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枝欲雀》 第1章 结婚也不会和你分手 媒体公布冯清野婚讯的时候,时颂之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时冯清野正躺在她身边,满脸事后的慵懒。 时颂之以为是营销號胡说:“他们竟然说你要结婚了。” 冯清野漫不经心笑了一声: “怕什么,只是娶个摆设而已。” 他抚过时颂之漂亮的小脸:“你难道还担心这个小婶婶对你不好?” 可是隔天,冯清野的未婚妻就当眾甩了时颂之一耳光。 “你就是那个钓著我弟弟的捞女?” 陈筱筱鄙夷地打量著她:“你是有多缺钱啊,才会出来卖?”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有人出来打圆场: “筱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时颂之。 那一巴掌无损於她的美貌,反而把她衬得格外荏弱可怜。 可时颂之怎么会是捞女? 时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不至於让女儿向男人伸手要钱。 陈筱筱振振有词: “怎么不是?我弟弟追了她几个月了都。” 她手机上展示著给陈天赐打钱的聊天记录: “天赐隔三岔五就找家里要钱给她买礼物,怎么算都有几百万了!” 时颂之没想到她竟然是陈天赐的姐姐,更没想到她会当眾打骂自己。 “他说钱给我了就是给我了?有什么证据?” 陈筱筱这么蠢的女人,竟然会被冯清野看上? 也就那张脸还有几分姿色,冯清野就喜欢这一类型的? 时颂之盯著陈筱筱的脸,竟然从眉眼中看出几分相似。 我真是疯了。 竟然会觉得冯清野是因为她像我,才决定订婚的。 陈筱筱十分不爽她观察的眼神: “你装什么?不是给你,还能花在哪里?” 时颂之懒得爭辩:“那你应该去问你弟弟。” 她转身想走,却被人伸腿绊倒在地。 陈筱筱居高临下: “时颂之是吧?我警告你最好识相点。 你知道我未婚夫是谁吗?冯清野! 得罪了我,让你整个时家都混不下去!” 说曹操,曹操到。 冯清野姍姍来迟。 看到跌在地上的时颂之,他眸光一沉:“怎么回事?” 冯清野刚过三十岁,是早就习惯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上位者。 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却能看见他眸光沉沉中的风雨欲来。 时颂之知道,冯清野这是生气了。 她单薄的身躯下意识颤了颤。 陈筱筱却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她迎上去抱住冯清野的手臂: “清野,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个捞女,骗了我弟弟好多钱呢。” 冯清野面无表情:“是吗?” 他不著痕跡地拂开了陈筱筱的手,“你认识时颂之?” 陈筱筱浑然不觉,还在喋喋不休地告状: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怎么会认识这种心机深沉的捞女?她也就能骗骗我们家天赐这种单纯的小男孩……” 时颂之觉得有点好笑。 二十出头的她心机深沉,二十七八的陈天赐单纯小男孩。 冯清野笑了一下,缓缓走了过来。 大手托著时颂之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那动作堪称温柔。 陈筱筱愣在当场,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 冯清野不给自己的未婚妻撑腰,反而扶起了捞女时颂之? 他语调里一派轻鬆: “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冯清野的手不容拒绝地搭在了时颂之肩膀上: “颂之,看见小叔叔怎么不叫人呢?” 时颂之读懂了他隱晦的威胁。 可笑,他竟然觉得她会闹起来吗? 陈筱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时颂之只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罢了。 迎著眾人目光,她乖顺微笑:“小叔叔。” 还是他没有血缘关係的侄女。 冯清野捏著时颂之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怎么回事,被人打了?” 陈筱筱一脸尷尬:“是我,我不知道……” 时颂之竟然是冯清野的侄女,那她怎么可能是贪图区区几百万的捞女? 在冯清野发话前,陈筱筱连忙道歉: “颂之啊,对不起,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给你赔礼道歉。” 时颂之扯了扯唇:“没关係。” 大庭广眾的,她难道还能要求打回来不成? 陈筱筱打了她是误会,她要是打了陈筱筱,那丟的就是冯清野的面子了。 所以只能粉饰太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晚是冯清野正式向眾人公布婚讯的聚会。 各种甜言蜜语和阿諛奉承,让陈筱筱过足了冯太太的癮。 她至今还觉得不太真实,顶级豪门掌权人冯清野,就这样看上了自己。 散场时,陈筱筱跟在了冯清野身后。 她含羞带怯:“清野,我今晚可以去你那里吗?” 冯清野眸光微动,没有回答。 有人快步走上前来,神情焦急: “冯总,不好了,颂之小姐不太舒服!” 冯清野顿时变了脸色,看也不看陈筱筱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陈筱筱人都傻了,愣在原地。 这算什么? 她这个老婆比不上侄女? 可她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之后一连半个月,她都见不到冯清野的人影。 无论是问对方本人还是秘书,得到的回覆永远都是“忙,没空”。 可转头陈筱筱就能在时颂之的朋友圈里看见冯清野的身影! 时颂之,她就是故意的! 第2章 那就全家去喝西北风 时颂之当然是故意的。 手机响起来时,她刚发完最新一条朋友圈。 仅陈筱筱可见。 “餵?” 时颂之接起冯清野的手机,“请问找谁?” 陈筱筱如临大敌:“怎么是你?清野呢?” 时颂之哼笑了一声:“你找他呀,可他现在不在,需不需要我替你转达?” 找自己的未婚夫反而需要別人转达?陈筱筱丟不起这个脸! 她丟下一句“不用了”,就气急败坏掛断了电话。 时颂之刚放下手机,身后男人带著水汽的躯体就覆了过来。 “你跟陈筱筱爭什么?” 冯清野抽走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就丟在了一边。 正值隆冬,房间里却暖香融融。 时颂之面无表情:“她打了我一巴掌,我还不能给她找点不痛快吗?” 冯清野仔细审视著她的脸,突然问道: “听说陈天赐追了你几个月?” 时颂之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听说陈家在给他相看对象了。不如这样—— 你娶了他姐姐陈筱筱,我嫁给陈天赐什么样?姐弟和叔侄,也算是一段佳话……“ 话音未落,一个耳光打在脸上,打得时颂之偏过头去。 冯清野的眼神冷峻得嚇人: “你不想我娶陈筱筱,是怕我生出自己的继承人之后改遗嘱?否则你有那么多办法,怎么会任凭陈天赐那个废物追你几个月。”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时颂之闭了闭眼,“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明说?” 冯清野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我那个好嫂子、你的好姨妈,当初把你送到我床上来,就是篤定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不能娶你。” 这些年来来去去,冯清野身边竟然只有时颂之。 可他不能娶她,就不能生出合法的继承人。 没有继承人,冯家的家业就还是得归那对母子。 这种受制於人、白白替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冯清野很討厌。 时颂之抬起眼,冷淡地看著他。 “你也可以放我走,那样就没有什么能制约你了。” 她眉目极其冷淡,眼睫翩飞间却有一种点到为止的艷。 就是这份不可方物的美,却总在不经意间撩人心神。 冯清野突然凑到她耳边,低声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但我偏不。” 江山和美人,在冯清野这里从不是选择题。 他全都要。 时颂之呼吸起伏,突然猛地想挣脱冯清野的怀抱,却被他硬生生禁錮在了怀里。 挺直的鼻樑蹭在时颂之的颈窝,肌肉虬结的小臂把时颂之往怀里摁。 男人的手掌慢条斯理地往下,下胯却很恶劣地往前顶。 面前是被擦得鋥亮的落地窗。 冯清野的声音带著笑: “我记得,你好像很不喜欢在落地窗前……?” 时颂之下意识偏开头想躲,冯清野却一点也不介意。 怀里的少女神情冷淡,仿佛非常厌恶这种事情。 可她眉眼间的那一点春色,就足以让冯清野热血沸腾。 不管多少次,他对时颂之都有那种灼热、卑劣的欲望。 並且从没有隨著时间削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越来越不满足,恨不能把时颂之活活撕碎、吞下肚去,那样才算融为一体。 可就在欲望最强盛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助理的声音带著为难: “冯总,老宅那边说有事找您。” 冯清野厉声斥责:“那就让她等著!” “夫人说是急事!” 时颂之却突然笑起来,她身下衣衫凌乱如花瓣散开:“我让她打的电话。” 冯清野怒极反笑:“你什么时候给她打的电话?” 时颂之很坦然:“你洗澡的时候,在陈筱筱的电话过来之前。” 冯清野冷笑:“你动作倒快!” 没有你澡洗得快,差点来不及。 时颂之轻轻推开冯清野,坐起来拢了拢衣襟,也拢住那捧温润的雪色。 “快去吧,说不定真有急事呢。” 冯清野的哥哥去世,儿子还小,冯清野得以继承家业。 可侄子一天天长大,嫂子手里还攥著冯清野哥哥的遗嘱。 她的话,冯清野得听。 坐上车时,冯清野下半身还欲望喧囂。 可那个点火的小没良心已经跑了。 冯清野闭了闭眼,算了,来日方长。 反正时颂之已经被他攥在了手心里,横竖是跑不掉的。 …… 时颂之到家的时候,时父时母还没睡。 一看见她半夜才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是去哪里鬼混了一天!” “颂之,不是我说你——女孩子要安分守己一点,一天天野在外面名声也不好听的呀。“ 疾言厉色的是亲爹,阴阳怪气的却不是亲妈。 时颂之的妈当初不惜和家人决裂,也要和时父结婚。 结果去世没多久,时父时建章就娶了继母陈月莲进门。 带了个比时颂之还大几个月的女儿,应该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这夫妻俩一向是对时颂之不闻不问,有吃有喝,但是要钱没有。 要不是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大概连学费也不会出。 今天是刮什么风了,在这儿等著时颂之? 果然,时建章咳嗽一声: “过几天霍昭就要回国了,到时候你去接他。” 霍昭,是时家大小姐时婉之的未婚夫。 时颂之不禁皱眉:“她时婉之的未婚夫,我去接什么接?” 那当然是因为时婉之看不上霍昭,时建章却又舍不下霍家这门姻亲,所以把主意打到了时颂之身上来。 继母陈月莲只觉得是让时颂之捡了便宜,说话阴阳怪气: “要不是婉之不喜欢,你以为轮得到你? 我不是你亲妈,管不著你,但说句实话——就你这样的,趁早找个男人嫁了是正经,別一天到晚在外面浪来盪去的,別人还以为我们时家不会教孩子呢!” 时颂之想笑。 原来是时婉之不要的,所以扔给她,她是什么垃圾桶吗? 受冯清野的气是没办法,这俩人又是什么货色? “我不去。”时颂之拒绝得乾脆。 时建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家公司和霍家有多少合作?贸然悔婚你是想让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那就去喝西北风唄。” 第3章 绝不放过时颂之 时建章气得都愣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 他举起了巴掌就要打。 自认为生养时颂之一场,时颂之不想著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就算了,竟然还能说出这么白眼狼的话! “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还不如不生你!” 时颂之冷冷地看著他:“怀胎十月生我的是我妈,你就出了个精子而已,別把自己说得多伟大。” 更何况时颂之的母亲陪著时建章白手起家,却没享受到什么好日子就去世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创业发家靠的还是我妈的嫁妆,要是让她知道你现在要卖女求荣,可能我妈也寧愿喝西北风。” 时建章的动作顿时怔愣住了。 他跟时颂之的母亲当年也是真心相爱的。 靠著原配妻子发家,就算后来变心再娶,他的內心也不是不愧疚。 颂之毕竟是亡妻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时建章面露犹豫,看向一旁的妻子陈月莲,“要不霍家的事……” “颂之啊,”时建章刚开口,就被陈月莲打断了。 她未语泪先落,“你妈当年確实支持了你爸一部分创业资金,但成功更多的是因为你爸的能力啊!” 时建章顿时也挺直了腰杆子。 凤凰男最怕別人说他吃软饭,他成功明明是靠的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是靠老婆呢? 陈月莲的嗓音里满是委屈,“更何况,你爸也是想给你找一个好归宿,你说是卖女求荣就太难听了,简直是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时颂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演。 这个女人不仅恶毒,演技也是一等一的高。 前两年冯清野身边那个当演员的情人都没她会演,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时颂之冷笑一声:“既然这么用心良苦,长幼有序,我怎么好跟姐姐抢人?这好姻缘还是留给时婉之吧。” 陈月莲顿时哭天抹泪起来: “后妈难当啊,你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打过你一根手指头,现在还要被你这么猜忌……早知道我就不该嫁过来啊……” 这么多年,她就是靠著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把时建章拿捏得死死的。 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时婉之母女掉两滴眼泪,时建章就被哄得找不著北了。 因为陈月莲当年拒绝了富二代的追求,选择没名没分的跟在时建章身边当小三。 因为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情,时婉之小时候都不能冠上父姓。 因为这份愧疚,时父才格外偏爱她们母女,以致於次次纵容。 只是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听陈月莲提起当年,时建章为难地皱了皱眉。 眼前的妻子他心怀愧疚,逝去的原配当年也一往情深啊。 这毕竟是颂之的终身大事…… 见他许久不说话,时颂之的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妄想。 哪怕只有一次。 只要这个父亲有一次是站在她身边的。 时颂之也不至於这么失望。 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颂之,霍昭也是堂堂霍家大少爷,嫁给他不算委屈了你。”时建章咳了咳,选择继续说服时颂之。 妄想如同泡沫,再次被戳破。 时颂之自嘲一笑,她在期待什么呢?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 时建章这种吃软饭还出轨的渣男,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舐犊情深? 他只会权衡利弊,做出取捨。 而时颂之每次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只是让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女儿受点委屈而已,换来家庭和睦,还有可能飞黄腾达。 这在时建章看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时颂之从小到大也应该习惯了。 陈月莲悄悄鬆了口气,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颂之,你爸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都委屈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习惯了。 小时候时婉之不要的裙子会扔给时颂之,不爱吃的零食才轮得到时颂之。 现在时婉之不要的男人,也理应由时颂之接手。 对吗? 时颂之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淡漠,“我不会去履行时婉之的婚约的。” 好说歹说到现在,时建章只觉得是时颂之不识好歹了。 “好话说多了,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是你爸,我让你嫁你就得嫁!” 陈月莲也在旁边火上浇油:“颂之,你不愿意嫁霍昭,是不是因为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 她满脸的不赞同,“外面认识的人能比父母介绍的好吗?只怕都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出手又阔绰,想骗你罢了。” 时建章被提醒了,他瞪著时颂之冷笑道: “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听我的话了是吧?那你有本事別住我的房子、別花我的钱!” 时颂之只想发笑,时建章和陈月莲什么时候给过她钱了? 她点了点头,也懒得陪这对夫妻继续演。 “隨便你们,反正我不会去的,你们要么让时婉之去接人,要么……” 她的目光在陈月莲的肚子上打了个转,“要么就像当年一样,再突然冒出来个私生女就好了。” 反正时建章出轨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她没管那两人的表情,转身离开。 时颂之要是靠这样的父母想起来给她打生活费,早就饿死了。 好在冯清野算得上是一个大方的金主,出手阔绰,还给她置办过一套房產。 虽然是为了方便偷欢,但此刻这套充满旖旎情色的房子,竟然成了时颂之唯一的去处。 真是可笑。 躺在床上,时颂之只觉得周身发寒。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从早到晚还没有吃饭。 她打开手机叫了份附近的外卖,食不知味地吃下肚。 只是吃饱了,肚子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小腹坠胀,疼得时颂之完全直不起腰来。 她强撑著站起身,想去给自己倒杯热水,却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时颂之疼得差点摔倒在地,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勉强拨通了紧急联繫人的电话。 嘟声后,是冯清野的秘书的声音: “时小姐,冯总正在忙,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听筒里传来时颂之荏弱的嗓音:“冯清野,我肚子疼……” 她不记得自己的紧急联繫人怎么会是冯清野了,大概是某次事后冯清野自行设置的。 秘书顿时如临大敌,时颂之很明显是疼得意识不清、根本听不清別人说话了。 他连忙一路小跑,去给冯清野报信。 “冯总,时小姐的电话,她好像身体非常不舒服!” 冯清野眉梢微挑,原本以为又是时颂之的小把戏,却在听到电话那头微弱的呼吸声后神色大变。 她是真的出事了。 “颂之,你在哪儿?別睡,和我说话!” 冯清野看也没看对面人的脸色,起身大步离去。 高档的西餐厅內,陈筱筱面色铁青。 时颂之,又是时颂之! 服务生尷尬地拿著红酒:“女士,您要的八二年拉菲,还需要我为您打开吗?” 暴怒的陈筱筱直接把玻璃杯摔碎在地! “开什么开?你不会看场合吗?!” 人都走了,还开什么红酒? 这些人,说不定背地里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是个一而再、再而三被未婚夫丟下的可怜女人! 每次那个特定的手机铃声一响起,冯清野总会第一时间去安抚那个打来电话的人。 陈筱筱以前一直以为是冯清野的某个情人,示威到自己脸上来了。 原来是时颂之。 玻璃碎渣倒映陈筱筱的怨毒目光。 她绝不会放过时颂之…… 第4章 你结婚,我算什么? “你叫时颂之?” 昏昏沉沉中,时颂之做了好几个梦。 有自己第一次到冯家老宅的,怯生生躲在姨妈身后,偷看冯清野。 也有她十八岁时被送到冯清野床上的那一晚,男人的怀抱烫得她发抖。 最后,她看见陈筱筱穿著婚纱被冯清野抱在怀里,而自己只能沉默地站在对面,看著他们。 光怪陆离间,好像又回到了得知冯清野婚讯的那一晚。 冯清野漫不经心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有我在,你还怕这个小婶婶对你不好?” 当时的时颂之乖巧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她想问的: 你结了婚,那我算什么? 你婚前的情人,还是婚后的小三? 等你厌烦了,我是不是就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冯家家主,而我只是你大嫂的外甥女。 再次恢復意识时,时颂之先看见的是病房天花板上跳跃的光斑。 和煦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光影勾勒出冯清野身体挺拔的线条。 他支著头靠在时颂之的病床前,双目紧闭,眉心微皱。 金钱和权力是最好的赋魅。 认识冯清野这几年,时颂之觉得他並没有变化太多。 岁月的痕跡在他身上沉淀,骨子里流露出的是高人一等的倨傲。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靠在小情人的病床前显露出疲惫的姿態? 直到时颂之微微发出动静,冯清野立刻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醒了?” 他不容拒绝地把想起身的时颂之又按了回去: “医生说你是大姨妈来了,加上一天没吃东西突然进食引起的肠胃炎。” 他嗓音无奈,“这么大人了,连自己吃没吃东西、月经什么时候来都没记住?” 时颂之略微抬起头注视著他,眼尾的线条堪称旖旎。 “我不是记住了给你打电话吗?” 这姿態简直是温软可人。 没有一个男人能对小情人的示弱做到无动於衷。 更何况时颂之拥有一张能让冯清野一见钟情的面孔。 他喉结滚动,即使这么多年,时颂之对他的诱惑力依旧只增不减。 ……但时颂之大姨妈刚来,还因为肠胃炎进了医院。 冯清野还不至於禽兽到这个地步。 他揉了揉时颂之蓬软的发顶:“好好休息吧你,別勾我。” 最后三个字带著点咬牙切齿的警告。 冯清野起身去了卫生间,他的手机就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 此时的陈宅。 陈筱筱咬著指尖,机械地拨打著冯清野的电话。 可不论她拨打几次,收到的回应依旧是冰冷的女声提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筱筱用力掛断了电话,把手机往房门上扔去。 “哎哟,这是怎么了?” 陈母差点被手机砸个正著,惊讶地摸著心口。 “筱筱,你这是跟谁生气了?” 她捡起手机,在陈筱筱床边坐下,“总不会是跟冯清野吧?他哪儿捨得跟你闹彆扭啊?当初可是只看了一眼你的照片就决定跟你订婚了呢。” 陈筱筱没说话,手机屏幕倒映她咬著唇愤恨的表情。 “是冯清野身边的人给你气受了?他对你一见钟情,怎么也应该帮著你才对啊……”陈母小心翼翼试探。 一见钟情? 陈筱筱的表情更加怨愤。 在外人眼里,冯清野確实宣布了要跟她结婚不假。 可私下里约会的次数少得可怜,除了第一次见面,每次约会都是陈筱筱发起的。 更何况……他们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別说最后一步了,冯清野连她的手指头都没碰过。 “那天冯清野的侄女生病了,他就先走了,到现在一直都不接我电话。” 陈筱筱委屈得不行。 她觉得,冯清野重视侄女时颂之要胜过自己这个未婚妻多了。 可陈母一听,却放下了心。 只是个侄女而已,又不是情人。 “只是不接你电话而已,冯清野说不定是忙著呢……” 说著说著,陈母却话锋一转,“不过筱筱啊,你这个任性的脾气也是要改一改,冯清野跟你以前那些小男朋友可不一样。” 女儿能攀上冯家这个高枝,陈母做梦都想不到的。 但她也喜出望外,只要陈筱筱能嫁给冯清野,不愁女儿不帮衬娘家和弟弟陈天赐。 因此,陈母认真提点著不开窍的女儿: “傻瓜,这时候还矜持什么呀?你就主动去缠著他、黏著他,哪怕生米煮成熟饭呢,只要能把冯清野牢牢攥在你手里,奉子成婚也算不了什么。” 眼看著陈筱筱神情犹豫,陈母恨铁不成钢。 她戳了戳陈筱筱的脑门儿: “你的目的是当上冯太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陈筱筱觉得她妈这话说得在理,连忙点了点头。 “妈,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母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摇了摇头,筱筱这丫头,总是这么拎不清。 陈筱筱解锁了手机,她和冯清野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前两天。 她约冯清野去高级西餐厅共进晚餐: ——清野,我已经到餐厅啦~ ——你还有多久过来呀?我先让他们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吧~ 这两条信息,冯清野都没有回覆她。 陈筱筱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 既然冯清野选择了她,那她又何必再矜持什么呢? 冯清野已经向她迈出了一步,她不在乎向冯清野迈出剩下的九十九步。 只要她能当上冯太太! 陈筱筱决定主动出击。 …… 过了好一会儿,冯清野才从卫生间出来。 病床上,时颂之正拿著冯清野的手机摆弄,神情似笑非笑。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冯清野淡淡走近,完全不在乎时颂之翻看他的手机。 他抬起手,把玩著时颂之垂落在肩头的髮丝,低笑道: “你这样子,活像是妻子在查老公有没有出轨。” 谁知时颂之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冷冷地把手机扔在了被褥上。 “我什么身份查你?只是刚好看见你手机来了消息,” 她斜睨了冯清野一眼, “——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在医院,要来看你呢。” 第5章 有心杀他 陈筱筱? 冯清野眉头微皱。 他想要解释,“不是我告诉她的……” 时颂之却懒得听他解释,扯过被子背对著冯清野躺下了。 “你们是未婚夫妻,互相报备是正常的。” 冯清野被这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时颂之却已经下了逐客令。 “我要休息了,冯总请回吧。” 她背对著冯清野,连头都没回一下。 偏偏冯清野还发不出脾气来。 他降低了音量:“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时颂之的回应是沉默。 离开病房后,冯清野的气势就完全阴沉了下来。 “去查,陈筱筱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他眉峰未动,唯有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半分。 窥见这一细节的助手顿时心尖一颤,连忙答应:“是!” 助手心中暗骂,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上赶著討好陈筱筱,连老板的行踪都敢透? 冯家早年的生意不乾净,到了冯清野手上才算洗白了一半。 但也只是一小半,背地里依旧乾的是跟军火和血腥掛鉤的买卖。 出身於这样的黑道世家,冯清野从小就习惯於各式各样的暗杀。 也是最近几年日子太平了,连他身边的人都失了警醒。 也忘记了,这位黑道教父是多么的冷血、强悍,还有危险。 …… 冯清野离开后,时颂之就自己办理了出院。 只是没想到,路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她的表哥,冯之乐,在电话那头忧心忡忡: “颂之?我听说你不舒服,你还在医院吗?我来看你。” 时颂之眼皮一跳:“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的?” 她只给冯清野打了电话,除了冯清野和他身边的人,还有谁会知道? 冯之乐愣了愣,老实回答:“我听小叔身边的人说的……他还说小叔正在医院陪著你呢……” 时颂之闭了闭眼,攥著手机的指尖用力得发白。 她厉声道:”我不管你到了哪里,现在、立刻、去別的地方!“ 冯之乐不明缘由,但他习惯了听从严厉的母亲和这个聪慧的表妹的命令。 “去……去哪里啊?我现在刚到xx路,这边都是酒吧……” 时颂之下了命令:“那就去酒吧,进去玩儿!” 冯之乐连忙答应了,让司机停车后就乖乖往酒吧里走。 “颂之,颂之,我已经进了酒吧了,你放心……还有,为什么呀?” 他听见手机那头的时颂之嘆了口气: “冯清野身边的人向来口风最紧,他的行踪什么时候向別人透露过?” 更何况冯之乐还是他已故大哥留下的唯一嫡子。 冯清野防备著这个侄子夺权还来不及,怎么会任由身边人透露自己的行踪给他? 可时颂之不怕冯之乐会对冯清野做什么,她怕的是冯清野的狠心。 怕冯清野是故意透露了消息,要拿冯之乐引蛇出洞。 更怕冯清野……有心杀冯之乐。 他这个叔父不好亲自下手的事,正好让別人代劳了。 可这些话,时颂之不能对冯之乐说。 她又嘆了一口气:“你在哪个酒吧?位置发我,我来找你。” 至少有她在,冯清野的人再不情愿也得连带著保护冯之乐。 …… 盘山公路上,黑色防弹专车破开浓重的黑暗,在稀薄的光影中穿梭。 下一秒,拖著火星子的微型飞弹从黑暗中窜出,击中了车身。 轰!!! 爆炸之后,有一队人爬上路面。 领头的人冷笑道:“哈,还以为冯清野有多难杀,这不就死了?怪不得他们要派两队人去杀冯之乐,杀冯清野的有我们就够了。”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上前去检查一下。 谁知刚走到汽车残骸前,整个路面突然被照得亮如白昼! 领头人惊讶回头,才发现自己的人竟然已经被团团包围! 不远处的另一辆防弹专车里,冯清野兴致缺缺的升上了车窗。 “留几个活口审问就行了,其他的都处理乾净。” 助手点头应声:“是。” 他有些犹豫,“冯总,刚刚那人说,小冯总那边也安排了刺杀,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增援?” 冯清野却久久没有回答。 路灯微弱的光芒照不进昏暗的车厢,助手不敢確认自己看清了冯清野的表情。 只听见他说: “要不是因为颂之护著他,我不会容忍冯之乐长大成人……” 助手的头垂得更低了:“……冯总?” 冯清野哼笑一声:“等结了婚,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不需要侄子来接我的班。” 冯之乐死在今晚,那还能说是意外,谁都怪不到冯清野头上来,更不会被扣上残害侄子的帽子。 助手深深低头:“我明白了!” …… 时颂之到的时候,冯之乐正坐在卡座的沙发上吃果盘。 谁敢信,堂堂黑道太子爷,来了酒吧不看脱衣舞、不开香檳塔。 连陪酒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在角落里吃水果。 时颂之看著他温和的眉眼,不忍將真相告知。 “开我的车回去吧……回去以后別什么人的话都相信了。” 冯之乐后知后觉:“为什么要换你的车,我的车开不了了吗?” 安保人员心里一突,不过他比冯之乐这个软弱的黑道太子要果断多了。 他接住时颂之丟过来的车钥匙:“我明白了,时小姐。回去之后会再做一次排查的。” 冯之乐还想再问什么,却已经被几个安保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时颂之目送他从酒吧的后门离开,一回头,高大阴沉的冯清野已经不知道在卡座上坐了多久。 看见他,时颂之並不意外。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冯清野声音冰凉:“是吗?我以为你是篤定我会来,才放心让冯之乐坐你的车回去的。” 要是他没有暗中安排人保护时颂之呢? 要是暗杀的人没有被冯清野处理掉呢? 时颂之是打算跟冯之乐一起去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冯清野的手指就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无法想像失去时颂之的痛苦。 可时颂之只是看著他微微一笑。 “可你知道我会来。”所以你会来的。 那笑意秀美却凉薄,时颂之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淡和恨意。 她了解冯清野,正如冯清野了解她。 她確信,只要冯清野知道她和冯之乐待在一起,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对时颂之的爱意,压过了对冯之乐的杀意。 所以冯清野来了,也放过了这个除掉冯之乐的机会。 冯清野几乎恨得咬牙:“当年你为了让我不杀冯之乐,愿意上我的床,现在为了冯之乐,也甘愿以身犯险……时颂之,你好得很!” 时颂之神情依旧冷淡:“你知道就好。” 冯清野爱极了她这副模样,也恨极了她这副模样。 他忍无可忍,攫住时颂之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 隔著舞池里摇晃的人群,陈筱筱的闺蜜揉了揉眼睛。 “筱筱,那是不是你未婚夫啊?” 陈筱筱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了空荡荡的卡座。 “你看错了吧,清野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也是。 闺蜜收回了视线。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冯清野对陈筱筱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都要结婚了,他怎么会在酒吧亲吻另一个女人? 第6章 给冯清野下药 时颂之被冯清野带回了冯家老宅,第二天醒来时,身侧的被褥连余温也凉透了。 侍女无霜听见动静,敲门进来。 她解释道:“家主一早就往前厅议事去了,临走前叮嘱燉了燕窝粥,现在还在炉灶上温著,颂之小姐要用一些吗?” 时颂之皱了皱眉:“不用了,我出去走走,別跟著我。” 不管来几次,她都觉得冯家老宅压抑沉重。 不只是这栋古老的建筑,甚至是建筑里生活和工作的人,都散发著被规训后死板的衰朽气息。 整座宅院就如同盘臥在山间的古老巨兽,吞噬了时光和岁月,也吞噬了人的青春。 时颂之从冯清野的院落里出来,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去好。 徘徊著走到花园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 陈筱筱的声音娇滴滴的:“有阵子没来看大嫂了,怎么大嫂的脸色不太好?按理来说我登门是应该先去看望大嫂的,可惜清野心疼我穿著靴子,走路多了脚会痛,我就没去了,大嫂不会觉得我没规矩吧?” 冯清野自己对大嫂纪文心也就是面子功夫而已,他身边的人当然也没有多尊重纪文心。 更何况陈筱筱可是冯清野的未婚妻,一个即將过门的家主夫人,和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谁更有分量还用得著说吗? 时颂之站在一丛树影后面,看见陈筱筱一身channel套装,精致优雅。 她身边跟著几个低眉顺眼的冯家佣人,前呼后拥的架势,压迫著孤身一人坐在石凳上的纪文心。 其实纪文心年岁不大,但脸上却是一副槁木死灰般的平静。 面对陈筱筱如此低级的挑衅,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波动。 “清野心疼你,是应该的,我也不在意这些虚礼。” 陈筱筱有些得意地笑了:“大嫂脾气真好。我才跟清野说,大嫂毕竟是守寡的人,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但总归有些忌讳,回头咱们结婚的时候就不劳驾你出来走动了,也是为了图个吉利。 大嫂也是结过婚的人,一定能感同身受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婚姻美满呢?被別人的霉气衝撞了就不好了。” 言下之意,纪文心就是那个霉气衝天的人。 陈筱筱说话这么不客气,她身后的冯家佣人却连眉毛也没抬一下。 纪文心本人只是扯了扯嘴角:“备婚要注意的事情是多一些。” 她这么任由搓圆捏扁的好脾气,陈筱筱却一点不明白见好就收。 陈筱筱自顾自在纪文心面前坐下了:“谁说不是呢。结婚的事情麻烦但还有限,难的是嫁过来之后呀, ——到时候我就是冯家的当家主母了,后宅里那些什么採买啊资金的琐事,还有往来人情应酬,我真怕给清野丟了面子,被人笑话……真羡慕大嫂,你就不用操心这些。“ 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死了丈夫还不能改嫁,守著儿子提心弔胆这么些年的清閒吗? 这时忽然从树丛后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温温柔柔地道: “既然知道自己惹人笑话,还丟人现眼什么呢?” 陈筱筱一回头,正看见时颂之缓缓走出来。 新仇旧恨涌上来,她顿时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里!” 时颂之微微一笑:“你还没过门呢,就在这里过上当家主母的癮了,我好歹也是冯家的亲戚,怎么不能在这里?” 陈筱筱挤兑纪文心的话,就这么被时颂之还了回来。 她怎么忍得了这个? 陈筱筱攥紧了手指,咬著牙上前几步。 时颂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么,你还想再给我一个巴掌吗?” 陈筱筱的手刚抬起来,身后静默多时的佣人却突然都拦了上来。 她顿时觉得丟了面子,大呼小叫起来:“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放开我!” 之前佣人们任由陈筱筱讥讽纪文心,现在却都坚定地护在了时颂之面前。 这是不是说明,连冯家的佣人都清楚时颂之在冯清野心中的分量? 陈筱筱被这个念头惊到了,手上的力度顿时就鬆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冯清野是时颂之的叔叔啊! 纪文心已经懒得看陈筱筱耍猴戏,她站起身准备离去。 临走前,她淡淡道:“虽然备婚是辛苦些,不过你的那些担心大可不必,採买和应酬这些小事有管家和助理负责。” 堂堂世家门阀,怎么也轮不到让家主夫人亲自去处理这些事情。 简直跟臆想皇帝每天下地用金锄头一样。 纪文心说完也不等陈筱筱反应,转身缓缓离去了。 而自始至终,那些佣人都挡在陈筱筱面前,阻止她对时颂之做出什么。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纪文心拉著时颂之走进了里屋。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昨晚睡在冯清野那边的?” 时颂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凡纪女士你能让冯之乐做事之前过过脑子,我不至於半夜去救他。” 言下之意,纪文心这个妈教育孩子真失败。 纪文心这会儿完全没有了在陈筱筱面前的淡然。 她想去摸时颂之的头,却又因为什么止住了动作,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之乐他就那个脑子……你还是不肯叫我一声姨妈?” 时颂之的沉默就是答案。 好在纪文心也早就习惯了,她转换了话题: “冯清野要结婚的消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时颂之轻轻笑了起来:“看见新闻才知道的。” 那笑意中有讥讽,也有自嘲。 纪文心“啊”了一声:“连你都是最后才知道的,他是铁了心要跟陈筱筱结婚了?” 要是不用心,怎么会瞒得这样滴水不漏。 纪文心看向时颂之:“他要结婚了,那你是不是就……” 就要失宠了? 就要自由了? 时颂之拿不准她究竟想问什么,就像她也不明白纪文心当初为什么要把她送上冯清野的床。 这两个问题都不会有答案。 时颂之又恢復了面无表情:“冯清野没有要放我走的意思。” 纪文心的表情看上去並不像是放心了。 只听时颂之继续道:“至於陈筱筱,冯清野未必真的有多喜欢她。” 纪文心很想问她是怎么看出冯清野的心思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时颂之毕竟是冯清野的枕边人,更何况冯清野似乎从不在乎时颂之从他这儿打探消息。 或者说,他很乐意时颂之对他恭顺乖巧,以此换取纪文心和冯之乐母子的生存空间。 如果时颂之能和冯清野结婚…… 纪文心在心底否决了这个想法。 虽然自从有了时颂之,冯清野再也没找过別人。 但如果时颂之能跟冯清野结婚,生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怕冯清野更不会留著他们母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筱筱自己心里也很慌吧。” 时颂之这话没头没尾,纪文心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昭告天下给了陈筱筱名分,却从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这段关係有名无实,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陈筱筱自己知道心里没底。 毕竟冯清野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还来婚前守贞那一套。 至今不碰陈筱筱,就是不想而已。 时颂之又笑起来,眼神却阴霾嚇人。 她盯著纪文心道: “搞一点催情的药,咱们给陈筱筱雪中送炭去吧。” 纪文心心里一惊:“你想让她给冯清野下药?” 她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的,下药这招对冯清野不管用了。” 时颂之没有说话,昳丽的眉梢眼角间,却是阴沉狠毒。 冯清野被下药成功过一次,怎么就不能有第二次呢? 第7章 时颂之当年 冯清野收到消息的时候,时颂之已经离开了冯宅。 佣人把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冯清野。 冯清野一阵无语:“陈筱筱脑子里装的什么?建国没通知她吗?还什么当家主母、后宅的。” 他语气里的轻蔑不加掩饰,佣人不敢搭腔。 但还是壮著胆子问了一句:“大夫人那边虽然没说什么,但也不大高兴呢,先生要去看看吗?” 冯清野嗤笑一声:“去看纪文心,还不如去哄哄陈筱筱。” 没什么,他单纯就是不给纪文心面子而已。 佣人悄悄鬆了口气:还好冯清野去了,不然陈筱筱给的钱拿著还真是烫手。 冯清野径直走进了房间,却没看见陈筱筱的人影。 冯家的会客室装修復古华丽,此刻房间里的纱帘却都被放了下来,轻轻浮动的薄纱后影影绰绰一个曼妙人影。 房间里的薰香甜腻中带著熟悉,烧得冯清野心头烦躁。 他径直掀开了帘幕,隨后被身著清凉的陈筱筱抱了个满怀。 “清野……” 陈筱筱在他进门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此刻的表情正是泫然欲泣的柔弱。 她柔弱无骨地附在了冯清野胸前,抬起泪痕没干的小脸。 “那个时颂之,还有那个守寡的老女人,都笑话我还没结婚,不算是冯家人……” 冯清野推开她:“这话又没说错。” 陈筱筱顿时满眼不可置信:“清野,你就任由她们这么欺负我?” 冯清野没有要给她做主的意思,满眼不耐: “谁让你没事找事去的?你不是来送陈家的专利书的吗,文件呢?” 冯氏集团最近打算开发一项新技术,而陈筱筱家的公司刚好有这项技术的专利权。 陈筱筱嘟起嘴:“你就只关心工作,一点都不在乎我。” 她根本没带什么专利书来,只是找了个藉口来找冯清野而已。 之前她约了冯清野那么多次都被推了,谁知道一提专利,冯清野直接让她过来冯宅了。 冯清野看穿了陈筱筱的算计,懒得再废一句话。 他刚转身要走,突然觉得下腹一紧。 甜腻的香味裹挟著血液衝上头顶,冯清野顿时就察觉到了那香味有问题。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紧接著立刻就是暴怒: “你在我家给我下药?!” 陈筱筱此刻已经脱得一丝不掛,她柔软的躯体紧贴冯清野的后背。 一边吻一边表白: “清野,让我变成你的女人吧……我不想只做你有名无实的未婚妻!” 下一秒,他就被暴怒的冯清野攥住脖子扔到了一边。 “来人!” 佣人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低著头站在帘幕外。 冯清野嫌恶地看也没看陈筱筱,大步走出了门外。 “把她就这么送回陈家,让陈家人看看这就是他们家教养出来的好女儿!” 佣人们战战兢兢,不敢说一个不字:“是,先生,您消消气……” 他们和屋里的陈筱筱一样害怕,不明白冯清野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不就是一些助兴的药物吗,未婚夫妻间这不都是迟早的事吗? 然而冯清野的怒火还不止於此。 他叫来了管家康永: “去查查,是谁把这些脏药又找出来的,查出来了不必回话,直接剁碎了扔海里餵鯊鱼!” 冯清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只是一点助兴催情的药物,他以前的情人中不乏狂野大胆的,也用过这类东西。 而上一个对冯清野下药的人,到现在还恩宠不衰呢,后来者难免会想效仿。 但是刚刚陈筱筱一丝不掛地贴过来的时候,他切切实实被噁心到了。 被下药的屈辱和失控感,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就好像又一次被下药羞辱的,是时颂之。 但冯清野知道自己现在这么想很可笑,因为当年借著药劲儿强迫了时颂之的正是他自己。 当年的时颂之也是觉得屈辱吗? ……大概还有害怕和无助。 那一晚的情形冯清野其实已经记不清了,他完全沉浸在了得到时颂之的喜悦和亢奋当中。 但他还记得时颂之哭得满脸泪痕,一直到最后都控制不住在发抖。 ……只是当年的时颂之不敢推开。 那一夜的药量並不足以让冯清野无法自控,他只是借著这个卑鄙的理由占有了时颂之而已。 因为那副好叔叔的面具他实在是戴够了。 冯清野猛然停住了脚步。 已经是深夜了,夜风一吹,凉彻心扉。 身后跟著的是冯清野的心腹副手: “冯总,需要我派人去接颂之小姐吗?” 冯清野深深闭了闭眼: “接她过来吧。我想……想见她。” 第8章 给自己谋条出路 时颂之是半夜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 来接她的人是冯清野副手的副手,康庭树。 看时颂之只穿了件单衣就往外走,他忍不住提醒: “时小姐,外面温度低,您要不要再拿一件外套?” 时颂之打了个哈欠:“多谢提醒,可我被我爸从家里赶出来了,就这么一件衣服,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外套。” 康庭树家庭幸福,没见过这样把女儿赶出家门的爹:“你爸怎么能这样……” “没办法,”时颂之说,“有了后妈,亲爸也变后爸。” 康庭树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他也不敢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时颂之穿。 好在车就停在地下车库,出了电梯就上车。 下车后佣人来开门,还递上了毛毯。 时颂之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康庭树,原来他刚刚上车后发信息是安排了这个。 她把毛毯披在身上:“谢谢。” 通往冯清野臥室的路不算长,身边没有佣人跟著。 康庭树闷头在前面带路,突然听到时颂之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康庭树,庭有枇杷树的庭树。” “康……你跟康管家什么关係?” 康庭树答得坦荡:“他是我爸。” 时颂之点点头:“怪不得。” 早就听说康管家夫妻情深,可惜妻子生下孩子没多久就病逝了。 对妻子的思念,从儿子的名字里就可以看出来。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康庭树一定很幸福,所以他也无法想像世界上还有时建章这样的父亲。 两人没有多聊,冯清野的院落已经近在眼前。 巍峨煊赫的中式建筑,屋檐上的琉璃脊兽折射出惨澹月光。 康庭树上前敲了敲门,得到答覆后让开了身子,时颂之独自走进去。 鬼使神差地,康庭树抬头偷看了一眼—— 一只大手攥住了时颂之的腰身,她蹙著眉侧过了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忍耐。 刚披上的毯子落在了地上,一片轻薄雪色一闪而过。 之后门就被关上了,康庭树什么都没看到。 走出院门,康庭树看见他爸康永站在不远处。 他忍不住打探:“爸,时家好歹也是上得了台面的,怎么让自己女儿来给人当情妇?” 康永斜睨了傻儿子一眼:“家主的事情,你少管。” 康庭树低下头去嘀嘀咕咕: “家主就能为了一己私慾毁了一个女孩儿吗?时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秒,康永的巴掌就落到了康庭树的后脑勺上。 “让你別管,你还说?” 眼看著康庭树脸上表情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康永只能嘆了口气。 “时小姐还轮不到你担心,家主疼惜著呢。” 疼惜吗? 时颂之寧可不要。 见到康庭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算计已经失败了。 即使有相同的催情药,陈筱筱还是没能得手。 否则冯清野怎么会大半夜的让人来接她? 他折腾起人来哪次不是一晚上才能罢手? 下药这种事,男人可以自己吃,但是不能接受女人给他下。 稍微有点自尊的男人都接受不了这么被质疑,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份、地位都尊崇到了极致。 脑海中,陈筱筱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一闪而过。 时颂之被冯清野抱紧了怀里,男人的体温烫得她发抖。 她闭上了眼,任由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 结束时已经是后半夜,时颂之睏倦得连眼皮也睁不开。 可她坚持起身,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在了身上。 走出去时,外面的康永有些意外。 “颂之小姐,您怎么……” 时颂之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事了?” “嗐,有人拿了点脏东西,哄著那些个不知轻重的人用在了先生身上,先生让把人处理了……” 处理了。 冯家会怎么处理不听话的下人? 像处理鸡鸭牲畜一样,揪著脖子拎到案板上。 一刀下去,身首异处。 时颂之闭了闭眼,感觉喉咙间有些滯涩。 她想要说些什么。 康永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先生的脾气您也知道,已经说出口的命令谁敢去劝?可怜了那几个人,过会儿怕是只剩一口气了。” 他又嗐了一声:“瞧我,跟您说这些干什么,脏了您的耳朵……您是要走吗?我让人备车。” 走吗? 时颂之的腿怎么都抬不起来。 面前横亘著几条人命,她怎么迈得过去。 ……她转身,又走回了冯清野面前。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上,眼前的男人周身散发著猛兽饜足的气息,慵懒地靠在床头抽著一支烟。 块垒分明的胸腹肌肉上,还留著时颂之方才抓挠的血痕。 看见她回来,冯清野一点也不意外似的。 小傢伙就是看著心狠,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可冯清野心硬啊。 他把菸灰落在了床头的水晶缸里: “颂之,你想让我朝令夕改,至少得给我点甜头吧?” 时颂之垂下长长的眼睫,这让她的眼神变得朦朧不清,无论是厌烦还是屈辱都被遮掩。 可是她的人已经向冯清野走来了。 刚刚穿上的衣服,现在又被时颂之一件件褪去。 时颂之心甘情愿,冯清野觉得这样就够了。 …… 这一次再结束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时颂之离开后,冯清野叫来了管家康永。 他懒懒吐出一个烟圈:“那些人给了你多少,让你去找时颂之求情?” 康永竖起手指比了个数:“颂之小姐心善,这些钱我等会儿就让人给她送去。” 冯清野哼笑了一声,他的人还不至於缺这么点钱。 “你自己留著吧,她那边我有更好的给她。” 至於是不是时颂之想要的,有什么要紧? 反正冯清野给了,她还敢扔了吗? “你儿子现在跟著乔进做事?” 康永垂首应声:“是。” 冯清野点点头:“跟著老乔歷练歷练,过段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了。” …… 上车时,康庭树以为是要原路返回。 “时小姐,我送您回家。” “不,” 时颂之靠在座椅上疲惫地合上眼,“送我去xx大学,我今天有早八。” 康庭树惊讶地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时颂之,他以为…… “以为给人当情妇就不用上学了?” 时颂之扯了扯嘴角:“干我们这行,也是要提升自己的,至少拿个本科学歷,不然人老珠黄被拋弃了怎么办?” 康庭树心说这也要卷? 嘴上却答:“您说得对。” 时颂之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嘲讽地微笑起来。 她总不可能一辈子给冯清野当情妇吧? 总要给自己谋条出路。 第9章 道歉有用?那我也道歉 汽车停在了大学门口。 时颂之下车后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自己没吃避孕药。 可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 好在她记得宿舍里还有半盒,时间还够她吃完药再去教室。 进了宿舍以后才发现,其他两个室友都已经出门了,只剩下一个还在整理东西。 时颂之打了招呼,去自己的柜子里翻找。 奇怪的是,她记得避孕药明明是放在抽屉的最里面的,现在却在抽屉的最外面了。 时颂之没有多想,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她转头想拿水杯,谁知桌上的水杯也不见了。 “媛媛,你看见我水杯了吗?就我桌上那个。” 於媛摇了摇头:“没看见。” 时颂之还想再找找,於媛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催促她: “颂之,快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別让我等呀。” 时颂之心说我也没让你等。 她抠了两粒避孕药出来,和於媛一起下楼,在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把药吃了。 於媛盯著她:“颂之,你在吃药吗?” 时颂之“嗯”了一声,拧上瓶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进教室就有人招手:“媛媛,颂之,这里。” 另外两个室友已经给她们占好了座。 时颂之刚放下书,抬眼就看见自己的水杯正在另一个室友方芳面前放著。 她皱起眉头,刚想发问。 上课铃响了。 时颂之只好把疑问咽了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时颂之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时婉之】:[定位] 【时婉之】:明天下午2点,別忘了去接霍昭。 颐指气使的,不像是来通知,像是来传递圣旨。 时颂之没有要接旨的意思。 【时颂之】:关我屁事。 一旁的於媛看她在聊天,探头探脑的: “颂之,你是在给你男朋友发信息吗?” 她的声音不算小,一时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方芳更是和身边的人对了个眼神,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时颂之放下了手机,没有理会於媛: “方芳,你拿的是我的水杯吗?” 方芳一愣,隨后立马否认: “什么你的水杯?这是我自己买的,你也有一个一样的吗,我怎么不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时颂之从开学就用这个水杯。 冯清野特別定製的,他自己也有一个款式相似的。 时颂之不想跟他用情侣款,奈何这保温杯性能实在太好,其他的都没这个好,只好用了。 用的时候还要安慰自己,反正不在冯清野面前用。 难道冯清野当初定製了三个水杯,是个家庭套装? 时颂之平淡道:“我的水杯下面刻了我的名字缩写。” 她当初还嘲笑过冯清野的这个设计土。 方芳拿起水杯,离得近的人都看见了杯底的刻字。 ssz。 还是刻在爱心的正中央。 方芳没事儿人一样把水杯放了回去: “原来是你的水杯啊,可能我不小心拿错了吧。” 连声道歉都没有。 时颂之不理解:“我的水杯放在我的桌上,你是怎么拿错的?再说我刚在宿舍里也没看见你有一样的水杯。” 方芳不耐烦了:“可能我的昨天忘在图书馆了吧,看见你的就以为是我的了。” 方芳的態度很无所谓:“回头我洗一下还给你。” “这是洗不洗的问题吗?水杯这么私密,是可以共用的吗?而且你未经我允许就拿了我的水杯。” 时颂之眉头紧皱:“我不喜欢和人共用私密物品。” 膈应。 方芳也有点心虚:“我就是顺手,没注意,对不起……我洗洗再还给你。” 时颂之也无意咄咄逼人,只是实在膈应: “不问自取就是偷,你用了我就没法用了……你买一个新的给我吧。” 至於这个水杯,还给她也不会再用了。 时颂之占理,方芳也是心虚,低著头没有说话。 更何况时颂之也没有规定要再买一个一样的,只是要方芳买个新的,算是给她个台阶下了。 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 教室里其他人看了两眼,也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时旁边的於媛看不下去了: “颂之,你差不多行了吧?” 只见她一脸的义正辞严:“不就是一个水杯,你至於这么揪住不放?方芳都道歉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时颂之莫名其妙,这事儿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她怎么揪住不放了? 於媛的语气却十分不善: “你没看见方芳都被你懟得说不出话了吗?大家都是一个寢室的,你何必咄咄逼人?” 时颂之都被她说愣了,她懟什么了? 再看方芳,她那是不占理说不出话吧? 谁知於媛却认为自己正义得不行,主持了寢室公道: “就算你男朋友再有钱,那也不是你的,你没必要对我们这么趾高气昂的!” 她说话嗓门大得很,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眼见同学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方芳也再次开口。 她啜泣道:“颂之,对不起,我会再买一个新的杯子给你的。” 於媛更觉得自己占理: “时颂之,你都把人逼哭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时颂之想怎么样?她刚刚不就说了她只想要一个新杯子吗? 这两个人是傻逼吗? 之前相处的时候没看出来啊。 眼看时颂之不说话,於媛以为她终於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於媛又放缓了声音:“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方芳擦了擦眼角:“都是我不好,媛媛、颂之,你们別吵架了。” 於媛连忙安慰方芳,同时还不忘向时颂之施压: “方芳,这又不是你的错,而且你都道歉了,颂之要是明白事理,就肯定会原谅你,不会跟你计较的。” 言下之意,时颂之要是不原谅,就是不明白事理。 时颂之都无语了。 方芳用的是她的杯子,於媛有什么立场替她原谅? 安慰完方芳,於媛转头看时颂之没有表態的意思,忍不住责怪道: “你不会还想继续追究吧?不都跟你道歉了吗……” “稍等一下,” 时颂之打断她的歪理,只確认了一点: “道歉了就没事了?” 於媛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这么点小事也要告辅导员?” 时颂之点头:“我明白了。” 下一秒,她拿起於媛面前的课本和文具,扬手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扔你东西了,对不起,可以了吧?” 第10章 霍家不要二手货 “时颂之,你疯了吧?!” 於媛一脸的不可置信。 时颂之呵呵:“我不是都道歉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她睨了於媛和一旁默不作声的方芳一眼: “这么点小事你也要告辅导员?不至於吧。” 於媛气急败坏,还想跟时颂之理论。 方芳扯了扯她的衣袖:“算了吧方芳,书和文具一会儿去捡就是了,你別跟她一般见识。” 扔的是我的书,你当然说算了! 於媛心里烦躁,但她刚跟时颂之吵架,这时候再懟方芳的花,就会显得她人不好相处。 於是只好咽下了这口气。 本来打算下楼去捡书,偏偏这时候下课铃响了。 老师已经走了进来,於媛也不好再起身。 “没事的媛媛,你先和我一起看课本吧。” 方芳把自己面前的课本往於媛的方向的推了推。 於媛不情不愿道了声谢,心里却很烦躁。 明明拿时颂之水杯的是方芳,为什么被扔了书的是她? 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下课后,时颂之收拾了书包逕自离开了教室,一边走一边把扎头髮的皮筋捋了下来。 微风轻轻拂动她的长髮,阳光越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她光洁如玉的侧脸上,白得晃眼。 偏偏眼神冰凉如水。 裴朝只觉得一晃神,时颂之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从走廊尽头下楼去了。 回过神来的裴朝心头还在怦怦跳个不停,陌生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拿著刚刚砸到自己的书走进教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翻开书的扉页看了一眼:“你们班谁叫於媛?” 冷不丁被叫了名字的於媛原本正烦呢,抬眼看去却发现是个大帅哥。 是一张经常上表白墙的帅气面孔,没想到真人的衝击力比照片更强。 於媛连忙细声细气地答应了:“是我,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於媛耳根发烫,低头捋了捋碎发。 裴朝冷著脸把手里的书递到她面前: “刚刚从窗户口往外扔书的是你吧?砸到我了你知道吗?” 於媛低头一看,正是刚刚被时颂之扔出去的书。 一旁的方芳转了转眼珠子:“书是她的,但是……” “但是砸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同学!” 於媛连忙打断了方芳,寧可被扣上扔书的帽子也要和眼前的帅哥搭上线。 在同学们神色各异的眼神中,於媛带著裴朝走到了教室外面说话。 她掏出手机: “同学,我们加个微信吧?我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裴朝看著眼前女生含羞带怯的表情没什么感觉,他早就习惯了周围人惊艷的眼神,甚至还有点厌烦这种关注。 刚想说吃饭就不必了,只需要道歉。 但是想起刚刚在走廊惊鸿一瞥的身影,似乎就是从这个教室走出去的。 裴朝心念一动,掏出手机: “吃饭就不用了,我扫你吧。” 於媛喜出望外,没想到微信加得这么顺利。 这是不是说明,眼前这个帅哥对自己也有意思呢? 她上了头,丝毫没注意裴朝根本没有向她自我介绍。 反而在加上微信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对了,刚刚第一个从你们教室里出去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你能把她微信推给我吗?” 於媛瞬间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刚刚第一个出去的,是时颂之。 她攥紧了手机:“你问她做什么?” 裴朝面无表情把於媛的微信放进免打扰分组,嘴上回答得很坦荡: “对她感兴趣,想认识一下。” 不然呢? 於媛顿时感觉像是脸上被人扇了一个耳光。 “她是我们班的,叫时颂之……但是我跟她不熟。” 她顿了顿才重新开口, “听说,时颂之私生活很乱的……” …… 时颂之出了学校,坐地铁回了时家。 倒不是要回去低头认错,只是她还有重要的东西在时家。 这个点她爸时建章不在家,只有继母陈月莲坐在客厅里。 看见时颂之回来,陈月莲讽刺地弹了弹指甲: “回来了?早低头不就好了,还以为你能硬气几天呢……” 时颂之懒得听她废话,径直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打开柜子,原本放在最里面的盒子却不翼而飞。 时颂之眸光一寒,转身下楼: “我柜子里的东西呢?” 陈月莲端详著新做的美甲:“什么东西?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態度吗?” 时颂之默不作声,视线扫过一旁茶几上的水果刀。 陈月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见时颂之面无表情的脸上,比平时又多了点不耐烦。 似乎对她这个继母十分不满。 可是再不满又怎么样?陈月莲都是长辈。 她哼了一声,撇嘴道: “得了,別摆出这幅脸色给我看,你那盒子里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还不至於贪你这点。” 盒子里確实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时颂之母亲纪兰心戴过的几件旧首饰。 是时建章结婚的时候给她买的,当时就不名贵,现在更是过时。 时建章发达了之后对陈月莲倒是很大方,什么钻石项炼宝石戒指都送过,摆满了陈月莲的衣帽间。 她还真看不上纪兰心这点儿破烂。 只是里面还有一张纪兰心和小时候的时颂之的合影,那也是时颂之和母亲的唯一一张照片。 时颂之也向时建章索要过母亲的其他照片和遗物,都被搪塞过去了。 时建章满脸不耐:“都丟了,没有了!” 於是那张模糊的旧照片,就成了时颂之窥见母亲模样的唯一寄託。 时颂之捨不得丟下,陈月莲也很清楚这一点。 她给了时颂之选择: “东西在我那儿,可以给你,但是有条件的。” 陈月莲涂得鲜红的指甲在时颂之眼前晃了晃: “明天霍昭回国,你替婉之去接他。什么时候他同意跟婉之退婚,什么时候东西给你。” 就差没明明白白让时颂之去勾引姐夫了。 时颂之有一瞬间想什么都不管了。 她想拿起那把水果刀,捅进陈月莲的脖子。 也想告诉时建章,她早就成了冯清野的情人,不能再被他用去联姻了,霍家不会要一个二手货色。 第11章 她不敢 可是她不能。 时颂之只能点头:“好。” 看著她转身上楼的背影,陈月莲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微笑。 小丫头片子,还想跟她斗? 当年你妈纪文心斗不过我,现在你也一样。 时颂之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別墅里房间的硬装都大差不差,但软装上可做的文章就多了。 比起时婉之装潢精美、处处巧思,还带大露台的臥室,时颂之的臥室不仅在晒不到太阳的走廊最里面,连家具也少得可怜,也没有什么是时颂之自己的。 她茫然地环顾了一圈,不知道还能带什么走。 最后只打开衣柜,拿了几件厚衣服。 降温了,冷得很。 时颂之提著装著衣服的箱子往外走时,陈月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並不在乎她去哪里。 陈月莲只要確保,时颂之明天会乖乖替她的女儿去接人就行了。 最好也能替她的女儿去嫁人。 嫁人……呵。 时颂之疲惫地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下。 要是嫁了人,嫁得远远的,她兴许就再也不用看见时家人,也不用面对冯清野了。 冷风吹在身上,时颂之的太阳穴一阵发紧。 她真的能离开吗? 小时候她问过纪文心: “时家人对我不好,他们也不在乎我去哪里,为什么我不可以离开呢?” 纪文心搂著她,说著说著就哭了: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走的是你?一走了之多么轻巧,可是一走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你母亲一样!” 人死如灯灭,除了时颂之和纪文心,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纪兰心。 大概是不甘心吧。 所以纪文心不甘心一走了之,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冯家,即使她的儿子冯之乐无心爭权夺利。 留下来,也只是煎熬罢了。 时颂之提著箱子往前走,时家的影子在她身后越来越小。 她可以离开时家,只是离开了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去冯清野给的那套房子吗?那不是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时颂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身后有汽车的喇叭声响了响。 司机摇下车窗,是康庭树: “时小姐,你去哪儿?上车吧。” 时颂之坐进后车厢,康庭树看她唇色煞白,多半是低血糖,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递过去。 时颂之接过他的糖:“你跟踪人还隨身带糖?” 康庭树连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是冯总让我来接你的。” 时颂之心说我就知道这糖不是白吃的。 她鼓著腮帮子嚼嚼嚼,临下车时糖已经吃完了。 时颂之理直气壮朝他伸出手:“糖还有吗?” 康庭树老实巴交,从兜里掏掏掏,把自己兜里的糖都给了时颂之。 时颂之一声不吭地拉开车门下车,又拉开另一扇车门上了另一辆车。 后座上坐著冯清野,开车的是他的副手乔进。 冯清野伸手把时颂之抱进怀里亲了一口: “甜滋滋的,你吃糖了?” 时颂之默不作声只点头,挣扎著要离开冯清野的怀抱。 奈何冯清野的力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只手就搂住了她削薄的腰身。 冯清野狎昵地掐了掐她腰上的软肉: “餵了你这么多,怎么还是这么瘦?” 他凑在时颂之耳边低声问道:“怪不得你怎么都怀不上,这么单薄的身子骨自己还够呛,怎么养活一个孩子?” 时颂之红了耳根,忍不住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谁要怀你的孩子!” 她小脸覆上薄红的样子实在可爱,冯清野看著喜欢得不行。 他根本不在乎乔进还在前面开车,挡板也没升起来,把时颂之摁在怀里就想亲个痛快。 冯清野不依不饶地低头去拱时颂之,“给我亲亲……亲两口就行了。” 鬼才信他的亲两口就行了。 冯清野在时颂之这儿从来就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她脸皮薄,实在做不到明知道车里还有一个大活人的情况下和冯清野卿卿我我。 只见她胡乱挣扎著抬起手,“你別……冯清野,我不想在这里!” 啪的一声脆响,打在了冯清野脸上。 冯清野也是一愣。 要说有多疼,那倒不至於。 只是他身居高位多年,不仅大权在握,还心狠手辣。 从来只有別人做低伏小伺候他的份,什么时候有人敢甩他耳光? 冯清野下意识的就想动手,不仅要以牙还牙,还要连本带利,这是他的生存法则。 可是一触及时颂之惊惶的眼神,冯清野的巴掌硬生生地攥住了。 我跟她生什么气呢? 被自己的对象打就不算打,真计较起来冯清野在床上也没少被时颂之挠一身血印子啊。 他放鬆了对怀里时颂之的钳制,放缓了自己的声调: “没事,不疼……我就是记著你之前肠胃炎,怕你被冷风吹得肚子疼,今天吃东西了吗?” 被甩了一耳光还要低声下气地哄人,做男人做到他这份上也是…… 时颂之理亏,也不好意思再闹。 她看了看冯清野的脸色,確认他没有在生气。 才小声回答道:“没有……我从学校出来还没来得及去吃午饭。” 隨后时颂之又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乔进,虽然只看见一个后脑勺,但她也不习惯有別人在场。 於是指使冯清野:“你把挡板升上去……升上去吧好不好?” 冯清野被她难得的好声好气哄得心花怒放,当即就把隔绝前后车厢的挡板升上去了。 乔进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豪车的隔音好得很,不管后面有什么动静,前面都听不到。 时颂之坐在冯清野的大腿上,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进退两难的情態落在冯清野眼里却是另一种可人。 张牙舞爪的人陡然收敛了利爪,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脸色。 异常標致的五官脱离了平时故作冷漠的面无表情,显出另一种灵动的美。 小情人低眉顺眼地坐在怀里,温香软玉在怀的诱惑,大概是个男人都很难抵抗得住。 更何况时颂之是冯清野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时颂之低著头都被他那道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发毛,心里知道冯清野耐心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谁知还不等她抬起头,就被冯清野挑起下巴,抓著后脑勺吻了下去。 暴戾的气息瞬间席捲了时颂之整个口腔,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霸道的作风一如冯清野这个人,任凭时颂之怎么挣扎,扣住她后脑勺的手都纹丝不动,强迫著她承受那目眩神迷的刺激。 时颂之感觉到自己舌根都被吮得发痛,可是她不敢挣扎了。 因为坐在冯清野大腿上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曖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冯清野身体的每一寸变化。 她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 第12章 陈筱筱自杀了 中医国手岳鹤龄已经退休多年了。 据说当年就是他用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绝技吊住了冯家老爷子的命,硬生生撑到了冯清野回来,交代完遗嘱才咽气。 要是没有他,冯清野继任没这么名正言顺。 冯清野肯定他的功劳,送了他一套闹中取静的独栋別墅,和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岳鹤龄退休后深居简出,不再为人看医诊脉。 这份坚持,直到冯清野的副手乔进敲响了岳家大门时才被打破。 岳鹤龄一把年纪,亲自到门口迎接: “不知家主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了。” 冯清野推门下车,在他手肘上託了一把。 隨后才回身去车里抓什么,却不见有什么动静。 岳鹤龄眼观鼻鼻观心,耷拉著眼皮盯著自己眼前的地面,似乎对车里的情况一点也不好奇。 失去耐心的冯清野威胁道: “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抱你过去,你自己选。” 这话不像是哄孩子,像是在逗弄不听话的宠物。 可惜观眾只有乔进和岳鹤龄,这二位都沉默是金。 最后只听见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拍开了冯清野的手。 米白色的女式小皮鞋从岳鹤龄面前走过去,才听见冯清野轻笑著解释: “年纪小不懂事,让岳老看笑话了。” 岳鹤龄嘴上说著哪里哪里,一边亲自引著冯清野往里走。 等在偏厅里的有岳鹤龄带的博士生,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老师回来。 有个男生出来找,差点和时颂之撞个满怀。 男生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时颂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跟著岳鹤龄和冯清野走了。 男生久久才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往回走。 其他几个人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这是,撞鬼了?” 男生摇摇头,又点点头。 那哪是鬼? 就算是鬼,也是勾人心魄的艷鬼。 岳家的保姆走了进来:“岳先生说今天有贵客,让你们先回去吧。” 几个博士生都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只有那个男生依依不捨的模样。 冯清野还不知道,有人对时颂之仅仅一面之缘就丟了魂。 他把时颂之摁在了客厅的首座上,低声警告: “当著別人的面,你总不能再给我一巴掌!” 时颂之冷冷一笑甩开了他的手,扭过头去不知道算不算是答应了。 冯清野看著她冷若冰霜的小脸,只觉得又爱又恨。 水翦双眸点絳唇,任是无情也动人。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岳鹤龄和乔进已经跟了进来。 岳鹤龄一把年纪了,规规矩矩侍立在一旁。 “家主光临寒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冯清野冷笑著指了指时颂之: “不是我,烦请岳老给她诊一诊脉。” 岳鹤龄这才看了一眼时颂之。 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对冯清野颐指气使的態度並不像是冯家的晚辈。 岳鹤龄好歹为冯家人看诊了那么多年,知道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身边难免有几个受宠的美貌少女。 他心里有了底,礼貌十足地请时颂之伸手。 时颂之无意为难眼前这个头髮鬍子都白了的老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岳鹤龄眯著眼搭了脉,心里就有了计较。 弦脉细弱,气血不畅,一定是敏感多思,且长期处在紧绷状態。 原以为这女孩儿是恃宠生娇,仗著冯清野的喜欢脾气骄横。 没想到是心气鬱结,不情不愿地受了许多气。 岳鹤龄心里嘆了一口气,这种为了一己私慾毁掉別人家孩子一生的事儿,冯家人也不是没干过。 他脸上却没动声色: “贵客身娇体弱,聪敏异於常人,思虑也异於常人,只是年纪轻轻思虑过重並不是件好事。” 冯清野听了没有多意外,时颂之一天到晚不仅要操心她那个虚偽的姨妈,从病床上爬起来还要去救她那个不动脑子的表哥,思虑轻了才奇怪呢。 他淡淡地问:“岳老只说怎么治就是了。” 岳鹤龄心里已经有了方子: “思虑过重之人费心劳神,气血两亏,需要慢慢温养调理,不过就是补心益脾,清心除烦。要少些思虑也容易,几副苦得倒胃口的汤药下肚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老头儿幽默风趣,逗得冯清野忍俊不禁,时颂之脸上也露出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岳鹤龄看了一眼时颂之,心里却有些可惜。 跟在冯清野这样的黑道教父身边,外人看著是受尽宠爱,实际上有多担惊受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岳鹤龄开了方子,冯清野接过来看了一眼,交给了一旁的副手乔进。 当晚乔进就按照药方抓了药,再让靠得住的佣人盯著熬了。 时颂之只喝了一口,就被苦得连舌头也失去了知觉。 她扭头就想把药倒了,正对上冯清野阴惻惻的眼神。 大有“你敢倒,我有的是招收拾你”的意思。 时颂之权衡了一下,心一横,一仰脖子,索性一口气把药全喝了。 放下药碗忍不住齜牙咧嘴,一旁的侍女无霜连忙贴心地送上了一块糖。 等到甜丝丝的水果味儿在嘴里化开,时颂之才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眼看著时颂之这么识相,冯清野竟然有点失望。 嘖,他本来都想好了要用什么姿势了。 时颂之喝了药没多久就犯困,无霜伺候著她在冯清野房里睡了。 乔进走进来低声稟告:“冯总,陈小姐那边出事了。” 冯清野看了一眼睡著的时颂之,起身走出了房间: “出什么事了?” “陈小姐……自杀了,正在医院抢救,说是生命垂危,想见您一面。” 第13章 全部销毁 时颂之睡醒了,却没看见冯清野的人影。 她摇了摇铃鐺,进来的是一个面生的侍女。 “无霜呢?” 侍女老老实实地回答:“无霜姐姐轮班吃饭去了,需要我叫她过来吗?” 时颂之摇摇头:“不用,冯清野呢?” “家主去医院了。” 时颂之猛地坐直了身子:“医院?谁病了?” 侍女眼神飘忽:“家主的事情,我们当佣人的怎么知道?” 时颂之笑眯眯地朝她招招手,转身从衣帽间里拿出来一条满钻手炼。 侍女接过来一看,奢牌的包装全新未拆封,哪怕转卖二手至少也是六位数。 她激动得手都有点颤:“这……这是家主给您准备的。” 时颂之微微一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问起来我就说是戴著回家了唄。” 侍女往门外看了一眼,估摸著这个时间无霜还在吃饭。 於是她凑到了时颂之耳边,低声道: “听说是之前被家主送回去的陈小姐,在家里哭天抢地的,闹自杀被送进医院了,说想见家主一面呢……本来也是未婚夫妻嘛,八字就差一撇的关係,闹闹彆扭也就算了。 我猜呀,之所以陈小姐只是未婚妻,是因为家主想奉子成婚——確认怀上了继承人,再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侍女忍不住寻求起时颂之的认同来: “我看家主对她还是挺重视的,这么多年也就陈小姐一个有名分的。”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眼前这位颂之小姐,可不就是跟著冯清野多年,却还没名没分吗? 侍女连忙找补:“当然了,家主肯定还是最喜欢您,只有您能睡在家主的房间里呀。” 时颂之的脸上还掛著笑意,似乎真的没放在心上。 “好,谢谢你了,你先出去吧,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 侍女没有看见的是,时颂之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剎那间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陈筱筱是真的闹了自杀。 她跑到酒店割了腕,被保洁发现的时候整个人泡在一池血水里。 浴缸外面的手机,还停留在给冯清野拨號的界面上。 icu病房外,陈母捏著手帕擦了擦眼角: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对他一往情深呢?” 是的,一往情深。 陈筱筱故意跑到了酒店来闹自杀,就是为了人尽皆知。 她要大家都知道,她陈筱筱是为情所困,因为冯清野才闹了自杀的。 男人哪怕再不喜欢这个女人,一旦知道这个女人对他一往情深,难免会骄傲自得,进而对这个女人產生几分怜惜和捨不得。 陈筱筱要的就是冯清野的这份捨不得。 半梦半醒间,她看见冯清野站在了她的病床前。 陈父搓著手:“冯总啊,之前都是筱筱不懂事,其实我们家也不只有她一个女儿的……” 话没说完,就被陈母的哭泣声打断: “我的筱筱有什么错?她只是喜欢冯总罢了!” 老东西想让私生女顶替她的筱筱?做梦! “陈总说什么呢?大家都知道,我的未婚妻是筱筱。” 这话等於是给陈父陈母吃了颗定心丸。 之前女儿衣衫不整的被送回来,问她就只会哭。 他们只当是陈筱筱惹怒了冯清野,婚约再也不作数的。 现在听冯清野这意思,是既往不咎了。 陈父眉开眼笑,女儿这个自杀闹得好啊! 陈筱筱又昏迷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好像有谁坐在她的床前。 她以为是冯清野,於是皱著眉嚶嚀了一声。 “清野……” 似乎在睡梦中都还在惦记这个男人。 她睁开眼,看见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伸过来,轻轻掖了掖她的被角。 这绝不是冯清野的手! 陈筱筱猛地转过头,看见时颂之坐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时!颂!之!” 陈筱筱咬牙切齿,“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虽然是故意闹自杀,但也是真的自杀。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还没有褪去,说话都有气无力。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恶狠狠地瞪视著时颂之。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她在冯家被说了句有名无实,就有人上赶著送来催情药帮助她和冯清野发生关係。 现在想来,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猜到了?我以为你至少还要再反应一会儿呢。” 时颂之坐在陈筱筱床边的扶手椅里,昏暗的床头灯光在她的侧脸颊打上阴影,只见她眸光流转,杀意寒凉。 “我倒是低估了你想嫁给冯清野的决心。” 如果眼神能杀人,时颂之大概已经被陈筱筱千刀万剐。 可惜她不能,戴著呼吸面罩甚至连说话也困难。 时颂之却不在乎她的眼神,继续温柔低语,仿佛密友聊天。 “可你想嫁给冯清野,仅仅闹自杀是不够的。你应该听说过吧,冯清野有一个很宠爱的情人?” 陈筱筱当然听说过。 据说是个非常骄纵的美人,多年来却很得冯清野的宠爱,被保护得很好。 可无论她怎么打探,就是没人愿意告诉陈筱筱这个情人是谁。 时颂之缓缓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椅子上的靠枕。 她走到陈筱筱面前,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陈筱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珠子淬了毒一般的恨。 她不仅想知道,她还要解决了那个女人! 时颂之轻轻摘掉了陈筱筱脸上的呼吸面罩,把厚实的靠枕压在了她的脸上。 “我不告诉你。” 反派死於话多,时颂之又不是有什么非说不可的倾诉欲,一定要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陈筱筱。 她缓缓用力,压迫著本就虚弱的陈筱筱动弹不得。 直到枕头下再无动静。 时颂之把抱枕放回了椅子上,临走前没忘记探一探陈筱筱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陈筱筱的尸体。 杀陈筱筱並不是出於嫉妒,而是为了权力。 时颂之要確保,冯清野只有冯之乐这一个继承人,所以她不能让其他人有机会和冯清野结婚,进而生下冯清野的孩子。 她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冯清野人还在路上,就收到了关於陈筱筱的新消息。 乔进接到电话就变了脸色:“医院说陈小姐呼吸骤停!” 电话那头传来陈父陈母大呼小叫的声音: “好好的人,我们才离开一会儿怎么就没气了!” “是不是你们没好好治,现在说出这些话来搪塞我们!” 冯清野捏了捏眉心:“回医院。” 陈筱筱呼吸骤停,病床直接被推进了急救室。 原本位於床边的扶手椅上,抱枕的位置似乎微微有些偏移。 墙角的摄像头正对著病床,闪烁著运行中的红灯。 黑道的警觉心让乔进觉得事情並不简单,他询问老板的意思: “冯总,需不需要我去调取一下病房里的监控?” 他怀疑是冯清野的仇家来对陈筱筱暗下杀手。 冯清野没有说话,他拿起了那个抱枕,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似乎是护手霜或香水的味道,其间还夹杂著一丝中药的清苦气息。 冯清野闻了闻,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乔进。” “在。” “去调取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全部销毁。” 乔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看见冯清野喜怒不形於色的脸。 “冯总,您是说……” 冯清野重复了一遍:“所有录像,全部销毁。” 第14章 生同衾,死同穴 冯清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一进门就问佣人:“她人呢?做了什么?” 佣人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开始回答: “颂之小姐下午睡醒了之后叫了饭,之后叫了饭,一直在房里,没做什么,现在兴许睡著了。” 时颂之的身份在冯家很尷尬。 佣人们只知道她是家主顶顶重要的身边人,却和家主不喜欢的大夫人那边也有著千丝万缕关係。 他们称呼陈筱筱是陈小姐,而时颂之是颂之小姐。 即使陈筱筱在和冯清野谈婚论嫁,可时颂之依旧住在冯清野的主臥套房里没有搬出来,衣帽间还有人定期维护,確认所有首饰和衣服都是当季的最新款。 也许冯清野不会娶时颂之,可冯清野对她的宠爱並不会因此削减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冯清野却对这个答案感到不满: “连人在房间里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冯家养著你们有什么用?康永!” 管家低头应声:“在。” “带著他们去刑堂领罚,逐出內院!” 虽然已经是新社会,冯家的佣人却还维持著旧的传统。 与其说是佣人,不如说是死侍。 冯家用远超於佣人薪资標准的待遇养著他们,家中困难不论大小冯家都会帮忙解决。 相应的代价就是“卖身契”,认打认罚,是劳动合同管不到的地方。 那佣人莫名其妙就被判了错处,逐到低一等级的外院去,薪资待遇都会大降一级。 她扯住康永的衣袖哀求: “康叔,好好的怎么就要罚我,还要降我的级?家主心疼颂之小姐,就拿我们当佣人的出气吗?” 康永呵斥道:“家主也是你能议论的?別忘了分寸!” 佣人流著泪不敢再说什么,表情分明还是不服。 康永把自己的衣袖扯了回来:“识相点的,你就自己去刑堂领罚。” 他从眼角瞥了一眼: “不识相的,就是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可就不是疏忽这一条了。” “你拿了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 佣人心里一惊,连带著眼神也慌乱起来。 怎么会?房间里明明只有时颂之和她两个人…… 康永的眼神高深莫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隨后又放缓了声调劝她: “好了,只是去外院而已,你还是一样在冯家。好好努力,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那怎么一样? 外院的活又脏又累,怎么比得上內院清閒?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冯清野穿过枝影摇动的庭院,一脚踹开了臥室的大门。 时颂之披著毯子,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窗外明灭的花影在她的侧颈上轻轻摇动。 时颂之合上面前的书,似乎对冯清野风雨欲来的暴怒情绪一无所知。 “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侍女逐出去?难得有人陪我说说话。” 冯清野挥挥手,臥室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偌大又华丽的套房里只剩下了冯清野和时颂之两个人。 冯清野的观念传统,饭前不训子,人前不教妻。 时颂之目光嘲讽:“还是说,谁对我说了真话,都要被你迁怒?”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著怒气的破空声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啪嚓!一声脆响。 名贵的古董青花瓶就这样四分五裂。 冯清野的力道简直是要生生捏碎她的下巴: “时颂之,你怎么敢!” “你这话,我听不懂。”时颂之翘著嘴角与他对视, “佣人说了,我一直在房间里,哪儿也没去。” “你跑去医院杀人,是当监控都是摆设吗?!” 还是吃定了我会为你遮掩? 时颂之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闷哼一声,冯清野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冯清野一脚踢翻了暗含机关的架子,厚重的墙壁上一条漆黑的甬道无声显现。 是建造冯家大宅时留下的一条密道,从这里出去,十分钟就能到山脚下。 也是歷代冯家家主的最后一条退路,非枕边人和继承人不得而知。 冯清野拽著时颂之走了进去,漆黑的甬道中,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颂之,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一下?她向你求饶了吗? 今天她挡了你的路,你杀了她,那我呢? 要是我不传位给冯之乐,你是不是也会杀了我?!” 时颂之突然开始狠命地挣扎,捶打著冯清野抓住她的那只手: “那你呢?当初你毁掉我的时候,难道我没有向你求饶?” “好叔叔,你要我对別人菩萨心肠,可在你身边我只学会了禽兽不如!” ——我没有理会你的求饶,可我难道还不够爱你? 记忆光怪陆离,美化了事情原本的样貌。 那个风雨交加的深夜,冯清野完全沉浸在了获得时颂之的巨大惊喜里。 这是他多年魂牵梦縈,当那一刻到来时他只觉得现实的快感比想像更甘美。 他忽略了时颂之的颤抖和哭噎,不知疲倦,索求无度,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你说得对,我从来不会心软。” 兴许是意识到了挣扎无用,时颂之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冯清野把她带到了一间空旷的密室。 灯光渐渐亮起时,时颂之再次不受控制地挣扎了起来。 直到她筋疲力竭,失去所有力气地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不……你不能!” “我能。” 冯清野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颂之,一直以来我给了你太多的自由。” 他的声音在时颂之耳中与恶魔没有区別,时颂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惊惧的表情。 她的目光深处,赫然倒映著一座奢靡的黄金鸟笼。 宽敞华丽的金笼里垫著柔软厚实的丝绒,笼子的顶端却刻意仿造鸟笼的样式,做成了收拢的掛鉤。 似乎这金笼中真的会关进一只漂亮的丝雀,从此失去自由,只有昼夜婉转歌唱。 时颂之似乎真的没有办法了,她竟然去咬冯清野抓著她的手,希望藉此逃脱那令她头皮发麻的命运。 “冯清野,你有本事杀了我,给陈筱筱偿命!” 她恶狠狠地撕咬著冯清野的皮肤,就像是一头掉进陷阱里的绝望小兽。 冯清野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脸,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痕。 他的权力是自己从尸山血海中抢来的,这么点皮肉伤还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 低头温柔地吻去时颂之唇上的鲜血,手上却毫不犹豫地落了锁。 他的目光带著无限的爱意和宠溺,带著枪茧的指尖却已经触摸到了时颂之的小腿。 白皙滑腻的皮肤,精巧的骨骼,指关节处透出的粉嫩娇艷如花。 这样的人,如果生在古代,是平常人见也见不到的绝色。 她只会被帝王深锁在九重宫闕里,直到驾崩前一杯毒酒,生同衾死同穴。 “我为什么要让你给陈筱筱偿命?” 冯清野低笑著问她,“她根本没死,颂之,你第一次杀人,还是太不熟练了。” 在时颂之颤抖的眼神中,冯清野舔上她莹润的小腿。 “我可以关你一辈子,让你连死都要和我埋在一起。” 第15章 生死不由己 冯清野抱著时颂之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一根细细的金炼子锁在了时颂之伶仃的脚踝上,另一端钉在了臥室的墙上。 时颂之毫无声息地被他放在床上,到最后时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去反抗。 没有意义的反抗只会给冯清野带来更愉悦的体验感,她的眼泪和压抑的呻吟都是助兴。 冯清野扯过丝被盖在了时颂之单薄的身体上,即使是最轻柔顺滑的触感也让时颂之敏感到无法忍受。 战慄著呼吸急促,紧闭的眼尾控制不住地溢出了泪水。 不管冯清野在外多么衣冠楚楚、生杀予夺,在时颂之面前他一直都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永远没办法在时颂之面前维持住那副矜贵自持的面具。 他早上还有重要的会议安排,在上车后突然对乔进说: “给她请假。” 乔进一愣,隨即马上应答: “我知道了。” 他没有问冯清野,要给时颂之请多久的假。 在冯清野发话前,时颂之都別想再回到学校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康永就催著无霜进去看看。 无霜轻手轻脚走进臥室,刚掀开帘幕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时颂之皱著眉侧躺在床上,露出的肩颈上咬痕和齿印交错,几乎没一块好皮。 脖颈上分明还有红得发紫的五指印。 无霜上前一探,確认时颂之还有气。 只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她红著眼圈给时颂之掖好了被子,隨即快步跑出了门。 “快叫医生来,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冯家的家庭医生一向很难当。 程绍从小就拜中医国手岳鹤龄为师,长大了又远赴德国留学,专攻西医。 不出意外,德国留学的三年是他五年人生中最难忘的七年。 当他回顾这八年的时光时,他觉得那十年过得异常充实。 偶尔还会有点想念呢。 这份想念在他被康永从被窝里叫出来的时候化为了乌有。 程绍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没事儿怀念什么崢嶸岁月? 现在崢嶸的事儿来找你了吧? 他掀开被子就忍不住喊了声作孽。 据他所知,这位家主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至於在床上这么折腾小情人。 再一搭脉,就更是忍不住骂冯清野的爹。 心气鬱结还把人往死里折腾,这不是存心要时颂之的命吗? 面对著康永和无霜两双巴巴看著的眼睛,程绍忍不住擦汗: “二位,另请高明吧!” …… 时颂之的命还是被救回来了。 程绍颤抖著给高明打了电话,请来了他的老师岳鹤龄。 岳鹤龄在电话里就有了猜测,过来一看,果然是昨天才被冯清野带著来看过病的女孩儿。 只是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冯清野,才过了一天就去了半条命。 他用金针给时颂之吊住了气息,之后几天千年人参之类的药材更是不要钱般的用。 时颂之的命是被保住了,身体的底子也是彻底亏空了。 这天岳鹤龄过来给她诊脉,斟酌著不知要怎么开口: “您的身体本就气血亏虚,现在更是冲任虚损,饮食方面需要疏肝解郁,健脾养血……否则胞宫失养,怕是很难怀孕。” 时颂之反而心头一轻,慢条斯理地道谢: “多谢岳老。” 这个结果,对她而言反而是好事。 岳鹤龄嘆了一口气。 当年他在冯家也诊治了一位病人,一样的气血亏虚的脉象,根本就不適宜怀孕。 可当时那位病人坚持要生下腹中的胎儿,甚至后来在冯家突发难產。 他半夜急急过来接生,拼尽全力才保住了一大一小两条性命。 可那天之后,冯家再也没有那个女人的消息。 至於那个新生儿,更是杳无音讯。 岳鹤龄至今还记得,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婴。 如今又看到相同的脉象,又是一个和冯家有千丝万缕关係的女人,岳鹤龄心中难免感慨。 但他也知道,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私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已经退休多年,再也不愿意掺和进这些明爭暗斗。 岳鹤龄走后,侍女们进来奉菜。 可任凭桌上的食物彻底凉透,时颂之也没动一筷子。 冯清野走进来,坐在床边。 很和蔼地问她:“听说你不吃东西,是不合口味?” 时颂之默不作声。 冯清野很有耐心:“那你是想饿死自己?” 时颂之厌烦地扭过了头。 “这也不说,那也不说,那就是没事儿了。” 冯清野摇了摇床头的小铃鐺,“来人,上菜。” 无霜推来了餐车,最外面的是一碗养胃的山药莲子粥。 冯清野拿起来,舀了一勺送到时颂之嘴边:“张嘴。” 时颂之索性连眼睛也闭上了,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態度。 冯清野突然欺身上前,一手卡住了她的下顎,一手就把粥灌了进去。 时颂之一天没吃东西,根本没有力气反抗,结结实实被冯清野餵了一勺粥。 冯清野面色稍霽:“这不就……” 下一秒,时颂之直接从他手里夺过了粥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顿时嚇得大气也不敢出。 时颂之气红了眼圈:“你给我滚!” 凭什么她连死生大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冯清野怒极反笑: “你不吃是吧?我找得到能让你吃的人!” 他扭头髮令: “来人,把冯之乐给我叫来!” 第16章 还不如时颂之 冯之乐进来时还战战兢兢的。 因为一些不能明说的原因还有母亲纪文心的耳提面命,他一向很害怕冯清野这个亲叔叔。 更何况冯清野的人进来就只说是有事找他,让他立刻往主屋去。 冯清野找他,能是什么好事? 因此,冯之乐进门时都低著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小叔,您找我?” 冯清野的声音喜怒难辨:“你来说说——你妹妹绝食闹自杀呢,应该怎么办?” 冯之乐抬头一看,顿时也顾不得对冯清野的畏惧了。 他连忙走上前去,抱著时颂之的身体只觉得孱弱,不知道糟了多大的罪。 冯之乐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颂之,颂之你別嚇我啊……” 时颂之虽然有时候觉得这个表哥太过软弱,半点没有黑道世家的气魄。 可他们毕竟兄妹情深,比起时家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冯之乐这个表哥反而胜似亲哥。 时颂之愣愣地看著冯之乐不说话,直到冯之乐手忙脚乱地扯著自己的衣袖给她擦眼泪。 不知不觉间已经泪痕满面。 和冯清野慪著气不肯落下的眼泪,在看见冯之乐的第一眼就忍不住了。 “哥……” 冯之乐险些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他哽咽著劝时颂之:“好死不如赖活著……来,颂之,听哥哥的话,咱们吃饭。“ 无霜看准时机递过去一碗粥,冯之乐舀起一勺吹了吹,轻轻送到了时颂之的唇边。 时颂之心头酸楚难言。 她能跟冯清野耍脾气,可她不捨得让冯之乐为难。 时颂之蜷缩在被褥里,指尖勾著真丝的顺滑布料攥在了手心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心黏黏糊糊的,像是把说不出口的委屈都糊在了手心里。 冯之乐就这样一勺一勺,餵著时颂之把一碗粥喝得见底。 胃里舒服熨帖了,疲惫也后知后觉地翻涌而来。 时颂之靠在枕头上,渐渐地睡了过去。 她醒著的时候对冯清野冷若冰霜,睡著了却温软乖巧。 毕竟年纪不大,眉毛生得尖细,却轻轻蹙著,仿佛在睡梦中都氤氳著微微的愁绪。 冯清野谨小慎微的动作,仿佛在擦拭一尊名贵的白玉金边素瓷胎。 冯之乐放不下心离开时颂之,直到康永戳了他两下,又狠命地给他使眼色。 他连忙起身告辞,冯清野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双眼一直专注地看著时颂之。 冯之乐走出门又回头看了看,隨后好似下定了决心,大步地往外走。 …… 这个时间点,纪文心一向是谁都不见的。 她跪在佛前,闭著眼睛虔心默念著经文。 “大少爷,您不能进……” 门外却喧譁起来,侍女根本拦不住冯之乐闯进来。 他一声不吭,在纪文心身后噗通就跪了下来。 侍女们战战兢兢,不知道该不该拉。 大少爷一向是最和蔼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知道夫人在礼佛,冷著脸就往里闯,谁也拦不住。 纪文心头也不回地发了话:“你们都下去吧,我和之乐说说话。 侍女们合上门扉,佛堂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冯之乐咚一声把额头抵在了地上。 他哭著求道: “妈,你救救颂之吧……这样下去,她会死在冯清野手上的。” 纪文心错愕回头,手上的一串碧玉佛珠,在堂中微茫的烛火的前折射出温润的光。 她扶起长拜不起的儿子: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以不做冯家的继承人,我们母子两个离开这里去过閒散的生活,冯清野不是不能放过我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向软弱的人,神情中竟然带上了坚定的凛然。 “但我决不能接受,我的位置要拿颂之的命去换!” 纪文心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佛龕里低眉慈悲的菩萨,隨即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你说得对,我们已经够对不起颂之了。” 纪文心朝跪著的儿子伸出手: “扶我起来……” …… 冯清野是片刻也不想离开时颂之的,可是康永已经一脸为难的在外面晃悠了好一会儿了。 他轻轻把时颂之从怀里放下,掖好了被子,这才大步走出来。 “出什么事了?” 康永低著头回答道: “大夫人开了祠堂请您过去,还说要派人去叫冯家的族老……” 冯清野眉头一皱。 纪文心挺直了脊背站在冯家庄严肃穆的祠堂里,面无表情地看著冯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她派出去请冯家族老的人早被康永拦了下来,冯清野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大嫂这是要做什么?” 纪文心转身,不躲不避地和他对视: “放了颂之。” “呵。” 冯清野冷笑一声,表明了態度。 纪文心不为所动:“时家的二小姐时颂之失踪了好几天,他父母找到学校才知道,有人帮她请了长假。他们去了公安局报案,被我的人安抚住了。” 纪文心多年深居简出,轻易不显山露水。 现在为了时颂之,甚至不惜把自己和公安局的联繫暴露在了冯清野面前。 这倒是出乎冯清野的意料。 可即使意外,他也不打算照做。 “大嫂,当初你把时颂之送到我身边,我是很感激你的。” 当年,冯清野的一个床伴怀孕了,人人都说冯之乐的位置岌岌可危。 有好事者趁冯清野酒醉,向他打探,是否会娶那位容顏绝世的情人当冯家主母? 冯清野只是笑了笑,不屑一顾道: “她那算什么容顏绝世?还不如时颂之。” 时颂之,她那时候才刚刚成年。 高考结束后她拥有了最漫长的暑假,时家人陪时婉之出国旅游了,没有人注意她去了哪里。 於是她可以长久地待在冯家陪伴姨妈和表哥,也再次遇到了冯家的家主。 在那之前,冯清野已经见过她几次。 不过之前时颂之都还只是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罢了,冯清野还不至於飢不择食。 直到那个暑假,偶然的一次碰面。 冯清野才发现,纪文心的这个侄女,已经长大了。 她的眉眼穠丽中已经显露了惊人的美貌,气质却还青涩。 没人知道冯清野酒后的那句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但是当晚,他掀开臥室的被子,就决心此生再也不会放手。 “大嫂,”冯清野淡淡地说道。 “你把颂之送到我身边,我很感谢你。我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这么多年,我身边再也没有过別人,也没有孩子来威胁冯之乐的地位。” “你和颂之往来见面,我从没有阻拦过,以后也不会阻拦。” 纪文心只关心一点: “颂之在哪里?” 第17章 除非他死 时颂之睡得並不踏实。 一会儿看见陈筱筱死不瞑目,舌头扯露在外面老长一截。 一会儿又看见一个长得和纪文心很像的女人,爱怜地朝她伸出双手。 不等她跑过去,就看见时建章挡在了他面前,和陈月莲一左一右架住她,让她去给时婉之替嫁。 她拼命挣扎,恍惚间看见冯之乐挡在了时建章面前。 然后冯之乐眉心绽开一朵血花,软软地跪倒下去。 露出冯清野森寒的脸: “你別想离开我。” 时颂之猛地一脚踩空,从噩梦中惊醒。 抱住她的却是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和她想像中母亲的怀抱很像,带著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纪文心轻轻抚过她的头髮,几乎要落下泪来:“颂之,我的孩子……” 她掀开被子就要带时颂之离开,却在看到时颂之脚腕上的金炼时眸光一震。 “畜生,难道你打算就这么锁她一辈子?!” 她从没有这样的疾言厉色,为了时颂之却顾不得了。 冯清野却丝毫不为所动:“为什么不可以?” 纪文心点点头,並不与他过多纠缠: “既然如此……” 冰凉的枪口抵住了时颂之的太阳穴,纪文心目光狠厉。 “我妹妹把她託付给我,是希望她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不是为了她一辈子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的,我不能对不起我妹妹的在天之灵!” 冯清野脸色一变:“你当初做的事,就对得起你妹妹吗?” 纪文心拿枪的手纹丝不动: “我可以对不起她一时,却不能对不起她一世!” “与其让她就这么活著,不如我现在就杀了她,还能让母女早日团聚!” 她的表情让冯清野不得不相信,纪文心她是真的敢开枪。 冯清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表情几乎控制不住: “你杀了她,是不打算管你的儿子了吗?” 纪文心的反应却很平静: “我的儿子可以不继承冯家,一辈子当个富贵閒人,你没理由杀他,冯家的族老也不会坐视不理。” 她倒是想得通透,跟儿子的权力比起来,还是外甥女的命更重要一些。 冯清野找不到理由说服她。 可是任凭她杀了时颂之? 那不如往冯清野自己身上开一枪来得痛快。 冯清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要什么?” 纪文心的条件很清晰:“放她走,走得远远的,保她一生平安富贵。” 冯清野略一思考,做出了让步: “我可以让她走,但是时家人还活著,没办法解释她突然消失,还有一大笔钱。” 纪文心目光嘲讽:“你之前那个怀了孕的情人被你要求打了胎,你还送她进娱乐圈,捧成了一线影后,现在颂之要走,你就做不到了吗?” “出国吧。” 冯清野淡淡道:“美国的大学秋季开学,现在开始准备还来得及明年入学。送她出国,只要她不回来……” “她不回来就怎样?” 冯清野轻轻笑了:“只要她不回来,我绝不纠缠。” 时颂之只觉得头疼欲裂,有冰凉的东西抵在太阳穴上,冻得她连手指也僵直。 隨后那个冰凉的东西被移开,她睁开眼没有看见冯清野。 纪文心再次把她抱进怀里: “颂之,离开吧……去美国,再也不要回来。” 时颂之却很轻的笑了一笑:“我走了,你不想要冯之乐继承冯家了吗?” 纪文心摇了摇头:“他有他自己的命,要是继承不了,说明他就是没有那个命。” 时颂之的笑容却很惨澹,她不相信冯清野。 “之前的人被他送走进了娱乐圈,签的却还是冯氏的公司,还受冯清野的掌控……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知道冯家这么多秘密,他会放任我出国吗? 纪文心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也惶恐不安起来。 时颂之却要將残忍的真相铺陈开来: “他说让我一辈子不回国,我就真的能在国外富贵平安吗?要是你们哪天收到消息,说我死在了国外,或者我收到消息,说你们在国內出事了,你们信还是不信?” 纪文心还心存希冀: “我和之乐可以去香港,或者別的什么地方,等他放下戒备了,我们也可以去美国找你……至少,冯清野不会真的杀了你,他毕竟是真心喜欢你……“ “是吗?” 时颂之轻鄙一笑:“我不相信。” “冯清野这种人,有什么真心。” 纪文心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冯清野的手背上剎那间迸起了狰狞的青筋,表情阴冷得嚇人。 他站在门外,听著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时颂之对他的真心不屑一顾。 这几年的陪伴和深情,除了名分,他什么都给了。 时家人亏欠给她的关心和爱护,给不了她的东西,他全都加倍地捧到时颂之面前来。 到头来只换来时颂之轻飘飘的一句: 有什么真心? 时颂之不相信我的爱。 她甚至根本不相信,我对她是真心的。 其实这一生,冯清野杀过很多人,也辜负过很多人的真心。 他是私生子,生下来就被抱养到嫡母身边,生母从来没有见过面,嫡母更是从来没有半分亲近。 老家主未必有多喜欢他,他的大哥更是防备著他。 有那么几年,他要枕著枪才能睡著。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就註定他不会相信真心,也轻易不会向別人交付真心。 可是,他对时颂之確实是真心。 康永跟在后面,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他看见冯清野紧攥的拳头打在檐下的廊柱上,坚硬的赛黑樺木裂开了一道缝。 冯清野在檐下站了很久,才转身大步离开。 康永亦步亦趋,低声问道: “先生,真的要安排颂之小姐出国吗?“ 阴影中,冯清野的脸半明半昧。 离开?除非他死! 第18章 权力真是好东西 时颂之足足养了三天的病,才能下床行走。 她失踪了,最开心的莫过於继母陈月莲。 喜滋滋地对女儿时婉之说: “太好了,现在那个大贱人留下来的小贱人也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没有人能威胁我们母女的地位了。” 说完又嘆了一口气: “其实霍家也是势头正猛的新贵,霍昭又对你一往情深……” 时婉之却很不屑:“一往情深有什么用,他有什么本事?还不是被他那个私生子弟弟赶到国外去了。” 况且霍昭性格温文尔雅,实在不是时婉之喜欢的那一款。 比起彬彬有礼的绅士,她更喜欢狂野霸道一些的。 谁知道陈月莲还没高兴几天,时颂之就回来了。 还是被冯家太子爷冯之乐亲自送回来的。 如果说霍家的门第是时建章卯足了劲儿蹦一蹦还能够到的话,冯家的门槛就是他爬著梯子也摸不著的。 冯家太子爷,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一队豪车开道,浩浩荡荡停在了时家的小別墅门口。 时建章带著妻子陈月莲和女儿时婉之,亲自等在门口,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容灿烂,活像朵开得正盛的菊花。 冯之乐从没跟时家人打过交道,透过车窗观察著他们: “颂之,那就是你爸和你后妈?后面那个是你继姐?” 时颂之瞥了一眼,兴致缺缺:“是啊。” 冯之乐有点紧张:“我应该怎么表现,需要我好好给你出口气吗?” 纪文心不放心时颂之就这么回去,特意让冯之乐送她回家。 冯之乐被託付了“送妹妹回家”这么重要的任务,当然卯足了劲儿准备好好表现一下。 时颂之对此持保留態度:“你就……话少一点就行了。” 不然一开口就清澈又愚蠢。 …… 冯之乐谨记这一点,冷著脸面无表情地下了车。 隨后他回身,伸手去搀扶时颂之。 陈月莲顿时脸都绿了。 时颂之这小贱蹄子是什么时候跟冯家太子爷勾搭上的? 怪不得不愿意替她的婉之去应付霍昭,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陈月莲此人,没有什么別的本事,唯独在嫁人这件事上精心钻研。 她少女时代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一定要嫁个有钱人。 跟著时建章发达之后,她的目標就变成了让女儿时婉之嫁入豪门。 要是让她知道,时颂之这个原配留下的拖油瓶不仅高攀上了冯家人,还是冯家最有权力的那个人,恐怕当场就要崩溃得晕过去了。 时颂之面无表情地从时建章和陈月莲面前经过,连个面子工程的招呼也懒得打。 时建章老脸上的笑容一僵,时颂之这个不孝女! 却还是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把冯之乐往上座请。 “小冯总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辉啊!其实我之前和小冯总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人太多了没说上话,今天您可一定要赏光,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甭管冯清野是怎么看不上这个侄子,冯之乐在外面都是响噹噹的黑道太子爷、冯家继承人。 他只是不太喜欢往来应酬,但世家大族的子弟又怎么会真的一窍不通? 他大马金刀地在首座上坐了下来,任凭时建章这个岁数比他爸还大的人站在一边赔笑。 “前几天我母亲被邀请回母校参观,却不慎落水,正好被颂之救了,在医院修养了几天,事发突然,忘记通知了时伯父,不会怪罪吧?” 时建章忙不迭道:“怎么会,能救下冯夫人,是颂之的福分。” 他不忘关切道,“冯夫人现在身体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冯之乐皱了皱眉。 自己的女儿失踪几天,连句关心都没有,反而一上来就关心外人? 陈月莲更是嫉恨得两眼发绿。 救命之恩的情分! 老天无眼,这样的机缘怎么没让她的婉之碰上?! 她也不想想,时婉之一周能去学校两三天就不错了,就算给她机会她也把握不住呀。 陈月莲推了一下时婉之,快上去呀! 时婉之呆呆地看著冯之乐,脸颊上是可疑的红晕。 冯家的男人是一脉相承的高大身材,硬朗五官。 冯清野和冯之乐这对叔侄都是帅得很客观。 时颂之让冯之乐少说话,他就学叔叔冯清野的样子。 冷著脸,厉著眼。 卖相还是挺能唬人的。 他沉冷的眼神扫过来,时婉之的腿都软了。 开席时她不著痕跡地挤开了时颂之,羞答答地要在冯之乐身边落座。 冯之乐嘖了一声。 “颂之,这是你没有血缘关係的继姐?” 时建章和陈月莲的脸色剎那间尷尬了起来:“这,不……” 时颂之微微一笑:“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冯之乐故作惊奇:“你后妈带过来的女儿,怎么会跟你是同父异母?” 那当然是后妈在时颂之出生前就跟她爸搞在一起了呀。 时颂之冷笑了一声,没有说破。 时建章满头冷汗:“这、当时年轻不懂事……不过我们家对颂之还是很好的!” 说完,赶紧给时婉之使眼色,让她把位置让出来。 从来只有时婉之抢时颂之东西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让著这个妹妹? 时婉之没受过这种委屈,红著眼圈不情不愿地让出了位置。 时颂之看他们一门心思討好冯之乐的样子噁心,夹了两筷子菜就再也吃不下去一口。 冯之乐关切地侧过身子问她: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时建章不是说对女儿很好吗,做出来的菜怎么会不合时颂之的口味呢? 时颂之摇了摇头: “没什么,是我自己心里有事,没什么胃口。” 冯之乐也很上道地追问,一边还不忘演戏: “什么事?你可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困难我一定替你解决。” 时颂之瞥了一眼陈月莲,故作为难: “我虽然救了冯夫人,却也错过了去接大姐的未婚夫,阿姨不会怪我吧?” 陈月莲乾巴巴地笑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姐姐的未婚夫怎么会要你去接?我就开了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时颂之眨了眨眼: “那我母亲的遗物……?” 时建章生怕她在冯家太子爷面前抖落出什么家丑,连忙打断道: “那当然是你自己收著了,东西就在楼上衣帽间,你自己去拿就是了。” 他还不忘巩固一下自己的爱女人设: “你妈妈那几件首饰也有年头了,这样吧,你阿姨的衣帽间里你隨便看,看上了什么自己拿!” 这绝对是时建章最像父亲的一次。 时颂之垂下长长的眼睫,微微一笑。 她拿不回来的东西,原来这么轻易就能得到。 权力还真是个好东西。 第19章 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时建章为了溜须拍马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覥著张比冯之乐大了几十岁的老脸,从佣人手里夺过酒瓶,乐顛顛地亲自给冯之乐倒酒。 还想顺带给时颂之也满上。 冯之乐却先一步盖住了时颂之的酒杯: “她不喝酒。” 你这当爸的不知道吗? 言语中的冷意让时建章冷汗直流。 他訕笑著放下了酒瓶:“哈哈,一时高兴,我给忘了……” 时颂之实在是觉得噁心,她现在只想上楼,去拿回自己母亲的东西。 於是她搁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时建章眼睛一瞪,下意识就又要摆严父的款: “客人还在,你怎么……” 下一秒接触到冯之乐沉冷的眼神,又战战兢兢: “你这孩子,离席也该给客人打个招呼。” 冯之乐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怎么会跟颂之计较?” 言语中流露出的宠溺和亲昵毫不掩饰,时建章顿时惊喜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虽然时颂之不能再代替时婉之去嫁给霍昭,不过这个不受宠的女儿要是能帮他搭上冯家,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陈月莲和时婉之母女俩气得脸都绿了,却还强撑著要在桌上赔笑。 时颂之不想留下来看这搞笑一家人,直接离席了。 她走了,冯之乐更是懒得跟时建章虚与委蛇。 时颂之径直走进陈月莲的衣帽间,视线没有在那些璀璨夺目的名贵珠宝有一丝停留。 她专心致志地翻找,终於找到了被陈月莲隨手扔在角落里的陈旧首饰盒。 都是些灰扑扑不起眼的旧首饰,却唯独少了一条玉坠。 时颂之啪噠一声合上了盖子,转身就要衝下楼去找陈月莲。 谁知道这时候宴席结束,时建章和时婉之母女去送冯之乐了。 陈月莲满心忮恨地要来找时颂之算帐,一转身立刻撞了个满怀。 “哎哟!” 陈月莲身后的佣人连忙上赶著去扶: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快去拿医药箱,夫人受伤了!” 陈月莲颤著手指著时颂之: “你有人撑腰,翅膀硬了是吧?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拦住她!” 楼下的人对楼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冯之乐已经被时建章点头哈腰地送到了別墅门口,旁边还站著个幽怨哀怯的时婉之。 任凭时婉之如何暗送秋波,冯之乐都不为所动。 她眼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这种眼神冯之乐从小到大见得多了,多看一眼也噁心。 他在时建章连声的討好和慢走声中上了车,毫不客气地甩上了车门。 车队缓缓地启动,冯之乐一直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突然问: “我以为,小叔他很宠爱颂之,可她为什么要任凭颂之留在那个家里被欺负?” 无能为力吗?狗都不信。 开车的是冯之乐的心腹,他想了想,视线掠过路边经过的一只流浪猫。 “可能就跟路上遇到的小猫小狗一样,虽然可爱,但没有喜欢到那个份上吧。” 路边的小猫可爱,摸一摸,投餵两口就算了,不一定要带回家收养。 冯之乐冷笑一声:“未必。” 就跟散养著小猫小狗一样,只要能按时回家吃饭,乖乖给主人摸摸,在外面打架受欺负了又怎么样? 挨两下打,才知道再也不要跑出去。 “冯清野他,就是想让颂之明白,只有他才是唯一的依靠。” …… 送走了冯之乐,时建章才腾出手。 “好好儿的,又闹什么!” 他斥骂一声,佣人们才鬆开了对时颂之的钳制。 陈月莲冷笑道: “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一朝攀上高枝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时建章刚要开口说什么,被陈月莲横了一眼。 “你可別上赶著帮她说话,她连我这个继母都看不上,真嫁进豪门了也未必肯帮衬你这个亲爹!” 陈月莲是懂怎么戳时建章的心眼子的。 他这个人,大男子主义,极度的刚愎自用。 最怕的就是被別人瞧不起,又怎么会容忍一个不重视的女儿爬到自己头上? 能不能攀上冯家的高枝要另说,眼前最要紧的是好好挫一挫时颂之的锐气! 时建章板起了面孔:“颂之啊,不是我说你……” “就算冯家太子爷有几分喜欢你,人家身边会缺你一个吗?终究你还是要靠父母的帮衬的!” 言下之意,別现在就轻狂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想嫁进冯家,少不了要家里出力! 时颂之紧紧攥著手里的盒子,眼也不眨地盯著陈月莲: “我母亲的东西呢?还给我!” 陈月莲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东西不就在你自己手上吗?你还好意思来问我!”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颂之却不依不饶: “少了一件。” 陈月莲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她指著衣帽间讥讽道: “你自己进去看看,我哪件东西不比你那些破铜烂铁值钱,有必要偷偷摸摸地贪你那三瓜两枣吗!” 这倒是实话。 两个妻子的首饰都是时建章花钱买的,他最清楚价值了。 时颂之她妈爱若珍宝的那点东西,还比不上他送给陈月莲的零头。 “颂之,你肯定是搞错了,你阿姨怎么会拿你的东西。” 时颂之疲惫地闭了闭眼,知道那玉坠是拿不回来了。 不是什么值钱的玉石,只是上面刻著她的名字。 她不想再做无谓的纠缠,转身下楼就离开了时家。 陈月莲冷笑了两声,甩手回房狠狠关上了门。 时婉之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梳妆檯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条玉坠。 原来这是时颂之的东西。 想到英俊的冯之乐,时婉之娇媚的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既然时颂之那么在意这条玉坠,一定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吧? 第20章 不认识,那孔雀谁啊? 之后的一周,不知道时颂之是待在家里还是住在学校,冯清野竟然忍住了没有找她。 她之前考过托福,成绩还不错。 確定了几个意向学校之后,辅导老师先把文书和申请材料等送到了冯清野的书房。 冯清野的手指抚摸过时颂之面无表情的证件照,怔怔的有些出神。 “辛苦你了,学校的事情你们看著选吧。” 到底是送小情人出国留学,老师觉得选哪所学校还是要看金主的意愿。 万一选到了距离市区几十公里的乡下地方,冯总去看小情人还得汽车转拖拉机。 辅导老师忙问:“冯总,不如选您的母校怎么样?” 金主和小情人成了校友,这在美国也算是一段佳话。 冯清野却不耐烦了:“是给她选学校,你一个劲儿地问我干什么?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老师连忙道歉,退出书房后又暗自纳闷。 从没见过这么不上心的金主,这么不在乎去向。 是真打算出国后就一刀两断,还是根本没想过放人离开? 冯清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冯家主宅常年不熄灯,即使是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金碧辉煌中,冯清野孤身独坐的身影竟然有些寂寥。 管家康永上前给他添茶,一边小心地请示: “冯总,需要给您叫人来吗?” 冯清野曾经有几个固定的情人,不过在时颂之出现后都销声匿跡了。 康永的意思很明確,只有冯清野点个头,不论是新人还是旧人他都能弄过来。 除了时颂之。 冯清野指尖夹著菸蒂沉思了很久,任凭它快要烧到皮肉才抬手摁灭在了菸灰缸里。 他竟然笑著问道: “康永,你说我要是现在再搞出几个怀孕的情人,她会怎么样?” 她,当然是时颂之。 康永说不好,只是恭敬地低下头: “颂之小姐跟少爷的感情很好,绝不会任凭別人威胁到他的地位,您还是不要试探的好。” 康永这些年来也没少跟时颂之打交道,对这位面如观音、心如蛇蝎的美人的性格还是十分了解的。 冯清野哈哈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只怕怀孕的消息上午传出去,一尸两命的噩耗不用等到晚上就来了。 之前时颂之都敢明目张胆地去医院杀陈筱筱,冯清野怀疑直接把人炸上天的事她也不是做不到。 再见面是第二天。 冯氏给x大捐了一栋教学楼,奠基仪式邀请了冯清野这个校董,原本这种活动都是某个副总过去。 乔进看著自家老板阴鬱了几天的脸色,突然福至心灵: “冯总,明天下午x大的奠基仪式是否还让a总替您出席?” x大,正是时颂之就读的高校。 冯清野一开始没说话,下车时突然交代了一句: “明天的奠基仪式我去。” 乔进低头记下了,到了公司就通知了副总的行政助理。 第二天出门前,冯清野难得的在穿衣镜前踌躇了好一会儿。 黑色的西装太死板,白色的又会不会太轻浮? 最终他选择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丝绒质感的领带搭配亮银色的领带夹优雅又高级,马甲上露出来的一截单头怀表链若隱若现的反著光掛在胸前。 肩线流畅,领口硬朗,刚柔並济恰到好处。 上车后鬆了松领带,觉得还是有点紧绷了。 来找乔进的康庭树摸不著头脑: “冯总今天穿成这样是要干嘛去,走红毯啊?” 乔进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去去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打听。” 到了x大才发现这个石湖校区大得很,分为东校区和西校区。 甚至还有另外两个校区,一个新的在郊区,一个旧的在市中心。 好消息:奠基仪式安排在东西校区交界处; 坏消息:冯清野根本不知道时颂之在哪个校区。 冯清野不想上台发言,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奠基仪式全程。 搞得台上的校长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就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枪手,叭叭给他两枪。 仪式结束后,冯清野直接站了起来。 校长急忙几步追了上去: “冯总,接下来的晚宴……” 冯清野客气地拒绝了:“晚上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说完,径直离开了。 有年轻的院长不认识冯清野: “那是谁啊?怎么这个態度……” x大毕竟是名门学府,享誉全国。 校长苦笑一声,抬手示意这位院长噤声。 谁敢在冯清野面前摆谱? “那可是冯先生。” “冯先生又怎么……冯!” 院长瞪大了双眼。 还能有哪个冯。 冯清野的车停在了1號门的停车场,他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愣是绕著路往2號门去了。 那边靠近宿舍,还临近马路边,有很多小摊,下了课的学生无论是回宿舍还是出学校都更愿意从那儿走。 这些都是乔进提前打探的消息,都打包发给了冯清野。 一路上乔进的眼睛就跟探照灯一样,时刻扫描寻找著时颂之的身影。 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也好奇地看著这两个人。 西装革履的,一看就跟周围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格格不入。 “冯总,那好像是颂之小姐。” 乔进刚出声,隨即就暗道一声不好。 只见时颂之的身边,赫然站著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同学。 裴朝染了一头张扬的银髮,和时颂之走在一起,俊男美女的组合回头率更是高。 风华正茂,郎才女貌。 谁不说一声登对? 选修课上,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 一般一个寢室的正好组队,或者加上一两个合得来的。 方芳、於媛她们几个组了队: “对不起啊颂之,我们还邀请了一个別的专业的同学,没有你的位置了。” 时颂之没说话,她本来也没想跟她们组队,方芳和於媛在寢室值日都要靠人催,小组作业更是指望不上了。 於媛看时颂之不说话,刚要得意,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羞怯。 “裴朝,你要加入我们小组吗?去年我们组在国际供应链课上的得分可是第一。” 完全不记得,那次作业从资料的收集和整理、问卷调查、ppt製作都是时颂之一个人负责的。 最后的匯报是於媛上去讲的,稿子是时颂之写的。 “不用了。” 裴朝的目光只盯著时颂之,“我想跟你组队。” 於媛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小组作业最少要两个人,时颂之还没找到合適的人选,但她也不想和眼前这个惹眼的男生组队。 “我不……”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时颂之突然停住了脚步。 裴朝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一个西装革履、气势卓然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颂之,你认识那个人?” 冯清野眉梢未动。 颂之,叫得这么亲密。 下一秒,时颂之的反应就让冯清野的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 时颂之的意外只停留了一瞬,隨即就恢復了面无表情。 她迈步从冯清野身边走了过去: “不认识,咱学校有红毯活动吗?” 冯清野的脸顿时狠狠垮了下来。 第21章 这是你男朋友吗? 冯清野冷著脸不说话。 乔进站在后面乾瞪眼,没办法越俎代庖去拦住时颂之。 眼看著两人就要这么擦肩而过,有人叫住了冯清野。 “冯先生?” 女人惊喜地瞪大了双眼。 她快步朝冯清野走过来,拢了拢耳畔的碎发。 “您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冯清野,又羞怯地低下了头。 冯清野皱著眉,似乎一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好像是他几年前的一个床伴,分手后冯清野给了她一大笔钱,听说她回学校读书去了,是在这里? “有事。” 他敷衍著答了一句,眼神却还在一旁的时颂之身上。 女人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场,面孔是令人过目不忘的惊艷。 时颂之率先点了点头:“杨老师。” 裴朝野跟著打了招呼,顺便做了自我介绍: “杨老师好,我是裴朝,这是时颂之,我们刚刚上了您的课。” 原来是她的选修课的学生。 杨箏的视线在冯清野和时颂之身上打了个转,拿不准她们的关係: “冯先生,你们认识?” 冯清野还记著刚才时颂之说的不认识,他拉不下脸说认识。 时颂之才懒得去揣摩他的心思,直接往食堂的方向走了,打算吃了饭再回去。 裴朝还跟在她身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 “时颂之,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考虑要不要当他的女朋友吗? 冯清野心头烦躁。 偏偏这时身边还站著一个不开眼的杨箏。 “冯先生……冯先生?” 刚刚的女孩已经走出去老远,冯清野的视线却还没有收回来。 杨箏选择出声吸引他的注意: “冯先生,您吃饭了吗?” 冯清野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当然也没有心思和她寒暄。 杨箏却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鼓足了勇气才再次开口: “冯先生,我请您吃饭吧?” 离开冯清野之后,她才意识到两人身份的云泥之別,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冯清野原本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绝,却想到刚刚时颂之好像就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他突然又改了主意: “好。” 杨箏喜出望外,正在思考学校附近有什么味道不错、档次高、私密性又好的餐厅时。 就听冯清野道: “就吃你们学校食堂吧。” 杨箏被他这一出搞得措手不及,却又不敢拂了冯清野的兴致。 只好乾巴巴地说:“那也好。” 这算什么,体察民情吗? 乔进站在后面已经没眼看了。 但是他是冯清野的副手,只好继续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一路上有人跟杨箏打招呼,终於让冯清野想起了她的名字。 冯清野有点意外: “你是x大的教授?” 杨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有那么厉害,只是讲师,教几门水课罢了。” 冯清野客观评价:“那也很厉害了。” 年纪轻轻能进x大当讲师,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谢谢您的夸奖。” 她看著冯清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打探,“刚刚那两位也是我的学生,您和他们有什么过节吗?要是学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您看在当初对我的厚爱上,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不愧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了,杨箏这话说得漂亮。 不求冯清野看在她的面子上,而是请冯清野念及当初对杨箏的厚爱。 这也叫冯清野想起了她当初的好处。 最是温柔乖巧,善解人意的。 不由自主和缓了神色,解释道:“不是有过节。” 冯清野搬出了那个老理由,“那是我侄女。” “我听她妈说,她最近不怎么回家,怕她是叛逆期到了,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正好我有事过来,她妈就托我来看看她。” 原来是侄女。 杨箏放下了心。 冯清野趁机不经意地向她打听: “刚刚那个男的也是你的学生?” 杨箏点了点头:“是,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他是什么专业了,这门选修课跨了好几个专业。” “不过我记得他成绩挺好的,还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前锋,虽然经常看见女孩子跟他表白,不过倒没看见他和谁走得特別近的。” 品学兼优,还身体好,篮球打得好,受女孩子欢迎。 杨箏说一句,冯清野的眼神就冷下去一分。 说话间他们俩人和乔进已经到了食堂里面,不远处的裴朝正替时颂之拉开椅子落座,还顺手拿餐巾纸擦了擦她面前的桌面。 绅士十足啊。 乔进默默摇头,青春男大,自家老板一把年纪拿什么和人家竞爭。 冯清野一言不发,走过去在时颂之和裴朝的隔壁坐了下来。 裴朝投来奇怪地视线,怎么又是这个大叔。 杨箏也很快落座:“颂之,裴朝,你们也在啊。” 她落落大方地给冯清野找好了理由: “食堂人太多了,位置不好找呢,颂之,你应该不介意跟自家叔叔拼个桌吧?” 叔叔。 时颂之冷笑一声,他又用了这个理由。 杨箏很明显是把时颂之当成了叛逆不服管教的富家女,有心帮冯清野搭个台阶。 冯清野也顺势开口,眼神中笑意阴鷙: “颂之,这是你的小男朋友吗?怎么也不给叔叔介绍一下。” 第22章 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时颂之不说话。 反而是裴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高兴的情绪。 他以为时颂之是因为这个有些冒犯的问题而不高兴,连忙解释: “叔叔误会了,我是颂之小组作业的同学。” 冯清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时颂之是食慾欠佳,还是因为看著某人吃不下饭。 她草草动了几筷子,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说话。 饭店的人潮来得快去得也快,杨箏和裴朝吃完饭都自觉地告辞,把说话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叔侄”。 冯清野长腿一跨,已经坐到了时颂之对面。 “怎么了颂之,看见叔叔都不打个招呼?” 时颂之平淡地回答道: “冯清野,玩这种叔侄游戏,会让你特別兴奋吗?” 冯清野有些无奈。 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时颂之对他永远都是这副尖利的態度。 “其实我今天真的只是顺路来看看你。”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摸一摸时颂之的脸颊。 隨后又意识到这里是在人来人往的食堂,时颂之不会乐意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於是伸出的手半路拐弯,转而抽取了一张餐巾纸递到时颂之面前。 “擦一擦。” 他指了指嘴角的位置,“有一点酱汁。” 时颂之將信將疑地看著冯清野,接过纸巾擦去了嘴角的酱汁,下意识舔了舔被擦拭的位置。 少女的嘴唇丰盈润泽,嫩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冯清野神態如常,平淡地移开了视线。 时颂之防备的表情稍微缓解,眼神中带了一点疑惑。 平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一不二的冯清野,今天过来就只是为了看看自己? 这也太反常了。 这样的温情发生在金主和情人的关係之间,就更不正常了。 汽车停在了时颂之住的房子楼下,冯清野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略带疑惑地转头:“还有事?” 时颂之和他大眼瞪小眼,似乎是到现在才確信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单纯地来看看她,顺路把她送回家。 冯清野似乎笑了一下: “怎么,还不捨得下车,要请我上楼坐坐?” 坐坐就不只是做做了,说不得还得做点別的事。 时颂之扭头毫不留恋地推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冯清野摇了摇头。 跟只被陷阱框住了的小兔子似的,看见人过来就拼命挣扎。 陡然间猎人收了笼网,还要呆呆地反应一会儿才知道跑。 时颂之坐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慢慢梳理著脑海中的待办事项。 出国的学校要儘快定下来,老师最近在培训她准备面试。 母亲丟失了的玉坠还下落不明,纪文心和冯之乐的事情也让她放不下心…… 跟这些乱麻缠绕一般的事情比起来,学校的小组作业可能是最轻鬆简单的了,有明確的要求和流程,时颂之一个人就能轻鬆搞定。 纷繁复杂的事项让这个本就气血不足、身体欠佳的女孩儿有了些疲惫,她晕晕乎乎地在浴缸里躺了下来。 温暖的水流包裹著她的全身,她整个人都放鬆了,好像躺在浮空中柔软的云朵上。 她似乎是睡著了,半梦半醒间发出了难耐的嚶嚀声。 一股难以言说的虚无悄然泛起,如同春日里初融的雪水,沿著脊椎的曲线缓缓攀爬。 那感觉既轻盈又沉重,在肌肤与骨骼之间游走。 如果冯清野在…… 他兴致高昂又大男子主义,会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一股脑全塞给时颂之,且供过於求。 就像衣帽间里那些奢侈品,时颂之从没有动过。 而现在仅仅是和冯清野分开了一周。 时颂之暗自心惊,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变化是如此可怖,这太糟糕了。 她坐起身,拿起一旁的喷头冲洗身体。 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肌肤,那本该令人放鬆的触感此刻却化作难以承受的折磨。 时颂之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睫毛在无声的抵抗中簌簌颤动。 唇线却始终紧抿。 浴缸中满溢的水波荡漾湍急,漫盖住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她蜷起的足尖微微紧绷,像蜷缩的花瓣触到夜露。 她忽地仰起脸,颈线拉出一道薄瓷般的弧光。 仿佛月光下的弓弦,绷至某种透明的临界。 ——只消一缕风过,便要溅出泠泠的清辉。 …… “颂之,你落了东西……” 浴室门咔噠一声,冯清野的声音传了过来。 冯清野竟然上来了。 时颂之的嘴唇哆嗦著,甚至没有力气开口,更没有办法遮掩。 冯清野也万万没想到打开门会看到这么香艷刺激的场景。 他愣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紊乱的呼吸声,散发著一种即將失控的、危险的气息。 泡在水中的美人浑身剔透,宛如一块没有丝毫瑕疵的羊脂白玉。 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就像是水里爬出来的艷鬼。 不,应该说是塞壬。 传说中有著迷惑人心的能力的海妖,面容却纯净无暇,眼神懵懂。 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时颂之被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地看著冯清野。 你会伤害我吗? 她瑟缩著,无助地往浴缸深处躲了躲。 冯清野狠狠掐了下掌心,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没什么,很正常的。” 时颂之的脑子软成了一团浆糊。 她眼睁睁地看著冯清野走了过来,把她从浴缸里拉起来。 她想推开他,可冯清野的手臂已经將她圈入怀中。 一手便拢住了她整个战慄的轮廓,那些轻烟般的抗拒,在他掌心无声散去。 和他强势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落在耳畔的嗓音。 温缓得像是在引导迷途的羽翼: “別怕……这並不糟糕。” 冯清野的指尖覆著常年摸枪形成的薄茧,粗糲的质感就像砂纸擦过丝绸。 “你只是需要……有人陪你渡过去。” 他细致而温柔,仿佛在安慰受了惊嚇的柔弱幼兔。 时颂之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出密集的鼓点,几乎要跃出骨肉的囚笼。 理智在深处发出微弱的声音——推开他。 可当那熟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透而来,她的身体早已背叛了意志,像一株渴水的植物般,不由自主地、朝那片暖意的源头,悄悄倾过身去。 她紧紧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簌簌轻颤。 ——像春日里被和风托住的薄翼,脆弱得仿佛一触就会散落成粼粼光屑。 “冯清野……” 时颂之的声音里浮著水汽,细若断线游丝,“够了……我太累了。” 可她的血流分明澎湃。 “你只需要放鬆。” 冯清野在她耳边轻声地安抚著,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时颂之红艷欲滴的耳垂。 “一切都交给我。” 时颂之眼睫紧闭,感知到他又贴近了一些,喉间的嗓音沉入一片暗哑的雾。 “……可以吗?” 他的气息层层裹上来。 ——是她曾经在衣帽间瞥见的那瓶香水。 脏话男士。 辛辣的东方香调此刻化作密不透风的网,霸道地渗入了时颂之的每一次呼吸,让她头晕目眩,神思漂浮。 金属袖扣的复杂花纹在浴室灯光下流转,晃成一片荡漾的光晕。 时颂之刚睁开眼,就又被刺激得微微眯了起来。 袖扣被解开,名贵的布料向上挽起,露出的小臂因发力绷出清劲的线条。 冯清野俯身將她托起。 脊背触到柔软被褥的瞬间,时颂之就沉进了昏倦的深海。 耳边只有嗡鸣的潮声,远远的。 有人在她意识的水底轻声低唤: “……颂之,你喜欢吗?” 那声音隔著水面,漾开一圈模糊的涟漪。 第23章 这算什么? 时颂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恍惚间忘记了发生过的事情。 身体里有一股不算陌生的疲惫感,骨髓深处却带著欲望被满足后的饜足。 她缓缓地坐起身,落地窗外是浓重的夜色。 似乎她只是下了课,在食堂吃了饭就回家了。 因为精神不济,所以直接上床睡觉了,又在半夜醒来。 她摸到枕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时间,顿时惊得要跳起来。 她竟然睡了一个晚上加整个白天! 昨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包括食堂的四人用餐、冯清野克制的態度…… 以及后来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 她怎么能……怎么能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正好被冯清野撞见? 那样荒唐,那样放荡。 时颂之坐在床上,好几分钟完全缓不过神来。 她慢慢地下了床,打开衣柜换衣服。 拖去睡袍的时候,她看见了自己大腿內侧的淤青。 当时的场景太过混乱,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自己不小心掐得,还是挣扎时被冯清野留下的痕跡。 时颂之盯著那块淤青,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知道按照冯清野在床上的作风,只会留下比这更严重的痕跡。 比如以往出现在脚腕上的齿痕,后颈的抓痕…… 那才是冯清野的风格。 现在这算什么? 这么多年来,时颂之习惯了冯清野的心狠手辣。 那毕竟是站在整个东南亚黑道权力巔峰多年的男人,他的冷酷和无情才是正常的。 时颂之对冯清野的態度,一直都是抗拒多过於享受。 即使有那些繾綣的亲密,她也不允许自己陷进去。 冯清野对她的那些亲密和宠溺,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时颂之小小年纪就跟了他,又和冯清野的大嫂有著血缘关係。 对年纪小又娇气的情人,宠溺一些、放纵一些似乎都是应该的,时颂之从来没有往別处想过。 可是……金主会为情人做到这一步吗? 这也太有服务精神了吧。 时颂之没有过正常的恋爱关係,她也没有什么能聊这种事情的女性朋友。 她神思混乱地想了很久,还是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但无论如何,冯清野和以往强硬態度相反的行事作风,还是让时颂之放鬆了下来。 这应该是件好事。 ……吧?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 时颂之顿时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 难道冯清野还没走? 踌躇了好一会儿打开房门,时颂之才发现自己是白担心一场。 阿姨正要端走餐桌上的碗盘,看见时颂之明显有些惊讶。 “时小姐,您起来啦?” 时颂之“嗯”了一声,走近一看,发现阿姨收起来的应该是中午准备的饭菜。 阿姨解释道:“我看您还没起来,菜都凉了,就想著拿去倒了。” 都是一筷子没动过的饭菜,直接倒掉未免太浪费了。 但为午餐准备的菜確实比较荤腥油腻,一眼望去又是红烧又是麻辣的。 时颂之睡了一天刚醒,確实也没有那么旺盛的食慾。 “没事,放冰箱我明天吃吧。阿姨,能再给我煮个粥不?” 她现在就想吃点清淡的白粥小菜。 阿姨神色有些訕訕: “粥啊?好,我现在去做……” 她转身进了厨房,时颂之也没多想,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自从上次因为肠胃炎的事情进了医院,时颂之就在自己的饮食上注意起来了。 具体的表现就是请了一位保姆阿姨,料理一日三餐之余,帮她打扫卫生。 时颂之是直接找的家政公司,说清楚大致要求后对面一口气给她发过来十个符合条件的阿姨的资料。 这位於阿姨在这十个阿姨当中並不突出,甚至没有保姆经验。 但时颂之挑中她的理由很简单,阿姨有一个独生女。 说是也在x大上学,於阿姨专程过来陪读,顺便当保姆赚生活费。 时颂之选了她,说不清是不是对这种母爱的嚮往。 如果纪兰心还活著,也会这么关心爱护她吗? 於阿姨动作麻利,白粥和小菜很快就端上了桌,腾腾地冒著新鲜热气。 时颂之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粥,才发现粥里还放了蜜枣。 阿姨站在一旁用围裙擦了擦手: “您刚起床,嘴里没味道,蜜枣煮的粥有滋味一些……我女儿之前很喜欢这么吃。” 时颂之低头尝了一口,米香中混著甜蜜的滋味。 “谢谢,很好吃,我也很喜欢。” 自己的巧思得到了认可,於阿姨也很高兴。 这一高兴,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我女儿要是也像您这么给面子就好了……她现在不爱吃我做的饭,三天两头地说要去吃外面的什么漂亮饭。” 於阿姨朴素地抱怨著,“我看她拍的那些照片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餐馆装修好点儿,装菜的碗好看点儿,分量还少……卖那么贵,我自己做只要餐馆的零头。” 时颂之一言不发,认真听著,似乎从这絮絮叨叨的抱怨中得以窥见一对普通母女相处的日常。 吃完饭,阿姨收了碗筷去厨房清洗。 时颂之的手机响了响。 【冯之乐】:[小猫探头] 【冯之乐】:在吗? 【冯之乐】:我们团队开放了实习岗位,你要不要过来?可以好积累一点经验,国外的学校都很看重这个。 时颂之原本想拒绝,想到自己的小组作业。 这次的要求是要有真实的企业案例,与其费劲巴拉地去百度查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资料,为什么不直接用冯氏的呢? 【时颂之】:好。 冯之乐回復得飞快,这次是个蹭著人撒娇的小猫咪。 【那我明天中午来学校接你吃饭,下午直接去公司办理入职。】 第24章 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二天中午,时颂之果然在校门口看到了冯之乐的车。 冯之乐问她想吃什么,时颂之答不上来,冯之乐就让司机开车去他常吃的那家中餐厅隨便吃一口。 冯家太子爷的隨便吃一口,那也不是隨便什么地方都能吃。 黑色宾利车缓缓停在餐厅门口,门童快步走上前为客人打开了车门。 冯之乐下车后,转身伸出手扶了一把时颂之。 两人正要往里走,后面车上也下来一个人。 “哟,这不是之乐吗。” 轻浮浪荡的男声。 冯之乐转过身去,看见了向来和自己不对付的庞博仁。 庞家和冯家关係亲密,庞博仁的奶奶是冯清野的姑母。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博仁。” 庞博仁前几年搞大了圈子里一个乖乖女的肚子,却又不想负责。 庞家父母也看不上女方家的门第,认为只是小富之家,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准备拿点钱打发了算了。 没想到女方一时脑子没转过来,自杀差点闹出人命,还上了新闻。 庞家只好把庞博仁送去国外避避风头,最近才回来。 但冯之乐不喜欢和这种人来往,甚至没有向时颂之介绍他身份的意思,简单打过了招呼就带著时颂之往里走。 只是庞博仁的眼神跟钉在了时颂之身上似的。 时颂之若有所觉,走过后又面无表情地回头轻轻瞥了一眼庞博仁。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庞博仁觉得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似的。 怎么可能? 他轻笑一声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多半就是只金丝雀,冯之乐养著的小玩意儿,是被人覬覦的猎物而已。 走进包厢落座后,冯之乐拿著菜单一口气点了不少菜。 最后还是时颂之开口叫停,生怕由著冯之乐点出一桌满汉全席来。 她夺过菜单递给了服务生:“行了,就这些了,不用再加了。” 冯之乐期期艾艾: “虽然已经有迷迭香煎战斧牛排了,但是这家的葱爆波士顿龙虾也做得不错的,真的不尝尝?” 时颂之没好气:“我看你像波士顿龙虾。” 主食都点了三道,什么和牛炒饭、西班牙海鲜烩饭、手工鸡汤餛飩的。 按冯之乐那个点法,就算一道菜只尝几口,也够她晕碳晕到傍晚了,还去不去公司了? 冯之乐嘿嘿一笑。 菜上齐了之后,服务员就退出了包厢。 吃到一半的时候,冯之乐有事走了出去。 时颂之吃了个七八分饱,也搁下了筷子。 正玩著手机等冯之乐回来呢,好一会儿才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时颂之还是晕碳得有点困了,想找个地方小睡一下。 她记得冯之乐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子,有时候加班晚了不想回老宅就睡在那儿: “我困了,先去你家好不好?” 问出口后却没得到冯之乐的回答。 抬头望去,是之前在餐厅门口看见的那个男人。 庞博仁喝了几杯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出来透气抽了一支烟才感觉好了点。 没想到绕来绕去,不知道怎么走到冯之乐所在的包厢了。 推开门却没看见冯之乐的人影,只坐著之前看到的那个小美人。 庞博仁愣了愣,隨后一时兴起,走了进去。 事后他回想起自己当时衝动的愚蠢,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 他几年不在国內,不认识时颂之就算了,如果他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掉头找服务生问清楚回去的路的话,那么后来糟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他这个人,要是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的话,当初就不会弄大同圈子女生的肚子了。 富豪家的独女他都睡过了,区区一只金丝雀,他说说话又怎么了? 他看著坐在包厢里的时颂之,吃饱喝足正是娇憨睏倦的模样。 那女孩皮肤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五官轮廓有点长得太好了,就像拿玉石雕刻的那样,忍不住就想上手去摸摸看。 刚刚喝下去的酒好像又在脑子里烧起来了,蒸得他全身发烫。 时颂之歪了歪头,疑惑地看著他: “你找冯之乐?” 隨著庞博仁的靠近,时颂之闻到了他身上明显到呛鼻的酒气。 她有点不耐烦地扭过了头: “冯之乐出去了,你过会儿再来找他吧。” 庞博仁已经走到了时颂之的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 他看著时颂之漂亮到没有丝毫瑕疵的脸吞了吞口水,终於在巨大的诱惑前放弃了抵抗。 他把手搭在了时颂之的肩膀上: “我不找他,我找你。” 时颂之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你找我?” 找我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我……我刚……” 酒精麻痹了他的舌头,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 时颂之耐心就到这了,实在是不想继续和一个喝了酒又奇奇怪怪的陌生人纠缠。 她扬声就想叫服务员:“来人——唔!” 庞博仁想也不想就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按在了厚重的红木餐桌上。 “嘘,別叫,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话语根本起不到安抚的效果,贴过来时满身的酒气熏得时颂之当场吐出来。 被人摁在桌上时她人都懵了,隨后条件反射地挣扎了起来。 “你他妈!” 从哪里冒出来的发情公狗?! 她一个用力狠狠推开了庞博仁,抡圆了手臂就是一巴掌,抽得庞博仁脑袋都偏到了一边。 时颂之站起来就想跑,可她低估了庞博仁的扛揍程度。 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庞博仁急切地压了过来。 “你別害怕,我很有钱的……你跟著我,我保证比冯之乐对你好!” “滚开!” 时颂之简直噁心得无以復加,过於穠艷的五官显出了毫不掩饰的戾气。 她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庞博仁脑袋上砸,恶狠狠的动作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你再敢动我一下,我杀了你!” 正常人遇到这么激烈的反抗,肯定会条件反射地害怕。 可惜庞博仁现在已经被酒精烧坏了脑子,根本无法思考,疼痛和反抗只会让他更加的疯狂。 时颂之被他背对著摁在桌子上,坚硬的桌角硌住柔软的腹部,疼得她痛呼了一声,反手要推开庞博仁却完全使不上全力。 “你放开我,我是冯之乐的表妹!” 庞博仁听不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也过不进脑子里了。 他眼睛烧得发红,只想狠狠把时颂之摁在这里办了。 庞博仁大力地抚摸著时颂之脖颈处裸露在外的皮肤,低头就要亲她。 时颂之控制不住地“啊”了一声,一半是疼得,更多的是惊讶。 她的手指在桌上摸索,想再拿什么把庞博仁砸开。 无意中,摸到了刚刚用来切割牛排的餐刀。 时颂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刀柄,反手就捅进了庞博仁的胸口! 第25章 这才哪儿到哪儿 切割牛排的餐刀並不十分锋利,但人在惊惧到了极点时,爆发出来的力气是非常大的。 只听嗤啦一声刀刃划破衣服的声音。 因为时颂之太过用力,刀柄甚至斜插在庞博仁的胸口晃动著。 庞博仁的动作一僵,隨后血就像失去控制的水龙头一样从身体里喷了出来。 直到庞博仁后仰倒在了地上,时颂之都回不过神来。 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和之前去医院想捂死陈筱筱不一样,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带来的衝击力是巨大的,比在屏幕上看到的任何恐怖电影和血浆片都要来得震撼。 时颂之颓然地脱力坐进了身后的椅子里,甚至连起身去查看一下庞博仁还有没有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他死了吗? 我这次是真的杀人了? 地上的鲜血迅速扩大,滚烫的温度就快蔓延到时颂之的脚边。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腿。 但也就是这一惊,让她渐渐冷静了下来,神志逐渐回笼。 她好像思考了很久,又可能只是坐了短短的几秒钟。 时颂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去。 然后用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抓起了桌上的餐巾,团吧团吧堵住了庞博仁胸前地刀口。 她不敢贸然拔刀,怕这一拔庞博仁失血过多当场饮恨西北。 处理完庞博仁的伤口,时颂之这才想起来找手机。 是打电话报警,还是先叫救护车? …… 等待电话接通的那几秒无比漫长,片刻后,冯清野的声音响起来: “颂之?” 他有些意外时颂之竟然主动打电话找自己,以为时颂之是要恼怒他之前在浴室做的事情。 可是很快他就来不及回想那点旖旎,电话那头急促的呼吸声让冯清野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对危险的警觉和对时颂之的了解让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还是糟糕到让时颂之完全处理不了,只能打电话求助他的那种。 “冯清野……” 时颂之一开口,冯清野就听到了她声线中被强行压抑的恐惧。 “我杀人了。” “……” 冯清野只停顿了几秒,隨后时颂之就听到他似乎是一边走路一边在说话。 “你在哪里?” “在一个餐厅的包厢。” “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但我是和冯之乐一起来的,他出去了,可能很快就要回来。” 陌生的环境,以及冯之乐不在身边,让时颂之难以抑制地陷入了恐惧。 她还没办法离开包厢去找冯之乐,隨时可能会撞上餐厅的服务员! “你確定那个人死了吗?” 时颂之不確定,她也不想去確定:“应该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隨后好像是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声音。 时颂之手上还沾著血,滑腻得简直要攥不住手机。 “冯清野……” 她哽咽著,是难得的示弱。 冯清野的声音依旧稳稳噹噹:“颂之,別怕。” “我大概还有十分钟能到,在这期间你锁好门,冯之乐回来了你就让他进来,其他谁来都別开!” …… 冯清野到达现场的时候,时颂之已经冷静了很多。 她披著冯之乐的外套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旁的冯之乐正蹲下查看著庞博仁的鼻息。 冯清野看到衣衫凌乱的时颂之,瞬间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庞博仁,隨后快步走到了时颂之身边。 他把时颂之紧紧抱在怀里: “別怕,有我在。” 明明开著暖气,时颂之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血,好多血……” “没关係,回家洗乾净就好了。” “他好像死了……” “死了就死了。” 冯清野安抚地亲吻著时颂之苍白的脸颊:“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无须感到自责……我们会处理好一切的,別哭。” 其实时颂之没哭,她只是发抖,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冯之乐从庞博仁的身边站起身,冯清野抬手挡住了时颂之下意识要转过去的视线。 他把时颂之的脑袋按在怀里,然后才问道: “是谁?” “小姑奶奶的孙子,庞博仁。” 冯之乐的声音里带著惋惜,眼神中冒著嘶嘶冷气,“他还没死呢,颂之那一刀捅偏了。” 冯清野眸光一寒。 没死可能也不是件好事,因为很明显冯家叔侄更想亲手弄死他。 冯清野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封锁了整个餐厅,不用担心事情泄露出去。 他搂著时颂之走出包厢,给守在门口的乔进下了命令: “先叫人来救他。” 时颂之会拿刀捅人,冯清野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冯之乐也这么冷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直以为这个侄子柔弱荏善,根本不是个合格的黑道继承人。 现在想来,倒是看走眼了。 …… 庞家人当天没等到庞博仁回来,却接到了冯清野的副手乔进打来的电话。 “庞先生,庞少爷今天有事回不来了。” 庞山心里一惊:“发生什么事了?是博仁不懂事,衝撞了冯总吗?” 庞家好歹是冯家的姻亲,庞博仁也不至於那么不开眼跑去冯清野面前发疯。 他以为是庞博仁在外面打著冯家的旗號跟人胡闹逞凶斗狠,被冯清野知道了。 但不至於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庞博仁扣下吧?仗势欺人的事情他做得多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庞博仁好歹是庞家的独苗,冯清野姑姑的亲孙子。 第26章 那一刀不冤啊 谁知道庞博仁今天欺错了人。 乔进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 “也不知道庞少爷是在和谁吃饭,多喝了几杯竟然跑到了之乐少爷的包厢里发酒疯,差点欺负了之乐少爷的表妹。” 庞山拿著手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来: “……他怎么欺负了之乐少爷的表妹?” “男女之间,您说怎么叫欺负呢?更何况你们家这位庞少爷,他才刚回国不久啊。” 庞博仁那个不孝子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庞山这个当爸的闭著眼睛都能猜到。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因为裤襠里那点事,被送出去避避风头的。 谁能想到旧的风头刚避过去,他就闯下了新的塌天大祸! 冯之乐的脾气仁善,庞家以前和他不是一条船上的,但也没得罪过他。 可冯清野是什么脾气? 庞博仁落到了冯清野手里,还能活著回来吗? 掛了电话之后,庞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冯之乐正在时颂之的病房里,刚给她掖好了被子。 手下来匯报说庞博仁的爸想见他的时候,冯之乐第一反应就是置之不理。 “告诉他,不见!” “不,你要见他。” 时颂之躺在病床上,平静的模样好像外面那个人跟欺负了她的畜生毫无关係。 “见他干什么?让他去给儿子收尸好了!” 冯之乐心疼得不行,说话是少有的疾言厉色,喊打喊杀。 他知道时颂之本来就身体不好,今天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嚇。 即使在开了暖气的屋子里待了这么久,手脚却还是冰凉。 “为什么不见呢?我毕竟没有真的受到什么伤害,冯清野可能会因为男人的自尊心而对庞博仁下杀手,你没有必要为区区一个表妹把庞家拒之门外。” 她微微笑著,还在帮冯之乐分析利弊。 可她越是冷静,冯之乐就越是心疼。 “什么叫区区?你是我妹妹!” 冯之乐宛如一头焦躁的年轻雄狮,在病房里来回地踱步转圈。 他满心愤懣,却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你难道要我用这件事情,去跟庞家谈筹码,换取他们的支持?那我跟庞博仁那个禽兽有什么区別!” 时颂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刚刚確实就是这个意思。 她想用这件事情为冯之乐换取最大的利益,却唯独没料到,冯之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冯之乐,只觉得是自己没用。 才会让时颂之连遭遇了这种事情后,首先想到的都不是报仇雪恨。 她完全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的。 以冯清野对她的宠爱,有一百种方式不著痕跡地弄死庞博仁。 可现在为了自己这个没用的哥哥,她要如此隱忍。 庞山走进病房的时候,客厅刚拉开了隔断板。 客厅里的人看不见隔壁臥室的情景,但臥室里的人能听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庞叔,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有什么话您让人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 冯之乐话说得客气,人却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起来迎接长辈的意思。 庞山没怎么跟冯之乐单独打过交道,上次见面还是中秋时走亲戚,听他叫声庞叔,然后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冷不丁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黑道太子的居高临下,有他叔叔冯清野的几分神韵了。 庞山这时候也不敢摆什么长辈的谱了: “少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他斜签著身子在冯之乐旁边的小沙发上沾了个边,姿態放得非常低。 “常言说,子不教父之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表小姐!” 庞山看起来愧疚得恨不能当场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我知道你和表小姐现在都恨庞博仁那个畜生,金尊玉贵的,哪受过这种委屈? 那畜生当时要是在我面前,我恨不能立刻打死他,给你们出出气! 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爸的错,是我没教好他!” 冯之乐意思意思劝了两句: “庞叔快別这么说,博仁也不是小孩子了,他犯错怎么能怪您?难为的是您还要在他闯了祸后到处收拾,这份慈父之心,就是我看了也动容啊。” 说著说著,冯之乐就红了眼圈。 “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了父亲……” 冯之乐这几句话说得庞山也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他虽然是庞老太太的独子,却没怎么享受过母亲的宠溺,反而一直被以冯家人的高標准严要求来约束。 可能是隔辈亲,庞老太太一腔慈爱之心全都给了庞博仁这个独子的独子。 有时候,连庞山这个亲爸都嫉妒自己儿子。 可庞家没一个人理解他就算了,可恨的是每次庞博仁闯了祸,母亲和妻子都要催著他去给庞博仁收拾烂摊子。 ——谁让你是他爸! 现在听了冯之乐这一番话,庞山顿时感觉遇到了知音。 “唉,之乐……之乐啊!”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但庞山还没忘记自己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只见他重重嘆了一口气: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还能真的把庞博仁打死吗?之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觉得我是在给自己儿子开脱。 ——可你妹妹她毕竟是个女孩子,真闹大了,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冯之乐肉眼可见的犹豫了起来,似乎真的被庞山说动了。 庞山赶紧趁热打铁: “真要让你妹妹全身而退,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博仁娶了她——你別著急,我儿子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清楚的。” 让强姦犯娶受害者,冯之乐差点当场跟庞山拼命。 但想到时颂之的叮嘱,他只能继续耐著性子听庞山放屁。 “如果我不只庞博仁这一个儿子,我妈不只他这一个孙子,你哪怕当场打死庞博仁,我也绝没有二话!” 他作势要起身,衝出去就要拔了那个不孝子的氧气管。 冯之乐立刻顺势拉住他,一系列动作衔接自然,比电影还要流畅。 “庞叔,我怎么会想要杀了庞博仁呢?只是他是在小叔的地盘上犯的事,惹得小叔动了气。小叔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不就是因为知道冯清野那儿劝不动,才来找你冯之乐求情的吗! 庞山都急得恨不得抓著冯之乐摇晃了,脸上却还显出迟疑的表情。 “我去劝你小叔估计没用,你小叔一向在乎看重冯家的威严体统,我要是去求情,他说不定以为我故意纵容著儿子打他的脸呢。” “天哪,庞叔你怎么会这么想?” 冯之乐抓住庞山的手大力摇晃,“你和我小叔,那可也是嫡亲的表兄弟啊,难道他还会为这个猜忌你不成!” 嫡亲的表兄弟又怎样,你爸还是冯清野亲兄弟呢,不还是死了? 但这话庞山完全说不出来,咬了咬牙,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之乐,只要你能劝住你小叔,庞家跟你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庞叔你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冯之乐脸上又露出了他往常的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就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富家公子。 “颂之是我妹妹,可博仁也是我表弟,颂之都捅了他一刀了,这事儿还有什么不了的呢? 等小叔一会儿过来我就跟他说,博仁那边情况稳定了就把他送回庞家,这样你也不用出面了。” 有了冯之乐这句保证,庞山今晚过来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只能哈哈乾笑了两声:“那一切就谢——拜託你了。” 冯之乐点点头,起身把庞山送到了病房门口。 客厅的帘子因为他们的经过而被掀起一角,庞山这才发现隔壁就是病房。 那个被他儿子欺负了的小姑娘,正双目紧闭地躺在病床上,皮肤白皙透明,很羸弱的样子。 真是非常的好看。 自家儿子那一刀挨得真是不冤。 第27章 掀不起多大的浪 冯清野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时颂之原本已经睡了,但冯清野刚一走到她身边,她就像被什么嚇到了似的从梦中惊醒了。 她浑身都戒备起来,在借著昏暗的床头灯光看清楚来人是冯清野后,又放鬆了下来。 冯清野因为她这份信任而很得意。 他走过去,轻轻地坐在了时颂之的床边。 “做噩梦了?” 时颂之额前的碎发被枕头压得有些凌乱,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冯清野的手就搭在时颂之的被子上,他想抬手帮时颂之整理一下头髮,想了想却又忍住了。 谁知下一秒,手背一凉。 时颂之的手搭了上来。 “……我想了很久,等庞博仁醒过来,就通知庞家把他接回去吧。毕竟是庞家唯一的孩子,他也毕竟没来得及真把我怎么样……姑奶奶年纪大了,以后亲戚间还是要走动的。” 冯清野沉默了一下:“你真这么想?” 时颂之点点头。 “不是因为冯之乐?” “跟之乐有什么关係?” 时颂之困惑地歪了歪头,搭在冯清野手背上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我当时是被嚇坏了,没想那么多就给你打了电话……但我现在,不想让你为难。”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就好像她真的是完全为冯清野考虑。 不想冯清野因为姑母的施压而为难,不想他因为杀了姑母的独孙而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或者再被翻出来当初谋害大哥的嫌疑。 冯清野似乎被说服了。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反手把时颂之的手指攥在了掌心,不由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凉,很冷吗?” 病房里暖气开得充足,冯清野火力壮,光是坐在这儿都有点冒汗。 他搓了搓时颂之的手,直到微微热起来。 时颂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脸,软声问道: “留下来陪陪我……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好不好?” 冯清野怎么忍心拒绝。 “你安心睡吧,我就在这儿。” 得到了他的承诺,时颂之这才闭上眼。 她的呼吸很不平稳,似乎在梦里也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纠缠著。 冯清野轻轻握住她那只手,温度从交叠的皮肤处渐渐传递过去。 渐渐的,时颂之的呼吸均匀了很多,似乎已经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冯清野轻轻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確保她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直到病房门被关上,冯清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时颂之睁开眼,双眸清明,分明没有一点睡意。 冯清野把对庞博仁的处理交代了下去,乔进却罕见的有些犹豫。 “冯总,您真的相信,时小姐是因为……” 因为你才选择放过庞博仁,而不是为了给冯之乐增势? 冯清野闭上眼睛靠坐在车里,闻言冷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信。” 但他不在乎。 乔进不明白:“那您还答应了?” 深夜阴沉的墨色照不进车厢,冯清野的眼神晦暗不清: “只要她肯为我花心思就好……一个庞家还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但这件事也意味著,以后冯之乐和时颂之在冯清野面前要更加的小心。 因为冯清野不是蠢货,他必定已经对冯之乐生出了提防之心。 一个不堪大任的太子或许只是被皇帝嫌弃,却还不至於丟了性命。 而一个被皇帝提防著的太子,必须谨言慎行,否则必將不得善终。 …… 庞博仁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病房? 哦,他受伤了。 一声轻笑在身侧响起。 庞博仁缓缓地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白皙漂亮的女孩正坐在床边。 那是一张令人见之不忘的姣美面孔。 庞博仁马上就想起了她是谁。 被冯之乐带在身边的那个女孩。 “医生说,刀刃只差2毫米就会碰到心臟,差一点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女孩说话的语气温柔繾綣,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差点强暴了她的陌生人。 庞博仁脸上还罩著氧气面罩,很难开口说话。 但这並不影响他打量时颂之。 也终於得以看清一些酒醉时忽视了的细节。 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和拥有豪门血缘的家族重要人物,两者天壤之別。 “我想,有必要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时颂之,冯之乐是我亲表哥。” 第28章 早晚死在我手上 庞博仁张了张口: “对不起……我当时,喝醉了。” 时颂之冷冷的反问他: “这个理由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好像犯了什么错都可以推给酒精,自己只是个无辜的大男孩。 庞博仁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知道冯家会怎么处理他,但从时颂之能出现在他的病床前来看,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我……我不想死,我可以给你钱。” 很多很多钱。 “哈。” 时颂之微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针筒,可疑的液体在针筒里晃动。 “你能给我多少?能把整个庞家都给我吗?” 庞博仁摇了摇头,他做不到。 “其实你没什么好挣扎的。 ——只要死你一个,庞家不再需要付出其他代价,冯家依旧是庞家的好亲戚。 你爸再也不用去给你的愚蠢和任性擦屁股……他还不算太老,做试管生二胎还来得及。” 时颂之一边说著,一边把液体注射进了庞博仁的输液管。 庞博仁挣扎起来,但刚刚做完手术的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別说拔掉输液针头了,他连大喊呼救都做不到。 他眼神惊恐,盯著那可疑的液体顺著输液软管缓缓流进他的身体。 他要就这么死了? 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说。 “再见了。” 时颂之礼貌地对庞博仁道了別。 液体流进身体,从那条手臂开始彻底失去了知觉,庞博仁全身僵硬,似乎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好一会儿,也可能只是几秒钟。 庞博仁一点一点恢復了神智。 他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似乎灵魂已经脱离了出来。 可是明亮的光线透过眼皮刺进来,让庞博仁不得不睁开眼睛。 时颂之依旧还站在他的病床前。 输液器还在滴著液体。 他试探性动了动手指,虽然僵硬缓慢,但也还有知觉。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刚刚只是一场噩梦。 “哈哈。” 时颂之再次嘲讽地笑了出来,毫不在意地把针筒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並不害怕留下证据。 因为她本来就没做什么。 “庞少爷,害怕吗?” 庞博仁说不出一句话,他的全身都僵硬冰冷。 得亏他现在是躺在病床上的,如果是站在地上,估计已经像一块烂肉一样完全瘫倒了。 “记住这个感觉,那天在包厢里我也是这么害怕。” 时颂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漂亮的面孔因为过於黑亮的眼珠而显出沉沉的戾气来。 像一把闪烁著毒光的匕首,只待一击毙命。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她转身拉开了房门,懒得回头再看庞博仁一眼。 “你的命先寄存在你那儿,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的。” 庞博仁呼吸急促,刚刚做了手术的心臟没办法承担这么超负荷的工作。 关门前,时颂之不忘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我已经通知了庞家来接你,至少短期內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她关上了病房门。 庞博仁彻底瘫软在了病床上。 时颂之说到做到,她已经让冯之乐派人通知了庞家。 庞家人看到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独苗苗,连骂都骂不出来。 庞山嘆了口气,庞博仁的母亲更是不住地拿手帕擦拭著泪水。 “你奶奶前段时间刚做了心臟搭桥手术,我们会过段时间再告诉她真相。就说你被国外的学校录取了,要回去上学。” 庞老太太不疑有他,真的以为孙子品学兼优,外国学校抢著要他。 庞家人不敢耽搁,甚至不敢让庞博仁留在京市。 他们生怕冯清野改了主意,连家都没回,连夜就把庞博仁送到了美国去。 然而刚落地还没出机场,庞博仁就失去了意识。 医院只能重新给庞博仁做检查,最后扫描发现他腹腔內有一块异物。 正是这块异物,引起了庞博仁的伤口感染,病情急剧恶化。 於是医生不得不马上给庞博仁进行开腹手术,在他的肚子里取出了一块被遗留在里面的纱布。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胸口,冯家的医生却打开了庞博仁的腹腔。 更没有人敢去质问,为什么他们会犯把异物遗留在患者身体里这种低级错误。 如果他们敢在给时颂之做肠胃炎手术的时候犯这种错,冯清野绝对会把他们剁碎了请鯊鱼吃饺子。 那为什么在庞博仁身上就犯错了呢?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庞家没人敢去质问冯清野,庞家父母对冯之乐保住了庞博仁的命而感恩戴德。 庞博仁本人更是死里逃生,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 枯燥的养病时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起时颂之。 想起她那句“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还有她那个危险却有著致命诱惑的笑容。 …… 之后的一段时间,时颂之和冯清野的关係仿佛进入了蜜月期。 时颂之对冯清野展现出异常的依赖,只要冯清野一离开她的视线,就会像失去了庇护的惊弓之鸟一样。 偏偏那段时间冯清野还忙得很,时不时就要召集人议事。 这种场合,很明显是不適合把时颂之带在身边的。 “缅甸那帮毒虫把脑子吸没了吧,连美国的货都敢明目张胆地抢,不怕被人一发飞弹炸成平地!” 冯清野烦躁地把文件扔在了桌上,押送货物的人被那帮军阀扣下了,还狮子大开口的索要赎金和货物的过路费。 坐在议事厅里的都是冯家的合作伙伴和重要心腹。 “行了老冯,別因为这个气坏了身体。” 冯清野手边是他多年的髮小,钟元。 “这两年金三角那边不太平,各路军阀此起彼伏的,一个比一个野路子,哪儿犯得著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劝起人来温文尔雅,给出来的解决方案却自有一股阴毒的狠辣。 “能揍老实的就揍老实,揍了还不老实的就全杀了唄。 之乐也长大了,可以拿这事儿练练刀。” 金三角刀剑无眼的,要是冯之乐在那儿被別人练了刀怎么办? 钟元就笑笑不说话。 他是冯清野的髮小,也是冯清野夺位的原始股东,当然知道冯清野对冯之乐这个大哥遗孤的態度。 要是冯之乐解决了问题,那正好一箭双鵰。 要是冯之乐被人解决了,那冯清野正好没了心腹大患,冯家也正好有了发兵报仇的理由。 也是一箭双鵰的好事。 钟元不懂冯清野在犹豫什么。 第29章 色令智昏 冯清野能不犹豫吗? 他敢派冯之乐去缅甸,时颂之当晚就能死给他看。 哦,没那么慢。 应该是一收到消息,她就敢马上拿著枪来跟冯清野拼命了。 冯清野不答话。 管家康永托著茶盘来给他们添茶,杯子放到冯清野手边后,轻声说了句什么。 钟元离得近,风吹过来几个字进了耳朵。 “……小姐……做噩梦了,身上不痛快,请您过去。” 钟元一头雾水,身边也不是没有过得宠的小情人,骄纵起来耍耍脾气也可爱得很。 可现在是什么场合? 爷们儿谈正事儿呢,她闹什么? 不痛快就去请医生,冯清野又不会治病。 钟元以为,按照冯清野的性格,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位不听话的小情人。 最少也要冷落她几天吧,让她知道这个家里是谁做主。 谁知下一秒,冯清野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转身离开了议事厅,步伐匆匆。 钟元微微一顿。 看来这位小情人不是一般的受宠。 …… 时颂之还是住在冯清野的主臥套房里。 一进门就是暖香扑面,地上铺著厚厚的兔毛地毯。 时颂之扑过来抱住了冯清野的腰,嗓音软绵绵的,委屈极了。 “你去哪里了?我睡醒了都找不见你的人影。” 冯清野安抚地在她背上拍了拍: “我只是去了前厅议事。你呢,睡醒吃过药了没有?” 时颂之勾著他的手指,低头不说话。 冯清野心里一软,但还是板著脸继续问: “又没喝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时颂之抬起头左顾右盼:“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白釉瓶?怪好看的。” “……颂之,那花瓶一直都在那儿。” 时颂之再次沉默了。 隨后嘟著嘴小声嘀咕起来:“我不想喝,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 她勾著冯清野的小指轻轻地晃,软著嗓子抱怨。 “那个药太苦了……而且喝了之后我就犯困要睡觉,我一睡,你就又要走了。” 言下之意与其说是不想喝药,不如说是不想离开冯清野。 冯清野巴不得时颂之不离开他。 可他更担心时颂之的身体,原本就身娇体弱的人,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嚇。 岳鹤龄前几天就来诊了脉,明白的跟冯清野说情况不容马虎。 年纪轻轻的底子就亏了,这么著能不能活到冯清野的年纪还不一定呢。 冯清野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半夜抱著时颂之睡觉都不撒手。 生怕一撒手,怀里人的温度就渐渐凉下去了。 可这么个小祖宗闹起来不愿意喝药能怎么办呢? 又不能让人给她灌下去,到时候给她气著了只怕还適得其反。 冯清野只好跟她“谈条件”: “颂之,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乖乖把药喝了,我今天谈完事情,剩下的时间就都留下来陪你。” 可冯清野本来没事儿就都会陪著她的。 时颂之不上他的当,倨傲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冯清野无奈,只能继续加码: “那你把药喝了,我带你一块儿过去。” 时颂之把头转回来,两眼放光:“真的吗?” 冯清野还保留底线: “真的。但你只能待在屏风后面,也不许出声。” 时颂之不乐意了:“那你不还是不在我身边!” 冯清野再接再厉,给时颂之画大饼: “但你以后乖乖喝药,表现好了说不定奖励会越来越好呢?” 时颂之没上过班,也没吃过领导画的大饼。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受了冯清野的条件。 无霜连忙送来了一直在炉子上温著的药,谢天谢地冯总来了。 时颂之看见那碗黑漆漆的液体,忍不住又想耍赖。 一抬头去看冯清野的脸色,就见他明明白白一脸“没得商量”,就知道这个赖是耍不成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时颂之眼一闭,心一横,端起碗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几大口中药下去,舌头都被苦得失去知觉了。 冯清野被她这副烈士就义的模样逗笑了。 无霜也连忙揭开了糖盒,拈起一块糖送到时颂之嘴边。 “颂之小姐,您快甜甜嘴。” 时颂之用舌头捲走那块糖,含著在嘴里滚了个来回,好像这样就能把中药残留的苦味全都赶走。 荔枝肉一样的腮帮子鼓鼓的。 冯清野知道塞进去被包裹的感觉有多舒服。 他移开视线,拿起了掛在一旁的大衣。 “来,把外套穿上,可不能著了凉。” …… 钟元和其他人在议事厅等了好一会儿,终於把冯清野等了回来。 听到出现在门外的脚步声,他神思一凛,正要坐直身子。 下一秒,就听见冯清野的脚步声径直绕开了议事厅的大门。 隔壁侧厅的门扉开闔,钟元听见冯清野走了进去。 去那边做什么? 正厅和侧厅仅仅用一扇屏风隔开,屏风上是苏绣的山水绵延,精美壮丽,不见针线痕跡,只觉巧夺天工。 可现在没人有心思欣赏那精微雅致的绣法。 冯清野分明是抱了个人去侧厅! 他把那个小情人带过来了!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隔壁的冯清野浑然未觉,他把时颂之放到了侧厅的沙发上。 余光一瞥,茶几上已经放好了时颂之喜欢的茶水点心。 他又忍不住细细叮嘱了几句,叮嘱得时颂之都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我会摇铃叫人的,无霜不就在外面吗?” 时颂之手上还拿著个阅读器,打开后选了本小说自顾自读了起来。 好像对隔壁会討论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她真的只是过来陪著冯清野的。 冯清野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转身绕过屏风。 时颂之真的需要他陪著吗?那些小心思冯清野未必没看穿。 但时颂之对他的依赖和索求,让他恍然间產生了一种信以为真的错觉。 好像他真的正在被时颂之爱著。 时颂之需要他,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不愿意和他分开。 这种错觉足以让冯清野沉溺进去。 明知道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却仍像著了魔似的,任由自己一点一点往下沉沦。 只愿博美人一笑。 第30章 我妹妹漂亮吗? 议事结束,钟元就去打探屏风后那个女孩儿的身份。 得知她是冯之乐的表妹,冯清野还好几年身边只有她这么一个人,钟元立马就坐不住了。 “老冯,你就算再喜欢她,也不能色令智昏成这个样子!” 冯清野一脸莫名其妙: “我哪儿色令智昏了?” “你还要怎么色令智昏?你都带她进了议事厅了!” “那颂之黏人一点儿怎么了?再说我们不没聊一会儿就结束了吗,有什么能被她听过去的?” 钟元恨铁不成钢: “你还要她听什么?听你把冯之乐送去金三角吃枪子吗?” 冯清野並不当一回事。 时颂之会帮著冯之乐不假,但她最多就能在冯清野身上使使劲儿。 比如对付对付陈筱筱,女人之间斗一斗也闹不出多大的风浪。 钟元冷哼了一声: “等著吧,今天咱们提了要把冯之乐送去金三角,晚上你那小情人肯定找你闹!” 那么危险的地方,时颂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冯之乐置身险境? 但令钟元意外的是,还没到晚上,冯之乐就主动找上了冯清野。 没人知道他们在书房里谈了什么,但结果是佣人们当晚就收到了整理行李的命令,连夜为冯之乐打点好一切,明天一早的飞机。 “颂之小姐,您慢点……颂之小姐!” 无霜在后面小跑著都追不上时颂之,眼睁睁看著她越走越快。 哐啷一声。 时颂之恶狠狠踹开了冯清野的书房门。 冯清野的对面还放著茶盏,显然人刚走不久。 时颂之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去追冯之乐。 “颂之。” 冯清野轻飘飘一句话叫停了她的动作。 时颂之心里憋著气,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不肯转身。 冯清野挥了挥手,让后面跟著的佣人都先退下了。 然后才开口解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冯之乐自己要去金三角的。” “怎么可能!” 时颂之脱口而出的不信。 金三角是什么样的地方? 战火纷飞,军阀混战。 冯之乐脑子秀逗了才自己跑去那种地方! “冯清野,你要编理由骗我也编个像样点的!” 时颂之转过身来,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却先红了眼眶。 冯清野连忙拿拇指抹去她眼尾的泪珠,一边还要低声下气地解释: “是,钟元他们那帮人是想让冯之乐去,但我白天在会上不是没答应吗?是刚刚冯之乐自己过来,主动说的他愿意去金三角的。” 眼看著时颂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冯清野搂著她在自己怀里坐下。 “冯之乐好歹是你哥,他年纪也不小了,你和他妈一直把他当小孩子。” 一边期待他成材,一边又默认他什么都不懂。 冯清野毕竟在权力和斗爭的旋涡中屹立了这么多年,他指出的问题还是很老辣的。 时颂之微微一惊,下意识仰起脸看他。 可怜又可爱的,明明自己还羽翼未丰,就想著把別人护在怀里。 冯清野看得心里软软的,继续耐心给她解释。 “之乐他毕竟是冯家的孩子,不可能一辈子不諳世事,清清白白的。” 他现在虽然也在冯家的公司里上班,占著个副总的名头,有不大不小的权力。 可那些都是冯清野给他的,不是冯之乐自己的。 父子关係的当权者和太子之间还难免有猜忌和防备呢,更何况冯清野和冯之乐是隔了一层的叔侄。 冯之乐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一些真正属於他自己的东西,那他就得离开冯家,去外面。 去冯清野看不到的地方,发展和壮大他自己的势力。 冯家的太子呢,上赶著来巴结他、討好他的人只多不少。 至於其中有哪些人值得信任,就要冯之乐自己去分辨了。 “可是,金三角毕竟太危险了……” 时颂之还是有些不放心。 冯清野揉了揉她的脑袋,拿皮草把时颂之整个人都裹起来。 “行了,冯之乐怎么样还有他妈操心呢,轮不著你像个小妈妈似的。” 冯清野抱著时颂之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把她护在怀里没有沾染一丝风霜侵袭。 直到两人的背影都消失不见,冯之乐才从墙角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站著的是他的心腹,也是会陪著他一起去金三角的副手。 副手的心里有一丝疑惑,但他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关甚,我妹妹漂亮吗?” 关甚回想刚刚瞥见时颂之的一眼,確实是惊鸿不忘的一张面孔。 整个人被围在雍容华贵的皮草里,被高大的冯清野抱在怀里。 即使关甚离得那么远,都能看见她欺霜赛雪的侧脸,从额头到鼻樑、再到下巴的线条都精致得不得了。 流丽的线条一路蜿蜒到雪白纤细的脖颈,再往下就不得窥见了。 “小姐她……很漂亮。” 关甚实话实话。 冯之乐轻轻一笑。 是啊,时颂之很漂亮。 这么漂亮的女孩,又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 即使父母对她不好,凭藉著她的美貌和能力,也足以让自己过得风生水起了。 无论是高嫁,还是进娱乐圈。 美貌搭配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一直以来是自己拖累了她。 让她在本该最青春恣意、享受美好大学生活的时候,却不得不委身於一个比自己大了那么多的老男人。 每天担惊受怕,生怕冯清野一个不高兴就把她那不成器的哥哥碾死了。 被人保护的感觉是温暖的,可这样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每天都悬在头顶,却让冯之乐心里止不住的发寒。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冯家后山的轻型飞机跑道上,冯之乐的私人飞机搭载著他和他的几个心腹,飞往了波诡云譎的金三角。 时间太早,他特意叮嘱了时颂之不需要来送他。 就连对他的母亲,也只是临行前一晚去佛堂给纪文心磕了一个头而已。 纪文心跪坐在小佛堂的蒲团上,默默捻著手中的佛珠。 冯之乐走了,但纪文心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冯之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他要保护什么。 冯家人,最终都会踏进权力的漩涡中,去斗个你死我活。 当年,冯之乐的父亲是这样。 现在,冯之乐也是这样。 第31章 別当了捞女的接盘侠 两天后,时颂之就回了她自己的房子里。 虽然恨海情天的,但她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呢。 在这期间,裴朝给她发过几条信息。 都是和小组作业有关的,中规中矩地询问她关於分工的安排,以及什么时候有空碰个面当面討论一下。 时颂之最忙的那两天没有回覆他消息,裴朝也默默一个人把项目推进了。 等时颂之再想起来这件事,点进对话框看见的就是裴朝已经完成了80%的作业。 原来摆烂的感觉是这样的。 时颂之心想,这种躺著什么都不做,別人把活儿全乾完了的感觉…… 这是太棒了。 怪不得之前方芳和於媛把活儿都推给她一个人干呢,这摆烂的感觉是爽啊。 但时颂之良心未泯,不至於脸大到真的把小组作业都交给裴朝一个人完成。 她给裴朝发了消息,解释了这两天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作业,约定第二天在学校的咖啡厅见面。 时颂之特地提前了十分钟过去,没想到裴朝到得比她还要早。 桌上摆著两杯珍珠奶茶,裴朝解释道: “今天会员日,买一送一。” 时颂之往吧檯看了一眼,小黑板上確实写著“珍珠奶茶买一送一”。 她道了谢,把奶茶抱在怀里捂手。 让人家干了那么多活儿,人家还分她奶茶喝,裴朝可真是个好人。 討论时,裴朝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演示,时颂之默默凑近了去看。 裴朝顿了一下,趁挪动滑鼠的时候又把屏幕往时颂之的方向偏了偏。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在慢慢靠近。 咔嚓。 隔壁桌女生举著手机,神情有点尷尬。 “我们在拍咖啡和蛋糕,可能会不小心拍到你俩入镜……介意的话我马上刪掉!” 时颂之摇了摇头:“没关係,我不介意。” 咖啡厅,又不是她家客厅,人家爱拍就拍唄。 时颂之不介意,裴朝当然也没有说什么。 討论结束,两人礼貌道別。 裴朝翘著的嘴角一直维持到接到了他哥的电话。 “有屁快放。” 霍昭忍了忍,没忍住: “哥哥打电话来关心你,你就这个態度?” 裴朝似乎也觉得过意不去,於是改成了: “狗叫什么?快叫。” 霍昭又忍了忍,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回国前妈让我多关心关心你,正好我今天有空,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哥財大气粗的,能蹭一顿是一顿。 裴朝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霍昭和裴朝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只是他俩的父母在他们小时候就和平离婚了。 霍昭跟了他爸,现在回国正准备接手家里的公司。 裴朝跟了妈妈,在他上大学后妈妈就出国环球旅游去了。 吃饭的时候霍昭想起来一件事: “我听妈说你最近有了喜欢的女孩,怎么不约著人家一起吃饭逛街什么的?” 裴朝夹了一筷子菜: “她比较忙,小组作业都是我先看著做的,不过她人很好,今天还主动约了我一起討论作业,说挺不好意思的,还喝了我带的奶茶。” 霍昭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埋头苦吃的傻弟弟。 “那你不正好可以约人家一起吃饭吗?说不好意思就请吃一顿饭补偿吧,然后你再悄悄提前把帐单结了。” 霍昭恨铁不成钢:“这一来一回的,交集不就多了吗?” 不然等做完小组作业,裴朝还能想到什么理由把人家约出来? 埋头苦吃的裴朝从碗里抬起头,表情呆呆的: “……对哦。” 霍昭不忍心看他这个一脸痴呆的傻样,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大麦茶。 “看你这样也是没什么招了,不如给女生室友送送奶茶零食什么的,让人家平时多帮你留意留意,说几句好话。” “这就不用了。” 裴朝拒绝得很乾脆,“我看她那几个室友都不是什么善茬,上次我找她室友要她的微信,她室友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说她坏话,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提到吃饭,裴朝恍然大悟。 “她室友是在挑拨离间?” 看来弟弟还不算太无可救药。 霍昭欣慰地点点头:“虽然比不上你哥哥我情商高,但有了鑑別绿茶的能力,你基本上不会太蠢了。” 不至於被人轻易地挑拨离间。 裴朝却不认可霍昭的踩一捧一。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你情商高?你情商高你还会喜欢上你那个虚偽的未婚妻?” 霍昭那个未婚妻看不上霍家这一点身家,嫌弃都快写在脸上了。 霍家是新贵不假,却不知道霍昭和裴朝的外公家才是京市首屈一指的豪门。 提起未婚妻时婉之,霍昭的表情也有些黯然。 他捏著茶杯,只觉得入口的茶水也变得苦涩: “婉之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小时候温柔善良,虽然爸妈对她不好,整个人却依旧像个温暖的小太阳一样。 裴朝对此嗤之以鼻: “你这种情节我在小说里见多了,说不定你就是认错人、报错恩的瞎眼男配。” 霍昭不服:“凭什么我是男配?” 因为现在不流行渣男贱女火葬场了,读者们比较喜欢直接踢掉渣男,新男主上位。 裴朝不说话,默默刷手机。 qq空间弹出了校园墙上一则最新投稿: “墙墙墙墙,表白xx专业裴朝和他女朋友时颂之,之前以为他俩都是比较高贵冷艷的性格,实际上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今天拍照不小心拍到了他俩,两个人都很礼貌,还说了没关係……” 配图是一张咖啡厅的照片,角落里是凑在一起看电脑的裴朝和时颂之。 是今天咖啡厅的女生,把裴朝和时颂之认成了一对儿。 裴朝默默翘起嘴角,长按图片保存到了本地。 霍昭突然出声:“……你在偷乐什么?” 裴朝面无表情抬起头,只见霍昭一脸嫌弃: “你刚刚的表情好噁心!” 裴朝大怒:“你才噁心,你这个瞎眼男配!” 与此同时,宿舍里的於媛也刷到了那条表白墙的投稿。 她看著照片上的裴朝和时颂之,咬了咬嘴唇开始打字发表评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时颂之私生活有多乱吧?校门口接她的车都不重样的……裴朝有顏有钱的,可別当了捞女的接盘侠哦~ 第32章 全世界就你有心眼子 发表了那条评论后,於媛像突然清醒了似的,连忙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方芳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媛媛,你没事儿吧?脸色好差啊。” 於媛照了照镜子,有点心虚: “是吗?可能我今天吹了风有点受凉了吧。” “天吶那你可千万离我远点,別把病毒传染给我。” 方芳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坐远了点。 於媛心里不太舒服,再加上她还想著刚刚发出去的那条评论,就没搭话。 方芳瞥了她一眼: “你不会真往心里去了吧媛媛?我开玩笑的。” 於媛扯了扯嘴角:“怎么会呢?我又不是时颂之。” 说起时颂之,方芳撇了撇嘴,拿起水杯倒茶喝。 “那谁能跟人家比,人家是大小姐,我们是平民老百姓。” 於媛看著方芳用的那个旧杯子,想起来她之前用时颂之水杯的事。 “时颂之那个杯子……你买新的赔给她了吗?” 方芳冷下脸,把杯子重重搁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 於媛有点烦:“我就问问。” 方芳的態度理直气壮:“人家是大小姐,又不缺这一两个杯子的,她一周能来宿舍两回都多了。” 学校只强制查大一住校,大二时颂之就搬出了。 住宿费她一样出著,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芳打定了主意,只要上课的时候她躲著点时颂之,不坐一块儿,时颂之肯定就把杯子的事情给忘了。 听见不只自己一个人缺德,於媛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时颂之好几句坏话。 正要喝口水润润嗓子,发现宿舍还有一个人。 帘子里的灯一直亮著,只是没出声。 於媛和方芳对视一眼,躡手躡脚地走近。 “嘿小可,你干嘛呢?” 夏可被她们嚇了一跳,连忙摘下了耳机。 “没在干嘛……我在给自己模擬面试呢。” 桌上放著一张面试宣传单,旁边是夏可做的笔记,罗列了几个面试可能问到的问题,下面是夏可的回答。 “什么面试啊这么用功,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你不准备回家呀?” 於媛打趣了两句。 夏可家境不好,性格也温吞,第一开始就拿贫困生补助了,还在学校食堂兼职打工。 虽然那边赚得少,但是包一顿饭。 “哈哈,没听说过饭店招人还要模擬面试的,” 方芳洗了把脸,趿拉著拖鞋走来走去。 她一边敷面膜一边道,“夏可你就说你有两年食堂打工经验,再跟人家哭诉一下你的原生家庭啊,老板说不定过年还给你发个大红包。” 她语气里的轻蔑和嘲讽太明显。 夏可习惯了方芳明明白白的恶意,觉得她就是嘴快了一点,心地倒不至於很坏。 “不是饭店的面试,那天学校有招聘宣讲会,好多公司都来了。冯氏的hr说大二也可以投简歷,我打算试试。” 冯氏,那可是大公司。 有了这段实习经歷,不仅转正会被优先考虑,將来简歷上也好看。 於媛眼珠子转了转,坐到了夏可身边。 “小可,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啊,但你不是说寒假住宿舍太不方便,外面租房子短租又太贵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妈妈的朋友在我们学校附近有套房,我寒假可以免费住过去的,还有阿姨负责一日三餐。” 於媛笑眯眯地拿过夏可面前的宣传单, “这个宣传单借我看看哈~” 刚转身走了两步,於媛又转过来叮嘱道: “你那个面试模擬题写完了也借我看看哈,正好我帮你模擬一下面试,查漏补缺。” 夏可傻愣愣地还给她道谢:“太好了,谢谢你啊媛媛~” 於媛笑著回了声“没关係”,脚步轻快地拿上自己的洗漱篮下楼洗澡去了。 方芳躺在床上听完了她俩的对话,嫌弃地撇了撇嘴,暗暗骂了声傻*。 一个不长心眼子,一个以为全世界只有她有心眼子。 …… 时颂之走出臥室,桌上已经放好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她刚坐下,就看见阿姨在旁边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阿姨,是有什么事儿吗?” 她脾气一向和蔼,是个好说话的主顾,偌大的房子又只有她一个人住,一看就是家境富裕。 想到女孩儿在电话里的央求,阿姨狠了狠心: “时小姐,我想跟您商量件事儿……之前您说当保姆,是可以住过来的是吗?” 时颂之原本是打算找住家保姆的,房子里也有预留出来的房间。 不过阿姨之前说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提前退租的话房东不退押金,所以不打算搬过来。 现在是改主意了吗? 时颂之倒是没什么意见:“阿姨,你想住进来也隨时可以的,工资不变,活儿也还是那些。” 阿姨绞著围裙:“不是我……是我女儿。” 女儿? 时颂之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阿姨连忙解释道: “我女儿寒假找了个大公司实习,但是住宿舍的话上班就太远了,我那儿又是跟人合租的,她一个大姑娘的住那儿也不方便……” 说著说著,阿姨自己也觉得开不了口。 时小姐钱多事少,还好说话。 自己却贪心不足,还想把人家的房子当免费的宾馆住。 可是一想到女儿在电话里的撒泼耍赖,阿姨又狠不下心。 “只是个房间而已,他们有钱人说不定过年都要出国度假的,我就当免费帮她看房子了!” “你不是说僱主人好吗?这么点小忙她不会不帮吧?” “你是我妈,没钱没能力就算了,去求一求別人又怎么了,又不会让你掉块肉!” 儿女都是前世的债。 时颂之考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阿姨,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女儿的主意?” “是我女儿……她说现在开始找寒假的短租来不及了,而且太贵了。” 阿姨应该说的是实话,时颂之也很同情她。 可是同情跟同情,那跟扶贫是两码事。 她可以接受保姆住进自己家,保姆的女儿也住进来算怎么回事? 这个口子决不能开。 时颂之拿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还是拒绝了: “抱歉,我不会同意让一个陌生人住进我家。”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阿姨有些失望,却也不好意思胡搅蛮缠。 “我明白的时小姐,要说抱歉也该我说。” 看著这个沧桑的中年女人,为了女儿不得不低声下气。 时颂之於心不忍: “你租的那个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还有小半年呢……” “试试转租出去,要是转不出去或者扣押金的话,钱我补给你,你搬过来和我住。” 这已经是时颂之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 “省下来的钱隨便你给你女儿还是怎么样,让她自己租个房子是绝对够了。” 如果这还不满意,铁了心要来蹭她的房子,那时颂之就打算辞退免麻烦了。 好在阿姨没打算这么得寸进尺。 “谢谢你时小姐,真的太感谢你了……” 等时颂之吃完了早餐出门了,阿姨连忙给女儿打电话: “餵?媛媛啊,妈妈的僱主说了,不能让你住进来……” “你先別生气,但是妈妈有钱给你租房子了,你自己住还更大更舒服呢……” 第33章 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冯之乐的离开,似乎没有带来什么改变。 纪文心把两家公司交给了时颂之打理,还给她配了个助理。 “这些原本是给你妈妈的,现在当然交给你。” 时颂之没有拒绝,而是开始学著怎么打理公司。 她当然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没关係。 无论她提出的问题有多粗浅基础,自会有人无比耐心、深入浅出地为她讲解。 张绍为时颂之打开了车门,確认了目的地和今天的日程后,汽车缓缓驶离了这座奢华漂亮的小区。 张绍是纪文心给时颂之配备的助理,时颂之也没有拒绝。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也是纪文心教她的。 更何况张绍的简歷十分之漂亮,他有两个学士学位,两个硕士学位。 这样的人来给时颂之当助理,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时总说的哪里的话,能收到贵公司的offer是我的荣幸,我非常感谢纪总和您对我能力的认可……” 张绍一板一眼,说著標准话术。 时颂之突然问道:“其实你就是缺钱是吧张助理?我姨妈给你的工资挺高的,我看见了。” 没有上过班的大学生就是这样的,净说些让社畜想死的话。 张绍闭了闭眼,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关係的张助理,为钱工作,养家餬口不寒磣。” 时颂之的唇角带著笑意: “我只需要確认一点,你不会为了钱出卖我就行了,毕竟你也算得上是我的原始合伙人。” 张绍抬起头,通过后视镜和时颂之对视了一眼。 少女面色苍白,身形清瘦得甚至有些羸弱。 形状优美却过分削薄的唇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寒潭水面上笼罩著的朦朧烟纱。 汽车停在了市中心豪华的写字楼下,那场景看来是有点可笑的。 一群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精英高管们等在楼下,从车上下来的却是一个明显一脸学生气的女孩。 面容稚嫩,衣著休閒。 除了漂亮得过分之外,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然而那些高管们却不敢疏忽半分,笑容满面地把时颂之迎进了公司的会议室。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群三四十岁的高管们挨个儿上台讲演ppt,向时颂之这个二十出头的老板匯报工作。 张绍坐在时颂之身边,在她有不明白的地方的时候,轻声为她讲解。 时颂之虽然学的是商科,但是大学的课程偏陈旧,案例和內容基本落后於现实十几年,早不適用於现在的公司了。 时颂之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高管们在空调二十六度的暖气下战战兢兢。 她笑了笑:“麻烦大家陪著我一上午,实在是不好意思。” 副总连忙站起身:“时总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分內之事嘛。” “確实是你们应该做的,”时颂之点了点头。 “所以,这项流程中我们採购的价格高於市场价40个百分点,也是应该的?” 时颂之的表情很是困惑:“他们家產品上镶黄金了?” 她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我觉得这笔钱花得太多,且没有进行三方比价不是很合理,麻烦做个具体的说明交上来。” 偌大的会议室里一时寂静得落针可闻。 张绍低下头,凑近了时颂之耳边: “时总,这笔採购是从咱们集团流转下来的。” “集团?” “对,也就是冯总那边,且供应商是钟氏,他们老板和咱们冯总是髮小。” 时颂之沉默了一下。 会议室里其他人更是小心翼翼,屏住呼吸低下头,生怕引起了时颂之的注意。 “你是说,这笔钱和冯清野以及钟氏有关係,我就应该装作不知道?” 时颂之微笑著盖棺定论,“开什么玩笑,就是因为和集团有关,咱们才更应该查清楚啊。” 张绍想说什么,在对上了时颂之冷冷的眼神后选择了闭嘴。 算了,自家人查自家人,他一个牛马掺和什么。 倒是钟元,听说了冯清野的小情人要查他的帐,当场就气笑了。 这什么意思,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打电话给冯清野,冯清野人在飞机上: “颂之要查你的帐?那你就让她查唄。” 那笔帐是用来干什么的,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有些不好明说的钱款,会从那边走,把帐目抹平。 这么大的公司,人情往来和请客吃饭当然不可能严格按照標准执行。 水至清则无鱼,要是连这点好处都捞不著,谁还愿意干活儿? 冯清野没当一回事,时颂之新官上任正是兴头呢。 既然找上了钟元,那陪著笑脸好好把人哄高兴了就行了唄。 半大的孩子,哄高兴了自然就忘了。 钟元气不打一处来,你的情人拿我开刀,你还让我哄? 冯清野即將起飞,没空听他狗叫: “那咋办?我人在欧洲呢,颂之就一小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掛了电话,钟元还是觉得气不顺。 让他哄人是吧? 那他就好好哄一哄这个时颂之! 要是不挫一挫她的锐气,钟元改名跟她姓! 第34章 磕头道歉,就算一笔勾销 第二天钟元果然送来了请帖,正儿八经请时颂之吃饭。 他这也是没办法。 那笔款项是用来干嘛的,冯清野和钟元心照不宣。 本来也是冯氏旗下不起眼的小公司,有些不方便从明路上过的资金乾脆都从那儿过。 每年查帐的人都心知肚明,谁也不会不开眼到要去得罪大老板和老板的髮小。 谁知道今年来了个大老板都得罪不起的时颂之。 原本钟元也没当一回事,如果只是他和冯清野往来的假帐,那和冯清野说一声,再给时颂之陪个笑脸,也就差不多了。 偏偏问题在於,那笔帐目中还有他和陈家的往来。 黑色防弹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张绍从驾驶座下来,刚要给时颂之打开车门。 突然另一个人从酒店疾步而出,抢先为时颂之拉开了车门。 甚至还伸出了手,想扶时颂之一把。 “陈少爷这是做什么?” 时颂之微微笑著,似乎是很不理解的样子。 陈天赐笑容满面,一点不尷尬地收回了手。 “我今天是正儿八经来给时小姐道歉的。” 他之前以为时颂之不过是小门小户不受宠的女儿,追了两三天还没上手就恼羞成怒了。 在外面明里暗里说了时颂之不少坏话,偏偏他姐姐陈筱筱还听进去了。 不仅听进去了,还当真了。 大庭广眾之下给了时颂之一耳光,然后才知道时颂之是冯清野的侄女。 钟元咳了一声:“今天原本是我做东,请时小姐吃饭的。但陈少爷知道了一定要来,说要为上次的事情好好给你道个歉。” 陈天赐面带笑容,规规矩矩地站著。 似乎是真的诚心诚意来道歉的。 时颂之哼了一声,却是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地从陈天赐面前走了过去。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一件不见一根杂毛的白貂皮大衣,七分袖的设计正好露出长款小羊皮带绒手套,脖子上只戴了一条流光溢彩的单珠项炼,珠光宝气。 她踩著高跟鞋从陈天赐面前走过去时,越发被衬得矜贵漂亮。 被一群人簇拥著,像只名贵骄傲的波斯猫。 陈天赐眼睁睁看著时颂之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头也不回地进了包厢。 他笑了一下,心想就算是只猫也是被剪了指甲的宠物猫。 顺毛擼两下,一样要翻肚皮的,根本就不会伸爪子挠人。 包厢里其实只有时颂之和钟元、陈天赐三个人而已,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宣之於口的事情。 一进包厢,暖气充足,时颂之就自顾自脱了貂皮大衣。 陈天赐连忙上前去亲手接了她的衣服掛起来,殷勤的样子看得钟元牙酸,时颂之倒是一副被人伺候惯了的样子。 包厢的装修古色古香,竹帘后是茶室,架子上还放著一把古琴。 陈天赐看时颂之不点菜,反而伸手拨弄了几下琴弦。 十指纤纤,手如柔荑。 他心里痒痒的,掛好了衣服就凑过去諂媚道: “你喜欢古琴?我买下来送给你好好好?” 时颂之瞥了他一眼,摘手套的动作一顿。 “钟先生,我突然想起来今晚还有事。” “什么事?” “税务局好像还没下班,我现在过去交材料还来得及。” 钟元顿时一把扯开陈天赐,把他赶到了边上去: “去去去,一边儿去。” 一遍又转头安抚时颂之: “天赐他看见美女就晕头转向,颂之你別跟他一般见识。我们那笔款项也不是什么大事,干嘛非得闹到明面上呢?” 陈家和钟家算是沾亲带故,靠著这层远亲的关係也算是混进了上流社会的圈子了,陈筱筱也是因此才能有机会在冯清野面前露脸。 比起毫无关係的时颂之,钟元当然是支持陈筱筱嫁给冯清野,也算亲上加亲。 钟元生怕陈天赐再去时颂之面前討嫌,连忙叫服务员上菜。 时颂之漫不经心地坐在了主位上,冷眼看著钟元忙碌。 服务员们端著摆盘精美的菜品鱼贯而入,毕恭毕敬地介绍完菜名摆到了贵客面前。 又有身著旗袍的女孩子抱著琵琶坐在了竹帘后面,询问贵客想听些什么曲子。 时颂之像是一点也提不起兴致似的,对眼前的声色犬马无动於衷。 钟元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心里蔓延上丝丝冷意。 冯清野的这个小情人美则美矣,心却似乎冷得很。 这样的人,怎么能放心她坐在冯清野身边呢? 菜已上齐,弦也调毕。 丝竹声声中,钟元拿起酒瓶就要给时颂之满上: “颂之啊,上次因为天赐的事情筱筱和你闹了矛盾,也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他们你和冯家的关係,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看在大家都是自己人的份上,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 时颂之笑意微微,伸手盖住了自己的酒杯: “钟先生说的哪里话,他们姐弟俩和我的矛盾,跟你有什么关係?心意我领了,但我从不喝酒。” 钟元顿时放下了酒杯,让人去拿鲜榨果汁来。 时颂之看著他忙碌,既不叫停,也不道谢。 只任由这个跟冯清野一辈的人物,在她面前做小伏低。 陈天赐上前一步: “颂之——” “可別,” 时颂之对著钟元时脸上还有微微的笑意,对著陈天赐却立刻沉下了脸。 “陈少爷这声颂之我可担待不起,还得小心你那位好姐姐陈筱筱上门兴师问罪。” 陈天赐连忙解释:“今天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姐她不知道……” 可不能让她知道。 上次时颂之差点在医院把她活活捂死,陈筱筱怎么可能任由弟弟还来给时颂之当舔狗。 “原来你姐姐还不知道。” 时颂之连忙坐直了身子,对著陈天赐就要道歉: “那得我先给陈少爷赔不是呀,请你劝劝你姐姐,別再来找我的麻烦啦……” 陈天赐哪能真的任由她弯腰道歉,连忙上前去扶: “颂之,你这么说就让我、让我……” 陈天赐平时也是个油嘴滑舌的性子,不说巧舌如簧,哄个没出象牙塔的女大学生那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当他托住时颂之润泽微凉的手腕上时,指尖腻白柔软的触感顿时让他酥了半边身子。 种种香艷旖旎的联想剎那间从脑子了掠过去,陈天赐立刻舌头都打结了: “让我……让我如何是好啊。” 时颂之的眼神依旧冷淡: “你姐姐扇了我一个耳光,那你说如何是好啊?” 陈天赐紧紧攥住时颂之那节白皙瘦削的手腕,似乎是忘记了鬆开: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绝没有二话!” 钟元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连忙咳了两声。 可惜陈天喜现在已经完全无暇理会他了,心心念念只有眼前时颂之的笑靨。 只是那笑靨轻轻一旋,就从时颂之脸上散去了。 “我哪敢让陈少爷怎么样呢?” “这样吧,你姐姐扇了我一个耳光,你呢给我赔个不是,咱们俩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陈天赐忙不迭地答应:“好,好!” 时颂之倚靠在扶手椅里,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算一笔勾销了。” 第35章 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天赐愣了一下。 磕头道歉? 有点骨气的人都做不出来。 钟元顿时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时颂之冷冷地瞥了一眼过去:“钟先生慢点喝。” 钟元尷尬地去给自己倒果汁: “酒太辣,酒太辣!这年纪上来了,不服老不行啊,我还是喝果汁去吧……你们不用管我,哈哈。” 其实陈天赐原本也没打算管钟元的意见。 他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可能连五秒钟都没有。 古有韩信胯下之辱,今有他陈天赐给美人磕头。 韩信钻的是男人胯下,他陈天赐磕的是美女。 仔细一想,是他赚了! 於是他想也没想就后退了一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给別人磕头是不行,给颂之,只磕三个都算我心不诚!” 说完,他真的跪在了时颂之面前,乾脆利落地给时颂之磕了六个响头。 咳咳咳! 钟元又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好像刚喝下去的果汁在喉咙里揍了他一顿似的。 竹帘后弹琵琶的女孩子心理素质好一些,大概是在这种地方工作见多了逢场作戏,只漏弹了一个音节。 陈天赐却一点儿没被影响,磕得心潮澎湃,磕得格外虔诚。 “颂之,我姐姐对不起你,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即使以后我姐姐嫁了你叔叔,我也是真的想娶你! 你要是还过意不去那一巴掌,大不了下次我把人都叫齐了,再给你磕几个头!” 时颂之笑吟吟地倚坐在扶手椅里,突然翘起一只脚,用高跟鞋的鞋尖勾起了陈天赐的下巴。 陈天赐被她用鞋尖勾得一点一点抬起了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时颂之不染纤尘的鞋面,和她睥睨冷傲的眼神。 “想娶我?你得排队。”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脚收了回来。 在钟元震惊的眼神中,终於拿起桌上的象牙筷子,旁若无人地从从容容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冯清野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京郊机场。 康庭树已经等候多时,一看见他们就迎了上去。 冯清野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问道: “颂之呢?” 他这次去了欧洲几天,最惦记的就是时颂之。 想起她吃药费劲的样子,只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连饭都不愿意好好吃。 康庭树老老实实回答: “颂之小姐赴宴去了。” 赴宴? 冯清野动作一顿。 时颂之的社交圈他最清楚不过,有什么宴能请到她? 康庭树咳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 “是钟元钟先生做的东,还请了陈天赐陈少爷。” 把陈天赐和时颂之请到一张桌子上? “钟元他想干什么?” 康庭树谨慎猜测:“大概是想缓和一下陈小姐和颂之小姐的关係?怎么说钟家和陈家还沾亲带故呢,陈天赐还追求过颂之小姐。” 冯清野倒是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本来对陈筱筱也没多上心,选中她仅仅是因为有利可图。 乔进飞快地偷看了一眼冯清野的脸色,他跟在冯清野身边,已经十分善於从细枝末节处推断老板的心情。 他看见冯清野这次的脸色十分奇怪。 似乎是有点意外,又有些不满,似乎是对陈天赐追求过时颂之的事情很嫌恶。 这样复杂的表情是很少见的。 到冯清野这身份地位,世俗意义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几乎完全能够隨心所欲。 要是不乐意別人窥伺他的人,大可以明明白白的教训对方一顿。 “……他们在哪儿吃饭?” 乔进连忙给康庭树使了个眼色。 康庭树立刻低声答道:“钟先生在『醉江南』请的颂之小姐,不过请的是晚餐,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在其他的什么地方……颂之小姐没让我们的人跟著。” 冯清野脸上的不虞神情越来越明显。 乔进明显看见他腮帮子动了动,应该是磨了磨后槽牙。 “钟元……他想带我的人干什么?” 康庭树这回不用乔进使眼色,也知道不能隨便答话了。 乔进硬著头皮提建议: “冯总,要不给颂之小姐打个电话?” 冯清野不吭声,一边脚下步伐不停,一边掏出手机来操作了几下。 乔进瞥了一眼,只见屏幕上经纬纵横,目標点闪烁明显。 那是用来追踪的卫星显示器。 冯清野甩上车门,发號施令: “开车,他们在兰亭会所。” 乔进有点惊讶,冯清野竟然这么快就追踪到了时颂之的精確位置。 他想起时颂之很少戴首饰,脖颈和手腕上常常空无一物。 冯清野的定位器到底是安装在了哪里? 钟元当然不敢带时颂之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酒吧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兰亭会所今晚有一场小型拍卖会,他猜测时颂之兴许会喜欢。 年轻小女孩儿嘛,挑两件漂亮首饰,还有什么烦心事呢? 只是他忘记提醒时颂之,会所的饮料大都含有酒精。 上头了,客户花起钱来才更不经思考啊。 时颂之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透过一层珠帘看楼下的拍卖台,手里的水晶酒杯和脖子上的珍珠都折射著璀璨的光晕。 “你说今晚的拍品里有女王的冠冕?” 钟元连忙把她手里的酒杯夺走,亲自给倒了一杯清茶来。 “是有一顶祖母绿冠冕,听说最大的那颗有15克拉。” 时颂之懒洋洋地笑起来: “15克拉有什么好稀罕的?冯清野的保险箱里有一颗將近五十的。” 钟元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过啊,还拿出来玩儿过。” 时颂之拿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像个啤酒瓶底。” 钟元想不到冯清野连保险箱密码都能告诉时颂之,祖母绿也拿出来当大玻璃玩儿。 陈天赐喝了酒有点摇头晃脑: “唉不愧是冯总,有钱有顏有身材的男人,怪不得我姐姐一往情深……” 钟元连忙捂住他的嘴推到一边:“去去去,你身上酒气別呛到颂之。” 陈天赐不知道时颂之和冯清野的真实关係,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拍卖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原本窸窸窣窣说著话的人们也静了下来。 一队侍者神情严肃地走上台,护卫著最中间的人打开了保险箱。 兰亭拍卖会的压轴宝物,女王的冠冕。 时颂之有点兴趣,没有看包厢里的屏幕转播,趴在看台的栏杆上看他们展示冠冕。 “隔了这么远火彩还这么明显,不愧是女王的藏品。” 钟元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少女莹润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珍珠般的光泽感,五官却冶艷,的確有被冯清野专宠多年的资本。 他心念一动: “你喜欢?我拍下来送给你,你就別追著我的帐不放了怎么样?” 时颂之淡淡瞥了他一眼: “钟先生真是財大气粗,王冠的价格只怕会超出你那笔钱得多。” 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钟元还想说什么,拍卖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卖强行打开了。 在座的贵客们都有些惊慌失措,慌里慌张地起身往后退。 伴隨著一阵小声的惊呼,隨后突然静了一瞬。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钟元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队荷枪实弹的保鏢一拥而入,把守住了拍卖厅的各个出口。 他们在大厅了扫视了一圈,立刻就发现了在贵宾看台上的钟元和时颂之。 钟元倒吸一口凉气,不祥的预感被做实。 果然,冯清野高大阴沉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第36章 叫过来陪你好好玩玩 钟元那一刻有想直接跳窗逃跑的衝动。 没別的原因,趁冯清野不在,把人家小情人请出来喝酒、看拍卖会,这事儿是钟元理亏。 不过冯清野有必要气势汹汹、一副捉姦的样子吗? 他钟元再混不吝,也知道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 钟元訕訕地笑:“清野……” 陈天赐也赶紧站起来,颤颤巍巍叫了一声姐夫。 他姐姐陈筱筱已经跟冯清野订了婚,这声姐夫叫得不算没规矩。 他爸妈在家也时常对他耳提面命的,让他没事儿多去冯家走动走动,跟冯清野多套套近乎。 可陈天赐实在是害怕这个姐夫,每回看见冯清野都心里发怵。 “天赐也在啊。” 冯清野皮笑肉不笑,但好歹是正眼看了一回陈天赐。 陈天赐连忙赔笑: “我前段时间出差在外地,听说我姐姐和颂之发生了误会,就紧赶慢赶地回来了,一直想找机会和颂之解释,好不容易今天才见著颂之一面……” 冯清野却看也不看他,直接坐到了时颂之身边的沙发上。 “你让他们带你来拍卖会买东西的?” 时颂之条件反射坐直了身子:“不是……就是来看看热闹。” “哈。” 冯清野哼了一声,扭头看见钟元和陈天赐正交换著眼神。 “干什么?不是来看拍卖会吗?怎么我一来就都不看了?” 兰亭的经理收到消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了: “冯总,那咱们……咱们继续拍卖?”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我一来就不拍卖了,显得我多霸道似的。” 经理不敢怒也不敢言,颤颤巍巍擦著自己脑门上的冷汗。 “是是是……呃、不是不是,我这就让他们继续!” 下面大厅里的人顿时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运转了起来,不像是上流社会衣香鬢影的名利场,像是高中生期末考试前的考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干嘛呀老钟,我一来你们都不玩儿了?” 冯清野冷冷地看著钟元和陈天赐,“那显得我多扫兴一人啊。” 钟元理亏在先,汗流浹背不敢吭声。 陈天赐单纯是害怕,唯唯诺诺地往钟元身边靠。 “哈哈,我上个厕所去……” 钟元打著哈哈往外走,顺手一把拐走了傻愣愣站在一旁的陈天赐。 两个人抱头鼠窜,躲到了旁边空著的包厢里。 时颂之一声不吭,默默把面前的茶杯推到了冯清野面前。 小猫主动把玩具叼到你面前来,就是示好了。 冯清野看了一眼茶杯,突然猛地凑到了时颂之颈边。 像是大型猛兽嗅闻猎物一样,认真地闻了闻。 “你喝酒了?他们给你灌的?!” 那架势,大有时颂之点个头,他马上就把隔壁包厢里那两个倒霉蛋抓出来毙了的衝动。 时颂之连忙摇摇头: “没有没有……是这里的酒精饮料,里面有一点。” 冯清野离她太近,彼此的体温都能隔著衣物清晰感知。 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时颂之的侧颈皮肤上,让她有些许的不適。 如果是直接的皮肤接触还好,偏偏是这样若有似无的…… 尤其是在发生了上次浴室里的事情之后,时颂之尤其不自在。 冯清野却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时颂之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只听他淡淡道: “那就好,岳大夫之前说过,你的身体得少喝酒,最好不喝。” 时颂之低头答应了一声:“我知道。”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冯清野这才坐了回去。 时颂之鼻息间却似乎还残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无端打了个颤。 拍卖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冯清野来之前,时颂之他们一行人不过是vip看台的贵客罢了,打量一两眼也就算了。 下面带著小三出来快活的渣男、和情人调情的富婆、钱多烧得慌的富二代该干什么干什么,大家衣冠楚楚,都人模狗样的。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黑道冯家的人在楼上,旁边还有一眾荷枪实弹的保鏢。 连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生怕上面那位一个不高兴,掏出加特林来对著大厅就是一通扫射。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会所为了活跃气氛,准备了帅哥美女上台表演。 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年轻男女身披薄纱,隨著音乐轻歌曼舞。 原本是刺激眼球、很有观赏性的舞蹈,现在却变成了一场如坐针毡的煎熬。 冯清野面无表情地在沙发上坐著,突然开口问: “颂之?” “怎么了?” “出来玩开心吗?” “还、还行。” “还想去其他地方玩吗?” “……不了吧。” 谁知听到这个答案冯清野还不满意,非要追问时颂之: “为什么?” 为什么? 傻瓜都知道为什么。 但她总不能说,因为你一副看起来要把整个会所炸上天的表情,为了无辜工作人员和围观群眾的生命安全,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行了吧? 满意了吧? 时颂之的沉默就是回答。 幸好冯清野没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反而指著台上跳舞的几个人,问道: “你觉得他们舞跳得怎么样?” 时颂之瞥了一眼:“还行……” “不会吧?”冯清野挑了挑眉。 “兰亭会所最引以为傲的舞者和表演,只换来你嘴里一句还行?” 时颂之怀疑冯清野是不是出差一趟、脑子秀逗了?非要在这种场合跟她討论舞者的表演? 她实在是头疼,隨手指了一个: “那个……动作很有力度。” 冯清野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表演结束,演员们鞠躬致谢。 有觉得表演得好的,会招手叫他们来互动,打赏小费什么的。 实在喜欢,还可以把人留在身边陪著。 冯清野抬了抬手,一直侍立在身后的经理立刻凑了上来: “冯总,您有什么需要?” “把那个穿墨绿色的男的叫上来。” 时颂之顿时变了脸色,仿佛有点难看: “冯……小叔!” 冯清野却置若罔闻,哼笑了一声把她按坐在身侧: “乖,不是喜欢吗?小叔把他叫过来陪你好好玩玩。” 第37章 是你自己说不喜欢的 冯清野也就是顾忌著在人前,嘴上和时颂之叔侄相称,动作上却一点儿没顾忌。 时颂之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轻飘飘的就被他镇压了。 冯清野语气还很无奈: “怎么著,不是你喜欢吗?” 当著包厢里经理和服务员的面,他还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看看,孩子长大了就是叛逆,顺著她来还不乐意。” 经理站在旁边只是赔著笑,半点不敢应声。 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对冯清野敢怒不敢言,时颂之气得脸都红了。 眼睛里仿佛荡漾著一汪春水,波光粼粼,直叫人筋酥骨软。 冯清野动作一顿,突然按住时颂之的肩膀让她坐了下去。 他一条胳膊搭在时颂之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看上去就像是他把时颂之整个人按在了怀里一样。 “好了,別闹了。”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近到时颂之鼻息间全都是冯清野衣服上辛辣刺激的香水的味道。 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翻来覆去顛鸞倒凤的画面。 时颂之脸皮薄,被他逼得都快发疯了。 冯清野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名八块腹肌的男舞者被领班带过来,因为刚跳过舞,他半裸的身体和肌肉上还都是亮晶晶的汗水。 钟元和陈天赐躲在旁边的包厢里,从看台的缝隙里偷偷观察著。 陈天赐实在忍不住,扭头问钟元: “冯总这是要闹哪一出啊?亲自给侄女挑男人?” 虽说豪门不大讲究这个,但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钟元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吧……与其让颂之被外面的黄毛小子骗著偷尝禁果,不如做叔叔亲自给安排好人。” 个屁咧。 冯清野明明是做叔叔的亲自上阵了。 可是钟元不能跟陈天赐说,钟元心里苦啊。 陈天赐看上去有点酸溜溜的,还有点不服: “那也不能挑个舞男吧?还得是知根知底的才放心,我觉得我也不差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看了看男舞者的八块腹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也有腹肌的,就是不太明显……一整块的。” “滚滚滚!” 钟元毫不犹豫地给了陈天赐这个亲戚一肘击: “不怕死的你就上去自荐枕席,你看冯清野是把你纳进时颂之的后宫,还是直接给你拖出去斩咯。” 男舞者走进包厢,有点拿捏不准点他的是哪一位。 “先生,您叫我?” 虽然说他性別男,眼前这位气势骇人的男人也是男,但保不准有些人就好这一口啊。 经理站在沙发后面,一个劲儿地朝著男舞者挤眉弄眼抹脖子。 让他別守著卖艺不卖身的牌坊当贞洁烈男了,赶紧把眼前这位大佬哄好了。 不然別说牌坊了,整个兰亭明天就有牌位了。 冯清野笑了笑,给旁边的乔进递了个眼神。 乔进马上从一旁保鏢的手里拎过来一个手提箱,打开来满满的都是筹码。 有钱人怎么能做出隨身带现金这种掉档次的事儿呢? 兰亭內部都是换好了筹码的方便贵客玩乐的,从个位数到万元不等。 乔进一到兰亭就让人准备了一箱筹码,以备冯清野不时之需。 现在更是直接抽了一摞千元筹码,递到了那名男舞者的面前。 男舞者脸上的笑容顿时真挚了几分: “谢谢先生,太感谢您了!” 冯清野漫不经心地笑著,瞥了一眼怀里的时颂之: “你谢我干什么,应该谢我侄女。” 男舞者也十分上道,马上就给时颂之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其实刚刚一进包厢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面容姣好、衣著贵气的少女,只是实在拿捏不准她的身份。 他在名利场里混的时间还短,没办法仅仅是从举止中分辨出眼前的少女到底是自己就出身尊贵,还是仅仅是个得宠的金丝雀。 不过既然大佬发了话,那他就大大方方地感谢唄。 “不是你说喜欢这个的吗?怎么人到了面前又不说话了。” 大庭广眾的,时颂之简直是要烧起来。 “小叔……” 包厢里光线本来就不是很明朗,冯清野的脸色更是叫人难辨他的喜怒。 只听他好像很无奈似的: “颂之,有你这么折腾叔叔的吗?你说他舞跳得好,我就帮你把人叫过来了。“ 他拍了拍时颂之的脸颊,姿態很亲昵: “总不能这也让叔叔教你吧,嗯?” 男舞者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实在是没见过这诡异的场景。 当叔叔的给侄女找玩伴? 他下意识地去看经理的眼神,想获得一点提示。 经理却只是让他稍安勿躁。 放宽心,有钱人就是这样的。 隔壁偷看的陈天赐觉得不是这样的,他越看越觉得诡异。 “钟元,就算冯总要给侄女找玩伴儿,也不至於就在这么大庭广眾之下吧……且不说颂之还是个女孩儿,就算是个男的也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他是知道一些世家大族里不成文的规矩的。 为了防止小辈好奇男女之事、走了歪路,有些长辈会让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去陪年轻的小辈。 他们不在乎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只要確保孩子身边的人是不是够乾净,体验感够不够好,別把孩子往歪路子上勾引。 钟元再次给了陈天赐一肘击: “得了,看热闹还闭不上你的嘴?” 他连打带踹地把陈天赐踢回了包厢里面,总算没继续多嘴多舌。 时颂之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就算她平时再怎么张牙舞爪,那也是好面子的年纪呢。 “我不要、我以后再也不来了……真的,我错了……” 冯清野眸光沉沉,深邃的面部轮廓让他的眼神隱没在了眉骨下的阴影了,看不清他的目光。 “以后再也不来了?这算怎么个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管你管得太严,存心不让你出来玩儿呢。” 时颂之只是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喜欢……我们回家吧?回家吧小叔……求你了。” 伴隨著时颂之最后的哀求,冯清野看了她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觉得不大对劲的时候,他才终於满意了似的。 “是你自己不喜欢的。” 於是冯清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吩咐其他人退下: “行了,既然咱们家大小姐不想玩儿了,那咱们就回家吧。” 他將时颂之半揽在怀中,直到站起身时,方才露出方才紧贴著的那半边身子。 手臂上赫然现出四道血痕,紫红的印记深深嵌在皮肉里,像是要渗出血来。 那是时颂之方才掐著他时,指甲生生抓出来的痕跡。 冯清野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凭那疼痛在皮肉间蔓延,始终一声不吭。 第38章 做点什么让我喜欢 时颂之站起来的时候有点摇摇晃晃。 她毕竟从不喝酒,兰亭会所里暖和,经不住外面冷风一吹。 经理特別有眼力见,刚要让人去挡著点儿,就看见冯清野把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了下来。 厚实的羊绒大衣直接兜头把时颂之罩得严严实实,一点儿冷风吹不进来。 一眾荷枪实弹的保鏢把冯清野和时颂之护在中间,经理点头哈腰地把人送到门外,兰亭会所外车队已经停好了。 陈天赐还期期艾艾地跟在后面,不知道是想跟时颂之说说话,还是想在冯清野面前露露脸。 “姐夫……” 冯清野不知道听没听见陈天赐叫他,先托著时颂之的手臂把人塞进了自己那辆防弹车里。 然后才关上车门,回身先和钟元对了个眼神。 钟元苦笑著举起双手投降: “行了,今天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厚道,改天我设下酒席,亲自给您二位斟茶倒酒,赔礼道歉。” 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冯清野还不至於就因此跟钟元闹翻。 他的態度摆在这里了,时颂之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钟元摆了低姿態,冯清野也见好就收,在钟元肩膀上拍了拍。 “不过老冯……” 钟元斟酌再三,还是忍不住想提醒。 再怎么喜欢,时颂之的身份也没过正道,冯清野最终也选择了和陈筱筱订婚。 他正儿八经的小舅子陈天赐,在旁边站著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钟元也就不多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陈天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冯清野和钟元聊天他也不敢插话。 这个时候冯清野突然瞥了他一眼: “你姐姐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已经出院了,现在就搁家里静养著呢,每天喝喝茶浇浇花的,都不咋出门了。” 冯清野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一点都不像是对待准小舅子的热络。 反而是又寒又冷,恨不能把陈天赐身上的皮剐下来一样。 陈天赐被冯清野这眼神嚇得腿肚子都直打哆嗦,连忙表忠心: “姐夫,你放心,今天的事儿我一定不跟我姐说!” 冯清野哼了一声: “你倒是个忠心的,可惜……” 可惜什么? 陈天赐一脸茫然。 可惜我还不是你姐夫?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姐姐陈筱筱住院出院这么长时间,除了当天冯清野来露过面,之后没探过一次病,也从没有过只字片语的关心。 当真像他妈和姐姐认为的那样,冯清野对陈筱筱一见钟情吗? 陈天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要不是喜欢陈筱筱,陈家上下还有什么值得冯清野搭上自己来骗他们呢? 陈天赐突然打了个寒颤。 冯清野却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转身上车,啪的一声重重甩上了车门。 时颂之已经在自己那套房子里住了好几天,但既然冯清野没有开口说去哪儿,那司机就默认把车开回了冯家老宅。 一路上,冯清野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坐在前座的司机和保鏢一声不敢出,车开了一路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时颂之不知道冯清野在车外和钟元、陈天赐聊了什么,但她看见了钟元欲言又止的眼神,和陈天赐那个寒颤。 直到下了车,时颂之默默往房间里走。 冯清野原本站在原地没动弹,突然大步走过去,拦腰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连头都没回,直接把门踢上了。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覷,无霜觉得冯清野脸色实在不好,生怕时颂之再遭了罪: “康管家,咱们要不要让程医生过来预备著?” 康永却摇了摇头: “不用,冯总今天这邪火,不像是对著颂之小姐的。” 冯清野还不至於那么没品,在外面受了气要回家打骂自己老婆。 他把时颂之抱回了自己的房间,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扔。 虽然有厚厚的床垫,但也够时颂之懵一下子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冯清野突然欺身而上。 他一个膝盖抵在了时颂之双腿之间,把时颂之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手臂和床铺的范围里。 这个姿態时颂之並不陌生,但那也不代表她就能安然躺下。 鑑於过往的体验感,时颂之下意识往床头退了退,目光茫然又无助。 她不知道冯清野到底想做什么,不像往常一样大开大合、长驱直入。 慢条斯理的样子,反而让时颂之想起了那天在浴室里发生的事。 冯清野也是这样不紧不慢,姿態却强势且从容不迫。 到最后时颂之被他强迫著送到顶峰,甚至还很不爭气地晕了过去。 冯清野却从头到尾衣冠楚楚,除了需要洗个手,他连髮丝都没乱一下。 好像不堪的只有时颂之一个人。 时颂之不喜欢这样。 “颂之,我今天在兰亭非要让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这种古井无波的平静才更瘮人。 时颂之茫然地摇了摇头。 冯清野直勾勾地盯著她,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时颂之条件反射地扭过了头,闭上眼似乎是惧怕即將到来的疼痛。 冯清野的动作一顿,隨后只是轻轻替时颂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 那动作一点也不强势粗暴,甚至堪称温柔。 “因为我也不喜欢——我不喜欢你出现在那里,也不喜欢你和陈天赐那种人有交集。” “……我知道了。” 时颂之有点艰难的开口,带著点討好的叫了冯清野的名字。 “我知道了,清野,我以后不会了。” 是的,冯清野其实並不喜欢听时颂之叫他叔叔,更喜欢时颂之直接叫他的名字。 “叔叔”这个称呼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增加情趣外,只会提醒他曾经有多么禽兽。 但那又怎么样? 被他叼进巢穴里的柔软猎物就算再不情愿,也是他的了。 至於其他的,时颂之总有时间慢慢去適应的。 眼下时颂之这么识趣乖顺,冯清野有些满意地笑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不可能就这么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大学还读了商科,对不对?” 时颂之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除了冯之乐的安危,你其实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的,对不对?” 时颂之想得到的,不是被某个男人捧在掌心里轻怜密爱。 少女的心事是野心勃勃。 除了冯清野的喜欢,她还想证明她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接手了纪文心给她的公司,也想做出点成绩来。 冯清野再一次伸出手,这一次不仅仅是拢了拢时颂之的髮丝,而是在她的脸颊上滑过,摸了摸她尖誚的唇角。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至少得做点什么让我喜欢的事。” 第39章 冯清野准备结婚? 让冯清野喜欢的事? 她人都已经是冯清野的了,冯清野真的想做什么事,时颂之还真能反抗得了吗? 时颂之眼神困惑,但她还是犹疑著点了点头。 捏著被角的手鬆了又紧,纠结十足。 不过冯清野今晚並没有想做什么的打算,他只是轻轻在时颂之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向门外走去。 时颂之有点茫然。 除了容貌和身体,难道冯清野对她……真的是喜欢? 冯清野去了臥室对面的书房。 隔著整个院子葳蕤的灯火,盯著时颂之臥室里的光出了神。 他性格强势,作风是看上了就抢过来的狼性原则。 对东西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 毫不客气地说,他对时颂之,原本就是见色起意。 长得实在是合他心意的模样,也算是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乾净。 原本只是有几分喜欢,可是喜欢了一段时间,冯清野发现自己当真了。 他不仅爱上了时颂之,还想要时颂之也爱他。 可是时颂之不愿意。 想到这里,冯清野眸光一寒。 他拿起一旁的內线电话,拨了过去: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整容方案,进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程绍喉头一动。 他坐直了身子,面前放著的是两个女人的照片。 “冯总,您的想法,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伦理上不建议这么做。” 把一个人的脸整容成另一个人的模样,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冯清野冷笑了一声:“理论上可行就是行。” 他冯清野什么时候被伦理道德困住过? 听著电话那头掛断的忙音,程绍嘆了一口气。 他挣的就是豪门家庭医生的钱,职业道德不允许他对僱主的行为妄加议论。 可是冯清野他想要做的事情,程绍实在是不敢苟同。 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淡化她的社会关係、剥夺她的社交活动、操纵她的心理状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她完全丧失自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抹除她存在的痕跡了。 程绍被自己的想像颤了颤,他不敢说自己完全猜中了冯清野的想法。 毕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两个人岂不是……都太可怜了。 …… 时颂之第一次独自在冯清野的那张大床上睡了个整觉。 冯清野早上临出门前来看过她几次,都只是在床边上坐了一会儿,静静地看了时颂之一会儿,並没有叫醒她。 时颂之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来,食欲不振,並没有大张旗鼓地让厨房传菜,只叫无霜给她端来了一碗牛奶燕麦粥。 无霜伺候了时颂之几年,对她的性情和习惯比时建章那个亲爹还要了解。 她知道时颂之现在没什么胃口,拿勺子搅弄著粥也並不是怕烫,而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果然没喝几口,时颂之就放下了羹匙。 她愣了一会儿神,突然开口问无霜: “冯家的事儿,除了康永,杨明算是有年头的吧?” 无霜想了想:“是,除了康管家,杨明算是在职时间最长的了,不过去年他儿子坏了冯先生一桩事,连带著杨明都被降职调任了。” 那就行了。 时颂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点事,想找个冯清野身边的老人求证一下。 她站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我去看看大夫人,晚点再回来。” 杨明接到消息,说冯家那位深居简出的大夫人想见他的时候,是很惊讶的。 他在冯家做了二十几年,从冯清野的爸爸到冯清野身边。 对於冯家后宅里的那些事,他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也知道冯清野的这位大嫂,其实一直疑心是冯清野为了夺权杀害了她的丈夫。 不只她一个人这么想,至少半数以上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同处於冯家,但这位大夫人纪文心,和当家人冯清野其实一直是互看不顺眼的。 既然如此,大夫人为什么突然找他?找他做什么? 好在这位大夫人知道避人耳目,派人暗中把杨明“请”了过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时颂之的助理张绍兼职秘书、保鏢,现在还要客串一下绑匪。 杨明一路被这个冷著脸、一副被上班醃入味儿的年轻人提溜著,到了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门口。 “时总,人带来了。” 杨明更觉得忐忑了。 不是纪文心要见他,是时颂之要见他? 他好歹在冯清野身边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冯清野对这位时小姐的宠爱,也知道这位时小姐的性格有多么刁钻难伺候。 伺候的人稍有不顺心,就会被冯清野赶出去。 出乎意料的,时颂之对杨明的態度却很客气。 “杨先生,快请坐。” 杨明额头上的冷汗直冒,一桌的好酒好菜是碰也不敢碰,坐下来只敢蹭著椅子边儿: “不敢当不敢当,不知道您今天叫我过来是……?” 时颂之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到杨明心里都有些发毛了,才说: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陈年旧事。” 到底是什么陈年旧事,你倒是说啊!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派人把他抓过来,过来了有直勾勾地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到底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啊! 不是说时颂之是冯清野身边的金丝雀吗,怎么玩弄人心的招数学得这么像呢! 眼看著杨明坐臥难安,时颂之这才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就是当初我到冯清野身边这件事,现在想起来有几个疑惑。” 哗的一声杨明差点连坐都坐不稳,站起来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时颂之把冯清野冷寒的样子学了个八九分,面无表情地唬人。 “杨先生,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而已,何至於此啊? 再说了,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主意又不是你出的,我犯不著现在抓你来出气,你说对不对?” 杨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战战兢兢重新坐下去: “不知道您想问的……是哪几个问题?” 时颂之又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才悠悠问道: “我听说,冯清野当年是准备结婚的?只是我到了他身边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第40章 龙生龙,凤生凤 冯清野当年是准备结婚的。 这件事时颂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只是有点奇怪,冯清野原本也不是洁身自好的人,身边有过好几个情人也不影响他谈婚论嫁,怎么我到了冯家之后,他就不想结婚了?” 时颂之停顿了一下。 眼看著杨明刚要开口说话,她冷笑一声打断了: “你別跟我说是什么他对我一往情深,为了我连婚都不想结了!你今天但凡有一句话解释不通,就別想竖著出这个门了!” 时颂之明晃晃的威胁,少有这么不加掩饰的疾言厉色。 杨明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怎么敢骗你……当年冯总確实有一个未婚妻,且当时……冯总还有位身边人怀了孕。 原本是打算等那位小姐进了门,孩子也生下来了,直接记到正牌冯夫人名下就是了。 谁知道那时候,您到了冯总身边……” 冯清野確实是在时颂之到了他身边之后,不再想结婚的。 时颂之脸色沉沉:“那他当时的未婚妻呢?还有那个怀了孕的情人?为什么后来再也没听到过她们的消息?” 还有那个孩子。 如果孩子被生下来了,冯清野绝不可能任由其流落在外。 “颂之小姐……后来只是出了点意外,那位小姐家里出了事,和冯总的婚约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至於那位怀了孕的,是她自己没福气,孩子没保住,拿了笔钱就离开了京市。” “你说那位小姐家里出了事?” 时颂之听出了不对,“什么事连结婚都结不成了?” 就算是有家人去世,也就是守孝,怎么会连婚都结不成? 杨明犹豫了一下,才嘆了口气: “那位小姐家里……被人检举揭发,彻底倒了台。她也上门想求过冯总帮忙,被冯总拒绝了。 冯总说,举报的人不是他安排的,但既然已经出了事,他也打算分一杯羹。 忙是不会帮的,她要是接受得了,过段时间还是能嫁进门来当冯夫人。” 一个失去了娘家倚仗的冯夫人,別说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女人,只怕连冯家內部的应酬交际都要被嘲笑得体无完肤。 杨明越说,时颂之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这就是冯清野的冷酷无情。 杨明小心翼翼看著时颂之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时颂之只是静静听著,隨后让他不必顾忌: “……我没事,你继续说。他未婚妻接受不了,和冯清野断了婚约?只是这么多年冯清野都没想过谈婚论嫁了,怎么又突然想和陈筱筱结婚了?” 杨明赶紧答应了一声,心说原来这位颂之小姐真正想知道的,是冯总为什么又动了结婚的心思。 她怀疑冯清野结婚的目的不单纯。 其实时颂之的怀疑也不是毫无根据。 毕竟这么多年来,曾有许多女人想攀著冯清野嫁进豪门,只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冯清野像是突然转了脾气,不仅没有再谈婚论嫁,身边的情人也全都打发了,只有时颂之一个。 不过都这么多年了,时颂之为什么又突然怀疑起了冯清野的目的呢? 是陈筱筱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还是冯清野对她的態度发生了改变? 杨明胡思乱想著,就听时颂之再次发问: “你確定他未婚妻已经离开了京市,和陈家也没有什么关係?” “確定!那位小姐不止离开了京市,人都不在国內了。至於陈家……应该是没什么关係的。” 陈家现在也不过处於末流,靠著和钟家沾亲带故才站稳了脚跟,当年更是连冯家的门槛都摸不著,更別说有什么关係了。 却见时颂之表情还有些犹豫,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可笑: “那你看我,和他当年那位未婚妻……像吗?” 杨明果断摇头:“不像!” 除了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长得是一点儿也不相像。 要说像不像的,反而是陈筱筱和时颂之长的有几分像,但也没到会让人怀疑有血缘关係的地步。 时颂之掩饰地咳了一声:“算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您请讲。” 杨明心说来了来了,一般最后一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要是回答得不好,自己今晚应该是见不到老婆孩子了…… 果然,时颂之盯著杨明,问出了一个让他恨不得当场两眼一闭的问题。 “我听说当年大夫人之所以送我到了冯清野身边,是因为有人把冯清野的话传到了她耳朵里。冯清野知道我和大夫人的关係后,还说了些什么,是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杨明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杨明是知道真相和其中的细节的,正因为知道,他才几次都开不了口。 但要命的是,时颂之就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表情淡淡的好像没什么事,但眼神中的冷意冻得人发抖。 “当年……冯总可能也就那么隨口一说,未必是存心……至於后来知道了什么……” “杨明,” 时颂之突然一字一顿地叫了他的名字,“你儿子去年因为扯著冯家的大旗收受贿赂被关进了监狱,你老婆最近刚查出来又怀了孕,听说是你心心念念很多年的女儿,对吗?” 杨明牙齿打颤:“是……是。” “我能让你儿子全须全尾的出来,也能让你官復原职,让你老婆安心养胎。” 前提是杨明顺著时颂之的意思。 如果他要和时颂之作对,那上面的一切都会反著来。 眼看把杨明嚇得脸色都白了,时颂之又换了个口气: “你不用害怕,今天把你叫过来的事冯清野绝不可能知道。我只是想要个真相,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去找冯清野闹。 不过要是冯清野知道了,我不一定会有事,你呢?” 冯清野的作风,杨明当然再清楚不过。 他嘆了一口气: “颂之小姐,您的意思我明白,当年的事……冯总也叮嘱过我们不许乱说。 其实您自己也能想明白,以冯总的身份地位,喜欢什么样的人没有?把您送到冯总身边,最大的受益人不是冯总啊。” 而是纪文心。 平心而论,冯清野大哥的死並没有直接定论说是冯清野乾的。 冯之乐好歹是长房长孙,冯家族老中也不乏有支持他的。 纪文心和冯之乐母子的生存环境,当真就恶劣到那种地步了吗? 一定要把外甥女送给冯清野当情人,这母子俩才能活得下去吗? 也未必吧。 相反,冯清野身边有了偏向他们的人,纪文心会更心安,办起事来也更方便。 时颂之坐在那里出了一会儿神,才突然闭上了眼。 “你说的……我都明白。”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里事,杨明点到为止。 “那后来呢?后来冯清野在查清楚我的身份之后,又说了什么?” “冯总他当年……还没和您有什么感情呢。” 杨明又犹豫了起来,“又因为大夫人的缘故,对您和时家的印象都不好。 冯总让人去查,得知您的母亲当年是私奔嫁给了您的父亲,没来得及领证就生下了您,后来又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您才是非婚生子。 冯总也是一时感慨,说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 母女俩一脉相承,母亲为了男人私奔连名分也不要了,结果下场也就那样儿。 女儿生在豪门,也不是金枝玉叶的命,绕来绕去被自己亲姨妈送到別人枕边当玩意儿,真是也巧。” 龙生龙,凤生凤。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像是给两个人的一生盖了棺。 第41章 至少比冯清野像人 话音未落,杨明就看见时颂之彻底变了脸色。 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一脉相承,真是也巧?” 时颂之再也无法维持住什么面无表情的体面。 她又什么时候有过一点体面! 刚成年就被亲姨妈送到冯清野床上,睡完了还要被感慨一句白送上门来的,一脉相承! 何其诛心! 杨明战战兢兢连她的脸色也不敢偷看,低著头就听见时颂之一声怒斥: “还有什么?继续说!” “颂之小姐,您就別问了!” 杨明愁得差点当场给她跪下,“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冯总这些年对您的好也不在这一句两句上头……” “杨明,你不想说,是连你老婆孩子的命也不想要了是吗!” 啪! 时颂之冷笑著一拂袖,手边的茶盏顿时飞了出去,摔得碎瓷满地。 杨明差点被飞溅的碎瓷片划破了脸,连忙站起身往后躲了一步。 他直觉天要亡他,嚇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冯总还说、说……既然大夫人悄无声息地、把人送过来了,也……也不必当个正经主子安排住处,反正將来就算生了孩子,也是和她母亲一样的命……” 什么样的命? 无名无分,无人在意,了此一生。 如果说刚才时颂之的脸色还只是难看,现在就是恐怖了。 至少杨明还从没见过,这位以美貌出名的时小姐,露出这样让人不寒而慄的表情。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冯清野此刻就在这里,时颂之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不必当个正经主子,反正是一样的贱命……吗?” 时颂之一字一顿,把冯清野当初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样,又在心头来来回回刻了一遍。 仿佛只有这样鲜血淋漓,才能深深刻进脑海里。 冯清野有多看不顺眼冯之乐,他就有多想要一个自己的继承人。 多少个抵死缠绵的深夜,冯清野曾吻著时颂之祈求: “给我生个孩子吧,颂之,男女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 本以为是情到浓时无法自控,现在才知道不过是精虫上脑时的连篇鬼话! 怪不得冯清野要叮嘱他们不许乱说呢,这样的话被枕边人知道了,就是捅在他们俩中间一把淬了毒的刀。 …… 一桌子佳肴珍饈当了摆设,杨明直到被送出门去,也没敢动一筷子。 人家时小姐都快气疯了,你个被叫过来问话的下人还想著大快朵颐?太不像话了吧。 不过杨明也佩服时颂之,都听到这种诛心的话了,临走前竟然还不忘敲打他: “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你就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要你全家的命!” 不过她也没忘记给点好处: “你儿子的事不用担心,过几天我会让人把他放出来。” 杨明低著头连连道谢。 官復原职他是不敢想了,只求儿子平平安安就行。 张绍把杨明送上了车,回来时看见时颂之还维持著之前的坐姿。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华贵的红木圈椅里,整个人美则美矣,却如同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瓷塑。 刚刚时颂之和杨明谈话时,张绍就守在门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时总,您也別太难过了……” 他乾巴巴地不知道怎么安慰。 毕竟他和这位顶头上司打交道的时间也不长,最忌讳交浅言深。 时颂之却好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浑不在意他的存在: “真是……字字诛心,好一记响亮的耳光。” 时颂之抠著椅子的扶手,缓缓道。 “我当初被送过去的时候,知道自己见不得光,也知道他冯清野是个什么人……冯家家主,位高权重啊,多少人求著被他上呢。” “可我想起姨妈和哥哥的谨小慎微,还有姨父不明不白的死……只觉得害怕。” 时颂之是真的害怕,张绍都能听出她的声音有些抖。 “可人人都说冯清野喜欢我、宠爱我,冯家也好像人人把我当个正经主子似的了。” “有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我也敢喊打喊杀的发脾气了……” 她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现在想来,真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明明是我自己!” “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啊?被人养在房间里,和那些小猫小狗有什么区別!” “不对,小猫小狗还有窝呢,下了崽也知道是谁家的,我能吗?什么叫真是也巧,和我妈一样?” “真是也巧”这四个字真是太毒了。 张绍在门边事不关己地听著,都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更別说和冯清野朝夕相对了几年的时颂之了。 他眼看著时颂之情绪不对劲了,想再劝劝: “时总……您冷静一点……” 哗啦一声! 时颂之把满桌的珍饈佳肴推倒在地,各种红的白的、汤汤水水迸溅了一地,活像是把谁的心肝肚肠全都剖出来了。 “我才是那个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以色侍人的玩意儿,竟然也敢真的把自己当回事了!” “可怜我还天天看人家母女俩不顺眼,以为自己是原配的孩子就高人一等吗?原来我才是那个丟人现眼的私生女!” 她的尾音几乎破开,听上去撕心裂肺。 张绍还记得,纪文心多次交代过时颂之身体不好、要静心养病的事。 他生怕时颂之被气出个好歹,连忙扑上去从背后制住她的动作: “时总……时颂之!” 连名带姓的一声,叫得时颂之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张绍胆战心惊,生怕她一个喘不上来就晕倒在这儿了。 好在时颂之的心情渐渐平復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 “无名无分……我这不是有名字吗?” 时、颂、之。 冯清野想用虚无縹緲的“命”就判定了她的一生? 她、不、认! 时颂之冷冷地哈了一声,觉得还好她现在就知道了。 否则真被人家骗得信以为真、以为得了一句喜欢就终身有了依靠,才是蠢得无可救药。 傻乎乎地把孩子都生下来了,结果人家玩完就丟、扭头娶妻生子,那才是真的没处说理! 什么喜欢?什么爱情?都是假的! 只有攥在手心里的权力才是自己的! 张绍看时颂之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连忙给她重新倒了一杯茶。 一口凉透了的茶水下肚,时颂之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 “对了,时总,” 张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霍氏的总裁霍昭,让秘书联繫了我几次,说想约个时间当面和您谈谈合作。” 时颂之的眼珠子动了动,回过神来: “霍昭……那不是时婉之的未婚夫吗?他约我做什么?” “秘书没说,需要我帮您回绝掉吗?” 时颂之思考了一下:“不用,约个具体的时间吧。” 时婉之看不上根基浅薄的青年才俊,但时颂之身边需要这种人才。 有技术、有能力、有手腕……只要再有点人性,他就比某些豪门里的紈絝子弟强多了。 至少比冯清野更像个人。 第42章 借我八个亿 冯清野觉得时颂之最近好像很忙似的。 也不是说时颂之平时不忙,只是再忙能忙过他冯氏老总? 约她吃晚饭是说今天有事不行的,让人去学校接她是说在外面忙的。 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同在冯家那张黄花梨餐桌上吃饭,不等冯清野找个话题和她聊聊,时颂之接了个闹钟就匆匆走了。 冯清野冷笑著搁下筷子,问一旁的康永: “她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傻叉糊弄?” 康永心说怎么会呢,颂之小姐还为您特地设置了一个闹钟呢。 她明显是在糊弄您,但还不至於把您当傻叉。 “颂之小姐最近是真的在忙吧?这不是快期末了吗,学校里还有各种考试要应付呢。” 提起考试,冯清野面色稍微多云转晴。 老中人就是这样的,天塌下来不能影响孩子学习。 同理,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孩子考完试再说。 第二天早晨,时颂之如往常一般悄悄掀开被子。 冷不防身后贴上来一具火热的躯体,烫得她下意识一颤。 “你今天下午最后一门考完,这学期就结束了,对吗?” “……对。” 时颂之没有去问冯清野是从哪儿弄来的她的课表,毕竟冯清野是x大的掛名董事,还刚给x大捐了栋楼,自然有人屁顛屁顛把时颂之在学校的全部动向转播给他。 时颂之嘲讽地想,大概只要冯清野一句话,这最后一门考试课也能改成论文结业的考察课吧。 “去吧,我让厨房预备你爱吃的菜,庆祝你放假。” 至於放假之后?当然是留在冯宅了。 冯清野在时颂之肩头落在一吻。 时颂之穿衣服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她这几天的忙碌確实有一部分是因为期末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因为和霍昭的合作。 霍昭手里有一个项目,时颂之很感兴趣,想独家投资。 无奈她手头的钱实在是不够。 这几天她忙东忙西,就是想凑到这笔钱。 可是银行给不了她那么高额度的贷款,其他人非亲非故的更不可能借给她那么多钱。 要说整个京市最不把这笔钱放在眼里的,那当然是冯清野。 於是时颂之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冯清野……” 冯清野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点燃了一支烟。 他赤裸著健壮的上半身,肩头是还新鲜的咬痕和指甲印。 时颂之看得脸热,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她听见冯清野问: “怎么了,没好好复习,想让我去帮你弄考试答案?” “?不是!” “想我派飞机去把在金三角吃沙子的冯之乐接回来?” “也不是……他真在金三角吃沙子?” “暂时没有。 那你是想我把你爸和后妈抓过来剁吧剁吧包饺子?” “不、不至於!” “那你想要什么?” 冯清野嘆了一口气,“直接说吧,宝贝儿。” 总不至於是让他现在就下罪己詔退位让贤,接太子冯之乐回来登基吧。 就算他愿意这么退位,冯之乐也不敢上位啊。 时颂之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直视著他道: “我想跟你借钱。” “谈钱啊,”这不就到了冯清野的舒適区了嘛。 他明显很享受时颂之全心全意地注视: “你想要多少?” “三……不,八个亿。” 时颂之一开口又给冯清野翻了个倍。 冯清野默默忽视了她坐床起价这一行为,面色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那么你想要这八个亿去做什么呢?” “我看中了一个项目,想独家投资。” 时颂之低声道,“我自己的钱不够,银行也批不了这么高。” 冯清野笑起来,捏著她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时颂之的嘴角。 “傻瓜,什么借不借的,你愿意找我开口我很高兴。只要你想,多少钱都没问题,不需要你还。” 八个亿呢,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时颂之显然也很惊喜,猛地望向冯清野的眼睛,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对冯清野的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 冯清野循循善诱: “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要投资谁的项目吧?” 一个网际网路初创企业天使轮融资通常只要500~3000万,a轮也不会超过五亿。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朝他的颂之要八个亿。 …… “阿嚏!” 霍昭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应该是最近降温受凉了,总不会是谁在背后偷偷骂他吧。 原本约好了的投资人说临时有事,推了今天的会议。 霍昭退出备註为“冯颂之”的对话框,下车朝时婉之挥了挥手。 冯颂之说要独家投资,还让他不用担心钱的事。 那么年轻的投资人,要从哪里拿出三个亿的钱? 霍昭摇了摇头,刚要跟她发消息说不是独家也没关係,自己愿意让她当最大的股东。 虽然才见了几次面,但冯颂之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就像…… 刚想到这儿,时婉之也走到了霍昭面前。 她突然崴了脚,一把扶住霍昭的胳膊: “嘶……阿昭,扶我一下。” 霍昭眼疾手快,托住了时婉之的手臂。 视线触及时婉之脖子上戴著的玉坠,动作一顿,隨后才鬆开了手。 “抱歉。” 一旁站著时婉之的闺蜜打趣道: “都是未婚夫妻了还这么客气?” 霍昭笑了笑,即使是未婚夫妻,尊重女性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闺蜜看了一眼高大英俊的霍昭,眼底有嫉妒的光一闪而过。 时婉之没有漏掉这个细节,但她不在乎。 换句话说,她很热衷於被別人嫉妒。 只有一无所有的废物才不会被嫉妒呢,而她的存在就是別人嫉妒却触碰不到的目標。 上了霍昭的车,时婉之收到了闺蜜夸讚的信息: “婉之,你未婚夫真帅~之前怎么都不带出来给我们养养眼?” 时婉之嘲讽一笑,没有回覆。 霍昭就像她的名牌包包,可以带出来炫耀,但不会让別人触碰。 开车的霍昭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不高兴?” 时婉之摇了摇头,掛上了明媚的笑: “怎么会?我还以为你那么忙,都来不及接我呢~” 霍昭闻声解释: “之前是有点忙,不过投资的事已经差不多了,之后我会抽出更多时间陪你的。” 虽然舅舅那边一直说区区三个亿不需要他这么辛苦,直接回去继承家业就好,但霍昭还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时婉之撇了撇嘴,就霍家那点家业,能拿出多少钱来给他创业? 脸上却还是甜甜的笑了: “好~”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等她通过时颂之搭上冯家太子爷,到时候就可以痛痛快快和霍昭分手了。 第43章 他的情人,到底是谁? 冯清野答应给时颂之八个亿,就肯定说到做到。 於是他专门叫来了律师见证,从自己的帐上给时颂之划过去八个亿,还写明了是赠予。 协议签到一半,秘书敲了敲门: “冯总,陈筱筱小姐来了……” 於是冯清野就又看见时颂之变了脸色,连身子也坐直了,不肯让他抱了。 冯清野耸了耸肩: “不是我让她来的,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见她,行了吧?” 谁知这样时颂之还是不满意。 她冷笑道:“不敢。陈筱筱是你正儿八经的未婚妻,我有什么立场阻止你?” 这是又在耍脾气了。 冯清野不明白,自己八个亿都能说给就给了,为什么时颂之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律师一声不吭,把协议递过来。 冯清野无视时颂之的挣扎,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乖,我签个字,这八个亿就是你的了,高兴点?” 时颂之看著他笔走龙蛇,在签名处落了款。 隨后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真是被我宠坏了。” 冯清野微笑著摇摇头,朝律师有些无奈地诉苦道。 律师不敢搭话,赔著笑把协议收进了文件袋。 可怜的秘书还在外面等冯总的示下,朝乔进双手合十拜了拜。 乔进把刚添了茶水的杯子放到冯清野面前: “冯总,要不我先让陈小姐回去?” “哦,陈筱筱。” 冯清野靠在沙发上,欣赏了一会儿办公室造价不菲的吊顶。 “你让她进来吧,在我这儿待会儿再走,一会儿派人送她回去,我怀疑咱们时大小姐对她的杀心还没散呢。” 冯清野漫不经心,但乔进脑门上唰的一下冷汗就冒出来了。 他当然还记得陈筱筱自杀那晚、冯清野让他销毁的监控录像。 “是,我这就去安排人。” …… 时颂之拿到了她想要的八个亿,可是冯清野觉得她似乎也不是很高兴。 就因为陈筱筱过来了? 不仅如此,时颂之还拒绝了冯清野共进晚餐的邀约。 冯清野不太明白,时颂之到底为什么处处看陈筱筱不顺眼。 “我向你保证,即使结了婚也不会碰她,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时颂之只是沉默。 冯清野无法理解,他都做出这种承诺了,为什么时颂之还是不满意。 明明除了名分,冯清野什么都给她了,时颂之却总是担心冯清野会对她始乱终弃,或者趁她不注意就把冯之乐杀了。 “你是冯之乐的表妹,我不能娶自己侄子的表妹,你知道吗?” “……知道。” “我娶陈筱筱只是因为利益,我的房间只会让你睡进来,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时颂之好像很轻的冷笑了一下,隨后才回答道: “知道。” 冯清野於是继续耐著性子求证: “那你不高兴耍脾气是因为什么?要我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真爱,陈筱筱只是个摆设?” 冯清野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又碰到了时颂之的逆鳞,时颂之冷冰冰地丟下一句“我还有事”,就掛了电话。 乔进当时就坐在车上,透过后视镜能看清楚冯清野的表情。 手机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乔进怀疑冯清野会直接把手机捏爆。 他却只是猛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乔进连忙收回目光,心里哀嘆冯清野只怕又要发火。 但冯清野却什么也没有做,放任了时颂之的小脾气。 …… 陈筱筱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冯清野了,於是她选择了主动出击,询问冯清野能否陪同自己出席一场晚宴。 定期在宴会上露脸,既是社交,也是告诉外人家族內部一切安好,没有动盪。 男士的西装、女伴的礼服,以及身上的珠宝首饰,都是財力的彰显。 陈筱筱挽著冯清野招摇过市,成功收穫了一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怎么就让一个小小陈家,攀上了冯家的高枝呢? 时婉之听说今晚的宴会冯家人会出席,这才过来的。 到现场一看,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冯之乐。 她忍不住向一旁的时颂之发难: “冯之乐没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只让我帮你搞到晚宴的邀请函。” 时颂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我母亲的玉坠,还给我。” 时婉之呵呵一笑:“时颂之,你觉得我特別好糊弄是不是?” 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想让她把东西交出来? 她捏著玉坠,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不让我满意,就休想拿到这枚玉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它摔个粉碎?!” 信吗?不一定。 但时颂之不敢赌。 她闭了闭眼,无奈地妥协了一步: “你想搭上冯之乐,最近不行……他出差了,人不在京市。” “那他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不知道,不確定。” 时颂之生怕时婉之失去了耐心,真的毁了这玉坠,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等他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得了时颂之的保证,时婉之哼的一笑:“这还差不多。” 把玉坠收起来之前,她又在时颂之面前晃了晃: “想拿回你妈的遗物,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时颂之眸光沉沉,但她没有办法反驳。 即使冯之乐没来,时婉之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社交机会,很快就像只花蝴蝶一样旋进了人群。 时颂之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瞥了一眼人群中央、眾星捧月般的冯清野和陈筱筱。 隨后转身离去,却撞上了另一个熟人。 “对不起……冯……颂之小姐?” 霍昭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到她,更不好意思的是自己还把香檳洒在了对方的身上。 看著时颂之裙子上的污渍,霍昭连忙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遮挡: “对不起,我这就让人重新送一件礼服过来。” 时颂之却婉拒了他的好意: “没关係,我本来就要走的。”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轻笑著化解了对方的尷尬: “不过还是要借一下你的外套,我去楼上换件衣服就还给你。” “当然可以。” 这家酒店是冯家的產业,属在纪文心名下,楼上有常年空置的套房,名叫兰心。 是纪文心纪念妹妹纪兰心的,也是专门留给时颂之的。 她朝霍昭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人群中的冯清野眼角余光一瞥,似乎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放下了酒杯: “各位,失陪一下。” 看著冯清野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分明就是上楼去了。 陈筱筱咬了咬牙,还是提著裙子追了上去。 宴会中途离开去开房,是去见情人吗? 陈筱筱倒要看看,这个让冯清野藏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到底是谁! 第44章 不放心就给我生个孩子吧 冯清野在电梯接到了杨箏的电话: “冯先生,您好,我是杨箏,之前咱们在x大见过的。” 杨箏? 冯清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对方提起了x大。 似乎是之前跟过自己的人,现在是时颂之的老师,在x大教书。 冯清野嗯了一声:“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儿吗?” 她有冯清野的號码並不奇怪,但从来没有人会擅自拨通这个號码,有什么事儿联繫冯清野的助理就好了。 因为冯清野不喜欢没有分寸的人。 这个杨箏,打电话过来最好是有正经事。 电梯层数缓缓上升,冯清野想到刚刚离开时看到的情景,內心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时颂之刚刚是在跟谁说话?还笑得那么开心。 身上披的外套也是那个男人的吗? 他们是什么关係? 电话那头,杨箏的声音也忧心忡忡: “冯先生,之所以给您打电话是因为颂之……” 她斟酌著词句,似乎是感到为难: “按理说不该由我一个选修课老师越俎代庖的……但是,学校里最近有一些关於颂之的、不太好的言论。” “不太好的言论?哪一方面的?” “……关於私生活的。有一些谣言,说颂之她在和一个男同学谈恋爱,同时还被校外人士包养,校门口接送她的豪车都不重样的。” 说完了这些,似乎是通过电话那头的沉默察觉到了冯清野的慍怒,杨箏连忙继续解释。 “当然,这些都是谣言,纯属胡说八道,颂之毕竟是您的侄女…… 我只是觉得放任这些谣言愈演愈烈也不是件好事,又觉得直接和颂之说不太好,所以才想著提醒您一下,希望您不会觉得我冒昧。” 冯清野的声音还算平静: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改天我会正式向你道谢,现在我这边还有事。” 杨箏很善解人意地道了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冯先生。再见。” 叮。 电梯到达目標楼层。 冯清野暗红色的皮鞋底踩在走廊厚实的地毯上,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 兰心套房內。 时颂之隨手把霍昭的西装外套扔在了沙发上,走进了卫生间。 套房內常备著她的衣物,正好洗个澡把被弄脏的礼服换下来。 水声淅淅沥沥,掩盖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只要冯清野想,无论他走到哪里,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门都会为他敞开。 更何况这酒店即使在纪文心名下,也还是冯家的產业。 房间內昏暗的氛围灯光只在冯清野的侧脸上投下了凌厉的阴影,眉骨阴影下的双眸深邃,视线冷冷地扫过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做工精湛,没有標牌,是手工缝製的。 冯清野默默在裴朝的头像上打了个叉。 他不至於那么不自信,也不相信时颂之会大胆到明晃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但如果是外面的野男人勾引时颂之呢? 他的颂之年纪小,不懂事。 没关係,很快那些不长眼的男人就会知道,覬覦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冯清野没有惊动时颂之,把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扔到了地上后,就坐下来等时颂之出来。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消失。 穿著浴袍的时颂之出来看到冯清野,被嚇了一跳。 隨后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闪而过的、厌烦的表情。 她刚洗过澡,眉梢眼角还残存著热意蒸腾后的潮红,神色却彻底冷淡了下来。 这种矛盾感,如同繁华过尽后的穠艷春色。 撩人心神,她却不自知。 “你来干什么?” “颂之,我们谈谈。” 冯清野的表情很平静,他习惯於解决问题,而不是任由情绪发酵。 时颂之微微皱了皱眉,走到衣帽间去换衣服,避开了和冯清野的对视。 “谈什么?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谈的。” “那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你最近在避开和我的接触,看见我也尤其的不耐烦?” 时颂之换好了衣服,梳理长发的动作一顿。 衣帽间里有一面宽大的全身镜,清晰地照出了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 时颂之很想告诉冯清野,我不是最近才开始对你不耐烦的,我一直都对你很不耐烦。 只是以前没得选,毕竟她只是个玩意儿,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时颂之一闭上眼,都是那天从杨明口中听到的话。 什么龙生龙、凤生凤,生在豪门也不是金枝玉叶的命。 更让她遍体生寒的,是冯清野说,就算时颂之生了孩子,也是和她母亲一样的命。 冯清野抱著这样的心態看待她,是怎么做到在床笫之间让时颂之给他生个孩子的? 还是说床上的话,本来就不能当真? 衣帽间里久久没有传来时颂之的回答。 久到冯清野的耐心即將彻底告罄前,时颂之才缓缓走了出来。 她似乎是有些疲倦,依靠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在时家、在冯家,好像我都是个多余的人。” 时颂之微微低著头,眼神里少见的露出迷茫的神色。 二十出头的年纪,刚出校门,踏进社会。 理想被现实击打得粉碎时,好像確实会开始思考一些生命的价值、活著的意义之类的事情。 冯清野心里一软,朝她招招手。 时颂之犹豫了一下,缓缓向他走近,贴著冯清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在冯家由我,怎么会是多余的人?” 冯清野顿了顿,为了增强说服力,又加上了和时颂之有血缘关係的两个人。 “还有你姨妈和表哥。” 说著,他安抚地摸了摸时颂之滑凉的长髮。 令冯清野意外的是,时颂之顺著他的力道,缓缓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真的吗?” 乖顺又柔软的模样,似乎对眼前人毫不设防。 冯清野顿时就心潮澎湃了。 试想一下,你养了好几年的宠物,一直对你的亲近表示抗拒。 你一靠近就哈气,有时候还挠你两下。 你想碰到她,全靠强制爱。 而现在,漂亮的小宠物突然走到你面前,对著你躺下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冯清野差点就控制不住,只想甩著大尾巴就把时颂之扑倒在沙发上,就地正法,酱酱酿酿。 什么安全感不安全感的,做一顿就好了。 但是不行,时颂之现在很明显是想跟他进行一些精神层面上的交流,而不是身体上的。 冯清野咳了一声: “当然是真的,我、咳……我们身边,永远都会有你的位置的。” 他在时颂之头顶吻了吻,手掌落在时颂之的小腹上。 似笑非笑道: “你要是真的不放心,不如给我生个孩子,冯家的家业我肯定全交给咱们的孩子继承。冯之乐嘛……就让他负责国外市场好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著真心话。 原本以为时颂之会像之前一样羞愤拒绝,要不然就是默不作声。 “好。” 听到时颂之的回答,冯清野简直不敢相信。 “颂之,你、你答应了?” 时颂之抬头望著他,表情温柔又甜蜜: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说的是真心话。” 冯清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忙脚乱地把时颂之紧紧搂在了怀里。 “真心话,当然是真心话。” 他在时颂之的脸颊上吻了又吻: “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时颂之不著痕跡地微微侧过了脸颊,靠在冯清野的肩膀上。 她沉默了半晌,才反问了一句: “……真的吗?没有骗过我吗?” “……没有。” 冯清野的回答斩钉截铁,但那一瞬间的停顿骗不了时颂之。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时颂之垂下眼帘,“谢谢你。” 谢谢你,亲口斩断了我最后一丝希冀。 时颂之以前也对冯清野道过谢,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起来,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冯清野心里没底,莫名的有些不安。 恰好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45章 狐狸精到底是谁? 是冯清野的手机。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是乔进: “冯总,您上楼后,陈筱筱小姐跟到了电梯,现在吵著闹著要工作人员给她刷卡上楼。” 酒店的电梯是需要刷卡使用的,陈筱筱手里那张卡只能到宴会厅那层,到不了客房。 时颂之很明显听到了陈筱筱的名字,默不作声就要从冯清野怀里起来。 冯清野一手扣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离开。 沉声对电话那头的乔进道: “我知道了,你们先控制住她,我一会儿就下来。” 掛了电话低头一看,怀里的时颂之果然又嚕嚕著小脸。 这事儿是冯清野做的不地道。 他朝时颂之保证道: “我和陈筱筱只是因为利益,你放心,等时机一到,你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原本以为时颂之会像上次一样拂袖而去,没想到她这次的反应却尤为平静。 时颂之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就这? 就没了? 冯清野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养的超级无敌大坏猫突然变成了绝世好猫,还这么善解人意。 见冯清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时颂之还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不走?一会儿乔进该催了。” “哦、哦。” 冯清野起身,晕晕乎乎地准备开门出去。 时颂之却突然叫住了他: “我记得你身边有一个叫杨承的,读的是传媒大学,以前还开过影视公司?” “是,他是我身边杨明的儿子。” 冯清野记得这么个人,不过杨承去年因为贪污受贿、帐目做不乾净,被冯清野扔进监狱了。 后半句话在脑袋里转了个圈,冯清野没跟时颂之说。 时颂之好像也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么个人: “过两天让他到我那个公司去吧,我也挺想投资几部电影电视剧什么的玩玩儿,让他陪我看看剧本。” 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前两天还要了八亿去投资,今天就又想去娱乐圈玩玩了。 冯清野点了头:“当然可以,我一会儿就让乔进安排。”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从监狱里捞个人出来而已,只要时颂之高兴就好。 在冯清野上位之前,冯家的產业还是黑多白少。 冯清野接手后,真正做到了带领冯家攀至顶峰,声望、权势、財富、地位都煊赫至极。 十多年来,不只整个黑暗帝国由他主宰,就连白道上的各个行业,冯家都有所涉及,成为了无可爭议的財阀巨头。 俗世间的一切,对冯清野来说都唾手可得。 而现在,他想要的只是时颂之高兴而已。 更何况他本来就因为没办法明媒正娶时颂之而问心有愧。 只要时颂之能露个笑脸,她要什么冯清野不给? …… “女士,实在抱歉,您说的楼层属於我们酒店的非售卖套房,是不对外开放的。” “什么非售卖套房?我亲眼看著我未婚夫去那边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酒店工作人员的笑容都要僵在脸上了: “可您没有房卡,要不女士您给您的未婚夫打个电话,我们核实一下身份?” 给冯清野打电话? 陈筱筱是想出其不意上去捉姦的,要是打了电话她还怎么捉姦? 她怒瞪著眼前的这个服务员: “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们经理开除你?” 工作人员依旧保持微笑: “女士,我就是酒店大堂经理。” 接待人员当时一看陈筱筱就是个硬茬子,赶紧摇了经理来。 没想到陈筱筱依旧这么胡搅蛮缠。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冯清野的助理朝她走了过来。 陈筱筱脸上的表情一僵: “乔助理,你怎么过来了?” “陈小姐,冯总他刚刚回到宴会厅,没看见您,让我出来问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 冯清野已经回去了? 那自己今天的捉姦计划岂不是彻底失败了?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没什么,我就是出来走走。” 乔进朝她一点头:“那就好。” 陈筱筱提著裙子不情不愿地跟著乔进返回了宴会厅,就看见冯清野面无表情地盯著她。 她心里一突,不自然地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清野,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 冯清野淡淡移开视线。 “我给你安排了整容手术,你恢復后我们就结婚。” 听到结婚,陈筱筱把到了嘴边的疑惑又咽了回去。 她甜笑著挽上了冯清野的手臂: “好~你喜欢什么样,我就整成什么样子。” 宴会结束后,冯清野率先离开。 陈筱筱看见酒店换了个前台,明显一脸的学生气,可能是大学生兼职。 她眼珠子转了转,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喂,帮我调个监控。” 方芳是託了关係过来兼职的,大堂经理不在,她正低头摸鱼玩手机呢。 听见这颐指气使的一句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调监控就调监控?你以为你是……” 陈筱筱轻蔑一笑: “一万块,这生意你做不做?” 做!做的就是调监控的生意! 方芳顿时换了副笑脸: “女士您想调取哪里的监控?趁我们经理还没回来,我现在就给您调。” 陈筱筱目標明確: “给我调你们非售卖套房的那一层,我要看看,都有谁进去过。” 只要看到那个女人的样貌,还愁查不出她的身份吗? 陈筱筱摸著美甲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愤愤地想。 一个时颂之虽然麻烦,但还只是冯清野的侄女。 她决不允许冯清野身边还有別的狐狸精! 第46章 货被劫了 临近年底,冯清野不可避免的忙碌了起来。 干他们这行的也有淡旺季,正有一批军火抵达,冯清野让乔进安排了接货人。 “康庭树?” 冯清野对这个人选有印象,知道乔进这是想抬举年轻人。 “你觉得他可以,那就让他去吧。” 咚咚咚。 正要再交代几句,书房的门就被敲响。 明知道冯清野在议事还敢来打扰的,只有时颂之。 乔进拉开书房大门,门外站的果然是时颂之。 她今天戴了一条围脖,毛绒绒的蹭著脸颊,骄矜漂亮得不得了。 时颂之一昂下巴: “冯清野呢?给他个机会尝尝我做的曲奇小饼乾。” 冯清野挥挥手,让乔进退下去了。 这单生意是钟元做的中间人,八位数的利润对冯清野来说不算大生意,他放心交给乔进。 时颂之难得有閒心,烤了曲奇饼乾,冯清野很给面子地尝了几块。 “还不错。” 评价得还算客观,毕竟时颂之下厨的时候,全程有无霜在旁边陪著。 曲奇饼乾这种小点心,只要糖、面、油的比例没错,再送进烤箱一烤,怎么都不会难吃的。 时颂之很有成就感,龙心大悦,下午又拉著无霜一起哐哐哐烤了好几盘。 连康庭树都分到了一袋。 乔进给他交代完事情,就放他回去了。 康庭树一边闷头往外走,一边把曲奇饼乾的袋子拆了。 刚拿起一块还没送进嘴里,差点被撞掉了。 “对不起……” “抱歉。” 两个人互相点头道歉,对面的人和康庭树匆匆擦肩而过。 有点眼熟。 康庭树啃了一口饼乾,看著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 隔天早上,冯清野正抱著时颂之在被窝里呢。 室外冬寒料峭,室內温香软玉在怀。 冯清野闭著眼睛凑到时颂之脖颈边上闻了闻: “你换了身体乳?挺好闻的。” 时颂之半梦半醒间微微躲避了一下: “別……我想多睡一会儿。” “期末考试都结束了,你又不用早起,一会儿再接著睡……” 冯清野隨口哄著她,手掌已经从被子下面摸了进去。 粗糙的手指尖擦过时颂之的大腿,柔软细腻的触感就像电流一样,让冯清野心都痒了。 时颂之剎那间睡意全消,一下子就醒了。 即使被子里的空间再温暖诱人,她也嗅到了其中危险的曖昧气息。 然而时颂之还没翻过身去,就被冯清野一把拖回了怀里,连著双手一起禁錮在枕头两侧。 “你想上哪儿去?” 时颂之紧紧闭著眼:“……我好睏。” “那就一会儿再睡。” 冯清野在时颂之侧颈上狠狠亲了一口: “最近不是你考试就是我忙,好不容易今天空了……我都多久没碰你了?” 时颂之图方便舒服,身上穿的是宽鬆的睡裙。 裙摆堆叠,微凉窜上肌肤。 时颂之微微一颤,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冯清野生硬的肩骨硌得她整个人微微一颤,低低抽了口气。 “娇气。” 冯清野抱怨了一句,带著几分含糊的无奈。 空气里有种陌生的重量。 什么温热的东西落了下来,缓慢、潮润,像雨滴渗进乾涸的泥土。 时颂之的意识开始浮沉。 声音被收进了一只掌心织成的茧。 只有呼吸在昏暗中起伏、涨落。 这时候的时颂之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火烧透了的白玉,浑身泛著淡淡緋色。 泪水从朦朧一片的眼睛里无声涌出,再被冯清野用唇舌接住。 像吻去清晨花瓣上最后一滴露水。 这个人就是这么霸道,连她的眼泪都不放过。 时颂之忍无可忍地挣了挣,却连指尖都失了力气。 情急之下,她张嘴就去要冯清野的手指。 可惜冯清野皮糙肉厚,常年握枪的指节粗糲,顺势抵入她齿间。 搅弄间一片水光淋淋。 “牙尖嘴利……疼就咬著我。” 他声音低沉,落下来像一道不容挣脱的箍。 时颂之眉心蹙起,垂落眼睫要扭过头去。 一点微凉的水痕蹭过她的脸颊,在昏朦的光线下泛著模糊的湿光。 冯清野的气息陡然沉了沉,忽然低头,齿尖在她腿侧不轻不重地一磕。 ——像寂静里忽然绷紧的弦,惊起一声短促的呜咽。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冯清野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狂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乔进。 冯清野暗骂了一声不长眼,却没去管手机。 他俯身贴近,辛辣的气息不容拒绝的把时颂之完全笼罩。 时颂之眼前微微发眩,支撑的力气瞬间散去。 冯清野托住她粉白膝弯,所有细微的抵抗都被镇压忽略。 那边手机没人管渐渐没了声响,应该是乔进看打不动掛断了电话。 谁知刚停下来还没两分钟,突然又响起来了。 这次的来电显示竟然是钟元。 时颂之的声音发颤:“你……手机、还在响!” 冯清野眼睛都烧红了,才懒得管什么手机不手机的。 “让他响,我一会儿再给钟元回过去。”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的是房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听著竟然是乔进的声音! 冯清野气得太阳穴一突一突,抄起床头的青花瓷瓶就扔了过去,浑然不顾那是正德年间的古董。 瓷片碎裂的声响盖过了时颂之抑制不住的哽咽,冯清野的动作因此添了几分狠劲。 时颂之眼底朦朧一片,呜咽终於衝破齿关: “冯清野……” 她带著哭腔唤出的名字,像是一道急促的电流。 某种滚烫的刺激感瞬间衝上冯清野的头顶,让他欲罢不能。 他渴望听到更多。 “再叫,”他气息粗重地吻过她的眉心、眼角,声音沙哑的催促,“继续叫我的名字。” 浓重的情潮如密网罩下来,压得时颂之几乎窒息。 时颂之想要呼救,可是她只能向始作俑者呼救。 “冯清野……冯清野!我討厌你!” 带著泣音的控诉反而让冯清野喉间一紧。 他低下头,唇轻轻碰了碰时颂之藏在枕间、烧得通红的耳垂,声音里混著低哑的笑意: “躲什么?再躲真要透不过气了。” 时颂之想挣开压过来的冯清野,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无奈任由他贴近。 她只能把自己更用力地埋进枕头和被子的空间里,闭上眼睛不看不听。 冯清野还想再逗逗她,门外响起了乔进颤抖的声音。 “冯总,出事了……我们的货,被人劫了!” 第47章 你不是卖的吗? 半个多小时后,冯清野才去到书房和乔进议事。 货物丟了就是丟了,就算他立刻暴怒地衝出门去把乔进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也於事无补。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先把时颂之哄高兴了。 洗个澡,顺带吃点豆腐吃饱了,然后再摇铃让厨房上早餐,哄著时颂之吃饱喝足。 等冯清野去到书房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一看见冯清野过来,乔进立刻迎了上去。 “冯总,我们的货船……是空的。” 他把手机递到冯清野面前,屏幕上是康庭树拍的视频。 货仓里的环境又黑又乱,几个货柜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最上层用来掩人耳目的东西被扔了一地,本该放满枪枝弹药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冯清野眉头紧皱,看见镜头上移,船舱的墙壁上被人用鲜红的油漆喷了个硕大的“s”。 s,京市最近异军突起的一支走私团队。 跟冯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这种小鱼小虾根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冯清野和乔进都没把s放进眼里,没想到对方居然胆子大到来劫冯家的货。 乔进一脸歉疚: “冯总,是我的错,s的人最近胆子越来越大,我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冯清野摇了摇头: “这事儿不能全怪你。” 乔进的头却仍旧低著。 “罚还是得罚,”冯清野坐进扶手椅里。 “等康庭树回来了,你们俩一块儿去刑堂领罚。” “是。”乔进这才敢抬起头来。 冯清野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自觉敲打著椅子的扶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他兴奋时思考的动作。 “好好去查一查这个s。” 乔进心里一跳,发现冯清野的表情竟然不是恼怒。 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那双阴鷙的眼睛里跳动著异样的光芒。 就像是暗夜中突然被点燃的火星。 冯清野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整个东南亚冯家一家独大,如果冯清野没有从政的打算的话,那差不多已经到了顶峰。 虽然不至於生出独孤求败的感觉,但这种在巔峰之上坐了太久的孤寂確实很无聊。 s。 不管怎么样,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团队確实引起了冯清野的兴趣。 午饭时间,时颂之是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的。 冯清野是標准的北方人北方胃,口重。 偏偏时颂之隨了她那个出身南方的母亲,南方口味。 不仅舌头敏感,肠胃也根本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冯清野嘴上说她娇气,却还是特地让人去苏州招了两位大厨来。 不管时颂之在不在冯宅吃饭,厨房里总是备著她爱吃的果蔬菜品。 据会计统计,冯宅原本在吃食上面的支出十分有限。 除了特定的宴请,冯清野就不是食不厌精膾不厌细的人。 只是时颂之来了之后,不仅吃食上的支出一下子翻到了十倍,其他方面时颂之的用度也比冯清野高了不少。 光是衣帽间里四季更新的各种奢牌衣物和首饰就是一大笔,虽然时颂之日常的穿戴根本看不出牌子。 无霜已经深諳时颂之的脾气秉性,知道即使把餐桌摆满了她也不会高兴。 因此除了几个精致菜点,主食就是一碗红莹莹的胭脂米饭。 时颂之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好似才想起来问冯清野的去向: “他人呢?” “出门去了。” 无霜答得谨慎,“乔助理急匆匆地过来,和家主在书房说了好一会儿话,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时颂之不知想到什么,很愉悦似的弯了弯眼睛。 也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时颂之今天的饭量快赶上平时的两倍。 无霜不敢问,总不能是冯清野不在,时颂之高兴得又吃了一碗饭吧? 货物被劫的事情確实给冯清野添了一点麻烦,但还不至於棘手。 他紧急调了一批货来把空缺补上,发往买家的货船推迟了几个小时才出发,原本打点好的关卡已经换班。 冯清野又是紧急打电话疏通,又是扯皮给好处,半真半假地把这事儿遮掩了下来。 然后才有空和钟元面对面地坐下来,好好理一理问题出在了哪里。 s的人神出鬼没,这支团队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乔进费了好大的功夫,都没弄清楚对方是通过什么渠道把这批军火送出去的。 总不可能是在京郊挖了个坑,就把那些价值不菲的枪枝弹药埋地里了吧? 即使是一向消息灵通的钟元,也没有任何线索。 “算了,不说工作了,听说你在准备婚礼了?” 还准备得很盛大。 冯清野点了点头:“確实。” 这下轮到钟元意外了,毕竟冯清野对时颂之的占有欲有多强,他可是亲眼所见。 钟元忍不住好奇: “你就这么结婚了,那时颂之怎么办?” 冯清野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什么时候?到时颂之闹起来的时候吗? 钟元就没见过哪个金主结婚,小情人不是又哭又闹的,生怕被金主拋弃。 不过要是这样,时颂之可能会很高兴? 钟元忍不住想,要是冯清野结婚后和时颂之断了,自己不介意成为她的新金主。 放假前的x大校园已经空旷了很多。 时颂之拒绝了司机的隨行,独自进了学校。 她这次来只是想去宿舍拿点东西,开学后再找人彻底搬空,之后应该就再也不会来宿舍了。 寒风吹得呼呼,时颂之后悔没戴帽子了,今晚回去只怕又要头疼。 她拉高了围巾,低头加快了步伐。 冷不防差点撞上一个人,对方像是直奔时颂之来的一样。 “时颂之?你是时颂之对不对?” 眼前的男生看了一眼手机,似乎在比对什么。 “你就是时颂之吧?” 时颂之皱了皱眉,却还是耐著性子问了一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生上下打量著她,那目光看得时颂之很不爽。 “我觉得你长得也就小美吧,没有校园墙上说得那么好看。” 无聊的人。 时颂之绕开这人就想走,没想到男生却还笑嘻嘻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干这个私活,一次多少钱啊?” 时颂之已经是在强压著脾气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人却不依不饶,黏腻的目光在时颂之身上打转: “你不是卖的吗?” “怎么,在学校里不好意思接客吗?” 第48章 想吃巴掌了?小馋猫 时颂之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 伴隨著汹涌的怒气席捲而来的,是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在问: “你、说、什么?” 男生看她在颤抖,还以为时颂之是在害怕。 他靠近时颂之,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的同时,另一只手想搭上了时颂之的肩膀。 “你看表白墙上都说了,你偷偷在外面兼职卖呢,每次来接你的车都不一样。” 还有几个帐號在下面似是而非的附和,谣言半真半假。 见时颂之没有反抗,男生愈发得寸进尺。 他不仅想伸手去搂时颂之的腰,嘴唇还离时颂之越来越近了,近到时颂之能闻到他嘴里散发的烟臭味儿。 “你卖给那些有钱老头,有什么意思啊?试试我这种男大学生,保证让你爽上天……” 下一秒。 时颂之猛地把他一推,紧接著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打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无比响亮! 男生被打得脸一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那里。 时颂之冷冷看了他一眼,手上已经拨通了和司机的紧急联繫电话。 男生顿时火冒三丈: “你他妈的野鸡敢打我?!” 他脸颊上浮现出鲜红的五指印,整张脸狰狞又恐怖。 时颂之本想挥手打开他抓过来的手,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生气,双手就越是颤抖得厉害。 使不上劲儿。 就这么一瞬间的凝滯,男生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这男生大概也是练过,双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扣住了时颂之的脖颈。 “你装什么清高呢?我就是看你长得不错,来问问价。”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舌头一顶忍不住嘶了一声。 嘴里破了,时颂之那一巴掌可真不轻。 他举起巴掌就想给时颂之还回去,可惜左看右看有点下不去手。 这么漂亮的脸蛋,打坏了他一会儿还怎么亲? 於是要打下去的巴掌变成了在时颂之脸上拍了拍,动作狎昵。 迎著时颂之冰冷的眼神,男生却不收手,反而是更加不怀好意了。 “说个价吧,我也来光顾光顾你,不过你可得注意一下服务態度,我可不好挨打这一口。” 他看见时颂之的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 男生凑近了一点,他自信地以为时颂之不会反抗。 於是还体贴地笑著弯了弯腰,放慢了语速: “早知道报价不就好了,大点儿声,我没听清……” 话音未落,“啪”的又是一声亮响。 时颂之蓄力一击,这次他半边身体都被扇偏了过去。 “我说,你这傻根。” 那男生好像脑子被时颂之打坏了,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兴趣似的,竟然对时颂之道: “你他妈……有种再打我一下试试?!” 啪!! 时颂之如他所愿,耳光声响亮无比。 並且再次附加了一句字正腔圆的:“蠢狗。” 学校里人虽然少,但大路上还是有人往来的。 他们这边动静不算小,隔得老远都有人受惊望了过来。 裴朝刚考完最后一门,正和同宿舍几个室友准备去吃饭。 他一路上没说话,低头刷新著和时颂之的聊天框。 这什么破手机啊,怎么连时颂之的消息都收不到? 然后又点开偷偷保存到相册里的照片,正是那张咖啡厅里和时颂之的合照。 裴朝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裴朝,你小子脱单都瞒著我们是吧?不请一顿饭这事儿过不去!” 室友一看裴朝就是又在看女朋友照片,立刻跳起来就是一个肘击。 裴朝一边躲,一边连忙收起手机里时颂之的照片,嘴上还要解释: “没脱单呢……我还在,追求她。” 真要脱单了怎么会只有一张照片?还是別人在咖啡厅里偷拍的。 但看了这么久,裴朝也一点都看不腻。 左右几个男生都有点不信: “真的?你小子和时颂之的照片都被人发上校园墙了,还搁这儿装?” 裴朝无奈:“真的。” 发上表白墙算什么,时颂之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了,他一定去买几掛鞭炮,围著学校放几圈。 还要去校门口发喜糖。 问话的男生好像是信了:“行,算你小子老实。” 另一个男生却直愣愣地看著前面: “时颂之?” “老四你反应迟钝啊,现在才知道裴朝在追时颂之?” “不是,我是说……时颂之!” 老四著急忙慌往前一指: “前面扇人巴掌的那个,是不是时颂之?!”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男生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国粹: “臥槽,好像真的是时颂之!” “臥槽,时颂之连扇巴掌都这么好看!” “臥槽,那男的干什么,被扇上癮了?!” 裴朝目光钉住几秒,突然把背著的书包往旁边人怀里一扔,大步往那边跑过去。 旁边的室友被嚇了一跳,抱著裴朝的书包不知道是跟著跑还是该干啥。 “裴朝,你干甚去了?咱们还去吃饭吗?” 反应快的老三赶紧追了两步: “还吃啥饭啊,赶紧给辅导员打电话!” 那个男生被时颂之扇了几巴掌,火气也是真的上来了。 他攥紧了拳头,一步步逼近时颂之。 时颂之一边疑惑保鏢怎么还没过来,一边思考是转身就跑,还是再打一巴掌。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牢牢扣住了那个男生,让他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时颂之盯著他肩膀上那只古铜色的大手看了一会儿,视线慢慢上移,是穿著黑色机车外套的裴朝。 他身材高大,黑沉沉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那个男生。 “干什么呢?” 第49章 冯总,著火了! 那人扭头一看是个男的,还有点犯怵。 可他又实在舍不下时颂之。 耸了耸肩就要打发走裴朝: “兄弟,这不关你的事,这臭娘们看不上我,跟我拿乔呢……” 话音还没落地,裴朝突然狠狠一拳,砰的一声把他打翻在地。 和父亲还有哥哥那边书香门第、清白从商不同,裴朝外祖家是军政背景。 父母离婚后,母亲常年出国,裴朝跟著外公和舅舅,可以说从小是在军区里混大的。 他那一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一点没留力的一下。 老三清楚看见挨打的那人嘴里飞出了血沫子,再定睛一看,分明是被打掉了一颗牙。 裴朝挪动步伐,挡在了时颂之面前。 他冷笑著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追她都得排队,你算哪根葱?还搁这儿玩王八硬上弓呢。” 这一拳实在是太惊世骇俗,整条路上都嚇得寂静了几秒。 紧接著就是围观的路人惊叫,有人举起了手机。 宿舍他们几个都知道裴朝家庭背景特殊,平时也是真的感情好,这时候连忙上去拦的拦、解释的解释: “都是同学,小打小闹呢,別拍別拍……” “辅导员呢?老四你不是去叫辅导员了吗?”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挨打的男生和裴朝、时颂之隔开,明里暗里把那人想还手的动作压了下去。 男生也是真的气急败坏: “你们他妈的……从哪儿冒出来的?多管什么閒事!” 裴朝的宿舍长还安抚地在他脑袋上拍了拍: “哎同学,有话好好说嘛,不要这么大火气。” 此时,可怜的辅导员终於被连拉带拽地扯了过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刚考完试就打架?” 几个男生纷纷散开为辅导员让路,还很无辜地举起双手: “老师,我们可没有打架。” “对的对的,我们看见是这人想打女生,才上来帮忙的!” “对的对的,是他自己心虚摔了一跤,绝对不是我们打的!” 七嘴八舌,顛倒黑白。 那男生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几乎被气得一个倒仰。 他吐了一口血沫子,攥紧了拳头: “你们他妈的……!” 还不等他往上冲,就觉得后脑勺挨了一记重击。 紧接著整个人就被面朝下摁在了地上,来不及出声,咔咔两下就被人从背后卸掉了肩膀。 两个便衣保鏢飞快地把他控制住,不仅没忘记一人一脚踩住他的两只手,还从兜里掏了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嘰里咕嚕的,说啥呢。 哎等等,好像不是堵嘴布,是早上出门前老婆让我丟掉的破袜子? 算了,不管了,都差不多。 虽然有一些小小的偏差,但两个保鏢这一系列的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別的专业。 司机姍姍来迟,对著时颂之嘘寒问暖。 “抱歉,颂之小姐,我们来晚了……您没事吧?” 另一个保鏢还接通了无线电耳机: “喂,这里是003號,颂之小姐在学校受到了袭击,请求支援!” 时颂之叫停了保鏢:“不用请求支援。” 她推开了面前嘘寒问暖的人,“我没事,不用惊动冯……我叔叔。” 保鏢还想再说什么,紧急把时颂之检查了一遍后发现她只是掌心有点红。 啊啊啊都怪那个有眼无珠的人拿面部多次撞击我们颂之小姐手心! 保鏢们仍压著那个男生不放,他们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x大校园里。 原本要凑过来围观的人群顿时被嚇得一惊,只敢在远处张望。 不只是学生,连那名辅导员都被这场面嚇傻了。 奈何保鏢的信號已经发了出去,除了冯家的安保团队收到消息,校领导们也闻讯赶来。 裴朝的室友偷偷拄了他一下,欲言又止: “你们家……这么大场面?” 沾上顏色的,平时不都应该低调吗? 裴朝沉默了一下:“……很明显这不是我家的人啊。” 那群保鏢和校领导都只围著时颂之团团转哎。 確实是沾点顏色,只不过不是裴朝家那个顏色,而是冯家那个五彩斑斕的黑。 室友们也沉默了一下,隨后安慰道: “看开点,就算你追不上时颂之,兴许她家人还会拿著支票让你滚呢?” 校领导们眾星捧月,围著时颂之要去办公室说明情况。 时颂之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就不过去了,但我相信校方会调查清楚的。” 校领导脑门上汗都快滴下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您请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挨打的男生蹭掉了嘴里的臭袜子,隔著人群喊了一嗓子: “喂,时颂之!记住,我叫……” 不等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保鏢就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臭袜子,再次塞进了他的嘴里。 闭嘴吧你,话怪多的! 裴朝离时颂之最近,看见一直面无表情的她嘴角掛上了一点轻蔑的笑意。 “我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你马上会被整得生不如死。” 她的身形清瘦到有些羸弱,倨傲的神情却实在是非常……动人心魄。 可能时颂之自己並没有意识到,但落在裴朝眼里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的刺激感。 哦,更喜欢了。 校领导得了圣上口諭,躬身垂首退下了。 裴朝的几个室友看了看保鏢们炯炯有神的凝视,互相交换了眼神。 “哈哈哈,裴朝,你不是有话跟时颂之说吗?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哈哈哈。” 几人飞速告辞跑远。 一时之间,路边就只剩下了时颂之和裴朝。 还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鏢。 裴朝硬著头皮没话找话:“其实……” “谢谢你。”时颂之打断了他。 “刚才的事,谢谢你。” 虽然保鏢们来得及时,但裴朝的那一拳也很到位就是了。 裴朝连忙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时颂之不需要他英雄救美,自己就能几巴掌打得那人晕头转向。 上次的小组作业结束后,裴朝其实就没再找到藉口和时颂之联繫。 眼下明明是大好的机会,他却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搭话。 死脑子,快想啊! “我请你吃饭吧!” 憋了半天,裴朝也只憋出这么个乾巴巴地理由: “庆祝上次我们小组作业拿了第一名!” 时颂之一愣,隨后莞尔: “应该是我请你吃饭吧?大多数活儿都是你乾的。” 裴朝挠了挠头:“都一样,反正就是庆祝庆祝。” 时颂之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好啊。” 不过她还要先回宿舍拿点东西,正好让保鏢带走。 裴朝当然不在乎等这一时半会儿的: “没事,你上去拿,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顺便看看餐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时颂之摇了摇头:“都行,看你喜欢。” 两人之间对话自然,就像是…… 就像是一对校园小情侣。 下课后男生在楼下等女朋友回去换衣服放包,一起商量著过会儿去哪里吃饭约会。 两个保鏢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宛如门神。 实际上心中已经拉响了警报: 冯总,著火了!!! 第50章 捉姦要人赃並获 时颂之走进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楼下有个女生正在叉腰骂街。 “谁偷了我的外卖?活不起了吧,拼好饭也偷!” 气势雄浑,情感饱满。 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时颂之脚步没有停留,径直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方芳正坐在桌前打开了一份外卖。 看见时颂之,她很惊讶似的: “你怎么回来了?” “有事就回来了。” 时颂之径直往自己的桌子走去,桌上明显有不属於她的杂物。 见她眉头一皱,方芳连忙上来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我东西太多了,暂时借你的地方放一下而已。” 时颂之没说话,隨手拿起了桌上的外卖小票。 尾號1234的盖浇饭。 方芳换手机號了? 不等她看清楚,方芳劈手就夺走了她手里的小票,仿佛是急於掩盖什么。 时颂之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整理自己的东西。 犹豫了一下,她顺手把宿舍里剩余的避孕药一起拿走了。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方芳又对著她手里的东西探头探脑的。 见时颂之转过头来,又连忙掩耳盗铃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时颂之这次却不打算轻轻揭过: “杯子呢?” 方芳装傻:“什么杯子?” “你之前偷用了我的杯子,赔我的新的呢?” 时颂之冷冷地看著她,“吃得起外卖,赔不起杯子?” 宿舍里只有时颂之和方芳两个人,她索性心一横,耍无赖道: “我就是赔不起了,怎么样?你也看见了,我穷得都在吃拼好饭了,实在赔不起你那个杯子!” 她也是后来上网一查才知道,时颂之用的那个牌子居然最便宜的都要三千块! 那可是方芳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更何况她最近刚谈了恋爱,花销大得很。 她打定主意就是不赔了,问就是赔不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时颂之能拿她怎么办? 区区一个杯子而已,就算时颂之去告诉辅导员,辅导员也不一定理她呢。 时颂之也看出来方芳的无赖態度,却没有和她爭论。 被方芳用过的那个水杯她也不打算再用,隨手扔进了宿舍的垃圾桶。 方芳伸长了脖子看著,顿时两眼放光。 时颂之可真败家,小几千块钱的东西居然说扔就扔。 等她一走,自己就捡起来,掛上二手平台至少也能卖个一两千吧?正好有钱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方芳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时颂之前脚刚走她就把那个杯子捡了起来。 “捡的不算偷,再说时颂之的钱也不乾净。” 这么安慰著自己,方芳心里好受多了。 时颂之走到楼下,看见刚刚被偷外卖的女生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新点了一份外卖怕又被偷,她决定坐在楼下守著外卖到。 正百无聊赖地看著手机,冷不防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女生一抬头,认出对方是一张经常上表白墙的面孔。 时颂之。 “你好,有事儿吗?” “尾號1234的盖浇饭,是你丟了的那份外卖吗?” 捕捉到关键词,女生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是我的!” 时颂之弯了弯唇,给她透露了线索: “你的外卖在xxx宿舍,现在上去还能人赃並获。” 原来偷外卖的贼是时颂之的室友。 女生也很讲义气,上楼捉赃前不忘给时颂之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供出来!” 时颂之微微一愣,朝女生点了点头,然后往宿舍楼外走去。 把手里提的东西交给保鏢后,拒绝了他们留一个人隨行的请求,时颂之和等待已久的裴朝肩並肩走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挑了附近商场的一家法餐,看评价很不错,便宜好吃,拍照也好看。” 吃完正好一起在商场里逛逛,四捨五入这不就是约会吗? 时颂之在这方面没什么要求,看了一眼裴朝递过来展示的照片就点了点头: “可以啊,就吃这个吧。” 与此同时,宿舍里的方芳盖浇饭才吃到一半。 咚咚咚,宿舍门被敲响。 “谁啊?” “寒假前调研,確认一下宿舍里还有多少人。” 真麻烦,这也要查,早知道不出声了。 方芳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来了来了。” 谁知门一打开,对上的就是对方的手机镜头。 方芳还来不及捂脸,女生已经把她拍了个正著,隨后一把推开她走了进去。 桌上摆著的赫然是吃了一半的盖浇饭,旁边的垃圾桶里还扔著外卖小票。 人赃並获。 “原来你就是那个外卖小偷!” 女生把证据都拍进了视频里,冷笑了一声。 “赔钱,道歉!不然就等著见辅导员,我还要把你掛上表白墙!” 方芳欺软怕硬,不仅给赔了女生外卖的钱,还赔了对方两倍奶茶钱,理由是精神损失费。 收到了转帐的女生神清气爽,走出去一半又折返了回来,把方芳吃到一半的外卖端走了。 给狗吃都不给小偷吃。 方芳敢怒不敢言,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 明明她之前偷外卖都没有被抓到过,怎么今天对方就精准找上门来了? 除非……除非是刚刚走出去的时颂之! 想到这儿,她顿时气得牙痒痒。 时颂之,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冯清野终於把事情解决,只想回家抱著想想软软的小颂之亲亲抱抱顶高高。 转悠了两圈,却不见时颂之的人影。 “人呢?” “颂之小姐说去学校拿点东西,晚上睡壹號院那套房子,不回来了。” 不回来?那怎么行! 冯清野顿时浑身不得劲儿。 不行,得去把人抓回来。 既然时颂之说要去壹號院,那自己就去壹號院守株待兔。 …… 陈筱筱调查到这所房產的时候,更加坐实了心底的猜想。 时颂之,绝不仅仅是冯清野的侄女! 她站在门外,脸上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旁的开锁师傅战战兢兢: “女士,这真是你家吗?” 师傅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气势,不像是回家,倒像是…… 捉姦。 陈筱筱面色不善: “问这么多干什么?一千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开锁师傅满口答应:“乾乾干,我这就给您开锁。” 隨著滴一声大门开启,陈筱筱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第51章 我嫌你噁心! 越看陈筱筱就越气。 这屋子里的装修、家具,没有一样不是顶尖豪奢! 这就是冯清野给时颂之安排的房子! 想到自己手机里那段监控,陈筱筱就气到浑身发抖。 怪不得呢。 怪不得自己每次晚上给冯清野打电话,接电话的都是时颂之! 怪不得冯清野从不愿意碰自己! 怪不得时颂之会跑到医院来杀她! 一切的一切,陈筱筱都找到了理由。 原来冯清野和时颂之竟然是那种不伦的关係! 一想到他们对外还要叔侄相称,把自己骗得团团转,陈筱筱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衝到卫生间里吐了个乾净,刚想拿纸巾擦擦嘴,就看见了一旁刺目的保险套包装。 冯清野不愿意碰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倒是和自己的“侄女”在这里鬼混! 一想到这里发生过什么,陈筱筱就又是一阵噁心。 就好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陈筱筱越想越气,抬手就把洗手台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时,她听到门外传来密码锁被摁动的声响。 时颂之回来了? 陈筱筱对著镜子冷笑了一声,回来得正好! 时颂之作为侄女,对她这个小婶婶却那么不放在眼里。 现在这层遮羞布被揭开了,她倒要看看,时颂之作为小三,面对她这个正妻,还能不能那么趾高气昂! 陈筱筱对著镜子仔细补好了妆,这才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冯清野眉头紧皱,看著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陈筱筱。 陈筱筱原本的盛气凌人,在看清来人是冯清野后,都化作了泫然欲泣。 “那原本在这里的人应该是谁,时颂之吗?” 陈筱筱的眼眶渐渐泛红: “清野,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 冯清野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向陈筱筱解释他和时颂之的关係。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內,意外的暴露让他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冯清野的沉默让陈筱筱心里越发没底,她当然知道自己倚仗的是什么。 人人都说冯清野当初看重的是她的脸,还有…… 陈家的那份核心专利。 “清野,如果你是这个態度,那我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这段关係……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到此为止。” 不得不说,陈筱筱这招以退为进確实很高明。 冯清野敛下情绪,动作轻柔地揩掉了陈筱筱脸上的泪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筱筱这个女人不重要,可陈家的那份专利对冯清野来说很重要。 见冯清野態度改变,陈筱筱心里鬆了一口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冯清野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只需要知道,和我结婚的的人会是你,就够了。” 这確实让陈筱筱心安,但是还不够。 她还需要一些其他的筹码,来確认自己在冯清野心中的地位。 “清野,我的心很慌。” 陈筱筱眨了眨眼,伸手抵住了冯清野的胸膛。 “你来听听,我的心慌不慌。” 她轻轻一推,冯清野就顺著她的力道后仰进了沙发里。 “是吗?” 他姿態慵懒閒適,半耷著眼皮看过来的目光让陈筱筱腿心发软。 除了身份和地位,冯清野的皮相也极具诱惑力。 陈筱筱目光中闪过一丝痴迷,跨坐在了冯清野腰间。 “清野,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吧……” 她缓缓解开外套,“让我……怀上你的孩子!” 冯清野很想和时颂之要一个孩子,那是因为冯清野爱时颂之。 他轻轻笑了一下,“你想怀上我的孩子,为什么?” 陈筱筱盯著冯清野的眼睛,眼神痴迷: “因为……因为我爱你!” 此刻她的外套已经被扔在了地上,正拉著冯清野的手去解开她后腰的拉链。 隨著指尖的下滑,陈筱筱的后背裸露在外。 冯清野目光淡淡,没什么变化。 陈筱筱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她咬了咬嘴唇,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客厅没关紧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时颂之惊讶的脸出现在了门后。 她肩上背著一个书包,好像是刚从学校出来就到了这里。 “……你们?” 她的视线从紧贴著冯清野的陈筱筱身上划过,在对方裸露的背脊上停顿了一会儿。 “小叔,” 时颂之的口气冷了下去,客客气气的仿佛是在徵询冯清野的意见。 “你在我的房子里,和你的未婚妻亲热?” 客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陈筱筱一点没觉得有什么难堪。 她甚至没有要从冯清野身上下来的意思: “颂之,我和你叔叔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做点什么很正常。” 她著重强调,目光中也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冯清野的声音在陈筱筱身后响起,带著些许冷淡: “颂之,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有一些事情要谈。” “我误会了?这里不是我的房子?她不是你的未婚妻?衣服都脱了,你们是要谈什么事情?” 时颂之的怒火来得很快,“还是说,这套房子是你送给我的,所以你想在这里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有那么多房產、那么多女人,在哪里睡不行,就非得来噁心我吗?!” 她的怒气在冯清野看来简直莫名其妙,也有点措手不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冯清野和时颂之在一起这几年,除了面对冯之乐的事情,还从没见到时颂之这么暴怒。 她平时不都是淡淡的、巴不得冯清野去找別的女人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其实不能怪时颂之。 她今天在学校刚被骚扰了,被造了黄谣的事情还没解决,没边界感的室友更是耍无赖,简直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虽然和裴朝吃了顿饭,但她和裴朝认识才多久?必然是要端著、装著的。 好不容易想回来一个人放鬆一下,好么,一开门陈筱筱衣服都快脱光了骑到冯清野身上。 这让她怎么不发疯? 她倒不是爭风吃醋,就是纯粹要被逼疯了! “冯清野,你要睡谁我管不著,別在我的地方睡,我嫌你噁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相当於是指著冯清野的鼻子在骂了。 冯清野的脸色瞬间悚然可怖起来: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时颂之盯著他,指责道: “再说一遍又怎么样?我就是嫌你噁心!你和我爸那种男人一样,嘴上甜言蜜语,实际上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也没把我妈当回事!” 冯清野完全跟不上时颂之的脑迴路,他二十岁的时候也思考过原生家庭,但无论如何都没有眼前的情况更让他恼怒: “我什么要把你妈当回事?你妈当年跟男人私奔……” 他猛的顿住了话音,但已经来不及了。 长久以来积攒的愤怒和委屈让时颂之口不择言: “对,我妈跟人私奔,我其实是私生女,那又怎么样?” “我这个私生女,你不还是睡得很起劲吗?!” “冯清野,你又高贵到了哪里去!” 第52章 冯清野,我嫌噁心! 冯清野不觉得自己高贵,但也不代表他能接受被时颂之指著鼻子骂。 可他也知道时颂之这状態不对劲,得先让她冷静下来,然后才能沟通。 可惜时颂之已经彻底失控了。 忍来忍去的,她又不是忍者神龟! 更何况冯清野都把人带到她的屋子里来了,那些承诺也就是放狗屁,冯清野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你非要在这里睡她是吗?那我走,你不嫌噁心,我还嫌你脏呢!” “你再说一遍,你嫌谁脏?” 冯清野掰著时颂之的下巴,冷冷地注视著她。 “我这么碰你,让你噁心吗?” “对,我就是嫌你脏、嫌你噁心!” 时颂之毫不犹豫,一巴掌甩在了冯清野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陈筱筱先是被嚇了一跳,紧接著就是幸灾乐祸。 她倚在沙发上,还想添油加醋: “时颂之,没你这样当了女表子还嫌……” “闭嘴!” “滚!”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怒吼,把陈筱筱的下半句话堵了回去。 时颂之骂她就算了,冯清野怎么也让她闭嘴? 可不等陈筱筱委屈,冯清野就抓起手机给楼下的乔进打了电话: “来把陈筱筱带走!” “你让她走什么?应该是我走,我不该打扰你们俩的好事,我应该祝叔叔婶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乔进到了门外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一声巨响。 他推开本就没关严实的大门进去查看,冯清野面前的那堵墙上有一片焦黑。 四分五裂的手机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报废。 乔进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敢再让陈筱筱再留在这里,连拖带拽地把她“请”走了。 陈筱筱还想再说什么,乔进砰的一声关紧了大门。 屋里一时只剩下时颂之和冯清野两个人。 冯清野捋了把头髮,即使被甩了一耳光,他也还在强行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像头困兽一般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再次试图解释: “我是来等你的,不知道为什么陈筱筱已经在屋子里了……” “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真相对时颂之来说並不重要,经歷过欺骗之后,她也根本不相信冯清野嘴里的真相。 “你该不会要说,你爱的其实是我吧?” 冯清野愣住了。 时颂之直直地瞪视著他,泪水却成串划过脸颊。 “冯清野,你说爱不爱的,自己不觉得可笑吗?难道你第一次睡我的时候就已经爱上我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时颂之认为无论如何也会一刀两断了。 就算场面难看了点,那也算解脱。 她拎起书包,转身想要离开。 留给冯清野的只有一张泪水斑驳的侧脸: “冯清野,与其让我更恨你……反正我明年就要出国了,不如我们今天就断了吧。” 话音还没落地,冯清野却猛地抓起时颂之,把她抵在了墙上。 “你恨我?” 时颂之真的不明白,她说了那么多话,这人就只记住一句恨不恨的吗? 一天到晚思考什么爱不爱恨不恨的,都是閒的。 她厌烦地扭过脸: “对,我恨你,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之前答应给你生孩子也是骗你的……反正你对我也未必是爱,你只是想睡我!” 啪的一声,冯清野听到自己的理智啪的一声断了。 他突然一把抓起时颂之,完全不顾她的挣扎和反抗,把人扛在肩膀上一脚踹开了臥室的门。 冯清野一把就把时颂之摔到了床上,从时颂之的口袋里掉出了一盒药片。 他慢条斯理地脱去了外套,捡起了那盒药。 避孕药。 日期是前几个月,药却只剩下小半了,一看就是频繁在吃。 “原来你真没骗我,你確实从来没想过生我的孩子。” 冯清野身居高位,身材却保持得非常好,肌肉块垒分明,强壮紧实。 时颂之不敢相信他到现在居然还想著那档子事,还被来得及挣扎就被冯清野摁倒在了被子上。 “你也说对了,我確实就是想睡你……” 他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时颂之的两只手腕,毫不费力地撕开了她的衣服。 然后俯身贴去时颂之耳边,语调危险: “你对我一直有吸引力……无论多少次,丝毫没有减退。” 时颂之完全不知所措,被她指著鼻子骂到这份上了,冯清野居然…… 她能从冯清野的禁錮中感觉到那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这让时颂之非常恐慌: “你从来……你根本没想让我出国,你之前是骗我的!“ 她看见冯清野轻蔑地笑了一下,隨手把衬衣扔到一边。 “对啊宝贝儿,反正你都这么恨我了,我要是轻易放过了你……那我多划不来?” 冯清野拍了拍她的脸,强行抓住她一只手往下。 时颂之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图,隨即开始猛烈地挣扎。 冯清野被她折腾得彻底失去了耐心,抓起床边的领带就绑住了她的双手。 “我不想让你难过的,颂之……我本来有更温和的手段。” 他已经安排好了陈筱筱的整容手术,也准备做出一些妥协。 等再过几年,他可以把一部分家业交给冯之乐,自己跟时颂之一起去国外,去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唯独不能接受时颂之离开他。 时颂之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言语中的潜藏含义了,束缚在手腕上的领带对她而言不是情趣。 冯清野亲吻她的耳垂,一路舔吻到她的颈侧。 他知道时颂之有多敏感,因为他能感觉到时颂之的身体在他掌心颤抖。 一半是因为痛苦,一半是因为刺激。 “颂之,你乖一点。” 后来发生的细节,时颂之已经很难回忆起来。 可能她哭了,也哀求过、反抗过。 可惜她的反抗对冯清野来说太过弱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到最后哭得差点喘不上气: “冯清野,你去找別人不行吗?找別人……或者找別人给你生孩子……” 冯清野的动作强硬,声音却低沉而温柔。 他只是细致吻去时颂之的眼泪,然后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 “不,我只要你……我爱你。” 有些告白註定不会得到答覆,但是没关係。 仅仅是不必再掩藏他的爱意,已经足够让冯清野愉悦了。 反正无论时颂之有多恨他,都註定要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时颂之一直被他折腾到凌晨,整个人的意识都有点昏昏沉沉。 她疲倦地趴伏在床单上,已经无所谓遮掩,雪白皮肤上儘是斑驳凌虐的痕跡。 冯清野轻轻把杯子搭在她身上,然后起身去浴室放热水。 缠绕在时颂之手腕上的领带已经被解开,她还有一点力气去解锁被扔在枕边的手机。 可是打给谁? 谁能来救她? 冯之乐在金三角,纪文心本人也在冯宅,张绍只是…… 滴。 时颂之的眼珠动了动。 是裴朝。 【颂之,你下午说想要出国,我妈妈在国外大学当过教授,我找她要了一些资料,希望对你有帮助。】 【还有,你的围巾落在餐厅了。】 【我明天送到你家楼下好吗?】 第53章 谁敢跟他过不去? 出国。 时颂之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手腕上的束缚被解开了,可她真的还能离开吗? 她动了动手指,想回復裴朝说不用了。 却捨不得亲手斩断自己的念想。 只是愣愣看著屏幕上的光暗下去,然后熄灭。 冯清野把时颂之抱去了浴室,把她全身浸泡在热水里。 她双目紧闭,乖顺地枕在了冯清野的胳膊上,滑凉的髮丝滑过冯清野的皮肤。 冯清野盯著她紧闭的双眼看了很久,才慢慢地道: “只要你愿意……有些东西不需要你这么辛苦。” 无论是事业、金钱、冯之乐和纪文心的平安……只要时颂之能顺著点,冯清野都愿意给她。 甚至是一部分的自由。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温柔,时颂之却似乎完全不愿意听。 “冯清野。” “怎么了?” “是不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我走了?”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听起来非常虚弱,意识明显已经支撑到了强弩之末。 就像是隨时都会消失。 冯清野几次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水温一点点凉下去,时颂之的体温却在渐渐升高。 冯清野把她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又去冰箱里拿了冰袋来试图给她降温。 都无济於事。 时颂之窝在被子里,面孔苍白,没有生气。 已经快到中午了,冯清野知道再这么烧下去时颂之会有危险,他走出臥室给乔进打电话,让他把医生叫过来。 一回头,却看见时颂之披著件外套,扶著墙往外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意识根本不清醒,脖颈到肩膀的皮肤都裸露在外,吻痕和齿印斑驳凌乱。 冯清野一惊,连忙丟了手机去抱住她: “颂之,你出来干什么!” 时颂之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 “你和陈筱筱在这里做过……我不会再住在这里。” 冯清野一时愣住了。 时颂之却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放任自己落进了冯清野的怀里,闭上了双眼。 冯清野从柜子里找了条乾净的被子,把时颂之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既然时颂之不愿意留在这里,那就跟他回冯宅吧。 电梯门打开,冯清野抱著时颂之往外走。 门口站著一个年轻的男人,手里却拿著条女士的围巾。 冯清野目不斜视,抱著时颂之匆匆离开。 裴朝抬起头,觉得那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似乎有点眼熟。 他怀里似乎抱著个人,从裴朝的角度能看见被子垂下来一角。 露出来怀里那人皮肤白得嚇人,雪白的后颈上却满是斑驳的痕跡。 裴朝觉得有点眼熟,却还是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他低头看向手机,时颂之还是没有回覆。 …… 冯清野的未婚妻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这消息不仅在冯家传了个遍,甚至整个上层圈子都有所耳闻。 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有点幸灾乐祸。 人啊,承受不住超出自己命格的福分。 那冯家的富贵,看来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就能享的。 这不,还没进门呢,就病得要死了。 紧接著,就有人心思活络起来。 既然一个小小陈家的女儿都能被冯清野看上,那其他人也未必没有可能啊?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一直游荡在外面鬼混的陈天赐都知道了。 他连忙推开身上还没记住长相的女朋友,火急火燎地回了一趟家。 “妈,怎么回事,怎么外界都在传我姐病得不轻,等不到嫁进冯家了?” 迎接他的是陈母嗔怪的一个眼神: “胡说八道什么呢?” 看他妈还气定神閒地坐在家里喝茶,陈天赐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放鬆了下来: “那就好,我听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姐呢,不在家?” “外面的人知道什么?多的是嫉妒你姐姐和我们家的。” 陈母看了一眼二十多岁还一脸天真的儿子,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髮: “你姐姐是整容去了,正在术后恢復期呢……你姐夫说了,等筱筱一好,就结婚。” 陈天赐不在乎陈筱筱整容成什么样,知道自己要成为冯清野名正言顺的小舅子了,他就放心了。 陈母忍不住叮嘱他: “你有后也少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来往,多去和你姐夫走动走动,好好跟他学习,陈家以后……” 陈天赐顿时不耐烦起来: “行了妈,这些话你说不烦我听得都烦了,家里还有饭没?我饿死了,就喝了几杯酒吃了点果盘……” 一听儿子还饿著肚子,陈母也顾不上说教了,连忙起来去叫保姆做饭。 陈天赐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把他妈的话放在心上。 反正他姐姐要嫁给冯清野了,到时候他也是跟著升天。 京市的地盘上他横著走,谁还敢跟冯清野的小舅子过不去? 外面都传成这样了,冯清野本人当然也有所耳闻。 乔进还特地询问过他的意思,需不需要遏制一下外面的风言风语。 冯清野却只是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 “不用管。” 隨后问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康永:“她今天喝过药了吗?” 那个她,指的当然是时颂之。 康永连忙答道:“已经吃过了,无霜在陪著呢,就是食慾还是不太好,午饭没吃几口。” 时颂之当然食慾不好。 那天她被冯清野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岳鹤龄给出的诊断是“怒急攻心、心气鬱结”。 她能开开心心大吃大喝就奇了怪了。 第54章 配合你,借腹生子 纪文心来看她的时候,简直被活生生嚇了一跳。 “颂之,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时颂之躺在床上,本来皮肤就白,现在更是白得几乎透明了。 一点儿血色没有,哪里有这个年纪女孩子的青春朝气? 別说纪文心,连伺候了时颂之几年的无霜都站在旁边抹眼泪。 “那天早上出门前还好好的,第二天家主把人带回来就一直在发烧……这些天更是饭也吃不下,中药当水一样喝。” 纪文心疼惜地摸上了时颂之的脸颊: “好好的孩子,脸颊都瘦得凹下去了,还不都是……” 还不都是因为冯清野? 可是纪文心和无霜都不敢把这话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只是在时颂之床前抹泪。 时颂之睁开眼看见纪文心,还微微笑了一下: “姨妈……” 她要是客客气气叫夫人还好,这一声姨妈叫得纪文心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的孩子……” 她看著时颂之,就想起早逝的妹妹,心里的疼惜更是翻江倒海,止都止不住。 可她能怎么办? 是她做的孽,是她当初把时颂之送到冯清野身边的。 纪文心这些年吃斋念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以后到了九泉之下,该上刀山就上刀山,该下油锅就下油锅。 就算妹妹纪兰心要把她撕碎了,纪文心也绝没有二话。 只要时颂之和冯之乐能好好的…… “好孩子,冯清野到底是想怎么样?实在不行,你就顺著他一点,反正他就要结婚了……” 时颂之唇角拉扯了一下,好像要笑起来,但紧接著就惊天动地咳嗽了起来。 那架势,好像要生生把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好不容易等平息了,时颂之也彻底的有气无力了。 “他想怎么样?他想让我给他生个孩子。” 时颂之躺在床上,冷冷地笑著: “我都这个样子了,他还想要个孩子,不如直接让我死来得直接。” 其实冯清野哪里是真的想要个孩子。 他只是觉得,也许有了孩子,他和时颂之的关係能缓和一些。 虽然时颂之看起来冷情冷性的,实际上比谁都重情重义。 否则也不会为了纪文心和冯之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即使这个“辱”都是冯清野带来的。 这问题本就是无解。 纪文心也不敢和时颂之多聊,生著病的人本来就忌讳思虑,再想著这些那更是没完没了了。 眼看著时颂之渐渐的有些精神不济了,纪文心也起身告辞。 结果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一个青年人不紧不慢走过来。 看见纪文心的时候他欠了欠身: “夫人好。” 纪文心以为他是冯清野身边的人,冷淡地点了点头。 直到走了出去,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刚刚那个人……” 她身边的侍女连忙凑过来解释: “那是家主身边杨明的儿子杨承,因为帐目不乾净被家主扔进了监狱,他开过传媒公司,最近家主把他放出来陪著颂之小姐看看剧本,听说也投资了几部电影、电视剧了。” 纪文心点了点头,没当回事。 跪到佛前时,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时颂之病成那个样子,还有心情看剧本、搞影视投资? 事业心未免太重了一些。 不过这个念头在纪文心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冯清野都没说什么呢,只要时颂之乐意,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杨明赶到时颂之面前的时候,时颂之虽然病得萎靡,却还不至於彻底昏沉过去。 她喝了药嘴里发苦,从旁边的糖罐子里拈了一块糖含在嘴里才觉得好些了。 “最近公司里的事情怎么样?” 杨明如实匯报: “都在推进中,几个项目已经开机了……货也都准备好了,下个月会由张助理亲自跟著,和剧组一起出国。” 杨明口中的“货”,正是之前冯清野丟的那批军火。 时颂之顿时觉得心里又舒坦了一点。 杨明一开始也嚇得跟什么似的,用剧组道具走私军火就算了,抢的还是冯家的货,这位颂之小姐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在谁手底下干活儿不是干呢? 杨明和他爸杨承在冯家都有年头了,冯清野对时颂之的宠爱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时颂之为什么执著於给冯清野添堵,不过恐怕就算冯清野知道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家里的小猫小狗调皮抓两下沙发窗帘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合格的铲屎官只会认为是自己没有给小猫安排好足够多的猫抓板。 这不,时颂之还住在冯清野的臥室里呢。 不过外人不知道的是,自从时颂之清醒过来,还没有和冯清野碰过面。 时颂之鳩占鹊巢地住在了冯清野的房间里,而冯清野这个原主人反而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搬去了书房。 他会把伺候时颂之的人叫过来,確认时颂之睡了没有。 要是睡了,他就贴著墙根悄悄进去,坐在床边看时颂之一会儿。 要是没睡,他就在书房的椅子上坐著,处理工作的间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时颂之房间里的灯光。 他倒不是怕时颂之看见他来个怒火攻心,而是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让时颂之伤心难过的话来。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去了半个月,直到有一天深夜。 冯清野坐在书房里处理他那些没有尽头的工作,冷不防听见门被轻轻敲响。 他以为是管家或者侍女来添茶,冷淡回绝: “下去吧,我这儿不用伺候。” 门外静了一会儿,隨后响起了时颂之的声音。 “是我。” 这是这么多天来,冯清野第一次听见时颂之说话的声音。 即使他们不是面对面站著,而是隔了一层门板。 时颂之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冯清野听见她咳了一声,慢慢开口: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冯清野嗯了一声,有些发笑。 时颂之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过?” 除了离开。 门外的时颂之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大概猜到了你对陈筱筱的目的。” “我会配合你,借腹生子。” 第55章 不管什么条件,他都出得起价 书房里一片长久的沉寂。 已经是深夜了,院门外隱约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他们慢慢走近,又慢慢远去。 最后只听得清时颂之和冯清野的呼吸声。 “冯清野?” 冯清野好像回过了神,“嗯”了一声才淡淡发问: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那你的条件呢?” 时颂之显然已经考虑了很久: “我想继续我的学业,如果顺利的话,留学的事情也……” “你想去就去吧。” 时颂之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冯清野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谢谢你。” 冯清野却只是听不出情绪地笑了笑: “用不著谢我,这是交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就做点我喜欢的事情。” 时颂之浑身一僵。 这是那天从兰亭回来之后,冯清野对她说的话。 如果时颂之对冯清野没有爱意,那等价交换也是维繫关係的一种手段。 不管什么条件,冯清野都自信他出得起价钱。 …… 时颂之依旧搬出了冯家老宅。 冯清野安排了几个单子给她去做,於是时颂之藉口通勤不方便,名正言顺地搬了出去。 时颂之为了工作简直是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冯清野看在眼里,却从不阻止。 和冯氏的合作项目稳步推进,时颂之婉拒了高管的午餐邀约。 “我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在这里等我的助理就好,不用再送了。” 她的拒绝客气而坚定,高管也知道这位年轻的时总大有来头,识相地走开了。 张绍被时颂之安排押送那批军火去了美国,因此最近担任她助理的司机角色的是个年轻人。 他打来了电话,声音焦急又慌乱。 “不好意思时总,我收到消息提前出来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地下停车场这边有点堵,好像是前面有车发生了剐蹭在吵架……” “没事,我不著急,你慢慢出来就好。” 时颂之今天下午没有安排,只是回办公室而已。 她坐在了冯氏的休息区沙发上,等待司机把车开出来。 宽敞开放的休息区还坐著其他的人,看起来是等待入职培训的实习大学生。 一个个脸上富有朝气,时颂之看了几眼就移开了视线。 虽然她自己也还是在校大学生,但心態已经截然不同。 “时颂之,你怎么在这儿?” 於媛很意外会在这里看见她,“怎么,你们富二代也需要来冯氏实习呢?” 旁边有人拉了拉於媛的袖子: “媛媛,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我们还是室友……” 於媛却一把挥开了她的手,刻薄的目光在时颂之身上打转。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时颂之好像是瘦了,整个人的气质却更加卓然出尘。 “富二代真是了不起,不用面试就能过来实习,不过你这样的人,谁敢跟你一个组?” 於媛的声音不算小,一下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她旁边的女孩不想惹麻烦,急得满头大汗: “媛媛,你快別说了……” “怕什么?” 於媛一脸的盛气凌人:“他们这种富二代走关係获得的机会,背后压榨的都是普通人的空间!我们虽然只是大学生,但更不能对这种不公平现象坐视不理!” 时颂之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於媛怎么突然就燃起来了。 她蹙了蹙眉:“我不是来实习的。” 所以没有挤掉普通人的实习机会,当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不公平现象。 “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行了?” 於媛却更觉得自己抓住了把柄,她不依不饶道: “你都没和我们一起参加面试,现在却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入职培训,不是走了后门是什么?怪不得现在职场环境越来越不好呢,就是因为你这种尸位素餐的人越来越多!” “原来没和你一起面试就是走了后门,那你问问在场的多少人面试的时候见过你,是不是也是走了后门?” 时颂之坦然坐在沙发上,冷著嗓音。 “职场环境是不是因为我被带坏的也轮不到你来说,因为你不会被我的公司录用。” 还你的公司。 於媛不屑地撇了撇嘴。 可是还不等她再说什么,时颂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於媛顿时紧张地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司机刚给时颂之发消息,已经到了楼下。 时颂之懒得再看於媛一眼,径直往外走。 她还有一笔九位数的订单要处理,实在没空跟於媛在这儿小打小闹浪费口水。 没想到拐个弯,倒是又遇到了之前那位高管。 对方看见时颂之很惊讶,半开玩笑道: “时总,您还没走?真的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吗?其实我们公司食堂还不错的。” 时颂之笑了笑:“不用了,下次过来我一定尝尝。” 於媛对著这个方向探头探脑的,看见时颂之跟一个管理者样子的人说了几句话。 高管送走了时颂之,扭头正和偷看的於媛对上了视线。 不由皱了皱眉头。 虽然说实习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但这种轻浮又爱打探的人,观感很不好。 高管转头回了办公室,就把负责实习生培训的员工叫了过来。 “这批实习生的简歷呢?给我看看。” 经理以为老大是要临时抽查,马上就把负责的hr专员也叫了进来。 高管翻了又翻,才找到了於媛的简歷。 证件照p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 定睛一看,简歷里也没有什么活动经歷,连校內班干部都没当过。 “这个人,是怎么招进来的?” hr对於媛有印象,连忙解释道: “她简歷虽然一般,但是面试时回答问题很不错,看得出思维灵活和临场应变能力。” 经理看脸色不对,小声询问道: “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高管沉思了一下:“再考察考察吧,最近的项目都很重要,实习生人多嘴杂的,性格不沉稳的就別留下来了。” 经理和hr都连连答应,高管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就让他们出去了。 新员工培训时,安排了小组合作。 原以为一切进展顺利,hr认为以於媛展示出来的能力和素质,就算抢不到小组长,至少也是个骨干。 没想到下午,她就收到了有关於媛的投诉。 第56章 造谣的是你室友 “我受不了!” 女生被气得满脸通红,去找hr说自己要退出。 放寒假了大学生都要回家了,临时招人可不容易。 “怎么好端端的就要退出呢?你的面试成绩可是第一啊。” hr苦口婆心地劝,还想再留一留她。 女生冷笑,“我男朋友都要跟別人跑了,我留下来看他们打情骂俏吗?” “这话怎么说?” hr顿时来了精神,上班也不困了,一脸诚恳地让女生好好说说。 女生也不藏著掖著,“下午新员工培训,我们小组分配了任务,那个於媛什么也不干,眨巴著眼睛就问我男朋友,怎么办啊,我不会啊,你能不能帮帮我啊?” 她回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是一阵恶寒。 “我寻思著人家看上我男朋友,不知道他有对象了,我就想著去解释一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hr听得聚精会神,开会都没这么认真。 当时女生好声好气地和於媛解释: “同学,你好,他是我男朋友。而且我们这是小组作业,你一直让他帮你干活儿是不是不太好?” 於媛立马摇头否认,一脸的无辜且正义。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是小组成员,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是x大的,和你可不是同学哦。” 女生顿时就怒了:“你一下午什么都没做,任务全是我男朋友做的,还好意思说什么互相帮助,你的帮助在哪里?” 这不是拿她男朋友当冤大头吗? “都是因为你在这儿划水,搞得我们小组进度都落后別人一大截了。” 於媛却十分委屈: “可是我没带电脑呀……” “没带电脑你就回去拿啊!让別人帮你干活是什么意思?刚刚还嘴上说著看不清电脑屏幕,胸都贴到我男朋友身上了,別以为我没看到!” 女生虽然生气,但这时候还算客气,並没有骂得太难听。 谁知於媛却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侮辱,气得浑身颤抖: “我根本没让他帮我干活儿,是他自己上赶著帮我做的!我只是问他怎么做而已,既然你吃醋,那就管好你自己的男朋友!” 原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时他们几个在一间小洽谈室,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女生也顾不上给於媛留面子了。 她指著於媛的鼻子大骂: “你把我当傻子还是把他当怨种?你不开口他会上赶著帮你做?你要是不想让他帮忙,干嘛不开口拒绝?问的时候长嘴了,这时候哑巴了?” “还什么没带电脑,hr提前两天就在群里说了培训要带电脑,你自己忘了还好意思在这儿说?买不起电脑吗非要蹭別人的,早说啊,叫我一声妈妈,你的电脑钱我掏了!” 於媛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不要以为用钱就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果然这帮有钱人没一个好的! 女生还不解气,一巴掌拍在了她男朋友背上。 “说话呀,你哑巴啦?!” “自己的活儿还没干完呢上赶著帮別人做,没听人家说了吗,人家没让你帮忙!” 她男朋友一直不吭声,这时候却豁然站了起来。 “我觉得於媛说的有道理!” 女生顿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徐天骄,你不能仗著自己家里有钱就可以隨便侮辱別人,我受够你了!” 男生和於媛统一了战线: “我就是帮助小组成员而已,你乱吃什么飞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和於同学道歉,再给我们都买一台新的电脑,对了,我这个月生活费快没了,你再给我打五千……不,两万块钱,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连吃带拿的,还要不要脸了? “然后呢然后呢?” hr著急地问,徐天骄不会真的给他俩买电脑还打钱了吧? 徐天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家是有钱,但我还不至於傻到这个地步!” 既然那个渣男和於媛看对眼了,徐天骄也不当这个恶人,当场就提了分手。 现在和hr说话也直截了当: “我不干了——本来就是陪男朋友……现在是前男友了,我才来实习的,否则我一放假就该飞去瑞士滑雪度假了。” 徐天骄才不想留下来给自己添堵呢。 hr吃了一个鲜嫩多汁的大瓜,心满意足嘆了口气: “我觉得这事儿吧,错不在你,怎么著也不该是你走。” 並给出了新的处理方案: “你的ppt我看过了,是完成度最高的,现在退出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徐天骄有点犹豫,而且来冯氏的机会並不容易。 陪前男友是顺便,她是抱著提升自己的目的来的。 “不过,我是真不乐意看见他俩,那可太闹心了。” 徐天骄家里有钱,越是有退路,越不愿意让自己受委屈。 hr也有应对策略: “你说的事情,我会去核实,如果是真的,那他们两个人也不適合继续留在冯氏了。” 开除,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徐天骄同意了。 “行,那我愿意不加入任何小组,接下来独立完成我的任务。” …… 冯氏发生的事情,时颂之不关心,也不在乎。 倒是冯清野那边,听说即將会见来自墨西哥的军火巨头g·k,谈一条新的运输线。 这笔合作冯清野很重视,到时候会亲自去机场接人。 时颂之对g·k也很感兴趣。 明面上她是在打理纪文心交给她的几家公司,暗地里,进行军火走私的s已经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壮大。 初出茅庐的s能抢冯清野的货,现在升级了好几个档次,当然想试试截胡冯清野的合作。 不过在这之前,时颂之倒是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辅导员在那头颤颤巍巍: “时同学,上次的骚扰事件处理结果出来了。那个男生我们准备开除处理。” 时颂之没有异议:“那就开除吧。” 辅导员却有些犹豫: “关於你的那些谣言……他说是听他女朋友说的。” “至於她女朋友,你也认识……是你的室友。” 第57章 把霍昭配给时颂之 时颂之第一反应是: “我哪个室友?” 除了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传播谣言的是方芳还是於媛? 时颂之还真猜不准。 说不准是两个都有呢。 辅导员很快回答道:“是方芳。” 於媛假正义,方芳没边界。 时颂之跟这两个室友都没什么感情,因此处理起来也不存在手下留情的可能: “学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掛了电话,辅导员嘆了一口气。 方芳和她男朋友罗洋,这辈子算是完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时颂之不在乎赔偿和道歉,校方领导生怕处理得轻了惹得冯清野不痛快,直接开除了他们俩。 方芳不敢相信,自己不就是跟男朋友罗洋说了两句时颂之的坏话,凭什么要落得开除这么严重? 更何况,谁知道是罗洋骚扰时颂之,还是时颂之勾引了罗洋? 面对方芳的求情,辅导员也很无奈。 “方芳,这件事情不是校方愿不愿意从轻处理的问题,而是要看时颂之愿不愿意原谅你们。” 方芳和罗洋对视了一眼: “谢谢导员,我们明白了。” …… 时颂之很快就忘记了那通电话,懒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心神。 反倒是她那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爹,又突然打来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家?” 时颂之皱了皱眉:“有什么事情?” 她问得还算平心静气,时建章听了却勃然大怒。 “什么事?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好好一个大学生,放了假不回家,成天野在外面也不知道干什么!” 时颂之从听见他说话的那一秒,就感觉胸口闷得厉害。 时建章从没履行过父亲的关心,却很在乎身为父亲的威严: “我不管你在外面干什么,今晚回家来!” 说完也不等时颂之的回答,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时建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让时颂之回家肯定是有事。 时婉之翘著手指看了看新做的美甲: “妈,你確定今晚能万无一失?再不处理,霍昭都快向我求婚了。” 陈月莲老神在在喝了口茶: “你就放心吧、不过……婉之啊,你確定要把霍昭推到时颂之那边去?” “妈,这话你都问了多少遍了?” 时婉之不耐烦极了,“我確定,我不喜欢霍昭,要不是你和爸说咱家和霍昭的公司有关键合作,我早就甩了他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两句就急了?” 陈月莲连忙安抚女儿,“我就是觉得,把霍昭配给时颂之,真是便宜了那个臭丫头了。 毕竟霍昭除了家世差了点,样貌、能力可都是顶尖的,脾气也好,说不定还真给时颂之过上好日子了。” 这可不一定。 时婉之勾了勾嘴角。 她虽然不喜欢霍昭,可她很享受被霍昭喜欢的感觉。 就算时颂之嫁给了霍昭又怎么样?只要自己勾勾手指,霍昭就言听计从了。 谁让霍昭以为,当初救了他的人是她时婉之呢。 …… 时建章到家的时候,看见时颂之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哼,丫头片子。 他清了清嗓子,颐指气使: “看见人回来了不知道打招呼?” 时颂之抬起眼睫,冷淡地叫了一声:“爸。” 她回来不是因为时建章的命令,只是因为另一个目的。 “时婉之呢?” “你问你姐姐干什么?”时建章皱了皱眉。 “你以为婉之跟你一样,整天没个正形呢?” 继母陈月莲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婉之现在可是美术馆策展人,整天忙得很,哪儿像你似的。” 那就是不在家了。 时颂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径直往楼上走去。 时建章想到晚上的家宴,叮嘱了她两句: “一会儿换件衣服再下来吃饭,有客人!” 什么客人?恐怕是给时颂之安排了主人,等著对方出个高价吧。 时颂之冷冷一笑,把时建章的叮嘱踩在了脚下。 另一边,霍昭已经接上了时婉之。 “婉之,我上门做客,给伯父伯母准备了一点见面礼,你看怎么样?” 时婉之隨意瞥了一眼价格不菲的礼品,心里也有点吃惊。 霍昭这么大手笔,看来是真的很重视自己。 可惜了。 时婉之微微一笑:“你放心,我父母都不是虚荣的人。礼物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的人。” 霍昭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我也想向叔叔阿姨证明我的诚心。” 他启动了车子,隨口问道: “今晚是家宴,应该就你爸妈和我们俩,没有其他亲戚了吧?” “还有我妹妹。” ? 霍昭眉头一动,“你还有个妹妹,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他面露苦恼,“我没有准备给你妹妹的见面礼,现在恐怕是来不及了。” 时婉之玩著手机,完全不把这当回事: “没关係,你不用给她准备什么。” 霍昭打方向盘的手一顿:“那怎么行?好歹也是你亲妹妹,我怎么能这么疏忽她?” “她可不是我亲妹妹。” 话刚说出口,时婉之才发现自己口气有些不对。 一点儿也不符合她在霍昭面前温婉和善的人设。 於是连忙补救道: “我是说,她和我是同父异母,是我爸和他前妻生的。” 时婉之故意表现得欲言又止: “我妹妹……脾气不好,不怎么在家,和我父母的关係也……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的,也不敢问。” 听起来是个脾气古怪、娇纵任性的女孩儿。 不过…… 和前妻生的孩子,年纪却比时婉之小? 霍州眉头一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这是时婉之的家事,他也不好多问。 但为了礼貌,霍昭还是专程去了一趟珠宝店,买了一条项炼。 跟其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比起来是单薄了一些,不过好歹没漏掉。 到了时家,霍昭把礼物提下了车。 “叔叔、阿姨好,回国后一直在忙,今天才正式登门拜访,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请不要嫌弃。” 时建章瞥了一眼,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人来就行了嘛,还准备什么礼物?” 他当然认识那几个价值不菲的商標,越看霍昭这个女婿就越满意。 “来来来,咱们翁婿两个今晚不醉不归。” 时建章大笑著,拉著霍昭往餐厅去了。 陈月莲打开了霍昭给她的橙色纸袋,也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个款式我排了好久的队都没能买到呢!” 她毕竟比时婉之多了二十几年的见识,立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霍昭出手这么阔绰,真的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吗? 第58章 进错房,上错床 时婉之撩了撩头髮: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对你女儿我情根深种啊。” 霍昭爱她爱得要死。 陈月莲压下心底的怀疑,相信了时婉之的解释。 时婉之张望了一下:“对了,时颂之呢?她今天要是没回来,那还怎么……” “嘘,时颂之早就回来了。” 陈月莲指指楼上,撇了撇嘴:“一回来就上去了,也省得在我跟前碍眼。” 时婉之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咱们就按照原计划,一会儿把药下到霍昭的杯子里,再扶他去时颂之的房间?” 陈月莲点点头:“对,你小声点,这事儿可不能让你爸知道。” “好,妈妈,你对我真好~” 时婉之心满意足,扑进陈月莲的怀里撒著娇。 陈月莲满眼爱怜,轻轻抚摸著时婉之的脸颊: “那当然了,在这个世界上,妈妈就是最爱你的人。” “咳咳。” 一回头,时建章和霍昭站在不远处。 时建章故意板起脸:“都多大的人了,还在你妈妈怀里撒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婉之不以为意:“不管我多大,我都是妈妈的宝贝。” 那恃宠生娇的模样,一看就是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的宝贝。 霍昭含笑看著她,压下了自己心底的疑虑。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婉之明明就跟小时候一样善良可爱。 能把她养成这个性格的父母,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坏人。 只是时婉之口中那个脾气古怪的妹妹,吃饭时依旧没有出现在餐桌上。 “她人呢?” 面对时建章的詰问,保姆老实回答: “二小姐说她身体不舒服,就不下来吃饭了,想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时建章的表情显然非常不悦,只是碍於还有霍昭这个外人在场,不能破口大骂罢了: “她刚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有什么不舒服的?我看她就是……” “哎呀,”陈月莲开口打断了他,“兴许颂之就是不舒服呢,一会儿我上楼去看看她。” 时建章没说什么,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霍昭举起杯:“叔叔,我以饮料代酒,敬您一杯。” “喝什么饮料啊?”时建章大手一挥,“把我那瓶八二年的拉菲拿出来开了。” 霍昭委婉拒绝:“叔叔,我是开车来的,一会儿还得回去……” 陈月莲已经替霍昭倒好了酒,依旧笑眯眯: “没关係的,那就睡在我们家好了,楼上的客房早就收拾好了的,小霍你又不是外人。” 说著,把酒杯递到了霍昭面前。 时建章也拿出了岳父的身份:“就是啊,难道你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连陪我喝几杯都不愿意?” 话说到这份上,霍昭也没理由再拒绝了。 “那好吧。” 他和时建章碰了杯,喝了一口红酒。 时建章却还不满意:“就这么点?小霍你这酒量可不行,来,全喝了。” 说著,又把红酒给霍昭满上了。 霍昭心说哪有这么喝红酒的,但他又实在不好拂了岳父的面子,只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时建章这才面露笑意:“对咯,这才是我女婿的酒量。” 看著他们翁婿二人推杯换盏,时婉之和陈月莲母女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楼上的时颂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她上楼之后就悄悄去了时婉之的房间,想拿回母亲的玉坠。 那玉坠不是什么值钱货色,被时婉之隨手扔在了梳妆檯的抽屉里。 时颂之把玉坠揣进兜里,本想下楼,却听见下面一阵喧闹。 好像是时婉之带著未婚夫回来了。 这时候下去肯定要打个照面,时颂之心里烦躁。 索性回了自己房间,藉口身体不舒服就不下楼吃饭了,让保姆给她下个餛飩或者面什么的到房间里吃。 她其实没什么食慾,但身体受不得饿,到时候胃里是翻江倒海的疼。 保姆很快就送来了一碗餛飩,还收拾了一下房间,更换了屋里的薰香。 时颂之稍微吃了两口,就失去了兴趣。 她把兜里的玉坠拿了出来,微凉的玉石渐渐沾染了她掌心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时颂之把项炼戴上了自己的脖子,感受到了这份温度。 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逐渐热起来的,好像不是玉石,而是她的身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的温度渐渐攀升。 时颂之刚想站起身,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倒在了床上。 与此同时,楼下的霍昭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按理说是不应该的,他的酒量不说千杯不醉,也不至於几杯就倒。 陈月莲却很体贴地让佣人把他扶上了楼: “我看小霍这是醉了,老时你也別为难这孩子了,让他上楼休息吧。” 说著,就和佣人一左一右把霍昭架了起来。 进“客房”时,霍昭闻到一阵馨甜的香气,隨后就被人放倒在了床上。 旁边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入耳却很模糊: “香薰……你都……?” “夫人放心……” “那就……把他们衣服……” 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 等霍昭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是被热醒的,胳膊一动却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存在。 对方的温度比霍昭的体温低不少,摸著非常舒服。 霍昭想也不想就搂进了怀里,半梦半醒间看到对方脖子上戴著的玉坠。 是时婉之。 ……吧。 冯清野处理完工作,习惯性地一抬头,却发现臥室的灯是暗的。 时颂之不喜欢臥室里长亮著灯,所以臥室暗著的时候就说明里面没人。 “怎么回事,颂之还没回来?” 管家康永老实交代:“颂之小姐打了电话回来,说要去时家办点事。需要派人去接她回来吗?” 冯清野看了一眼定位显示器,时颂之確实在时家。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 “算了,明天再去接她吧。” 冯清野不想把时颂之逼得太紧。 但为什么,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呢? 第59章 你期待发生什么? 霍昭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任谁都做不到无动於衷。 他面色冷若冰霜,想到昨晚没喝几杯就醉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时家人算计了他。 可是,为什么? 感知到身边的动静,时颂之这才翻过了身。 她抬起一只手搭在眼皮上,很明显还没睡醒: “冯清野,你醒了就赶紧滚……” 按照冯清野的习性,这会儿应该甩著大尾巴扑上来把时颂之搓圆捏扁、不亲够本不撒手了。 旁边却是诡异的安静。 记忆渐渐回笼,时颂之猛地睁开眼。 他们俩的衣服都被陈月莲和保姆脱光了,现在被子下面都是未著寸缕。 不管自己身边的是谁,霍昭礼貌地扭头避开了视线: “对不起,但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 时颂之盯著他的肌肉虬结的背影看了会儿,才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合伙人。 这不怪她,毕竟她也没见过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 她比霍昭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时婉之的未婚夫是你。” 女孩的嗓音冷淡,却莫名的熟悉。 霍昭讶异地扭过头,看见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冯总,怎么是你?” 时颂之揉了揉太阳穴,残留的药性还让她有点眩晕。 “说来话长。你先转过去。” “好、好的。” 霍昭听话地背过身去。 时颂之掀开被子,原本想直接下床去衣柜里拿件衣服穿上,谁知刚站起来就腿一软。 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听声音摔得可不轻。 “冯总,发生什么事了?” 秉持著非礼勿视的原则,霍昭即使声音焦急,也没有转过身来。 奈何时颂之试了好几下,都没办法靠自己站起来。 “霍昭,转过来,帮我一下。” 她坦坦荡荡地伸出手,畏手畏脚的反而成了霍昭。 “得罪了。” 霍昭托著时颂之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 对方的肌肤凝脂般白滑,刚一触手就让霍昭想起了昨晚,时颂之的身体抱在怀里是如何的温香…… “劳驾,帮我从衣柜里拿件衣服。” 时颂之的声音打断了霍昭的琦思,反应过来的也暗暗恼恨自己。 霍昭啊霍昭,你在想什么? 他强行集中注意力,试图用衣服转移自己的思想。 “……你要,穿哪件?” “隨便。”时颂之拥著被子,嗓音懨懨。 霍昭在时颂之的衣柜里打量了一圈,最终给她拿了件高领的上衣。 刚才视线几个来回,他看见了时颂之后脖颈上的斑斑吻痕。 那些……都是自己留下的吗? 也不全是,新旧交叠,大多数是冯清野留下的。 只是霍昭根本不敢多看,因此没有发现。 反而暗骂自己居然禽兽到了这个地步。 时颂之穿上了衣服,霍昭也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了。 双方穿戴整齐,都有了几分安全感。 只不过空气里始终残留著几分曖昧气息,无论如何也回不到最初坐在办公桌边的客气礼貌。 时颂之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了臥室的窗户。 “你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吗?” 霍昭不知怎么的,还是不敢直视时颂之的脸。 他“嗯”了一声,“大概知道……晚餐的时候,婉之和她爸妈一直在劝我喝酒。” 可他的酒量从来不差,很明显是被下了药。 就算时婉之不想嫁给他,直说就是了,何必要把他推到…… 推到冯……时颂之的床上。 时颂之掀起唇角冷笑了一下: “因为他们捨不得又放不下。” 捨不得时婉之这个女儿,也放不下霍昭能带来的利益。 霍昭却还心存希冀:“兴许是有什么误会呢?婉之她不是这样的……” 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 因为时颂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 “霍总,如果这就是你的判断能力的话,我要开始怀疑我的三亿投资的正確性了。” 霍昭咬了咬牙:“抱歉,我只是有点……” “时颂之!”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陈月莲和保姆从外面冲了进来。 “你……你们干了什么?” 两人故作惊讶,奈何演技实在很差。 时颂之打了招呼:“早啊,后妈,我们应该干了什么?” 陈月莲和保姆脸上的惊讶不是装的。 原本以为衝进来能把时颂之和霍昭捉姦在床,谁知道这两人竟然穿戴整齐? 昨晚陈月莲只是搭了把手把人送进来,实际上他们俩的衣服是保姆脱的。 陈月莲目光如刀,怎么回事?难道是保姆偷懒没有脱衣服? 追责的事情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戏演下去。 陈月莲清了清嗓子: “发生了什么当然要问你,时颂之,为什么你会和婉之的未婚夫在一个房间里?” “对呀,为什么呢,应该要问你们呀。” “什么问我们,你昨天都没下来吃饭,我们怎么知道?” 时颂之连一个表情也懒得做:“对呀,我都没下楼吃饭,全程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里的?” 陈月莲暗自懊悔,早知道应该把他们都搬到客房去的。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们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陈月莲怀疑的目光在时颂之和霍昭身上打转。 可惜时颂之刚刚就开了窗户,现在房间里一点可疑的味道都没有。 更別提两人还穿戴整齐,无凭无据的陈月莲也不能让他们俩脱光了衣服检查。 “发生什么?” 时颂之盯著陈月莲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还是说,你期待发生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陈月莲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问住了。 她恼羞成怒:“什么都没发生最好!谁知道你是不是嫉妒婉之,要使什么手段!” 时颂之冷笑,並不说话。 “阿姨,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霍昭和时颂之对视一眼,“我昨晚只是喝醉了,不小心在这个房间的地上睡了一觉而已。” 怎么可能! 昨晚是陈月莲亲手把霍昭送进来的,保姆亲手扒了他们俩的衣服! 对了,衣服! 陈月莲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为什么时颂之换了衣服?” 回答她的是时颂之满脸的不耐烦: “你一件衣服穿几天都不换的?” 时颂之心里有火,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 “阿姨,別人睡过的老公你当个宝,別人穿过的衣服你也要管?”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月莲气得面红耳赤,时颂之却无动於衷,表情恢復了平淡: “开个玩笑而已,阿姨你这么激动倒好像真的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听她这么说,陈月莲差点一口气堵在胸口,颤抖著手指著她说不出话来。 “一大清早的,吵吵嚷嚷什么!” 是时建章过来了。 第60章 她有事情瞒著我 “在房间里都能听到你们在吵嚷!” 时建章一脸威严,身上却还穿著睡衣。 视线在房间里几个人身上转了个来回: “一个两个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从霍昭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时颂之表情的变化,嫌恶的眼神毫不掩饰。 显然比起刁钻刻薄的后妈,时颂之更厌恶这个道貌岸然的亲生父亲。 她没有要回答时建章的意思。 反而是陈月莲著急忙慌地上来解释: “嗐,怪我,昨天给霍昭送错房间了,害得他在颂之这儿的地板上睡了一夜。” 她和时婉之的那些谋算,是背著时建章安排的。 时建章目光狐疑:“真的?” 陈月莲连忙点头:“真的!” “不是我说你,安排个房间也能弄错。” 时建章毫不客气地批评道:“这点小事也干不好,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 当著时颂之和霍昭两个小辈的面被这么数落,陈月莲却只能尷尬地赔著笑。 时建章的大男子主义非常严重,更何况现在被吵醒了还带著起床气。 说了老婆两句,时建章心头的气总算是顺了,眉头也鬆了开来。 扭过头来对著霍昭,他还是体面的岳父: “小霍啊,別跟你阿姨一般见识,她就是这样,没什么能力,只能当家庭主妇。” 霍昭反应冷淡,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 捉姦失败,陈月莲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等她离开,霍昭几次开口想跟时颂之说什么,张了张口却都欲言又止。 时颂之没有关注他繾綣的心事,直接离开了时家。 她低头回復了几条消息,然后点开了冯清野的头像。 【回家了?需不需要过去接你?】 这个点冯清野应该是已经醒了。 时颂之想了想,冷淡回復了两个字: 【不用】 她也懒得再给司机打电话,直接拦了辆车去公司。 至於霍昭,只是个小插曲而已,时颂之並不放在心上。 她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霍昭却做不到。 他在客房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目光幽深,涌动著化不开的情绪。 时颂之和时家人的关係他並不了解,但他身为男人,理应为昨晚的事情负责。 可时婉之,也是他多年的心上人…… “小哥哥,我叫之之,就住在这栋房子里。” 女孩眨巴著大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我最近感冒了,妈妈不让我摘口罩,也不让我出门。”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片很漂亮的湖泊,等我好了,你一定再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玩好吗?” 他答应了要来找她,却失约了。 拉开门,时婉之伸著懒腰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 “霍昭,你怎么在……” 他不是应该在时颂之的房间里吗? 霍昭的心沉了沉,原来时婉之对昨晚的“意外”真的心知肚明。 他心思沉冷,眼神和表情却依旧温柔: “我应该在哪里?” 时婉之迟疑了一瞬间,眼底有些慌乱,她还没来得及从陈月莲那儿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强装著若无其事: “我以为你还在睡呢,毕竟你昨晚醉得那么厉害。” “是吗?” “当然,你自己不记得了吧?你昨晚醉得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是我妈和保姆把你……” “婉之!” 陈月莲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话: “早餐做好了,快下来吃。” 母女连心,时婉之瞬间就明白了陈月莲的意思,止住了话头。 餐桌上,只有霍昭和时建章。 陈月莲和时婉之母女在厨房里,不知道嘰嘰咕咕说著什么。 时建章隨口一问:“小霍,一会儿是直接去公司?” 霍昭拿著水杯笑了笑:“等婉之,问问要不要先送她去画廊。” 时建章点点头,自顾自擦了擦嘴:“好,那我就先去公司了。” 他隨手把餐巾扔在了盘子里,並没有注意到,面对这一桌丰盛的早餐,霍昭一口都没有动。 只是去橱柜里重新拿了个杯子,又亲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边慢慢喝。 吃一堑长一智,他是不敢再隨便吃时家的东西了。 那边陈月莲和时婉之母女大概是已经说完了话,也走了出来。 “小霍,早餐还合胃口吗?” “很好吃,谢谢阿姨。” 他扭过头,温柔地询问时婉之一会儿的安排: “婉之,吃完饭你带我四处转转吧?你之前说要带我去附近的湖边玩的。” 时婉之刚喝了一口粥,下意识打断: “什么湖?” 霍昭神经一紧,眼神和语气却没有变: “小时候我们约好的,你忘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你说要带我去的是……山?” 时婉之心臟砰砰作响:“是吗?我不记得了。” “肯定是山!” 陈月莲一边朝时婉之使眼色,一边帮她解释: “婉之说的应该是对面那座山,春天还挺绿的,不过现在冬天就没什么好看的了,至於湖,这附近没有。” 时婉之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说的是山,我们这附近没有湖。” 霍昭的心彻底沉了沉,嘴上却没有过多的纠缠: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见他面色如常,时婉之和陈月莲都鬆了一口气: “肯定是你记错了。” 藉口自己要先回家一趟,霍昭走出了时家。 关上车门后,霍昭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时婉之。” “对,就是我未婚妻。” 霍昭沉冷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柔情: “我怀疑,她有事情瞒著我。” 第61章 那是一个吻痕 时颂之说是去公司就是去公司。 如果不是冯清野给她打了电话,时颂之还想再留在公司加会儿班。 这不是冯清野想要的。 虽然现在他又和时颂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个人之间总感觉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能看见,能听见,但是摸不到。 晚餐时两个人对坐吃饭,时颂之低眉夹菜,手机就放在碗边,时不时还回个消息。 直到她收到一则新消息: “时总,刚刚冯氏的人和我们对接,关於新运输线的事下周需要开个项目会。” 新运输线? 时颂之终於停下了筷子,抬起头望向冯清野。 她抿了抿唇: “新运输线……你交给我做?” 冯清野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时颂之碗里。 “对,过几天接机你和我一块儿去。” 时颂之显然对这件事很震惊,不敢相信一般睁大了眼睛。 冯清野对她的反应感到很愉悦: “怎么,害怕自己做不好?” “当然不会!”时颂之矢口否认。 她绝不会认为自己能力不足,反而难度越大,她越兴奋。 她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时颂之沉默半晌:“我只是有点意外……交给我们公司,冯氏內部也都同意吗?” 那当然不是的。 新运输线里的油水多得嚇人,冯氏內部几大派系都为了这件事情斗得你死我活好几周了,恨不能生生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结果冯清野轻飘飘点个头,就决定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下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了。 再一打听,原来对方是小冯总的表妹、冯家大夫人的亲外甥女,关係户中的关係户。 这就不奇怪了。 他们不知道时颂之还是冯清野的小情人,毕竟用公司项目去討好情人这种事还是有点超前。 习惯財色交易的老登大多用房子、车子、首饰、包包这种物质。 再实打实一点的,捧情人进娱乐圈,投资几部影视作品就是真心难得了。 实际上,冯清野並不是突发奇想把项目交给时颂之的。 他虽然无法理解时颂之的焦虑和不安,但既然时颂之想在工作上证明自己,那他就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 就算时颂之做得不好,也有自己为她兜底。 於是冯清野笑起来:“其他人的意见都不重要,你高兴就好。” 这就是冯清野討小情人欢心的方式。 晚餐后,时颂之回臥室,看见衣帽间里掛著一套白色的西装长裤。 没有商標,手工缝製。 明显不是冯清野的尺寸,这是一套女士西装。 时颂之拿起来往身上一比划,尺码刚好。 不用试穿也知道腰身袖长都很合適。 数据来源於哪里? “穿上试试,我应该没记错你的尺码。” 从镜子里能看到,冯清野正倚在门边,对著时颂之微笑。 “你以后要负责的工作和项目越来越多,要出席的正式场合也会越来越多,” 他慢慢走到时颂之身后,和她一起从镜子里看那套西装。 “我让他们做了好几个款式和顏色的,这套白色的你可以过几天谈运输线的时候穿。” “颂之,你喜欢吗?” 时颂之的眼睛都要在那套白色西装上移不开了,神色也明显很开心: “谢谢你,我很喜欢。” 比她收到衣帽间里其他珠宝首饰、裙子礼服的时候都要喜欢。 这个世界很清楚什么衣服是代表权力的。 情人要美丽,光彩照人,当权者要坚毅,独当一面。 冯清野愿意在这些方面討时颂之的欢心,却不是很在意背后的寓意。 在他心里,时颂之穿什么都好看,在家不修边幅散著头髮、裹著被子团在床上看书的时候也好看。 不过他觉得时颂之穿起西装来也別有一番感觉,看著赏心悦目的。 既然如此,带时颂之去生意场上露露脸玩一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冯清野心情很好,轻轻吻了吻时颂之的脸颊。 然后他抬起手拢了拢时颂之披散的长髮,目光在触及她后颈上的痕跡时变了变。 那是一个新鲜的吻痕。 第62章 请赏光 那天晚上冯清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时颂之只当他是有工作要处理,自顾自睡下了。 谁知到了第二天早上,身旁都没有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跡。 这样也挺好。 时颂之起床后直接去了公司,今天和冯氏的人约定好了对接新项目。 和墨西哥军火巨头的运输线合作。 这是冯氏近两年的最大项目。 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时颂之或许就真的能站稳脚跟了。 张绍已经回国,和她一起前往冯氏。 无人引导,他们问过了前台,自己前往了会议室。 冯氏的人已经在里面了,透过没关严的门板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真是见鬼了,咱们这一群人给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丫头打下手。” “嘿,谁让人家投胎投得好呢。” “哼,黄毛丫头知道什么?” 那人声音很是轻蔑,“我特地没让安排人去接她,一会儿她迟到了咱们正好给她个下马威!” 满嘴爹味儿的老登。 张绍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敲响了会议室大门,隨后侧身为时颂之让开路。 作为靠后的几个人见时颂之来了,下意识站起身来打招呼。 只有最前排的两个人,一动不动,好像等著时颂之上前给他们请安一样。 时颂之懒得跟他们浪费口水,在预留好的位置上直接坐了下来。 离原定的会议开始时间还早了十分钟,时颂之对会议主持人开门见山: “可以开始了。” 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也完全不给那两个老登发挥的机会。 有人轻咳了一声: “小时总效率很高啊,只是就这么直接开始了是不是不太好?至少要先给项目做个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什么的……” 时颂之的钢笔在桌面上敲了敲,眉目冷淡: “我认为,对项目的基本了解应该在会前就完成,为什么要占用正式会议时间?” 她寒凉的眼神撇过高管面前的名牌,那名高管的腿肚子差点颤了颤: “高效率是工作基本素养也是对合作双方的尊重。尤总如果觉得自己还对这个项目缺乏了解的话,我可以让你们冯总换个人来跟我对接。” 尤总的表情变了变。 他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牙尖嘴利,但现在不是口舌之爭的时候,不然人家还真以为他没有一点工作能力呢。 当著会议室里这么多同事和下属的面,尤总丟不起这个脸。 一个冯家的旁支关係户而已,竟然敢懟他! 尤总咬了咬牙,到底没有发作: “我只是隨口一提,既然时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虽然眼神还是不服,但他对时颂之的称呼已经从暗含轻蔑的“小时总”改成了中规中矩的时总。 时颂之面无表情,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双方接下来真的就项目推进开始了高效沟通。 一直到落地窗外被黑暗笼罩,所有要点都討论得差不多了。 有人敲响会议室的大门,他们这才停止了討论。 门外,站著的是一身西装的乔进。 他面带微笑地朝时颂之欠了欠身: “时总,为了庆祝项目正式成立,冯总预定了晚宴,请各位赏光。” 坐著的尤总有些惊讶: “冯总亲自安排的?真是多谢冯总的关怀了。” 乔进对他的態度明显疏离了很多: “稍后的晚宴冯总也会出席,尤副总不妨当面致谢。” 如果说冯清野在冯氏就是皇帝的话,乔进就是他身边的首领大太监,一等一的天子近臣。 未阉割版。 他的態度,能透漏很多信息。 另一位高管白总连忙站了起来: “应该的应该的,有了时总的指导,我们今天都受益匪浅啊,正要找冯总匯报呢。” 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说二十出头的时颂之“指导”了他。 这態度的转变,真是滑稽可笑。 在场的都不是小白花,只是消息有的灵通有的滯后而已。 知道时颂之是关係户,没想到她的关係这么硬。 能让乔进这个级別的人客客气气,时颂之的后台到底是谁? 尤总心里犯了嘀咕,没听说冯家有什么姓时的近亲啊。 乔进再次欠了欠身:“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尤总和白总都站起来送了送乔进,只有时颂之和她带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八风不动。 看她的神色,没有一点被人撑腰后的扬眉吐气和嘚瑟感。 硬要说的话,反而有一点厌烦。 第63章 给她出气 到餐厅后,时颂之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没有跟著去包厢。 “你们先去吧,我先去趟洗手间。” 洗了把脸之后,她冷静了很多。 冯清野这个级別的人,一般是最后出场。 但时颂之一推开门,就微微愣了一下。 冯清野姿態閒適,却压迫感十足。 他坐在包厢里的沙发上,周围站了一圈的人战战兢兢赔著笑,硬生生坐出了王位的感觉。 听见动静,冯清野微微抬起下巴望了过来。 “时总来了。” 没有起伏的四个字,整个包厢的气氛却瞬间凝固。 时颂之让他等了这么久,旁边的人拿不准冯清野是不是生气了。 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却见时颂之的表情比冯清野还冷,径直走了进来。 “嗯。” 就结束了。 身后的包厢门缓缓合上,门外有服务员对讲机沟通,確认人都到齐了,可以起菜了。 冯清野站起身,面上带著微微的笑意: “人都到齐了,都別傻站著了,落座吃饭吧。” 怎么坐? 时颂之步伐不停,脑海里思考了一下。 刚想在主位的右手边坐下,就被冯清野长臂一伸拦住了。 底下的尤总幸灾乐祸。 主位右手为尊,看来这位小时总的关係也不怎么硬,坐不上这位置。 冯清野却轻轻搭著时颂之的肩膀,让她在中间的主位上坐下了: “你的位置在这儿,別坐了我的位。” 说完,自己在时颂之的右手边坐下了。 “咳咳咳!” 尤总一口口水呛在喉咙口,被嚇得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 冯清野一个凉凉的眼神撇过去: “老尤这是怎么了?” 白总连忙捅了尤总一下,解释道: “老尤最近受凉了,嗓子痒痒。” “哦,感冒了。” 冯清野不以为意,“感冒了就该好好在家歇著啊,怎么还带病工作呢?对效率和决策有没有什么影响啊?” 嚇得尤总硬生生憋红了脸,止住了咳嗽: “多、多谢冯总关心,已经要好了,绝不影响工作!” 冯清野从头到尾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说: “那就好,你可別勉强自己。” “不勉强不勉强!” 傻子也看得出来,冯清野这是在给时颂之出气了。 就因为下午在会议室里,尤总对时颂之的轻慢。 好在这时,服务员端著菜品从上菜间走了出来。 一桌的珍饈佳肴。 尤总屁股都没坐热,就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时总,我敬您一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要请您直接指出,我一定改!” 这话就说得太谦卑了。 冯清野把人嚇成这样,她还怎么工作? 时颂之心里不满,面上却不会显露出来。 她端起酒杯,和尤总轻轻一碰。 “尤总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了项目。” 尤总一边连声说著不严重不严重,一边弯著腰把酒杯往低了碰。 完了还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时颂之也怕把他嚇出个好歹来,就也把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时总豪迈!” “时总海量!” 其他人见状,也生怕表现得不积极,爭先恐后地来向时颂之敬酒。 时颂之也不厚此薄彼,客气敬她的就都喝了。 只是她从不喝酒,几杯下肚,就被烧得脸颊上飘了红云,眼尾也水光红润一片。 冯清野一直关注著她,见状也叫停了敬酒的队伍。 “行了,光顾著喝酒有什么意思,请你们来吃饭的。” 几人面面相覷。 饭局饭局,不喝酒真吃饭啊? 但冯清野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敢再敬酒了,真的老老实实开始夹菜吃饭。 时颂之酒品很好,她觉得自己只是有点晕,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於是站起身来: “你们继续,我出去吹吹风。” 她步伐还算稳健,一点没摇晃,看不出来是醉了。 张绍马上放下了筷子,身为时颂之的助理,他理应跟上去。 谁知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 冯清野眸光一暗,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已经追著时颂之出了包厢。 第64章 叔侄之间会这样吗? 时颂之原本还能强撑著去吹了吹风,再转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谁知出来后被暖气一吹,顿时感觉头重脚轻。 “小心!” 霍昭伸手托住了时颂之的手臂,另一只手也揽在了她的身后支撑。 太亲密的姿態,一下子就让霍昭回想起了那晚…… 他的身体不由一僵,尷尬地放开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连称呼他都不知道怎么叫了: “时……颂之,你还好吗?” 时颂之只是脑子有点昏昏沉沉,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霍昭?你怎么在这儿?” 霍昭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来谈事情……你呢?” 时颂之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是,才喝了几杯……” 她看冯清野喝起酒来就面不改色啊,怎么自己这才喝了几杯就这样了? 这句身体还是太弱了。 她毫不留恋地挣开了霍昭的怀抱,结果没走两步就脚下一软。 霍昭刚要上前把她抱住,却没想到另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冯清野自然地捞起了时颂之细软的腰身,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颂之?” 鼻尖闻到冯清野怀中熟悉的香气,时颂之的神经骤然放鬆。 她眼前其实已经有了重影,看得並不真切: “冯清野?” “嗯,你喝醉了。” 冯清野淡淡应声,顺手就把外套披在了时颂之肩上。 他刚刚离开包厢后又折回去拿了外套,没想到时颂之已经跑到了卫生间。 还跟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 冯清野眉眼下压,却没有抬头看霍昭,反而是旁若无人地把时颂之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回家吧。” 他步伐稳健,抱著时颂之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那个男人却叫住了冯清野。 “请等一下,颂之说她是来谈事情的,请问你是合作方还是她的同事?我不能就让你这么把她带走。” 霍昭的理由很正当。 冯清野打量的目光在霍昭身上转了个圈,从他手腕上价值不菲的江诗丹顿,到看不出商標的合体西装。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的?” 霍昭皱了皱眉,合作伙伴? 这个身份明显不够说服力。 姐姐的未婚夫? 这其实算半个家人,但不知为什么,霍昭不想用这个身份。 “朋友,我是颂之的朋友。” 霍昭说得篤定,毕竟他和时颂之是在一张床上睡过的关係,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朋友了。 ……吧? 朋友。 冯清野对这个说辞不置可否。 他低头看著怀里女孩白皙沉静的脸颊: “颂之,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 时颂之靠著冯清野的胸肌,迷迷糊糊又往他怀里埋了埋。 “什么什么的?冯清野,我困了……” 她的神智已经被酒精烧得不剩什么了,那亲昵的姿態却做不得假。 冯清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瞥了一眼霍昭,就抱著时颂之扬长而去。 霍昭也不好再纠缠什么,但他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 路过另一间包厢时,正好看见里面的人站在门外说话。 尤总和白总两个身居高位的人,此刻却对著身为助理的乔进点头哈腰的。 “是是是,多谢乔助理提点。” “唉您看这事儿闹得,早知道时小姐是冯总的侄女,我们哪儿能为难她一点儿?”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好像就是时颂之和刚才那个男人的包厢? 霍昭心念一动,经过时就多听了两句。 乔进也懒得跟著两个老东西继续扯,略微点了点头: “您二位知道就好,时总喝多了,冯总已经带著先走了,我也告辞。” 和霍昭擦肩而过的时候,乔进目不斜视。 电光火石间,霍昭脑海里被忽略的细节陡然被串联到了一起。 冯总……冯清野? 时颂之和刚刚那个男人,是叔侄? 霍昭想起在时家的那个早晨,时颂之半梦半醒间说的那句“冯清野,你醒了就赶紧滚”。 还有刚刚冯清野把时颂之抱在怀里的亲密姿態。 正常叔侄之间,会这样吗? 第65章 00后整顿职场 黑色防弹车平稳行驶,车厢內时颂之安稳地睡著,感受不到一丝顛簸。 冯清野依旧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就像恶龙守护著自己掠夺来的珍宝。 车窗外掠过的光线暗淡斑驳,衬得冯清野的面孔冷硬阴鷙。 “你认识刚刚那个人?” 时颂之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了颤。 “认识,合作伙伴。” “三亿那个?” “……嗯。” 冯清野顿了顿,继续循循诱哄: “他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 后车厢的挡板已经被升起来了,前面的司机和乔进听不到一点声音,却依旧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凝固。 冯清野耐著性子叫她的名字: “颂之?你不喜欢他对不对?你喜欢冯清野。” 回答他的是时颂之陡然一顿的呼吸。 “……你在演电视剧吗冯清野?” 时颂之眉间微蹙,不耐烦地睁开了双眼。 “我是喝酒了,不是傻掉了,你在这儿套话还是催眠?” 她面色冷沉,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从冯清野怀里起来坐去了一旁。 怀里陡然一空,冯清野唇角却还带著微微的笑意: “问问而已。”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我看那些小说里,女主角喝醉了酒,男主角问她什么都说,还声音软和,说话和撒娇一样。” 汽车缓缓停稳,已经到了冯宅。 不等司机来打开车门,时颂之就自己推门下了车。 离开前还忍不住丟给冯清野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多看几本那种小说,把脑子看坏掉,冯之乐就可以直接回来继承冯家的家產了。” 就那种离个婚都能拖拖拉拉几百章,女主身份是真千金,明明做个dna一章就能解决的事情,又拖拖拉拉几百章的…… 也不知道冯清野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还是说,他这几天躲在书房就是在看这种小说? 疯了吧? 时颂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打电话给冯之乐让他回来了。 第二天,时颂之照常去公司上班。 g·k来访在即,为了这个大项目,整个公司都忙忙碌碌的。 大家手上的活儿一个接一个,要开的会也一个接一个。 却没有人抱怨或高声吵闹,高效沟通,达成共识,只想著怎么把任务尽善尽备地完成。 时颂之一边翻看会议资料一边往会议室走,却听见前台吵吵嚷嚷的: “我是来送合同的,邮费就该你们出啊!” “邮费是邮费,为什么要把邮费折现给你?” “本来是邮费,虽然我亲自给你们送来了,但该给的邮费还是得给的,你们就给我……30块钱吧。” 於媛打开手机准备收钱:“微信还是支付宝?” 前台简直要被气笑了,上班几年还没遇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別说寄合同哪有选货到付款的,更没见过这种人肉送合同、反手找他们要邮费的。 这人活不起了吗,连这点钱也贪? 前台震惊了: “同城快递最多才12,你敢要30?” 於媛却理直气壮: “当然要给钱啊,我打车钱还有15呢,怎么也得让我回本吧?” 前台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整个人都被气得有点晕晕乎乎的: “那你能给我开发票吗?” 於媛一脸奇怪:“我怎么给你开发票?开不了。” 前台深吸一口气:“没有发票我怎么报销这笔钱?”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跟我没关係。” 於媛晃了晃收款码,“给钱吧。” 时颂之皱了皱眉,於媛怎么会出现在她们公司? 她走了过去,直接问前台道: “怎么回事?” 不等前台开口解释,於媛也看见了时颂之。 她梗著脖子横了时颂之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我说怎么没在冯氏看见你了呢,关係户被揭穿了混不下去,到这个公司来实习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大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是传说中的00后整顿职场? 第66章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时颂之懒得理会於媛,只跟前台说: “按快递费用標准给她结算,回头你找一张替票报销,財务那边我去说。” 重要的不是和於媛纠缠,而是解决问题。 前台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谁说我要把合同给你们了?” 见他们答应了给钱,於媛却不肯就这么痛快结束。 她一把抽走桌上的合同捏在手里,神情得意洋洋。 “你们怎么证明自己就是合同接收方?我怀疑你们是骗子!” 冯氏的人是脑子进水了吗?把合同交给这么个人。 时颂之懒得跟她废话,抬了抬手: “叫保安,无关人员是怎么进入办公楼的?” 被保安们铁钳一样的手死死箍住,於媛还不可置信地在挣扎: “放开我!你们怎么敢的?这样是违法的!” 时颂之冷冷地看著她,助理上前一步拿走了於媛手里的文件袋。 “报警?还是回你们公司告状?隨便你。” 於媛气得咬牙切齿: “时颂之……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时颂之才不信这种东西。 g·k来访在即,她要处理得事情很多。 但她不介意给冯氏透一下態度,至少不要派这种不带脑子的人来送合同。 反正她是关係户,关係户狗仗人势开除一两个实习生,也不是什么大事。 临近中午前,助理说前台有人来拜访时颂之。 “谁?” “说是您的同学,姓方,有事要和您谈谈。” 方……方芳? 如果是之前方芳男朋友骚扰她的事的话,时颂之没有什么要和她谈的。 於媛、方芳……这两个室友的思维时颂之从来不理解。 她不需要理解,她只要知道这两个惹过她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就行了。 直到中午,助理说简餐已经在休息室准备好了。 时颂之从洗手间出来,正要往休息室走,听到消防通道传到了几声爭吵。 之后是什么沉闷的物体、滚动的声响。 时颂之皱了皱眉,没有要多管閒事的爱心。 但这是在她的公司,要是死了人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时颂之推开门,感应灯亮起后看见了躺在拐角处的人。 是於媛。 上午还得意洋洋的人,此刻身体扭曲著躺在下面的楼梯拐角处,后脑下渗出一滩不详的血跡,正在缓慢地扩大。 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即使是时颂之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停住了要往下的步伐。 她的选择是马上掏出手机,报警、叫人。 时颂之不会亲自去给於媛急救,但她能马上把別人叫过来。 张绍和其他人收到消息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愣。 好在时颂之电话里说得明白,让他们带来了急救箱。 “我知道简单的急救,我来吧。” 张绍提著箱子下去,给於媛做了简单的包扎。 其他人站在旁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上班上著上著见血了,这种事也能遇上? “时颂之,一定是你把於媛推下去的!”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呵,有人衝上来狠狠推了一把时颂之。 “大家都是室友,你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时颂之没想到方芳会突然窜出来,被她结结实实地推到了地上。 她抬眼看向方芳: “你怎么会在这儿?” 方芳却不回答,反而声色俱厉地职责著时颂之: “我怎么在这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推了方芳!” “证据?” “需要什么证据,你上午刚刁难过媛媛,她现在就出事了,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狠毒!” 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时颂之扶了起来: “时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时颂之掀起衣袖看了看,只是撞了一下,没有破皮。 时总? 听到別人对时颂之的称呼,方芳眉心一跳。 时颂之不就是个普通富二代,她以为最多就是在这家公司实习,怎么可能会是老板? 方芳心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时颂之眼神冷冷,看了过来: “报警。方芳,你最好能解释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否则,你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方芳一脸不可置信:“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可能是我?!” 她看向周围人,试图寻找更多的支持。 “你们就没有一点怀疑吗?上午这个人刚跟时颂之吵完架,中午就出事了,时颂之不是最有嫌疑的人吗?” “你们的老板是这样的人,你们不觉得恐怖吗?还敢在她手底下干活儿?” 可不管方芳说什么,其他人也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这位女士,如果你继续这么詆毁我们老板的话,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们是有正常认知的人类,不会仅仅因为无关人员的三言两语,就开始见风使舵地指责別人。” 即使是在网文小说里,这种观眾的档次也太低了。 连乌合之眾也算不上。 纯粹是为了给女主添堵而设置的。 第67章 要你身败名裂! 救护车很快就到,时颂之也让保安“客气”地把方芳“送”了出去。 楼梯间外有监控,已经让人去调取了。 她不整百口莫辩那一套,什么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时颂之只会把证据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调监控的事情甚至轮不上张绍这位老板助理,时颂之交给了前台。 一直到晚上,时颂之都待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阿姨做好饭给她拍了照,时颂之看了一眼,却没办法回去吃。 本想动动手指,让阿姨把饭菜打包送来公司。 想了想还是作罢,没必要让阿姨跑这一趟。 之前那套房子陈筱筱来过,时颂之换了地方住,原来的阿姨也带过来了。 於媛摔伤的事情,时颂之压根没往心里去。 弄明白是意外还是人为,那是警察的工作。 没想到警察还没传唤她,有人先一步来找时颂之的麻烦了。 她一边和张绍打著电话聊工作,一边往电梯那边走。 拐角处有人影一闪而过。 时颂之神情一凛:“谁在那里?!” 死一般的沉寂。 隨后有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时同学……不对,是时老板,不要这么紧张嘛。” 男生脸上却分明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只是有笔生意想跟你做而已。” 他站定在时颂之几步的距离,自信地等待时颂之叫出他的名字。 “你是……” 时颂之皱眉,“……谁?” 男生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去。 可时颂之表情困惑没在作假,她是真的没认出来。 男生顿时咬牙切齿: “之前在学校,你给了我好几巴掌,这就忘了?” 哦,那个骚扰男。 好像还是方芳的男朋友。 时颂之攥著手机,表情平淡: “是你啊。” 她认出来了,但她依旧不记得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对时颂之来说,这种无用的垃圾信息只会占內存,早就被她从脑海里刪掉了。 “我叫罗洋,你害得我被退了学,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时颂之纠正他:“你骚扰我的事情不是只记了大过吗?被退学是因为查出来考试作弊吧。” 这些她都是后面听学校领导匯报的。 有从重处罚的成分,但是罗洋並不无辜。 罗洋就这么被时颂之揭了老底,表情顿时不好看起来。 公司只有时颂之一个人,张绍的家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公寓里。 时颂之並没有掛断电话,只是把手机若无其事地拿在手上。 她已经给张绍发了消息,接下来就是等张绍或者警察过来。 在这之前,她要儘量稳住罗洋,却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適当的挑衅一下,再拉回正题。 “你不是要来跟我做生意吗,什么生意?” 提到这,罗洋的表情又自信起来了。 “於媛在你的公司摔伤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著呢,方芳守在她身边,等她一醒就会找警察指认你。” 罗洋咧嘴笑起来: “方芳恨你恨得不得了,要你身败名裂,我就不一样了,只要你出的价钱让我满意,我保证於媛乖乖闭嘴。” 他说得篤定。 时颂之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凭什么觉得,仅仅凭藉於媛的指认,就能让我身败名裂?” 她诚心求教: “我公司里是有监控的啊,监控一调,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第68章 交流育儿经验 这俩人想抓她的把柄,都不事先踩踩点吗? 至少把监控搞清楚啊。 罗洋先是一愣,隨后目光变得阴冷。 “就算你有监控怎么样?这是你的公司,录像还不是隨便你怎么剪辑?” “到时候我们把真的假的都传上网,富二代仗势欺人害同学受伤,或者富二代纯良无辜被陷害,你觉得观眾会相信哪个?” 这还真不好说。 “你当然可以解释,但要先挺得过网暴再说。” “你的公司最近有笔大单子吧,就不怕影响合作?” 时颂之没说话,好像是在思考。 罗洋定定地看著他,表情重新又变得篤定。 “更何况,我又不是狮子大开口,只是我因为你被退了学,现在又找不到工作,你总得给我一点补偿。” 时颂之略微思考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补偿?” 有谈条件的空间。 罗洋狮子大开口: “给我买一套房子,再给我在你们公司安排一份工作,月薪至少得十万,而且我不坐班,合同签到我退休。” 他这是想靠这个吃一辈子。 手机微微震动,是张绍发来的消息。 【我在电梯,马上到。】 电梯显示一层层上升,声控灯因为长久没有动静而熄灭。 罗洋皱眉:“时颂之,我调查过了,这个条件可不算为难你,只要你识相点,那些麻烦就都会消失。” “明白吗?” 听著罗洋这副大发慈悲的语气,时颂之几乎要笑出声来。 罗洋看她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顿时心里一突。 他满含威胁的上前一步: “上次在学校是大庭广眾我没得手,今天你公司应该只剩你一个人了吧?” “你要是答应我,咱们爽快做个买卖……” 他步步逼近,时颂之却依旧站在原地,眉毛都没挑一下。 时颂之语气平静,手已经摸上了口袋里的电击枪。 “我要是不答应呢?” 她目光嘲讽,“买卖是一买一卖,你卖给我什么?你的猪脑子吗?” “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罗洋暴怒,伸手就要来抓时颂之。 只见还没碰到时颂之的衣角,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电流刺痛,隨后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罗洋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口里不断发出惨叫: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时颂之扬了扬手上的电击枪:“电动赶猪器,对付你刚刚好。” 罗洋已经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著。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时总,您没事吧?” “警察,不许动!” 张绍和警察匆匆赶来,却都被眼前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洋倒在地上不住哀嚎惨叫,原本应该处於危险的时颂之却气定神閒地站在旁边,正收起自己的电击枪。 “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人大半夜的跑来威胁我,还跟中午楼梯间摔倒的人有关。” ……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时颂之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低调,却满含危险,如同蛰伏的野兽。 乔进从副驾驶下来,为她拉开车门: “时小姐,请上车。” 时颂之坐进去后始终一言不发,静静闭目养神。 冯清野揉了揉眉心: “颂之,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时颂之这才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听什么?” 冯清野沉默了片刻。 时颂之反而目露嘲讽: “我什么都没跟你说,你不也找到这里来了吗,还需要我跟你说什么?”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时颂之的態度让冯清野倍感无力,就好像一个孩子到了叛逆期的家长。 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通。 时颂之已经闭上了双眼,一副拒绝再聊的架势。 冯清野嘆了一口气。 隔天有个活动结束,酒会上几个老总聚在一起。 都是熟人,聊的话题也轻鬆家常。 “我家那个最近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出去创业,结果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去抱著他妈妈的大腿哭著要了一张卡。” “嗐,我家那个也一样,说著要独立,实际上遇到事情了又解决不了。” “最后还得当老子的出马,给儿女善后。” 冯清野插不进话,端著香檳杯站在一旁,表情却很感同身受。 其他人也不敢冷落了他: “看冯总这表情,也有感触?” “哈哈,小冯总年少有为,听说在东南亚闯出了一片天,冯总怕是和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冯清野却摇了摇头: “我家那个最近也叛逆得很。” “她一心要工作证明自己的能力,什么事情都不用我插手。” “太独立了,反而不好。” 第69章 她恋爱了吗? 別人一时都拿不准,冯清野这到底是在炫耀,还是吐槽? 碍於冯清野的身份,只能尷尬附和了几句: “是啊是啊,太独立了也不好。” “孩子有能力也是好事嘛,不会靠著家里吃老本。” 冯清野似乎是真情流露:“有时候我倒希望……她能多依靠我一些。” 时颂之对他的这番婉转心思不得而知,她第二天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让她再次去警局配合调查。 因为时颂之並非嫌疑人,所以做笔录的地方只是在一间会议室。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虽然他不肯老实交代,但威胁你的事情证据確凿。” 做笔录的是一男一女两名警察,態度还算平和。 “我们核实下已知信息,你和罗洋是大学同学?” 时颂之的反应也淡淡的: “嗯,不过我不认识他,他好像是我大学室友方芳的男朋友。” “好像?” “我平时不住校,跟我的室友並不熟悉。” 男警察认真记录,女警继续问道: “你知道罗洋为什么针对你吗?” “大概是从他女朋友那儿听了一些我的谣言,在学校骚扰我受到了处分,后来又被退学了,所以怀恨在心吧。” “?” 做笔录的男警察动作都顿了一下,女警察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罗洋是蓄意报復?” 时颂之点了点头:“对。” 女警察梳理了一下逻辑:“这样看来,证据链是充分的。” 男警察似乎不太认可这个结论,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他是被冤枉的呢?” 女警皱眉朝他望去: “向寧,你说什么?” “啊……我没说什么啊。”他含含糊糊道。 见状,女警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她的注意力又放回了时颂之身上: “所以罗洋是因为骚扰你被退学的事情怀恨在心,才找到你的公司威胁报復的。” 谁知时颂之却摇了摇头: “他被退学的事情与我无关,真正的原因是他后来考试作弊,以及其他的一些违规事项……” “你胡说!”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情绪激动的方芳冲了进来。 她含恨的盯著时颂之: “罗洋作弊很小心,从来没有被抓到过,都是因为你找校方施压,才会让他被开除!” 相比之下,时颂之的反应就很平淡: “所以你也承认,罗洋作弊了,且是多次?” 这种情况下被开除,就不奇怪了。 见自己说漏了嘴,方芳的神色也变得慌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之前都很小心……反正辅导员都告诉我们了,是因为你才会让罗洋引起校方的注意的!” 原来是因为辅导员。 时颂之心下有了计较,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 如冰雪捏就的小脸上没有表情,淡淡朝对面的女警察扬了扬下巴: “警官,这位就是我的室友,嫌疑人罗洋的男朋友,我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方芳还想再说什么,女警却严肃了神色: “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调查。向寧,送这位女士出去。” 方芳到底不敢在警察局胡闹,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接下来女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时颂之一一作答,结束后才离开。 走出会议室后,看见方芳和那位名叫向寧的警察正站在一起说话。 两个人说著说著就越靠越近,方芳的脑袋几乎要靠到向寧的肩膀上。 时颂之看了一眼,就撇开了视线,昂首走出了警察局大门。 而回到了办公室的女警楚叶,过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徒弟向寧回来。 楚叶已经准备好了文件,发送给了向寧: “把文件列印出来,一会儿去让罗洋签了,时小姐的態度挺好的,只要他肯认罪,未必不能和解……” “和解?为什么要和解!” 向寧非常义愤填膺: “楚姐,你不知道,那个时颂之仗著有几个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人,方芳不小心用了一次她的杯子,她就不依不饶地让方芳赔! 后面还诬陷罗洋骚扰她,谁知道是不是她主动去勾引罗洋?他们学校里早就传了,那个时颂之的钱来得不乾净……” 听向寧说完,楚叶站起身和他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无人的角落,才强压著怒火问了他一句: “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方芳?” “对啊,你都不知道方芳刚刚哭得有多可怜……” 楚叶只觉得自己的火气直衝天灵盖: “所以呢?她说什么你就都信了?证据呢?我们办案不是只靠嫌疑人一张嘴!” 向寧跟著楚叶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没什么长进。 好高騖远,不肯脚踏实地。 前段时间还擅自放走了一名嫌疑人,都是楚叶给他收拾的烂摊子。 “你这个听人说几句就轻信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向寧低著头,却还有些不服气: “我没信,我就是觉得他们说得也有道理……” “有道理你刚刚在会议室怎么还反驳?那是该嘀嘀咕咕的场合吗?你的专业度呢?” 楚叶气得简直想拍桌子。 她一通数落,向寧听得早就不耐烦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楚叶就是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她就是因为和那个时颂之一样是女的,才会相信她。 而自己,才是最客观的。 向寧选择性忘记了,他刚刚在走廊安慰方芳,安慰著安慰著手就摸到了方芳的腰上。 楚叶道理讲完了,看向寧低著头不做声。 “听明白了吗?” 向寧瓮声瓮气回答:“明白了。” “行了,回去吧,我不在办公室说你就是给你留著面子呢,以后说话做事前多思考,知道了吗?” 向寧敷衍地嗯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走。 看著他的背影,楚叶摇了摇头。 算了,年轻人好面子有脾气,很正常,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要那些毛病能纠正过来,就不会出大事。 时颂之离开警察局后,心情却变好了很多。 霍昭发来消息,说研发有了很大进展。 时颂之的心情都轻鬆了不少,唇角的弧度也比平时上翘了不少。 愉悦的样子,就像是谈了恋爱。 这幅样子落在冯清野眼里,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目光沉沉: “谁给你发的消息?” 第70章 对我们的关係有什么误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时颂之收起手机,对著冯清野又恢復了面无表情。 冯清野气得后槽牙磨了又磨,却知道按照时颂之的气性,只能哄,不能来硬的。 他皮笑肉不笑: “我就是问问,想多了解了解你的生活。” 话语里的温柔,连冯清野自己听了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们不是那种需要互相了解生活的关係。” 时颂之嗓音冷冷淡淡:“而且,陈筱筱的手术恢復期快过去了吧?你结婚的事还有的忙呢。” 只怕是没有心力再来关注时颂之的社交圈。 听她提起陈筱筱,冯清野驀然一愣。 他有一阵子没关心过陈筱筱那边的进度了,快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时颂之清泠泠的眼神望过来,冯清野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嗯,快了。” 有了第三个人横在中间,再怎么亲密的关係也有隔阂。 冯清野心下烦躁,希望陈筱筱那边的结果能让人满意,不要影响他的计划。 …… 病房里,医生为陈筱筱一圈一圈揭开了纱布,如同解开一件名贵礼物的包装带。 “陈小姐,请看。” 陈筱筱拿起镜子,第一次看见自己手术后的面孔。 她心里没由来一个咯噔。 这张脸,怎么那么像……? 指甲狠狠扎进肉里,陈筱筱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著镜子里那张脸。 冯清野……居然把她整容成了时颂之的样子! …… 哗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二连三的碎裂声从房间里传来,医生和护士们只能一边往外退,一边劝说。 “陈小姐,请您冷静一点。” “手术刚过恢復期,现在情绪激动或者做大表情的,可能会……” “会怎么样?” 陈筱筱捏起花瓶的碎片,锋利的边缘竟然比不上她眼神里的狠厉。 “会整容失败,就不像她了吗?” 医生和护士当然不会回答她。 他们是冯家安排的人,目的是把陈筱筱整容成冯清野要求的样子。 至於那张脸的原版是谁,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可他们也不能任由陈筱筱毁了那张脸。 冯清野虽然不至於拿他们出气,但毕竟跟奖金和绩效掛鉤呢。 双方一时就这么僵持住了。 ……直到陈母的到来。 “筱筱,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到妈妈的声音,陈筱筱鼻尖一酸,抓著碎瓷片的手也鬆了力道。 “妈……” 陈母看著面目全非的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对著外面的工作人员道: “你们赶紧把这里打扫一下。” 趁著这空档,她拉著陈筱筱的手去了旁边的会客室,那里没有被刚刚的摔打波及到。 “筱筱,乖,妈妈知道你受苦了,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母抬起手想摸摸女儿的脸颊,但看著那张陌生的面孔,她的手还是拐了个弯,只摸了摸陈筱筱的头髮。 “值得?” 陈筱筱扯了扯嘴角,却因为刀口又疼得表情僵硬,面孔扭曲了一瞬。 “冯清野把我整容成小情人的样子是想干什么?让我当她的替身吗?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她越想越气,顾不得医生不让做大表情的叮嘱,只想埋进陈母的怀里放肆大哭一场。 “傻孩子,整容又怎么样?只要最后嫁给冯清野的人是你,你就是贏家。” 陈母的劝说很实际,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可陈筱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陈母看她的眼神,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只能继续安抚: “冯清野能让你整容成她的样子,可见喜欢的就是这张脸而已,你努努力抓住冯清野的心,坐稳了冯夫人的位置。 等日后生下一儿半女,弄死个把小情人不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陈筱筱心动了。 “妈,你说得对。” 陈筱筱眼中精光一闪,很快就有了思路。 “冯清野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把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我还要比时颂之更討他的喜欢!” 陈母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志气,这才是我的女儿!” 她仔细叮嘱:“记住,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就像妈妈一样,现在所有人都只知道我才是陈夫人,谁还记得你爸前面娶的那个女人?” 陈母的出身一般,生下陈筱筱的时候,陈父还有家室。 直到怀上了陈天赐这个男胎,才坐上了陈夫人的位置。 有了母亲的亲身例子在眼前,陈筱筱当然更有动力了。 “妈,你放心,我都明白的!” 她恶狠狠地咬著牙,“就算是为了爭一口气,我也会先弄死时颂之!” 只要时颂之死了,这张脸就是她陈筱筱的了。 ……嘎嘣! 下顎骨一声脆响,陈筱筱用力过猛。 在陈母惊讶的眼神中,刚整完的下巴就脱臼位移了。 “……医生,快去叫医生,我女儿的脸!” 时颂之去了一趟霍昭的公司,看完了研发部提交上来的最新数据。 她很满意。 至少这个结果不会让她的投入打了水漂。 时颂之放下文件抬起头,霍昭来不及收回视线,猝不及防和她正对视上。 “霍总,一直看著我,你有什么事吗?” 时颂之的疑惑很平静。 霍昭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红著脸避开了和时颂之的视线接触。 “没、没什么。” 可那表情怎么看都是欲盖弥彰。 时颂之皱了皱眉,罕见地叫了他的全名: “霍昭。” 霍昭的心跳都几乎漏了一拍。 隨后他稳了稳心神:“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一会儿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午餐?我订好了位置。” 出乎他意料的是,时颂之爽快答应了。 “好啊。” 正好,她也需要跟霍昭好好聊一下。 高档的餐厅內,桌与桌的间隔很远。 且为了保证私密性,周围还用高大的绿植掩映。 时颂之隨意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桌上放著装饰的玫瑰花,其他桌並没有这么曖昧的装饰。 对面的霍昭还在用心向她推荐: “要不要尝尝这家的干白,口感虽然不是一流,但也很难得了……” 时颂之的视线扫过那朵娇羞的玫瑰,打断了霍昭的询问: “你是因为以为我们俩睡过了,所以才这个態度的吗?” 她直截了当: “霍昭,你的未婚妻是时婉之,而我是你的合伙人。” “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关係有什么误解?” 第71章 心痒痒的 霍昭心乱如麻,酒液溢出。 他恍然回过神来,沉默著摁铃叫来了服务生。 直到服务生將酒液处理好退下去,时颂之都一声不吭。 霍昭顿了又顿,才艰难开口: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那件事终究是你吃了亏,所以……对不起。” 他看得出来,时家並不在乎时颂之。 但两个人一起被算计了,算不上谁比谁更亏,只是霍昭因为男女生理的差异,认为是自己玷污了时颂之。 时颂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要是真觉得我吃亏了,就该替我去报復时婉之和她妈。” 父母辈的事情时颂之不清楚,她妈纪兰心確实没有名分,陈月莲也確实是时建章名正言顺的第一任妻子。 但陈月莲用这种骯脏下作的手段来算计她,就別怪时颂之心狠手辣。 她只是最近忙著工作,还没有腾出精力来料理而已。 既然霍昭这么愧疚,那就借一借他的手好了。 霍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报復她们?” 时颂之翘起唇角,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霍昭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为了这个笑容,他愿意去做任何事。 …… 时父的生日快到了,特地打电话通知了时颂之,让她务必回家参加这场寿宴。 这背后是陈月莲的主意。 外人从来只知道时家大小姐时婉之,可鲜少有人见过传闻中的二小姐。 甚至,都不知道时家还有第二个女儿。 至於陈月莲这次为什么突发好心,要给时颂之公开露脸的机会。 在看见时建章和陈月莲身边站著的好几个富家子弟时,一切就明白了。 今天这场合,明面上说是时建章的生日宴,实际是给时颂之安排的相亲局。 时婉之特地挑了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报时颂之从她这里把玉坠偷走的仇。 全然忘记了,那本就是时颂之的东西。 陈玉莲当然不会阻止,她就是要告诉时颂之,你就只能配得上这些人。 只是时颂之为什么会从霍昭的车上下来? 这倒出乎陈月莲的意料。 时婉之更是直接黑沉了脸。 她能故意下套让时颂之和霍昭上床,却不能接受这两个人真的背著自己搞到了一起! 就算霍昭將来要娶別人,他心里也必须只有时婉之一个! 陈月莲毕竟多吃了几年的盐,神色很快就恢復如常: “小霍,颂之,你们来了。” 她面上和善,迫不及待地拉著时颂之的手向那几名富家子弟介绍:“这是我们家二女儿。” 时婉之矜持地递给霍昭一个眼神,等著他来哄自己。 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和她討厌的妹妹一起出现。 却没想,霍昭的眼神並未在时婉之身上停留。 他朝时建章做了个手势: “伯父,关於公司,我有几件事要和您谈谈。能否借一步说话?” “哦,好,咱们去楼上书房吧。” 他们两人一离开,那几名富家子弟的眼神都更加放肆了不少。 原以为鲜少露面的时家二小姐是个丑八怪,没想到竟然是个大美人。 时婉之当然也漂亮,但毕竟看久了没什么新鲜感了。 乍一见到时颂之,他们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来。 嘘寒问暖,大献殷勤。 时婉之看著,气得牙痒痒。 她原本是想挑几个自己看不上的舔狗,故意噁心时颂之。 谁想到他们真的去舔时颂之了! 时婉之不甘心。 於是她端了杯酒,施施然挤了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那几名富家子弟也实话实说: “在聊你妹妹呢,婉之,你妹妹人漂亮,性格还好。” “你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从来不带出来一起玩?” “就是就是,拖到今天才介绍,是不是没把我们当朋友?” 听著他们对时颂之毫不避讳的夸讚,时婉之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颂之年纪小,不爱出来玩。” 她半真半假的露出了嗔怪的表情: “听你们这口气,好像是有了颂之,就不在乎了似的。” 那几个舔狗哪里见过这场面,高高在上的女神时婉之对他们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顿时都快找不到北了,忙蜂拥上去哄她: “怎么会呢,婉之?”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我们最喜欢的肯定还是你。” 时婉之半信半疑:“真的?” 几人忙不迭点头:“当然是真的!” 说著,又大献殷勤。 这个给时婉之拿点心,那个给她倒酒的,围著时婉之团团转。 舔狗依旧,时婉之证明了自己的魅力,也高兴得多喝了好几杯。 哼,介绍给时颂之的男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她时婉之勾勾手指头就舔回来了。 全然忘记了,这几个歪瓜裂枣都是时婉之自己看不上的。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连时颂之是什么时候悄然离开的,都没发现。 其他人不认识时颂之,她也乐得清閒自在。 自助餐檯上的寿司看起来不错,时颂之有了些食慾。 不等她去拿夹子,有人先一步取了寿司,恭敬递到了时颂之面前。 “颂之小姐,又见面了。” 时颂之略微抬起头,眼神却下压: “……是你。” 她睥睨又不屑的姿態,看得庞博仁热血沸腾。 “是我,大半年没见,颂之小姐別来无恙?” 正是之前喝酒调戏、反被时颂之捅了一刀的庞博仁。 他不是被送出国了吗,居然这就回来了。 时颂之对他的態度却可有可无,自顾自先尝了寿司。 隨后才赐给庞博仁一个眼神: “別来无恙,庞少爷身上的刀口不疼了?” 被捅了一刀,冯家的医生却漏了块纱布在他身体里。 害得庞博仁短时间內经歷了两次开腹手术,生生去掉了大半条命。 可庞家人不敢追究,万一这是冯清野的意思呢? 万一冯清野……就是想给时颂之出气呢? 庞博仁眸光炽热:“托你的福,不疼了。” 伤口癒合后有时也会发痒。 可庞博仁现在觉得,他的心更痒了。 第72章 时婉之变心了 庞博仁的眼神紧紧盯著时颂之: “时小姐深居简出,一直还没有给我正式赔礼道歉的机会。” 他是庞家独子,从小被溺爱著长大。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要说时颂之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国色天香大美人,那也未必。 可她身上就是有一股劲儿,勾得庞博仁欲罢不能。 更让他午夜梦回,都记得时颂之森寒漂亮的脸。 更別提她还是冯家叔侄手心里的宝贝,越是不能碰的禁忌,庞博仁越是兴奋。 “怎么你自家人反而不把你当回事儿?给你介绍的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庞博仁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那些人连给他庞少爷当跟班都不配,又怎么能进冯家叔侄的眼。 时家人就让时颂之跟这些人相亲? “看来你那个继母,还不知道你和冯家的关係?” 庞博仁表情玩味。 时颂之倒像是不在乎他的存在似的,自顾自吃了几个点心先填了肚子。 “你也知道,那是我继母。” 看著她平淡的小脸,庞博仁突发恶趣味,凑到时颂之耳边低语: “你说,要是我来提亲,你继母会不会答应?” 只怕会一口答应,毕竟庞家也是时家踮著脚都够不上的。 更何况庞博仁是独子,只怕陈月莲还会认为是时颂之占了便宜。 庞博仁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想看时颂之的脸上露出更多的表情。 可他註定要失望了。 时颂之淡定抽出餐巾擦拭嘴角的酱汁,然后才紆尊降贵递给庞博仁一个眼神。 “你可以试试。” “——看是他们先把我嫁给你,还是冯清野先来扒了你的皮。” 庞博仁打了个寒颤。 他赌不起。 他这次回来理应去冯家拜会,一直拖著就是怕冯清野的气还没消。 不过冯清野自己都要结婚了,应该没那么多精力了吧? 眼看著时颂之施施然离开,庞博仁顿时觉得口乾舌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抢过一旁服务生托盘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庞先生。” 女人柔声浅唤,提著裙角朝他款款走来。 五官和时颂之有些许相似,可惜精致不足,没有那股劲儿。 端著清冷女神的架子,穿著打扮想往高贵优雅整,身材气质却有些接地气。 庞博仁见多了美人,对这样的实在生不出惊艷。 他心里不耐烦:“你是谁?” 毕竟是世家大族的继承人,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 清醒状態下,大庭广眾前,绝不会露出猥琐小家子气的表情。 时婉之看他的態度,明显和之前看时颂之不是一个眼神。 她笑著敬了庞博仁一杯酒: “我妹妹颂之不懂规矩,冷落了庞先生,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赔罪了。” 庞博仁不是什么低调的人,那张脸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上。 但他毕竟是庞家的继承人,身家背景雄厚。 他能来参加今天这个宴会,陈月莲和时婉之母女喜出望外,也志在必得。 虽然不知道庞博仁为什么先去和时颂之搭话,但时婉之觉得这正好给了她机会。 她享受这种抢走时颂之东西的感觉。 庞博仁来了点兴趣: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赔罪?” 时婉之眉目流转间,明艷含情: “庞先生想要我怎么赔罪?” 庞博仁微微一笑,没办法把时颂之搞到手,尝尝替代品也没什么不可以。 …… 霍昭和时建章谈完了公事,话题自然就聊到了私事。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从书房往外走: “小霍啊,你和我们婉之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准备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时建章自己是凤凰男,但也是有真本事的。 不然当初怎么惹得纪家二小姐动了凡心、心甘情愿跟他私奔? 当然是觉得他时建章是一支绩优股。 所以时建章自认眼光毒辣,他看得出来,霍昭的本事和气韵,將来绝对会大有作为。 等霍昭飞黄腾达了,他这个岳父不也一步登天吗? 至於陈月莲和时婉之认为霍昭家底太薄,新贵比不上其他財阀世家。 时建章不以为意,都是妇人之见罢了。 他迫不及待要把霍昭这个乘龙快婿,绑定在时家的船上。 不然等霍昭展露了头角,在下手可就晚了! 时建章语重心长: “你和婉之的年纪也不小了,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 霍昭却皱了皱眉,露出无奈的神色: “伯父,不是我不想定下来,实在是婉之最近对我……非常冷淡。” 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霍昭语气犹豫: “我怀疑婉之……有其他人了。” 时建章平时自詡家风清正、教女有方。 时婉之变心就变心,怎么能被霍昭发现呢? 那不是丟他时建章的脸吗?! 果然,时建章勃然大怒: “不可能!时婉之呢?现在就让她过来!” 第73章 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时婉之正跟庞博仁打得火热,冷不丁佣人找过来。 虽然不耐烦坏了好事,时婉之却还是乖乖过去了。 时建章此时已经打发了霍昭,书房里只有时建章和时婉之父女俩。 “小霍说,你最近没怎么跟他联繫?” 时婉之心下烦躁:“我最近比较忙,没怎么顾得上他。” 她心里还想著刚刚认识的庞博仁,但她也知道父亲一向喜欢霍昭,不愿意现在就把事情说破。 都怪时颂之,要是之前捉姦在床的计划成功了,她现在早就摆脱和霍昭的婚约了。 外面有大片好树林,真搞不懂父亲为什么要她在一棵树上吊死? 时建章一向疼爱大女儿,见她不耐烦也没生气,只语重心长地道: “你有事情做是好事,不过咱们家又不需要你挣的那点儿,你早点结婚,生个孩子把霍昭绑定了才是正经,他可是支潜力股!” 时婉之皱了皱眉。 她没想过自力更生,但也真不觉得霍昭有什么比得上財阀子弟的。 就算他有能力,现在也早就不是適合创业的时候了。 时婉之不说话,时建章却思维发散了。 “婉之,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洁身自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少交往,也少在外面拋头露面!” 她要是做出什么丟人现眼的事情,那丟的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脸。 时建章绝不会容忍自己有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 时婉之沉了沉眉眼: “爸,您说什么呢,我是有婚约的人,怎么会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时建章面色却依旧不好看: “那你刚刚在楼下干什么呢?” 时婉之心里一跳,却也很快找好了理由: “我还不是为了咱们时家?您在楼上,当然只能我和妈妈先招呼著客人,那几个可都是豪门世家的子弟,我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也是为了他们以后能带带咱家。”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爸,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只喜欢艺术,不喜欢搞什么投资金融。 唉,要是颂之能帮把手,我也不至於这么忙……” 听她这么说,时建章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只是还端著父亲的架子:“那就好。” 至於时颂之,时建章只是挥了挥手,“你別指望她,我也不指望她。” 听出父亲言语中的蔑视,时婉之勾唇微笑。 时家一共就两个女儿,不指望时颂之,当然只能指望时婉之了。 不过一个培养了学艺术、嫁人生子的女儿要怎么指望,时建章没说。 时婉之想到了什么:“爸,我和霍昭感情的事我会去和他解释的,您就放心吧。” 时建章点了点头:“嗯,霍昭是有本事的,你嫁了他不会委屈的,而且我和你妈还能给你撑腰,他也不敢欺负你。” 低嫁当然不会受欺负,但时婉之看不上。 她心里打定主意,自己未婚夫的人选,是一定要换的。 一个没有根基的创业新贵,可不能带她一飞冲天、躋身顶流。 …… 直到渐渐走远,时颂之紧绷的肩背才放鬆下来。 她腿一软,坐在了喷泉的水池边。 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噁心得想吐。 庞博仁黏腻的眼神,和对她身体的覬覦…… 时颂之噁心极了。 男人大都是这样,胯下二两肉代替大脑思考,心里只想得到女人的脸和胸。 水面的倒映出时颂之姣美的面孔,她有些厌烦地扭过了头。 庞博仁是这样,冯清野大概也是这样。 惦记的不过就是她这张脸罢了。 时颂之一个人在后花园里坐了很久,才重新站起身。 又掛上那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昂首走进了时宅。 她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是有正经事的。 时建章的几句话还不足以让她乖乖过来,真正拿捏住她的,另有其人。 迎面走来一个面熟的佣人,对著她欠了欠身: “二小姐,夫人在茶室等您。” 书房是时建章的地盘,茶室是陈月莲的范围。 时颂之走进门的时候,陈月莲已经斟好了茶。 她眉毛都没抬一下:“我以为你会更迫切一点。” 佣人悄无声息地关上门退了出去,茶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时颂之开门见山: “你说有关我母亲的事,是什么?” 果然年轻,沉不住气。 陈月莲淡淡一笑,把一只茶盏放到她面前: “急什么?我们好歹是半路母女一场,还没好好坐下来、安安静静说会儿话呢。” 浅色茶汤在盏里荡漾,香气氤氳。 时颂之没有和她客气的意思,更是尝都不打算尝一口。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进嘴,上次不过是在家里睡了一觉,就险些著了道。” 她语气讥讽,说的是上次陈月莲把霍昭送进她房间里的事。 “更何况,我们交情不足以坐下来好好说话。” 她要知道陈月莲的目的:“你要用什么来换?” 陈月莲动作一顿,却还是饮尽了自己盏里那杯茶。 “有时候你的性格还真是和你妈一样……一样的直接,一样的令人生厌。” 听她提起母亲纪兰心,时颂之的表情才终於有了变化。 这也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想起那个女人,陈月莲的表情也恍惚了一瞬间。 纪兰心。 她本人的性格並不像这个名字一样温婉,反而是热烈、果敢。 不然也不会做出和时建章私奔这样、即使在现在也算得上离经叛道的事情来。 可惜,遇人不淑。 一个女人最蠢的就是陪男人打拼,白手起家,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所以她绝不会让她的婉之走上这条路。 “我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想跟你谈合作。” 陈月莲笑了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爸爸一定要把女儿嫁给霍昭,我劝不动他,只好来让你帮忙,反正你爸也没说一定要婉之嫁。” “——你和霍昭在一起,让他主动去和你爸说换个未婚妻。” 这个目的,时颂之並不意外。 用计不成,只能来寻求合作了。 她面无表情:“那您能给我什么呢?” 只用一点似是而非的关於母亲纪兰心的消息,能让时颂之露面,却不足以让她同意这笔合作。 陈月莲却仿佛篤定了结果,沉著一笑: “我能告诉你——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第74章 宣传她的光荣事跡 哗啦一声。 是时颂之险些打翻了茶盘。 陈月莲很满意她这副表现。 毕竟时颂之越失態,越能说明她的重视。 那陈月莲手里的消息,就越能卖个好价钱。 时颂之懒得去扶起翻倒的茶杯,任由茶水滴滴答答,漾起一圈一圈涟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母亲不是难產去世的吗?” 面对时颂之的逼问和直勾勾的眼神,陈月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另外给她倒了一杯茶,將茶盏推到她面前。 “你如果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陈月莲指了指门:“从这扇门出去,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勾了勾唇,“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可惜纪兰心拼死生下你,却连是谁害了自己都不知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颂之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用力闭了闭眼,时颂之冷静开口: “三个月。” “我最多能拖住霍昭三个月,至於三个月后时婉之和谁订婚,你们自己想办法。” 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就想让时颂之去勾人?想得美。 陈月莲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我是让你去勾引霍昭取消婚约……” 时颂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我不乐意。” 陈月莲面色一变,不等她再威胁,时颂之已经亮出了自己的筹码。 “时婉之不想和霍昭结婚就自己想办法,我只愿意帮你们三个月。 否则,我不介意把时婉之在国外留学时的光荣事跡都宣传一下。” 时颂之唇角笑意又浅又冷:“她交往过几个男朋友,飞叶子的时候好像还没成年来著?进了局子还是你背著时建章去捞出来的,你说,这些事情我该告诉时建章,还是直接告诉媒体呢?” 陈月莲额角瞬间冒出了冷汗。 时颂之怎么会知道这些?! 婉之在国外留学的事情,不是都处理乾净了吗? 但事已至此,陈月莲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稳住时颂之。 否则无论是捅给时建章还是捅给媒体,那个结果都是陈月莲母女俩不愿意看到的! 她咬了咬牙:“行,三个月就三个月。” 不过…… 陈月莲眸光一狠,既然时颂之不肯全然如她的意,就別怪她在別的地方给时颂之添点堵! 走出茶室,外面的客人也更多了,聚在时建章身边说著话。 时颂之一走近,就有人向时建章打听: “这位小姐是……?” 时建章面色平淡:“这是我小女儿。颂之,过来和你向叔叔打个招呼。” 时颂之不咸不淡打了个照顾,態度不算热情,对面的男人目光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哎哟老时你可真是好福气,原本以为婉之已经够出色了,没想到小女儿更是貌美如花啊。” 他的夸讚让时建章面色好看了一点,嘴里还说著哪里哪里。 “你家向寧不也是年少有为吗?我听说已经进了公安系统了?” 向先生眼神得意,也跟著意思意思谦让了一下: “嗐,都是那孩子自己考的,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趁他们说著话呢,陈月莲和时婉之不动声色地把时颂之往后挤。 时颂之乐得不去人前露脸,琢磨著一会儿开席前找个理由就溜。 反正她也不是真心来祝时建章生日快乐的。 还没站一会儿呢,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道男声: “时叔叔,不好意思,局里有案子走不开,来晚了点。” 时建章当然不会在这时候怪罪他: “向寧啊,人来了就好,你们当警察的就这点不好,閒忙得跟著案情走。” 向寧附和道:“是啊,最近大案小案不少,局里忙得团团转,我这忙里偷閒出来一会儿,还不知道他们会乱成什么样呢。” 说得好像整个局子里都靠他一个人办事。 向先生也夸自己儿子:“嗐,都是向寧自己的本事,他们领导看重他。” 向寧扫视了周围一圈,腰杆子不由挺得更直了。 他跟这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可不一样,他可是上了岸的人! 时建章也来了兴趣:“什么案子这么忙?没听说有什么大新闻啊。” 那当然了,因为以向寧刚毕业新人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大案。 更別提如今世道太平,最近也没有什么大案。 向寧淡淡道:“那是当然的,案情需要保密,不能向媒体透漏。” 不过他也不介意隨便说点不重要的案子,给这帮脑满肠肥的人开开眼。 “主要是麻烦,就拿最近的一个小案子来说吧,有个女的勾引室友男朋友不成,恼羞成怒,把她室友推下楼梯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著呢!” 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还有这种事?” 时婉之也道:“这种人就应该曝光她,让大眾谴责她!” 向寧看了一眼时婉之,很意外她有这种觉悟。 他的目光讚赏,满意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个女的好像是个富二代,仗著家里有几个钱就这么胡作非为,谁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家里给的还两说呢。” 时婉之很享受向寧讚许的眼神,飘飘然继续附和: “你说得对,像我们这种人家就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有人问向寧: “是不是富二代我们一听名字就知道了,不认识的肯定是装的。” 向寧却有些犹豫了:“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 刚刚说两句案情就算了,要是透漏了涉案人员的信息,被知道了可吃不了兜著走! “这哪儿算透露?我们都是热心群眾,帮助向警官破案的!” “对对对,老话不是说,要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吗?” “就是啊,向警官这是发挥人民群眾的力量!” 向寧这才一脸不得已地开了口: “我也是看不惯她那么囂张,当小三还把人推下楼,名字我记得,叫……时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