在钢铁行业需求最大的是房地產市场，如今全国地產行业欣欣向荣，所以基建行业就算做得再差都能保证一定的利润。” “但是你想过没有，假如有一天地產的泡沫破了，这些依附於地產行业的第三產业该如何生存？” “包括如今各个以土地財政作为政府主要甚至是支柱收入的地方又该如何生存。” 方弘毅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许国华已经看得如此之远，甚至是如此之透彻了。 “许书记，我…” “你先不要著急给我答案。” 许国华摆了摆手道：“因为就这个问题，我至今也没有想到答案。” “您说的是，这个问题確实很棘手。” 如果不棘手，前世在这些事情都一一发生后，也不会让全球经济都陷入停滯了。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第565章 你应该感谢那位 “弘毅，我爸妈对你都非常满意。” 天海市一家高档西餐厅，许语涵脸色微红，整个人如痴如醉。 从昨晚到现在，许语涵感觉自己就仿佛在做梦似的。 怎么好端端的，父母一下子就决定见方弘毅了，而且照目前这个架势来看的话，自己和方弘毅结婚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对於许语涵来说，这一切都显得有些太过於梦幻。 尤其是母亲孙思颖的態度。 之前只要提起方弘毅的名字，母亲虽然不说什么，可眉眼间的那种厌恶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的。 许语涵不是傻子，母亲对方弘毅的討厌是能直接感受到的。 但是也不知道为何，似乎自从母亲来到陆北省后，一切都变了。 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变化尤为明显，直到前天主动和自己提到要邀请方弘毅到家做客，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原因，可有一点许语涵是心知肚明的。 那就是方弘毅一定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母亲看到了他的闪光点，从而放心下来，相信了他的品行。 “我还需要再接再励，让他们主动催著我娶你。” 方弘毅心情不错，难得和许语涵开起了玩笑。 “就做白日梦。” 许语涵翻著白眼，可心里和吃了蜜似的。 不管身份背景，哪个女孩不幻想结婚时能收到父母的祝福。 谁也不想因为婚姻就和最爱自己的两个人反目成仇。 “我下午就要回燕京了，毕业论文还没有写完。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走，是和吴经纬一起吗？” 方弘毅微微摇头，刘传林和韩初文都在，就不用搭吴副市长的顺风车了。 “我下午和刘传林、韩初文一起离开，开元县还有好多工作等著我呢。” 忙啊，自从东郊產业园落成，方弘毅比以前更忙了，要不是张学宇和边永安足够能干，都能独当一面，他这个县长怕是得忙成陀螺。 刘传林和韩初文二人为什么没离开，方弘毅也是心知肚明的。 自从韩初文出事，各种不公平、不公正的待遇可谓是挨个尝了个遍，早就让他心灰意冷了。 如今因为提案的事情，韩初文再次名声大噪，进入到陆北省高层领导视野，这就让韩初文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眼瞅著还有十年就退休了，到了这个岁数，韩初文其实早就不在乎所谓的职务和级別。 他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以及，维护法律权威的正义！ 通过这次向省政法委书记吴海辉匯报工作，不管是刘传林还是韩初文都敏锐发现一点，那就是方弘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和吴海辉的关係也非比寻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可绝对不是背后的陈高峰能带给他的，要知道陈高峰只是一个非省委常委的普通副省长，根本就没有那么的脸面。 既然如此，方弘毅背后还有哪尊大佛？ 刘传林和韩初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经纬，毕竟吴经纬魏家女婿的身份在陆北省並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这件事情想让魏家插手，也是难如登天的。 “初文，我刚收到消息，中纪委的专案组上午来到天海找邱睿谈话了。” 正在看电视的韩初文手微微一抖，遥控器滑落都浑然不知。 邱睿这个名字，一直是韩初文这些年的噩梦。 自从接了那个案子，不理会任何人的打招呼和说情，依法判决被告人死缓后，韩初文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这些年因为这个案子所受到的牵连，韩初文都不愿意掉过头去看。 而如今刘传林忽然告诉他，邱睿正在接受最高层纪检部门的审查调查，这也让韩初文的心顿时颤了起来。 “怎、怎么来得如此突然？” 韩初文声音颤抖，他很清楚邱睿的背景，按理说这样的人不会毫无预兆突然被拿下。 “具体原因不清楚。” 刘传林微微摇头，整个人喜气洋洋，“咱们管那么多干啥，这个祸害终於被绳之以法，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是好事。” 韩初文激动地喃喃自语，“这么些年了，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初文，你说这件事情和吴书记有没有关係？” 刘传林深吸口气，看著韩初文压低声音分析道：“会不会是你的这份提案让上面的领导重新注意到了你，他们也想给你个说法。” “不对。” 刘传林说完以后摇了摇头，“我真是高兴糊涂了，邱睿也是常委级別的领导，可不是吴书记想动就能动的。” “而且这件事情必然得常书记和曹省长点头，不然燕京的专案组是谁请过来的。” 说到这儿韩初文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可是很清楚方弘毅和曹元庆之间的关係。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在回江台市的路上，韩初文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声向方弘毅求疑解惑。 “方县长，您是不是和曹省长说了什么？” 方弘毅在许国华的提醒下已经了解到了邱睿的事情，也知道这些年一直是谁给韩初文使小绊子，更清楚邱睿事件的前因后果。 许国华这次回陆北省，可並非单纯见自己那么简单。 人家和常国安、曹元庆会面，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邱睿。 或者说得更准確、更具体写，邱睿只是一个开始，並不是结束。 “初文院长，我能和曹省长说什么，再说了就算我真的对曹省长讲了什么，您觉得能起到什么作用。” 方弘毅侧面看向韩初文微笑道：“初文，你是搞法律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而现在这不就到时候了。” “您说的是。” “方县长，谢谢您。” 虽然方弘毅什么都没说，可韩初文知道好事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看到这一幕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沉思片刻后他觉得，韩初文作为当事人，理应有权利了解真相。 哪怕只是部分真相。 “初文，你真的不要谢我，你也谢错人了，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 “你真正应该感谢的，是那位。” 韩初文顿时呆住了。 解铃还须繫铃人，这，这不就是说… 第566章 正义不会再迟到 韩初文不是傻子，一旁的刘传林更不是。 邱睿最大的背景是谁，陆北省官场谁不知道？ 这么些年了，为什么常国安和曹元庆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可如今方弘毅说解铃还须繫铃人，那不就意味著真正决定对邱睿出手的，就是他之前最倚仗的那位么… “没想到这件事情连那位都知道了。” 韩初文双目无神，喃喃自语，一时间心中满是感慨。 “弘毅县长，那位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他都离开陆北省这么久了，按理说…” 刘传林有些急，要知道这绝对是陆北省官场的高层隱秘了。 方弘毅知道的这么详细，难不成是陈高峰告诉他的？ “刘院，不管那位是怎么知道的，人家肯定也有自己的渠道，更不会放任自己之前的属下在陆北省胡作非为的。” “现在邱睿伏法，就是最好的证明。” 刘传林连连点头，双眸隱隱泛起泪光，“没想到那位还是一点都没变，仍是那么嫉恶如仇。” “不过想想也是，他在岭东连已经退下来的人都要清算，刀刃对內的事情也就不算什么了。” “初文，我有时候想想是不是咱们自己也有问题，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去找那位，是不是就…” “刘院，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 方弘毅摆了摆手，看著面前的韩初文，沉思片刻后忽然说道：“初文，有件事情我想了想，不应该瞒著你。” “那位让我向你转达他对你的歉意。” 这话许国华確实提过，可方弘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一旦说了，自己和许家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而方弘毅並不想江台市和开元县官场上的人知道这一点。 “方、方县长，您说什么？” 韩初文结结巴巴看向方弘毅，刘传林的脸色也顿时变了。 什么情况，那位居然让方弘毅代自己向韩初文致歉？ 先不说別的。 方弘毅和那位到底是什么关係。 如果不是非常亲近的关係，那位也不可能让方弘毅… 方弘毅苦笑一声，就知道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但是如果不说这句话，他又担心刘传林和韩初文二人心里有包袱。 “许书记的女儿许语菡是我的女朋友。” 刘传林和韩初文二人顿时呆呆愣在那里，就仿佛被人忽然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傻乎乎地看著方弘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位，我没有刻意瞒著你们的意思。” 方弘毅再次开口，“只不过你们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影响，希望二位可以帮我保密。” 刘传林和韩初文急忙点头，开玩笑，这个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尤其是刘传林，他原本以为这次能来向吴书记匯报工作，已经是自己的福气了。 可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方县长，请您放心，我韩初文绝对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同时也请您转告许书记，我並没有怪他，这件事情本身也和他没有关係。” “我是恨过邱睿。” “恨他公器私用，践踏法律的尊严。” “但是您说得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韩初文，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在网际网路上曾经有这么一种探討，迟早的正义还是不是正义。 有些网友引用英国的一句法谚，称迟来的正义非正义，因为时间不对就证明程序非正义。 举个例子，司法判决的结果是公正的，但是如果过迟做出判决，程序上的不公平將使裁决成为非正义的。 这里面就涉及到司法裁决的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要看我们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也有一部分朋友认为，迟来的正义仍是正义。 因为从法理本身看，正义是对公平、权利的终极捍卫，其价值不因时间推移而消散。 正义也是社会制度的基础，是人们在完全平等状况下共同选择的基本道德原则，在正义的基础上，再选择其他原则以构建政治法律制度。 正义是对是非善恶做出的公正评判和矫正，正义的属性也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说白了，这两种声音各有各的道理。 一方是对程序正义的极限追求，既程序不正义一切皆虚无，在不正义的程序下就不会有事实正义。 而另一方是对事实正义的认可。 既只要维护公平正义，就算晚一些也没关係。 对此方弘毅不想做过多的评判和討论，因为这两种声音至今也没有分出到底谁对谁错。 可看著面前的韩初文，方弘毅心里並不舒服。 现在的韩初文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这些年的委屈呢，谁来买单？ 但是这种社会现状，一时间又很难去改变。 说句良心话，如同许国华这般官员已经是极少有的了，不维护不包庇所谓的自己人，一旦发现问题绝不姑息。 可更多的其他官员呢？ 所以在法治建设这条漫长的道路上，其实还有太长太长的路需要走了。 当什么时候程序正义和事实正义可以相辅相成，当什么时候彻底完善了所有的监管机制，社会上就不会再有这种討论的声音了。 因为正义不会再迟到了！ 但是这条路註定充满艰难险阻，註定需要披荆斩棘。 可方弘毅绝对不会退缩，既然选择了，就一定要坚持走到底… 回到江台市已经是周日下午了，方弘毅没有回招待所，路上的时候张学宇就给他打电话，说荣斯年卡了政府的两个项目。 这下方弘毅也坐不住了。 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县委的工作我不干预，政府的工作是我这个县长说了算。 对此二人心照不宣一年之久，可谓是各干各的，合作还算愉快。 要不然的话方弘毅也不会把蛋糕分出来给所有人。 但是如今荣斯年忽然卡了政府的项目，毫无原因，没有理由，方弘毅自然得去找他要个说法。 “弘毅县长来了？” “快，请坐。” 第567章 遮掩不住的矛盾 “荣书记，我是为了那两个项目来的。” 方弘毅没有客套，落座以后直接开门见山和荣斯年谈了起来。 “弘毅同志，我知道你的来意。” 荣斯年摆了摆手，示意方弘毅稍安勿躁，“不是县委故意卡你们的项目，而是东郊產业园那边今年的投资已经很大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预算马上就要超了吧？” 方弘毅脸色阴沉，他就知道荣斯年会拿这个当藉口。 “荣书记，去年的財政预算並没有把东郊產业园纳入其中，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我明白。” “可事实就是超了啊！” 荣斯年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你也知道財政超预算有多麻烦，所以我的建议是再等一个月。” “荣书记，东郊產业园那边一天一个样。” “如今科研项目正在快马加鞭赶进度，所有的科研人员每天休息时间不足六小时，大家为的不就是…” “弘毅县长。” 荣斯年冷冷开口，打断方弘毅的话继续道：“科研中心的同志们有多辛苦我都理解。” “可这不是政府超预算的理由和藉口。” “诚然就如同你所说的那般，去年的財政预算工作並没有包含东郊產业园，毕竟这个项目是你今年来新搞的嘛。” “我没有別的意思，毕竟东郊產业园也是省市关注的重点项目。” “但是预算口子是卡在那里的，超了预算谁也不好和上面解释。” “我去解释。” 方弘毅冷冷开口，“出了什么问题，都由我一人承担。” “方弘毅！” 荣斯年拍了拍桌子，脸色顿时变得冰冷无比。 “你要搞清楚我才是开元县县委书记，对全县所有工作都要负责，真的出了问题，也是由我向市委解释。” “因为县法院的提案，如今我们整个开元县都被上面关注著。” “在这个时候，我绝不允许出一丝一毫的负面声音，你明白吗？” 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荣斯年担心县政府財政超预算的负面影响，破坏了他在高层领导面前的印象。 所以才会力排眾议，將县政府的两个项目都给卡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没几天不就过年了么？” “明年的財政预算可是很充足的，也给东郊產业园打足了份额，你想怎么折腾是你的事情。” “但是现在，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抹黑开元县。” 方弘毅深吸口气，努力压抑著心中的暴怒，科研中心那边加班加点全在拼，可荣斯年却为了自己的成绩硬生生卡著资金的脖子。 “荣书记…” “你不用说了。” 荣斯年冷冷打断方弘毅，“该解释的我都解释过了，如果你坚持，那就上常委会討论。” 自从二人握手言和后，数次常委会都开得很顺利，荣斯年有很大的把握保证常委会还在自己的掌控之內。 再加上县法院搞出来的那个提案，如今自己的风头正盛，方弘毅肯定得暂避锋芒。 “好，那就上会討论。” 方弘毅毫无退意，小一年的太平日子是让荣斯年过糊涂了。 既然如此，那就常委会上见真章。 方弘毅说完以后大步起身离开荣斯年的办公室，看著方弘毅高大的背影，荣斯年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他还真敢。 好，很好，那就让你看看，开元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荣斯年的动作很快，他要趁著提案的热头爭取更多的支持，让常委们都心甘情愿站在自己这边。 反观方弘毅，除了高玉堂和张学宇以外，还能有谁支持他？ 区区三票也想和自己分庭抗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当天晚上方弘毅就收到了县委办的通知，明天早上9点在二楼的常委会议室召开临时常委会。 方弘毅冷笑一声，荣斯年对自己还真是充满了信心。 他这是迫不及待想在县委常委会上打自己的脸… “弘毅，你有把握么？” 高玉堂听闻这个消息后马上联繫了方弘毅，近一年的和平日子，让大家都忘记了方县长和荣书记貌合心不合。 这不，现在出了问题，终於要在常委会上见真章了。 “哪有绝对的把握。” 方弘毅摇头轻笑，“没走到那一步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高玉堂竖起大拇指，好一个公道自在人心。 翌日上午，县委常委会如期召开。 方弘毅走进会议室时，荣斯年还没到，常委们看到方弘毅，纷纷起身和方县长打招呼。 这让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黄新建心中一惊。 就在此时，荣斯年几乎是压著时间走进的会议室。 看著都纷纷站起身的常委们，荣斯年颇为豪气，大手一挥道：“同志们都坐吧。” 方弘毅是第一个坐下的，然后会议室內响起一片椅子的拖动声。 “同志们，今天之所以召开这个会，主要有两个议题。” 坐在首位上的荣斯年右手比了一个耶，还轻轻晃了晃。 “第一个议题大家都知道，咱们县法院的提案深受省、市两级领导关注。” “所以我邀请了县法院院长韩初文同志，列席了今天的常委会。” “为大家上一堂生动的法治教育课。” 荣斯年说完以后把目光放在了方弘毅身上，“至於这第二个问题嘛，和县政府的两个项目有关。” “大家也都知道今年我们政府財政预算马上就要超了。” “所以县委紧急叫停了县政府的两个项目，但是部分同志对此有意见，所以咱们就上会討论一下。” 眾多常委各个垂著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大家都清楚，和平了小一年的常委会终於要因为荣书记和方县长不同的政治立场出现分歧了。 就在此时，黄新建忽然来到荣斯年身边小声匯报导：“荣书记，韩院长已经到了，我去接他。” 荣斯年笑著摆了摆手，没一会儿，韩初文就跟著黄新建走进了常委会议室。 “初文院长，请你先分享提案吧…” 第56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荣书记，方县长，各位常委领导们，大家上午好。” “在分享提案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情。” “其实县法院的这份提案，初稿並不是我写出来的。” 韩初文话音刚落，在场眾人都是一怔，其中最明显的就要属县委书记荣斯年了。 什么情况，韩初文想干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不提前说！ “所以我认为如果真的分享这份提案，有个人比我更有资格，那就是初稿真正的撰写人弘毅县长。” 韩初文太清楚今天的常委会上荣斯年想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借著提案的事情，將他自己高高捧起来。 可县政府的项目也拖不得，和方弘毅接触了这么久，韩初文太了解方弘毅的为人和性格了。 既然今天这个常委会二人必然要发生矛盾，那么现在就该站队。 虽说自己只是县委委员，並非县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没有表决权和话语权。 可他也一定要在这个关键时刻，为方县长做些什么。 比如，拆荣斯年的台。 “韩初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海明第一个坐不住了，赶在荣斯年之前彻底爆发，指著韩初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是严重的政治欺骗。” “我劝你三思而行，不要为了某些事情就信口开河。” “我说的都是事实。” 韩初文丝毫不畏惧周海明，看著他一字一顿道：“这份提案的初稿確实是方县长完成的，我只是补充了几个具体的案例。” “是方县长觉得这份提案以县法院的名义提交上去更有说服力，也能得到全国法院系统的支持。” “但是今天咱们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自然就不说两家话，真要是做分享，没人能比弘毅县长更有这个资格。” “包括我。” 气氛一时间诡异寂静的可怕，包括方弘毅自己也没想到韩初文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实则对於今天的常委会，方弘毅也是有所准备的。 就算不能百分之百胜过荣斯年，可方弘毅觉得打个平手应该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只要打成平手，县政府的事情让县政府自己决断，方弘毅就有信心解决这个麻烦。 可现在意外来得太过突然，让韩初文这么一闹，接下来的常委会怎么开，还真说不好。 周海明脸色铁青，指著韩初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荣斯年的神色就更加难看了，一张脸黑得和锅底似的，甚至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滯。 整个会议室內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张学宇忽然带头鼓掌，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每个人的眼神都放在了方弘毅身上。 “方县长，既然韩院长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分享只能您来做了。” “就是，方县长，没想到您对政法工作也颇有心得。” 高玉堂紧接著说道：“大家都对这份提案充满了期待，方县长，您就別推辞了。” “是啊是啊，方县长您就別客气了。” “对的方县长，您就说两句吧。” 眾多常委们纷纷开口，方弘毅也没办法，他看了韩初文一眼，韩初文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好，既然同志们都想我替韩院长做这个发言人，那我就简单讲几句。” 方弘毅这个简单地讲几句可一点都不简单，他用了足足半个小时，將这份提案的核心內容向常委会的眾多常委做了详细的阐述。 其细致程度，甚至要比向省政法委书记吴海辉匯报时更加全面。 这也让一眾常委县领导纷纷咋舌，看来韩初文还真没说谎。 原本以为是韩初文为了帮助方弘毅才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份提案的初稿还真可能確实是出自方弘毅之手。 毕竟人家之前过往的辉煌战绩可都是摆在那里的。 “关於具体的案例我確实不掌握多少，这部分也確实是韩院长亲笔补充的，接下来就由韩院长来继续为大家分享。” 在荣斯年空洞眼神的注视下，方弘毅缓缓落座。 “够了。” 就在此时，荣斯年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方县长已经介绍的很详细了。” “韩初文，你可以出去了。” 韩初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大步流星走出了会议室。 看著韩初文离去的背影，荣斯年后悔极了，早就知道他是方弘毅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他请来。 这不是诚心打自己的脸么？ 原本以为有了韩初文开这个好头，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提出为了杜绝负面影响，所以先卡住政府项目，保证不超预算。 可如今… “荣书记，可以进行议题第二项了吧？” 方弘毅忽然开口，目光直视荣斯年。 在方弘毅的注视下，荣斯年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但是事已至此，根本就没有退路可言。 “自然。” 荣斯年深吸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平静开口道：“接下来进行会议第二项，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谈谈。” “荣书记，我第一个说吧。” 方弘毅根本不给荣斯年继续讲下去的机会，既然荣斯年趁热打铁没有成功，那自己不会白白放弃这个机会的。 “各位同志。” “昨天我和荣书记探討过这个问题，荣书记原则上也是支持东郊產业园的工作。” “但是因为荣书记担心如今我们开元县被省市两级领导所关注，因此会出现在负面影响。” “就我个人而言，这是两件事情，因为提案我们確实备受瞩目，但是东郊產业园也备受省市两级领导关注。” “如果这个时候停工了，领导们怎么看？” “別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会认为是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没有提前做好，这同样也是负面影响。” 眾人纷纷点头，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人家方弘毅说的也没毛病。 你荣斯年担心这个印象，就没有考虑到东郊產业园停工，科研中心停摆，会不会造成其他的不良影响。 “没人比我更清楚提案的工作。” “今天我在这里和大家保证，就算財政超出预算，也丝毫影响不到提案的事情。” “至於財政超预算所產生的一切责任，由我这个县长独自承担！” 第569章 荣斯年的最后一击 方弘毅已经把话讲到这个份儿上了，在场的眾人还能说什么？ 提案初稿是人家做的，没人能比人家更了解。 而且这確实也是两码事。 其次东郊產业园如果真的停工，也会引发诸多不良影响，到时候这个责任谁去承担？ 最关键的是，方弘毅在县委常委会上明確表態了。 財政超预算所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人家方县长自己承担。 要知道常委会上的每句话都是要留痕的，方弘毅既然敢这么说，那么事后一旦上面追责，他的责任肯定是最大的。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一个选择东郊產业园出事，责任由在坐的眾人一起承担。 另一个选择，就算出了麻烦，一切责任都是方弘毅抗。 所以在表决的时候，除了荣斯年的三名核心心腹，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海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海向东和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黄新建以外。 其余六名常委，包括经常投弃权票的县委常委、武装部部长何向阳，都齐刷刷站在了方弘毅这一边。 最终常委会以七比四形成决议，儘快恢復县政府的项目，保证东郊產业园的正常运行… 荣斯年脸色漆黑宣布散会。 当天常委会上的事情就传遍了开元县官场商界。 甚至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坊间也传得津津乐道。 “荣斯年危矣。” 听到这个消息，熊高胜一时间满脸感慨。 “开元县荣斯年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小一年的时间里，方弘毅从未真正展露自己的实力，这也让很多人形成了一种错觉，方县长只能和荣书记分庭抗礼。 然而如今事实狠狠扇了眾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大傢伙真正明白过来，开元县的天到底属於谁！ 最重要的是，之前吵得沸沸扬扬的县法院提案，今天韩初文当著所有人的面儿揭开了谜底。 这份提案的初稿是方弘毅完成的。 荣斯年引以为傲甚至打算以此和方弘毅掰手腕的倚仗，竟然是人家方弘毅亲手送给他的。 这无疑成为了开元县官场的另一个笑话… 刚刚过完年，开元县就传出了一种声音。 荣斯年病了，据说已经和市委打了辞职报告，请求调到二线养老。 大家心里门儿清，荣斯年要么得的是心病，要么就是装病。 因为自从上次县委会开完，荣斯年发现自己彻底丧失了县委书记的权威。 別说再插手县政府的工作了。 就算是县委的本职工作，很多工作在开展的过程中也是困难重重，严重影响了县委工作效率。 有件事情是这么传的。 除夕夜荣斯年到县公安局慰问值班的公安干警，可去了以后只有一名带班的副局长接待了他。 其他的局领导，包括局长林光辉，在明明知道荣斯年要来的情况下，全部以出警为藉口早早从局里走了。 紧接著县检察院、县法院和诸多县直机关都是如此，荣斯年连著除夕夜和大年初一的慰问工作，一个县直机关的一把手都没见到。 反观方弘毅。 不管去哪里都是人声鼎沸，前呼后拥。 连县电视台的新闻画面，荣书记也只有可怜的不到三分钟镜头，而方县长的镜头整整长达二十一分钟。 春节过后，荣斯年就病了。 大年初七县委、县政府正式上班第一天荣斯年都没来单位。 市委副书记、市长齐飞却是在这天来到了开元县调研指导工作。 在亲切慰问完一线工作人员后，齐市长来到了方弘毅的会议室，和方弘毅开展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谈话。 如今方弘毅和齐飞的关係早已缓和，虽说还没有恢復到最初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可也大大有所改善。 “弘毅，荣斯年去市委告了你的状，说你搞山头主义，把他这个县委书记彻底架空了。” 看著面前这位年轻的县长，齐飞也是满脸感慨。 別管这些事情是不是方弘毅做的，但是实话实说，这件事情对荣斯年造成的伤害太大太大了。 以至於他完全丟掉县委书记的体面，跑到市里找上级领导哭诉。 这是一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不是被逼到了极致，一般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原因很简单，你找上级领导告状，而且还是告班子里副班长的状，別管告输了还是告贏了，都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你彻底失去了对班子的掌控，你这个县委书记是不称职的，甚至可以说是无能的！ 一般这种情况一旦发生，上级机关介入，通常情况下都是两方谁都討不到好。 所以这种招数一般人绝对不会轻易用。 但是荣斯年偏偏就这么做了… “齐市长，您了解我。”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齐飞平静道：“我可以和您保证，我只是在正常行使自己的工作职责。” “至於荣书记怎么想，大家怎么做，这並不是我所能阻拦的。” 方弘毅也有自己的理由，开元县政府的几个重要项目不能停，尤其是涉及到东郊產业园的。 荣斯年拿这件事情给自己添堵，用的尚方宝剑还是自己亲手打磨的，方弘毅凭什么惯著他。 至於荣斯年春节期间经歷的种种事情，以至於让他的心態失衡，那也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要知道县委书记和县长去的地方一般都是分开的，不会重叠。 也就是说，荣斯年去的这些地方方弘毅都没有去过，而且主要还是以县委那边为主。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方弘毅能办到的？ 荣斯年的遭遇已经充分说明他在开元县已经失去了民心，失去了支持，连自己人都快瞧不起他了。 这关方弘毅什么事… 齐飞苦笑一声，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番话不能从方弘毅嘴里讲出来。 当然，这个道理方弘毅不会不清楚，可人家是单独和自己关起门来说的，这也意味著把自己看成了自己人。 “弘毅，荣斯年离开这里已经是定局了。”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第570章 一走一留 要有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 方弘毅静静看著面前的齐飞，齐飞也在无声和他对视著。 “弘毅，我今天过来一个是慰问调研，另一个是代表市委来的。” 齐飞也没有瞒著方弘毅，“既然荣斯年去市委告状，那么市委肯定要来开元县了解相关的情况。” 听到齐飞的话，方弘毅忽然乐了。 “齐市长，就算是了解情况，也不应该让您过来吧？”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整个江台市谁不知道齐飞和方弘毅的关係，而如今市委让齐飞来开元县了解事情的真实情况，那不就是意味著…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 齐飞轻轻嘆了口气，“关於开元县的人事安排，市委还没形成决议。” “一方面是刚上班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市委没有准备，另一方面是开元县的情况比较特殊，必须要谨慎安排。” 齐飞扫了方弘毅一眼淡淡开口道：“主要问题还是在东郊產业园上，现在换个县长，市里面也不敢保证东郊產业园不会出问题。” “还真打算换了我啊？”方弘毅脸上闪过一道讥讽的笑，倒是没想到东郊產业园成了自己的护身符。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可笑。 “部分同志有这个想法，但是你也清楚这件事情实施起来难度还是很大的，卢书记不得不考虑政治影响。” 方弘毅微微点头，只要卢广义不傻，就不会因为荣斯年和自己彻底撕破脸。 毕竟开元县的成绩是摆在那里的，在过去的一年里，各项数据是最有力的证明。 注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开元县在產业升级的同时还能保持稳定的经济增长，这件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办到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方弘毅这个县长忽然换下来，一旦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所以卢广义也很谨慎，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让齐飞来开元县试探，而不是让自己人出面进行真的所谓的“调查”。 说白了，卢广义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力挺荣斯年。 否则，今天来的人就不会是齐飞。 这是一个信號。 而这个信號大多数江台官场的人都能读懂。 “齐市长，就我个人而言，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方弘毅开始表態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叫完全服从组织安排，既然荣斯年和自己搭不了班子了，那么必然是一个走一个留。 谁走谁留，不就是组织决定的。 而这个服从组织安排，並不是说方弘毅有对抗组织的心。 方弘毅的话是在表达，就算市委最终决定让我走，那么我的离去也完全不会影响到东郊產业园的正常运行。 甚至开元县政府的工作，也会依旧按部就班干下去。 而方弘毅的这番话，瞬间就体现出了他和荣斯年二人的格局之差。 齐飞脸上慢慢有了笑容，有方弘毅的这个態度，他回去也就好交差了。 至於最终的结果，谁也预料不到。 尤其是齐飞，他这个市长如今勉强只能保证掌控市政府的局面。 在江台市市委常委会这个层面，齐飞还是处於劣势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齐飞不能给方弘毅任何承诺，因为就算给了承诺，也有兑现不了的风险，到时候打的还是自己的脸。 齐飞来得很突然，走得也很急。 既然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齐飞要第一时间赶回江台市，將具体的情况向市委书记卢广义做匯报。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告完状的荣斯年並没有回开元县，虽说他现在还是开元县县委书记，可他很清楚如今县里肯定已经传疯了。 在市委没有做出决策之前，他不愿意灰溜溜地回去。 这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荣斯年不是不知道代价，但是他同样有信心。 卢广义对他的支持就是他最大的信心。 哪怕荣斯年很清楚，一旦打出这手牌，会对他將来的政治生命有所影响。 可对於没几年就要退休的荣斯年来说，他本就不指望再晋升，就算有影响那又如何？ 他要的是保住自己现有的权威，只要能把方弘毅搞走了，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在所不惜的。 至於现在县里怎么传他也並不在乎，因为荣斯年知道，只有市委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分胜负的。 政坛也好，商界也罢，从来都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地方。 只要笑到最后的人是自己，那么自己就还是开元县的王，至於自己是怎么取胜的，没人会在意。 就算有人会在意，这种声音用不了多久也会消失。 毕竟英雄不问出处，胜利者才有话语权。 “方县长，荣斯年这一手简直玩得太脏了。” 送走齐飞后，方弘毅的核心干將们纷纷涌入办公室，大家的神情都颇为紧张，谁也没想到荣斯年会忽然打出这么一手牌。 “方县长，齐市长是什么意思？” “对啊弘毅，齐飞怎么说？” 张学宇是最紧张的，本来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原本想著帮助方弘毅站好最后一班岗，可现在看来连这个机会人家都要剥夺了。 “大家不要紧张，齐市长是代表市委来了解情况的。” 方弘毅笑著安抚眾人，“大家也不要责怪荣书记，不管荣书记和市委说了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哼，方县长，您就是太心软了。” 高玉堂冷笑道：“就荣斯年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咱们要是和市委据理力爭，又怎么可能现在成了被告？” 作为县纪委书记，高玉堂手里还是有不少东西的。 当然，这些东西並非是直接针对荣斯年的，但是也足够让荣斯年下面的小兄弟们喝一壶了。 原本高玉堂打算过完年逐个动手，先將荣斯年的羽翼剪乾净。 可谁能想到自己还没动手，荣斯年居然直接贴脸开大，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跑到市委告方弘毅的状了。 “大家都冷静，先听我说一句。” 边永安看著方弘毅急切道：“方县长，我们就想知道，市委会不会真的听信荣斯年的话，把您调离？” “如果是这样，我们大傢伙一起找市委辞职！” 第571章 那就如你所愿 “对，如果市委要把方县长调走，我们都去辞职。” 边永安的话得到了眾人的附和，一时间办公室內顿时陷入了喧囂。 “你们这是干什么？” 方弘毅微微蹙眉，目光自在场眾人身上一一扫过，“怎么，你们是打算一起到市委逼宫不成。” “简直就是胡闹！” 这是方弘毅第一次真正意义对自己的心腹们发火。 “先不说市委还没有做出决定，就算市委最终真的决定要把我调走，开元县的发展就不重要了？” “你们一个个地都走了，开元县怎么办？” “东郊產业园怎么办！” 这还是眾人第一次见到方县长发飆，哪怕是张学宇此刻也是畏畏缩缩，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能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 “但是你们一旦这么做，就是陷我於不义。” 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好了，都先出去吧，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不管市委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你们都不能乱。” “不管是谁，都要服从组织的安排…” 方弘毅心里也憋屈。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荣斯年会忽然打出这么一手牌，齐飞势单力薄，市委常委会是卢广义的一言堂。 虽然方弘毅有一定的信心，但是这种事情没有最终结果之前，变数太大了。 所以此刻方弘毅心里也没底，这种毫无办法的无力感方弘毅不止一次体会，这就是被人掌握生死的痛楚。 连续两天，开元县的氛围诡异的可怕。 原本门庭若市的办公室也少了很多人，除了高玉堂、张学宇这样的心腹干將，很多县直机关的主要负责人不像以前扎堆似的来方县长的办公室了。 方弘毅很清楚，大家都在观望。 这是荣书记和方县长二人的生死战，可战场却不在开元县，而是在江台市，甚至是在陆北省。 所以卢广义也很头痛。 因为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那都是省管干部，最终的任免决定权都在省里，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江台市是他的一言堂这没错，面对自己齐飞连爭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方弘毅在陆北省的跟脚太深了，卢广义並没有十足的把握说服省委领导支持自己的决定。 荣斯年还真是给自己出难题。 卢广义头痛的点就在这里，不管是从感情还是利益角度出发，他个人肯定更倾向於留下荣斯年，把方弘毅送走。 甚至如果条件允许，他都想把方弘毅从江台市踢出去。 不可否认方弘毅的能力。 但是官场上不是有能力就可以吃得开的，大家都想提拔自己人，因为关键时刻只有自己人才最靠谱。 可是卢广义现在並不好做出选择。 主要是荣斯年这一手玩得让他很是被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荣斯年这是把市委架在火上烤。 是在推翻市委乃至是省委当初对方弘毅的任命。 可这件事情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当初方弘毅来开元县，是省长曹元庆亲自拍的板，更是临危受命来开元县解决麻烦的。 这小一年的时间里，人家干得兢兢业业，政绩卓越。 面对这么一位能力突出的县长，你县委书记先不干了，然后市委在最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把县长免了，这不管去哪儿都说不过去。 卢广义很清楚荣斯年的小心思。 一旦方弘毅留下，自己离开，哪怕市委新调一个县委书记过来，也压不住方弘毅。 到时候开元县不就彻底脱离卢广义的掌握了。 而如今开元县正在风风火火搞事业，各项数据马上就要腾飞，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对开元县的掌握，卢广义这个市委书记到时候一点甜头都吃不到。 以方弘毅和齐飞的关係，人家肯定天然亲近齐飞这个市长。 这就是荣斯年敢赌的原因。 然而事实证明这次荣斯年还真的赌错了。 因为这件事情惊动了省委，状自然是齐飞告上去的。 你荣斯年能玩浑的，在卢广义面前找方弘毅的麻烦。 那么齐飞也可以把这件事情捅上去。 毕竟不管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都是省管干部，最终决定也需要省委拍板，所以齐飞的这个状告的合情合理。 省里面的想法就和卢广义完全不同了。 首先还是那一点，你一个县委书记，班子里的一把手，这点掌控力都没有，遇到点挫折就想著辞职，和上面闹情绪，那我们要你干啥？ 不管你是真辞还是假辞，是真的想换个地方还是藉此逼上面把方弘毅调走，省委的態度都非常明確。 方弘毅是否还继续留在开元县是个未知，但是你荣斯年这个县委书记就不要干了。 不是想辞职么，可以啊，如你如愿。 所以省委主要领导开了个碰头会就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在书记办公会上达成一致意见后，常委会就只是一个过程了。 在荣斯年递交辞呈的一周后，省委组织部正式下了文件。 经省委常委会批准，即日起免去荣斯年开元县县委委员、书记的职务，另行安排。 这一手不可谓不狠。 你想辞，那就如你所愿，乾净利索给你擼下来不说，连去的地方都没有直接交代。 一个另行安排，就代表著荣斯年的未来充满了变数。 要知道县委书记可谓是含权量最高的处级领导岗位了，在级別不动的情况下，这个位置就是处级的天花板。 董亮这个省財政厅预算处处长厉害吧？ 可从职务含权量上来说，董亮以后想更进一步，尤其是去地级市担任副市长、副书记，也离不开到县委书记这一岗位上的歷练。 原因很简单，你没有主政一方的基层工作经验，怎么可能让你直接做副市长呢。 除非董亮继续留在原单位晋升，可省直机关厅级岗位就那么多，多少有政治资源的人都盯著呢，凭什么就能白白给你董亮呢。 也就是说，开元县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连董亮这样的人都眼热。 荣斯年原本就是想闹闹情绪的，他知道卢广义不可能不管他，可谁能想到关键时刻，省委直接出手了… 第572章 你只有两个选择 这下荣斯年彻底慌了。 他想过这种结局，也做过最坏的打算。 虽然这种情况可能发生的概率很低，但是荣斯年也有心理准备。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省委会搞这么一手，直接把自己閒置起来，另有安排这四个字，无疑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荣斯年的脸上。 你想辞职，我满足你。 但是新的工作岗位就不是你能挑的了。 换句话说，这件事情要是拖个一年半载的，提前让荣斯年退居二线甚至是直接內退都是有极大可能的。 省委这么做自然也有自己的原因。 如果这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以后人人都学荣斯年怎么办？ 稍微遇到点挫折就撂挑子不干了，不想著克服困难，解决矛盾，遇到问题就躲，这样的人省委是不会用的。 没错，荣斯年被杀鸡儆猴了。 省委要拿他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不负责任不抗事的下场！ 任命来得很突然，可也只是宣布免除了荣斯年的职务，並没有同步给开元县委任新的县委书记。 同样，方弘毅的职务稳如泰山。 按理说如果省委真的迁怒方弘毅，在免荣斯年的同时，可能会连方弘毅这个“不团结”的县长一起免了。 但是省委没有这么做。 这就从侧面证明了，荣斯年拼著自损一千也要拉方弘毅下马的斗爭策略再次完败。 方弘毅安然无恙，最终是荣斯年灰溜溜地离开了开元县。 荣斯年在接到任免通知的当天就离开了，不是他著急，而是实在没脸继续留在这里。 另外，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和卢广义谈！ “卢书记，当初方弘毅刚来开元县的时候，我都是按照您的命令在处理和他的关係。” 荣斯年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原本以为卢广义关键时刻一定会给自己站台，可事实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卢广义用实际行动教给荣斯年，官场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斯年，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 “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卢广义也没惯著他，“之所以闹到这一步，不就是因为你自己轻敌，觉得韩初文的那份提案给了你和方弘毅正面交锋的底气。” “甚至你不还想著凭此更进一步么？” 卢广义一眼就看穿了荣斯年的小心思，更是毫不留情当面戳穿他。 “要不是你没有认清自己和方弘毅的差距，错误地判断了形势，又何至於走到现如今这个地步。” 荣斯年喉咙滚动，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家卢广义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自己就是飘了，觉得自己有了和方弘毅正面斗爭的手段。 甚至也確实想著凭藉提案的成绩，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是谁能想到方弘毅这个人竟然会如此狡猾，明明是你搞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就偏偏要把这份殊荣拱手让给別人？ “你想不明白原因很正常。” 看著面前的荣斯年不说话，卢广义继续说道：“因为方弘毅早就已经走入了高层的视野，人家並不需要这些东西再去给自己加分。” “荣斯年，输给方弘毅你一点都不冤。” 荣斯年此刻万念俱灰，他很清楚从自己选择卡政府两个项目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本来如果没有这件事情，自己和方弘毅井水不犯河水，等著东郊產业园的果实成熟了，自己自然能分一杯羹。 甚至如果不是太贪心，为了排掉方弘毅独吞提案的功劳，荣斯年也不会冒险走这步棋。 说白了一切都是贪心惹的祸，卢广义说得一点错都没，確实是自己错估了形势，最终才走到这一步。 “卢书记，您得帮帮我。” 荣斯年终於低头了，省委免职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情，没人能让省委收回成命，哪怕是卢广义也做不到。 可荣斯年必须得给自己爭取一个好去处。 要知道如今那么多人可都盯著自己看著自己的，如果真的就这么被閒置了，他荣斯年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是你也明白，现在不管让你去哪个县，最终都得省委批准。” “你觉得就目前的情况，省委会同意再放你去任何一个县区担任一把手么？” “別做梦了。” 卢广义微微摇了摇头打破了荣斯年这个天真的想法，“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不引人注目的市直机关一把手，想做到这一点还得齐飞点头，我得拿出足够的筹码和齐飞谈。” “自从谷肖和齐飞越走越近，我对市政府的干涉力也越来越弱，这件事情必须要得到齐飞的点头才行。” 荣斯年神色难看，卢广义这话就等於在变相告诉自己。 县委书记不要想了，你现在去市直机关都得看人家齐飞的脸色。 “第二，那就是等。” 卢广义看了荣斯年一眼平静道：“等上面的领导忘了你这个人，等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你可能有那么一丝机会。” 荣斯年的脸色更加难看，瞬间苍白如纸。 不管是哪个选择都不是他荣斯年想要的，万万没想到，原本打算拼著两败俱伤的打法，最终竟然只伤到了自己。 “卢书记，我选第一条。” 荣斯年没办法，他是绝对等不起的，越等变数越大，脱离了核心权利层，只会让自己逐步被人遗忘。 哪怕是在市直机关担任一把手，哪怕相比之前的职务来说是降职使用，哪怕需要向齐飞低头，荣斯年都在所不惜。 不这样做的话他可就被彻底閒置起来了，这让一贯说一不二、享受过权力魔力的荣斯年万万接受不了。 卢广义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选择，轻轻点了点头。 “市科技局的老郑要退了，你…” “科技局？” 荣斯年的呼吸不断加粗，江台市这破地方有毛线个科研单位。 这特么是冷板凳里的冷板凳。 自己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跑到市科技局… “只有这一个位置，去不去在你，我得提醒你，你不去的话半年到一年之內只能赋閒在家。” “你自己考虑。” 第573章 他是去干县长的 荣斯年还能说什么？ 此时此刻除了捏著鼻子接受这一切，他早已別无他法！ 路是自己选的，那这一切的代价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那方弘毅呢？”荣斯年不甘心，总不能自己走了就便宜了方弘毅，都自损一千了，起码也得伤敌一百吧。 他都已经不敢想八百的事儿了。 哪怕省里不动他，可处分有没有？ 毕竟开元县財政预算確实超支了，这是公开的，另外他不团结同志，硬生生逼著县委书记主动辞职，难不成省委一点说法都没有么。 这不科学！ “省委没说。” 卢广义淡淡扫了他一眼，“你现在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有心思操心別人的事儿？” “另外，你也知道方弘毅和齐飞的关係。” “关於你的安排，齐飞会不会鬆口还不见得。” “所以我提醒你，不要以为自己走了就能得罪方弘毅，我劝你这些日子最好不要招惹他。” “把他逼急了，一旦他和齐飞打了招呼，那…” 荣斯年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气啊，从卢广义的办公室出来他浑身还在颤抖。 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这明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啊！ 方弘毅並不知道如今的荣斯年过得是何等悽惨，自从荣斯年卸任县委书记后，他这个县长就更忙了。 之前观望的领导干部们，一个个全部又重新围了过来。 以至於方弘毅办公室里的人更多了，几乎是从早排到晚，连县委那边的人都时不时地过来。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方弘毅疲惫回到招待所，可没想到这里也有人等著。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黄新建站在政府招待所大厅，看到方弘毅的身影后急忙快步迎了上去。 “方县长。” “黄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方县长，您来开元县也一年了，总不能一直在招待所住著。” 黄新建笑道：“我和潘主任今天也沟通过，他说您坚持住在招待所，谁也没办法。” “可我想著您单身的时候住招待所没问题。” “但以后一旦有了家庭再住这里就不合適了。” “所以我们商量了下，给您在县委附近租了一套三室两厅，当然，招待所的房子还保留著。” “我今天过来就是给您送钥匙的。” 黄新建很会做人，因为这个事情不算公事，所以他特意找了一个下班时间，来找方弘毅匯报这个情况。 “黄主任有心了。” 方弘毅接过钥匙，这件事情就算黄新建不张罗，他也得抽个时间和潘正阳说。 如今许家已经接受了自己，许语涵时不时就会过来，一直住在这里，人来人往的，也確实不方便。 只不过方弘毅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提这件事情，县委办就想到了自己前头，看来黄新建很会做人。 当然，这也代表著黄新建的一种態度。 之前他可是荣斯年的铁桿心腹，如今荣斯年被免职，那么之前的荣系干部们何去何从就成了一个未知数。 有人等著新来的县委书记上任表忠心，比如组织部长海向东。 比如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海明。 可有人也早早做出了选择，比如县委办主任黄新建。 不同的职务自然有不同的考量，不管是周海明还是海向东，他们都有重新站队的资格。 但是黄新建的位置就比较尷尬。 作为县委办主任，县委的大管家，这个位置一般情况下都是书记心腹中的心腹。 换句话来说，黄新建不一定能和新来的县委书记处理好关係。 也就是说他这个位置几乎是新书记必动的，如今开元县最有话语权的就是方弘毅，黄新建自然有自己的心思。 甚至，他隱隱有一种期待，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比较渺茫。 但是这也丝毫不影响黄新建提前做功课，对他来说这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有些时候越是细节越能决定成败。 “方县长您太客气了。” “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方弘毅意味深长看了黄新建一眼，“黄主任，这件事情是潘正阳该做的，可不是你这个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做的。” 黄新建脸上闪过一道尷尬的笑容。 人家方弘毅这是在点自己，你心里想的那些事儿我都明白。 “方县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些休息。” 黄新建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意思到了就行了，继续留下来反而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方弘毅也没有刻意留他，黄新建的態度他已经明白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態度是很重要的。 洗漱完后，方弘毅接到了吴经纬的电话。 “哎呦，吴市长有何指教？” “別贫，和你说正经的呢。” 吴经纬神色凝重，“省委那边刚刚散会。” 方弘毅顿时严肃起来，吴经纬的老丈人可是陆北省的三把手，人家的消息绝对要比自己更加灵通。 虽说自己和陈高峰的关係也很近，但陈高峰並不是省委常委。 有些隱秘连陈高峰都需要通过曹元庆才能掌握，所以在消息的及时性上，吴经纬绝对要比自己更快。 “和我有关？” “准確来说是和开元县有关。” 方弘毅点了点头，开元县的情况比较特殊，尤其是刚刚过完年，上面也不会让开元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一直处於空缺状態的。 “谁要来开元县和我搭班子？” “苍兴怀。” 方弘毅微微蹙眉，这个苍兴怀自己接触过几次，现任陆北省发改委发展规划处处长。 这个职务的含金量甚至要比董亮更高！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省委竟然会让他来开元县和自己搭班子。 “怎么，很熟悉这个人？” 方弘毅摇了摇头，“打过两次交道，不怎么好接触。” “看来接下来我可是要受制於人嘍。” 苍兴怀在省发改委干了这么久，不管是资源还是人脉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所以在面对这位时，方弘毅其实並不具备优势。 你有陈高峰的支持，人家同样有省委其他的领导力挺。 “你受不了制，他是去干县长的…” 第574章 更进一步 吴经纬一句话瞬间给方弘毅整不会了。 苍兴怀来干县长，那不就是顶了自己的位置？ 吴经纬確定苍兴怀来和自己搭班子，那不就意味著… “要说这件事情你还真是得好好谢谢人家荣斯年，像他这种捨己为人的领导干部，我还真没见过多少。” 说到这句话时，吴经纬的语气明显有了笑意。 “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方弘毅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惊喜来得太突然就不是惊喜了，而是惊嚇，这属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和你开玩笑。” 吴经纬冷声道：“会议刚刚结束，我想陈副省长会马上联繫你的。” 方弘毅和陈高峰的关係在吴经纬面前那就更不是秘密了，只不过陈高峰也不是一手消息渠道，他得先从曹元庆或者其他常委那里了解信息。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方弘毅颇为疑惑，按理说自己才担任县长一年的时间，就算能力再突出，同样也是正处级岗位，可这个速度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吴经纬嗤笑道：“就你这个性子，你觉得哪怕是苍兴怀来干一把手，你会完完全全听他的？” 方弘毅有些尷尬，吴经纬这话说得倒也是事实。 苍兴怀如果真有两把刷子，方弘毅可能也会忍，可如果他来开元县瞎指挥，那方弘毅肯定不同意。 毕竟东郊產业园是方弘毅一手搞起来的，其承担的歷史使命和责任是非常重的，直接关係到开元县未来的发展。 只要方弘毅还在开元县一天，那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东郊產业园的发展。 荣斯年就是前车之鑑。 別说这是荣斯年自己“主动”走的，哪怕没有这么一档事儿，方弘毅也有的是办法逼他低头。 “与其让你们斗下去，还不如让你做一把手统筹全局。” 吴经纬笑著道：“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省里面的大佬们是怎么考虑的，又岂是我能臆测的。” 方弘毅微微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 只不过这件事情確实让方弘毅大大吃了一惊。 果然，吴经纬的电话掛断没多久，陈高峰的电话就追了进来。 “弘毅，省委常委会刚刚研究完你们开元县的人事问题。” 相比吴经纬的电话，陈高峰说的就要详细多了。 “省委把江台市委的意见否掉了，国安书记亲自拍的板。” 陈高峰声音有些激动，“发改委的苍兴怀接你的位置，至於你，更进一步担任开元县县委书记。” “陈省长，这…” 方弘毅並没有告诉陈高峰，吴经纬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了，適当表现出了一丝疑惑且略带激动的情绪。 “弘毅，你不要想別的。” 陈高峰马上补充道：“省里面的这个安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也知道开元县的情况，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之上。” “不管是你搞出来的东郊產业园，还是韩初文的那份提案，现在都是省委乃至是国家层面重点关注的。” “这个时候开元县只能稳也必须稳，否则的话你以为省委为何会如此痛快答应了荣斯年的辞呈？” 这一点倒是事实。 越是这种关头，你荣斯年跳出来给省委上眼药，別管你安的是什么小心思，上面的大佬都绝不会允许的。 “稳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因为你干出了成绩。” 陈高峰继续说道：“要不然的话国安书记也不会一锤定音，其他的常委们甚至连反对的意见都找不到。” “要知道省委可是直接推翻了你们江台市委的意见，虽说最终决定权在省里，但想做到这一点也是需要魄力的。” 方弘毅再次点头，陈高峰说得没错，省委就算做出决定，也需要给江台市委一个解释。 “陈省长，感谢省委领导们对我的信任和支持。” 方弘毅深深吸口气，他还以为是曹元庆力挺自己的结果，倒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省委书记常国安亲自拍的板。 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那位的影响？ 这一点方弘毅不知情，可同样也没法直接问。 別说陈高峰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信息，就算能接触到，这些话也不能说，更不敢说。 但是以方弘毅对那位的了解，他是绝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给常国安打招呼的。 说到底，別看现在的自己被称为陆北省官场小黑马，但是相比而言在那位眼中，现在的自己太过微不足道了。 不到一定的级別，人家是不会轻易张口为自己打招呼的。 如果说方弘毅连进半步做个县委书记都需要那位开口，那以后还怎么办？ 虽然有这方面的怀疑，可方弘毅还是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疑惑。 就如同陈高峰所说的那般，自己的成绩有目共睹。 陆北省每个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 再加上常委会上，魏家和吴家肯定也为自己说了话。 还有一个一直支持自己的曹元庆，可以这么说，只要省委书记常国安点头，別说一个县委书记了，就是直接提拔自己做副市长也是水到渠成的… “弘毅，你准备一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流程明天就会展开。” 陈高峰急声道：“在此期间国安书记很可能亲自找你谈话，关於东郊產业园和那份提案的事情，你要做到胸有成竹。” “毕竟省里的领导们都知道韩初文的提案初稿是出自你手，你一定要有这方面的准备。” 虽然陈高峰无条件相信方弘毅，可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这样才能做到有备无患，以最好的精神状態面对挑战。 “您放心陈省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以至於方弘毅压根没有任何准备。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自己就又上了一层楼？ 来到了处级的天花板？ 这一切就和做梦似的，以至於直到第二天正式收到通知，方弘毅才敢相信… 第575章 一把手的魅力 要说这件事情，最高兴的莫过於黄新建了。 他昨天才去给方弘毅表了忠心，今天就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这岂不是意味著，他这个县委办主任能继续干下去了？ 只要方弘毅能和自己相处的愉快，自己的职位就是稳的，可现在黄新建还有一个最大的潜在竞爭对手，那就是县政府办主任潘正阳。 这位潘主任，可是在方弘毅刚来上任县长的时候就倒了过去。 这一年的时间里，人家也把县政府的工作打理的仅仅有条。 所以黄新建心里也慌，如果方弘毅特別念旧，把潘正阳提拔起来挤了自己的位置，那可就麻烦了。 要知道如今开元县县委常委的位置並没有任何空缺。 自己这个排名在最后的县委常委，根本就没有任何进步的空间。 要是方弘毅真的打算提拔潘正阳，那自己该何去何从？ 黄新建满心忧愁，沉思片刻后还是觉得要主动行动。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潘正阳打探情况。 “潘主任，忙著呢？” “黄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看到黄新建的一瞬间，潘正阳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这个老狐狸，嗅觉还真是灵敏，自己什么都没做，他就闻著味寻来了，看来是担心自己的职位不保啊！ 明眼人都知道，能威胁到他黄新建的，只有自己。 “潘主任，咱们这不昨天已经给方县长选好房子了，我上午已经让人把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但是家具还没来得及换新的，我就想著让潘主任帮我参谋下。” “毕竟这一年都是你服务方县长，对於方县长的喜好肯定比我了解。” 这话就是试探了。 如果潘正阳真的有意盯著自己的位置，那么就会展开交锋。 “黄主任，方县长以后怕是得您来服务了。” 潘正阳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道：“难道黄主任没有听说吗？” 黄新建在试探潘正阳，可潘正阳也不是菜鸟，马上顺著这个话题展开了自己的反击。 別管自己是不是有意这个位置，你黄新建直接过来试探我，未免也有些太瞧不起我了。 昨天没有这个风声的时候，给方县长租完房子，两把钥匙你全部拿走，紧接著晚上就去找方县长表忠心了。 咱潘主任也是个小心眼，之前不敢说，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之所以过来试探，不就是因为听说了方县长要接荣斯年的班儿。 所以这才著急了嘛。 “听说是听说了，可是不是我继续服务还真不好说啊！” 这下，黄新建也直接和潘正阳打起了明牌。 “潘主任，我可是听说了，方县长这个人很是念旧。” “你看咱们张副县长就是例子，这领导们的性格不同，行为方式就会不同，对吧潘主任？” “方县长確实是个念旧的人。” 让黄新建没想到的是，潘正阳就这么大大方方点头承认了。 这下子黄新建就慌了，潘正阳还真有这个想法！ “黄主任，不过我应该没时间和您去挑家具了。” “方县长刚刚通知我，让我陪著他去一趟天海。” “听说省委常书记要找方县长谈话呢…” 在路上的时候，潘正阳原原本本將具体情况对方弘毅做了一个匯报，听完潘正阳的话，方弘毅笑了起来。 黄新建这个人也太会钻营了，任命虽然已经下来了，可自己还没有正式履职，他就坐不住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黄新建关键时刻还真豁得出去，如果他再晚来找自己一天，那么他这个县委办主任的位置还真不见得能保住。 “正阳，你是怎么打算的？” 方弘毅並没有接潘正阳的话，虽然潘正阳的敘述颇为客观，也主动解释了为什么是黄新建去给方弘毅送的钥匙。 可方弘毅还是听出来了，潘正阳这是在打小报告。 如果方弘毅还是县长，对於这样的事情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方弘毅的身份已经发生了明显的转变，站位不对了，处理起事情的方式方法自然也有所不同。 “方县长，我肯定服从组织决定。” 潘正阳心里一惊，方弘毅並没有顺著自己的思路和自己聊黄新建的问题，那这就是一个不太友好的信號。 这充分证明人家方县长什么都知道，但是暂时还不想表態。 既然领导没打算给你，甚至没打算动你，这个时候提出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等於伸手和领导要东西。 这做官也好做人也罢，最忌讳的就是乱伸手。 不管是伸手去要还是伸手去抢，都会惹得领导不愉快。 “正阳，今天车里就我们三个人，严飞的嘴你也知道，咱们有什么就说什么。” 对於严飞这个司机，方弘毅是真的非常满意，也非常放心。 一年的时间里严飞跟著自己跑了太多地方，见了太多的人，甚至方弘毅和许语涵的关係严飞也很清楚。 包括陈高峰、吴经纬等等，几乎每次见面，严飞都在。 可这一年的时间里，县里什么样的閒话都没有传过，这就是充分证明了严飞这个人是何等靠得住。 “方县长，小严，我可真没这么想。” 潘正阳急忙摆手，表示自己充分信任二人。 “方县长，我个人確实没有任何想法，对於工作我坚决服从县委和您的决定。” “只不过潘正阳昨天的行为让我有些不適应，而且今天上午他早早跑过去试探我，我，我就觉得挺没必要的。” “哦？”方弘毅目光满是玩味，直到真正成为一个地方的一把手，方弘毅才体验到了权利的魅力。 怎么说呢。 之前自己强势，那是因为一切都是爭取来的，可就算再强势，你也不是名义上真正的一把手。 但是如今不同了。 从今早消息传出来后，方弘毅是能直观感受到自己身边每一个人都在悄然变化著。 潘正阳如此，甚至边永安、高玉堂等人都是如此。 方弘毅也暗暗感慨，怪不得那么多人拼著命也要往上爬，这种感觉確实非常迷人啊！ 第576章 动与不动 “说说，这个挺没必要是什么意思。” 潘正阳脸上闪过一道尷尬的神情，“就是觉得他太急了些。” “当然，我也能理解到黄主任的处境。” “都说这县委办主任是书记的心腹，荣斯年忽然被免职，他心里肯定发慌，找您聊聊也是应该的。” “但是他来试探我的意见，我就觉得是不是有些太过敏感了？” 潘正阳儘量小心翼翼选择著措辞，最后只用了敏感二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今天早上消息传开了后，潘正阳面对方弘毅时也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这一把手和二把手，本质上有著巨大的差別。 尤其是像方县长这样本身就非常强势的县长。 一旦更进一步，执掌一县，那是必然一言九鼎的，再加上方弘毅在民间的呼声和威望，潘正阳都不敢想，未来在开元县方弘毅的地位会是何等之高。 越是这种情况，潘正阳自然也是越发小心翼翼。 可千万不要近乎没套到，就被方县长厌烦。 “你说得没错，是急了点。” 方弘毅微微一笑，“不过你能体谅到他的难处，也是种进步。” 潘正阳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方县长確实没打算换委办主任，而是打算继续用黄新建？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不得不佩服方县长的格局，没记错的话，方县长刚来开元县时，黄新建可没少找方县长的麻烦。 还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別看方县长年轻，但是人家各个方面都已经具备了一个成熟政客该有的素养。 “正阳，我们不说他了。” “聊聊你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个县府办主任有些屈才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潘正阳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方弘毅的这番话。 他毫无准备，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什么叫县府办主任有些屈才，难不成是打算给自己动一动，可不动黄新建的话，自己能去哪里。 顺位提副县长？ 想到这儿潘正阳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可不要认为都是县政府党组成员，二者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县府办主任是服务县长和县政府的大管家。 虽说也在县政府党组成员之列，但却並不分管全县的具体事务工作。 说白了，手上没有多少实权。 可副县长就不一样了，那是正儿八经能直接参与全县治理的，甚至在分管领域是能够拍板说了算的。 都是副处级，可副处级和副处级能一样吗？ 再说那些县委常委们，同样不也是副处级，又岂是普通的副县长们所能比擬的。 所以在这一刻，潘正阳內心深处就仿佛小鹿乱撞一般，嘭嘭嘭跳个不停。 “方、方县长，为您和大家服务是我的荣幸。” “当然，我还是那句话，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哪里需要我，我就愿意顶上去。” 潘正阳的回答有两个意思。 其一，如果方县长你还需要我继续服务，黄新建的那个位置我能胜任。 其二，如果组织上不想大动干戈，那么让我顺位接任副县长也是可以的，我本人没有任何意见，服从组织安排。 其实就潘正阳自己的意愿，他还真的不稀罕那个委办主任。 说著好听，是县委常委，可不还是一个伺候人的活儿？ 再说了，就方弘毅这个升迁的速度和劲头，搞不好两三年就又高升了，到时候自己这个委办主任不就落得和现在的黄新建一个下场。 但普通的副县长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別看暂时还不是县委常委，可晋升机会和操作空间都要比委办主任大一些。 最关键的是，不至於像委办主任那么容易受制於人。 县委书记一个不高兴，说换就换，关键是上面的领导在这个位置上几乎会充分尊重县委书记的意见。 可副县长就不同了。 哪怕和县长闹不来，遇见一些强势的常务副县长，照样能生存。 说白了，就算不站队，可只要把自己分管领域內的工作干好，別人想找毛病也不容易。 潘正阳是干过县政府办主任的，太清楚这个上传下达的位置有多难受。 如果真的可以选，他寧愿做副县长一步一步走起来，也並不想搅和到黄新建那一摊子去。 再说了，方弘毅如果刚上任就马上动了委办主任，传出去也不好听。 哪怕大家都知道黄新建之前是荣斯年的铁桿心腹，可你方弘毅的肚量未免也太小了吧。 相反，如果方弘毅能够继续用黄新建，那外面又会怎么传？ 站在方弘毅的角度上，潘正阳瞬间想明白了很多。 怪不得方县长一而再、再而三询问自己的意见，如果他真的有所决断，根本就不会徵求自己的想法。 之所以问自己，其实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再折腾了。 想明白这些后潘正阳悄悄鬆了口气，“方县长，不知道这次常书记找您谈些什么。” 见潘正阳主动转移话题，方弘毅就明白他已经自己想通了。 这样也好。 其实对於开元县的领导班子，方弘毅当然也是有调整的想法。 可潘正阳分析得没错，如果自己刚上任就急著大规模调整人事工作，未免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吃相太难看。 既然如此那就先暂时不动。 可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海向东、周海明等人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一旦他们先坐不住了，给方弘毅找事情，那么方弘毅出手就是顺理成章的… 与此同时，海向东和周海明確实坐到了一起。 “怎么不见老黄？” 周海明冷笑一声，“咱们这位黄主任昨天晚上就去县政府招待所给方弘毅送钥匙去了。” “什么钥匙？” “你还不清楚吧，黄主任担心未来的方书记结婚后住在招待所不方便，专门给人家租了套房子。” 海向东微微一愣，其实按照官场惯例，开元县早该怎么做了。 是方弘毅一再坚持不需要那么麻烦，所以这件事情拖了一年之久。 可黄新建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有什么目的自然就不用多言了… 第577章 你该怎么选 “这个老黄，比咱们都要快一步啊！” 听到周海明的话，海向东笑著摇头感慨，“你看，这就是差距。” “咱们的政治敏锐性就不如人家这位大管家。” 周海明翻了个白眼，“什么政治敏锐性，我看他完全就是上赶著去巴结人家，最后能不能成还是个未知数呢。” “你想想，方弘毅和荣斯年斗了半年，消停了半年。” “虽然时间不长，可这仇怨是那么容易就能揭过去的？” 周海明冷笑道：“尤其方弘毅还是年轻人，我看他生日了，还是天蝎座，这傢伙最是记仇。” 海向东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扯出星座了。 “说正经的，今天约你出来没別的意思。” “荣斯年这么一走，走得突然走得乾脆，心腹就剩下你我两个，其他人啊都靠不住。” “前些日子的常委会，就已经充分印证了这一点。” “如今老黄也倒戈了，咱们两个接下来怎么办很关键。” 海向东嘆了口气，“相比而言你比我还好一些，我这个组织部长不就是第二个黄新建么？”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 书记主抓人事工作，具体的人事工作又需要组织部门来执行。 可以这么说，如果方弘毅故意为难海向东，或者海向东在人事问题上不和方弘毅这个县委书记统一意见，那二人的工作都很难开展。 “你说苍兴怀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发改委不待著，非要跑到咱们县，这不是捨近求远么？” 说到这个周海明是真的想不通，换他是发改委发展规划处处长，手握重权，別说一个县长了，给个书记都不换啊！ “很简单，东郊產业园。” 海向东平静道：“这位苍县长肯定是看到了东郊產业园的前景，想著给自己积累一些成绩，这人的野心不小。” “有那么玄乎么？” 周海明满脸不在乎，“我就觉得东郊產业园也就是那么回事，都砸多少钱进去了，也没见起什么大风大浪。” 海向东嗤笑一声，他懒得和周海明这样的武夫说太多。 经济上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懂。 “你忽然说起苍兴怀，是打算投奔他么？” 海向东看著周海明，神色严肃道：“我劝你考虑清楚。”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苍兴怀是不会和方弘毅作对的。” “为什么？” 海向东嘆了口气，“很简单，他来开元县的目的是什么，他要的是成绩，而成绩来自哪里。” “只要二人对於经济发展的线路和理念不发生大的衝突和矛盾，苍兴怀就一定会乖乖听方弘毅的话。” “你必须有这个认识，更要有这个思想准备，那就是未来的开元县一家独大，只会有一种声音。” “你夸张了吧？” 周海明吞了口口水，满腹狐疑道：“我就没见过哪个地方的一把手和二把手能真正互惠互助、心悦诚服干工作。” “毕竟你也知道，斗爭的根本原因是权力的重叠。” “方弘毅那么霸道的一个人，苍兴怀也是习惯自己说了算的，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不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 海向东摆了摆手，“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 周海明是真不服，以他的判断苍兴怀这样的猛人怎么可能会乖乖低头任方弘毅使唤。 人家之前可是省发改委的实权处长，手里头的资源多到爆炸，甚至连江台市的那些副市长们都不见得能有苍兴怀的资源强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乖乖听方弘毅的，方弘毅又是个霸道的性格，那不得天天打架… 海向东没有再说什么，周海明的態度不是他能轻易改变的。 等什么时候碰了满鼻子灰，他就知道什么叫做官场什么叫做斗爭什么叫做平衡了。 方弘毅的车子临近中午驶下高速，省委办公厅通知他的时间是下午3点一刻，这个时候方弘毅自然也不好意思跑到省委食堂蹭饭。 索性他招呼司机在省委大楼不远处的美食街隨便对付了一口，一碗素汤麵，不要葱不要蒜。 毕竟下午要见领导，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方县长？” 让弘毅没想到的是，吃个面的功夫遇见碰见了熟人。 “魏小姐。” “您怎么在这里？” 魏晚霜捂著小嘴娇笑道：“我们单位就在附近啊！” “大家食堂吃腻了，就会跑到这里换换口味，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方县长。” “不对，我该称呼你为方书记了吧？” “恭喜。” 方弘毅哭笑不得，“任命还没正式下，我这不就是过来见常书记的，魏小姐现在还是不要乱喊，我慌啊！” 魏晚霜笑得更欢了，花枝乱颤的，犹如一道美丽的风景。 “方县长，我才发现你胆子居然你这么小。” “和涵涵说的不一样啊！” 就在魏晚霜打趣方弘毅的同时，魏晚霜的几个同事也纷纷围了上来，满脸好奇打量著面前的方弘毅。 被这么一群嘰嘰喳喳的知性职业装美女注视，方弘毅还真的不习惯。 “霜霜，方县长在哪个县啊，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就是，我可提醒你霜姐，你都结婚了，对了，方县长有没有结婚啊？” 魏晚霜这个官二代一点架子都没，平日里和办公室的同事们相处得也非常好，甚至不少人都不知道魏晚霜的家庭情况。 “我可提醒你们，这位方县长可是孙副厅长未来的女婿。” “你们一个个掂量著点，回去被穿小鞋別怪我没提醒。” 魏晚霜这句话的杀伤力超级大，话还没说完，原本围著方弘毅的鶯鶯燕燕们顿时就散了个乾乾净净。 我滴个乖乖，孙副厅长未来的女婿？ 孙副厅长不是那位的… “魏小姐，没想到您童心这么大。” 方弘毅哭笑不得，上次和魏晚霜、吴经纬一起吃饭的时候，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啊。 怪不得吴经纬那货的性格如此跳脱，一点都没有副厅级领导干部的威严。 搞了半天，问题是出在这的… 第578章 你怎么还没进去？ “魏小姐，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潘正阳，这是严飞。” “都是我们开元县政府的。” “正阳，严飞，这位是经纬局长的爱人，魏晚霜。” 潘正阳和严飞恍然大悟，之前看方弘毅和魏晚霜熟络的聊天，差点以为这二人是什么关係。 倒是没想到，吴副市长的爱人竟然如此年轻漂亮。 当然，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那就是方县长和吴副市长的关係。 这二人可不是一般的好，平日里私底下也一定经常相聚，不然的话方县长和魏小姐也不会如此熟悉。 “魏小姐好。” “方县长，我和小严去车里等您。” 潘正阳是聪明人，如果魏晚霜不是吴副市长的爱人，方县长也没有明確表示让自己离开，那么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隨便走，把方县长自己扔下。 毕竟人言可畏。 但是现在方弘毅已经挑明了魏晚霜的关係，那就无所谓了，哪怕有谣言，这类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再说了，吴经纬爱人是什么身份潘正阳也听说过。 谁敢没事背后去嚼魏书记女儿的舌根… “方县长，听说您前些日子见了许书记和孙厅长？” 魏晚霜眨巴著眼睛看向方弘毅，“我觉得这件事情要比你担任县委书记更加值得恭喜。” “多谢魏小姐，也算是歷经艰难险阻终得正果。” “等结婚的时候一定邀请你。” 面对许语涵的闺蜜，方弘毅不能藏著掖著，尤其是这种事情，让许语涵知道了还以为方弘毅有別的想法。 “那肯定的，打算在哪里办？” 魏晚霜和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八卦的小心思数不胜数。 “还真不知道。” “不管在哪里办我都会去的，还有经纬。” 对於魏晚霜来说，不管出於什么目的，也希望吴经纬和方弘毅保持关係。 不光是工作上的关係。 原本他还担心吴经纬的臭脾气和方弘毅玩不到一起，可没想到人家二人早就相见恨晚了。 这是好事，对魏家来说也是好事。 哪怕是魏副书记也希望看到吴经纬和方弘毅一直保持著这份友谊，毕竟隨时吴经纬以后越来越高，他能起到的帮助也会越来越小。 可有了许家是支持，那自然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方县长，你见完常书记以后还要赶回江台市吗？” 方弘毅微微点头，魏晚霜哦了一声，“本来还说邀请你去我家坐坐的，那就抽个时间，等你不忙的时候再说。” “嗯，就找个周末，那个时候经纬也在家。” 方弘毅愣了下，魏晚霜这个邀请绝不是请他到自己家，孤男寡女的邀请自己干什么？ 这么分析的话，她是在代表魏副书记了。 魏延民要见自己？ “好，具体时间我和经纬定。” “主要还是得看魏书记的时间。” 魏晚霜笑了笑，“我爸周末一般都在家。” “那就这么说好啦？” 从饭店出来后，方弘毅还在琢磨魏延民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也要学吴家从自己身上押注。 可不应该啊！ 相比吴海辉来说，魏家在陆北省的地位有些特殊。 属於那种比较超然中立的，一般情况下也没人会找魏家的麻烦。 这一点主要是因为陆北省的魏和燕京的魏是一个魏，虽然已经开枝散叶了，可仍旧同气连枝。 別看平日里不怎么走动，但陆北省的魏家真要有什么事，燕京那边绝对不会不闻不问。 这一点还是许语涵告诉自己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魏延民在陆北省虽说只是三把手，可不管是常国安还是曹元庆，对其都非常尊重的原因所在。 这样的超然存在，见自己干什么？ 方弘毅一时间想不通，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因为车子已经驶入省委大院，马上就要见常国安了。 说实话，此时此刻方弘毅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的。 毕竟前世的时候他也经常在电视里看到这位，虽说如今这位还没有登上巨头之一，可毕竟也已经是一方诸侯。 自己还在人家手下工作，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方县长，这边请。” “有劳庞处了。” 接待方弘毅的自然是常国安的秘书庞兵，这位被誉为陆北省二號首长的人物今年四十出头，短髮精干，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和曹元庆的秘书唐华不同的是，唐华给人的感觉是很亲切的，可这位庞兵虽然也是满脸微笑，但是那种无形中给人的距离感，方弘毅还是能感觉到。 “方县长，常书记正在接待教育部的领导，原定和你见面的时间可能要推迟一些。” 方弘毅急忙摆手表示不碍事。 “方县长，但是结束的时间还是原本定下来的时间，所以你在匯报工作的时候可能要砍掉一些不太重要的环节。” 方弘毅再次点头，可心里已经对这位庞处长好感全无。 开什么玩笑，见多久是我说了算的吗？ 如果常国安和自己没什么可聊的，可能三五分钟就把自己打发走了。 如果人家觉得自己人还蛮有趣，或者聊到了他感兴趣的话题和点，这个时间是自己能控制的？ 总不能说的好好的，忽然和常国安说，“抱歉常书记，您秘书给我规定的匯报时间到了…” 那都不是给你庞处长穿小鞋了，而是在光明正大打常国安的脸，他方弘毅哪有那个胆子？ 可面对庞兵的“提醒”，方弘毅只能点头应是。 接下来庞兵就不管他了，自顾自低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说是忙自己的事情，可无非就是整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时不时看看手錶，眉眼中满是凝重。 看到这里方弘毅就明白了，这位庞处是不是今天安排了某些他想让常国安见面的人。 所以对於前面的访客一而再、再而三拖延会面时间，才会如此的不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內终於有了动静。 庞兵急忙起身通过小门走了进去，紧接著外面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和道別声。 不到一分钟庞兵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还站在原地的方弘毅，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进去？” 第579章 可怕的掌控力 这下方弘毅对庞兵真的是全无一丝一毫的好感。 拜託，你是省委书记大秘，这办公室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可我没得到常书记的命令，没有你的指引，我能隨便擅闯吗？ 这个道理庞兵不会不清楚，假如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自己，別说换一个其他的副省级领导干部，哪怕是个市委书记、市长，他也不会如此说话。 说得直白点，人家庞处长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你这个小县长。 甚至可以说隱隱有些敌意。 这是方弘毅和庞兵第一次见面，方弘毅自问完全没有得罪过这位庞处长，那么他的敌意是怎么来的？ “庞处，抱歉，我是第一次来省委，並不知道常书记的办公室怎么走。”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庞兵平静开口，“您带我来到这里，吩咐我在这里等著，没有您的指示，我自然不能擅动。” 这件事情说破天责任也不在自己身上。 方弘毅也確定，庞兵根本就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 不管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不管是不是因为常国安要见自己阻碍了他的安排，这些本身都与方弘毅无关。 你心中有火你找別人撒去唄。 “方县长，这么说倒是我的不是了。” 庞兵微微一笑，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也不会轻易动怒，而是轻飘飘反將一军，把责任再次推给方弘毅。 就问你这个小县长，敢不敢怪我。 “庞处您说笑了，烦请您指一下路，我现在去见常书记。” 方弘毅懒得和庞兵在这里打太极，只想著赶紧见完常国安走人，和他在这里浪费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这个人不光不好相处，心术也不正，以后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 “跟我来吧。” 庞兵再次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临行前不忘压低声音小声道：“方县长，记得我提醒你的事情，注意时间。” “我明白。” 方弘毅平静应了一声，什么时间不时间的，该怎么匯报就怎么匯报。 只要常国安不赶自己走，方弘毅是绝对不会主动离开的。 他也万万不会因为庞兵的提醒，就压缩自己的时间，把匯报搞得四不像，那才是真的傻。 “书记，开元县的方弘毅同志到了。” 常国安从办公桌上抬起头，他先是摘下老花镜，然后换了一副黑框眼镜，这才对方弘毅摆了摆手。 “弘毅同志，坐吧。” “小兵，给弘毅同志泡杯茶。” 庞兵笑著点头退了出去，眼神再和方弘毅无半分交流。 就仿佛刚刚提醒方弘毅的，根本不是他。 “常书记您好。” 方弘毅鞠了个躬，笔直站在常国安面前，一动不动。 “弘毅同志，你不要这么拘谨嘛，这样的话咱们怎么聊天，你先坐，坐下来说。” 常国安笑著摆手，方弘毅这才沾了一半的沙发落座。 “我可是听元庆省长说过，你方弘毅这个同志天不怕地不怕，在他那里都敢口若悬河地讲笑话。” “怎么，我是老虎不成，会吃人啊？” 方弘毅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涩，曹省长这话都是从哪儿来的。 再说了，自己一共也就见了他两次，一次是跟著陈高峰，另外一次是自己去开元县上任，单独到他办公室匯报工作。 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口若悬河讲过笑话了？ 当然，这个解释不能对常国安讲，人家只是隨意拿自己打趣，如果自己太较真去解释，那就出问题了，显得自己做人太死板。 “书记，和曹省长见面与和您见面是不一样的。” “那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常国安笑著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似笑非笑看著面前的方弘毅。 “您是省委书记，陆北省的大班长，面对您全省的干部都有压力，都会紧张，我也不例外。” “可我听说你在县里也经常和班长拍桌子嘛。” 常国安慢条斯理，看著方弘毅一字一顿道：“怎么，现在想起书记是班长了？” 方弘毅心里一颤，来者不善啊！ 这位常书记可要比那个隨时给自己脸色看的庞秘书难对付多了。 “书记，我和班子里的同志发生矛盾，甚至吵起来，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既然谈到了这件事情，方弘毅必须要解释清楚，可不能在这位眼里落下一个囂张跋扈的印象。 而且以常国安的身份，是必然知道自己和许家的关係的，那这个印象可就坐实了。 真要是如此的话，那方弘毅这趟天海之行就是失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政理念，出现分歧是很正常的。” 常国安瞥了方弘毅一眼淡淡道：“遇见问题就要寻找方法解决问题，吹鬍子瞪眼睛拍桌子能解决什么？” “班长不是这样当的。” 方弘毅急忙点头，“您教训的是，如何做一名称职的班长確实是我现在需要重点学习的。” “常书记，感谢您的指导，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一定会注意方式方法，团结班子里的同志，坚决杜绝吹鬍子、瞪眼睛、拍桌子的工作方式。” 方弘毅也头大，这些毛病自己真没有，常国安说的也没错，这些方式也確实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自己都是蛮干的，不服就表决唄！ 真正让方弘毅苦恼的是，从见到常国安的那一刻起，谈话节奏就已经被人家牢牢把握，自己完全是被人家牵著鼻子走的。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类似的感觉了。 哪怕是和许国华在家聊天，氛围也相对轻鬆很多，以至於都快让方弘毅忘记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省委书记。 当真正在工作环境里面对一位陌生的省委书记，方弘毅才能体验到这种大佬对於节奏的把控是何等强大。 这些东西是学不来的，是权柄本身就带有的属性，面对这种降维式打击，能不乱分寸应对就已经很难得了。 “弘毅同志，其实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听你匯报工作的。” “你们那个东郊產业园也好，县法院的提案也罢，我都不感兴趣。” “我真正想和你谈的是，怎么做好一个一把手…” 第580章 你不喜欢刺儿头就给我 方弘毅从常国安的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庞兵的脸色阴沉得都快滴水了。 原本按照时间安排，方弘毅和常国安的会面时间仅仅只有二十分钟。 可常国安不开口方弘毅哪里敢说这个，况且今天常国安和方弘毅谈话的內容，对於方弘毅来说完全是超纲的。 准备好的材料一点都没用到，人家根本不听什么东郊產业园。 包括那份人人都为之瞩目的提案，常国安提都没提到。 从头到尾方弘毅就没有拿到一丁点主动权，更別说提醒常国安会见时间了，他要是真敢说，常国安肯定敢拍桌子。 虽然他要求方弘毅不能拍桌子。 同样，方弘毅不敢提，外面的庞兵更不敢去催啊！ 谁也不是傻子，別看庞兵一直提醒方弘毅，但是真让他去催，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 “抱歉庞处，我从进去到现在被训了一个小时，根本就找不到提醒常书记的机会。” 出来后还不待庞兵开口，方弘毅就主动堵了他的嘴，神色沮丧，满脸委屈，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媳妇。 “你说什么？” 这次换庞兵懵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方弘毅和常书记的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被训斥了一个小时。 以庞兵对常国安的了解，这位的性格冷漠到了骨子里，別说训斥人了，平日里连话都少得很。 哪怕是市委书记、市长来找他匯报工作，一般情况下也就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 只有关係极其亲近的和副省级以上的领导们，才会超过半小时。 况且常国安还有个习惯，对待犯了错误的领导干部从不大发雷霆，更不会训斥。 党纪国法是干嘛用的，怎么可能劳驾常书记亲自去训斥別人。 可是现在，庞兵竟然从一个小县长嘴里听到，常书记足足训斥了他一个小时，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懵。 原本他还以为方弘毅和別的处级乃至是部分厅局级干部一样。 好不容易遇到了能单独和省委书记匯报工作的机会，故意拖延时间，展现自己，好加重自己在省委书记面前的分量，能让领导记住自己。 但是他真没想到，方弘毅进去“挨骂”了一个小时… “因为啥啊？” 此时此刻庞兵也没有了责怪方弘毅的心思，反而看向他的目光极其的，嗯，极其的古怪。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 “还能因为啥，说我工作作风有问题，喜欢吹鬍子、瞪眼睛、拍桌子，根本就不像个一把手。” 方弘毅哭丧著脸，满脸的生无可恋，眼眶都有些红了。 可站在他面前的庞兵再次震惊了！ 假如方弘毅是个市委书记，亦或者是省直机关某位厅局长，被常国安这么教育，他一点都不奇怪。 可方弘毅是一个县长啊！ 就算马上就接任县委书记了，可你什么时候见过省委书记专门把县委书记喊来办公室，手把手叫他怎么当一把手的。 这个方弘毅，到底是什么成分？ 这不科学啊！ “庞处，很抱歉占用了后面同志们的时间，可我也没办法，我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方弘毅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笑。 他对庞兵说的这些都是他和常国安的开场白，至於那一个小时到底聊了什么乾货，方弘毅怎么可能告诉他。 別说庞兵最开始对待自己的態度有问题。 就算没问题，他也不会傻到前脚出门，后脚就把谈话內容告诉省委书记的秘书。 “也不怪你。” 能做省委书记的秘书怎么可能简单的了，在明確感觉到方弘毅不对劲时，庞兵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弘毅县长，你要明白领导的鞭策都是爱护啊！” 庞兵眼含深意看向方弘毅，方弘毅急忙点头，“庞处您说得对，我都理解，常书记也是良苦用心，希望我能把开元县的工作干好。” 鬼的良苦用心。 庞兵心里暗暗嘀咕，陆北省上百个区县，怎么不见常书记找他们谈话，训斥他们不会做一把手。 你小子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庞处，我能走了吧？” 方弘毅並不想和庞兵继续谈下去，从头到尾他就不喜欢这个人，虚与委蛇都懒得应对。 “当然可以。” 庞兵笑著点了点头，居然亲自把方弘毅送下楼，临行前还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他。 “弘毅县长，这是我的名片。” “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暂时搞不清楚方弘毅到底是什么成分，可庞兵还是留了个心眼，能让大老板如此对待的，万一不简单呢。 不管怎么说，之前得罪的已经得罪了，留个联繫方式也是一种示好。 如果真是大有来头的，以后有机会就要著补回来。 “庞处，太感谢您了。” 方弘毅急忙双手接过名片，“抱歉庞处，我没带我…” “没关係，你不是有我电话吗，到时候打给我，我存下来就是。” 方弘毅连连点头，和庞兵再次道別后才回到了车上。 看著开元县政府的这辆黑色帕萨特缓缓驶出省委大院，庞兵的目光越发深邃，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与此同时，常国安正在通电话。 电话里面的那道声音满是得意，如果方弘毅在的话，一定能听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许国华。 “你得意什么，我说他是个刺儿头你还能笑出来？” “刺儿头怎么了，年轻的时候你不是还是我不是？” 许国华的语气满是无所谓，“我和元庆说了，你们要是嫌弃刺儿头，就把人给我，关於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我看放在岭东就挺好的。” 常国安满脸无奈，可这件事情他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开什么玩笑，司法改革歷来就是大事，如果陆北省能领先全国率先完成这项改革，对於他常国安来说也是一个亮眼的成绩。 就算这小子马上要成为许国华的女婿，也不能白白把人让出去！ 第581章 吾將上下而求索 在回开元县的路上，方弘毅一路沉默。 此刻的他脑子里全部都是刚刚和常国安的谈话內容。 “作为一把手，要的就是统揽全局的能力。” “让你统揽全局，不是让你和班子里的同志们去爭去斗去吵，遇到矛盾要灵活处理，科学处理。” “队伍怎么带还需要我教你？” “你看看你在青田县和开元县做的那些事情，哪像个一把手？” “说不好听就是土匪，斗爭是要讲艺术的，更是要讲效率的，领导力不是你这样乾的。” “关於执行力，我想和你强调的是…” 庞兵猜得没错，常国安就是手把手教方弘毅怎么做好一个一把手。 对外说方弘毅来天海市是匯报工作的，或者是接受谈话的，实则完完全全就是常国安给他单独开小灶。 最主要的是这个小灶极其有营养，外面买都买不到。 属於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 事到如今就算再傻，方弘毅也能猜到，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自己未来岳父的影子。 不然的话无缘无故的，人家常国安凭什么给你单独开小灶？ 方弘毅和陈高峰的关係够好了吧。 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至於曹元庆，每次见面也都是按部就班规规矩矩谈工作，什么时候如此言传身教过。 既然如此，从未谋面的常国安要不是看在许国华的面子上，怎么可能和自己讲这么多。 想到这儿方弘毅满心感动，上次见到许国华，许国华就已经和自己谈了不少。 可能是觉得自己忽然被提拔为县委书记，心里放心不下。 这才不惜千里传音，借著常国安的嘴对自己言传身教。 方弘毅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亲，可以说哪怕两世为人，也从未感受过什么叫做父爱。 如今这份父爱来得这么突然，真的叫人措手不及。 他拿出电话，有心想给许国华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感谢，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再说了，这么做是不是显得自己有些太过做作？ 对於感情方面，不管是爱情还是父爱，都是方弘毅前世今生未曾拥有过的。 如今许家非但给了他从政的资源和底气，更是弥补了父爱的缺失，方弘毅怎么可能不发自內心的感动。 想著想著，方弘毅的眼眶微微通红起来，得妻如此，得父如此，夫復何求？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没有表示也是不对的。 方弘毅努力压抑著自己內心深处的感情，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打几个字刪掉，打几个字再刪掉。 似乎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直到车子驶下高速，进入到县城，车窗外华灯初上。 方弘毅才把勉强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还没下车，方弘毅就收到了回復，短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和一个標点符號。 加油！ 这一刻方弘毅没有绷住，泪水瞬间浸湿眼眶。 因为十几年前自己高考成绩出来后，方弘毅给母亲发信息报告喜讯，母亲的回覆也是这样—— 加油！ 二月春风似剪刀。 可开元县的二月仍是冰天雪地，但就在这冰天雪地的一天，方弘毅的正式任命终於到了。 和方弘毅任命一起到的还有一个人和另外一则任命。 苍兴怀同志担任开元县县委副书记、县政府代县长。 送苍兴怀上任的是江台市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包宏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体现了市委对开元县的工作是何等重视。 为了欢迎包宏文和苍兴怀，方弘毅在这一天组织全县正科级以上干部在一楼的大会议室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作为新任县委书记，在包宏文讲完话后，方弘毅第一个起身发言，得到了现场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就轮到苍兴怀了。 “各位同志，大家都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 苍兴怀没有丝毫的架子，讲话更没有官腔，笑眯眯地和在场的所有领导干部打招呼，语言语气更是极其接地气。 “既然我来到开元县，就一定不负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对我的嘱託和期望。” “就一定会配合弘毅书记把政府工作干好，绝对不让弘毅书记规划的蓝图折在我的手里。” 掌声雷动。 台上的方弘毅也跟著鼓掌，他静静侧目看著坐在包宏文另一侧的苍兴怀，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刚来开元县时的样子。 说句实在话，苍兴怀的起点要比自己高太多太多了。 想当初自己刚到开元县赴任，县委县政府大楼还被人包围著。 全县经济支柱单一，滥采滥伐屡禁不止，色情服务发达，黑恶势力猖獗… 最关键的是，荣斯年还要时不时地给你使绊子。 短短一年的时间，自己完全打造了一个新的开元县。 把他还给了全县人民。 如今的开元县经过下猛药整治和为期半年的持续性严打，不管是色情服务还是黑恶势力，早就从这片土地上销声匿跡。 没有证的各种黑矿，也已经全部被依法取缔关停。 最关键的是，经过半年的努力，东郊產业园拔地而起，开元县研发中心正式投入使用，引进相关行业龙头十几家，新增就业岗位近三万个… 这一切的一切，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 在这一刻方弘毅的內心是欣喜的，自豪的。 虽然他不再担任县长，可並没有离开这片土地，他要亲眼看著东郊產业园越发强大，带著开元县完成產业升级。 他要亲眼看著开元县经济百花齐放，再也不是单一的，只能靠出卖原材料谋生。 他要亲眼看著研发中心越加辉煌，各项专利申请到手软，行业內所有的企业，都要向开元县財政缴纳专利使用费。 他要亲眼看著开元县的百姓，都过上富裕的小康生活，家家起高楼。 他要改变这片土地，改变南方对北方固有的认知与偏见。 他要让这片土地也诞生奇蹟，让每一个提起开元县的人都发自內心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牛批”。 虽然他知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他一点都不怕！ 第582章 苍兴怀的想法 “方书记。” 一切忙完以后，新任县长苍兴怀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 “兴怀县长来了，请坐。” 方弘毅主动起身相迎，二人握了握手，苍兴怀的手如同女子一般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出身，家庭条件绝不会差。 “方书记，我在来开元县之前就已经久仰你的大名了。” “不管是曹省长还是陈省长，开政府工作会议的时候都提过您的名字。” 苍兴怀姿態摆得很低，一副我是你小迷弟的样子，可方弘毅也不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这一套他也见得多了。 想了解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態度可以偽装，但是目的永远是实打实摆在明面上的。 “兴怀同志，我也早就盼著你过来了，听说是你来和我搭班子，我也很开心。” 方弘毅笑道：“不光是我，大傢伙都很高兴。毕竟之前你在省发改委工作，大家都知道新来的县长手里资源很多。” “怎么样兴怀同志，未来开元县经济发展的重担，可就全压在你的身上了啊！” “义不容辞。” 苍兴怀也没客气，毕竟干部履歷表在那摆著的，大家都知道他是省发改委出来的，自然也清楚他手里的资源不会少。 既然如此那不用白不用，好不容易能借东风，不用就是傻子了。 “方书记，主要是您底子打得好，在来之前我看过开元县各项数据，在咱们陆北省真的很不错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没说话。 苍兴怀可能一下子有些不適应自己身份的转变，给方弘毅一种他人还在省发改委工作的感觉。 这话听著虽然有表扬的成分，可听起来就有点没把自己当一家人的感觉。 “不知道兴怀县长下一步打算如何开展工作？” 苍兴怀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他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道：“方书记，恕我直言，当务之急是得给我们的科研中心提提速。” “哦？” 方弘毅耸了耸眉，有点意思。 “我看过咱们县科研中心的配置和人员名单，无一例外几乎是全国范围內本行业的大拿。” “但是，还不够！” 苍兴怀神色坚毅道：“我知道方书记当初给开元县研发中心採购这批设备是花了大力气的，甚至还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係，请了中科院的同志帮忙。”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技术层面上，我们落后西方国家最起码二十年。” 方弘毅点了点头，苍兴怀的话还是客气的，更是保守的。 別说二十年，三十年都有。 要知道如今华夏还没有进入科技大爆发时代，和西方国家的距离与十年后与西方国家的距离那是天壤之別。 见方弘毅赞同自己所说的，苍兴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传言果然没错，这是一个一门心思谋发展的实干派官员，倒是和自己很像。 既然如此，那么相信接下来二人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方书记，我是这么计划的。” “在来之前我查过相关资料，钢铁行业全球领先的几家企业我也很熟悉。” “而其中有三家在燕京、明珠都有分公司。” “当然，这得益於我国的改开和加入世贸所带来的便利，这些公司技术优势十分明显，所使用的设备也都是全球一流，行业顶尖。” “我不是否认开元县研发中心的能力，而是觉得这样闷头自己搞下去，毫无借鑑，容易走弯路。” “所以我的想法是爭取和这些全球行业的龙头企业达成深度合作，助力我们研发中心的工作效率更上一层楼。” “这样一来，我们…” 苍兴怀给方弘毅描绘了一张很大的蓝图，似乎眨眼间开元县研发中心就能赶超欧美，成为全球行业的標杆。 “兴怀县长，我认为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方弘毅並没有被苍兴怀的大饼噎到，如果方弘毅想画饼，这个能力绝对不在苍兴怀之下。 主要问题是，苍兴怀提到的这件事情，这方弘毅看来风险太大了。 “方书记为何如此说？” 苍兴怀耸了耸眉，似乎完全没想到方弘毅居然没有赞同自己的提议。 不应该啊！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经济建设狂人，那是要把gdp数据看得比命都重。 再说了，吸引外资企业投资，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拒绝，更別说方弘毅这种把经济发展看得如此重要的人了。 “兴怀县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提到的这几家入驻我们国家的外资公司，都已经和国內顶级的央国企达成了战略合作吧？” 苍兴怀微微点头，看来方弘毅也是做过功课的，甚至说之前应该也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只不过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原因，打消了这么做的念头。 “好，既然兴怀县长了解这个事情，那就应该很清楚，以我们的实力想和央国企抢业务，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方弘毅笑道：“虽然我对咱们东郊產业园充满信心，也对科研中心的未来充满信心，可我很清楚咱们目前和央国企的差距。” “单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並不具备任何优势，所以最初时我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方弘毅这番话就是想告诉苍兴怀，不要从这个方面折腾了。 可哪料苍兴怀似乎根本就没有听懂方弘毅想表达的意思。 “方书记，迎难而上是我们党的优秀传统，不能说因为有困难就主动放弃。” 苍兴怀神色严肃道：“央国企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我们就不做到？” “我认为这条路对我们开元县来说是一条超车道，我们想弯道超车，这条路是必须要走的。” “您可以想想，一旦成功的话，將可以极大缩短我们与全球一流產业技术的距离。” “都说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高，如果我们能儘快掌握全球最先进的技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研发，我们的科研中心效率不就更高了？” 方弘毅微微蹙起眉。 第583章 你是怕我超过你？ 苍兴怀的这个提议本身没错，可放在这个时代和背景下就有错。 原因很简单，开元县没有对应的资本来做这件事情。 什么叫合作？ 合作是建立在资源对等、能力相当的前提下，別说开元县政府了，就算是大型的央国企，现在和外资合作，都是在吃亏。 为什么吃亏。 就是因为哪怕是央国企，也没有和这些外资公司平等合作的基础。 要技术没技术，要设备没设备，有的只剩下最廉价的劳动力和广袤的市场，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优势么？ 在央国企都吃亏学技术，用市场换知识的年代。 开元县拿什么去和外资合作。 苍兴怀说的简单，什么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可说白了，机会拿什么去创造，还不得真金白银的给人家让出大部分利益。 甚至不惜拿出大多数的股权，去换人家这些所谓先进的技术。 这不是方弘毅想看到的，也不是方弘毅想做的。 真正的自立自强是需要建立在一定的实力基础之上的，弱国无外交，同样没有自主智慧財產权的企业也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去和外资谈合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非要谈，也不是不可以。 那势必要付出很多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代价。 这些全球一流的技术型公司又不是傻子，非但不是傻子，人家一个比一个精，那粘上毛就是猴子。 想在这些人身上占便宜，只能说苍兴怀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了。 可是如今苍县长满满的激情，方弘毅也不忍心就这么浇灭了他的斗志。 不管怎么说，他的出发点都是好的。 “兴怀县长，你的这个方案大方向来说我还是支持的。” “有一点你说的很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我们和西方国家的差距是有些大，確实需要迎头赶上。” 听到方弘毅的话，苍兴怀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就说嘛，这些年方弘毅这样的干部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对於这类人，没什么能比经济发展数据更能打动他们。 这些人不贪不占，不喜好美色更不追求金钱，对他们来说权利才是最著迷的。 可怎么样才能不断进步，获得越来越大的权力？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干出成绩。 为了这一点，这些人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牺牲一些別人无法想像的代价，他们都是愿意的。 诚然，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 但是方弘毅绝对不属於此类人。 说到底还是苍兴怀並不了解方弘毅，觉得方弘毅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干部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方书记，既然您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们这边就要马上启动了。” 苍兴怀摩拳擦掌，这些年他在省发改委工作，自认是见过世面的。 不说別的，起码要比方弘毅这个从基层干起来的普通处级干部见得世面多得多。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苍兴怀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方弘毅能力是强，也確实很得大佬们的赏识。 可我苍兴怀也不差啊！ 就单单说和外资对接谈判，你方弘毅就肯定不如我。 你出过国，留过学吗？ 怕是外语都讲不好吧。 苍兴怀能放下省发改委发展规划处处长的职务来开元县做一个小小的县长，那自然也是野心蓬勃之辈。 居不居人下的暂且不提，可起码也想证明自己。 方弘毅有些懵，你是听不出来我说的是客气话吗？ 什么叫做大方向支持。 不就是提醒他思路没有问题，目的也没有问题，可方法错了吗？ 这个苍兴怀，是真傻还是装的。 “兴怀县长，我认为这件事情暂且还是先放放吧。” 听到苍兴怀二话不说就要启动这项工作，这可把方弘毅嚇了一跳，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拦著他，可千万別把事情搞黄了。 “放放？” “方书记，你什么意思？” 苍兴怀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来开元县的第一天，就会和方弘毅因执政理念不合起衝突。 方弘毅心里也不舒服。 不管是常国安还是许国华，都在不断灌输他如何做一个成功的一把手。 要允许下面的人提意见，不能搞一言堂，要多听多看多想。 就算遇到分歧，也要心平气和去解决。 方弘毅觉得两位大佬说的有道理，所以在面对苍兴怀时儘可能和蔼些。 哪怕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在方弘毅看来就是给外资送钱送市场的。 但方弘毅仍儘可能维持自己的心態不出问题，好言好语劝说苍兴怀，希望他可以认清形势，不要误入歧途。 但是现在苍兴怀直接和自己翻脸了。 质问自己是什么意思。 明显就是带有情绪，且可能认为方弘毅是担心自己把这件事情干成了，抢了他的风头。 可方弘毅明知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错的。 这些年国家交的学费还不够多吗？ 放开是有代价的，这个阵痛国家可以承受，因为体量足够大，但小小的开元县拿什么去承受。 本来按照现在的进度，稳扎稳打，让开元县的產业慢慢完成升级，未来的经济基本盘就能稳住。 你苍兴怀放著坦途不走，非要披荆斩棘拼那一线生机，真当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外资是傻子不成？ 方弘毅深吸口气，儘量稳定著自己的情绪。 不能乱不能急，现在的自己是一把手，需要掌控全局，要允许有不同的声音，要海纳百川包容万物。 “兴怀县长。” 方弘毅沉思片刻后组织了下语音，继续开口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的想法是好的。” “既然想法是好的，方书记为何不同意？” 苍兴怀根本不给方弘毅说话的机会，直接发问道：“试都没试过，方书记对我、对县政府领导班子就这么没信心吗？” 方弘毅嘆了口气。 “好，既然兴怀县长提到了县政府领导班子。” “那就这样，我个人保持意见，你们县政府先开会研究，拿出一个可行性方案报上来吧。” 苍兴怀態度坚决，方弘毅只能暂退一步。 第584章 被说动了 苍兴怀心满意足离去。 熟不知方弘毅马上拿起电话，给张学宇、边永安通了气。 “弘毅，不用你说我们也不会同意的。” 张学宇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意见，“苍兴怀完全就是瞎折腾，显著他出去留过学啊，就咱们这个体量还和外资玩儿？” “那不得让人家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方弘毅鬆了口气，还好张学宇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 就在此时方弘毅听到张学宇那边似乎来人了，张学宇喊了声苍县长，接著张学宇那边的电话就掛断了。 可不能让苍兴怀知道方弘毅在和自己就这个问题通气。 “苍县长，有什么事情您打个电话喊我过去不就好了？” “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张学宇笑著起身把苍兴怀迎到了沙发上，然后吩咐联络员泡茶。 “学宇县长，你是老同志，我这个年轻人跑一跑是应该的。” “泡茶就不必了，我是来和学宇县长谈正事的。” 果然，苍兴怀很心急，甚至在没有完全理清楚县政府的情况下就急不可耐开始推动这件事情。 这是真把方弘毅之前经营的县政府不当回事。 “苍县长，我不建议这么搞。” 在听完苍兴怀的话后，张学宇蹙眉道：“不是思路有问题，而是可操作性太小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很多话方弘毅这个县委书记没法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可作为常务副县长，县政府党委副书记，张学宇是能够和苍兴怀掰碎了详谈的。 “苍县长，不知道您打算和哪家外资合作。” 张学宇如数家珍，“现在行业內全球领先的外资公司共有三家在我们华夏设有分公司，並且这三家都已经和央国企取得了战略合作关係。” “咱们就先不说一旦我们动起来，央国企那边有没有意见。” “单单就说一点，咱们拿什么去吸引人家，和人家谈合作。” 张学宇一连拋出数个问题，盯著苍兴怀等他回答。 可苍兴怀也不是绣花枕头，人家早有准备的。 “看来学宇县长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个一个谈。” “首先你说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暂时不好回答。” “因为选谁合作是要看谈判进度和双方诚意的，现在我们都没展开接触，怎么確定最终和谁合作？” “至於第二个问题也很简单，市场是自由的，更是公平的，央国企能和他们合作，我们为什么就不行。” “为什么要考虑央国企的想法，咱们各做各的生意，在不损害他们利益的前提下，哪怕他们把官司打到国资委，我也奉陪到底。” “至於最后一个问题，学宇同志你提到了关键点上了。” “咱们开元县目前的优势虽然不大，但是也不能说毫无优势。” “说到这一点，咱们都要感谢方书记，是他用了一年的时间为我们开元县打好了底子。” “首先从硬体实力配套方面，我们开元县目前能做到同行业全產业链覆盖。” “东郊產业园区的情况我详细了解过，虽然我们生產技术暂时无法对標全球一流水准，可我们的產业链是完整的。” “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之一，也是最大的优势。” “据我了解不少央国企都没有这个能力，他们的业务比较单一，很多环节甚至也都在和民营企业合作。” “这第二个优势自然就是我们的研发中心了。” 苍兴怀笑道：“咱们开元县研发中心的名单我也看过，可谓是名角云集，像陈子明这样的行业国內领军人物都在我们的研发中心。” “就算我们如今和世界一流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起码我们做到了国內顶尖，这一点学宇县长不能否认吧？” 见张学宇点头，苍兴怀继续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做到了国內行业顶尖，那么这些外资公司凭什么不高看我们一眼。” “我们並不比那些央国企差在哪。” 张学宇微微一怔，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虽然苍兴怀有些盲目乐观，但是开元县目前的软硬体实力確实不错，理论上来说除了资金、规模没法和大型央国企比，其他方面还真不差什么。 “苍县长，我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毕竟我们之前都没有和外资接触过。” 苍兴怀摆了摆手，“学宇同志，你没有和外商打过交道，可我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大家都知道，我是从省发改委过来的。” “但是在省发改委工作之前，我还在国资委工作过。” 苍兴怀脸上闪过一道傲色，“所以在这方面学宇县长不用担心，不管是资源还是人脉，我苍兴怀还是有一些的。” “不然省委为什么会让我来开元县担任这个县长？” 苍兴怀笑道：“学宇同志啊，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对开元县是十分关注的，也希望我们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能够再创新高。” “可这个新高怎么来？” “不得不承认，弘毅书记已经把台子给我们搭好了，这么好的条件如果我们都唱不好戏，那也有些太丟人了。” “不光是丟人，也不好和省委省政府对我们给予期望的领导们交代。” 张学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诚然，按照苍兴怀的逻辑和他手握的资源，这件事情也不是就完全不能做。 反正就是先试著接触一下，又不是直接定下来要和哪家公司合作。 至於接触有什么结果，没试过谁也不清楚。 万一就铁树开花了呢，万一奇蹟就真的发生了呢？ 就如同苍兴怀所说的那般，方书记都把基础给大家打好了，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如果能够再上一层楼，对方书记也有好处啊！ “苍县长，您不是说要上会討论吗？” “在上会之前我不得提前和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沟通一下吗？” 苍兴怀眨著眼睛，一副我是很尊重你的样子。 “多谢苍县长。” “既然如此，那就上会议议吧…” 第585章 许语涵面临选择 接到张学宇电话的一瞬间，方弘毅有些懵。 什么情况？ 我是让你劝苍兴怀的，怎么现在反过来了，你跑来劝我了呢？ “弘毅，我觉得苍兴怀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咱们开元县现在的整体实力不算太差，也不是就完全没机会拼一拼。” “而且现在这不还没定下来，就一定要和哪家外资公司合作吗？” “所以我的意思是让他试试，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方弘毅嘆了口气，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张学宇说得没毛病，可以先试试，行不行的试过才知道。 但方弘毅不同，他是“过来人”，前世见多了被外资坑惨的企业公司。 也更清楚在实力不对等的前提下，就不可能有公平的合作。 他之所以阻止苍兴怀，是不想苍兴怀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面，东郊產业园的发展还需要他这个新上任的县长把关。 另外，县政府也有一大堆的工作，等著苍兴怀处理呢。 如果一旦启动这个项目，別的先不说，以苍兴怀目前的积极性，肯定亲自带这个项目，东郊產业园和研发中心势必就会放鬆监管。 但如今连张学宇都被他说动了，方弘毅也不能拦著。 毕竟大家不像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等他们面对外资企业提出来的不平等条约时，就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初心了。 “学宇，我还是那个意思，你们县政府先开会研究。” “拿出一致意见后上常委会审议表决，我尊重大家的意思。” “好的弘毅，那我们就抓紧上会了。”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脸上满是苦涩的笑。 苍兴怀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別的不说，洗脑能力堪称一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连张学宇都能被他说动，可见其能力还是很强的。 “但愿他能把这份聪明才智用在正经地方，开元县可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啊！” 方弘毅喃喃自语，目光中充满了忧愁… 自从孙思颖完全接受方弘毅后，最开心的人当属许语涵了。 再有一个月许语涵就迎来毕业，关於毕业以后的工作安排，是许家目前的头等大事。 许语涵个人而言是希望能回到陆北省，和方弘毅在一起，毕竟父母都已经同意了二人的事情，那么长相廝守自然也是应该的。 但是对此孙思颖並不认可，一来陆北省的环境相比燕京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二来也是因为许语涵在承山市遇到过危险。 虽然是意外，可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下一个意外。 再加上许国华很可能会在近年调回燕京，到了他这个级別，这次回来以后那就是真的回来了，决然不可能再外放。 到了那个时候，孙思颖自然也会调回燕京。 所以孙思颖更希望女儿可以留在燕京工作。 但是对此许语涵並不同意，母女俩不欢而散，最后纷纷找远在岭东的许国华告状。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方弘毅身上。” 许书记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孙思颖眼睛顿时亮了，想让女儿留在燕京很简单，把方弘毅调回燕京不就好了。 “他是不会同意的。” 听到妻子的话，许国华笑道：“我了解他，所以你也没必要去找他谈，这样反而伤了和气。” “那你说怎么办？” 孙思颖眉头深深皱起，他也听说了方弘毅的近况，刚被提拔为县委书记，这个时候確实不方便频繁调动。 再说了，大家都在体制內，孙思颖很清楚这是方弘毅极其关键的一步。 这一步走踏实了，不用许家使劲，方弘毅也能按部就班更上一层，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厅局级干部。 要知道处级和厅级之间的鸿沟可是极其巨大的。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跨不了这一步。 而方弘毅如果能凭藉自己的努力上了这个台阶，对他日后的发展会非常好。 许国华之所以否定了自己的提议，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如果真的这个时候把方弘毅调回燕京，隨便找个部委，按部就班熬资歷，不光丟了重要的基层工作经验，更会耽误方弘毅的发展。 “我和涵涵谈谈吧。” 许国华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灵活，既然方弘毅这里没有办法改变，那么就改变女儿。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不是都同意我和弘毅在一起了吗？” 接到许国华的电话，许语涵满脸疑惑，怎么好端端的父亲居然问自己要不要再继续深造。 还深造什么啊，读博士么？ 读完博士都成老女人了。 “涵涵，你还记得当初你决定考研的初衷吗？” 许语涵沉默了。 她確实不会处理复杂的社会关係，更不愿意在和同事同流合污。 可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 在你没有能力改变社会之前，只能学会適应社会，如果適应不了，那就只能换一种其他的生活方式。 当初许国华给许语涵的意见是，既然你也喜欢科研，那就不断深造，未来进研究所，或者留校。 虽说高校也不见得多乾净，可相比外面的尔虞我诈还是多了一份安寧，更加適合许语涵的性格。 再说了，如果许语涵最终决定留在燕京。 不管是在科研所还是高校，谁也不会傻到为难许国华的女儿。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我是不会过多干涉的。” 许国华笑著道：“至於你和方弘毅之间的事情，我和你母亲既然表態了，就不会轻易反悔。” “所以你没有必要担心这一点。” “如果你坚持选择现在就去工作，不管是去哪里，家里也都会支持你。” “我和你聊这些，只是不希望你以后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涵涵，人生不止只有爱情，那样的人生也太乏味了。” “包括方弘毅，他也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爸爸希望你能想清楚，要自己对自己负责…” 许语涵心烦意乱，他觉得父亲说得没错，可又实在不捨得继续和方弘毅异地，所以只能把电话打给方弘毅。 第586章 县委常委会开始了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假如没有我，你会怎么样？” 许语涵沉思片刻道：“可能会继续读博，然后…” “那就读下去。” 方弘毅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涵涵，我们未来朝夕相处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 “我不想你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就选择一份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每天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许国华说得没错，人这一辈子不能仅有爱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 如果这一生一直重复或者待在自己不喜欢的环境里，不光是虚度光阴，更是一种对自己的折磨。 许语涵並不適合体制。 既然如此那还何必来这个大染缸？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许语涵有些不服气，“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做不好，或者是…” “我不是觉得你做不好。” “只是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许语涵心里顿时和吃了蜜一样甜，方弘毅的声音再次响起，“等你毕业咱们就结婚。” 许语涵皱起小鼻子，“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方弘毅尷尬挠头，他也没想到孙思颖能这么快就接受自己，以至於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和许家谈。 “这次肯定是真的。” 许语涵切了一声，“我再考虑考虑。” “可能爸爸和你是对的，一直待在一个自己不喜欢不熟悉的环境里，想想还怪可怕的。”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苍兴怀的动作很快，在他的“洗脑下”，开元县政府会议还真就通过了这份方案，当天潘正阳就把会议结果报了上来。 方弘毅看了眼会议记录，好傢伙，全票通过。 不管是张学宇还是边永安都非常认同苍兴怀的想法，他们都觉得开元县现在的软硬体实力还是不错的。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乘胜追击？ 这件事情已经没办法堵了，堵不如疏，如果方弘毅强行拍板，张学宇和边永安，乃至是县委大多数常委们肯定都会站在他这边。 可一旦这么做就把苍兴怀彻底推向了对立面。 甚至张学宇、边永安等人都可能有情绪。 之前你方书记在县政府担任县长的时候，带领著我们大傢伙热火朝天的干，怎么现在成了一把手，反而就胆小谨慎了呢。 不让他们亲眼看到外企的傲慢和霸道，他们是不会认清这一点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可这个教训怎么给，如何把握这个度，让他们既能长记性，又不至於伤害到开元县的利益，就需要好好研究了。 方弘毅脑袋嗡嗡的，这一把手可真不好当。 你说当初荣斯年面对自己时是不是也和现在的自己有一样的心態？ 只不过区別在於荣斯年是完全不在乎开元县十年以后是什么样的，他只要现在的开元县稳稳定定別出麻烦就好。 而方弘毅是清晰了解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和外资企业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这其中的风险不是一般的高。 总之当方弘毅真正成为一把手，才知道这个位置並不好做，主要是规则限制太多，你还不能给人一种很强势的感觉。 所以在今天的县委常委会上，方弘毅只遵循一个原则。 那就是多听少说。 除了最后的总结性发言，方弘毅並不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在做总结髮言时，还不能当显眼包。 在苍兴怀、张学宇、边永安等人代表县政府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参会的常委们也纷纷紧隨其后，表示了对县政府工作的支持。 要知道连张学宇都已经表示支持了，以张学宇和方弘毅之间的关係，岂不意味著这件事情方书记也是赞同的。 县里一二把手都没意见，他们这些常委们自然也没意见。 再说了，和外企合作，听著就高大上，这还是开元县的头一遭。 如果真的能引起外企，开元县的发展必然会再次提速，这是好事，干嘛要拒绝？ “还是苍县长厉害啊，一来开元县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海明满脸都是恭维，“苍县长不愧是在省发改委工作过，没想到连外商渠道都有资源。” 眾人纷纷附和，这位从省城大衙门下来的县长確实不简单。 “各位折煞我了，因为工作岗位的关係確实积累了一批资源。” 苍兴怀满脸笑容道：“可资源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关键时刻为人民服务的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大家更应该感谢方书记。” “如果没有方书记的奠基，就不会有现在的东郊產业园和研发中心，如此一来我们也没有和外资对接的机会。” 眾人纷纷点头，方弘毅从开会至今一个字都没有讲，可如今已经快被热烈的掌声淹没了。 方弘毅很清楚，苍兴怀就是要把自己捧得高高的，在他看来如此一来自己也不好再提反对意见。 可他明显还是错估了方弘毅。 虽然顾忌到他的面子，不能明確提，但是有些话也必须说在前面。 “各位同志，县政府的这份报告立意深远，考虑全面，做得非常好。” “同样也给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苍兴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果然，为了考虑稳定，方弘毅还是没有当眾打自己的脸。 “但是…” 方弘毅一个但是，让苍兴怀瞬间警觉起来。 不光是苍兴怀，之前已经表过態的常委们也是懵了，大家纷纷看向方弘毅，目光里满是疑惑。 不是啊方书记，什么情况？ 你反对你早说啊，我们大傢伙看张学宇都支持苍兴怀，以为这也是你的意见，怎么现在你忽然玩起了转折。 “但是这个方案的时间不对。” “我个人更倾向於等我们的研发中心彻底成熟起来，也不说完全赶超世界一流水准，起码差距不能像现在这般大。” “因为所有的公平合作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 “而如今我们確实处於劣势方，强行合作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第587章 苍兴怀成功了 苍兴怀脸色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方弘毅仍在坚持自己的判断。 张学宇、边永安二人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对於他们二人来说，是確实发自內心认可苍兴怀的这个方案。 因为这条路一旦走通了，那就等於开元县是两条腿走路，双管齐下，经济增速马上就会迎来真正的大爆发。 要知道那些外资企业，个个有钱得很，还都是外幣。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还能给国家创外匯，何乐而不为呢？ 可他们也没想到，方书记对这件事情如此坚持，始终都不看好和外资合作的前景，具体原因到底出在哪里，谁也想不明白。 “方书记。” 苍兴怀深吸口气，看著方弘毅开口了。 “我能理解到您的担忧，也知道作为一把手一定要维持大局的稳定，可看到机会该上的时候我们也不能放弃啊！” “之前我还在省发改委工作的时候，您是开元县县长。” “那个时候我对您是很崇拜的，因为不管是东郊產业园还是研发中心，在咱们陆北省乃至大多数北方县级城市都是没有的。” “是您开创了这个先例，创造了开元县如今的奇蹟。” “但是为什么在引入外资这件事情上，您会如此牴触呢？” 方弘毅摆了摆手，看著苍兴怀平静道：“兴怀县长，我不是牴触，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那什么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苍兴怀毫不退让，“就非得我们的研究中心取得重要突破才可以吗，那个时候合作的意义和价值在哪。” “咱们引入外资的真正目的不就是偷师学艺吗？” 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这个事情哪有苍兴怀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真这么简单，这些年国家何必至於一直缴学费，既然苍兴怀在国资委也工作过，理应看到这一点的。 “苍县长，我刚刚已经明確表过態了。” “这个方案我是赞同的，但什么时候实施咱们要不再议议？” 苍兴怀神色坚决，“方书记，既然您也赞同，那我们县政府就会儘快推进相关工作。” “等確定好合作对象和合作细则，到时候再请您和县委把关。” “你看这样如何？” 说到这儿苍兴怀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似乎在说你就等著我带著胜利的好消息吧。 “也可以。” 该说的该做的自己都已经做到位了，还好苍兴怀如今只是筹备，等真正签合同的时候，相信他就能明悟。 至於时间，耽误就耽误吧，大不了自己分点心，多盯著点东郊產业园和研发中心。 常委会结束后，张学宇、边永安二人几乎是同时来到了方弘毅的办公室，大家心照不宣，必须要和方书记谈谈。 “过来了？” 方弘毅早就知道这二人会来，毕竟今天张学宇和边永的表態，对外界释放了一种错误的信號。 导致大家都以为这是方弘毅的意见，所以常委会上才会通过得那么顺利。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还不晚，只要在最终敲定合作的时候拦住苍兴怀，就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再说了，既然如今大家都想试试，那试试就试试。 万一，还真让苍兴怀给成功了呢？ “方书记，抱歉。” 张学宇一般都是称呼“弘毅”的，但是今天常委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张学宇心里也不舒服。 他来开元县就是支持方弘毅工作的，但是今天不小心和方书记唱了反调。 “学宇，你和我道什么歉？” 方弘毅笑著摆手，“我能理解到你们的心情，都是为了把工作干好，也都是为了开元县的明天，何错之有。” “其实这件事情通过了也好，省得苍兴怀继续折腾。” “接下来他肯定要筹备工作组专门负责这件事情，学宇，永安，你们两个一定要多看多学，万事小心。” “尤其是签字，不该签的字千万要卡住。” 方弘毅神色凝重，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南方某市一位副市长就是在招商引资工作中，掉到了对方的陷阱里，白白赔了好几个亿。 说起来这些都是学费，可同样也是百姓的血汗钱。 开元县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发展，可千万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您放心方县长，我和永安一定会盯紧的。” 张学宇急忙点头应是，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弘毅，你能和我讲讲吗，为什么你这么坚决反对这件事情。” 方弘毅苦涩一笑，他总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前世见多了这些外企凭藉著技术优势和法律漏洞，把诸多央国企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其实近年就已经有这样的案例了，只不过对於一个小县城来说，大家根本就关注不到。 说白了，还是眼界决定的。 “不说那么多了，既然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那你们就把这项工作干好。” “记得我提醒你们的，要看住苍兴怀，不要隨便签任何文件。” “诸如什么合作备忘录、意向合作书等等，都要慎而再慎，一切的对外合作必须要经县委批准。” “您放心方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和方弘毅想的一样，苍兴怀当天就在县政府拉起了工作组，由他自己亲自担任组长，常务副县长张学宇和副县长边永安担任副组长。 其余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成员和部分相关县直机关党委书记、局长担任组员。 可以这么说，一下子抽调了整个县政府三分之一的力量来干这件事情，而这项工作也成了新的一年县政府的头等大事。 紧接著，苍兴怀就开始了跑跑跑。 他和张学宇边永安三人分成了三个小组，分別带队去找在国內开设了分公司的三家外企接洽。 边永安那边的情况最差，连对方的负责人都没有见到就被扫地出门。 张学宇的情况也不理想，虽然见到了负责人，可一听张学宇只是一个县城的常务副县长，人家连谈的机会都没给他。 至於苍兴怀，则是通过之前在国资委的资源，成功对接上了远在明珠的奥莱集团。 这下张学宇和边永安顿时心服口服，这干啥都得资源啊，还是苍县长有办法！ 第588章 试探海向东 苍兴怀这边虽然成功和对方取得了联繫，但是谈得也不怎么理想。 对方开出的条件，简直就是让人匪夷所思。 苍兴怀把工作组集中在明珠，五星级大酒店一开就是十几间。 用苍县长的话来说，咱们必须让外商看到我们的实力和底气，总是抠抠搜搜的，人家怎么可能放心和你合作。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苍兴怀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 无奈之下，张学宇只能悄悄给方弘毅打电话匯报情况。 此时的方弘毅刚刚从夹河乡调研结束，按照县政府的规划，夹河乡今年將会完成城区改造，本来这是苍兴怀的工作，但现在硬生生推到了他的头上。 “方书记，谈判进度很不理想，对方提的条件太高了。” 张学宇满脸苦涩，可能方书记是对的，这些外商们一个个眼睛长在脑门上，完全用鼻子看自己。 哪怕是苍兴怀动用了自己之前积累的人脉和关係，也是一样的。 苍兴怀以为自己还在国资委，这些外商们为了和央国企合作，得给足他面子。 可今非昔比，没人再拿他当回事了。 “苍兴怀干嘛去了？” 方弘毅微微蹙眉，事情比自己想像中的还不顺利，亦或者是奥莱集团在放长线、钓大鱼不成。 “苍县长约了明珠国资委的一个领导，希望能从中说和，晚上去参加奥莱集团的什么酒会去了。” 张学宇嘆了口气，“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每天都在流水般花钱，咱们开元县財政是不错，可哪能经得住这么糟蹋。” “方书记，这些天光是公关费用就已经花出去大几十万了。” 张学宇这个清官还真从未如此花过钱，再加上之前青田县財政紧张，哪里见过这个世面。 “明珠那个地方就是如此，寸土寸金的，能理解。” 方弘毅安慰道：“不要想那么多了，明天一早我给苍兴怀打电话，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如果没有成功的可能性，就先回来吧，老在外面飘著也不是怎么个事儿。” “方书记，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劝不动他，这个电话还是得您打，麻烦您了。” 张学宇现在是真的后悔。 怪不得方弘毅从一开始就反对这件事情，看来人家是早就料到了眾人现在的困局。 “方书记。” 掛断电话没多久，组织部长海向东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 “海部长，请坐。” “方书记，这是按照您的吩咐，组织部门的考察结果，请您过目。” 前些日子海向东这位组织部长主动来找方弘毅投诚。 没办法，没有县委书记的支持，组织部门的工作很难正常开展。 方弘毅自然乐见其成，他的工作也离不开海向东，既然海向东做出了选择，方弘毅也不可能把人推出去。 虽然接了荣斯年的这个位置，可方弘毅並不打算大批换人。 原因很简单，一来今年又不是换届年，不好大动人事工作。 二来人家海向东也没犯什么错误，就算你是县委书记，想换一个组织部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面对海向东的主动示好，方弘毅当下就接纳了。 当然，就算海向东重新选择了站队，方弘毅也得试试他。 所以为了应对明年的换届工作，方弘毅让组织部提前开展人事考察工作，先把全县的干部摸个底儿，好做到心中有数。 在这个过程中，方弘毅也想看看海向东会不会一味偏袒之前那些跟在荣斯年后面的人。 事实证明海向东是个聪明人，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甚至还主动冷处理了几名荣斯年之前的嫡系。 比如工商局的一把手，大杨镇的党委副书记等等… “做得不错。” 方弘毅满意頷首，对海向东说道：“向东，有件事情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方书记请说。” “是关於潘正阳的。” 这下海向东瞬间秒懂了，方弘毅上县委书记也有段时间了，是时候按功行赏提拔自己的人上关键岗位了。 可方弘毅打算让潘正阳去哪？ 该不会是要顶了黄新建吧！ “这件事情我和正阳同志谈过了，他个人更愿意继续在县政府工作。” 海向东微微一愣，不是顶黄新建？ 老黄可以啊，看来是已经得到了方弘毅的认可。 还是这老小子见风使舵的本领强。 “县政府倒是还空缺一个副县长，我也觉得正阳主任比较合適，他在县政府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很了解政府工作的。” “不过处级干部的任免权在市委，方书记，咱们只能推荐，具体行不行还是市委说了算的。” 海向东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方书记，我是支持的，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是咱俩说了算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这个海向东也是个人精。 他並不是给自己科普这些常规性知识，而是在提前甩锅，市委如果不同意你也別找我的麻烦。 “我已经和市委相关领导打过招呼了，齐市长对此也表示支持。” “我听说向东部长和市委组织部的宏文部长关係不错，所以市委组织部那边可能就需要辛苦向东同志多走动走动。” 这下海向东明白了，方弘毅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齐飞那边已经点头了，包宏文是卢广义的人，如果自己能做通包宏文的工作，那这件事情就等於板上钉钉了。 一个非常委副县长的任命，卢广义还不放在眼里。 这件事情包宏文说了就能算。 “好的方书记，稍后我就给包部长打电话，亲自沟通这件事情，爭取把我们县委的意见向包部长介绍清楚。” 方弘毅满意点头，海向东很聪明。 既然决定重新站队，那就站得很彻底，对於自己的命令几乎都是无条件去执行。 “正阳同志担任副县长后，县府办主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向东部长觉得谁合適？” 这下海向东心里一惊，方弘毅这是什么意思。 把这个位置让给自己？ 可一旦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苍兴怀怎么想自己。 第589章 谈成了 海向东並不想得罪苍兴怀。 毕竟这位来头甚大，谁知道背后站著哪尊大佛。 为了一个县府办主任的位置，不值当。 再说了，海向东至今还搞不清楚方弘毅为何忽然这么决定，那就更不能轻易表態了。 “方书记，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徵求一下苍县长的意见。” “毕竟县府办主任是直接服务苍县长的嘛。” 海向东来了一个以退为进，別管什么情况，我只要规规矩矩按照流程办事，那就不会出错。 考察县府办主任的人选，那必然是要徵求县长的意见。 去哪儿说都没毛病。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这件事情就辛苦向东同志了，你和兴怀县长联繫一下，让他儘快回来，把这件事情敲定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正阳同志的任命应该很快就到，別到时候正阳离开了，政府办没人接手，那是容易出问题的。” 这就是方弘毅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件事情，归根结底他知道自己是很难把苍兴怀劝回来的。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方弘毅已经了解了苍兴怀的脾性。 怎么说呢，这个人也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一点和自己很像。 尤其是他已经在县委常委会上夸下海口，一定要为开元县引进外资，现在事情没办成，他怎么好意思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把他请回来，方弘毅不可能主动请，那就得找个藉口托別人去请了。 海向东这位组织部长就是最好的人选。 “好的方书记，我和苍县长联繫…” 接到海向东电话的苍兴怀心里门儿清，明珠的情况方弘毅一定已经听说了，所以用这样的方式请自己回去。 台阶人家已经给了，下不下是你自己的事情。 苍兴怀咬了咬牙，这些日子自己接连碰壁，已经搞得工作组人心不稳，这个时候如果回去，人心可就散了。 再加上奥莱集团那边明显有鬆口的跡象，只要自己再多多公关，相信用不了集团就能啃下这块骨头。 到时候才是衣锦还乡，这个时候回去虽然外人不说什么，但是苍兴怀自己脸上也掛不住啊！ “海部长，你也知道我刚来开元县，人都认不全。” “这个建议还真不好提。” “你是组织部长，对於全县的人事工作肯定非常熟悉，所以这件事情我就不参与了，辛苦海部长代我向市委推荐就好。” “毕竟最终用不用，还是市委说了算的。” 苍兴怀在这里卖给海向东一个面子，等於是把这个位置放给了他。 当然，也不是没条件的。 “向东同志，还劳烦你代我向方书记解释一下，明珠这边正到了关键时刻，我实在没空抽身回去。” “至於潘正阳，如果市委组织部找他谈话，我可以让他先行回去。” “好的苍县长，那就这么办。” 海向东心里很是激动，县里面的事情他不操心，也轮不到他操心，不管能不能引进外资，都和他这个组织部长没有太大关係。 重要的是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能握住一个副处级政府领导岗位，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怎么和方弘毅解释，那也简单，自己一个组织部长，怎么可能干涉得了人家县长的决定… 第二天得知这个情况后，方弘毅轻轻嘆了口气。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苍兴怀决定一条道走到黑谁也没办法，可当天张学宇和潘正阳等人就从明珠回来了。 “学宇，什么情况？” 方弘毅有些懵，“永安呢。” “他这些日子忙著陪苍县长挡酒呢。” 张学宇脸上毫无表情，“我实在受不了每天应酬的日子，再说县里面还有一堆工作，就先回来了。” 方弘毅哑然而笑，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和我聊聊你们在明珠的事情。” 方弘毅对奥莱集团並不陌生，前世这家独角兽在华夏就坑了不少央国企，甚至和某中字头企业还打了长达六年的国际官司。 直到后来我们的科技得以腾飞，奥莱集团才不得不正视我们，修改了大量的不平等条约。 可造成的创伤是无法挽回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学习先进的技术快速缩小差距，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而如今，奥莱集团还是非常傲慢的。 不管苍兴怀找了明珠的哪位人物，除非找到他们总部的大佬，不然的话一样要挨坑。 张学宇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主要集中在高消费公关和对方的態度上，用他的话来说，人家明显就是在戏耍你。 约好的饭局说不去就不去了，今天在桌上谈妥的细则明天一早就变卦，毫无诚信可言。 “方书记，我算是看明白了。” “都说弱国无外交，这做生意也是一样的。” “你没有技术，市场也不大，资金更没有人家充足，人家就是摆明了欺负你，偏偏你还得受著。” 方弘毅嘆息点头，事实本身就是如此，这也是现在大多数的央国企都在经歷的一个过程。 但是人家有国家直接拨款，就算亏钱也亏得起，开元县有什么，被奥莱集团收割一波你都扛不住。 好在苍兴怀进展得不够顺利，似乎奥莱集团根本就瞧不上开元县。 人家都懒得给你编织口袋收割你，换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好事。 “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以当下的工作为主，大杨镇和夹河乡还需要你盯著，东郊產业园那边也不能落下。” “放心弘毅，既然我回来了，这些事情就不用麻烦你。” 方弘毅刚刚踏实了一半的心，被三天后的一通电话给彻底搅乱了。 电话是苍兴怀打来的。 电话中的苍县长语气高昂，激动万分，“方书记，和您匯报个好消息，奥莱集团同意和我们合作了。” “按照我们谈妥的，奥莱集团將会出资两千万美金在开元县建厂，但是他们不去东郊產业园，地皮要自己选。” “还有他们要了五年的税收政策，比东郊產业园那边多两年，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第590章 翻脸 谈妥了？ 毫无预兆、忽然之间怎么就谈妥了！ 方弘毅眉头紧紧皱起，不对劲，奥莱集团的要求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不管是地皮还是税收政策，这些东西绝不是只有一个开元县能给的，如果只有这些条件，奥莱集团的厂区怕是早就开遍全国了。 就算开元县有自己的资源优势，可全国范围內类似的城市也不少。 无缘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和你开元县合作。 “兴怀，能详细说说么，到底怎么回事？” “方书记，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苍兴怀大笑道：“其实主要还是得感谢我之前的一个老领导。” “通过他给我牵桥搭线，认识了明珠的一个商务公司的老板。” “方书记，这位老板可不得，据说还有小部分奥莱集团华夏分公司的股份，是个小股东呢。” “我就是通过他才最终和奥莱集团確定了合作关係。” 商务公司？ 方弘毅脑子嗡的一下，这件事情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方书记，一句两句讲不清楚，我现在就会县里，咱们下午当面聊。” 苍兴怀那边乱鬨鬨的，显然应该在机场，估摸著是快登机了。 既然如此，那方弘毅也只能等著苍兴怀回来。 在这期间，方弘毅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还有印象的外企吸血案例，倒是要看看这个奥莱集团打算玩什么花样。 下午4点，风尘僕僕的苍兴怀终於回到了开元县。 “方书记。” “兴怀县长，辛苦了。” 苍兴怀走了不到一个月，整个人胖了一大圈儿，看来张学宇说得没错，这些日子的伙食標准確实很高。 “方书记，这是合作意向书，请您过目。” 苍兴怀刚刚落座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全英文的，直接给方弘毅搞懵了。 他是名牌大学毕业不假，可又不是学外语专业的。 这种全是专业名词的合同，方弘毅怎么可能全看懂？ 要知道合同这东西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全中文都可能被做手脚，更別说这种纯英文的了。 “抱歉方书记，我忘记你没有留过学，看这个东西可能比较吃力。” 苍兴怀脸上满是笑容，方弘毅暗暗蹙眉，他这话就有些故意找事的味道了。 “方书记，您看这份，是我委託翻译公司翻译的。” 方弘毅点了点头，接过合同细细过了一遍，並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按照合同约定，奥莱集团將会在开元县投资两千万美金建厂，地皮由奥莱集团自行选择，开元县政府必须配合。 在税收方面，五年之內呈阶梯性减免税。 此外，开元县需向奥莱集团以低於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提供原材料。 待翻到合同附件时，方弘毅不由皱起了眉。 附件规定，开元县研发中心的所有科研成果应无偿向奥莱集团开放，但奥莱集团有权保持技术独立性。 换句话说，奥莱集团可以用开元县研发中心的技术，但是开元县却不能用任何奥莱集团的技术。 见方弘毅脸色不好看，苍兴怀急忙解释道：“方书记，这一条也是无奈之举。” “不这么签的话，奥莱集团是不会答应合作的。” “但是咱们换个角度想想，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技术，都是人家奥莱集团玩剩下的。” “所以这个条约等於就是走个流程，不然的话奥莱集团华夏分公司不好和他们总部交代。” “毕竟您也知道，咱们开元县的软硬体实力都不符合奥莱集团的合作標准，所以…” “所以你就能签这种合同？” 方弘毅发火了，这还是苍兴怀来到开元县担任县长以后，方弘毅第一次对他拍了桌子。 虽然方弘毅一而再、再而三提醒自己，不能轻易发火，不能拍桌子、瞪眼睛、吹鬍子。 可这次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尤其是看到这份合同他就火大，那种压制不住火气的大。 “方书记，我也是为了县里好。” 苍兴怀似乎早就知道方弘毅可能发火，他起身对方弘毅道：“奥莱集团毕竟是全球行业內的领军者，咱们不拿出些诚意，怎么打动人家？” “方书记，您知道两千万美金意味著什么吗？” “而且这还是只是第一期的投资，未来奥莱集团还会追加，二三期总投资加起来怕是要超过一个亿的美金。” “另外还会给我们开元县带来上千个工作岗位。” “方书记，人人都知道外企的薪资高、待遇好，有奥莱集团来我们开元县投资，將会吸引很多高精尖人才。” 苍兴怀沉声道：“我们不能只看失去的，要看得到的。” “眼光得放长远，我相信有了奥莱集团內的加入，开元县的未来一定会更加绚丽多彩。” “够了！” 方弘毅冷冷出声，打断了苍兴怀的话。 “我刚刚问你的问题是，没有经过县政府党组会，没有得到县委的批准，是谁给你的权力签的这份合同？” “方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开元县县长，难道我连签一份合作意向书的权力都没有？” 苍兴怀也火了，从见到方弘毅后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丝毫不把自己这个县长当成同级別的搭档。 自己带回来这么大的项目，没有任何夸讚就不说了，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怕自己功高震主？ “苍兴怀，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份合作意向书。” 方弘毅將文件甩到办公桌上，一张脸阴沉都快滴水了。 “这就是你走了一个月，花了三百万给我带回来的东西？” “你就打算拿这份合作意向书，向我、向县委交差？” 方弘毅气得手都微微哆嗦起来，好一个苍兴怀，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方弘毅，你不要太过分！” 苍兴怀站起身指著方弘毅的鼻子吵了起来，“我辛辛苦苦一个月为的是什么，现在拿下项目了，你开始对我挑毛病。” “你有能耐你去啊，你也拉个外资来让我瞧瞧啊！” 第591章 苍兴怀背后的人 方弘毅和苍兴怀二人在办公室的吵架很快就传遍了县委、县政府大楼。 本来苍兴怀高高兴兴归来，路上还和人说等著晚上方书记的庆功酒。 可现在倒好。 別说庆功酒没喝上了，二人还大吵了一架，以至於整个大楼的人都听到了，吵得那叫一个激烈。 哪怕是方弘毅和荣斯年，也从未发生过如此爭吵。 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开元县，连远在江台市吴经纬都听说了。 “这个苍兴怀在省发改委的时候就好大喜功，发展规划处被他搞得一团糟，可他有个好舅舅，谁也拿他没办法。” “谁？” 方弘毅早就知道这个苍兴怀身份背景应该不简单。 发展规划处处长的位置可是香餑餑，就苍兴怀的这个水平，根本就不可能凭藉自己的实力拿下这个位置。 同样，开元县县长的位置也不简单。 陆北省高层领导都知道东郊產业园马上就要迎来大发展，如果研发中心能搞起来，那机遇就更大了。 更別说还有一份已经报送最高层的司法改革提案，可谓全是政绩。 能在这个时候来到开元县担任县长，苍兴怀的背景怎么可能简单。 只不过不管是陈高峰还是吴经纬都没有主动提醒自己，那就证明这个人的关係应该不会威胁到自己。 但是事到如今二人闹成这样，吴经纬才不得不说了。 “还能是谁，刘正华唄。” 方弘毅眉头皱得更紧了，怪不得苍兴怀敢如此囂张，自己只是问了他两句，就在办公室和自己吵起来。 原来他的舅舅，竟然是陆北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刘正华。 “弘毅，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刘正华是丁克，膝下无子无女，对苍兴怀不是一般的偏爱，那是完全当儿子养的。” 怪不得。 现在一切都通了，苍兴怀囂张的根本原因已经找到了，如果不是刘正华给他站台，他哪来的勇气和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在办公室拍桌子。 “你打算怎么办？” 方弘毅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我不会眼睁睁看著他把开元县搞得一团糟的。” “要么乖乖听话在这里当个傀儡，该给他的我都会给他。” “要么，就哪来的滚回哪去！” 方弘毅的话寒气逼人，哪怕只是隔著电话，吴经纬都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看来方弘毅是真的发火了。 从认识方弘毅至今，吴经纬还没见过方弘毅这个样子。 哪怕之前和楚明斗，方弘毅也是沉稳有加，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这次面对苍兴怀的事情，方弘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了怒，不把这个人搞定，方弘毅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忘记常书记对你的叮嘱了？” 吴经纬心里有些担忧，“你现在是一把手，不管做什么，说什么话都要注意影响。” “如果事情搞大了，別人怎么看你？” “会说你不容人的。” 吴经纬这话提醒的也很在理，方弘毅当县长的时候，硬生生把县委书记荣斯年逼的主动辞职。 现在当了县委书记，就和刚来一个月的县长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事情如果传出去，对方弘毅的影响並不好。 別看荣斯年灰溜溜地走了，看似是方弘毅全胜，可荣斯年这一招也是很噁心的。 起码现在省委某些大佬，对方弘毅的印象就不太好。 就算荣斯年能力有问题，可一个县长如此强势，也不是什么好事。 假如在这个关头方弘毅和苍兴怀再闹起来，別说刘正华肯定要出头，就算不出头，省委高层肯定说什么的也有。 这件事情方弘毅必须重视。 一个苍兴怀不算什么，在开元县方弘毅想整他手段太多了。 这件事情的难处是如何消除影响，毕竟现在省委的大佬们可都看著方弘毅呢，如果他做得太过分，造成的不良影响就太大太大了。 “我没得选。” “开元县的百姓也没得选。” 方弘毅沉声道：“如果让苍兴怀真的签了这个合同，把奥莱集团放进来，那开元县的未来就毁了。” “研发中心也彻底毁了。” 吴经纬嘆息一声，方弘毅说的这些他都明白，但是现在需要探討的是，方弘毅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些，把自己置於风口浪尖吗？ 这么做，值么？ 事实证明方弘毅从来就不会考虑这些，如果他事事都为自己考虑，那么也不会有现在的开元县。 东郊產业园不会建立，研发中心更不会落地。 说白了，这一切都是方弘毅的心血，如今苍兴怀要把方弘毅的心血毁掉，方弘毅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方弘毅就出现在了单位。 他没有去县委那边，而是去了张学宇的办公室。 时间还不到八点，张学宇的办公室已经坐满了人。 开元县政府班子成员，除了县长苍兴怀以外全部到了。 “方书记。” 看到方弘毅，办公室內的眾人纷纷起身和方弘毅打招呼。 “都坐吧。” 方弘毅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张学宇的办公椅上。 他的目光自在场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有些人无愧於心，静静看著他，有些人在他的目光下羞愧垂下了头。 比如边永安。 “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苍兴怀和奥莱集团签了一份合作意向书，你们怎么看？” 张学宇正要说话，被方弘毅狠狠瞪了一眼。 这下张副县长秒懂了，他也从未见过方弘毅这个样子，可见传言不假，这次方书记是真的动了怒。 “方书记，这个合作意向书確实有问题。” 见没人说话，边永安没办法，只能第一个开口。 没招啊，在场的眾人除了方弘毅和张学宇，就他职务最高。 而且他还全程陪著苍兴怀，亲眼看他签下了这份合作意见书。 现在出了问题，方弘毅开始追责，边永安肯定要站出来了。 方弘毅冷冷注视著边永安，今天在场这么多人，他確实最恼边永安。 临出发前自己是怎么叮嘱你的，张学宇中途回来就不说什么了，可你是干什么吃的。 真去明珠享受生活去了？ 第592章 什么叫强势！ “对不起方书记，是我的失职，没有监督好苍县长。” 边永安面红耳赤，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方弘毅数落，確实很丟人。 但是没办法啊！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自己做的確实有问题，明珠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太热闹了，以至於那些天边永安夜夜笙歌，早就被迷花了眼。 天天跟著苍兴怀吃吃喝喝，晚上还有大洋马。 边副县长哪经歷过这个，玩得乐不思蜀，早把方弘毅给的任务忘乾净了。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边永安深知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所以第一时间站出来道歉，希望能弥补一些自己的错误。 “方书记，永安同志也没办法。” “毕竟苍兴怀是正职，他是副职，监督起来…” “够了！” 方弘毅摆了摆手，打断了张学宇的求情，“监督不了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当时签这份合作意向书的时候他在哪里？” “这不是理由，错就是错了。” “永安县长，我说得对么？” 边永安连连点头，他悄悄对张学宇摆了摆手，示意张学宇不要再继续给自己求情了。 “方书记，这件事情我承担主要责任。” 见边永安態度还算端正，方弘毅也没继续找他的麻烦。 今天约大傢伙齐聚张学宇的办公室，不是算帐的，更不是找问题的，而是要交代事情的。 “我代表县委今天正式通知你们，引进外资的事情暂停。” “准確来说是取消，三到五年之內，县政府不允许再有这个规划。” “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纷纷点头，目光中满是诧异。 这还是第一次在方弘毅身上，感受到了他的强势。 方弘毅也是没办法。 外面和上面不都在传自己作风强势，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么，既然如此那也不能对不起这些传闻。 行啊，你们既然都传我强势了，那我就强势一把，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势。 你苍兴怀不是厉害么，不是有本事么，不是有靠山么，可以，我让你看看开元县政府你能指挥得动一个人不！ “接下来你们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负责老城改造的同志，主要工作向学宇县长匯报。” “东郊產业园的主要工作由边永安负责。” “至於研发中心，有什么问题直接向我匯报。” 眾人心中一惊，方县长这是要彻底把苍兴怀给架空啊！ 狠，这一手可太狠了… 宣布完这些决定后方弘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县法院院长韩初文已经等在那里了。 “初文院长，你来给我看个合同。” 方弘毅把那份合作意见书交给韩初文，“这方面你是专业的，帮我看下这份合作意向书有没有法律效力。” “没有是最好的，如果有的话，我方违约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好的方书记。” 昨晚的事情韩初文也听说了，当他看完翻译之后的合作意向书后，才明白怪不得方弘毅如此大发雷霆。 苍兴怀这个傢伙是打算把研发中心整个打包送给別人呀！ 瞧瞧，这是什么霸王条约，就许他们占开元县的便宜，不许开元县占他们便宜，这种丟人现眼的合作意见书苍兴怀是喝了多少假酒签下来的。 韩初文看得很快，足足二十几分钟才抬起了头。 “怎么样？” “方书记，这不是什么合作意向书，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韩初文冷笑道：“虽然约定了违约责任和代价，可如果打起官司，我有信心胜诉。” “那我就放心了。” 对於韩初文方弘毅还是很看好的，这位的党性、专业都是经过歷史检验的。 “方书记，我听说还有一份外语版的？” 韩初文看著方弘毅提醒道：“为了安全起见，您把那份也给我，我去找专业的翻译团队確认一下內容。” 方弘毅再次点头，瞧瞧，这才叫专业。 “初文，那法律方面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最近被他们搅和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法注意这些细节。” “您放心方书记，这方面的工作交给我们县法院就好。” 韩初文挺起胸膛，满脸都是自信的光芒。 就在此时，方弘毅办公室的门忽然敲响。 还没来得及说话，苍兴怀就推门而入了。 “方书记，我先去忙了。” 韩初文见状快速起身，没和苍兴怀打招呼，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方书记，就算咱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你也不用这么急著就把我架空吧？” 苍兴怀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因为刚刚到单位的他召集政府党组班子开会，可他悲哀地发现，一个人都指挥不动。 连县府办主任潘正阳也不搭理他。 暴怒的苍兴怀直接衝到了潘正阳的办公室，潘主任也不惯著他，虽然没直接懟，可也给了他一个软钉子。 “苍县长，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 “您带著工作组去了明珠一个月，花了三百万，带回来一份霸权合同，大家不得拼著命把钱赚回来嘛。” 潘正阳说完以后扬长而去，独留苍兴怀一人在寒风中发呆。 这下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到这一切肯定都是方弘毅的安排，不然潘正阳一个县府办主任是疯了不成，该明目张胆懟他？ 要知道自己和方弘毅的关係在蜜月期时，潘正阳那叫一个乖巧。 如今態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肯定和方弘毅有关！ 所以苍兴怀二话不说，直接来找到了方弘毅，这件事情如果不给他一个说法，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苍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弘毅冷冷扫了他一眼，“先不说你眼里完全没有组织纪律，现在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讲了。” “我让你进来了吗？” “方弘毅，你少在这里给我装。” “既然如此，咱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因为看到我谈成了奥莱集团，担心我的功劳压过你，所以你才故意找我的麻烦？” 方弘毅笑了，被气笑了。 他是真的佩服苍兴怀的脑迴路… 第593章 苍兴怀的后手 什么才叫真正的无理搅三分，方弘毅今天算是领教了。 明明是苍兴怀自己签了一份丧权辱县的不平等合同。 现在反倒把一切的责任全部推到方弘毅的头上… “苍县长，要不然这样吧，你我二人现在拿著这份合作意向书，去省委找常书记、曹省长二人评评理。” 方弘毅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当然，找刘书记也不是不行。” 方弘毅这番话就是在告诉苍兴怀，你的背景我不是不清楚。 如果说你坚持你的这份合作意向书没有问题，那咱们就去找省委的领导们看看，最后到底打的是谁的脸。 包括你的舅舅刘正华，在这件事情上怎么罩著你！ 苍兴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很清楚这件事情如果闹到省委，不说合同本身，单单自己的態度就会让省委的领导们批评。 你搞出这么一份东西，然后还有脸和县委书记吵？ 谁借给你的胆子。 方弘毅说得没错，他之所以如此傲慢，如此没把方弘毅放在眼里，一方面是因为他身后有刘正华这个省纪委书记给他撑腰。 另一方面，苍兴怀知道方弘毅因为自己的强硬作风被省里多位领导提醒过，这其中就包括他的老领导陈高峰。 所以苍兴怀打定主意方弘毅会忍著自己，不看前些天哪怕他不看好自己的方案，可最终还是在常委会上通过了么？ 说白了，苍兴怀觉得自己已经把方弘毅完全吃死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方弘毅居然真有胆子和自己发生衝突。 难道他就不怕省委的领导们对他的印象再次变差么，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真的值么？ “方书记，你我之间没必要因为工作闹得如此僵吧。” 苍兴怀眯著眼睛，看著方弘毅缓缓说道：“说白了咱们大家都是为了开元县好，只不过角度不同，看到的就不同。” “政治立场不一样而已，没必要斗得你死我活吧？” 既然方弘毅提醒自己，他已经了解了自己的背景，那么苍兴怀也反过来提醒自己，別以为你现在的处境我不知道。 事情闹大了我是不好收场，可你方书记难道就好收场了吗？ “苍县长，你要搞清楚事情是你先挑起来的。” 方弘毅看著苍兴怀一字一顿道：“最初的时候我就反对你引进外资，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一个月的时间，你花出去三百万，然后给我带回来这么一份合作意向书，让我签字，换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方弘毅本身是不想和苍兴怀废话的，不过既然现在苍兴怀想和自己讲道理，那方弘毅倒是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方书记，我承认为了达成合作，我是捨弃了开元县部分利益。” “可是刚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和你说过了，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 “央国企都是如此，更何况我们开元县，方书记是聪明人，不应该不懂这些事情。” “至於那三百万。” 苍兴怀嗤笑一声，“明珠的消费情况方书记难道不清楚吗，我们对接的又是外资，出入都是星级酒店，对方的高层吃饭只吃米其林。” “我也想控制成本，可这些事情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这些事情我之前也提醒过你吧？” 方弘毅冷声道：“既然你不听，还对自己充满信心，可以，我愿意给你机会。” “但是你给我带回来什么了？” “你觉得那份合作意向书，你能和谁交代过去。” 见方弘毅丝毫不为所动，苍兴怀心烦意乱摆了摆手，“方书记，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现在整个陆北省都知道我们开元县即將引进外资了。” “这个时候如果你仍强硬拒绝，那么…” “你说什么？” 方弘毅瞬间眉头紧皱，“什么叫整个陆北省都知道开元县引进外资了？” “方书记，还没来得及看今天的报纸吧。” 苍兴怀微微一笑，“也是，方书记一大早就召集政府领导班子开会。” “既然方书记还没看，那我给你说一下，今天陆北省日报刊登了我们开元县即將和奥莱集团合作的新闻。” “嘭！” 方弘毅大手一挥，桌子上的办公用品大片砸到了地上。 “你用舆论压我？” 方弘毅一字一顿，看著面前的苍兴怀，几乎是挤出来的。 “方书记。” “出去！” 县委办的几名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方弘毅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下了逐客令。 看到方弘毅那双发著红光的眸子，眾人一刻也不敢待，纷纷溜走。 “方书记，我从未想过用什么舆论威胁您。” “这么大的喜事媒体自然会爭相报导，您也知道咱们陆北省本来就没有几家外资企业。”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家，还是钢铁行业巨头，省里面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新闻。” 方弘毅呼吸急促，虽然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苍兴怀的手笔，可方弘毅並没有证据！ 没有实锤的事情，在这里就不能乱说。 “方书记，现在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了，我想省委和市委今天就会连续和我们核实这件事。” “您打算怎么和上面解释？” 苍兴怀双眸中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似乎在说消息就是我散出去的，那你又能如何。 我苍兴怀想做的事情，至今没人能阻止得了。 你方弘毅这个县委书记也不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办公室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起来，压抑的氛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困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弘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苍兴怀从回到开元县的那一天可能就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反应，所以他早早通过省日报的渠道，给自己布下了这么一个局。 对於上面的领导来说，这確实是大事，也是好事。 但是如果合作细节披露给媒体，引发舆论，省委第一个找的就是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啊！ 谁让自己是开元县的大班长呢。 苍兴怀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般有恃无恐的… 第594章 虽千万人，吾独往矣。 “方书记，为了你，为了我，为了开元县。” “这件事情我们没有退路，必须要做。” 苍兴怀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就当你帮我一个忙，这个人情我记下。” “您也知道，我来开元县也是有目的的，如果不能干出成绩，说閒话的人会比较多，甚至还会有人说我是来开元县占你方书记便宜的。” “我这个人向来最討厌別人在我背后乱嚼舌根。” “况且为了谈成奥莱集团，我也確实出了很多力。” “方书记，我知道你的核心卡在哪里，不就是研发中心么，难不成你真觉得我们开元县的研发中心，短时间內能追上世界一流水平？” “別做梦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您还在意这个做什么？” “退一步来说，假如有一天我们的研发中心真的超越了西方发达国家，那个时候你，我，都已经不在开元县了。” “那这一切又和你我二人有什么关係呢？” “方书记，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没必要把你我的关係搞得这么僵吧？” 苍兴怀洗脑本事堪称一流，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把刘正华这样的高级领导干部哄得团团转。 可他这一招，在方弘毅方面註定是行不通的。 “苍兴怀，我和你不一样。” 方弘毅冷冷看著他，“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官要对得起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和治下的百姓。” “你说得没错，到时候你我一走了之，关我们什么事情。” “但是开元县怎么办？” “大家臥薪尝胆，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心血结晶，就白白送给奥莱集团免费使用吗？” “怎么不见奥莱集团如此大气，现在对我们开放技术专利。” 方弘毅嗤笑道：“什么是合作，公平公正是合作的基础，苍县长，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像什么吗？” 苍兴怀微微一怔，还不待他开口方弘毅的声音继续响起，“送你四个字，卖县求荣。” 苍兴怀的脸色陡然间漆黑一片，难看至极，方弘毅的话很难听，但確实是事实。 为了自己的利益，他確实出卖了开元县的利益。 “一名真正的执政者，应该是舍小家顾大家，苍县长，你既然找了媒体，那我也不介意你这个脸丟到全省乃至是全国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方弘毅，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选择和行为后悔的！” 苍兴怀丟下一句话扬长而去，隨著他的离开，开元县县委县政府再一次传出了各种消息，方书记和苍县长二人的矛盾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昨晚吵完还不解气，今天一大早方书记就使出雷霆手段把苍兴怀架空了，暴怒的苍兴怀来找方书记理论，结果和方书记又吵了起来。 中午11点，方弘毅接到了陈高峰的电话，消息已经传开了，曹元庆刚刚给陈高峰打电话，询问开元县引进外资的事情。 陈高峰哪里知道这个情况，所以第一时间询问方弘毅。 “你是说这件事情是苍兴怀力排眾议做出来的决定？” 陈高峰狐疑道：“可我怎么听说这个决定你们县委常委会高票通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弘毅只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对陈高峰做了解释。 “陈省长，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团结就放任苍兴怀隨便折腾。”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高峰凝重道：“如今整个省內都传开了，开元县即將和奥莱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关係，甚至不少省外的媒体都在转发。” “如果这个时候你们再叫停，舆论方面的压力会非常大。” 方弘毅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这就是苍兴怀玩的最脏的地方，他很清楚一旦这件事情曝光出去，会產生何等效果。 说白了，他这是借著媒体的力量，逼迫方弘毅答应他。 “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高峰还需要儘快掌握开元县的具体情况，然后向曹元庆和省委其他领导匯报。 “既然是错的，那就必须叫停。” 在这件事情上方弘毅是不会退的，並不是说和苍兴怀斗气，可是绝对不能眼睁睁看著开元县未来的命脉被奥莱集团掐在手里。 如果这样的话，他寧愿现在解散掉开元县研发中心。 哪怕解散掉，也总比给別人做嫁衣强。 “你想过这么做的代价吗？” 陈高峰沉声道：“就算常委会上你投了反对票，但毕竟是高票通过，是你们开元县县委领导班子的集体意见。” “这件事情如果捅出去，会让大家质疑你的掌控力。” “陈省长，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但是如今摆在我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哪怕为此我被处分，甚至是降职，我也只能走下去。” 方弘毅声音坚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一次的教训让方弘毅明白，官场上绝对不能心软，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对的就要坚持，错的就要坚决反对。 因为你无法把控事情后面的发展。 一个错误的开头，哪怕是小心翼翼观察监管，可一个不留神就会演变成大麻烦。 尤其是在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下，事情会变得极其复杂棘手。 “你的意见我听明白了，稍后我会向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匯报。” 陈高峰嘆了口气，他了解方弘毅的性格，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再更改的。 再说了，就这件事情而言，陈高峰也支持方弘毅的选择。 只不过一旦走了这条路，后面的事情解决起来就会比较麻烦，这就考验到方弘毅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消弭影响。 “弘毅，你自己得有个准备。” 陈高峰轻声道：“千万不要小看舆论的力量，有些时候就连我们都不得不向舆论做出让步。” “省委这边你不要太担心，能帮你的我都会做。” “但是其他方面只能靠你自己，如果你能成功化解这件事情的舆论影响，我想省委高层也不会为难你。” 第595章 一件一件解决 方弘毅对陈高峰充满了感激。 陈高峰这番话的意思无非是在表达一点。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省委这边的压力，我来帮你顶著。 诚然，就目前的情况哪怕省委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真实情况，也断然不可能代替开元县，紧急叫停这件事情。 就算是江台市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方弘毅只能想办法自救。 本来是很好解决的，方弘毅只要再次召开县委常委会，重新研究这份合作意向书，然后事情就能顺理成章地解决。 至於后续可能出现的法律纠纷，也有韩初文亲自把关。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隨著苍兴怀把省日报牵了进来，舆论的介入就会裹胁开元县的抉择，哪怕是方弘毅也必须考虑且承担舆论的影响。 方弘毅脑子转得飞快，片刻后他摸起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月敏姐，好久不见。” 电话另一端的正是如今青田县县委副书记吴月敏，也是省政法委书记吴海辉的女儿。 “嘖嘖，方书记，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吴月敏笑著调侃道：“你这个升迁的速度可真是快啊，能让方书记喊我一声姐，我也算脸上有光了。” “月敏姐，你就別拿我寻开心了。” 方弘毅苦笑道：“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是我遇到了麻烦。” “麻烦？” 吴月敏狐疑道：“不应该啊，你现在不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嘛？” “开元县让你经营得风生水起，新去的县长还颇有能力，给你们开元县连外资企业都引进了，怎么可能有麻烦。” “麻烦就出在这家外企上。” 方弘毅简单把情况对吴月敏做了一番介绍，听完方弘毅的话，电话另一端的吴月敏直接炸了。 “苍兴怀脑子被驴踢了吧？” “这不是不平等条约么，他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吗？” 吴月敏气儿不打一处来，“弘毅，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在省日报的时候就和苍兴怀不怎么对付。” “这个人非常討厌，好大喜功不说还总是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 “要不是刘正华，就他那点水平，怎么可能在发改委干得风生水起？” “月敏姐，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在省日报还有比较熟的朋友没？” 方弘毅急忙道：“这个报导必须马上叫停，不能再继续发酿了。” “不对啊，这不就是陈高峰一个电话的事情吗？” 方弘毅苦笑道：“月敏姐，这是开元县的事情，现在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上面怎么出手干预。” “苍兴怀是做得难看，可这是家丑，难道让省委的领导们把这件事情抖落的天下皆知么？” 吴月敏反应过来了，可不，方弘毅说得一点错都没，如果省委层面出面叫停，那和外界怎么说。 现在这件事情，只能通过私人关係联繫省日报。 “小事一件，你先等我打个电话的。” 吴月敏的行动力向来是毋庸置疑的，可这个回电方弘毅等了很久，足足半个小时吴月敏的电话才打了回来。 “弘毅，我可能帮不到你了。” 吴月敏声音充满了气愤，“我给之前的几个同事打电话请他们帮忙，他们都说这是副总编李乐弄的，他们都插不上手。” “然后我给李乐打了电话，和他还吵了一架。” 方弘毅微微一怔，不应该啊，省日报的高层领导谁不知道吴月敏的身份。 这个李乐是疯了不成，和吴家的掌上明珠直接硬刚？ “弘毅，你有所不知，这个李乐和苍兴怀的关係很近。” 果然，事出有奇必有因，方弘毅这就听到了答案。 “李乐的態度很坚决，他说这件事情他只听当事人的。” “说白了不就是只听苍兴怀的话嘛，还和我扯一堆新闻人的职业道德，省日报的领导层就他李乐最没有职业道德感…” 方弘毅哭笑不得，及时制止了吴月敏的叨叨。 “月敏姐，您有一点可能弄错了，要说当事人，我不也算半个当事人嘛？” 方弘毅微微笑道：“准確说我要比苍兴怀更符合当事人的定位，毕竟我才是开元县县委书记。” 吴月敏一拍脑门，可不嘛，自己怎么把这一点忘记了，又不是只有苍兴怀是当事人。 从身份角度上来讲，方弘毅这个县委书记反而更能代表开元县。 “月敏姐，你把李乐的联繫方式给我，我亲自和他谈。” 李乐做梦也没想到方弘毅会给他打电话，可想想刚刚吴月敏的来电，以及方弘毅的履歷，李乐顿时明白过来了。 “我说吴月敏那疯婆娘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和我撒泼，倒是忘记了她和方书记之前还是一个班子里的同事呢。” “方书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请吴月敏给我打的电话，我的联繫方式也是吴月敏给你的吧？” “李副总编，这些都不重要。” 方弘毅没有和李乐瞎掰扯，直截了当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贵报社关於开元县招商引资的新闻报告並不完全属实，我希望现在可以马上停刊，还没有售出去的紧急召回。” 电话另一端的李乐似乎被气笑了。 “方书记，你以为你是我们社长还是我们的总编？” “省日报不是你说了算的，还没有售出的紧急召回，你知不知道这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 “先不说成本，一旦我们这么做，传出去对省日报的名誉也有影响。” “李副总编，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向上级监管部门反映，你们省日报报导不实、虚假编造新闻，故意给开元县製造政治危机。” “方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乐有点慌，说实话这个新闻他確实没有实地考察过，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 完全是帮好朋友苍兴怀的忙。 这不著调的傢伙不会是在坑自己吧？ “我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確，苍兴怀在没有得到县委授权的情况下，隨意代表开元县签订不平等的合作条约。” “你们省日报还报导了，这不就是编造虚假新闻么？” 第59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乐顿时慌了，什么情况，没有得到开元县常委会授权？ 那苍兴怀是在瞎鼓捣什么，这可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李乐咬了咬牙，这傢伙是连自己都坑啊！ “方书记，咱们之间可能有误会，我並不清楚苍兴怀没有得到县委的授权，但是我確实看到了你们和奥莱集团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李副总编，你是资深媒体人。” “应该不用我和你强调媒体人该有的职业素养吧？” 方弘毅冷声道：“你在没有和我们开元县核实相关事件真实性的情况下，就贸然全版刊登，这一点符合贵社的工作流程么？” “亦或者说，你也是受人委託，听人之命，忠人之事。” 李乐额头上瞬间渗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这个方弘毅果然不简单。 一上来就给自己扣大帽子，完全占据谈话的主导权，根本不给自己一丝一毫狡辩的机会。 “方书记，很抱歉因为我们的工作给开元县带来了困扰。” “李副总编，我没时间更没精力和你纠结这些！” 方弘毅冷冷打断李乐的话，“我现在只想问你，这篇报导能不能撤，没有售出去的报纸能不能紧急追回。” “如果你说不能，我会马上如实向上级监管单位反映这个问题！” “能，方书记你干嘛这么急，咱们有事好商量啊。” 李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心里把苍兴怀骂了个半死，这傢伙找自己帮忙不提前把事情讲清楚，起码得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啊！ 现在人家方弘毅打上门来，搞得李副总编那是相当的被动。 虽说李乐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领导，可相比方弘毅这个县委书记，那完全是两个性质。 “方书记，我现在就打电话，儘可能把今天的报纸都收回来。” “另外我会给已经转发了的兄弟单位打电话，让他们也配合行动，咱们儘量把影响降到最低，你看这样如何？” 方弘毅鬆了口气，看来李乐和苍兴怀的关係也不怎么样嘛。 而且很明显，苍兴怀並没有对李乐说实话。 “那麻烦李副总编儘快，这件事情不能往下拖了，越拖麻烦越大，最后我们也不好解释。” “好，都听方书记的。” 李乐动作很快，他也明白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在他，要是事情搞大了，方弘毅真的破罐子破摔把事情捅到宣传部，那李乐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不是李乐想帮方弘毅。 而是这件事情確实是他的主要责任，既没事先和开元县方面核实，又牵扯到了帮朋友的忙，李乐自然不想把事情搞大了… “你怎么回事？” 收到消息的苍兴怀大发雷霆，“不是和你说了要连续刊发三天吗，为什么仅仅一个上午全停了！” “苍兴怀，你还好意思问我？” 李乐怒懟道：“我问你，这个合作意向书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县委书记方弘毅说，你没有得到开元县县委的授权。” “他找你了？” 苍兴怀蹙了蹙眉，倒是没想到方弘毅的关係也这么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能直接找到李乐头上。 是陈高峰出手帮了他？ “废话，先是吴月敏那个疯婆娘给我打电话让我马上停，我怎么可能听她的，当下就懟回去了。” 李乐之所以和苍兴怀说这些，自然是让苍兴怀欠他一份情。 我不是没帮你，连吴家的掌上明珠我都没看在眼里。 “原来是这么回事。” 苍兴怀恍然大悟，谁都知道方弘毅之前和吴月敏在青田县搭过班子，看来李乐的事情也是吴月敏告诉方弘毅的。 “你先別说这些，我就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李乐咄咄逼人道：“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傻子玩么，因为这件事情我先被方弘毅懟，又被总编喊过去骂了半个小时。” “瞒著你是我的错，等这周我回省里咱们当面聊吧。” 苍兴怀嘆了口气，这份情不伤筋动骨怕是不好还了。 李乐比猴都精。 从自己找他那刻起，他可能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切。 而之所以还配合自己唱这齣戏，无非就是等著狠狠宰自己一刀。 可苍兴怀也没办法，这一刀是必然得被人家割的。 “现在还有其他办法么，我已经把势造起来了，如果这个时候断掉，我担心方弘毅不会轻易低头认输。” “传统媒体你就不要想了。” 李乐沉思片刻给苍兴怀出了个主意，“毕竟方弘毅才是开元县县委书记，你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签订合作意向书，名不正言不顺。” “没有哪家官媒会冒险得罪方弘毅，承担这样的风险。” “所以你可以试试网际网路渠道。” 苍兴怀眼神顿时亮了，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要知道近年网际网路已经逐渐发展起来，尤其是新闻资讯类，影响力也是非常大的。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在乎，给钱就敢干。 “可是我没这方面的渠道啊！” “你別操心了，我给你问个价，你要是觉得合適我来帮你解决。” 作为省日报的副总编，这方面的资源李乐太多了。 “行，钱不是问题，开元县財政有的是钱…”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苍兴怀的胆子居然膨胀到这种地步。 他刚刚解决了省日报的舆论，晚上网络舆论就吵翻了，各种门户网站头条几乎全是开元县的信息。 仿佛一瞬间，江台市开元县成了全国的明星县。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架不住苍兴怀一直在背后拱火。 再加上奥莱集团在业界也是有些声望的，牵扯到奥莱集团，自然会引发相关行业的关注。 “弘毅，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儘可能减轻影响吗，网际网路上怎么也炒起来了！” 陈高峰急了，他刚刚向省委、省政府有关领导匯报完这件事情。 並声称开元县会马上控制好舆论势头，儘可能低调解决。 但是一眨眼，网际网路已经炸了锅，这让他怎么和省委的领导交代… 第597章 资本的力量 “抱歉老领导，是我的疏忽。” 方弘毅没有解释，这种事情也没办法解释。 疏忽就是疏忽，自己確实忘记了还有网际网路渠道。 或者准確说並不是方弘毅忘记了这一点，而是他没有想到，苍兴怀居然疯到了如此地步。 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把內幕全部给他抖出去么？ “弘毅，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你。” 陈高峰发完火后平静了下来，“谁也没想到苍兴怀会这么做，但是如今的性质已经非常恶劣了，常书记对这件事情也表示了关注。” “並且要求省委宣传部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方弘毅心一沉，省委宣传部要介入了吗？ 可能不少人以为这是好消息，毕竟一省宣传部能量是极其大的，全省范围內所有宣传口都得听人家的指挥，包括所谓的网际网路和自媒体。 常国安这个时候让省委宣传部介入，虽说只是了解情况，可也同时透露出对开元县目前的局面已经非常不满了。 如果方弘毅还不能儘快掌握局势，一旦省委宣传部出手解决，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变味了！ “陈省长，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心烦意乱，苍兴怀不断出招，自己防不胜防，得想个办法打回去，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毕竟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方书记，你可是有阵子没联繫我了。” 接到方弘毅电话的廖海明打趣道：“让我猜猜，你这个时候找我，是不是因为网络上铺天盖地关於你们开元县的报导？” “要说也奇了，你们一个小县城，哪来这么大的话题热度。” “再说了，不就是引进了一家外资么，网际网路怎么到处都在转发，这件事情背后有推手吧？” 廖海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按理说如果是开元县造势，顶了天也就是省一级的范围，想在全国范围內掀起影响力可並不是一件容易事。 既然可以排除开元县，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了。 第一种是开元县的合作方，奥莱集团为了达成某些目的，不惜重金砸到网际网路上，宣传自己和华夏政府的合作关係。 可是奥莱集团家大业大，平日里合作的对象都是央国企，和一个县政府达成合作，按理说根本不该如此大张旗鼓。 廖海明第一时间查了奥莱集团总部近期的人事变动和股票，一切正常，並没有任何风险。 作为海明资本的掌舵人，廖海明的嗅觉可是非常敏锐的。 如果这两点都可以排除的话，那就证明问题出在开元县身上。 恰逢此时方弘毅给自己打来了电话，那就更进一步印证了自己的分析和猜测。 “什么都瞒不过廖总。” 方弘毅和廖海明也算是老朋友了，再说了现在是自己有求於人家，请人家帮忙，那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原来是这个样子。” 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廖海明笑出声，“方书记，你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给你派了个糊涂县长搭班子。” “央国企和奥莱集团合作，除了看中他们的技术优势以外，就是他们遍布全球的销售渠道了。” “人家是为了扩大出口额，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是应该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层面的战略利益。” “可你们开元县搅和什么？” 廖海明吧唧吧唧嘴，“对，我倒是忘记你也持反对意见，都是那个什么怀自己搞出来的。” “嗯，这个人还真是蛮坏的。” “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般地步，不想著怎么给自己擦屁股。” “反而用这种方式打算把你和开元县县委领导班子集体拉下水，这个人不光是坏，还愚不可及。” “廖总，现在就不说这些了。” 方弘毅苦笑道：“陈省长刚刚给我打过电话，现在这件事情省委领导高度关注，连省委宣传部都已经准备亲自下场了。” “我这个时候给您打电话，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消除影响。” 网际网路和房地產企业可是如今海明资本投资的重点区域，全国一小半有些名气的网际网路企业，背后几乎都有海明资本的影子。 只要廖海明愿意出面，这件事情还是很好解决的。 “你方书记都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这个面子我总是得给的啊。” 廖海明笑道：“再说了，我还得感谢你。” “青田县那边我今年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款了，虽然还没有收回成本，可起码没让我赔钱啊！” 说起这件事情，当初廖海明之所以投资方弘毅，主要还是看在陈高峰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陈高峰的支持，廖海明就不会有第一桶金，更不会有现在的海明资本。 一个小小的青田县，几个亿的资金廖海明当初是真的没看在眼里。 甚至说句难听点的，就算赔了廖海明也不在乎。 但是隨著和方弘毅不断接触，廖海明也是发自內心对方弘毅认可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管是哪方面都有成大事者的潜力。 所以哪怕方弘毅只是个处级干部，可这些年和廖海明一直没断联繫。 逢年过节的，廖海明甚至还会主动给方弘毅发信息问候。 说白了这也是廖海明的一次投资，如果方弘毅未来能够越走越高，那现在帮助方弘毅的人情，以后都能赚回来。 就算方弘毅失败了，廖海明也没有什么损失。 对他而言，方弘毅请他帮的忙，几乎都是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事。 廖海明亲自出手，海明资本投资的网际网路公司开始迅速发力，该刪的刪除，该屏蔽的屏蔽，短短两个小时开元县就从网际网路上销声匿跡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原本窝在办公室等著看好戏的苍兴怀懵了，看著电脑屏幕上亮起来的404，这让苍兴怀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点错了东西。 怎么就全部不见了呢？ 连最大的搜寻引擎都查不到开元县和奥莱集团任何的关联信息，似乎下午的新闻一瞬间就蒸发了个乾乾净净。 自己的几十万，就这么没了？ 第598章 反追踪 “我打听了一下，有一家资本公司下了封口令。” “要求所有网际网路公司，將相关的新闻全部刪除屏蔽。” “苍兴怀，你这是算是踢到铁板了，这个方弘毅不好对付啊！” 李乐有些紧张，这个方弘毅好大的能量，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找到这样的人物给他出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办到的。 “我可是花了钱的！” 苍兴怀咬牙切齿，今天下午转帐的时候，他对县財政也失去了掌控。 无奈之下苍兴怀只能打电话给省城一个企业的老板，让他先给垫付，可没想到这笔钱最后居然打了水漂。 “没用，我听说你的钱已经原路返回了。” “你没让人去查查？” 李乐这句话把苍兴怀嚇了一大跳，方弘毅如果顺著这条线反追过来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苍兴怀当下拿起座机，给那位省城的企业家打去了电话。 “老赵，你下午打的款是不是原路退回来了？” 电话那边被称为老赵的企业家点头道：“是啊，我也是財务刚刚和我匯报后才知道这个情况，正说打电话问问苍处的。” 赵总对苍兴怀的称呼，仍旧是苍处。 就证明大家都是因为苍兴怀之前的工作和职务才给他面子，而不是如今的一个小县长。 “有没有人找过你，打听我和你的关係，或者是问你为什么转帐的？” 苍兴怀有些紧张，虽说他当初没有直接自己转，而是过了一层白手套。 但是他仍怕方弘毅顺著这条线挖到老赵，老赵再把自己供出来。 要知道就算方弘毅怀疑这件事情背后是自己搞出来的，可他也没证据。 没有证据，就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老赵如果真的出事，那就是大麻烦了！ “苍处，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可能有人找我问这些，对了，这笔钱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怎么会忽然退回来？” “行了，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 苍兴怀鬆了口气，临掛电话前叮嘱道：“我告诉你，不管谁来找你问这件事情，你都说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更不要说我和你今天通过电话，明白吗？” “明白明白，都听您的。” 掛断电话后，赵总满脸无奈把手机递给了站在他对面，正冷冷凝视著他的一名年轻民警身上。 “林局长，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对他撒了谎。” “可以给我算立功表现吧？” 赵总满脸的鬱闷，“您刚也听到了，我真的不知道苍兴怀让我转那笔钱到底用来干什么，他是不会告诉我的。” “赵总，看来你和苍兴怀的关係很不错啊。” “八十多万，让你转你就转，甚至都不问问用来干什么。” 站在赵总面前的这位年轻警察，自然正是开元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林光辉。 从方弘毅决定反击时，他就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廖海明不光帮助方弘毅控制住了舆论，更是反向追查到了这件事情的幕后操盘手是谁。 通过赵总，自然就等到了苍兴怀的电话。 “林局，是这样的，虽然我们关係比较好，可那也都是之前了。” 赵总急忙解释道：“是苍兴怀求我帮他这个忙，並且和我说这笔钱以后会想办法通过开元县財政补给我的。” 林光辉冷笑一声，苍兴怀还真是打了一副如意算盘。 他掂了掂自己手里的录音笔，如今证据齐全，接下来就要看方书记的反击了。 “赵总，你应该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吧？” 赵总连连点头，他是真的被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县公安局局长搞怕了。 林光辉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赵总还很不服气，甚至给和自己关係不错的公安系统的朋友打电话。 可没想到这些人一听到林光辉的声音，个个客气喊林主任。 自己所谓的那些后手，在人家林光辉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面对林光辉的提醒，赵总除了规规矩矩点头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光辉，辛苦你了。” 林光辉赶回开元县已经是晚上11点了，方弘毅亲自给他泡了杯热茶，关键时刻还是得自己人啊！ “方书记，您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光辉低声道：“这个苍兴怀简直太可恨了，他还打算拿我们开元县的財政贴补別人，典型的白眼狼嘛这不是。” 方弘毅笑了笑没吭声，他戴起耳机仔细听了一遍录音笔的內容，脑海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和苍兴怀算帐。 “方书记，还有件事情忘记和您说了，这个赵老板交代，方弘毅和省日报的李乐走得也很近。” “所以我怀疑，之前日报那边八成也是苍兴怀搞出来的。” 方弘毅微微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了。 “光辉，今晚辛苦你和县局的兄弟们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好的方书记，有什么吩咐您隨时给我打电话。” 林光辉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方弘毅足足听了两遍录音，他想足足快一个小时，忽然给严飞拨通了电话。 “方书记。” “小严，现在来接我，咱们去趟天海。” 凌晨12点，方弘毅踏上了赶往天海的路途，他想了想自己没必要和苍兴怀再谈什么了。 谈了两次，吵了两次，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既然他不听自己的话，可有一个人的话他是一定得听的… 方弘毅第一次使用了特权，他给许国华打了个电话，希望许书记可以帮自己约一下刘正华的时间。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要知道刘正华可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如果按照流程，就自己的身份，没个三五天別想能和刘正华见到面。 至於陈高峰，也没有这个能量。 常国安和曹元庆就更不用提了，这两位虽然有足够的能量，但毕竟不是“自家人”。 在方弘毅心里，早已把自己看成了是许家的一份子。 关键时刻，自然就要找许书记了。 第599章 见刘正华 “如果你是为了开元县的事情，我可以直接帮你和他打招呼。” 许国华也清楚刘正华和苍兴怀之间的关係。 並不是这些人能入许书记的眼，主要是许国华一直在关注著方弘毅。 既然如此，对於开元县这位新上任的县长同志，许国华肯定会把他的具体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许国华看来，这次苍兴怀確实做得有些过分了。 仗著方弘毅不和他计较，已经玩到不顾原则，没有底线了。 只不过方弘毅一直没找自己，许国华也不会强行出头，如果这种麻烦他都解决不了，需要自己帮忙，那只能证明方弘毅还需要歷练太多太多。 可不知为何，接到方弘毅的电话，许国华就有些心软了。 可能这就是一家人的缘故吧。 虽然方弘毅和许语涵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结婚，但不管是许国华还是孙思颖，都已经认定了方弘毅是自家的女婿了。 “伯父，这点小事还不至於让您开金口。” 方弘毅笑道：“我想和刘正华当面谈一谈，但是他这位省纪委书记的时间並不是我隨隨便便能约到的。” 听到方弘毅自信满满的声音，许国华就知道这小子手里八成已经掌握了什么能拿捏对方的把柄。 不然的话这个时候就算见到刘正华又能和人家谈什么，身份级別差了那么多，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 既然方弘毅自己已经找到了对方的软肋，许国华也不会过多干涉。 “好，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到省委楼下了。” 许国华点了点头，“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等消息就好。” 方弘毅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陌生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原本以为刘正华会让秘书通知，没想到竟然亲自打来了电话。 “哈哈，弘毅同志，你找我有事谈直接给我打电话不就好了，怎么还惊动了许书记？” 说实话，刚刚接到许国华电话的那瞬间，刘正华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这位找自己干什么？ “正华同志，我的一个晚辈有工作想和你单独匯报，考虑到你日程安排得比较紧，所以托我帮他打个招呼。” 许国华的声音不疾不徐，平静至极。 “许书记，我不忙，人在哪，我现在就有时间。” 给刘正华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拒绝许国华，虽然人家没说是什么事儿，只给了自己一个电话和名字，可看到方弘毅三个字后，他的头就大了。 我的个乖乖，不会是苍兴怀那孩子惹出了什么麻烦吧？ 这些天苍兴怀在干什么刘正华也清楚，但是刘正华没想到的是，方弘毅能直接搬动许国华这座大佛。 如果苍兴怀做得太过，那事情就真的复杂了。 刘正华的办公室內。 “刘书记，冒昧打扰，还请您海涵。” 方弘毅规规矩矩向刘正华鞠躬问好，刘正华摆著手，满脸都是和煦的笑。 “弘毅同志，你现在有我的电话了吧？” “那个號码是我的私人號码。” “以后再有什么工作找我，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可不许再去麻烦许书记了。” 刘正华今天是真的被嚇到了。 哪怕是常国安给他打电话，他都不会如此紧张。 “好的刘书记，我记下了。” 方弘毅点了点头，看著刘正华不卑不亢道：“刘书记，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想和您单独匯报下开元县目前的情况。” “著重是招商引入外资一事。” “这些天这件事情吵得沸沸扬扬，不管是省日报还是网际网路都接二连三报导，省委的领导们对此都非常关注，我想刘书记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刘正华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万万不会说出什么为什么单独找我匯报。 既然人家通过许国华打招呼过来了，一定就有自己的原因。 而那个原因，八成就在那个逆子身上… “刘书记，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今天也是没办法了。” “所以只能先把开元县目前的情况和您详细介绍一下。” 方弘毅言简意賅，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刘正华做了说明。 隨著方弘毅的讲述，刘正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怪不得方弘毅今天专门来找自己，这哪是匯报工作，分明就是来告状的！ “弘毅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了。” 刘正华脸色漆黑无比，他拿出手机，当著方弘毅的面儿拨通了苍兴怀的电话。 “舅舅。”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刘正华声音冰冷，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这些字。 此刻的苍兴怀又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正要和李乐商量对策，不料刘正华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什么解释？” “舅舅，我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们开元县的弘毅同志就在我的办公室，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刘正华冷哼一声，“情况我都俩了解清楚了，等弘毅同志回去后，你要第一时间登门道歉，听明白了吗？” 电话另一端的苍兴怀愣住了。 方弘毅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竟然敢主动去找自己的舅舅？ 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舅舅居然只听方弘毅的一面之词，当著方弘毅的面儿给自己打电话数落自己。 竟然还提出了让自己赔礼道歉的要求。 可苍兴怀也不是傻子，舅舅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难不成是方弘毅找到了什么把柄，所以才跑去威胁舅舅？ 想到这儿，苍兴怀只能暂时低头，不管如何先稳住方弘毅。 起码要搞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舅舅，等方书记回来后我第一时间去找他道歉。” 刘正华满意点头，掛断电话后看向方弘毅，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弘毅同志，我这么处理你是否满意呢？” 方弘毅微微一笑，好一出拙劣的双簧，这是把自己当傻子玩呢。 “刘书记，您听一下这个。” 方弘毅说完以后拿出录音笔，轻轻点开了录音笔的开关。 几分钟后，刘正华的脸色越发阴沉，他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录音笔，呼吸越来越急促。 第600章 方弘毅的真正目的 刘正华这一手方弘毅见得多了。 面儿上打电话一番训斥，可处理结果不痛不痒。 如果方弘毅仅仅只是需要一个道歉，至於亲自跑一趟天海么？ 至於给许国华打电话，让他安排和刘正华见面么，要知道许国华是什么身份，做这一切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他的一句“对不起”吗？ “方书记，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事已至此，刘正华知道已经无法善了了。 人家方弘毅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还是带著证据来的，这份录音要是流出去，苍兴怀以后的政治前途就彻底断送了！ 可刘正华不敢和方弘毅翻脸。 一来方弘毅手里握著证据，人家是有能力把证据直接递交给省委常委会的。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许国华刚刚的那通电话。 事实证明方弘毅確实要成为许家的女婿了。 有这层身份加持，別说刘正华了。 哪怕是常国安和曹元庆二人想动方弘毅，也得掂量掂量… 可即使如此，刘正华也要侧面表现自己的態度，这一声“方书记”就足以证明他此刻的心情。 既然和顏悦色谈不妥，你把证据都摆出来了，那就划个道出来吧。 刘正华倒是想看看，方弘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刘书记，这份录音证据我不会交给省委其他领导，今天过来就是想把他送给您的。” “毕竟您才是咱们陆北省的纪委书记。” 方弘毅微微一笑，脸上平静且自信，“而且也请您放心，我以人格担保没有做任何备份。” 刘正华的脸色鬆动下来，方弘毅的这个態度，就证明他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之所以摆出这个阵势，无非是想站在一个公平的立场上和自己谈条件，这小子真的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实他倒是想多了。 有许国华的那个电话在，只要方弘毅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刘正华都会答应他。 “弘毅同志，你的人格我还是信得过的。” 刘正华又恢復了“弘毅同志”这个称呼，同样也在给方弘毅释放善意的信號。 办公室內的氛围慢慢恢復到之前的样子，刘正华喊秘书过来给方弘毅重新换了杯茶，待秘书离去后才再次开口。 “弘毅，让你费心了，自家孩子不爭气，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就会跟著丟人。” 刘正华嘆了口气，“有些时候我是真的羡慕许书记。” “刘书记您言重了，不爭气该收拾就要收拾，这样才会成长。” “不然落在外人手里，那是容易吃亏的。” 刘正华扫了方弘毅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这话就是在提醒他，我方弘毅和你並不见外。 如果真的想彻底搞死苍兴怀，也不会带著录音笔找到你刘正华。 “弘毅，你说得很对，確实是我疏於管教，也怪家里人对他溺爱太深，以至於酿成今天这个结局。” 刘正华缓缓说道：“幸好是你在开元县主持工作，不然像你所说，如果真的是个外人，那我老脸算是丟光了。” “刘书记，苍县长年轻气盛，难免衝动，其实站在我的立场上，还是能够理解他的。” “但是理是这个理，可也確实让我接下来的工作非常被动。” “昨天县法院的韩初文给我打电话，说翻译版的合作意向书和原版稍微有些出入，但却是很关键的出入。” “这极有可能让开元县陷入一场漫长的官司里。” 刘正华秒懂，方弘毅的意思是在说，麻烦是你们家人惹出来的，这个事儿怎么平，你刘书记可不能看著不管。 “弘毅同志，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了。” 刘正华马上道：“我认识几个燕京的知名律师，专门打合同类案子的，到时候让他们去开元县和韩初文碰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方弘毅微微点头，刘正华的態度还算不错。 什么律师不律师的，他这么说，就证明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工作，刘正华也会搭把手的。 这就是方弘毅为什么带著证据来找刘正华的主要目的。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而是如何巧妙解决这个麻烦。 方弘毅必须要有人在省委层面上替自己讲话，不然的话他真的不知道常国安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將自己调离开元县。 而且这个说话的人还不能是曹元庆、陈高峰。 再说了，陈高峰只是一个普通副省长，也不是常务，说话的分量並不重。 而如果由苍兴怀的舅舅，这位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替自己说话，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甚至常国安怕是都得高看自己一眼。 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永远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能让对手最大的靠山支持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如果真的破罐子破摔，和苍兴怀彻底斗起来。 就算能把苍兴怀斗下去，可摊子怎么办，谁来收拾？ 这不是方弘毅想看到的，更不是省委领导想看到的。 “刘书记，感谢您对开元县伸出援手，但愿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吧？” 方弘毅微微嘆了口气，眉眼中满是哀愁。 刘正华顿时心领神会，“弘毅同志，別的事情我不敢说，苍兴怀如果再敢做出这种不过脑子的事情，不用你张口，我亲自处理他。” “刘书记，今天叨扰您了。” 方弘毅缓缓起身，既然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没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了。 “我让秘书送你。” 刘正华起身亲自把方弘毅送到了办公室门口，“弘毅，以后回天海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可是听说了，你经常去吴书记那里。” “那是吴书记照顾晚辈。” 方弘毅急忙道：“既然刘书记这么说了，以后我回天海就过去串门了。” “好，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下楼回到车里，方弘毅长长舒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和这种身居高位的老狐狸过招，说不紧张那是骗鬼的。 但凡走错一步，都不会顺利达成自己的目的！ 第601章 你该想想婚事了 “舅舅，对不起，这次都是我不好。” 方弘毅刚刚离开没多久，刘正华就把电话打给了苍兴怀。 “你不是不好，是愚蠢，我从未发现你竟然是如此的笨！” 刘正华此刻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方弘毅相比，苍兴怀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舅舅，我是真的没想到方弘毅的態度会如此坚决。” “也没想到奥莱集团那么强硬，丝毫不给我找的人面子。” “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 刘正华气笑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是省发改委发展规划处的主任？” “醒醒吧，人要时刻认清自己。” “我知道了舅舅，下次保证不会再犯。” 苍兴怀也是真的憋屈，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被方弘毅连老家都给端了，最后的烂摊子还得舅舅出来擦屁股，真的是丟脸丟到了家。 “输一次两次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自己失败的原因一直输。” 刘正华轻轻嘆息一声，“以后你不要招惹方弘毅了。” “你是斗不过他的。” 今天是刘正华和方弘毅第一次正式见面，他算是领教了方弘毅的手段。 谈判全是技巧，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应对自己的策略。 然后一步一步，把事情以这种方式收尾。 这个年轻人的城府太深了，而且处理事情的老练程度，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县长。 这要是换个一般的年轻官员，在经歷了这么多挫折，好不容易手握证据后，那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再加上他和陈高峰等人的关係，怕是早就把证据甩了过来，亦或者是直接在开元县就对苍兴怀动手了。 “舅舅，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去找您。” 刘正华苦笑一声，果然，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自己刚刚这么想，苍兴怀就也掉入了这个思维误区，想不明白为何方弘毅要这么轻鬆放过“自己”。 可能如果换个位置，苍兴怀是现在的方弘毅，就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处理了。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乖乖干好这一届，明年换届的时候我给你谋个好去处，离方弘毅远远的吧。” 不能怪自家孩子不成器，只能怪方弘毅太妖孽。 既然惹不起那咱们躲还不行么，原本是想让苍兴怀去开元县镀层金，这样有助於他以后更好的发展事业。 可事实证明苍兴怀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趁著方弘毅还没有和苍兴怀彻底撕破脸，趁著自己这张老脸还值点钱，也时候给苍兴怀想想后路了。 “记得我提醒你的话。” 临掛电话之前，刘正华再次郑重开口，“不要隨隨便便去招惹方弘毅，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自取其辱，更不要给我找麻烦！” 抱著已经响起了忙音的电话，苍兴怀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可不服又能怎么样？ 刘正华是他最大的倚仗，最大的靠山，现在都已经处处为方弘毅说话了，就算自己再心有不甘，此刻也只能乖乖认命。 起码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確实得老老实实做人了… 方弘毅的处理方式很快就在陆北省高层传开了，毕竟大家都在关注著开元县，原本以为大战將起，毕竟听说县委书记和县长二人在办公室经常吵架。 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握手言和。 最让人不可置信的是，刘正华居然在省委不断说方弘毅的好话，反而把苍兴怀批评得狗血淋头。 这也让一直等著看方弘毅笑话，甚至打算以此为藉口抨击方弘毅没有掌控能力、情绪易怒等等的大佬们偃旗息鼓。 人家能让对手的靠山亲自出面帮自己说话，挽回形象，这件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谁也不知道方弘毅和刘正华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更想不明白，刘正华一位堂堂副省级干部，怎么可能和方弘毅“低头”。 可远在岭东省的许国华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放声大笑，方弘毅和刘正华的见面就是他给安排的。 所以许国华很清楚，自己没和刘正华说任何过分的话。 更没有给出任何所谓的暗示或者是提醒。 但是方弘毅偏偏就凭藉自己的能力做到了这一点，让刘正华规规矩矩主动出面为他说话。 甚至连开元县后面的烂摊子，这位省纪委书记还得帮忙出力收拾。 “你怎么这么开心？” 孙思颖打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面让你去岭东省担任省委书记时你都没笑得这么开心。” “事情不一样的。” 许国华满脸不在乎，“其实我並不在乎刘正华低不低头，我是没想到方弘毅最终会选择这么一种处理方式。” “你说得对，他確实做得不错。” 哪怕是孙思颖也挑不出方弘毅一丝一毫的毛病，事实胜於雄辩，方弘毅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方式，確实深得眾多大佬讚扬。 “其实你该考虑一件事情了。” “啊？” 电话另一端的孙思颖有点懵，还没发问许国华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他和涵涵的婚事。” 许国华正色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弘毅已经是县委书记了，再不结婚对他下一步有影响。” 孙思颖蹙了蹙眉，许国华说得没错，官场上有个惯例，一般到正处级时，尤其是县区父母官，儘量都会选择已经成家的。 这样显得比较踏实，小家都没有怎么照顾好大家。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硬性的要求，但却是一种潜在的规则。 所以许国华才会主动提出这一点，反正许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要女儿喜欢，人品能过关，谁也不会在乎太多。 更別说许语涵早就眼巴巴盼著了。 而许国华和孙思颖对方弘毅又非常满意。 “这种事情哪有女方先提的？” 孙思颖有些不满意，在这件事情上方弘毅也太木訥了。 可许国华不是这么想。 “我们家的情况不同，你要学会换位思考，理解方弘毅心里的担忧嘛。” 第602章 我们並不快乐 確实。 在方弘毅面前，许家是绝对的豪门。 之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拖著，主要也是因为这一点。 方弘毅为何这么拼，一方面確实是事业心比较重，想干出成绩，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想在许家面前证明自己。 就算没有许家的帮助，我方弘毅仍旧可以成为陆北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未来，我还会是陆北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厅局级干部！ 这条路许国华也走过，所以他能理解方弘毅內心深处的挣扎，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就要彼此为对方考虑。 “国华，你明年不是就要回燕京了吗？” “涵涵决定了，要继续读博。” “弘毅也是今年才刚刚提了县委书记，所以我的意思是先別急，一切等明年咱们都安定下来后再说。” “好，都听你的…” 苍兴怀这次虽然没有彻底服气，可也被方弘毅整了个半服。 尤其是刘正华专门打电话叮嘱过他后，苍兴怀那是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再也不敢隨意挑起和方弘毅的战斗了。 至於县政府之前做出来的所谓决策，不用方弘毅主动说，苍兴怀就废止了。 没办法，如果不这么做，別说方弘毅还会找他的麻烦，他怕是连县政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毫不夸张，事实现在就是如此。 自从和方弘毅彻底撕破脸，方弘毅决定架空他的那一天开始，苍兴怀就知道自己该主动离开开元县了。 如今的他说起来是开元县的县长，可甚至还不如一个吉祥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开元县的工作他是一点都插不了手，更別说和方弘毅爭权夺利了。 拿什么爭，用什么夺。 原本以为方弘毅和舅舅谈完话，回来以后肯定会稍微退让那么一步。 可事实证明一切都是苍兴怀想多了，方弘毅和刘正华嘴上说著好听，携手苍兴怀共同把开元县建设的美丽、繁荣、富强。 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做的。 苍兴怀的命令连县政府都传不出去，调研考察工作车子就没有超过两辆，除了他的通讯员，整个县政府没人拿正眼看他。 再这么下去的话，怕是通讯员都不会搭理他了。 苍兴怀心里难受，就开始借酒消愁，之前部分县政府中层领导搞不明白状况，偶尔还会参加苍兴怀组织的酒局。 可喝了半个月下来，大家都搞清楚怎么回事后，苍兴怀再组局，连人都喊不齐。 “弘毅，我可是听说了，你把苍兴怀这些日子整得不人不鬼的，那叫一个可怜。” 天海市某家饭店，吴经纬端起酒杯和方弘毅碰了碰。 许语涵和魏晚霜二女坐在一侧为他们他们扒虾，吴经纬今天没少喝，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吴副市长，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传。” “什么叫整得不人不鬼的，我可没干那些事情。” 方弘毅翻了个大白眼，吴经纬这货还是那么笨，当著许语涵和魏晚霜的面儿聊这些，自己有那么坏吗？ “经纬大哥，依我看那个苍兴怀就是活该。” 许语涵可不管那么多，方弘毅和苍兴怀后来的事情她也听说了，用许语涵的话来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你可是开元县县长，却为了自己的利益鱼肉乡里，这不典型的吃里扒外的小人么？ 吴经纬苦笑一声，自己拿方弘毅打趣，方弘毅还没说什么，许语涵就急著跳出来为方弘毅鸣不平了。 “涵涵，我听说你上次说，孙姨和你聊结婚的事情了？” 魏晚霜打了个岔子，许语涵俏脸一红，和鸵鸟一般缩了缩脖子，整个人洋溢著幸福的气息。 “打算什么时候办？” 吴经纬倒是没想到，方弘毅和许语涵的事情居然进展得这么快，这就谈婚论嫁了。 “初步定下来是明年。” 方弘毅笑著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孙思颖主动和自己聊过这件事情，说在回燕京前有空到承山市，可以安排和方弘毅的母亲见个面。 长辈见面能谈什么，自然是二人的终身大事了。 方弘毅也没想到许家会主动提到这件事情，他心里满是激动，人家这是顾忌自己的面子，所以才会如此行事。 “明年…” 吴经纬心中一动，近日他也听到了一些高层的传闻，再结合方弘毅此刻模稜两可的话，吴经纬瞬间就想到了很多。 “恭喜你们了涵涵，到时候可要提前和我说，做不了伴娘但是我能去帮你干些別的。” “那是肯定的，到时候肯定会提前通知你们，霜霜，你和经纬大哥一定要过来。” 四人结束用餐后，方弘毅把许语涵送回省財政厅家属院。 “这么晚了去魏书记家合適吗？” 方弘毅笑著点头，“是人家主动邀请我的，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魏书记应该不在家。” “啊？” 许语涵有些懵，魏书记既然不在家，还邀请方弘毅去干什么？ “傻瓜，当然是因为…” 方弘毅捏了捏许语涵的鼻子，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猜的就是人心，自己和许语涵要结婚的事情，如今只有吴经纬夫妇二人知道。 吴经纬和方弘毅的关係是摆在那里的，自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成分。 但是魏家可就不一样了。 趁著方弘毅如今还没有正式成为许家的女婿，该拉拢就要拉拢，该示好就要示好。 可以这么说，某些程度上，方弘毅现在已经在以许家女婿的身份和魏家在接触了。 事实果然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魏延民並不在家，大多数是魏晚霜的同辈在家里开聚会。 而且方弘毅去的也不是省委家属院，而是魏家的老宅。 一番交际下来后已经是晚上11点了，吴经纬主动请缨，送方弘毅回酒店。 “其实我也不喜欢刚刚的场面，但是没办法。” 在酒店附近的某个公园，吴经纬让司机停车，和方弘毅边走边聊。 “多少人羡慕我们，觉得我们踏过这个门槛儿，成了大家族的乘龙快婿，背靠庞大的政治资源，是天之骄子。” “可我们其实並不快乐。” 第603章 2.15案 吴经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落寞，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怎么忽然这么说？” 吴经纬直视方弘毅，“刚刚在魏家，你也看到了吧？” “他们对你的恭维也好，尊敬也罢，並不是因为你开元县县委书记的身份，也並非因为你能力强，有多能干。” “而是我即將成为许家的女婿？” 吴经纬苦笑点头，“不然呢，难不成还能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吴经纬自嘲一笑，“说句不好听的，没认识你之前，他们连我都瞧不上，骨子里的那种优越感是遮都遮不住的。” “尤其是那些年我走下坡路，还没调回省公安厅的时候。” “这些人啊，怎么说呢。” 方弘毅微微一笑没说话，这一点他就要比吴经纬强，因为许家人比较少，没有这么多旁系亲属，就自然没有这么多麻烦事。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许家是新起的豪门，许国华就是第一代。 可能未来隨著时间的推移，许家不断开枝散叶，也会成为第二个魏家，与现在这些所谓的豪门也没有太大的区別。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好呢？ “不要管別人怎么说，我们做好自己就够了。” 方弘毅停下身，轻轻拍了拍吴经纬的肩膀，“你堵不住別人的嘴，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强大自己，证明自己。” “我也是这么劝自己的。” 吴经纬双眸慢慢亮了起来，“其实我们都一样，本身都是因为爱情才选择了婚姻，並非因为女方的家庭。” “你都不知道，我和霜霜是在论坛认识的，那个时候我们最先是网恋，在我人生最黑暗的岁月，她出现了。” 吴经纬似是陷入了回忆，想起二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整个人一扫之前的颓废。 “我感觉你有心事。” 方弘毅狐疑看向吴经纬，“说说，遇到什么槛了？” “你怎么知道。” 吴经纬是真没想到，方弘毅的第六感如此敏锐，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能察觉到自己不对劲。 “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多愁善感过。” 方弘毅笑道：“既然已经被我发现了，那就不要藏著掖著，遇到什么烦心的就说出来。” “把烦恼分享出来，你的烦恼就只剩下一半儿了。” 吴经纬翻了个白眼，“还不是2.15案弄的。” “2.15案？” 方弘毅微微一怔，这些日子因为苍兴怀不干人事，方弘毅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件事情上面，並没有留心其他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自然也就不了解吴经纬口中的2.15案。 “你不清楚也正常，这个案子是公安部督办的案子。” 见方弘毅满脸疑惑，吴经纬摆了摆手，“我不能和你说太多，有保密条令，总之这个案子很棘手。” “省公安厅要求我一个月之內破案，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专案组那边毫无进展。” “齐飞的压力也很大，今天上午还在调度我们市局各个部门开会，但是想在限期內破了这个案子，难度很大。” “连你也没办法？” 方弘毅嘖嘖称奇，他可是见识过吴经纬的实力的，按理说以他的本事，业务方面完全是手拿把掐的。 “不是没办法，是有些阻力，你懂吧？” 吴经纬嘆了口气，给了方弘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下方弘毅瞬间融会贯通，不是案子有多难，而是其中牵扯到了某些人，所以案子才会变得复杂。 “不光我难做，刘传林乃至陆北省检法两家的高层都难做。” 吴经纬的这句话说完，方弘毅脑子忽然轰的一下。 他知道是哪个案子了！ 某个原本被判处死缓的被告人通过一系列的操作並没有服刑，而是改头换面在外继续从事不法行为，案发后被媒体爆料，全民譁然。 前世这个案子可谓是搅得满城风雨，甚至直接引发了陆北省官场地震。 尤其是政法系统，无数高官因此落马。 可是算算时间这个案子应该是在几年后才会因为网际网路暴雷，怎么现在… “好了，不说这个了。” 吴经纬摆了摆手，似是在驱散心中的烦躁一般，“你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咱们还得赶回去。” 方弘毅点了点头，虽然明天是周日，可如果真的是那个案子，吴经纬確实没有休息的时间。 回到酒店后，方弘毅根据前世的记忆系统梳理了一遍案情。 他曾经看过那个案子的详细报导，可对外披露的细节其实也並不多，关键证人全部都是化名，並不能给吴经纬提供关键性线索。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负责这个案子的並非是吴经纬。 而吴经纬也没有做过江台市公安局局长。 方弘毅很清楚，隨著自己的职位越走越高，扇起来的蝴蝶效应也是越来越大。 可能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自己，吴经纬確实不会来江台市履职。 可能楚明也不会忽然倒台，那么就可能继续为那个人提供庇护。 没错，就是这样。 根据方弘毅的记忆，这个案子暴雷就是楚明调离江台市没几年的事情。 等等，也不对啊！ 方弘毅眉头越皱越紧，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如果说那个人的背后只有楚明一个人，那么隨著楚明的倒台，吴经纬现在哪来这么大的阻力？ 毕竟楚明都已经进去了！ 难道说上一世这个案子就没有查清楚，亦或者说是披露出来的信息只是一小部分，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方弘毅越想越心惊，实在是这个瓜太大了，以至於方弘毅一时间都被嚇到了。 这个案子本身和方弘毅並无关係，但是如今把吴经纬牵了进来，那方弘毅就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在第二天回去的路上，方弘毅主动和吴经纬聊起了这个案子。 “是楚明遗留下来的问题吧？” 吴经纬大惊，手中的方向盘差些都没稳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弘毅苦笑一声，他总不能说我是重生回来的。 “別管我怎么知道的，和我聊聊这个案子。” 第604章 方弘毅的推测 吴经纬脸上闪过一道犹豫之色。 保密条令不是摆设，尤其2.15案，牵扯太大，他不能害了方弘毅。 “经纬，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如果楚明不倒，是不是这个案子暴雷的时间就会往后拖延，那个时候你就已经不在江台市了。” “不对，如果楚明不倒，你也不会来江台市公安局工作。” 方弘毅幽幽嘆了口气，“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还是我害了你。” “弘毅，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吴经纬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和你有什么关係，那些人都是咎由自取。” “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是齐飞告诉你的？” 吴经纬反应过来后大吃一惊，按理说这个案子至今处於高度保密阶段，別说方弘毅了，就算是市公安局，不在专案组的人都不了解详细情况。 可通过方弘毅的这番话，明显他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没人告诉我。” 方弘毅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其实这些事情很好分析，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好。” “首先你说这个案子棘手。” “以我对你的了解，一般的案子可难不住你。” “能让你说棘手的，並非是案子本身有难度，而是牵扯到的人和事情足够复杂，对吧？” 吴经纬挠了挠头没说话。 “那我接著再分析。” “既然是这回事，考虑到你刚接手楚明的烂摊子，那必然就是歷史遗留问题。” “无非就是那么几类情况。” “但是我个人更倾向于是之前的犯罪嫌疑人又犯了新的案子，至於这其中的责任在你们公安身上，还是检法两家身上，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当然，结合你昨天晚上和我说的话，刘传林和大批政法系统的高层领导干部都很为难，看来这个案子和检法两家的瓜葛也很深。” “照这个角度分析，你的难处应该就在这里，並不是案子本身侦破困难，而是和政法系统高层的瓜葛让你难做。” “证据固定的怎么样？” 吴经纬对天发誓，他什么都没和方弘毅讲，这一切都是方弘毅自己挖掘出来的，和自己无关。 “证据…” 吴经纬苦笑一声，“弘毅，你就不要让我犯错误了。”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这件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 “水这么深？” 方弘毅眉头紧皱，看来自己扇动起来的蝴蝶效应还真是很可怕。 亦或者就是，前世这个案子自己並不是很了解內幕。 不过想想也很简单，前世的自己和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多大的区別，不清楚內幕也是正常的。 “很深。” 吴经纬嘆了口气，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你的分析几乎没错，除了部分细节是自己臆测的，大体上就是这么回事。” “案子其实很简单，或者换句话来说，是当下的这个案子比较简单。” “但是你也清楚，这不是当下的事情。” “主要是我过不了心里这一关，现在不少人都劝我不要抓著过去的事情不放，可是我…” “能理解。” 方弘毅沉声道：“换我也会为难，一边是良知和底线，一边是所谓的人情世故。” 前世这个案子是被舆论推到了顶点，但是如今网际网路的发展还没有到达顶峰，相对来说並不能对司法工作起到监督的作用。 这也是时代所决定的，方弘毅心里很是压抑，如果按部就班让这个案子自然发酿，吴经纬此刻就不会如此纠结了。 因为在舆论的监督下，这个案子不得不查。 可现在不同，有那么些人或者是那么些势力，会阻止吴经纬。 “魏书记怎么说？” 吴经纬是魏家的女婿，同样魏家也是吴经纬最大的靠山。 二者是一体的，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爸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考虑清楚，任何事情都要寻找机会去做。” 方弘毅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这话等於就是在告诉吴经纬，此刻时机还不成熟，说白了就是反对吴经纬现在查这个案子。 但是如今这个人已经再次犯案，如果不能趁著这个机会併案处理，那以后这个遗留问题可能就要算在吴经纬头上。 再说了，对方第一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是毋庸置疑的。 “刘传林的意见呢？” 吴经纬撇了撇嘴，“你也知道刘传林和韩初文的事情，他们二人是前年才来的江台市，这个案子本身和人家並没有关係。”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高高掛起，刘传林可不是韩初文。” “这话怎么说？” “很简单，如果韩初文，不用我说他都会选择併案处理。” “但是刘传林不一样。” “上次出事就是韩初文扛下了一切，不然刘传林能来中院干院长？” 方弘毅微微点头，这倒是事实。 这个世界上像韩初文这样耿直的人已经很少了，为了维护法律的权威，没什么是韩初文不敢做的。 但是换个人，真不见得就能做到这一点。 “那你现在就是孤立无援了？” 方弘毅沉声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不管是卢广义还是齐飞，都不让你碰这个案子吧。” 吴经纬点了点头，方弘毅还真是一语中的。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大家都已经看到水有多深了，谁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自己被拖下水。 “你有没想过一点。” “公安部为什么要督办这个案子？” 吴经纬先是一愣，隨即浑身一颤，一脚剎车把车子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弘毅，你是说？” 方弘毅点了点头，“如果人家什么都不了解，可能会督办这个案子吗？” “可笑卢广义和齐飞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真当上面的人是瞎子不成。” “不对。” 吴经纬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就算他们看不明白，省里面也不会…” “如果说这个案子甚至牵扯到了省一级的政治博弈，是不是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吴经纬再次愣在当场。 第605章 提案通过了 牵扯到陆北省省一级的政治博弈？ 通了，一切都通了！ 哪怕是齐飞和卢广义等人，政治敏锐性也不是闹著玩的。 更別说一眾陆北省省委的大佬们了，这些人久经沙场，见多了风浪，怎么可能不清楚公安部亲自督办意味著什么。 再联想明年就是换届年了，很多工作现在铺开，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 “弘毅，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吴经纬惊出一身冷汗，呼吸越发急促，“照你这么分析，那是不是意味著我爸…” “你先不要往坏处想，魏书记可能有自己的节奏。” “因为你和他的关係，如果你太强势，可能会暴露他的安排。” 方弘毅可是听许国华提过魏家的，別看这位魏书记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家的根儿也是在京里。 既然如此，那就很可能参与到了明年的博弈中。 千万不要以为明年的博弈关今年什么事，要知道这种大规模的换届，最少都会提前一年乃至是两年展开各方磋商。 人太多了，位置也太多了，各家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有冉冉升起的新晋豪门要上，也有落魄了的世家黯然离场。 蛋糕是不变的，可分蛋糕、吃蛋糕的人一直在变。因为牵扯到的利益庞大，人员眾多，各家都有自己的手段。 在这个过程中，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方弘毅並不清楚燕京的魏家在这件事情中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有一点是必然的，那就是魏家一定也有著自己的诉求。 既然如此陆北省的魏家自然会紧跟步伐，所以魏延民的举动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否则的话，以方弘毅和吴经纬对魏延民的了解，对於这样的案子，魏延民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坐山观虎斗么？” 吴经纬喃喃自语念叨一声，“可不应该啊，我爸那个人虽说沉稳，可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讲原则的。” “难不成他和这边有关係？” “你不要胡思乱想。” 方弘毅及时打断了吴经纬的话，对於上次的政治斗爭吴经纬是完全不了解，在这一点上方弘毅见的世面可要比他多得多。 “並非一定有牵连才会如此，你想想那么多人都选择按兵不动，难不成都和这个案子有关係？” 方弘毅嗤笑道：“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案子都不会爆出来，没到你手的时候就被更高级別的人处理了。” 这倒也是实情。 吴经纬鬆了口气，方弘毅提醒的没错，要是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案子根本就到不了自己的手中。 真想压的话，省公安厅早就直接介入了。 但是现在省委的大佬们几乎个个都按兵不动，既不干涉也不指示，反而是公安部先动了起来，亲自督办这个案子，对此表示了关切。 那是不是意味著… “你就不要瞎想了。”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方弘毅拍了拍吴经纬的肩膀道：“查清楚案件的基本情况就可以，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职责。” “至於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別人去头疼，和你没有太大的关係。” 对於方弘毅来说，他也不想吴经纬被这个案子牵连进去。 如今情况本身就极其复杂，在看不明白局势之前，谁先出手谁就有可能第一个出局。 所以只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足够了。 就如同方弘毅所说的那般，如果因为自己的莽撞坏了魏延民乃至是燕京魏家的大局，那才是得不偿失的。 回到开元县后，方弘毅越想这件事情心里越不踏实。 倒不是担心吴经纬，他是聪明人，自己已经点拨他那么多了，吴经纬不会再轻易鋌而走险。 换句话说，就算吴经纬可能做出什么冒险的举动，在行动之前也一定会和自己商量的。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方弘毅所处的地位和层级太低了，他看不清楚远在燕京的政治博弈。 距离远看不到，级別太低，就算看到也看不清。 甚至方弘毅连燕京目前的高层政治格局以及各派系之间的关係都搞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洞悉人家的真正意图。 但是如今吴经纬那边还在等著自己。 当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之后，吴经纬可是二话不说，尽最大努力帮自己办了很多事情。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吴经纬，当初方弘毅也不会那么轻鬆解决掉很多的麻烦。 现如今吴经纬遇到了麻烦，方弘毅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总要做点什么，哪怕是力所能及的。 “伯父。” 方弘毅犹豫片刻后还是拨通了许国华的电话，不管別的，起码他得搞清楚公安部督办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方弘毅打的是许国华的私人號码，不在秘书手里，孙思颖和许语涵都打的也是这个號码。 “弘毅，苍兴怀的事情你处理的非常好，不错，这一年在开元县你还是有进步的。” 电话刚刚接通，许国华就表扬起来。 这反而搞得方弘毅有些不好意思，看来人家许国华果然一直关注著自己，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了解。 “您不光当面教，还传声常书记教了我那么多，如果我再没长进，也太对不起您的教诲了。” 许国华放声大笑，“常国安怎么教你和我无关，那是他自己对你的感谢，你不要把功劳记在我头上。” “感谢？” “因为韩初文的那个提案，上面很有可能会把改革的试点放在你们陆北省。” “所以他不该感谢你么？” 方弘毅大惊，这个消息他还真不知道。 “上面研究过了？” 许国华点了点头，“是的，之所以没告诉你，一个是担心你翘尾巴，二来是因为韩初文该怎么安排还需要研究。” “再加上现如今是多事之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便先暂时搁置了。” 方弘毅心中一动，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许国华主动提到了这件事情，不就正好给自己创造了和他谈这件事情的契机吗？ 第606章 他是在逼我走！ 本来这件事情许国华並不应该主动告诉方弘毅。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提案只是在小会上通过了。 接下来还有一大堆的流程要走，真正落实下来还要很久。 但是许国华以为方弘毅给自己打电话，就是主动询问这件事情，这又没什么可保密的，许国华自然大大方方把实情告诉了他。 可哪料，方弘毅的一个问题，马上让许国华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方弘毅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为了提案的事情来的。 既然是来问这个案子，那么方弘毅八成是替吴经纬开的口，毕竟吴经纬如今就在江台市公安口工作。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 许国华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燕京的情况你现在没必要了解。” “对你没用不说，只会徒增烦恼。” “至於你们陆北省的事情，你转告吴经纬，该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的时候不要有任何畏惧。”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要干好自己的份內事。” “天塌不下来。” 方弘毅心中一喜，有许国华这番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许国华都不会害自己。 同样，许国华也清楚吴经纬和魏家的关係。 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吴经纬只要干好工作，不会连累到魏家。 “另外还有一点，我知道你正义感比较强，但是那个案子不是你能插手的，这只是一个契机，某些力量试探的契机。”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不要管其他的。” “至於吴经纬，魏家还是护得住的。” “多谢许伯父。”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心里终於踏实了，许国华对於燕京的形势是非常了解的，既然他说没事，那就证明確实没事。 確定了这一点后，方弘毅抓紧时间把电话打给吴经纬。 吴经纬本来还在为这件事情头疼上火，听到方弘毅带来的最新消息，顿时就精神了。 “弘毅，许书记真是这么说的？” 吴经纬语气急促，他很清楚方弘毅这番话代表著什么。 “我还能骗你不成。” 方弘毅笑道：“现在你应该能毫无顾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工作可以正常推进，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你放心吧弘毅，我知道该怎么办，之前束手束脚是担心因为我的莽撞对魏家造成不好的影响。” “既然现在许书记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之前是咱们杞人忧天了。” “我有信心在短时间內侦破这个案子。” 吴经纬信心满满，既然解决了后顾之忧，那很多之前不方便做的事情，现在就都可以正常推进了。 “弘毅，谢谢你。” 吴经纬很清楚方弘毅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的事情和许国华打探消息，这意味著的是什么。 哪怕是方弘毅自己的事情，都从未主动麻烦过许国华。 他是真的发自內心拿自己当朋友，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甚至不去考虑影响，哪怕冒著可能被许国华误会的风险，都要帮自己打探情况。 有这样的朋友，绝对是人生一大幸事。 “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些了。” 方弘毅笑道：“我难的时候你也没少帮我，儘快把这儿槛迈过去，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这些天苍兴怀不是一般的憋屈。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难受。 之前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背景，哪怕是在省发改委，他也是属於那种手握重权、横著走的角色。 別说其他同级別的领导，一些跟脚稍差的党委成员，他都不放在眼里。 用苍兴怀的话来说，既然做官那就要瀟瀟洒洒，做窝囊官还不如下海经商来得逍遥自在。 可如今在开元县做这个县长，苍兴怀是实打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窝囊官。 县政府党组领导班子，没有一个人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本来之前县政府就被方弘毅经营得滴水不漏，更別说如今方弘毅更进一步，成为开元县的县委书记，大傢伙自然更乖乖听话。 至於县委那边，就更是针扎不进、水泼不穿了。 县纪委书记高玉堂本身就是方弘毅的人，如今县委组织部和县委办主任也改旗易帜，投靠到了方弘毅的阵营。 至於县委副书记谢峰，一直以来都不轻易站队。 如今方弘毅势大，谢峰更生不起任何和方弘毅作对的心思，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心一意当好方弘毅的助手。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谢书记是从不过问的。 要说如今还能和苍兴怀凑到一起，在背后说方弘毅坏话的，也就剩下一个县政法委书记周海明了。 周海明同样也憋屈。 他这个县政法委书记既管不了县公安局，因为县公安局局长林光辉是方弘毅和吴经纬的人。 也管不了县法院。 因为县法院党组书记、院长韩初文更是方弘毅的小迷弟。 也就县检察院在工作范畴之內听他招呼，可也没什么作用。 检察院看似既制衡公安机关，又牵製法院，可既没有侦查权也没有审判权，只有一个监督权。 在失去对公安、法院的掌控后，周海明这个政法委书记也不是一般的憋屈。 两个憋屈的人凑到一起，而且造成他们憋屈的对象还是同一个人，自然而然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准確来说，应该是难友。 “海明，如果早知道你们开元县如此排外，说什么我都不会来这里的。” 苍兴怀仰头將杯子里的五粮液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道：“就算我之前错过，可也没必要如此针对我吧？” “不管怎么说，我也还是上级正式任命的县政府党组书记、县长吧？” “我这个县长，也是经过你们开元县人代会选举產生的吧。” 周海明连连点头，示意苍兴怀不要太激动。 “既然如此，那方弘毅现在是什么意思？” “架空我？” “还是在逼著我走！” 苍兴怀一把將刚刚喝乾净的酒杯砸到了地上，整个人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眼睛通红至极。 第607章 强大的洗脑能力 “他做县长的时候，把县委书记逼迫辞职。” “现在做县委书记，又要逼著我这个县长滚蛋。” “他方弘毅威风啊，真威风！” 周海明嗤笑一声，“你才知道方弘毅的性格啊，他这个人霸道惯了，我听说当初他在青田县做常务副县长的时候，书记县长都得听他的。” “我就搞不明白，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深受上面领导喜欢。” “就因为他给陈高峰做过秘书，就能如此囂张了吗？” 周海明如今已经摸清楚了苍兴怀的背景，所以他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刺激苍兴怀。 要知道刘正华的身份和职务可是要比陈高峰这个非常委的副省长高的。 更不要说人家苍兴怀和刘正华还是有亲戚关係在的。 在这种情况下，按理说方弘毅根本就不是苍兴怀的对手，起码在省委这个层面上，苍兴怀对方弘毅堪称是降维打压的。 “你不了解具体情况。” 苍兴怀嘆了口气，“別看陈高峰没入常，但是在省政府党组领导班子里是能排进前五的。” “这个人之前就是曹元庆的心腹，不然的话你以为他是凭什么忽然调到的陆北省，又能在短时间內上到副省长的？” “所以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方弘毅得到了陈高峰的支持，就等於得到了曹元庆的支持。”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清楚。” “魏副书记对方弘毅也青睞有加。” 说到这儿苍兴怀脸上很是不忿，“这一切都是因为吴经纬，他这个魏家的女婿如今已经得势了，因为他的关係，魏家的资源方弘毅也能部分调动。” “照您这么说，方弘毅在省委层面上岂不是很厉害？” 周海明大吃一惊，要不是苍兴怀告诉他这些高层隱秘，他还真不知道方弘毅如今在省一级的层面上已经得到了如此多的支持。 “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如此囂张。” 苍兴怀冷笑道：“前些日子他还抓到了我的把柄，以此来威胁我舅。” “都是林光辉那个小兔崽子惹出来的麻烦，我就说公安不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我们是非常被动的。” 周海明脸色颇为尷尬，苍兴怀这话是在点自己毫无用处。 “苍县长，不是我不去爭取，方弘毅本来就强势，市公安局还有个吴经纬，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我说这些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苍兴怀摆了摆手对周海明说道：“但是咱们也不能一直被动防守，毕竟我们不是说马上就要调离开元县了。” “不管怎么样，最少咱们也得在这里熬到换届。” “尤其你我还都是刚来开元县不久，哪怕是换届，大概率也不会动。” “难道你就愿意一直被方弘毅这么压著？” 周海明苦笑道：“苍县长，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受这鸟气。” “可现在不是没办法嘛。”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呢？” 苍兴怀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周海明一字一顿道：“只不过这个办法需要你的配合。” “哦？” 周海明顿时来了兴趣，可也同时保留著一丝谨慎。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苍兴怀说了这么多，喝了这么多，苍兴怀才提到正经事，搞不好就是打算套路自己。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越是说得天花乱坠，越要小心这其中的风险。 周海明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上，这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你来，我们可以这么做…” 苍兴怀附在周海明耳边低语了几句，周海明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典型的拿自己当枪使么？ “苍县长，谁都知道东郊產业园是方弘毅的心头肉，我要是这么做了，他一定会整死我的。” “如果想翻身，这是唯一的办法。” 苍兴怀眨了眨眼，满脸无所谓靠在沙发上，“反正我不在乎，就算方弘毅架空我又能如何。” “反正时间到了，我能回省里，或者是去其他县区做书记。” “可你呢，你行吗？” 周海明不说话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如果自己一直干不出成绩，不用苍兴怀说，他都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本来没有资源想进步就很难，全凭自己闯。 但是被方弘毅这么死死压制著，又很能出成绩。 “你看看高玉堂、张学宇、边永安那些人，我给你说，方弘毅只要动，这些人肯定都会跟著提拔。” “包括你以前的老朋友黄新建。” 苍兴怀继续刺激周海明，“之前你们都觉得黄新建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可人家投靠到方弘毅那边后，照样过得滋润。” “再看看你，你真打算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我可得提醒你。” “这官场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不要以为你不招惹方弘毅，自己的位置就稳了。” “搞不好啊，哪天就被…” 周海明回到家后，耳边还是苍兴怀最后念叨的这几句话，越想周海明越觉得自己屁股下的位置岌岌可危。 不得不承认，虽然苍兴怀能力一般，但是给人洗脑的功夫真的堪称一绝。 周海明的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甚至他都脑补出黄新建耀武扬威站在方弘毅身后，对自己说，“海明书记，你的位置换我来吧…” “不行！” 周海明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不管妻子的疑惑，径直来到书房，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苍兴怀的主意不可取。 虽然一旦成功就会让方弘毅喝一壶，可也真的容易翻船。 他的目的不是让方弘毅难堪，而是寻找一个办法，在不向方弘毅低头的同时，又能保全自己位置的办法。 周海明並不傻，他知道苍兴怀想利用自己。 可就如同苍兴怀所说的那般，他背景强硬，哪怕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方弘毅也拿他没办法。 不看就算手握证据，方弘毅也只能乖乖拿著证据去找刘正华“谈判”么。 所以周海明不会轻易去做苍兴怀手中的刀。 除非苍兴怀拿出自己无法拒绝的利益。 那么在此之前为了自保，周海明就必须做些什么，不管是成绩也好还是其他的也罢，起码得先保证自己的位置是安全的… 第608章 联合专案组到来 翌日清晨，周海明起了个大早。 方弘毅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周海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方书记，没打扰您吧？” 方弘毅也有些懵，一大早的周海明这是唱的哪出，大家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海明书记，找我有事吗？” 方弘毅很好奇，周海明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方书记，自从文初同志做出来那份提案后，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总觉得自己羞愧难当。” “大家都在为开元县做贡献，只有我半年来一事无成。” “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冥思苦想，能为咱们开元县做些什么。” 周海明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份文件，“方书记，这是我最近呕心沥血，结合我们开元县目前的情况，对政法工作做的总结。” “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我的思考和新的一年对政法工作的改进。” “想著请您指导一番。” 方弘毅狐疑看向周海明，自己也没做什么，怎么把周海明嚇成这个样子，主动来找自己示好。 没错，周海明就是来示好的。 昨晚他想了整整一晚，头都快熬禿了，书房的a4纸皱皱巴巴扔了一地，也写不出一个像样的东西出来。 事实证明自己確实没天赋，起码在这方面不如韩初文，更別说和方弘毅比了。 既然写不出来那就只能换种其他的办法，今天一早他来到办公室，把年末工作总结刪刪改改，算是拼出了一份四不像。 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態度。 他相信方弘毅一定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只要方弘毅能接受自己这份善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海明书记，东西放下来我慢慢看。” “难得你有这份心思，想让我们开元县政法工作更上一层楼，县委对你的工作一定也是支持的。” 方弘毅微微一笑，看来隨著海向东、黄新建等人的倒戈，周海明也著急了。 其实这件事情方弘毅真的应该好好感谢苍兴怀，如果不是苍县长的洗脑，周海明怎么可能醒悟得如此之快。 “多谢方书记指导工作。” 听到方弘毅的表態，周海明內心深处总算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要等一个契机了，比如下次的县委常委会，自己必须要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方弘毅，让方弘毅看到自己的决心和勇气。 “海明书记还有其他事么？” 见周海明並没有离开的打算，方弘毅只能开口提醒。 今天的他日程安排得很满，上午要视察两个乡镇，下午要去研发中心调度工作，晚上还要接待市委宣传部的领导。 苍兴怀上次惹出来的麻烦並不小，虽然有刘正华亲自出手协调解决，但是方弘毅也动用了自己很多的关係。 这里里外外欠下的都是人情，市委宣传口的领导过来了，方弘毅肯定要好好招待人家。 “方书记，有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和您说。” 周海明似是鼓足了勇气般，站起身来到方弘毅面前，压低声音道：“您得小心苍兴怀。” “他还在想办法找您的麻烦，我听说他想从研发中心方面入手。” “哦？” 方弘毅耸了耸眉，似笑非笑看著周海明。 “你是听谁说的？”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这话一定是苍兴怀亲口对周海明讲的。 只不过苍兴怀失算了。 他的本意应该是给周海明洗脑，把周海明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可惜没想到用力过猛，反而把周海明也推到了自己这一边。 如此一来的话，苍兴怀这下子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想到这儿方弘毅不由有些好笑。 这人自认为自己足够精明，又足够有能力，来开元县至今著实是闹出不少笑话，当然也惹出了不少麻烦。 这次终於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讲心里话，方弘毅还真的从未把苍兴怀当做对手，没別的原因，这个人的手段太低级了。 要不是有个好背景，这样的人根本混不到如今的位置。 不要觉得所有的处级干部都是人精，总有那么些人夜郎自大，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目送周海明离去后，方弘毅隨意翻了翻他留下来的所谓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报告。 嗯，果然是糊弄人的，周海明今天过来主要是一个態度问题，至於这份报告，完全就是藉口而已… 吴经纬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周的时间內，该固定的证据全部固定完毕，並且以雷霆手段，將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吴经纬这边刚刚把人拿下，江台市政法系统乃至是整个陆北省政法系统马上飞速运转起来。 原本都在官方的各方势力，纷纷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没办法，之前“维持”的平衡被吴经纬瞬间打破了，那么每个人就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吴经纬把人拿下的当天，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高院就成立了联合工作组。 带队的人吴经纬也很熟，是自己的老领导，省公安厅分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厅长陈默。 可再次相遇，二人丝毫没有敘旧的意思。 甚至仿佛陌生人一般，彼此之间没有打招呼，更没有问候，一切都是公事公办，规规矩矩按照流程行事。 “吴副市长，我们按照省政法委的要求，来和你移交蔡飞一案的。” 吴经纬轻轻摇头，看著面前的老领导一字一句道：“陈厅，蔡飞故意伤害一案，我们江台市公安局有管辖权。” “在这个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 陈默早有心理准备，吴经纬是他带出来的兵，他了解吴经纬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经纬，你应该很清楚蔡飞的案子有多棘手。” “我知道他现在又犯了新案，但是他以前的事情也需要查清楚。” 吴经纬冷笑一声，“是这样么？” “既然如此为何纪委的同志们没有过来。” “想查清楚他之前的案子，不应该先內部自查么？” “陈厅，我说得没错吧？” 第609章 真真假假 陈默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他早就知道吴经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专案组根本唬不住他。 “另外陈厅，你们的手续也有问题。” “我並没有看到吴书记的签字，一个副书记的签字就想让我放人，陈厅，您可是教过我的，这並不符合程序。” “但是这上面有省政法委的公章。” “经纬，你不要在这里和我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吴经纬再次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陈厅，我现在会的一切都是您言传身教的，只要有一点不符合程序，我是不会和你们移交的。”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需要江台市委和省公安厅的双重命令。” 吴经纬沉声道：“只要陈厅能拿出来，我二话不说，马上放人，隨案证据全部移交给专案组。” 陈默皱眉不语，他哪能做到这些？ 原本以为公检法三家组成豪华阵容，又有省政法委副书记的签字。 就算吴经纬再强硬，也得三思而后行。 可没想到人家吴经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摆出了一副严格按照程序履行工作的架势。 “经纬，我知道你们江台市公安局也是顶著压力侦破了这个案子。” 既然硬的不行，陈默只能来软的。 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人，陈默对吴经纬还是很了解的，否则的话上面的人也不会把陈默派出来做这件事。 之所以让陈默出面，就是考虑到了他和吴经纬之间的关係。 “但是现在这个案子由我们省厅接手更为合適，你也看到了，为了彻查蔡飞案，省高院、省检察院都抽调了精兵强將出来，和省厅共同成立专案组。” “你要相信上级机关，相信组织。” “陈厅，我再和您重申一遍，我並非对组织不信任、不认可。” “也不是毫无原因就拒绝向专案组移交蔡飞一案。” “我也和您说的很清楚了，市委的命令和省厅的命令您拿出来。” “我二话不说，马上移交。” 吴经纬態度坚决，看不到这些东西，他是绝不会轻易移交案子的。 原因很简单，市公安局需要接受市委和省公安厅的双重领导，如果不同时看到这两份命令，一旦日后出事，责任將全部由吴经纬独自承担。 这么低级的错误，吴经纬怎么可能轻易犯。 这个案子有多敏感，吴经纬再清楚不过了，到现在为止他都分不清楚省厅內部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甚至，吴经纬现在都隱隱怀疑，公安部的督办到底有何深意。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牢牢把案子握在自己手里，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任何细微的流程都不能出错，只要一步走错，那就满盘皆输！ 见吴经纬丝毫不为所动，陈默也没办法，只能转身走出吴经纬的办公室，寻了个僻静些的地方打电话请示匯报了。 別看陈默名义上是联合专案组的负责人，吴经纬看过这个所谓联合专案组的成员名单。 省公安厅这边的人员还稍微正常些，省检察院和省法院派出来的工作人员，甚至不少都不是从事公诉和刑事审判工作的。 这里面的猫腻，还用细说么？ 在这种情况下，手续还不是很全面，吴经纬怎么可能轻易把蔡飞移交出去。 陈默走了大约不到十分钟，再回来的时候態度明显变得强硬了。 “陈厅，您是打算从我们市局手里直接抢人吗？” “吴局长，我们专案组的任何行为都是有法可依的。” “既然你坚持不服从命令，现在我宣布一项决定。” “省公安厅正式决定对你做出停职处理。” 吴经纬顿时被气笑了。 “陈厅，就算想对我停职，也需要符合程序吧，什么时候我一个市公安局局长是省厅隨隨便便一句话，说停职就能停职的呢？” 吴经纬知道，陈默背后的人应该是急了。 “该走的程序我们自然会走，现在我只是通知你。” 陈默瞥了吴经纬一眼沉声道：“经纬，说起来我还算你半个师傅，我希望你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把人交出来，一切都好说。” “不要等最后撕破脸，大家都很难看。” “陈厅，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和您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你我共事一场，我希望陈厅能记得当初您是怎么教我的，现在同样如此要求自己。” 吴经纬压低声音，对陈默悄声道：“不要关键时刻犯糊涂。” 陈默脸色越发难看，他知道自己和吴经纬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最后问你一遍，这个案子你移不移交？” “陈厅，我还是刚刚那句话。” “您不是说停我的职么？” “好，我等著您的正式手续。” “但是在手续没下来之前，我还是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的局长，所以现在请陈厅长带著你的人，离开我们的办案区。” 事情都闹到了这个份儿上，谁也不会轻易低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个时候谁先退缩谁就输了，吴经纬不能退，同样陈默也不能退。 “好，我会儘快把正式手续拿过来的。” “到了那个时候，经纬，你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陈厅，只要你拿出齐全的手续，该怎么办我就会怎么办。” 送走陈默后，吴经纬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魏延民，电话是秘书接的，他转告吴经纬，魏书记正在开省委常委会。 “经纬，你们江台市弄出的动静太大了，领导们正在研究呢。” “不应该吧，省政法委的联合专案组都已经到我们江台了，和我要蔡飞的案子呢。” 秘书大惊，“不可能，常委会还没结束，章程都没定下来呢。” “政法委怎么可能成立专案组，去江台市移交案子。” 吴经纬心中一颤，果然啊，幸亏自己足够强硬，要不然的话现在说不好已经发生什么变数了。 “经纬，你等等，省委会刚刚结束，魏书记和你通电话。” 片刻后，电话另一端响起了魏延民的声音。 第610章 送你最后一程 “爸，到底怎么回事，联合专案组是谁批准成立的？” “为什么陈默会有柳书记的签字。” 吴经纬口中的柳书记，正是省政法委副书记柳向前。 “我正要和你说，刚刚的省委常委会已经做出决定，对省政法委副书记柳向前双规处理了。” “双规了？” 吴经纬双眸陡然间瞪得滚圆，这个消息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上一秒陈默还拿著柳向前的签字要对自己停职，现在眨眼的功夫，省政法委副书记就已经被纪委拿下。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哪怕是吴经纬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了。 “是的，刚刚做出的决定。” 魏延民沉声道：“幸好你的防范意识足够高，省委从未正式成立过什么所谓的联合专案组。” “这件事情是柳向前自己做出的决定，也是他让陈默去的江台。” “如果不出所料，柳向前应该就是蔡飞案幕后的保护伞。” “你应该也知道他的履歷，这个人在省检察院担任过常务副检察长，蔡飞第一次受审的时候，柳向前在省检察院就负责公诉。” “爸，有证据证明就是他么？” “没有证据会双规么？” 魏延民没有回答吴经纬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了回去。 这下吴经纬没话可说了，魏延民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省纪委既然能决定对柳向前进行双规，那就证明手里一定有相关的证据。 不然的话，省委常委会都通过不了。 “你做的很好，蔡飞必须抓在你的手里。” “但是你只能对他的新案进行调查，至於之前的案子，在省委尚未做出部署之前，你不要问，就当不清楚。” “我明白了。” 吴经纬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隨时能把人吸得连渣都不剩的那种漩涡。 可他没办法。 身处漩涡中心，这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使命。 总得有人负重前行，这件事情偏偏让自己赶上了，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情。 好在自己身后还有魏家的支持，还有好朋友方弘毅的出谋划策。 尤其是方弘毅。 如果不是方弘毅给自己带来了关键的情报，自己可能现在还在犹豫，那么眼前的僵局就不会被迅速打破。 如果不是方弘毅提醒自己万事小心，他可能还真的著了陈默的道。 可眼下的局面也不容乐观，最让吴经纬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老领导陈默居然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是一件很痛心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默应该也清楚柳向前的事，否则的话他傻了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柳向前做马前卒。 如今柳向前已经被双规拿下，那么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陈默了？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老领导走入歧途，吴经纬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可官场就是这样，只要你身上有事，倒台都是隨时的，毫无预兆可言。 这就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直接印证。 江台市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柳向前刚出事，陈默的电话就响了。 “谁让你去的江台市？” 电话对面那道声音冰冷至极，“带著你的那帮乌合之眾马上回来，陈默，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陈默苦笑一声。 自己哪还有什么机会。 从蔡飞案暴雷，自己答应柳向前充当这个马前卒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戴省长，您让我回哪去？” “是回咱们省公安厅，还是直接去省纪委报导。” 电话另一端的人正是陆北省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戴何光，面对陈默的这个问题，戴何光沉默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回来意味著什么心里门儿清。 “至於机会…” 陈默苦笑一声，“戴省长，您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戴何光深吸口气，“小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不替自己考虑，也应该为自己的家长著想。” “按照流程接受纪律审查，总比负隅顽抗体面的多。” 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交流是来不得一点谎言的，大家谁也不是傻子，就算现在戴何光表示能既往不咎，人家沉默也不会相信。 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捏他的软肋，让陈默主动低头认输。 “这些年你什么没见过，就算是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戴何光继续加码，“你和柳向前做的那些事，对別人造成的伤害有多大，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你现在不是就在江台市么？” “既然如此我建议你可以和蔡飞案的受害者家属做一个接触，好好看看蔡飞在你们的庇护下，给別人带来了什么样的伤痛！” 陈默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这一切他都清楚，但是清楚归清楚，可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柳向前对他有知遇之恩，老领导打来电话说情，甚至苦苦哀求自己，陈默没得选，也不能选。 都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在这件事情上，性质是一样的。 只不过唯独可惜的是，在个人情感和国家利益面前，陈默做错了选择，以至於才会酿成今天这样的悲剧。 “戴省长，我这就回省厅和您当面交代。” 如今大局已定，柳向前都已经被拿下了，陈默很清楚自己负隅顽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低头认输以外，別无他法。 听到沉默的话，戴何光悄悄鬆了口气。 一个主管刑事侦查工作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如果一旦失控，后果那是不堪设想的。 在如今这种局面下，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这个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也不用继续干了。 好在以戴何光对沉默的了解，这个人虽然做了糊涂事，但良心未泯，並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江台市公安局楼下，刚到没一会儿的联合专案组重新整装待发。 吴经纬一身笔直的警服，肩扛二级警监肩章，头顶国徽，整个人给人一种不怒而威之感。 “老领导，我来送您最后一程。” 第611章 给你换个地方说 吴经纬说的並没错。 如果一切正常发展，自己怕是不会再有机会和陈默见面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省公安厅副厅长，从此和吴经纬就是天壤之別。 但毕竟有之前的情谊在，吴经纬这个人又是个非常看重感情的人，起码的人情味得有。 “经纬，刚刚抱歉了。” 陈默脸上满是苦涩。 想想自己刚刚对吴经纬的態度，他也满心羞愧，可是没办法，这种时候本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候，他退不了，也退不起。 但即使如此，现在的自己也落得了个如此悽惨的结局。 “没关係的，我能理解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 吴经纬短短几个字让陈默险些没绷住，他双眸剎那间变得通红无比，手哆哆嗦嗦抬起来想拍一拍武警的肩膀。 可面对那耀眼的肩章，陈默最终还是选择把手放下。 现在的自己，已经对不起这身衣服了。 就在此时吴经纬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把亮屏的手机展现给陈默。 “陈厅，您应该知道戴省长的这通电话会说什么。” 陈默苦涩点头。 “我相信你。” 吴经纬当著陈默的面儿直接接通了戴何光的电话。 “戴省长。” “吴经纬，陈默走了吗？” 吴经纬抬起头深深看了面前的沉默一眼，“报告戴省长，陈副厅长的联合专案组刚刚撤离江台。” “你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吴经纬的话，电话另一端的戴何光瞬间暴怒！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亲自把他们送回来，如果中途有个闪失，我去哪里找人？” “戴省长，我相信陈副厅长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 戴何光嘆了口气，“该给他爭取的机会我都已经爭取了，该对他说的话我也都已经说过了。” “怎么选择是他的事情，希望他不会让我们大傢伙失望吧。” 掛断电话后，吴经纬对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陈厅，一路顺风。” “经纬，保重。” 陈默大步流星上车，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二天一早，就传出了陈默主动找省纪委自首的消息。 吴经纬这边则是加快进度侦查蔡飞一案，在动手之前相关证据链早就已经固定了，现在缺的无非是蔡飞的口供。 只要拿到口供，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就可以形成闭环。 但蔡飞明显是对抗审讯的老手了，对於公检法机关的这一套见的多了，从被羈押那刻起就一言不发，声称有什么去和自己的律师谈。 这一点早在吴经纬的意料之中，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能顺利拿到蔡飞的口供。 不把他背后的关係网全部打掉，蔡飞是不会轻易开口的，而现在柳向前被双规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市公安局的审讯室內，蔡飞吊儿郎当靠在椅子上，头垂得低低的。 他很清楚不养足精神是没有足够的体力对抗公安机关的审查的，所以他必须抓紧一切能够休息的时间来让自己处於最佳状態。 就在蔡飞闭目养神之际，一道耀眼的强光猛然亮起。 蔡飞心中一动，他知道新一轮的审讯即將开始。 可让蔡飞万万没想到的是，之前提审自己的那两名警官並未出来，市公安局新上任没多久的局长吴经纬竟然亲自来了。 蔡飞也是江台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市里面的领导们他几乎都熟悉。 就算从未和吴经纬直接见过面，但是吴经纬所有的资料他都是瞭然於胸的。 “我何德何能竟然能惊动吴副市长亲临。” 蔡飞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从被市公安局缉拿至今，这还是蔡飞第一次露出笑脸。 看来公安这边是著急了，吴经纬都亲自出面了。 越是如此越能证明自己背后的关係网正在外面拼命发力，否则的话吴经纬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蔡飞，你看看这个。” 出乎蔡飞意料的是，吴经纬並没有和自己多说一句话，更没有询问自己任何事情，而是直接甩出了一份文件。 上面清楚写著，柳向前、陈默等人已经被省纪委双规。 在这一刻，蔡飞的脸色一变再变，就算他在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可这份文件对他的衝击力，依旧让他心神俱颤。 “怎么样，现在可以和我们聊聊了么？” 吴经纬见好就收，如今蔡飞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鬆动，此刻正是拿下他的最好时机。 “吴副市长，我不知道你给我看这份东西有什么用意。” 蔡飞深吸口气，用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这些名单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和我更没有任何关係。” “蔡飞，我有说过你认识这些人吗？” 吴经纬脸上满是嘲讽，“你这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有问过你和这些人的关係吗？” “还是说，你打算主动和我们交代些什么。” 蔡飞脸上闪过一道狰狞的神色，“吴经纬，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既然如此你给我看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我和这些人不认识，没关係，你还想怎么样？” “你不要激动。” 吴经纬摆了摆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引以为傲的这些保护伞现在都倒了。” “没有人能继续护著你。”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交代案情。” “蔡飞，我不和说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因为在你这里压根没有从轻发落的必要。” “既然我们能逮捕你，手里就是有铁证的。” “如今连你身后的这些人都倒了，你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么？” 蔡飞冷笑一声，“既然有铁证，还何必要我的口供。” “吴副市长，你们请便吧。” 蔡飞说完话后再次垂下了头，完全就是一副要和吴经纬对抗到底的架势。 “好，既然你不想在这里说。” “那我们就只能换个地方了。” “你什么意思？” 吴经纬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既然你不交代这个案子，那就去和省政法委派下来的专案组交代另外一个案子吧。” “赵辉，我说的没错吧。” 蔡飞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在哆嗦。 第612章 你不能把我也逼走吧 这是蔡飞最大的软肋，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破绽。 当吴经纬喊出赵辉两个字后，他就知道自己全完了！ “蔡飞，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之前的事情我並不感兴趣。” 吴经纬盯著面前的蔡飞一字一顿道：“我只负责蔡飞的案子，至於赵辉的案子，自然有其他人处理。”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想换个地方。” “我都满足你。” 蔡飞死死盯著面前的吴经纬，良久后终於败下了阵，“吴市长，我交代。” “这就对了。” 吴经纬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给他做笔录。 “记住，只交代这个案子，別的事情不要说，没问你的不要多嘴，明白了吗？” “明白，我都懂。” 蔡飞连连点头，他以为吴经纬这是在救他。 可他不知道的是，吴经纬只是不想惹祸上身，对於不是自己的工作，吴经纬的第一选择就是敬而远之。 两个小时候后，蔡飞的笔录就已经送到了吴经纬面前。 他细致过了一遍，笔录没有任何问题，和其他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这个案子可以移交了。 “小王，你去写一份情况说明，把这个案子正式移交省厅。” 吴经纬心里鬆了口气，这么大的一个烫手山芋终於能甩出去了。 “好的吴局。” 市公安局的办事效率现在也是出奇的高，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水太深，能儘快移交上级，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办完这些事情后，吴经纬终於能抽出时间向魏延民匯报了。 “爸，蔡飞全招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天一早这个案子就能正式移交省公安厅。” “很好。” 电话另一端的魏延民也鬆了口气，江台市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把自己的女婿搅和了进去，这些天他也夜不能寐。 如今这个麻烦终於能暂时脱手了，这是好事。 “你当初能当机立断解决这个案子是正確的。” 危机暂时解除，魏延民终於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之前我不能给你太多暗示，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可你最终还是没让我失望。” “爸，这件事情多亏了方弘毅。” 吴经纬不敢居功，马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魏延民做了详细的介绍。 “你说他为了你的事情，给许书记打了电话？” 听到吴经纬的话，魏延民有些发懵。 他早就知道方弘毅和吴经纬的关係不错，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亲密。 要知道方弘毅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並非是许家真正的女婿，按理说和许家张口，那都是承担著风险的。 但是人家方弘毅就是这么做了。 为了不是自己的事情，甘愿冒险，足已看出吴经纬在方弘毅心中的分量是何等之重。 “爸，我和方弘毅之间不存在那些客套。” 吴经纬脸上满是轻鬆愉悦的笑容，这个朋友真够让自己长脸的，连魏延民都被震惊到了。 “这是你的福气。” 魏延民讚嘆一声，然后转移了话题。 “蔡飞的案子你就不要管了，明天把案子移交后绝对不要再过问。” “我明白。” 吴经纬沉思片刻后忽然道：“爸，但是有一点我至今还搞不懂。” “你是想说公安部督办这个案子吧？” 魏延民是什么段位的大佬，吴经纬这边一张嘴，他就知道吴经纬想问什么。 “没错。” “我没法和你解释太多。” “你只需要知道，有些时候部委里面也不见得就全是好人。” 吴经纬顿时確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之前他就觉得，公安部忽然关注这个案子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吴经纬一直以为，部里面是担心这个案子造成太大的舆论。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事情的真相併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美好，蛀虫是遍布大小机关的。 並不是越高的衙门水就一定越清澈。 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关联。 虽然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可吴经纬心里反而不舒服。 连部里面都有这些人的爪牙，还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 由此就又能看出，这个案子的水有多深，牵扯的人有多复杂了。 怪不得魏延民不让自己轻易搅和进去。 別说自己了，在这样的案子里，哪怕是魏延民怕是都不敢说就一定能全身而退… 吴经纬那边的好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方弘毅的耳朵里。 这些日子他也跟著操碎了心，可好在这个烫手的山芋如今还是甩出去了，不然的话方弘毅也得跟著吴经纬夜不能寐。 “方书记。” 苍兴怀这些日子乖极了，自从他洗脑周海明失败，把周海明彻底推向方弘毅的阵营后，苍兴怀再也没有了兴风作浪的本钱。 可以这么说，在开元县他如今是完完全全的孤家寡人。 “苍县长找我有事？” 面对满脸都是淡然的方弘毅，苍兴怀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心气儿。 別管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可当下確实是实力不如人。 今天苍兴怀来找方弘毅，就是谈判的。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如果再这么过下去，自己对县政府毫无掌控，別说干出成绩了，自己的脸都要丟光了。 “方书记，我今天过来是找您匯报工作的。” 苍兴怀的態度还是很端正的，当然了，就目前的这个情况来说，他想不端正態度也不可能。 可苍兴怀忘记了一点。 既然是来求人的，你就得有求人的態度。 同样，哪怕是谈判，你手里也得有一定的筹码。 苍兴怀说是匯报工作，实则是在和方弘毅诉苦，县政府的人没人听我的话，你说我这个县长还怎么干。 说到最后，苍兴怀甚至用上了威胁的手段。 他直接对方弘毅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就找市委乃至省委，承认自己的领导能力有问题，希望上面重新考虑开元县的领导班子。 苍兴怀坚信，为了稳定方弘毅是绝对不想看到这一幕的。 同样，如果再把自己这个县长也“逼”走了，方弘毅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第613章 给你个机会 不得不承认苍兴怀的想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传出去，方弘毅做县长的时候，逼著县委书记辞职。 现在做了县委书记，又把县长逼走了。 这个谣言要是成真，先別管別人怎么看，那以后谁还愿意和方弘毅搭班子，没有这么搞的嘛… 苍兴怀就是知道方弘毅不会这么做，所以才有底气和方弘毅谈判。 这就是他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筹码。 但是苍兴怀忘记了一点，他所谓的筹码是基於別人选择之上的，假如方弘毅根本就不在乎这些，苍兴怀根本就没有拿捏方弘毅的东西。 “苍县长如果在开元县工作的不愉快，自然可以隨时向上级领导反映。” 方弘毅瞥了苍兴怀一眼，语气平淡。 什么档次和我谈条件，想求和就拿出求和的態度。 总不能我现在一边给你擦屁股，你一边去找上级领导哭诉，说我方弘毅架空你甚至是欺负你吧？ “苍县长，我得提醒你一点。” “之前你和奥莱集团的合作意向书如今正在打官司期间，这场官司没结束你就走，上面的领导可能会对你有看法。” “同样，开元县的同志们也会说閒话。” 方弘毅怎么可能任由苍兴怀拿捏，你不是要走嘛，行啊，只要你敢现在去找上级领导说我的坏话，我就敢破罐子破摔。 你惹出那么大的麻烦，现在是谁帮你处理的？ 如果我方弘毅是那种不容人的人，又怎么可能亲自协调各方关係，为你苍兴怀擦屁股… 方弘毅想表达的意思，苍兴怀自然也听出来了。 此刻的他面红耳赤，就仿佛一只被人抓到尾巴的病猫，除了只会发出痛苦的呻吟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见苍兴怀脸色难看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方弘毅轻轻摆了摆手。 “苍县长，没別的事情的话就去忙吧。对了，市委已经通过了对潘正阳的任命，关於县政府办主任一职，县委会充分尊重你们县政府的意愿。” 苍兴怀一愣，隨即大喜。 方弘毅这是什么意思？ 一手大棒一手萝卜，敲打完自己就给自己餵一颗糖豆豆吃？ 不对。 方弘毅说的是尊重县政府的意见，並非是自己的意见。 现在的县政府，可不是自己说了能算的。 从方弘毅的办公室走出来后，苍兴怀更鬱闷了，方弘毅看似给了自己一根萝卜，可这根萝卜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仔细斟酌片刻后，苍兴怀顿时醒悟了。 方弘毅这是藉此机会提醒自己，想解决县政府目前的困境，人家是不会直接出手的。 这件事情只能由你苍兴怀自己解决。 而解决这个困难的办法，就是空出来的县政府办主任的位置。 想明白这些后苍兴怀兴匆匆来到了潘正阳的办公室，正巧张学宇也在潘正阳的办公室內谈工作。 看到苍兴怀，二人同时站起身打招呼。 虽然如今的苍兴怀早就被方弘毅架空了，可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县长，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足。 “正阳，恭喜了。” 苍兴怀和二人打过招呼后，亲切拍了拍潘正阳的肩膀，把张学宇和潘正阳二人都给整懵了。 “苍县长，我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你还不知道？” 苍兴怀恍然大悟，心中更加感谢方弘毅了。 看来方弘毅是想借自己的嘴把这件事情告诉潘正阳，如此一来才能更好缓和自己和大家的关係。 同样，这也可以释放出一种信號。 自己和方弘毅已经冰释前嫌的信號。 看来方弘毅还是担心自己真跑去找上级领导乱说啊，苍兴怀美滋滋地想，別看方弘毅嘴上硬气，可该服软的时候也不得不低头。 “正阳，我刚从方书记办公室出来，这件事情还是他和我说的。” 苍兴怀一副我和方弘毅已经是哥俩好的样子，笑眯眯地打量著潘正阳道：“你准备准备，估摸著市委组织部很快就会来找你谈话。” “苍县长，太感谢您了。” 潘正阳满脸激动，虽然他也不清楚方书记怎么忽然和苍兴怀又搅和到了一起。 但是既然现在苍兴怀主动来找自己说这件事情，明显就是方书记有意让苍兴怀带话。 既然如此那不可能不给苍兴怀这个面子，不给他面子不就等於不给方书记面子。 不看就连张学宇都对苍兴怀露出了笑容嘛。 “苍县长，这可是好事。” “正阳同志在咱们县府办兢兢业业好些年了，如今终於被市委的领导们认可他的付出和成绩，可喜可贺啊！” 潘正阳急忙摆手道：“都是我的分內事。” “其实这件事最要感谢的还是方书记，如果没有方书记和县委同僚们的推荐，也不会有我潘正阳的今天。” 苍兴怀笑了笑没接话，果然，开元县这帮人最尊重的还是方弘毅这个县委书记。 哪怕是自己把消息带过来的，哪怕方弘毅已经藉此释放了善意，可在眾人眼里，自己这个县长还是… “对了正阳，趁著学宇县长也在，有件事情想和你们谈谈。” 苍兴怀正色道：“正阳同志离开后，县府办的工作还需要有人挑大樑啊！” “这个事情弘毅书记也和我谈过，他明確表示县委不干涉，完全尊重我们县政府党组会的意见。” 苍兴怀必须要把方弘毅给搬出来，毕竟如果方弘毅不点头，这些人是绝不会支持自己的。 “哦？” 张学宇和潘正阳对视了一眼，搞了半天苍兴怀真正的目的落在了这里。 不过对於他的这番话，张学宇和潘正阳明显不相信。 之前苍兴怀要搞引进外资，大家就被他坑过一次。 实则那次方弘毅是坚决反对的。 所以如今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张学宇和潘正阳肯定要先求证。 二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尤其是张学宇，当著苍兴怀的面儿就给方弘毅打通了电话。 苍兴怀气得直哆嗦，可又无可奈何。 “弘毅书记，听说正阳的事情定下来了？” “对，我们和苍县长在一起，正在研究新的县府办人选呢…” 第614章 怎么判奥莱集团都血赚 方弘毅顿时就明白了张学宇在担心什么。 “学宇，这件事情你们县政府党组会自行研究就好。” 张学宇点了点头，这才心满意足把电话掛断。 看来方书记和苍兴怀之间的关係確实缓和了不少，亦或者是方弘毅考虑到各方面的影响，主动和苍兴怀冰释前嫌。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班子里，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给苍兴怀长长记性就可以了，只要他不作妖，方书记也懒得搭理他。 “正阳啊，你一直在县府办工作，对於县府办的工作比任何人都了解，所以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此时此刻，苍兴怀仿佛又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苍县长。 现在的他气势十足，牢牢把握著谈话的节奏和方向。 “苍县长，您这一下子让我推荐一个合適的人选，我还真不知道谁才是最適合的。” 潘正阳苦笑道：“您也知道，平日里我接触的人不是很多。” “而且局限性也比较大。” 潘正阳可是聪明人，他太清楚这个位置绝对不是自己说了就能算的。 与其如此那还何必浪费口舌，惹人嫌弃？ 索性还不如大大方方把机会留给其他人。 果然，听到潘正阳的话，苍兴怀的目光陡然间更亮了。 “正阳啊，你这也太嫌弃了吧。”苍兴怀笑道：“行，既然你暂时还没想到，那就慢慢想。” “学宇，你的意见呢？” 苍兴怀又把目光看向了张学宇，这位和潘正阳可不同，乃是自己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更是县委常委。 潘正阳能让出这个位置，那是他有自知之明。 可张学宇就不见得会如此善待自己了。 “苍县长，这件事情来得確实有些突然，我的建议是咱们要不还是走正规流程吧。” “另外，我们还要听一下组织部门的意见。” 张学宇確实没想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个位置放给苍兴怀，大家都在县政府工作，自己和苍兴怀还不是绝对的一条心。 这个县府办主任给了苍兴怀，那张学宇肯定容易被节制。 而且注意方弘毅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尊重县政府的决定，並不是尊重你苍兴怀一个人的决定。 你苍兴怀代表得了县政府党组么？ 说白了，方弘毅也有让自己爭一爭的心思。 当然了，至於自己爭还是不爭，完全看自己。 “还是学宇县长考虑的周全，那就按照你的意见办，组织部那边我亲自去协调。” 看著喜气洋洋出门的苍兴怀，潘正阳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高升了还不开心？” 张学宇看著潘正阳打趣道：“你在这个位置上也有些年头了，如今这个机会对你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一想到…” 张学宇摆了摆手，“你不必想那么多，弘毅这么安排肯定有他自己的用意，咱们无条件执行就好。” 潘正阳点了点头，“张县长，我之前一直以为苍兴怀在咱们开元县干不了多久了，没想到…” “你啊！”张学宇微微嘆息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苍兴怀真的走了，外面会怎么传弘毅书记？” “啊？” 潘正阳愣了片刻，脸色陡然间变得极其难看。 “正阳，你需要学的地方还多著呢…” 方弘毅確实不能让苍兴怀在这个时候离开开元县，所以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得暂时把他牢牢捆死。 “方书记，莱恩集团和我们县政府的案子明天就要开庭了。” 韩初文找到方弘毅，神色极其凝重，“他们选择在开元县诉讼，看来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方弘毅嗤笑一声，“確实，胆子够大的！” 一般情况下，在当地法院起诉当地政府，诉讼的成功率是很低的。 韩初文最开始判断奥莱集团很可能在明珠市法院提起诉讼，但是没想到人家的头就是那么铁，大老远跑来开元县打这个官司。 状告的，还是开元县县政府。 “还有一种可能。” 方弘毅沉声道：“奥莱集团有可能会藉助我们的判决结果，在外面发出抨击我们法制建设的声音。” “您是说？” 韩初文脸色一变，“如果真是这样，不管是输还是贏，奥莱集团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没错。” 方弘毅嘆息道：“他们贏了自然是皆大欢喜，我们县政府就要付出大额违约金。” “他们输了的话，就会抨击我们並不是一个讲法治的国家。” “司法並未独立，完全受政府干扰。” “甚至都可能因此联繫到我们的市场经济。” “那该怎么办？” 韩初文这下真慌了，一旦奥莱集团如此做，县法院的压力將会极其巨大！ “怎么，害怕了？” 方弘毅看著韩初文打趣道：“最开始的时候你没想到这一点么，不过现在害怕也晚了。” 韩初文苦笑道：“方书记，要不是您提醒，我还真没想这么多。” “我这个人做事情从来不考虑乱七八糟的因素，只会按照法条公正裁决，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所以你才是人民的好院长。” 方弘毅哈哈大笑道：“行了，你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就像你所说的那般，按照法条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咱们又不是输不起。” 韩初文没说话，他知道站在方弘毅的立场上来说，他是绝对不希望看到开元县输了这场官司的。 以韩初文对方弘毅的了解，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虚名的人。 换个县委书记，如果早早料到后续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一定会选择赔钱，息事寧人。 如此一来潜伏的危机结束了，还能搏得一个“依法断案”的美名。 不管是县委还是县法院，都会因此得利。 唯独县政府要白白损失几千万的资金，虽说开元县不差钱，可这些钱也都是开元县百姓的血汗钱！ 方弘毅不想就这么白白把这些钱送给那些洋鬼子。 “方书记，我还是那句话。” 韩初文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著方弘毅一字一顿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恪守法律底线，公平公正把这个案子审结。” 第615章 迎难而上方显英雄本色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当天晚上吴经纬打来电话，“非要冒险一搏么？” “明明你都预料到了风险，更何况这个锅还是苍兴怀甩给你的。” “我都知道。”方弘毅平静道：“几千万对开元县財政来说是不算什么，可让我就这么白白给出去，我心里也不痛快。” “这下你是痛快了，该怎么应对你想好办法了吗？” 吴经纬沉声道：“弘毅，这可能会上升到外交层面的。” 方弘毅嗤笑一声，“夸张了吧，这些外企多数官司缠身，怎么可能事事都上升到外交层面？” “再说了，只允许他们趴在我们身上吸血就可以吗？” “一次不给吸，就要把事情闹到外交层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讲过道理吗？” 吴经纬再次劝道：“我还是建议你选择息事寧人。” 站在更高层的格局上来看这件事情，吴经纬的建议並没有错。 如果方弘毅担忧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这些老外是不会针对开元县的，势必要把矛头上升到国家层面。 会抨击华夏这些年的法制没有任何进步。 甚至会因此衍生到经济领域，抨击华夏没有诚信的商业氛围，甚至抨击政府过度干预经济… 无论哪一点，都会瞬间把开元县推上风口浪尖。 所以出於大局考虑，吴经纬才不断提醒方弘毅，这么做太冒险了。 为了区区几千万的赔偿金，方弘毅非要兵行险著，一旦出了问题，上面追究下来，这个锅可不是一个方弘毅能背得动的。 “经纬，你知道他们这些年为什么如此有恃无恐么？” 方弘毅沉声道：“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了。” “他们料定我们会退缩，所以在和我们国內企业敲定合作关係时，才会如此霸凌我们。” “央国企为了技术为了市场忍气吞声，我能理解。”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形成常態化，没人敢站出来和他们爭，和他们抢，那么我们的未来在哪？” “你…” “所以我们必须打破他们这种惯有的思维方式和思维习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要让他们认识到，华夏才是真正讲法治的地方！” “规规矩矩在这里赚钱，我们欢迎。” “可如果想著占便宜，那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做生意，那么自然就要遵守华夏的法律。” “这是原则，更是底线，既然合作就要公平公正，还当我们活在梳著长辫子的年代么？” “我要让他们知道，天早就变了！” 吴经纬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一旦方弘毅做出决定，很难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既然你坚持这么做，就要想好应对后续一系列麻烦的办法。”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准备周全。” “你放心。” 方弘毅双目灼灼，“我已经和韩初文交代好了，要求县法院完全按照法律，公平公正审理此案。” “开元县输得起，可绝不会输得不明不白。” “更不会因为害怕所谓的麻烦和担责，就牺牲全县数十万群眾的利益…” 翌日，开元县法院门口人满为患，很多嗅到了风声的媒体朋友扛著长枪短炮来蹲新闻。 开元县法院早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按照相关规定要求审查资质，为三十余家媒体发放了旁听证。 这也是开元县委对县法院提出来的要求，既然是公开审理，那就不要害怕面对新闻媒体。 哪怕方弘毅早就知道，这些媒体大多数都是奥莱集团花钱“请”来的。 开庭持续了长达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备受煎熬的人自然是苍兴怀。 苍县长早就知道今天县法院开庭审理这个案子。 他也有心去县法院旁听，可实在拉不下自己的脸面。 整个开元县的人都知道这个麻烦是苍兴怀惹出来的，苍县长害怕自己还没到县法院，就被群眾给喷死。 但是他又確实一直关注著县法院的动態，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跑到方弘毅的办公室。 要知道方弘毅的办公室內可是架设了设备的，同步直播庭审现场，能让苍兴怀第一时间了解到准確的情况。 “兴怀县长过来了？” 方弘毅如今的办公室坐了不少人，县委常委们几乎到齐了。 甚至不少非常委的县政府党组成员们也在，看到苍兴怀后，没人主动起身，甚至都没人和苍兴怀说话。 苍兴怀闹了个大红脸，幸好关键时刻，方弘毅主动发声帮他解围。 见方弘毅率先开口，张学宇这才站起身主动对苍兴怀道：“苍县长，您来我这里坐吧。” 苍兴怀急忙点头，在眾人的注视下忐忑落座。 与此同时，庭审正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也就是法庭辩论环节。 奥莱集团为了此次的诉讼，確实准备的非常充分。 光律师团就足足有五人，其中两人是总部派遣过来的，另外三人是从明珠分公司聘请的专业打此类案子的精英律师。 钱给足的情况下，这些人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开元县政府这边派出了以副县长边永安为首的团队亲自应诉，律师团是刘正华托关係从燕京请来的。 这件事情是之前说好的，方弘毅已经为苍兴怀解决了诸多的麻烦，律师方面自然用不著刘正华操心。 再说了，以刘正华在陆北省的江湖地位和社交圈子，请来的律师也是国內一顶一的。 所以，今天的这场法庭辩论，註定是极其精彩的。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了足足一个小时，各种引经据典，让方弘毅这个看多了后世律政电影的人都拍案叫绝。 专家教授虽然在后世已经成为了一个贬义词，但不得不承认，大多数的主流专家级大拿，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尤其是燕京来的那位罗姓法学教授，数次將奥莱集团的律师团懟到哑口无言。 哪怕是坐在审判席上的韩初文，在组织完这场庭审后额头都见汗了。 “休庭，此案经本院合议之后，择日宣判。” 韩初文重重落下法槌… 第616章 斗爭是残酷的 “精彩，弘毅，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法庭辩论。” 张学宇神色激动，眉眼间满是兴奋自豪。 “咱们可得感谢刘书记，毕竟燕京的这些名辩可都是人家请来的。” 眾人笑了笑没说话，自从苍兴怀出事后，他和刘正华之间的关係早已不再是秘密。 否则的话，人家刘书记怎么可能动用自己的关係，为开元县找律师。 “方书记，我先去县法院了。” 苍兴怀早就坐不住了，舅舅请来这么厉害的大拿为自己站台，他这个县长自然也得略尽地主之谊。 可让眾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燕京的律师团在庭审结束后，二话没说就直接赶了回去。 苍兴怀哪怕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县法院，可仍旧扑了个空，罗律师坚持要走，任何人都劝不住。 据县法院的人说，开完庭后罗律师直批和奥莱集团签订合作意向书的县领导，如果放在战爭年代，这个人一定是汉奸。 听到这个话苍兴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拜託了您老，是我舅请你来的，你起码分一下敌友啊！ 我才是你的自己人… 因为庭审现场的吃瘪，难得的新闻媒体並没有方弘毅想像中的大肆宣传。 可能奥莱集团也担心，一旦庭审现场的细节泄露出去，罗律师的那些惊天之言可能会对奥莱集团的发展极为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奥莱集团自然不会去肆意宣发，这也等於他们今天花重金请来的记者做了无用功。 同样，关注著这场庭审的还有远在天海市的某些省委领导，比如刘正华就是其中之一。 在从苍兴怀嘴里得知庭审情况后，刘正华脸上並无半分笑容。 “舅，这个官司我们极有可能打贏，您怎么不开心？” “我开心的起来吗？” “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苍兴怀愣住了。 要知道连方弘毅都能想到的事情，刘正华这位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只是坏，偏袒家人那种坏，可他並不傻。 相反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人，那各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一旦开元县法院判了县政府胜，將会引发何等的麻烦，人家刘书记怎么可能不知情？ “这些天你给我老实点，千万不要给我再惹出任何麻烦了。” 刘正华冷哼一声掛断电话，当务之急他必须向省委匯报这件事情。 最好能卡在开元县法院宣判之前，將这件事情的影响消除到最低。 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自己没想贏的，可架不住隨便找的律师太给力。 这可如何是好。 省委对於刘正华提出来的担忧高度关注，常国安亲自做出批示，要求省政法委及时介入，儘可能考虑周全，把此案影响降到最低。 说白了，站在省委层面来说，他们是绝对不想看到事態失控的。 当天晚上韩初文就接到了省高院的电话，询问开元县法院对这个案子的具体处理意见。 韩初文知道，方书记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当然，这种情况下韩初文肯定不可能和上上级业务指导单位硬抗，只能暂且拖住，请方书记寻找应对之策。 “按照正常程序进行就好，天塌了有我顶著。” 哪怕是面对陆北省高院，方弘毅仍旧很是淡定，这也给了韩初文极大的信心，毕竟能遇见方弘毅这样的领导，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过著，半个月后，吴经纬忽然收到一个消息。 省公安厅负责蔡飞（赵辉）案的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王忠，突发心臟病去世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王忠是有心臟病，但是这些年一直控制的很好，药不离身，怎么可能突发噩耗？ 就算蔡飞案的工作强度高，压力大，可王忠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不可能因为工作压力就把身体彻底搞垮。 所以吴经纬当下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有猫腻！ 二人同在陆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共事过近三年，吴经纬对王忠的感情还是非常深的。 哪怕知道蔡飞的案子水很深，可吴经纬还是那个吴经纬。 “爸，王忠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经纬把电话打给魏延民，“您別用官方说辞那一套来糊弄我，王忠的情况我很了解，请您给我一个解释。” 电话对面的魏延民久久无言，片刻后轻轻嘆息一声。 “具体的情况我並不了解，王忠的家属已经申请了司法鑑定，结果还没出来。” 吴经纬心中一动，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作为家属，对於王忠的身体情况自然是最清楚的，连他们都觉得王忠的死有问题，那就大概率有问题。 “爸，王忠出事后蔡飞的案子是谁在负责？” 吴经纬有种预感，王忠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关键性的线索和证据，所以才会惨遭毒手。 如果顺著这条线来查，接王忠位置的人，很可能就是“敌方”的人。 “你不认识，部里面空降下来的。” 吴经纬的心顿时沉了下去，通了，一切都通了。 “爸，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著？” 吴经纬急声道：“他们这是蓄意谋杀。” “王忠…” “够了！” 魏延民冷声喝道：“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一名普通的警察了，你是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有所依据！” “可是…” “没有那么多的可是，就算你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办案子是不是同样要讲证据？” “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你拿什么证明王忠是死於谋杀！” 吴经纬大口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经纬，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你要明白，斗爭是残酷的。” 说到这魏延民轻轻嘆了口气，“就这样吧，你好好冷静冷静。” 吴经纬抱著已经响起忙音的手机久久无语。 片刻后，他拨通了方弘毅的电话。 “我想喝酒了。” 第617章 默认 “经纬，你冷静些，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吴经纬是晚上9点来到的开元县，只带了一个司机。 “你让我怎么冷静？” 吴经纬大口乾掉一杯高度数白酒，通红著双眸看向方弘毅，“那是我曾经並肩作战的兄弟，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如何冷静！” 方弘毅嘆了口气没说话。 蔡飞的案子水太深了，完全可以用深不见底来形容。 不管是谁被牵扯到这个案子里，发生什么意外其实都在意料之中，这一点方弘毅也早就提醒过吴经纬了。 否则当初方弘毅也不会一直催著吴经纬儘快把案子移交上去。 哪怕是方弘毅，也不敢轻易碰这里面的事。 许国华已经给他提过醒了，这个案子牵扯有多大，方弘毅结合前世的印象，已经隱隱约约知道是哪位了。 一切的乱局都会结束，但绝不是现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这样借酒消愁也没用。” 方弘毅皱眉看著吴经纬，他知道吴经纬也不容易。 在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同样更是魏家的乘龙快婿。 这样的人，理应是不该有烦恼的。 但是方弘毅能理解吴经纬此刻的心理是何等的憋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什么忙都帮不上，吴经纬自然不舒服。 甚至现在的吴经纬之所以如此放纵，主要是因为內心深处的自责。 在他眼里如果不是自己著急把案子移送给省厅，那么王忠可能就不会出事，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吴经纬！” 见吴经纬双眸通红，隱隱泛起泪光，方弘毅厉喝一声。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可难受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你现在要做的是坚强，只有这样才能打破那些民族的蛀虫！” 被方弘毅这么一吼，吴经纬肉眼可见的精神了点。 “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我想见吴书记。” 方弘毅气笑了，“好你个吴经纬，感情都是和我装的？” “没有和你偽装，难受是事实，我心里確实不舒服。” “能让我无所谓顾忌发泄情绪的，也只有你这儿了。” 吴经纬显得稍微正常了点，“省厅那边的情况我已经断了渠道，或者说我需要更高层的渠道了解具体的案情。” “公安部有他们的人，这条线约等於已经断掉了。” “所以我想见吴书记，希望可以得到省政法委的主持。” 方弘毅顿感头疼，“经纬，连你老岳父都想著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你觉得吴书记会搭理你吗？” “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 既然都聊到这个地步了，方弘毅自然不可能再多劝吴经纬什么。 只要是他决定去做的事情，方弘毅都会支持。 就因为，事在人为。 “弘毅，你这是在为难我。” 接通了吴海辉的电话后，吴书记满是无奈，“吴经纬是魏家的女婿，我这么做容易让魏书记多想。” 魏延民可是省委副书记，陆北省的三把手。 再加上魏家在陆北省的地位很是特殊，所以哪怕是吴海辉，此刻也纠结了起来。 这还是因为吴家和方弘毅一直以来保持著很不错的关係。 换一个其他人和自己提出类似的要求，怕是早就被吴海辉直接懟回去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吴书记，我能理解您的为难。” 方弘毅瞅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吴经纬，电话是开著免提的。 吴海辉的態度，吴经纬是能直接听到的。 “但是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太多人的预料。” “吴书记，王忠的情况您肯定也知情。” “我和吴经纬交流过，这件事情很诡异，王忠一案必有隱情，相信吴书记心里也自有公断。” “让我们眼睁睁看著一名优秀的政法干部就这么离开我们，吴书记，您心里难道舒服吗？” 吴海辉嘆了口气，“你小子少拿这些话来激我，王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要比任何人都更加难过。” “吴书记，难过是应该的。” “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给王忠这样的同志討一个公平吗？” 方弘毅郑重道：“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义愤填膺，更別说吴经纬和王忠还曾经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了。” “吴书记，希望您能给他一个机会，这样他心里会舒服很多。” 电话另一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似乎哪怕是对於吴海辉来说，这件事情的意义也是极其重大的。 良久，吴海辉终於给出了回復。 “让我帮忙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需要和魏书记通个电话。” 方弘毅心一紧，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吴经纬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对方弘毅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一瞬间，方弘毅就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吴经纬並没有完全昏了头，他心里的那根弦那是紧绷著的。 说白了，你以为人家失去了理智，可人家吴经纬心里很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所以此刻吴海辉的这个电话实则是在帮助吴经纬规避风险。 “当然可以吴书记，我等您的电话。” 想明白这些后，方弘毅不由苦笑出生，以后他倒是想看看，谁还觉得吴经纬是个衝动易怒、只会办案子的傻子。 很明显，人家的官场智慧，绝不在自己之下。 大约十几分钟后，吴海辉的电话回了过来。 “吴书记，怎么样了？” “魏书记说，政法系统以我的意见为准。” “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他都尊重。” 方弘毅鬆了口气，这话就等於是鬆口了。 毕竟吴海辉能给魏延民打去电话，就意味著已经做出了决定，只不过碍於吴经纬和魏家的关係，他必须和魏家通个气。 而魏延民则是表达，只要是合情合理站得住脚的工作安排，你吴海辉隨便。 虽说吴经纬是我魏家的女婿，可同时也是陆北省政法系统干部之一，怎么安排自己系统內的人，是你吴海辉的权利嘛！ 第618章 双面下注的魏家 虽然没有明说，可魏延民的这个態度就等於是已经默认了。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处理了。 “你让经纬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报导，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 吴海辉也是成了精的，现在已经把魏家的女婿捎带进去了，別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在此基础上，他是绝对不会再把“许家的女婿”也捎带进去的。 魏延民还好说，毕竟二人刚刚已经通过气了。 但是吴海辉可没有和许国华通过气，甚至他都没有直接联繫许国华的勇气，在这种情况下把方弘毅捎带进来，那是容易引发误会的。 方弘毅也明白这一点，自然也不会让吴海辉难做。 “好的吴书记，我这就转告他。” “弘毅，谢谢你。” 待方弘毅掛断电话，吴经纬站起身，满脸郑重对方弘毅道谢。 此刻的他精神抖擞，哪里有半丝醉意。 好一个吴经纬，这是连方弘毅也瞒过去了。 “你我之间就別说什么谢不谢的了，刚刚你也都听到了，明早就让你去报导。” 吴经纬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出发。” “这么急？” “我一时片刻都等不了了。” 吴经纬苦笑道：“弘毅，你还是不能感同身受，理解不了我此刻的心情。” 对此方弘毅倒是认同的，他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就不留你了。” “一路顺风。” “好，一路顺风。” 在夜色的掩护下，吴经纬那辆掛著江台市一號警车的帕萨特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方弘毅很清楚，隨著吴经纬的突然入局，江台市乃至是陆北省政法系统必然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吴经纬去天海市可不是玩的，他本身就是江台市公安局局长，再加上得到省政法委书记吴海辉的支持。 最重要的是，吴经纬身上还有一个buff。 除了这些身份以外，吴经纬还是魏家的乘龙快婿。 他这么一出手，就势必会让人联想到魏家的態度。 虽然魏延民什么都没做，可仿佛又什么都做了，身在局中可能看不清楚，但是作为局外人的方弘毅，却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魏家是在双面押注。 蔡飞的案子已经不能简单用个案来形容了。 因为牵扯到了公安部的那位，水已经可以用深不见底来形容，在这种时候每一步的选择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为何魏延民会忽然让吴经纬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並非如同他和吴海辉所说的那么简单，如果魏家真的做出决定，是势必不会让吴经纬踏入这个泥潭的。 而根据方弘毅的了解，燕京所有的世家望族几乎都捲入了明年的换届之爭，这一点甚至连许家都不例外。 按理说许国华已经外放岭东，一方诸侯，可即使如此都逃不了站队的命运，就更別说一直扎根燕京的魏家了。 那么魏家如果站了队，站到了所谓正义的一方。 魏延民是绝对会力挺吴经纬的！ 但是事实不是如此，那就只能证明燕京的魏家站到了另一队，而魏延民为了稳妥起见，则是在陆北省重新下了一注。 这样一来不管谁贏谁输，都起码能保证陆北省的魏家不会被牵连… 想明白这一切后，方弘毅整个人乏力般倒在了椅背上，微闭著的双眸中满是疲惫。 只有真正入局，才会明白官场上的斗爭是何等可怕，何等鉤心斗角，何等让人琢磨不透。 在这个大环境里，任何人都靠不住，包括你的家人，亲人，朋友，甚至是最爱的人。 陆北省魏家和燕京魏家向来是同气连枝的。 但是在燕京那边做出选择以后，魏延民仍旧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通过吴经纬给自己上了一层护身符，留了一条后路。 魏延民错了吗？ 站在更高的视角来看他的这个安排，只能让人拍案叫绝。 因为人家考虑到了所有的风险，並且有计划地针对性提出了破局之法，这是一种智慧，一种普通人想学都学不来的智慧。 但是这种方式残酷吗？ 如果方弘毅没猜错的话，一旦胜的是燕京的魏家，魏延民极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和吴经纬做切割… 虽说这对吴经纬来说是不公平的，可这一切又能怪到魏延民的头上吗？ 从一开始魏延民就在保著吴经纬，儘可能的不让他搅和到这些事情里，但是吴经纬不听啊！ 既然拦都拦不住，那么怎么让吴经纬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魏延民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在吴海辉打来那通电话后，魏延民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了，索性將计就计，打出了这么一手牌。 与其刻意製造机会，安排其他人做这个牺牲品。 还不如將计就计，把自己的女婿推到台前。 贏了，那是吴经纬的命，日后自有康庄大道等著他。 输了，就代表燕京那边赌贏了，到时候事情就更好解决了，有的是退路给魏延民折腾。 要么放弃掉吴经纬，直接切割。 要么拿出利益交换，保吴经纬安然无恙。 不管怎么选，主动权都在魏延民手中。 所以魏延民堪称是真正的顶级棋手，不管结果如何，哪边贏、哪边输，魏家早已立於不败之地。 想明白这些后方弘毅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以吴经纬的政治智慧以及对魏延民的了解，可能他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可即使如此，吴经纬仍是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为的不就是给王忠討一个公道？ 和他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方弘毅。 二人唯一的区別是，方弘毅这个公道，是给整个开元县百姓討的… “方书记，省政法委已经强势介入了奥莱集团的案子，我，我可能有些顶不住了。” 韩初文满脸苦涩，但凡有一丁点其他的办法，他都不会主动和方弘毅求援。 在他眼里这是自己的工作，更是自己的责任，但是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韩初文没得选，也不能选！ 第619章 要抓主要矛盾 韩初文主动求援，方弘毅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可这个事情他也没办法直接给吴海辉打电话。 因为方弘毅很清楚，这是省委集体的意见，並不是吴海辉能决定的。 不同於蔡飞案，那是双方博弈的擂台，只要魏延民点头，作为魏家的女婿，就能代表陆北省魏家出面参战。 可奥莱集团的案子不一样。 这是省委高层出於大局考虑，亲自定下来的调子。 说白了，省政法委和吴海辉並不是决策者，而是执行者，这个时候给吴海辉因为这件事情打电话是为难他，只会让他对方弘毅心生反感。 所以想解决这件事情最好的方式，是直接找决策者。 不管是省委书记常国安还是省长曹元庆，他们才是方弘毅的目標。 二者相比之下方弘毅更倾向於找曹元庆聊这件事情，毕竟他和曹元庆接触的比较频繁，其中还有陈高峰这层关係。 相比而言，方弘毅和常国安之间只接触过一次。 既是因为许国华的面子，也因为自己干出的成绩，情分人家已经还了，这个时候再给人家打电话，就显得方弘毅有些认不清自己。 当然了，在和曹元庆联繫之前，方弘毅必须知会一声陈高峰。 “弘毅，我就知道你不会安分。” 接到方弘毅的电话，陈高峰长长嘆了口气，“奥莱集团敢在开元县和你打这个官司，就是把你吃死了。” “啊？” “你还不知道吧？” “奥莱集团在选择诉讼地时调查了你的所有公开信息，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早就有数了。” “所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他们就立於不败之地。” 方弘毅心一沉，他万万没想到奥莱集团竟然连自己的执政理念都做过深入的研究。 这些源源不断趴在华夏身上吸血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其实上面也不是非要一刀切死。” 陈高峰的下一句话，顿时让方弘毅眼中精光四溢。 这么说，自己就是有机会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陈高峰直接堵死自己，甚至严令自己不许找曹元庆。 真到了这个地步，方弘毅根本就没得选。 但是现在通过陈高峰的话，方弘毅听到了契机，只不过想让上面改变態度，一定有什么硬性的要求。 “你应该很清楚省委领导们是在担心什么吧？” 陈高峰压低声音小声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奥莱集团那边的新闻稿件怕是都已经写好了。” “就等著你们开元县法院宣判呢。”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对我们陆北省而言，这是压力，可同时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方弘毅顿时明白陈高峰想表达什么了。 奥莱集团打算借开元县一案抹黑华夏政府干预市场经济，甚至上升到法制建设毫无成效，完全没有所谓的司法独立。 但这个案子本身如何，明眼人都知道。 关键点就在於陆北省的反击能不能有效压制奥莱集团的囂张气焰！ 如果方弘毅能做到这一点，可能省委领导层面就会… “老领导，您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方弘毅颇为激动，这些日子他已经开始做这方面的准备了。 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说服省委的领导们支持自己，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陈高峰露出得意的笑容，“弘毅，你脑子是机灵，但是遇到的复杂情况还是少，经验还是不足的。” “你要学会从复杂的困境中寻找问题的根本矛盾，然后精准解决矛盾，如此一来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陈高峰的话確实给了方弘毅很大的启发。 同样，这也让方弘毅明白，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去找曹元庆“谈判”的资格。 什么时候自己真正准备好了应对奥莱集团舆论战的方案，什么时候才能和曹元庆摊牌。 可留给开元县的时间不多了，方弘毅紧急召集县委常委、委员，集思广益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还是方弘毅来开元县上任至今，第一次因为单独一件事情群策群力。 在会上，方弘毅的开场白是这么说的。 “各位同志，省委领导们的意见刚刚我已经向大家转述清楚了。” “麻烦，是我们开元县自己惹出来的。” “那么现在就需要我们亲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解决不了的代价就是，我们白白拿出几千万违约金赔给奥莱集团。” 方弘毅话音落下，不少人的目光都在苍兴怀身上打转，毕竟大家都清楚，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苍县长。 在眾人的注视下，苍兴怀难为情地垂下了头。 这个事情他没得洗也不敢洗，好不容易才缓和了矛盾，要是再激化，自己这个县长真就没法干了。 “当然，我说这些並不是针对谁，更没有埋怨谁的意思。” 见苍兴怀有些坐不住，方弘毅主动替他解围，“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共聚於此，就是集思广益想办法的。” “如今初文院长已经在法理上找到了支持开元县的依据，法院系统的工作已经圆满完成。” “那么接下来的重头戏就落到了我们这些人的头上，我们该用何种方式应对奥莱集团可能发起的舆论攻击。” “在这里我想强调一点。” “奥莱集团的舆论攻击不仅仅是在国內，我们的主阵地甚至是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而是对方率先发起的挑战。” “这一仗打贏了，那么以后所有想占我们便宜的外资们，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同时也是扬我国威之举。” “但是如果打输了…” 说到这里方弘毅顿了一下，目光自在场参会所有人身上依次扫过。 “如果这一战我们打输了，丟的不光是我们开元县的脸，而是整个陆北省的脸。” “甚至往大了说，我们丟的是国家的脸！” 眾人呼吸越发急促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件事情，真的不好搞！ 第620章 苍兴怀又作妖了 “方书记，各位同志，在发表意见之前我想先和诸位说声抱歉。” 苍兴怀是真的坐不住了。 但凡有的选，他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下做出如此丟人的事情。 可是没办法啊，方弘毅把问题说的越严重，在场诸多的同志们就会扫自己，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麻烦都是你丫给惹出来的… 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招惹这些洋鬼子。 现在好了，这件事情的高度已经被无限拔高，想轻易解决都不可能。 “兴怀县长，你这是干什么？麻烦已经出现了，现在討论是谁的问题毫无意义。” “方书记，我是怎么想的。” 苍兴怀急忙道：“咱们开元县的財政情况我还是了解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们要不就退一步？” “我没有別的意思。” 见眾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盯著自己，苍兴怀急忙解释道：“这个钱我们县政府想办法解决。” “今年省著点，大家都苦一苦，咬紧牙关熬一熬，日子总是能过去的。” 方弘毅还没说话，张学宇冷笑一声接过了话题。 “我还以为苍县长有什么好办法，原来你的办法就是让大家苦一苦，让开元县的百姓们熬一熬，把我们省吃俭用的財政去给你的错误擦屁股？” “学宇！” 张学宇这话说得很重，可却也是事实。 现在方弘毅已经把大家拧成一股绳开始想办法了，可偏偏这个时候，苍兴怀站出来唱反调。 张学宇能理解苍兴怀此刻的心情。 他確实也是被这件事情的后果嚇到了，想著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钱消灾不比承担巨大的风险强。 至於开元县百姓的利益，关他什么事情？ 最关键的是这个口子一旦打开，那么对这件事情抱有其他的看法的干部们就坐不住了。 之前方弘毅一锤定音，没人敢站出来公然和方弘毅唱反调。 但是隨著苍兴怀打开这个突破口，其他人的心就跟著活泛起来了。 果不其然，张学宇阻止的是很快，但苍兴怀的话还是產生了不可逆的影响。 “方书记，我觉得苍县长说得没错。” “是啊方书记，既然这件事情的后果如此凶险，要不然我们就自认倒霉，赔钱算了。” “方书记，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么大的责任咱们哪担得起？” 开口说话的大多数是县政府的党组领导们，这些人虽不是县委常委，可也都是县委委员。 之所以这么著急表態，並不是发自內心支持苍兴怀。 而是他们明白一点，如果最终败给了奥莱集团，那么做出这个错误行政决定的开元县政府，是一定要被上面追责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乌纱帽考虑，他们自然会紧紧和苍兴怀团结在一起。 既然错了那就一错再错下去唄。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其他的事情他们並不在乎。 方弘毅的目光越发冰冷起来，他先看了苍兴怀一眼，然后用凌厉的目光挨个扫过刚刚发言的几个人。 “我今天让你们来参会，是集思广益解决问题的。” “並不是让你们代表县委做决定的！” 在这个问题上，方弘毅是绝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的。 该强硬的时候自然要强硬到底，不然苍兴怀的目的一旦达成，方弘毅这些天的努力就又全白费了。 此时此刻方弘毅终於理解了后世那句话。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当方弘毅的话音落下，在场的眾人才反应过来。 方书记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方书记。 似乎自从荣斯年离去，方弘毅和苍兴怀开始搭班子后。 方书记身上那种锋芒已经隱隱收敛了起来。 人性就是如此，你一直强硬下面的人都怕你，不管是什么时候，轻易都不敢提反对意见。 可一旦你收敛起了锋芒，反而容易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 觉得你方弘毅哪怕这么强，最终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然而此刻方弘毅再一次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县委的既定政策是毋庸置疑的。 今天这个会议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集思广益想办法解决问题。 並不是让你们来质疑县委的决定。 刚刚顺著苍兴怀说话的几个人顿时老实了下来，方书记不是闹著玩的。 与其担心失败后自己的位置保不保，还不如担心如果现在把方书记惹毛了，人家很可能马上就让你下岗。 可千万不要质疑方弘毅的这个能力。 铁的歷史是摆在面前的，连荣斯年这个县委书记都被方弘毅“逼”走了，你又比荣斯年强在哪儿？ “都没有意见了吧？” “没有意见的话就继续开会。” 苍兴怀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刚刚方弘毅扫过来的那个眼神，让他有种仿佛瞬间坠入冰窖的感觉。 现在的他可谓是肠子都悔青了。 好端端的出这个风头干什么，反正这个决定是方弘毅力排眾议做出来的，这一点整个开元县的干部都能证明。 甚至省委高层领导也都知道。 既然如此自己还操什么心，他方弘毅自己想作死，那就让他蹦，干嘛要在这个时候出头，破坏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友谊”。 要是真的惹恼了方弘毅，再给自己来一个全架空，到时候自己哭都找不到地方。 好在方弘毅並没有借题发挥，针对自己，而是重新把工作重心放回到事件本身，苍兴怀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方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从法理上做文章。” 韩初文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严肃道：“首先我们县法院的判决一定是有法可依的，那么我们的回击就应该以判决书作为我们的基本盘。” “这样起码在法理上我们就不会落在下风。” “其次，我们要根据对方可能攻击的几个点，分別设计应对方案。” “从法制建设到经济建设，甚至是其他可能出现的方面，都要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 “我的建议是，根据各自的分工，结合法院判决书原本逐一应对…” 第621章 三十七份具体应对方案 韩初文不愧是法学大家，他的解题思路极其清晰。 而且和方弘毅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这件事情上，一定要在法理上占据主动权。 这也是县法院能依法做出判决的主要法理依据，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哪怕是方弘毅也只能忍痛认栽，赔钱了事。 但是现如今韩初文为大家找到了法理依据，这就是方弘毅的资本。 所以在解决舆论问题上，自然也应该围绕著判决书进行… 这场头脑风暴会议在经过短暂的混乱期后，整整持续了近七个小时，连晚饭都是在会议室內吃盒饭解决掉的。 当然，会议也是有成效的。 非但定下了大的方针和解题线路，还分別落实到了具体的责任人。 按照韩初文的提议，根据县委、县政府党组领导成员们的分工，分別以自己的分管工作设想奥莱集团可能打出的招数。 到时候牵涉到哪方面，就启动哪方面的应对之策。 “给大家两天的时间，两天以后我要看到所有人的具体方案。” 散会前方弘毅一锤定音，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韩初文的压力很大，自己不能让韩初文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 再说了，这件事情越拖下去，就越会让奥莱集团准备得更加充分。 方弘毅必须果断出招，先打奥莱集团一个措手不及再说。 吴经纬自从去了天海以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厅並没有宣布任何关於吴经纬的任用消息。 按理说吴经纬去到天海加入调查组，肯定要掛一个头衔。 不然的话他这个江台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再去搅和已经移送走的案子，就颇为名不正、言不顺。 可方弘毅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任何消息。 反倒是吴经纬的电话忽然主动打了进来。 电话里吴经纬也没说別的，就是和方弘毅借人。 借的正是开元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林光辉。 “弘毅，这件事情请你务必保密。” 吴经纬严肃道：“儘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林光辉是来了天海。” 方弘毅顿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厅並没有给吴经纬掛什么职务，因为魏家是绝对不会让吴经纬站在明面上的。 原因很简单，燕京的魏家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 哪怕魏延民打算两边都下注，可也得注意个方式方法，起码不能明著和燕京那边唱反调。 所以吴经纬此刻只能偷偷地查。 既然如此那自然就需要用人，得是他无条件信任的人，能力还得强，林光辉就符合所有的要求。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来安排。” 对於方弘毅这个县委书记来说，让自己治下的县公安局局长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一段时间，还是很好解决的。 找个开会培训的名义，隨隨便便就能把人悄悄送走。 “多谢了。” “你怎么又和我客气？” 方弘毅哭笑不得，“行了，忙你的事情去，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自从搞清楚魏延民的安排后，方弘毅对吴经纬的安全倒是不担心。 无论如何魏延民也不会让吴经纬在这个过程中出任何意外。 其一吴经纬还是魏家的女婿，其二吴经纬身上还担负著魏家的退路，不管出什么事情，在胜负未分之前，魏延民都会力保吴经纬。 既然如此方弘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与其操心吴经纬，还不如担心自己。 现如今自己“许家女婿”的身份几乎已经是陆北省高层公开的秘密了，而在这次的高层博弈中，许家也是站了队的。 別管怎么说，吴经纬如今都是已经上了桌的。 別管是棋子还是棋手，起码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可他就不一样了，方弘毅至今都不了解燕京的局势，之前和许国华打探过一点情报，许国华直接就拒绝了。 所以方弘毅如今是最惨的。 胜了能不能看到好处是未知的，可一旦败了，他这个名义上的许家“女婿”照样会被人家清算。 只要想到这件事情方弘毅就鬱闷，但是鬱闷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吴经纬是公安系统出身，如今博弈的舞台恰好是政法阵地。 再加上吴经纬起码上到了副厅级，数个原因结合在一起，吴经纬才勉强入局。 方弘毅这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又凭什么入局呢… 三天后，各个部门的应对方案全部集中统一送到了方弘毅面前。 接下来就是查漏补缺，方弘毅用了一天的时间挨个把所有的方案全部过了一遍，整体上来说没有太大的紕漏。 部分有问题的方案，方弘毅也没空打回去重新做，而是召集县委办的笔桿子们又熬了个通宵，才把方案全部搞到他自己满意。 自我满意是第一步，如果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方弘毅凭什么拿这些东西去说服曹元庆。 第二天一早，方弘毅拉著一个小行李箱，踏上了前往天海市的路途。 行李箱里装著的自然正是各个部门拿出来的应对方案，这就是他说服曹元庆全部的底气所在。 见曹元庆就比见常国安容易很多，因为方弘毅找了陈高峰做中间人。 “都准备好了？” 看到拖著行李箱进来的方弘毅的，有那么一刻曹元庆整个人都是懵的。 “曹省长，打扰您了。” 方弘毅知道这件事情陈高峰肯定早就向曹元庆做过匯报。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开门见山。 “曹省长，为了打贏这场攻坚战，我们开元县县委、县政府上下齐心，制定了极其周末的应对方案，请您过目。” 曹元庆的目光还停留在方弘毅拉来的行李箱上。 这小子该不会是打算给自己行贿吧？ 可有这种光明正大的行贿方式么？ “曹省长，这是我们开元县三十七个部门根据自己的工作职责，擬定出来的具体应对方案。” “不管奥莱集团从哪方面发力，我们开元县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一刻，曹元庆有些石化愣在原地。 他静静看著面前的方弘毅，一言未发。 第622章 大佬们都是不愿意吃亏的主儿 “弘毅，你先坐，咱们坐下谈。” 在这一刻，曹元庆的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他並没有一份一份去翻看开元县各个部门制定的具体应对措施。 甚至都没有去看开元县县委、县政府擬定的总体应对纲领，因为没有必要，態度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开元县上下是铁了心的，要在这件事情上和奥莱集团掰掰手腕。 有这个態度在，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成的？ “高峰，你先去忙吧，我想和弘毅同志单独谈谈。”曹元庆把陈高峰请了出去，然后亲自给方弘毅泡了一杯茶。 “曹省长，您太客气了。” 方弘毅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在曹元庆这里享受到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平日里曹省长看到方弘毅就烦，別说亲自给他一个处级干部泡茶了，连秘书都没有惊动过。 “说实话，省委之前做出那个决定，我心里也很难受。” “甚至內心也责怪过你们开元县委县政府，惹出这样的麻烦。” 见方弘毅正要说话，曹元庆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不能怪你，冤有头债有主，谁的责任最大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可是你作为开元县县委书记，有些东西是推不掉的。” 方弘毅连连点头，“您说的是，我確实有很大的领导责任。” “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可作为一把手这是起码的担当，你不能光享受一把手给你带来的权利，不去承担一把手的政治责任。” “苍兴怀的事情我们就先不说了，毕竟木已成舟。” “而且你的表现和应对措施，省委的同志们也都是看得到的。” “之所以省委会做出那样的决定，甚至不惜通过省政法委给你们开元县打招呼，就是担心事態最终会变得不可控。” 说到这儿曹元庆的脸色再次凝重起来，语速都跟著变慢了。 “弘毅，虽然你今天拿出了这些东西，来证明你们开元县的决心。” “但是这些东西也不是保险单，並不能让省委肯定，你们开元县在接下来复杂的形势下就一定会胜。” “曹省长…” 方弘毅刚刚开口，可再次被曹元庆打断。 “你们的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保险单，但从这些准备工作上来看，我能感觉到你们必胜的信心和决心。” “虽说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省委是不会陪著你们开元县一起冒险的。” “但是就如同你对陈高峰讲的那番话，很多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再差的环境也总得有人站出来去改变。” 说到这儿曹元庆忽然轻轻嘆了口气，看向方弘毅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很欣慰陆北省还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既然你决定要去做，那就放心大胆去做吧。” “省委这边我去替你说。” “就算失败了，所有的压力，我来替你扛！” 方弘毅看著面前的曹元庆，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信任来衡量曹元庆所做的决定了，因为单单信任，人家是根本不会做到这番地步的。 “曹省长，我…” 方弘毅发现今天面对曹元庆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之前都是自己说，曹省长听，最多不时点评几句。 但是今天完全是相反的，从来到曹元庆的办公室到现在，方弘毅几乎很少能完完整整讲出一句话。 以至於他今天准备的说辞，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你不用和我道谢，也不用心怀所谓的感激。” 曹元庆微微一笑，看著面前的方弘毅郑重道：“因为就我自己本人而言，也不愿意做出妥协！” “凭什么把我们群眾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就这么轻飘飘给了他们。” 曹元庆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管是我还是国安书记，都不会下那样的命令。” 方弘毅苦笑点头，“对不起曹省长，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是添麻烦。” 曹元庆正色道：“我还是刚刚那句话，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我们不方便做，你来做。” “这是好事。” “至於最终胜还是负，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贏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输了就当是积累经验，但是这个头得有人去开，水到底有多深、有多浅，走过以后才知道…” 方弘毅万万没想到，今天的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 原本为了推动这件事情，方弘毅可谓是做足了准备，不光一行李箱的具体方案，连怎么说服曹元庆都准备了至少三套说辞。 可如今方案没用到，说辞就更別提了。 但也不能说准备毫无用处。 不然曹元庆去哪里看到开元县的决心，不准备这些具体的应对方案，真的出了事情怎么办？ “弘毅，恭喜。” 得知这个情况后，陈高峰也极其开心。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是需要放眼全局考虑问题，可这並不代表著就没有自己的主观判断。 能干到这个位置上的大佬们，没有一个是肯吃亏的主儿。 在他们眼里如果开元县真的为了消除影响，主动赔偿，那就是忍气吞声！ 人家都打到你家门口了，凭什么退缩？ 只不过碍於诸多因素，这些大佬们也没有办法表现自己的真情实感，一切都得服从大局，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某些利益罢了。 可是就如同曹元庆所说的那般，现在方弘毅主动站出来了。 而且还不是他一个人站出来的，开元县上下一条心的决心和斗志省委的大佬们都感受到了。 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 你要战，我便战啊！ 回到开元县已经是晚上了，如今的开元县处处霓虹闪烁，百姓欢声笑语，透著独有的人间烟火气。 “小严，前面那个烧烤摊停车，我请你吃烧烤。” 方弘毅被这一刻的气氛所感染，想想自己回到屋子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不如和严飞在外面隨便对付一口。 顺便，也领域一下自己治下的风土人情… 第623章 你是来开元县做生意的？ 方弘毅和严飞是隨机选的饭店。 没有准备不查攻略，专门去人最多、排长队的地儿。 “方书记，这有什么说法吗？” 严飞是部队转业回来的，並不是典型的吃货，对於他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比什么都强，口味是其次的。 方弘毅则是很有经验的样子教他，“在外面吃饭其实吃的就是个氛围。” “咱俩好不容易单独出来吃一次饭，那自然得好好体察民情。” “再说了，越是排队的饭店代表饭菜越可口，越不容易踩雷，小严啊，你这也太不会生活了吧？” 严飞红著脸挠了挠头，当初在部队的时候大锅饭吃多了。 转业復员后，吃什么都是香的，怎么方书记嘴这么挑。 之前见他应酬的时候平和得很，似乎根本就不是馋嘴的吃货，倒是没想到私下里居然也有这一面。 嗯，领导干部们果然都是多面体。 “还有，不要喊我方书记。” 方弘毅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外面人多眼杂的，如果让大傢伙知道自己在这里吃饭，搞不好会生出事端。 “那我喊您啥？” “只要不喊职务隨便你。” 方弘毅哈哈大笑，很快角落的一桌就空了出来，方弘毅正要上前，肩膀猛地被人拉住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 出现在方弘毅面前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少年，烫著这个年代最流行的锡纸烫，头髮染得花花绿绿的。 不良少年后面还跟著四五个同伴，都似笑非笑打量著方弘毅和严飞。 “你们想干什么？” 见有人敢对方书记不利，严飞一个侧身就挡在了方弘毅身前，他虎目圆睁，满是戒备。 如果方书记在开元县出了什么事情，那可真是笑掉大牙。 “什么干什么，这个地方可是我们先排的。” 彩毛少年指著严飞的鼻子直接开喷，“我告诉你，不想挨揍就老实点，乖乖去后面排队去。” “就是。” 身后的不良少年们纷纷跟著起鬨，“你们几个什么身份，熊哥的位置也敢抢，不想活了吗？” 严飞微微眯眼，看样子隨时都可能出手。 就在此时饭店的老板急忙小跑而来，“熊公子，角落那桌太小了，我给你安排二楼的包厢，咱们这边请。” 老板一边鞠躬问好，一边对方弘毅和严飞二人使了个眼色。 “还是你会做生意。” 彩发少年得意一笑，他拍著老板的肩膀回头瞪了方弘毅和严飞一眼，“今天算你们走运，不然我非得把你们的头锤爆。” “什么玩意儿，敢和我抢位置。” 严飞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正要出手教训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方弘毅牢牢拽住了。 “方书…” 严飞话还没讲完，就被方弘毅笑著打断了。 “老板，我们就去那个角落了，麻烦你帮我们点下菜。”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把这几位带上楼就下来。” 老板鬆了口气，可千万別在自己店里打起来。 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財，这一闹起来可就不好做生意了。 更何况那个熊公子是什么身份，老板再了解不过了，在开元县谁敢轻易得罪他啊！ “方书记，你刚刚乾嘛拉著我。” “这些人太过分了。” 方弘毅摇了摇头笑道：“咱们是出来吃饭的，又不是和人置气的。” “再说了，这些人都是小孩，你和他们计较啥？” 严飞顿时无语了，你方书记年纪似乎也没比他们大上多少吧。 怎么在您眼里这些人就成了孩子呢。 “小严，你要是一出手，咱们是不是就得经公，他们一过来，咱们还能好好吃饭嘛？” 方弘毅又换了个角度，“咱们可是足足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呢。” “难道就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嘛。” 严飞满脸无语，方书记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要知道这位可是连县长苍兴怀都没有放在眼里的主儿啊！ 別说一个苍兴怀了，开元县县委县政府的这些领导们。 哪个敢在方书记面前如此讲话？ 想到这儿严飞忽然明悟了，自己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如果站在方书记的立场上，刚刚那几个孩子算什么啊… 站位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会不同。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刚刚那几个小杂毛，连让方书记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 “您说得对。” 严飞心悦诚服，看来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果然还有很多。 就在此时，刚刚为方弘毅等人解围的老板终於气喘吁吁跑了下来。 “让两位久等了。” “没关係老板，我们不急的，你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 老板脸色有些难看，“二位幸好刚刚没有和他们发生衝突，要是真的打起来，你们可就完了啊！” “哦？” 这下子方弘毅倒是来了兴致，原本以为彩毛就是个普通叛逆青年，深受时代荼毒，可听老板这番话，似乎这个人还颇有来头。 “你们不是开元县的？” 见方弘毅和严飞满脸疑惑，老板顿时懂了，“明白了二位，你们也是被我们开元县的招商政策吸引来做生意的吧？” “你还別说，今年周边几个县的人都扎著堆儿的往我们开元县跑。” “没办法，谁让我们开元县有方书记呢。” 方弘毅此刻老脸一红，被人当面夸的感觉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严飞也强忍著脸上的笑意，可心里著实有些感动。 之前的开元县是什么样子的，严飞再清楚不过了。 如今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开元县確实是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老百姓的脸上有笑容了，这种最质朴的笑容证明著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有盼头了！ “小兄弟，你也別不好意思。” 老板笑道：“又不是你一个人来开元县寻找商机，人多了去了。” “但是我得提醒二位，在开元县可千万別惹刚刚那个熊公子。” “这是为何？” 方弘毅微微蹙眉，“我可是听说了，开元县的治安可是非常好的。” “难不成还有什么黑恶势力？” 第624章 別不识抬举 “嘿，您这话说的，我们开元县哪有黑社会呀？” “要是有的话，大傢伙还可能一窝蜂跑过来投资吗？” “那这个熊公子？” 老板嘆息一声，“虽说没有黑社会，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得罪不起的，这个小兄弟你得承认吧。” 方弘毅苦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老板说的並没错，站在他的立场和位置上，確实有太多人得罪不起了。 有街面上的恶霸，衙门里的酷吏，还有像熊公子这般稍有背景的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刚刚提到的这些人，都有能力分分钟让街边的普通烧烤店关门。 “虽说没有黑社会，但这些人不过就是换了个方式存在。” 老板小声道：“比如那个熊公子，他爸可是我们开元县大名鼎鼎的熊高胜熊总。” “你听说过盛世王朝吧？” “那就是熊高胜的產业。” 方弘毅恍然大悟，熊姓本来就不多，一个小县城很难找到两个不同熊。 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以熊高胜的为人和脾性，儿子这么囂张，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小兄弟，这位熊老板能耐可是通天的。” 见方弘毅和严飞满脸的不以为然，老板还以为他们没有听过熊高胜的名字，急忙热心给二人科普。 “老板，照您这么说这个熊高胜这么厉害啊？” 听完老板的话，方弘毅故作惊嘆，“连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们都得听他的？” “那可不。” 老板一副我有內幕消息的样子，压著声音神秘道：“你们也是来开元县做生意的，我才提醒你们。” “换个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方弘毅哭笑不得，“那您倒是说说，这县里面哪位领导是他熊高胜的靠山。” “这话我可不敢隨便乱说。” 老板有些慌张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才悄悄道：“別人我不知道，但是上次熊家的儿子把人打伤，送医院后听说肋骨都断了两条。” “可第二天人家就和没事人一样出来了。” “你说说看，局子里没有人，他敢这么囂张吗？” 方弘毅眉头紧紧皱起，按理说自从林光辉来到开元县公安局后，开元县的公安队伍早已焕然一新了。 像类似刑事变治安的事情，开元县公安局是不可能干出来的。 方弘毅心中一动，要知道林光辉这些日子可不在开元县，难不成是县局某些领导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伙子，我还听人说，咱们政法委书记经常去盛世王朝。” 周海明？ 方弘毅深吸口气，这下就解释得通了。 哪怕林光辉把县公安局整治的再好，可如果林光辉想帮熊高胜捞人，那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人家甚至都不会通过县公安局，直接以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名义给派出所打电话。 试问哪个派出所敢不卖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面子，甚至有些人巴不得靠上周海明。 “嘿，我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嘛。” 老板笑著摇了摇头走了，“您二位稍等，咱家的烧烤在县里面那也是有名得很，保准您二位吃了这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方弘毅脸上露出笑容，“好嘞老板，那我们哥俩可就等著了。” 待老板离去后，严飞不由疑惑看向方弘毅。 按理说如果自己是县委书记，听到周海明如此作奸犯科，早就义愤填膺把周海明叫过来问个清楚了。 毕竟咱方书记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他可是听说了，苍县长给周海明洗脑没成功，反而把周海明逼到了方书记的阵营。 就这种情况下，方书记想收拾周海明，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作为领导最贴心的司机，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绝对做不得的。 哪怕此刻严飞的心里满是疑惑、不解，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多嘴。 这是大忌！ 可严飞明显感觉到，方书记的心情没有刚刚好了。 可见老板的这番话还是让方弘毅心里不愉快。 想想这也是正常的，方书记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把开元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如今总有那么一些人故意给方书记使坏，破坏他的计划。 要是长久以往，开元县的社会环境肯定又要变成一团糟… 老板没有吹牛，这家店的烧烤做得確实不错，严飞边吃边竖大拇指，“方书记，还是您厉害。” “我学到了，以后专门找人多的饭店排队。” 方弘毅莞尔一笑，幸好如今小县城里还没有托的存在，不然非得教教严飞怎么做人。 “好吃就多吃点，陪我喝一杯，反正一会儿也不动车。” 虽说如今这个年代，酒驾还未入刑，可方弘毅一直以后世的標准严格要求身边人，喝完酒谁都不许碰车。 习惯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前世多少领导干部栽在了这个上面？ 严飞酒量很好，都是在部队里锻炼出来的，但是自从做了方弘毅的专职司机后，严飞就几乎不碰酒了。 一来方弘毅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的领导，有事没事就得喝一口。 二来方弘毅用车向来不拘一格。 经常说走就走，尤其是晚上，不是去江台市就是直接去省里面，见的也都是大人物。 自己不能因为贪杯，就耽误了方书记的大事儿。 可如今方弘毅主动开了口，严飞也不客气，甚至都没用杯子，就这么把著瓶儿和方弘毅大口喝了起来。 二人酒足饭饱前去结帐，发现老板正被熊公子几人围著。 “老刘，我能看上你的东西是抬举你。” “你看看你这个小破店，每年能赚几个钱，可如果你和我合作，把醃製的秘方传给我，咱们就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熊公子顶著一头花花绿绿的头髮继续忽悠：“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是做餐饮的，多少人求著我合作我都不理会。” “能看上你这小破店，那是你的运气。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不识抬举。” 看到这一幕，方弘毅的脸色终於变了。 第625章 我就是方弘毅 他可以不计较熊高胜儿子对自己失礼，毕竟在自己眼里他什么都不算。 別说“熊公子”了，熊老爹在方书记这里也不好使啊！ 再说了，这些年倒在方书记手里的公子少爷，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这些人哪家的关係背景不比熊高胜强，连陆北省的徐公子和燕京的段公子都得在方弘毅手里吃瘪，你熊高胜又算什么东西？ 但是如今这一幕，性质就变了。 这已经是典型的强买强卖了。 不，甚至听老板和他的谈话，这都谈不上是强买强卖，用空手套白狼来形容或许会更合適些。 “熊公子，我这小门小户的，怎么敢和熊总的大生意相提並论？” “我能赚个辛苦钱就谢天谢地了，实在不敢高攀啊！” 刘老板鞠躬作揖，不断说著討好的吉祥话，希望熊公子能网开一面，放掉自己。 可越是如此，这些人反而越囂张。 “老刘，在你眼里是不是我熊家离开你这个烧烤店，以后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熊公子明显喝了不少酒，连站在门口的方弘毅都能感觉到他扑鼻的酒气。 “不不不，熊公子，我哪有这个胆子？” 刘老板嚇得连连摆手，“我真的不是做大生意的材料，怎么可能…” “你就说吧，配方给还是不给。” 很明显，熊公子已经懒得和老板继续废话了，直接道明自己的目的。 什么合作，一切都是衝著配方来的。 可对於刘老板来说这个配方就是他的命，如果满大街都是同味的烧烤，他这个店的生意也就黄了。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刘老板来开元县做生意不过半年之久，可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现在被人家盯上，也是迟早的事儿。 “熊少，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刘老板打算破財免灾、息事寧人了。 只要这位能接受自己的红包，那起码短时间內自己还能好好做生意。 等什么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再想其他的策略，到时候大不了捲铺盖离开开元县就是。 “咋滴，有啥话不能在这儿说？” 熊公子根本不给他这个面子，咋咋呼呼扯著脖子喊，“整个开元县，谁不知道我们熊家的人是最讲道理的。” “你让大傢伙给评评理，我好心好意带你一起发財，你不乐意就算了，还侮辱我和我爸是怎么个意思？” 说到这儿熊公子的一双小眼睛已经眯成一道缝儿了，“还是说我和你讲话没用，需要我爸为了你这个破小店亲自和你谈。” “不不不，哪里敢劳熊总大架。” 刘老板哀求道：“熊公子，我和光明路派出所的邱所长也是好朋友。” “提人压我？” 熊公子脸色骤变，“你说的邱所长是叫邱度吧？”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下去，他这个派出所副所长就干不了了。” “什么东西啊你，和我提人？” 熊公子被刘老板彻底惹急眼了，骂人已经不解气了，右手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从刘老板的头上招呼。 就在此时，方弘毅果断出手。 准確来说出手的人是严飞，在方弘毅的示意下，早就义愤填膺的严飞一把抓住熊公子的胳膊，微微用力直接把熊公子给扔了出去。 “王八蛋，给我打！” “打死了算我的！” 熊公子何曾受过这个委屈，尤其这里可是开元县，有什么事情是自家老头子摆不平的？ 严飞可是练家子出身，就这几个货色，那是真不放在眼里。 不到一分钟，熊公子的几个小跟班就跟著他一起躺到了地上，嘴里还不时发出“哎呦”的呻吟。 熊公子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著方弘毅喝道：“好小子，又是你。”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和我熊啸天作对的后果有多严重。” 方弘毅忍俊不禁，熊高胜也太会给他儿子取名了吧？ 熊啸天，他这是把儿子当后世网文里的男主角培养么？ 真当熊家能在开元县一手遮天不成。 还熊啸天，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熊公子好威风，你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干不下去，不知道熊公子在哪里高就？” “哪怕是县委组织部部长海向东，也不敢夸这个海口吧？” 熊啸天自然知道海向东是谁，听这个和自己差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张嘴就是常委领导的名字，一瞬间熊啸天有些慌。 “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情？” 方弘毅嘆了口气，他静静注视著面前的熊啸天，“就算你爸在这里，也不敢和我如此说话。” 熊啸天这下子是真的气笑了。 开元县是有自己惹不起的人，也有自己父亲都惹不起的人，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那些大人物家的子女老婆，甚至远方亲戚，熊啸天不说都认识，可起码认识个七七八八。 说白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方弘毅要真是什么大人物，就离不开这个圈子。 起码自己是见过的。 再看看面前的方弘毅，虽说熊啸天觉得有些眼熟，可他很確定一点，那就是自己和方弘毅绝对是第一次见面。 哦不对，算上吃饭前那一面，这是第二次。 开元县根本就没有这么牛皮的年轻人！ “小子，不要以为从家里长辈那边听过几个领导的名字，自己就也成了领导了。” 熊啸天看著方弘毅阴惻惻道：“你这是在给你家里人找麻烦。” 方弘毅摇了摇头，熊高胜那么精明的人，怎么生出这样的笨蛋。 正常情况下你盘盘道问问自己的名字不就好了，相信方弘毅的大名熊啸天一定是如雷贯耳的。 这父子两背后肯定没少说自己的坏话。 可熊啸天不按常理出牌，到现在依旧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 似乎他就是开元县的天。 “小兄弟，谢谢你为我出头。” “你惹不起熊家的人，你，你还是先走吧。” 老板眼眶通红，挡在方弘毅面前，“熊啸天，你有什么冲我来！” “我就不信了，这开元县你真能一手遮天，大不了我明天去县委找方书记告状去！” “我就是方弘毅。” 第626章 给我一个机会 方弘毅话音刚落，老板和在场围观的眾人纷纷都愣住了。 片刻后，各种各样的声音骤然响起。 “没错，我就说看著怎么那么眼熟。” “对，方书记经常上电视，咱们只是没想到方书记能如此亲民，不在大饭店吃饭，跑来和我们一起排队。” “我滴妈耶，我爸可是方书记的头號粉丝。” “今晚让他出来和我一起吃饭他还不乐意，哈哈，回去我就羡慕死他…” 和眾人惊喜热情反应不同的是，熊啸天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身子都不由打起了哆嗦。 怪不得之前觉得有些眼熟，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就如同围观百姓说的那般，方弘毅確实经常在开元县新闻联播露脸。 尤其是之前做县长的时候，方弘毅的镜头要比县委书记荣斯年还多，这也一度让开元县百姓笑称，方县长才是开元县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 如今方弘毅真的成了县委书记，反而不怎么在电视上露脸了。 这才导致熊啸天的记忆力出现了衰退… “方、方书记，真的是您？” 方弘毅笑著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怎么，你不是说要去找我告状吗？” “不劳烦老哥你跑，今天我就在这里给你主持公道！” 刘老板喜极而泣，直呼青天大老爷。 “方、方书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是您老人家，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熊啸天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在乎所谓的顏面，狂扇自己耳光。 方弘毅和父亲之间发生的事情，他熊啸天可是都清楚的。 虽说背地里父子二人经常骂方弘毅不是东西，挡了他们的財路，可当著方弘毅的面儿，別说熊啸天了，熊高胜也得老老实实的。 方弘毅微微蹙眉，示意齐飞阻止一下熊啸天这种自残的举动。 幸好如今自媒体还不是很发达，不然这一幕让不明真相的网友拍下来发到网上，熊家再找水军带一波节奏，方弘毅还真不好解释。 “老实点！” 齐飞会意后来到了熊啸天身边，就仿佛拎小鸡一般直接把熊啸天提了起来。 从方书记暴露身份的那刻起，安全问题就无需自己顾虑了。 熊啸天和他身后的那些狗腿子们如果真敢鋌而走险，旁边围观著的这些群眾也不会放任不管。 人民就是方书记最好的“保鏢”。 “熊啸天，你刚刚做的事情我都亲眼见到了，也亲耳听到了。” 方弘毅冷声道：“你是自己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还是我让县局的人过来抓你，你自己选。” “方书记，我自首，我马上就去自首。” 熊啸天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早就被方弘毅给嚇醒了。 此刻不管方弘毅说什么，对於他来说除了接受以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当然，自己前脚进局子，后脚老爸就给把自己捞出去。 除了得罪方弘毅，今天自己並没有干什么特別出格的事情。 连刘老板的皮儿都没摸到，不就被严飞制止了嘛。 看著熊啸天那不断闪动的眼神，方弘毅就知道此时此刻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当著他的面儿，方弘毅拨通了周海明的电话。 “喂，是海明书记么？” 方弘毅声音平静，可当周海明了解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后，早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天杀的熊家人，这不是纯属给自己挖坑么？ “光辉同志不在开元县，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来办了。” “要密切关注群眾们的呼声，详细了解他们在经营过程中遇到的困难，要切实维护百姓的合法权益不遭侵害。” “好的方书记，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落实下去。” 周海明鬆了口气，听方弘毅的语气和態度，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和熊家的关係。 看来自己必须想办法儘快和熊家切割了。 早在没来开元县之前，周海明就听说了方弘毅似乎很是瞧不上熊高胜。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会让熊高胜彻底败光在方弘毅面前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好感。 为了不让熊家牵连到自己，当务之急必须儘快做出切割。 当然，包括熊高胜送给自己的那些东西也绝对不能留。 在前途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什么金银財富、什么古玩字画、什么爱好不爱好的。 没有权力做媒介，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只有手里握著权力，才能拥有一切。 不然的话就算有这些又如何，你守得住么，守不住一点啊… 熊啸天则是顿感天塌了！ 周海明是他唯一的指望，而现在方弘毅居然让周海明处理自己？ 这不就等於是彻底断了自己的活路吗？ “方书记，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次机会，我今天是真的不知道您也在…” “不知道我在？” 方弘毅气笑了，这个人是真的没脑子啊！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在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是吧？” “我看你这样的人也没必要给你自首的机会了，齐飞，打电话报警，告诉他们这个案子我亲自盯著。” “如果谁敢玩什么猫腻，我第一个撤他的职！” “好。” 方弘毅话音刚落，小小的饭店內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解气，太解气了。 虽说大家不见得都和熊啸天有矛盾，可开元县谁不知道熊啸天？ 对於这个欺男霸女的恶霸，开元县百姓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如今看到方书记亲自给大傢伙做主，要严惩熊啸天，百姓们自然是一片叫好之声。 “方书记，谢谢您，太感谢您了。” 刘老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瞬间泪洒当场。 “方书记，您是不知道，我们早就对他们忍无可忍了。” “那为什么不报警呢？” “没用。” “是啊方书记，公安当著我们的面儿，前脚把他抓了，第二天就放了。” “什么第二天，上次我们单位有个同事和他们的人发生了爭吵，公安调解的时候明显就是偏袒熊家的这些狗腿子。” “对，方书记，现在开元县公安局也有问题！” 第627章 做生意真特么难 正巧，派出所的人接到出警电话刚到。 听到这些话，一个个顿时无地自容了。 熊啸天是他们的老主顾了，所里面经常接到关於熊啸天的报警电话。 可没办法，每次熊啸天刚进来，县政法委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派出所的小民警们哪里敢惹县政法委，那自然是马不停蹄放人了。 再加上县局局长林光辉不在，也没人给大家做主。 谁敢在这个时候，和县政法委对著干？ “方书记，我们检討，確实是我们的工作作风有问题，我们回去一定深刻反思，我们…” 带队的副所长话还没有讲完，就被方弘毅摆手打断。 对於方弘毅来说，他並不想在这个时候听派出所的人给自己任何解释。 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这是大家亲眼看到的，现如今公安机关应该反思，应该检討，应该保证，可唯独不应该解释。 “这个案子我专门给政法委的周海明同志打过招呼了。” “任何人都不允许干预你们的正常办案。” 方弘毅神情凝重，“这个案子该怎么处理是你们公安机关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再次让全县人民失望。” “方书记，只要没有干扰，我们一定秉公执法！” 派出所的人隱晦向方书记表示，之前不是我们不想处理，而是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 方弘毅自然也清楚，这其中是谁在从中作梗。 所以他也没有为难派出所的人，该讲的都已经讲清楚了，方弘毅也相信公安部门这次一定会秉公执法。 哪怕他不信这些人，可起码还是相信林光辉的。 待眾人离去后，方弘毅也並没有急著走。 既然身份都已经暴露了，面对热情似火的群眾，方弘毅也不可能一走了之。 再说了，他也想藉此机会，听一听民间真实的声音。 不管是常国安还是许国华都告诉过方弘毅，隨著你越走越高，手中的权柄越来越大，能听到的真实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少。 那么，该通过什么途径了解民间最真实的情况？ 微服私访是一种方式，可也不能全部依赖这种路径。 原因很简单，领导们的工作太忙了，每天大会小会先拋开不谈，单单是各种文件和本职工作就能耗尽一个人的心血。 方弘毅哪怕时间再多，也不可能天天出来微服私访。 想了解民间的具体情况，自然是需要很多像严飞这样的人。 今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方弘毅自然不想错过。 “方书记，虽说咱们开元县如今的社会治安情况很不错，起码相比之前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是问题还是存在，像熊啸天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 “没错方书记，熊啸天只不过是一个商人老板的孩子，在咱们开元县就能耀武扬威的，坏事做了那么多。” “至於那些领导家的孩子们，就…” 中年男子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满脸害怕看著方弘毅。 自己这么说，不就连方书记也骂了么？ 虽说方书记似乎直接还没有结婚，可自己刚刚也確实开了地图炮，把所有的领导们都包含了进去。 “无妨。” 方弘毅神色严肃，“今天我之所以和大家坐在一起，就是想听一听真实的情况。” “我希望大家不要藏著掖著，有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 “方书记，我刚刚並不是说瞎话。” 中年男子鼓足勇气道：“我老家是夹河乡的，我现在实名举报夹河乡副乡长薛亮的违法犯罪问题。” “你稍等下。” 方弘毅当著中年男子的面儿，直接拨通了高玉堂的电话。 “玉堂同志，我现在在…” “是的，你现在过来一趟吧，带著县纪委的人一起。” “好，我等你。” 掛断电话后，方弘毅看著中年男子说道：“我刚刚是给纪委打的电话。” “稍后咱们开元县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高玉堂同志会亲自过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对玉堂书记讲。” “方书记，太感谢您了。” 中年男子原本不过是想碰碰运气，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方弘毅竟然如此直接，一个电话就把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喊到了自己面前。 “好，这个事情暂且等玉堂书记来了再说，你们谁还有问题需要反映？” “方书记，我。” 一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急忙举手示意，在得到方弘毅的允许后，他开始了自我介绍。 “方书记，我是从江台市过来的。” “听说如今开元县的招商政策极好，我们几个就商量著一起来开元县做点生意，赚点小钱。” “但是没想到，这生意也不是那么好乾的。” “我们是做运输的，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所有的手续还在工商局卡著，问他们什么时候解决，他们就说让等通知。” “再详细问他们哪里有问题，他们就是不说，方书记，这还怎么做生意，我们哥几个已经对这里失望了。” 方弘毅神色凝重，关於这个问题他强调了不止一次，可谓是大会上说完了上小会说。 小会上说过了，还要单独和各个部门负责人一提再提。 因为他很清楚对於普通群眾来说办事有多难，就是因为前车之鑑，所以他才一提再提。 可没想到，这一块临了还是出了问题。 “没错方书记，我是做餐饮的，工商那边送过礼之后倒是不怎么为难我，但是一个卫生局那边一个证卡了我快一个月了。” “我跑过关係，送过礼，但是人家嫌我送的少。” 另一名女子气愤道：“他们甚至明码標价，说在开元县没有八千块钱是拿不到卫生经营许可证的。” “还有什么消防税务城管，方书记，我们大傢伙难啊！” 方弘毅神色冷酷，一旁的高玉堂则是脑门上开始不断冒汗。 苍兴怀完蛋了。 他太了解方弘毅了。 別的事情方书记可以忍，可以让。 但是类似这样的事情，方书记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 开元县好不容易才安静了几个月，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又要彻底乱起来了啊… 第628章 先治標再治本 方弘毅从头到尾都是在压著火的。 之前没经歷这一切，他也陷入了短暂的自我陶醉。 觉得开元县在他的努力奋斗下，已经彻底和过去说再见了。 百姓安居乐业，营商环境秒杀江台市任何大大小小的县区，未来前景一片光明，还有科研中心的加持，方弘毅確实有些自负。 但是，今天晚上一切的一切都卸下了偽装。 开元县还是那个开元县！ 就算在很多人眼里，如今的开元县相比过去强大了太多，繁华了太多，可方弘毅此刻仍是心如刀绞。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还是这样？ 难道这些人就当真丝毫不为自己的家乡考虑吗？ 就非要把开元县搞得一团糟，不把好不容易才改变过来的社会风气和营商环境破坏乾净，他们就誓不罢休吗？ “各位，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大家说声抱歉。” “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方弘毅站起身对著围观的群眾们深深弯下腰，高玉堂紧隨其后，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確实是县纪委的失职。 “方书记，您这是干什么？” “对啊高书记，您和方书记快点坐下。” 围观的群眾们急得直嚷嚷，掏良心讲，他们也从未见过像方弘毅这般负责任、接地气的好官。 哪个县委书记在大排档的烧烤摊里，一点一滴徵求民意？ 哪个县委书记，能对老百姓弯下脊樑。 换个其他人，能取得方弘毅一半的成绩，怕是早就骄傲的翘尾巴了，怎么可能还像如今的方弘毅这般，心里始终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方书记，您是个好官，这些都和您没关係的。” 刘老板急忙道：“如果不是因为您，我也不会来开元县做生意。” “但是我並没有做好。” 方弘毅沉声道：“刘大哥，还有各位朋友，你们没必要宽慰我。” “我工作干得好不好，自己心里也是有桿秤的。” “如果我把工作干到位了，现在就不存在这么多让大家为难的事情。” 方弘毅深吸口气，目光炯炯有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给开元县一个机会。” “我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儘快改变开元县的现状。” “另外，在刚刚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只要没有特殊的安排，每个月我会抽出两天固定的时间，设立书记接待日。” “大家谁遇到了委屈，或者是碰见了什么难事，都可以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去县委找我。” “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我会儘可能地帮助大家解决问题，我恳请大家能够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方书记，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对，方书记，能有您这样的好官，我们是肯定不会走的。” “就是，方书记，我们都相信您。” “这天底下怎么就不能多几个像方书记这样的好官，方书记，请您放心，我们一定相信您和县委领导们的…” 从烧烤店出来，方弘毅几乎是全程黑著脸的。 高玉堂是带车过来的，严飞上了高玉堂车的副驾，方弘毅和高玉堂二人则是去了后排。 “方书记，您別生气了。” 高玉堂苦笑道：“大环境就是这样，吃拿卡要都快成常態了。” “您之前下了严令，他们不敢对东郊產业园那些油水大的企业动手，可，可这些人拿惯了钱財，自然就会想其他的办法。” “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 高玉堂是纪检干线的老人了，这么些年贪腐问题他见得多了，也很清楚目前的体系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如同他所说的这般，这件事情確实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 高玉堂如今最担心的就是方弘毅头脑发热，一拍脑门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丟给纪委。 到时候他高玉堂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解决不了这件事情。 怎么解决？ 这根本就不是纪检一家的事情，就如同方弘毅在青田县时提出的关於人事审核制度与纪检工作结合的提案。 哪怕上面对此非常重视，可也没有一下子铺开这项工作。 不是不想刮骨疗伤，实在是这件事情的牵扯太大了。 人事问题向来都是最敏感的话题，哪怕是最高层，在没有充足的把握之前，也不会贸然出手改革。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 “玉堂，你知道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方弘毅脸上满是苦笑，“我在笑我自己，笑我的盲目和自大，笑我的不知所谓。” “我以为现在的开元县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华，一切欣欣向荣。” “可今天现实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高玉堂嘆了口气，“方书记，我听到这些也很气愤，恨不得把这些不作为的贪官庸官全抓了。” “可我又很清楚，我不能这么做。” “一旦我真的这么做了，咱们开元县委、县政府怕是就直接瘫痪了。” 方弘毅神色冷峻，眉头紧锁，高玉堂说得没错，一旦真的按照党纪国法把这类人都处理了，怕是县纪委的留置室加公安的拘留所都放不下。 最关键的是，把人都抓了，活儿谁来干？ 但是这个问题又是必须处理的，想政治清明就必须得下猛药，不能怕药大了，药小了没用啊！ 既然暂时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治不了根那就只能治表象。 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並且还要从重处罚，形成威慑，让他们轻易不敢动手… “混帐！” “逆子！” 接到县公安局通知的熊高胜把办公室砸了，冷静下来后给周海明打电话捞人，周海明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就在此时，乔梁神色难看走进办公室。 “老板，刚刚周书记让人送过来一个箱子，我看了看，都是他这些年从咱们这里拿回去的古玩字画…” 熊高胜双眼直冒金星，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周海明这是在和自己做切割。 怪不得电话打不通，人家这是不打算管你了… 第629章 是你自己要求的，別怪我 “老板，啸天还在派出所，周海明这个时候我们做切割，明显…” “我知道。” 熊高胜冷冷打断乔梁的话，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滴水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都已经听说了，如今儿子犯到了方弘毅手里，在开元县没人能救得了他，哪怕是县长苍兴怀也不行。 再说了，熊高胜和苍兴怀的关係压根儿也没多好。 自从苍兴怀来到开元县，熊高胜也费尽心机討好过这位领导。 但是苍兴怀明显瞧不上熊高胜这样的土暴发户，跟著周海明参加过一次饭局后，不管熊高胜再怎么邀请，人家都以工作繁忙为藉口推掉了。 如今周海明都和自己做切割了，苍兴怀怎么可能帮自己。 而且据熊高胜的了解，苍兴怀就算想帮也没有帮的实力。 如今的开元县可以说完完全全是方弘毅的一言堂，只要方书记决定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走，去县公安局。”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儿子，熊高胜不可能见死不救。 起码也要先了解清楚具体的情况，按照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儿子这次事儿不大，应该不会遭牢狱之罪。 熊高胜有的是钱，只要儿子能平安出来，马上就让他离开开元县。 方弘毅就算再厉害，他也管不到开元县以外的地方。 可熊高胜失算了，县公安局这次明显是动真格的，今天晚上的事情確实不算什么事情，但是架不住熊啸天的案底足够多啊！ 光是派出所那边，熊啸天的案底就已经摞起来厚厚一沓。 办案人员也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和自己关係不错的所长压根面儿都没露… 苍兴怀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坐不住了，要知道今天和方弘毅反映的那些问题，多数甚至全部都是各个县直机关的。 作为县政府一把手，苍兴怀有直接领导责任。 果不其然，第二天方弘毅就给自己打来了电话，苍兴怀避无可避，只能硬著头皮过去。 “方书记。” “你先等会儿。” 苍兴怀过去的时候，方弘毅正在批文件，他头都没有往起抬，只是冷冷吩咐了一声，丝毫没给苍兴怀任何面子。 这下苍兴怀心里更不踏实了。 要知道就算自己和方弘毅关係闹得最僵的时候，方弘毅也从未用这样的態度对待自己。 起码大面上方弘毅还是过得去的，能给予自己基本的尊重。 但是如今这份尊重消失了，这种直观的转变，作为当事人感触是最直接也是最明显的。 看来方弘毅果然因为昨天的事情动怒了，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苍兴怀愿意看到的，那些钱也没有进了他苍县长的口袋。 所以苍兴怀心里也有气，能理解你方弘毅此刻的心情，可这个事情你也不能完全怪到我的头上。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 张学宇、边永安两位常委级政府领导也走了进来。 “都坐吧。” 眼见人已经到齐，方弘毅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逐一扫过眾人。 “昨晚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吧？” “都说说吧，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哪怕张学宇和边永安都是自己人，方弘毅也丝毫没留情面，“我今天之所以没让县纪委的同志过来，就是给你们留著体面的。” “如果你们县政府內部处理不好，可以，我来解决。” “方书记，是我们的失职。” 张学宇作为方弘毅最忠心的支持者，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如果方弘毅真的想把事情闹大了，早就直接让高玉堂动手了，怎么可能把县政府的三位主心骨全部喊过来。 尤其是苍兴怀。 这明显就是当面敲打苍兴怀，让他把这件事情摆在头等重要的地位，要儘快展开行动。 可明显，苍兴怀今天也是有情绪的。 “方书记，我不推卸我的责任，但是这种情况不是只有我们开元县一家有，想彻底根治需要时间。” “短期內是不会看到成效的。” “如果县纪委的同志们愿意配合，我个人表示同意。” 这可不是破罐子破摔，主要县政府各个县直机关没几个是他苍兴怀的人，他才不在乎方弘毅到底怎么处理。 甚至退一步来讲，县政府大多数的中层干部，还都是你方弘毅担任县长提拔起来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苍兴怀是难逃干係，可你方弘毅这个前任县长、现任县委书记，难道就没有责任了吗？ 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紧张看向方弘毅。 他们自然明白苍兴怀在表达什么，而且事实也確实如此，一旦县纪委介入，之前方书记提拔起来的那些人如果確实有问题，后果和影响是极坏的。 这直接可以影响到方弘毅在开元县的威信。 “既然苍县长这么说，那就让玉堂同志过来一趟吧。” 让苍兴怀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自己將他一军，方弘毅必然会有所忌惮，从而方弘毅就会主动让出一部分位置给自己。 可谁知道方弘毅居然这么刚！ 张学宇和边永安对视一眼，二人脸上均有苦笑。 这么些日子了，苍兴怀还是不了解方弘毅。 方书记是那么容易被威胁到的？ 你威胁谁不好，威胁方书记，那不就等於是在给自己找事儿。 “方书记，我看…” 方弘毅打断苍兴怀的话，再次摸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让高玉堂马上来趟自己的办公室。 “方书记。” 高玉堂一进门看到这个架势后，不用说就全明白了。 “玉堂同志，昨天晚上你也在现场，情况你比他们几个更了解。” “本来这件事情我是希望县政府自己內部解决，但是兴怀县长有不同意见，希望可以得到你们县纪委的支持。” “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方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方弘毅微微点头，“好，那就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准备方案，拿出行动方案后报给我上会討论。” “我就一个要求，用最短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第630章 跟风 “苍县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后，张学宇和边永安找到了苍兴怀。 “本来方书记给我们留著顏面，让我们自己解决。” “可你非让县纪委掺和进来，高玉堂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一搞咱们县政府的工作將会非常被动。” 张学宇急了，也顾不上什么顏面，直接质问苍兴怀。 “学宇说的没错，苍县长，让大傢伙知道了，他们可…” “我並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既然现在能够肯定问题是出在咱们身上，让县纪委介入调查完全合情合理。” 苍兴怀冷笑一声，“怎么了二位，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还是说，你们和这些人有什么关係不成。” 张学宇深吸口气，他知道苍兴怀这么做的目的是想把水搅浑，事情闹得越大，苍兴怀的机会也就越多。 他这是想藉此机会把手伸进各个县直机关啊！ 方弘毅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批了苍兴怀的建议，在关键时刻把高玉堂和县纪委牵了进来。 明显就是並不把苍兴怀放在眼里。 但是苍兴怀此刻这么说自己和边永安，完全就是没安好心，打算用这件事情把自己和边永安也拉下水。 “苍县长，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张学宇看著苍兴怀冷声道：“不管我和永安县长谁有问题，只要苍县长拿得出证据，不劳纪委动手，我们自己主动辞职。” 苍兴怀嗤笑一声没说话，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张学宇和边永安二人越表现的急躁，苍兴怀就越开心，这不就证明自己已经拿到了边永安他们的软肋了？ 见状张学宇懒得和他再多说什么，冷哼一声带著边永安快步离去。 苍兴怀坐不住，他给高玉堂打了个电话，提出主动去拜访。 “苍县长，怎么好意思让您跑，我去找你吧。” 高玉堂自然能猜到苍兴怀打的什么主意，果不其然，刚到他的办公室，苍兴怀就打听了起来。 “玉堂书记，我听说昨天工商局、税务局、城管局等等都被点名了吧。” 高玉堂微微点头，“大约有十几个县直机关，还有数名乡镇一二三把手。” “本来按照方书记的安排，我们县纪委查党政机关干部，各个局的情况交由县政府自己內部解决。” “不过苍县长既然坚持让我们县纪委通力配合，那我们就两只手一起抓，儘快把这件事情圆满解决掉。” 高玉堂表明自己的態度，既然你提出了要求，那我就满足你。 “辛苦玉堂书记了。” 苍兴怀是发自內心想把开元县的水搅浑，“县政府的意见很明確，坚决支持以方书记为领导的县委集体意见。” 高玉堂笑了笑没说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苍兴怀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浑水摸鱼嘛。 方书记既然敢听你的，那就自然有所对策。 不过这一点高玉堂还真想错了。 在方弘毅眼里，这件事他並不在意苍兴怀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县法院即將宣判奥莱集团诉开元县政府的案子，所有事情都要为这项工作让路，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所以在当下这个关头，只要苍兴怀不提反对意见，能够推动政令正常开展，能够解决开元县商户和百姓们的难题，方弘毅就不会为难他。 至於那些犯了错误的人，並不在方弘毅的考虑范围之內，哪怕是方弘毅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只要有问题，该处理就要严肃处理。 苍兴怀想浑水摸鱼，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在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后，开元县法院正式发出公告，三天后（周一）將在开元县法院公开宣判奥莱集团诉开元县政府一案。 韩初文这些日子相当忙。 既要应对省高院、市中院派下来的工作组，核查判决书具体细节，又要准备开庭宣判的具体工作，还得应付各路媒体，恨不得能把自己一分为二。 方弘毅也没给他太大的压力，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得沉住气。 “方书记，这是您之前提到的，关於设立书记接待日一事的方案，请您过目。” 黄新建恭恭敬敬递了一份方案给方弘毅，顺便拍了个马屁。 “方书记，您的这个提议真的是太超前、太民主了，这充分体现了县委对於民生工作是何等的重视。” “咱们这么一带头，县政府那边也急了。” “刚刚学宇县长还给我打电话，就这件事情详细询问了我们县委的安排。” “学宇县长的意思是，他们县政府那边也可以搞一个县长接待日。” “在时间上可以和您这边错开，如此一来不就可以更好服务我们全县的百姓了。” 方弘毅微微一笑，好一个张学宇，还真是学得够快的。 “我没有意见，政府那边搞起来是好事，我们正好可以在时间上形成互补，对开元县是有好处的。” “好的方书记，那我就把您的意思转告给学宇县长。” 方弘毅摆了摆手，看著黄新建严肃道：“在这件事情上也要徵求一下苍县长的意见。” 黄新建微微一愣，確定方弘毅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说反话，这才急忙表示自己一定亲自去找苍县长。 “奇怪，不是说苍兴怀又开始作妖了么，都打算把开元县的水搅浑了，怎么方书记还这么惯著他？” 黄新建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个所以然来。 可方弘毅交代的任务还是得做，所以他从方弘毅的办公室出来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苍兴怀这里。 “黄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看到黄新建，苍兴怀急忙起身主动相迎，並且第一时间吩咐秘书前去泡茶，態度好得离谱。 “苍县长您太客气了。” “我也是受方书记的委託，来徵求一下您的意见。” 黄新建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因为苍兴怀的举动就生出任何亲近之意。 对於苍兴怀，黄新建早有防备之心。 这么能作妖的人，怎么可能不防？ 第631章 苍兴怀又有新的想法 “方书记的这个提议非常好，想法也是非常的超前。” “我个人完全同意县政府学习跟进。” 听完黄新建的话，苍兴怀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这件事情办成了，想必也是一个亮眼的政绩，有些时候不知道方弘毅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总是有这么多的好点子。 书记县长公开接待日，瞧瞧，传出去自己脸上也有光啊！ “既然苍县长也同意，那我们就商议具体的日期和细则了。” 黄新建鬆了口气，他还真的担心苍兴怀忽然之间又开始作妖，一旦如此的话，自己还真不好和方书记交代。 “黄主任，既然来了就多坐会，这么著急干嘛？” 苍兴怀急忙按了按黄新建的肩膀，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苍县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黄新建心马上悬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黄主任，你是县委办主任，我哪敢对你吩咐什么。” “就是从来没和黄主任聊过天，难得有今天这么一个机会。” 黄新建心里暗骂，谁不知道你苍兴怀是什么人，说翻脸就翻脸，想什么时候作妖就什么时候作妖。 要不是方书记脾性大变，让著你，你早就哪来的回哪去了。 “不知道苍县长想聊什么？” 黄新建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他暗暗做出决定，不管苍兴怀和自己聊了什么，待会儿都要马上向方书记匯报。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就不会和苍兴怀“玩”到一起。 “黄主任，我这心里发慌啊！” 见黄新建没有拒绝自己的意思，苍兴怀主动打开话匣子，“昨晚的事情我听说后，一晚上都没睡著。” “如今县政府毕竟在我的领导之下，方书记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 “我想知道方书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会如何处理那些人？” 看著眼巴巴望向自己的苍兴怀，黄新建差点没忍住吐他一脸。 你小子不就是想把水搅浑，好浑水摸鱼嘛。 问我这些问题，不就是想打探方书记的底线在哪里吗？ 別说我不清楚，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啊… “苍县长，我只是县委办主任，可不是方书记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清楚方书记在想什么？” 黄新建脸上从始至终都掛著职业化的笑容，他知道这些话搪塞不过去，马上继续补充起来。 “不过根据方书记如今的安排，县纪委都已经介入了，我想可能方书记不会轻易揭过去吧。” 这个回答就很標准。 方书记的心思我猜不透，你问我没用。 你自己提议县纪委介入调查，不就是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现在全县都知道是你苍县长建议县纪委和县政府联动的，可不是方书记愿不愿意的问题。 苍兴怀討了个没趣儿，笑容尷尬僵硬在脸上。 这个黄新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黄主任，我听说之前你在担任县委办主任之前，在住建局主持过工作？” 黄新建一愣，怎么扯出这么久远的事了。 难不成，是住建局爆了什么雷，把自己给牵连了进来？ 一瞬间黄新建马上更加谨慎起来，他小心翼翼看了苍兴怀一眼，“苍县长，我確实在住建局工作过。” “不知…” “不知黄主任是如何看待房地產行业的？” 黄新建话还没讲完，就被苍兴怀直接打断。 此刻的苍兴怀双眸隱隱放光，並没有丝毫为难黄新建的意思。 他该不会是… 这么一瞬间，黄新建心中诞生了一个很荒唐的想法。 苍兴怀今天见著自己和见著美人似的，眸子里全是贪慾，看样子八成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苍县长，地產行业如今一片欣欣向荣。” 黄新建感觉自己不知不觉掉入了一个巨大的神坑里，他儘量小心翼翼选择著措辞，不给苍兴怀歪曲误解自己的机会。 “黄主任也觉得地產行业大有可为？” 苍兴怀的眼睛更亮了，黄新建暗叫不好，什么叫大有可为，自己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苍兴怀哈哈大笑道：“不瞒黄主任，前些日子我和几个其他县区的县区长们就房地產一事深入交换过意见。” “说起这件事情，咱们开元县现如今反而落后了。” 苍兴怀轻轻嘆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对黄新建小声道：“黄主任，你知道隔壁的秦峰县今年的gdp已经有多少了吗？” “我告诉你，比咱们开元县都差不了多少的！” “谁不知道秦峰县是出了名的经济差，但是人家的经济数据为啥今年忽然会这么高？” “为什么？” 黄新建刚刚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笨，顺著苍兴怀的话来说，不就完完全全掉到了他挖的陷阱里。 “卖地！” 苍兴怀冷冰冰吐出两个字，“不光是秦峰县，黄主任如果有机会，不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尤其是南方，现在各个地区的主要財政几乎全是来自於土地。” “当然，因为人家那些地方有產业，经济也好，地皮自然比我们北方城市贵很多。” “可咱们开元县的底子也不差！” “等等。” 黄新建满头大汗，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听下去了。 “苍县长，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黄新建苦笑连连，“我只是县委办主任，不是咱们县…” “可你做过住建局局长啊！” 苍兴怀马上道：“要说全县对房地產行业最了解的人里面，你黄主任肯定是能够排进前五的。” 这次黄新建学聪明了，就这么静静看著苍兴怀不说话。 事已至此，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苍兴怀在打什么主意。 “黄主任，房地產行业日后必然一飞冲天。” “所以土地財政大有可为。” “对於我们开元县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把握住了，这就是一笔天大的政绩！” 苍兴怀呼吸越来越急促，“黄主任，这件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讲过，因为整个开元县，我觉得只有你才配和我合作…” 第632章 黄新建动摇了 黄新建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苍兴怀的办公室走出来的了。 此次此刻，他整个人还都是懵的。 苍兴怀给自己画的饼太大太大了，大到黄新建想都不敢想。 就如同苍兴怀所说的那般，黄新建对於国內房地產行业的前景也是极其看好的，他非但看好，甚至已经开始了某些操作。 比如在江台市和省会天海买房子。 不是不想买燕京，而是如今燕京的房价已经不是黄新建所能承受的。 越是如此，黄新建就越了解目前国內的地產市场，看似一天一个价，人人都喊高，可黄新建很清楚，这一切只不过是刚开始。 这才哪到哪，隨著国內城镇化的快速推进。 乡镇的人从县区涌，县区的人去市里，市里的人又去二线甚至是一线。 再加上政府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未来华夏大地的房价一定会芝麻开花节节高的。 所以苍兴怀给自己拋出来的这张饼，他是真的香。 就如同苍兴怀所说的那般，开元县的底子已经打好了，要经济有经济，要產业有產业，要人口也有足够的人口。 只要开元县放开土地政策，投入风风火火的地產建设中，黄新建相信用不了几年开元县的地產行业就会彻底腾飞。 到了那个时候，加上如今开元县还算不错的经济底子，未来开元县在省內的经济地位，將会无人能够撼动！ 本来黄新建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苍兴怀和自己讲什么。 自己出来转头就要和方弘毅打报告。 这可是送上来的投名状，不用白不用。 但是现在黄新建捨不得了。 因为按照苍兴怀的意思，將会藉此机会把住建局换成自己的人。 然后就开始轰轰烈烈展开自己的计划。 苍兴怀现在需要黄新建的帮助，一来是为自己通风报信，二来希望黄新建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自己一把。 可千万不要小瞧了黄新建的能量。 要知道荣斯年做了多少年的县委书记，黄新建就做了多少年的县委办主任。 荣斯年离开后，黄新建和海向东几乎继承了整个荣系在开元县的资源。 虽说海向东现在已经彻底倒向方弘毅，但是黄新建手里仍然握著近乎一半荣斯年留下来的各种资源。 甚至连周海明也不是不能爭取。 苍兴怀对黄新建许下的承诺也非常诱惑人，关键是黄新建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真的做成了，那个位置必然是自己的！ 官场上永远都没有永远的朋友，永恆的只有利益。 之前黄新建是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所以才不得不向方弘毅低头。 但是位置稳住了后，黄新建也渴望政治上的进步，这一点方弘毅给不了他，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从始至终就不是人家的核心力量。 就算有升职的机会，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著呢，根本就轮不到自己。 但是苍兴怀这里不一样。 只要自己现在选择加入苍兴怀的阵营，帮助苍兴怀把这件事情搞起来，那么自己绝对就是苍兴怀的心腹。 赌不赌？ 现在的黄新建最纠结的就是这一点，他是心动没错，但是又很清楚苍兴怀绝对不是方弘毅的对手。 別看现在苍兴怀说的天花乱坠，可实施起来这件事情也是有颇多的困难。 黄新建现在很纠结，一方面是巨大的利益，一方面是自己的理智。 利益太大了，心里拒绝不了。 可理智又告诉他，苍兴怀绝对不是方弘毅的对手。 最终还是利益大过了理智。 所谓富贵险中求。 苍兴怀说的没错，未来的时代是属於房地產的时代，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那么不管是自己还是苍兴怀，就都翻身了。 別看方弘毅现在搞得有声有色，把开元县的基础彻底打好。 可这不是快財！ 科研中心也好，东郊產业园也罢，这些都是按部就班才能发展起来的，谁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可土地財政不一样。 如果开元县打算走这条路，那么將会在极短的时间內看到开元县的腾飞。 因为卖地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只要你能卖出去，財政收入就会涨，多卖一些土地，把房价推高，各项数据就全能起飞。 对於执政者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成绩。 这条路虽然走得凶险，需要去赌，可也不得不承认，来钱就是快。 黄新建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就按照自己的选择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路。 他先给方弘毅打了一个电话。 “方书记，我已经和苍县长沟通过了，政府这边完全配合我们县委的工作，同意开设县长接待日。” 对於苍兴怀的这个选择，方弘毅没有丝毫意外。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要知道前世最先提出党委政府一把手接待日的那位，最后连升两级，一度成为当地的风云人物。 甚至还被最高层点名表扬。 苍兴怀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自己提出来的这个政策有多大的好处，现在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苍兴怀怎么可能不同意。 “好，那这件事情就辛苦你和政府那边对接了。” 方弘毅隨意道：“一定要把日期確定好，县委和政府那边的时间不要重合，要儘可能把这项工作办到实处。” “您放心方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黄新建急忙说道：“对了方书记，咱们开元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请媒体的朋友帮忙宣传下？” 见方弘毅没说话，黄新建补充道：“方书记，我没有別的意思。” “就是觉得这也是我们创新的一个大工程，还是直接惠及到民生的，我们不应该白白错过这个宣传自我的机会。” “没必要。” 方弘毅摆了摆手，对於他来说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小成绩。 没错，在方弘毅眼里搞个什么所谓的书记县长接待日，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甚至是本身就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连这样的“小事”都大肆宣传，方弘毅感觉自己也太丟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