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约法三十章?你当本世子舔狗呀!》 第1章 婚內不同房? 精致古香的凤床上,女人一袭火红的新娘装束,勾勒出曼妙火辣的身材,完美无瑕的脸上,透著酒后的潮红,还有几分怒意,玉臂正奋力推著面前的男人! 萧君临急不可待,毕竟这女人实在太漂亮,比前世屏幕里看到的所有女明星都漂亮。 而且,还是自己的妻子。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被飞弹炸死,就穿越成镇北王世子,还跟大夏第一美人大婚洞房。 只是他纳闷,苏嬋静刚刚到现在都很抗拒。 “娘子,以后为夫会好好待你的!” 萧君临真诚地哄了一句。 毕竟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自己也要当专一的丈夫,好好地对待她。 可正当萧君临温柔地准备亲吻苏嬋静时。 苏嬋静眼神中的怒火终於压制不住,用力一脚,直接踢向萧君临子孙后代! 萧君临急忙躲开这一脚。 苏嬋静从床上下来,紧接著便责骂道:“萧君临!本小姐与你说过了,你我是形婚!” 萧君临傻眼了,“形婚?形婚你要我一百万两聘礼?” “我身为国公府独生女,大夏艷甲,百万聘礼有何问题?”苏嬋静的俏脸逐渐恢復清冷,像看垃圾一样看著萧君临,“况且我本就並非自愿嫁你,你也配不上我,萧君临你且听著,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碰我!” “第二,不准逼我!” “第三,不准爱我!” …… “第三十,不准伤害姜战哥哥!” 苏嬋静说话时双手交叉,全程俯视萧君临。 “你若不应允!我就与你和离,到时候,你跪著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萧君临眨了眨眼,脑子已经爆炸了。 好傢伙! 说的是约法三章,实际是约法三十章! 这都不是版本t0,这是t负数了! 这条约怎么答应?李鸿章都不敢签! 而且萧君临怎么也没想到,新婚燕尔的妻子,自己百万聘礼娶回来的女人,居然让他婚后不同房,不能碰,还提这么多要求! “发什么呆呢!你该明白,你配不上我,我若现在离开王府,丟脸的是你!” 苏嬋静说是这么说,但是脚下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料定了萧君临会来求她,会来道歉! 毕竟萧君临从小到大都是她的舔狗。 即便贵为世子,但舔狗永远是舔狗,不可能让他转正的。 然而让苏嬋静意外的是,萧君临一动不动,並没有拉著她,也没有向她下跪认错。 “被嚇傻了?” 苏嬋静轻哼了一声,“本小姐数到三,你若是道歉,我可以考虑原谅你!否则……” 可她不知道的是,萧君临此刻脑子前面,出现了一个数据框。 【检测到宿主被心爱之人利用,为避免宿主长期被蒙在鼓里,情报系统绑定成功】 萧君临表情惊喜。 “有系统!果然是正经穿越!” 【本次情报如下】 【一、赵家村口王寡妇家里的母猪,一胎生了12只小猪】 【二、府內侍卫洪轩將所有俸禄都拿去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 【三、苏嬋静早已与三皇子姜战私定终身,但这次瞒著姜战嫁给你,是想帮姜战骗取萧家祖传兵权,再与你和离,改嫁姜战。】 萧君临用了3分07秒,终於確定这系统是一个情报外掛。 正好適合他在这歷史上虚构的大夏王朝里。 现在他人生地不熟,只知道父亲镇北王突然死在北境,百万兵权等待他继承。 数百年前,大夏初立,本是姜、萧两家先祖並肩打下的江山。 萧家先祖功高盖世,却不忍再有內战,於是主动退出帝位之爭,只求永镇北境,抵御外敌。 作为交换,姜家先祖立下血誓祖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唯有北境,永属萧家! 从此北境百万镇北军,听令不听詔! 如今这兵权,理论上也是由萧君临这个镇北王独生子继承。 可惜的是,原主是个资深舔狗,没有野心继承家业,倒是整天屁顛屁顛跟在苏嬋静后面跪舔。 在经歷了第281次求婚后,苏嬋静这次破天荒地答应了。 可大婚这晚,原主兴奋过度,孱弱的身体受不了高浓度多巴胺衝击,一命呜呼,让现在的萧君临穿越而来。 但看到最后一条情报……萧君临的火气上来了。 爹刚死! 祖传兵权就被盯上! 还被女神利用,聘礼是真的,大婚仪式是真的,洞房的时候不给了? “妈的!把我当工具人是吧?” 听到萧君临说脏话,让苏嬋静脸色冰冷到极致。 “污言秽语!你毕竟也是世子,就不能跟战哥哥学学如何知书达理?学学如何有一个男人应有的气度?” 萧君临冷眼看著她,“滚。” “萧君临!你说什么!” 苏嬋静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萧君临这种没骨气的男人,怎么敢跟她说这种话? “我说,你可以滚了。” 苏嬋静瞳孔巨颤,“萧君临你疯了!我若是当真离开,你就永远別想再见到我!” 萧君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苏嬋静,你还真以为自己镶金的,我萧君临非你不可?马上给我滚,明天一早把聘礼退给我!” 苏嬋静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你!聘礼家父早已收下……我怎么拿回来?” “那是你的事,大婚当晚不同房,你不退聘礼?是打算骗婚?不要碧脸了是吧?” “我……” 苏嬋静一时间紧张起来了。 她父亲苏成,虽然是当朝国公,但自詡清廉,又喜欢开仓賑灾,为自己討名声。 所以这几年,苏家入不敷出。 这次萧君临给的百万两聘礼,刚好拿去填补亏空了,剩下的也不足二十万两。 怎么还? 拿什么还? “萧君临,你难道不想道歉吗?或许你道歉了,我就会原谅你!” “大可不必原谅我,现在马上给我滚,明日把一百万两送回我府上,你我两不相欠。” 苏嬋静被萧君临的决绝镇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萧君临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硬的態度。 以前萧君临对她都是无条件的付出,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的萧君临是怎么了? 鬼上身了? 苏嬋静脸色冰冷看著眼前的男人。 要不是为了帮姜战哥哥,她怎么会委身嫁给萧君临? 可这个无能的丈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感恩戴德她的下嫁就算了,还敢以聘礼呵斥她,威胁她,赶她走? “还磨磨蹭蹭什么?”萧君临催促声传来。 苏嬋静脸上掛不住,但语气依然强硬,“萧君临,我原谅你了,所以你不必再演戏了,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萧君临皱眉,已经摸不清这女人的脑迴路了,“什么意思?” 苏嬋静一脸高傲,“意思是我依然是你的世子妃,你得逞了,夜深了,你可以去偏房睡了。” 萧君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呵呵!呵呵呵——” 苏嬋静皱起柳眉,“你笑什么!” “对不起,我们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笑人,除非真的忍不住。” “你!你是觉得我可笑?!” “不然呢?”萧君临一把抓住苏嬋静的锁骨领口,“这里是我镇北王府,我爹死后,我就是新的镇北王!你让我睡偏房?你算老几?” 苏嬋静不服输地道,“你!就算你是镇北王又如何!我苏嬋静配得上更好的男人!“ “你是说那个姜战?” “自然!陛下即將立储,战哥哥將是未来的储君!你区区一个世子,有什么可狂的,给我放开!” 苏嬋静挣脱开萧君临,正好让她火红的嫁衣从玉肩滑落,露出白皙精致的肌肤与锁骨。 再往下,就是一片波澜壮阔。 萧君临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身体和脸蛋,確实是顶级中的顶级。 只不过,这不代表她能在新婚夜,为別的男人羞辱自己丈夫。 上辈子谈了37次恋爱,萧君临的心早已经比大润发的杀鱼刀更冰冷。 “储君?他姜战当得上再说!” 见苏嬋静依然用那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自己,萧君临捏住她的下巴,“老子问你最后一次,你滚不滚!” 苏嬋静彻底慌了,她现在走,吃亏的肯定是她。 聘礼还不上、苏家受影响、还有她的女子名誉,说不定別人还会以为,她是什么不洁之身,所以大婚当晚才被萧君临赶出门! 想到这些,苏嬋静一顿后怕,咬牙道:“我不走!” “好!那就履行你作为我妻子的义务!” “什!什么!你放开我!我们是形婚!” “形婚?老子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百万聘礼娶你进门,谁特么跟你形婚!” “明天一早,和离,退婚,退百万彩礼,你既然不是我妻子,就滚回去。” “別!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我就说说而已,我答应不就是了。” 第2章 你確定,她愿意跟你走? 一个时辰。 短暂而美妙地度过了。 木脚已经鬆弛的床榻上,脸颊潮红未退的苏嬋静,从床上坐起,用力拉著被子盖自己,遮住了上面,却让两条大长腿不得不露在被子外。 此刻正死死盯著萧君临。 那双眸子中,有愤怒,有羞辱。 “我对不起战哥哥,唔唔唔……萧君临!你这个混蛋!” 萧君临只觉得腰酸背痛,进入贤者模式后,越看这女人越烦,他一边穿衣一边道: “叫什么叫? 你我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碰你怎么了? 你还想改嫁是吧? 行,刚刚的,就当是利息了!” 苏嬋静强撑著脚软坐起身,委屈道: “萧君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被你破了身子,还能嫁给谁!?” “你的姜战哥哥啊。”萧君临轻描淡写:“他爱得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身子,你怕什么?” “你……你无耻!战哥哥当然是正人君子,肯定不像你!” 苏嬋静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慌了……战哥哥要是知道这件事……真的还会要她吗? 萧君临听到这话也笑了,“骗別人可以,不要连自己都骗了。”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从王府大门外传来。 一身华丽锦衣,气度不凡的青年,带著一队士兵,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 “萧君临,你给我出来!把静儿还给我!” 来者赫然是当朝三皇子,苏嬋静的青梅竹马,姜战! 苏嬋静惊慌地看向门外:“战哥哥?” “来得正好,让我看看你的战哥哥到底有多好?” 萧君临走过去开门。 苏嬋静害怕,也马上穿好衣服,衝出了房间。 …… 门外。 萧君临淡淡一笑,虽然首次面对姜战,但確实感受到了对方的优势。 帅!非常帅! 加上皇子的身份,让萧君临都忍不住想睡他。 此时姜战忽视萧君临,正怒气冲冲在找苏嬋静。 当看到苏嬋静楚楚可怜,破碎感十足地从房內走出来。 姜战心里瞬间刺痛了一下! 姜战当即向苏嬋静伸出手,“静儿!你怎么那么傻,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快跟我走!” 今天他才突然得知,苏嬋静要嫁给萧君临。 奇怪的是,父皇竟然允许萧君临,在镇北王头七期间娶妻,简直是纵容萧君临这废物至极,巴不得这世子多做荒唐的事,好眾叛亲离,死无全尸! 可萧君临死不死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不让他为难,居然委屈下嫁,成了別人的妻子! 想到这,姜战男子气概上头,一刻也等不了,上前准备直接拉走苏嬋静。 萧君临负手而立,一把拍开姜战的手,冷声道: “三皇子好大的威风,大晚上不请自来,还要带走我这刚过门的世子妃,是当我镇北王府无人吗?” 姜战眼神凌厉,以前他根本没把萧君临放在眼里。 没想到这廝娶了静儿,连气质都变了,敢这么跟他说话! 真当自己是静儿的丈夫了? “萧君临!什么狗屁世子妃!你也配得上静儿为妻?静儿,跟我走!” “配不配得上,恐怕你没资格评价,我倒是想问问你,今晚,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我王府的?” 萧君临挡在姜战和苏嬋静中间,慢悠悠道:“是以三皇子身份,还是以……惦记我夫人的登徒浪子?” 这话一出,王府內出来吃瓜的下人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起来。 姜战的脸一下就黑了,他没想到萧君临这么卑鄙! 登徒子! 这词要是传出去,他皇子的脸往哪搁!? “本皇子与静儿青梅竹马,我看不下去她跳进火坑不行? 还有,萧君临!你爹镇北王在世,手握百万北境雄狮,朝野上下自然无人敢不敬,但你爹已经死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我面前狐假虎威!?” “有意思!”萧君临神色冰冷下来,“我萧家六代忠烈,家父镇北王为国捐躯,头七都没过! 你身为皇子,不但没来弔唁,反而踩到我镇北王府的门上,对我这个忠烈之后指手画脚! 今日你只是皇子尚且如此,他日你要是成了皇帝,岂不是要对我萧家直接开杀? 还是说,姜战,你已经把自己当作皇帝了?” 一字一句,气势如虹,连绵不绝,扑向姜战! 姜战与苏嬋静同时心惊!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一道道目光都落在姜战身上。 “你……你別血口喷人!” 姜战心虚辩解:“我是来找静儿的,与你镇北王府有何关係!?” “那你更是丟了皇室的脸!” 萧君临嗤笑一声, “我们夫妻俩,关起门来打打闹闹是情趣, 你一个外人,还是个皇子,不避嫌也就罢了,跑来掺和我们夫妻俩之间的打情骂俏? 你知不知道,你代表的是整个姜氏皇族的脸!” “萧君临!!!” 姜战被懟得反驳不了话,一张脸涨成通红! 见鬼了! 今天这萧君临的口才,怎么变得这么好? 算了,懒得跟这种废物扯淡,静儿爱的是他,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静儿带走! 跟父皇说他深爱的是苏嬋静,而不是什么相国之女! 即便违逆了父皇,但为了静儿,他也愿意! “静儿!我们走!” 姜战刚说完。 萧君临退到苏嬋静身旁,轻笑道:“你確定,她愿意跟你走?” 姜战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 萧君临在静儿心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现在居然敢当眾让静儿跟他比较! “萧君临,你哪来的自信?记住了,是你自己要丟人现眼的!” 姜战温柔且期待地看苏嬋静,“静儿,告诉他!你愿意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第3章 我乃世子妃,自然要留在世子身边 姜战一脸篤定,毫无疑问,苏嬋静一定会选他! 等静儿做出选择,他就当眾狠狠打萧君临的脸,让这个废物认清自身的几斤几两也好! 然而,苏嬋静此时却手脚冰凉。 她很清楚萧君临这话里的威胁。 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而是能要了姜战命的死局! 要是自己答错了,那就坐实了姜战惦记世子妃,在镇北王头七上门闹事的罪名! 这帽子一旦扣下来,別说未来当皇帝了,姜战现在的皇子位都要完蛋! 何况……何况自己已经被萧君临夺走了清白! 要是萧君临再当眾把这件事说出去,战哥哥……他还会要一个不清白的女人吗? 苏嬋静脑子乱成一团, “当然是留在这!” 姜战脸上自信的笑容凝固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静儿,你……你说什么?” 他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乃世子妃,自然要留在世子身边……三皇子!请自重!!” 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上姜战脑海,“静儿……” 可下一刻,萧君临一把將苏嬋静霸道地揽进怀中,一口亲在她的美人尖上, “啊!”姜战咬牙嘶吼,“萧君临!別碰静儿!你休要玷污她!” 呵呵,我俩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现在只是亲一下,在那叫叫叫!? 萧君临冷冷一笑,“我跟夫人还要传宗接代,三皇子,你可以滚了!” 这一幕,宛如晴天霹雳,劈在姜战心头上! 他死死盯著被萧君临抱在怀中,却没有反抗的苏嬋静,心口又酸又涩,又痛又恨,很快就被屈辱和不甘填满。 “你给我等著!你萧家没了镇北王!你还敢得罪我!本皇子与你没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会回来的!” 他不甘地看著苏嬋静,隨后咬牙隱忍,猛地一甩袖子,气冲冲转身离开。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姜战一走,苏嬋静立刻用尽全力推开萧君临,那双哭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鄙视: “现在你满意了?” “我算是知道了,萧君临!原来你一直嫉妒战哥哥,所以你想我帮你找回尊严!现在我已经帮你一次,你该知足了!以后,你要对我百依百顺……” 她觉得是自己做出了巨大牺牲,既保全了姜战,也满足了萧君临这个自卑男人的虚荣心。 萧君临闹这么一出,无非就是跟姜战爭风吃醋,证明自己才是正主。 现在让他嘚瑟一次,也差不多了。 苏嬋静理了理乱糟糟的衣服,重新端起国公府大小姐的架子,正准备往婚房走,准备继续当她的世子妃。 “滚。” “你说什么!?”苏嬋静脚步一顿,震惊回头,“萧君临!你敢再说一次!” 可下一刻,啪!! 一声清脆耳光,毫无徵兆地响起! 苏嬋静被这一巴掌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白皙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指印。 她捂著脸,脸上火辣的痛感,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敢打我?” 从小到大,她被家里捧在手心,连她父亲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后来,又同时得到萧君临和姜战的偏爱! 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萧君临甩了甩手,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厌恶: “打你?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你跟那个三皇子不清不楚就算了,还敢让他找上我镇北王府来闹事? 苏嬋静,你还要不要脸!” 苏嬋静彻底懵了! 委屈,愤怒衝垮了她的理智! 尖叫道:“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你休要胡说!我是不是完璧,你自己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还能和別人不清不楚!?” “之前清白,以后谁知道呢?什么时候你端正自己的位置,什么时候你再跟我说话。” 萧君临指著王府大门的方向:“门在那,不送。” 看著萧君临那冷漠的脸。 苏嬋静猛然间觉得陌生无比! 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萧君临吗? 她本来以为萧君临是最好拿捏的,所以才找他形婚。 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君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会后悔的!” 苏嬋静捂著脸,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镇北王府。 萧君临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苏嬋静这女人,他是一定要收拾的,他与姜战之间,苏嬋静只能选一个。 此时系统声音適时响起。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隔壁镇老李头昨晚做梦娶了三房姨太太,今天给马餵草时没忍住……】 【情报二:姜战为给苏嬋静守身如玉,至今未与皇子妃独孤求瑕圆房,独孤求瑕怀疑其夫君身患隱疾。】 【情报三:户部尚书在城西金屋藏娇,养的外室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家里正鸡飞狗跳。】 萧君临看到第二条情报,直接气笑了。 好傢伙! 这个姜战,自己老婆不碰,天天搁这玩柏拉图恋爱? 萧君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別人的老婆,那你也该做好……自己老婆红杏出墙的准备。 …… 一盏茶后。 王府灵堂。 萧君临径直走来。 灵堂与前院的大红喜事装扮,半白半红,显得格格不入。 荒唐的是,丧礼和婚礼,两件事还真就一起办了。 几日前,原身父亲镇北王战死的消息传回京都,恰逢苏嬋静为了让姜战不被皇帝迁怒,主动请旨嫁给萧君临。 没想到皇帝同意了。 而原身那条舔狗,知道自己能迎娶女神,哪还愿意等? 老爹头七没过,就已经不管不顾王府上下的劝阻,要马上布置大婚。 “镇北王啊镇北王,你不如生一块叉烧。” 萧君临望著灵堂內,那块“镇北王萧无量灵位”,心中思索,“还有那皇帝,默许原身头七娶妻,是巴不得他落得骂名,万劫不復!” 灵位前,管家赵满福早已神色苍凉地跪在这里守灵。 当萧君临到来的时候,赵满福显然惊讶了,“世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镇北王与当今天子乃八拜之交,称兄道弟。 所以即便是异姓王,也特赐了他儿子萧君临,享有“殿下”之称,如同皇室。 又亲自赐名“君临”,喻意这孩子如君王降下的孩子。 在外人看来,皇帝是真把镇北王当亲兄弟,以至於爱屋及乌到了萧君临身上。 曾经的镇北王府风光无限,萧君临亦是如此,即便整天跟在苏嬋静屁股后面当舔狗,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只是如今,时移世易,镇北王死了,一切都变了。 只有萧君临还不以为然,继续痴迷苏嬋静,所以赵满福以为,萧君临一晚上,都会在温柔乡里。 毕竟当初他磕头恳求萧君临,等老王爷灵体归来,下葬了,再娶妻。 萧君临却一句话听不进去,反而罚他留在这里守灵思过。 可见苏嬋静在萧君临心里的重要性,简直是他的命。 可现在,世子怎么拋下娇妻,忽然来灵堂了? “老赵,下半夜我来守吧。” 萧君临温和开口,隨后搀扶起赵满福,“辛苦了,对了,让人马上把前院婚礼的布置拆了。” “这……”赵满福饱经风霜的老脸,在听到这么懂事的话后,忍不住流出热泪,“殿下长大了!王爷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 他恭敬地站起,隨后端起灵位前的一个黑色木盒,“殿下,此乃北境加急送来的老王爷遗物,送信之人说,必须由殿下亲自打开,任何人妄动,死!” 赵满福话中透著杀伐之意。 萧君临知道,这老官家,曾经乃是镇北王的副帅,甘愿当个小管家,只是因为镇北王让他来保护萧君临。 萧君临打开黑色木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通体黝黑的铜製令牌,旋即眼睛一亮,“镇北军虎符!!” 第4章 帝王不仁,忠烈寒心 虎符上,一个苍劲有力的“萧”字格外瞩目。 有这虎符,等於有了北境百万大军的控制权。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镇北王刚死,萧君临没了靠山,却身怀虎符……这京都,已是龙潭虎穴! “老赵,王府最近,应该有不少异常吧?” 萧君临將虎符收入怀中,声音冷静。 赵满福却从他的背影,看出了沉稳和坚定。 难道男人破了之后,真的会一夜成长? 赵满福压低了声音,“殿下,宫里的人,最近三番五次来打听,北境是否送来了东西,老奴都糊弄过去了,但府外,最近多了许多生面孔,日夜监视,绝非善类。” 赵满福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还有!前日派出去京都城外採买的两个下人,至今未归,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说著,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今天宫里传下口諭,说老王爷刚死,殿下又是新婚,为保殿下安全,免遭敌国暗杀,命您留在京都,日夜陪伴夫人……不得擅离半步!” 萧君临听完,不由一声讥笑: “也就是说,我萧家任何人,都出不去京都了?看来,龙椅上的那位,想收回兵权了,呵呵!” 萧君临看著镇北王灵位,他前世经歷过战火连天,自然清楚,镇北王府之所以能屹立不倒,甚至让皇帝都不得不忌惮。 靠的就是这百万北境铁军! 大夏王朝坐南朝北,北方接壤诸多国家,其中又以寒桑等国虎视眈眈,一直想瓜分大夏。 若不是有镇北军坐镇,大夏势必被战火困扰。 如今北境安定了多年,皇帝估计是觉得自己能行了,又担心萧家功高震主,所以想要收回兵权! 但对萧家而言,没了镇北王,再没了兵权,那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自古,共患难易,共富贵难! 到时候,萧家,恐怕就是任皇帝宰割的鱼肉! “我这忠烈老爹在北境病重猝死,尸骨未寒,皇帝不思报仇,反而想先架空我萧家……他要么是蠢,要么是坏,这样的君主,我萧君临不忠也罢!” 萧君临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活著离开京都这个牢笼!” 直接衝出去是不可能的,反而会被冠上抗旨的罪名,到时候他被全国通缉,还会连累镇北军和萧家,从忠烈变成叛国罪人! “我要名正言顺去北境!” 萧君临將虎符贴身保管,本想將木盒关上,却看到底部还有一个夹层,里面赫然是一本秘籍。 翻开后,萧君临眼睛一亮,这竟然是萧家祖传的《大道葬天经》。 萧君临没急著看秘籍,而是支开赵满福,“老赵,彻查府中上下,如果发现有外来的眼珠子,带过来。” “明白!” 赵满福泪眼婆娑地离开。 殿下没有沉迷温柔乡,实在太好了! 老赵离开后,萧君临就地打坐,翻开手里的《大道葬天经》。 镇北王能叱吒战场,除了靠兵法和北境大军外,本身的武道战力也是大夏巔峰。 武道一途,以真气入道,从弱到强,分一品到九品。 九品之上,则为宗师,乃是武道巔峰的象徵。 宗师又分三类。 主修內功,內力浩瀚不绝的称为元鼎。 主修外功,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称为金刚。 主修兵器,以刀枪棍棒剑问鼎武道,称为通玄。 当然,三种修行方向相辅相成,並非会了一种,其他两种就一窍不通,比如通玄宗师,往往也有深厚的內功与外功,只是他最强的是兵器而已。 而镇北王,便是元鼎宗师,一身顶级內功,就是靠这本《大道葬天经》练成的。 “这便宜老爹,到底是怎么死的……以他的境界,还有谁能杀他?难不成还有比宗师更强的存在?” 萧君临心里困惑。 不管了,说不定哪天情报系统就刷出来真相了。 萧君临盘膝打坐,自己这身子骨也跟著穿越来,所以他兵王的底子还在。 “练功!” …… 两个时辰后。 天色微光。 萧君临猛然睁开眼,嘴角竟是咳出了一口血。 “奇怪!这大道葬天经,明明不难练……但我的真气为什么没办法在丹田凝结?” 萧君临擦去血跡,忽然想起,“对了,原主儿时生了一场重病,导致体弱多病,难以习武!奶奶的,我得先改善体质!” 此时。 萧君临背后。 赵满福已经回来了,后面还抓著一个下人。 萧君临停止修炼起身。 下人满脸惊恐,看到萧君临的瞬间,就跪在地上,“世子殿下!不是我呀!我没有出卖王府!” 赵满福拱手,正准备说话,萧君临抬手阻止了他,隨后自己蹲在下人面前,“或许真有误会,別紧张,先起来说话。” 將下人搀扶起来后,萧君临微笑问道:“本世子並非嗜杀之人,这样吧,你只要说出,是宫內哪位让你监视我王府的,我就给你一千两,不过,你拿了钱可要离开京都,免得被他们寻仇。” 说著,萧君临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 下人接过后,眼珠子一亮,“殿下,这……”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世子真是败家子,若不是镇北王的儿子,恐怕早就败光家產了……下人满脸诚恳,向萧君临低声: “是……是宫里的人!陛下身边的掌印提督陈敬,他让小的监视王府的一切,特別是北境送来的东西! 另外……三皇子殿下也给了小的钱,让小的把同样的情报,也分享给他一份!顺便,嘿嘿……看看世子夫人有没有委身殿下……” 又是姜战……还有他背后的皇帝! 萧君临双眼一凝,笑道:“哦?那你怎么说?” 下人將银票收进怀里,“小的只说了北境的事,至於世子与夫人今晚的……嘿嘿,小的还没说,殿下放心,小的再也不会说了。” 下人说完隨即拱手:“小的已经知无不言,这就离开京都,殿下告辞!” “好,路上小心。” 萧君临微笑,给了赵满福一个眼色。 此时下人正转身往王府大门快步离去,赵满福收到命令,当即一掌轰出! 强横的掌力破空而去,隔著接近十米,却瞬间將下人炸成了一团血雾! 隨后赵满福欣慰地看向萧君临,“老奴已经查到了罪证,却没想到殿下竟然能直接让他认罪。” 萧君临挑了挑眉,“老赵呀,你把我的银票也打碎了,从你俸禄里扣。” “啊这……”赵满福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去下人的尸体周围找银票碎片。 此时门外,又有人进来请示: “世子殿下,昨晚大婚,夫人带来的一百多名下人,现在还在府內,等候分配住所。” “一百多人?苏嬋静那八婆,当我开善堂的?”萧君临挥了挥手:“让他们滚。” 赵满福捡著银票碎片一边道:“殿下,那夫人那边,需要老奴去交代一番吗?” 他印象中的萧君临,是非常尊重苏嬋静的,所以担心萧君临一时衝动,得罪了苏嬋静。 “这里我做主,用不著经过她同意。” 萧君临问道:“对了老赵,你武功不低,我想问你一件事。” “殿下请说!” “如果我想要练武,要怎么改善体质?” “练武?” 赵满福纳闷,“殿下身子骨弱,老奴以前让您练武,您不是不乐意吗?” 难不成是昨晚表现不好,被世子妃嫌弃了?现在想进步了? “你眼神这么无良,在想什么呢?”萧君临拍了下赵满福脑袋,“到底怎么改善体质,赶紧给我想办法!” 赵满福摇头,“难!殿下的身子骨老奴是知道的,即便是用上好的药材长期浸泡,也无力回天,老奴奇怪的是,殿下儿时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萧君临傻眼了,“那老子岂不是废了!药材没用?那有没有什么功法?” “功法?” 赵满福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倒是想起个事!国公府,就是世子妃的娘家,听说有一本叫《太初洗髓经》的內功心法! 据说这经书是先帝赏给苏家祖宗的,有重塑经络,脱胎换骨的奇效! 要是能拿到这本经书,殿下或许能练武!” 萧君临眼睛一亮,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苏成只有一个女儿,这么宝贝的东西,肯定是传给苏嬋静了吧?会不会跟著她的嫁妆,一起送到王府来了?” 提到嫁妆,赵满福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古怪,“殿下……世子夫人她没嫁妆,你不是知道吗?” 萧君临脸上的笑容僵住。 好傢伙! 聘礼收了一百万两,嫁女儿连个屁的嫁妆都不出? 这苏家从老到小,是铁了心把他当冤大头,只想吸他的血! “这事儿没完!”既然练不了武功,那就先把贱人收拾了,萧君临下令道:“老赵,让苏家那群吃白食的,带句话回去给苏嬋静和她爹,另外,帮我擬个奏摺,送去给皇帝!问问他怎么教儿子的!” 第5章 反击 与此同时,苏家。 苏嬋静坐在桌边哭得梨花带雨。 国公苏成背著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岂有此理!那萧君临居然敢凶你!放心,爹一定给你做主!让他像以前一样,摇著尾巴给你道歉!” “爹!我要与他和离!” 苏成惊嚇,连忙摆手,“那不行静儿!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三皇子的大业未成,还需要萧家的兵权给陛下邀功,方能成为储君,为了大局,你必须忍!” 苏成思索了一番,继续安抚道:“那萧君临定是因为他父亲战死的消息,心烦意乱,才会如此失態。 你放心,为父定会为你做主! 让他像以前一样,摇著尾巴,给你道歉,如何?” 苏嬋静停止了哭泣。 对! 为了大局,她不能衝动! 不能为了一个噁心的萧君临而耽误了战哥哥和国公府的辉煌前途。 “你带过去的人,不是还在王府,说明萧君临心里还是有你的。”苏成继续劝说。 苏嬋静咬著唇,心有不甘,但也点头同意,“那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苏嬋静擦乾眼泪,重新整理了妆容,准备返回镇北王府,施捨给萧君临一个再次舔她的机会。 然而,当她刚走出自家门口,却看到她从苏家带去镇北王府的下人,都垂头丧气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苏嬋静满脸诧异。 这群人都是以前在苏家伺候她的,这次她全都带过去镇北王府,也是想在镇北王府,也有家的感觉。 领头的婢女哭丧著脸,“世子!世子把我们都赶回来了!还说……还说镇北王府不养閒人,让我们跟……跟小姐您,一起滚!” 苏嬋静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萧君临不仅强迫了她,赶她回娘家,现在连她带来的人都全部赶走了!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下人吞吞吐吐,“世子还让我们给您带个话,说是想要进王府的门,就把苏家的《太初洗髓经》当嫁妆送过去!否则,免谈!” 苏嬋静一愣,“他那个脓包,要我苏家的家传至宝作甚?” “世子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堂堂国公府嫁女儿,连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就厚著脸皮嫁人!丟不丟人!” 这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苏嬋静脸上。 她又羞又气,脸涨得通红。 她本来就是为了帮姜战哥哥,才勉强同意这门婚事,不然她怎么会嫁给萧君临这种她看不上的男人? 国公府也知道她的想法,所以根本没准备嫁妆! 可就算她没有嫁妆,她也觉得自己是下嫁给萧君临,是萧君临高攀了她。 但如今,萧君临把这件事扬出来,就太没品了! 苏成听完前因后果,却並未没有生气。 “萧君临想要《太初洗髓经》,给他便是。” 苏成取出一本泛黄的秘籍,递给苏嬋静,“男人呀,有时候很好哄的。” 苏嬋静止住哭泣,一脸惊讶,“爹,您真要给他?” “你先看看。” 苏成笑了笑,一脸高深莫测。 苏嬋静只翻了两页,柳眉便蹙了起来:“爹,这明明只是普通的强身心法!” “女儿聪慧。” 苏成讚许地点点头,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静儿,你当真是天赋异稟,任何武功秘籍,你只需看上一眼,便能辨其真偽,知其精髓。 可惜啊……你是女儿身,又自幼体弱,不便习武。 否则,我苏家何愁后继无人?” 苏嬋静有些担心,“这能行吗?” 苏成自信道:“放心吧!那萧君临从小以你为首,不思进取,身子骨比你还弱,更不懂武道,用这本假秘籍骗他足矣,他看不出来的,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便是。” 打发了女儿回王府,苏成才放心些。 独自站在堂前,望著夜空,幽幽一嘆。 想当年,镇北王萧无量何等的威风,可惜,虎父犬子。 “这犬子虽非猛虎,倒也落得个安生,不必像他那个功高震主的父亲一般,最终落得个意外暴毙的下场!” ...... 皇宫,御书房。 姜战被皇帝紧急召见。 一路上,他无心去想父皇召见的原因,满心都在盘算该如何报復萧君临,如何將今天受到的羞辱,百倍奉还! 在他看来,萧君临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父皇想收回镇北王兵权的心思,他们几个皇子都心知肚明。 只要等风头一过,他有的是办法,找个由头,就能把萧君临这个废物捏死。 姜战收敛心神,走进御书房,对著正在批阅奏摺的皇帝恭敬行礼,脸上挤出討好的笑:“父皇,儿臣……” “啪!” 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姜战当场就被打蒙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皇帝姜潜渊放下手,掌中真气涌动,方才隔空一巴掌后,依然怒火难消! 他抓起桌上一本奏摺,砸在姜战的脸上, “你这个逆子!看看你干的好事!” 姜战捡起奏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下来。 萧君临!又是你! “今日一早,萧君临的奏摺就送到了朕的案头! 说你在他父亲头七没过的时候,上门滋事,搅得镇北王泉下难安,他这个做儿子的悲愤交加,也想跟著他爹一起去了!” 姜战连忙跪下,急声反驳:“父皇!儿臣冤枉!是萧君临他血口喷人,儿臣只是……” “啪!” 又是一个耳光,比刚才更重。 “还敢狡辩!朕已经派人去查过,你带人闯进镇北王府,是不是事实? 你对萧君临指手画脚,是不是事实?” 姜战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滚去偏殿!给朕罚抄《静心经》一百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姜潜渊一声怒喝! 姜战再也不敢多言,只能满脸委屈,灰溜溜退了出去。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姜潜渊的怒气才稍微平復,坐回龙椅上。 一旁侍立的老太监连忙上前,轻声劝道: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姜潜渊看著姜战留在地上的奏摺,霸气逼人:“这个萧君临,敢算计朕的儿子,找死!” 老太监嚇得连忙跪在地上,爬著去捡起奏摺,察言观色地附和道:“陛下当初器重镇北王爷,才给世子起名封殿,视如己出,没想到世子竟不知分寸!” 姜潜渊威严之声迴荡:“他还不配让朕视如己出!若不是顾及大夏百姓嚼舌根,说朕对萧家过河拆桥、有违祖训,朕早就收了北境兵权,再一脚踩死他。” 想到这,他更觉得姜战愚蠢,“本想早机会让他自己交出兵权。 可现在,朕的儿子前脚刚去人家府上闹事,朕这个做老子的,后脚就去收人家兵权,这传出去,我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天下臣民会如何看朕?” 老太监擦了擦冷汗,权力之爭向来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萧君临这封奏摺,竟误打误撞,暂时保住了他手里的兵权。 老太监眼珠一转: “陛下,老奴倒觉得,此事或许不是偶然。 以前的世子,懦弱无能,见到三殿下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哪有胆子敢得罪三殿下?更別提写这种奏摺! 会不会……老王爷留了什么高人在他背后指点。” 姜潜渊的眼神更加凌厉:“陈敬,给朕去查查!若真有人碍朕的计划,让护龙七曜动手,杀了,另外,让苏成明早来见朕,萧君临老丈人这枚棋子,该用上了。” 老太监连忙跪安,再度感受到皇帝的可怕,这位帝王心术之深,总能运筹帷幄千里之外,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萧君临也不例外,敢反抗就得死,“老奴遵旨。” …… 当晚,三皇子府。 下人忙忙碌碌。 可主院却不得下人靠近,异常清冷。 尤其院中凉亭。 一个绝色女子,正独自一人喝著闷酒。 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上,却照不散她眉宇间的哀愁。 独孤求瑕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婚后生活,会这么寂寞。 郎情妾意没有,夫妻生活没有,连找个喝酒的人,谈心的人,都没有! 她明明风华绝代,明明是相国之女! 姿色与家世,她都堪称一绝。 “可三皇子……你为何就是不碰我……” 独孤求瑕酒入愁肠愁更愁。 此时漆黑的角落,萧君临刚从洞里爬出来,拍打身上的杂草,“没武功真不方便,翻墙都做不到。” “什么人?”独孤求瑕警惕的声音传来,“来人……” “別喊,是自己人!” 第6章 以假乱真 萧君临乾咳一声,走了过去。 独孤求瑕闻笑声望来,只见月色下,镇北王世子萧君临,一袭白衣胜月,温文尔雅,气宇轩昂,正含笑走近。 除了后脑勺还插著一根杂草,其他顏值方面无可厚非。 “月下独酌,美是美,却未免太过冷清,三皇子妃,不知这杯中酒,可愿分我一杯?” 萧君临居高临下,看著这个微醺的绝色美女。 这女人跟苏嬋静有不一样的美感。 如果苏嬋静是玫瑰,艷压群芳。 那独孤求瑕就是兰花,空谷幽兰。 甚至身份上,比苏嬋静更高一筹。 独孤求瑕乃当朝相国之女,从小接触的就是权谋之术,不是什么养在深闺里的寻常女子。 皇帝將她赐婚给三皇子姜战,这桩婚事本身就是一种看重。 所以朝堂上下,基本已经认定她是未来的储君妃,甚至皇后。 对於萧君临的到来,独孤求瑕心生警惕。 镇北王这尊大佛倒下,萧君临这个世子是北境兵权的关键人物。 “镇北王世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独孤求瑕没有起身,月光下的眸子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虽然萧君临现在是在权斗的漩涡中心,不过毕竟已经没了父亲庇护。 还入不了她这个权臣之首的女儿法眼。 萧君临看出对方看不上自己。 没办法,谁让他没了靠山。 不过无所谓,男人的脸面可以自己挣回来。 旋即萧君临轻笑一声: “三皇子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冷落了自己的妻子,三皇妃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这句话,精准刺破了独孤求瑕的高傲。 握著酒杯的白皙玉手微微一颤,酒水在杯中盪起一圈圈涟漪,独孤求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我与三皇子恩爱得很,萧君临,你胡说八道什么?” 声音透著寒意。 萧君临不以为意,身体微微前倾。 “我府上有一位神医,他曾观过三皇子的面相,压根那方面就不行,何来恩爱?” “放肆!”独孤求瑕依然在掩饰,“污衊皇子,你可知是死罪!” 不承认是吧? 也对,这种丟脸的事,说出去,她和姜战都没面子。 “本来是想帮皇子妃的,不过既然你不诚实,那行吧……告辞。” 萧君临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乾脆利落离开的背影,反而让独孤求瑕愣住了。 “且慢!” 可她的喊声没有留下萧君临。 看到人已经没影了,独孤求瑕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悔意。 “莫非他真的是想来治好姜郎……” 独孤求瑕轻咬下唇,“早知道,方才我便问清楚了,何必讳疾忌医……糊涂!” 三皇子的隱疾是她最大的心病! 只有她跟姜战有夫妻之实,甚至诞下皇孙,她才算真正坐稳了三皇子妃的位置。 才可能是未来的储君妃……甚至皇后! 可现在送上门的机会,被她作没了! “要不,本宫去祭拜镇北王,再顺便问问萧君临?” …… 镇北王府。 萧君临刚回来,就看到苏嬋静双手交叉胸前,在大厅等候著。 “你干什么去了?”苏嬋静打量了萧君临的装扮。 打扮得还挺帅! 不会是去找女人了吧? 很快她就觉得不可能,谁会看上他? 何况萧君临都有了自己这个大夏艷甲,还会看得上其他女人吗? 京都內,年轻一辈的女子中,也就相国之女独孤求瑕、和她的好姐妹沈知音,能与她一爭魅力。 懒得听萧君临解释,苏嬋静將一本秘籍往桌上一扔,摆出高傲姿態: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我可以住下了吧?我告诉你,本小姐金贵得很,必须要有两个贴身婢女伺候!” “可以。” 看到苏嬋静真把《太初洗髓经》带来了,萧君临也给了点面子,“去西边的偏房住下,婢女你自己在王府挑两个。” “偏房?!” 苏嬋静顿时不悦了,“我都把东西给你了,你!” “你还想睡主臥?”萧君临冷声,“少废话,爱住不住。” 苏嬋静气得酥胸上下起伏。 但想到父亲的嘱咐,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警告道: “萧君临,你最好给我好好练!你要是能有点上进心,我也能高看你几分!哼!” 说完,便去了偏房。 萧君临拿起桌上的秘籍。 並没有得意忘形。 “老赵,查一查真假。” 身后的赵满福只翻了几页,便恭敬地递了回来, “殿下,这是一本寻常的健体功法,绝非《太初洗髓经》!” 说话间,赵满福心里也憋屈。 这苏家,竟是拿一本假秘籍当嫁妆! 即便他们老爷刚死,但萧家依然是六世忠烈,有自己的傲骨,何时被人这般欺负? 与他相反,萧君临將秘籍揣进怀里,笑了笑,“意料之中,苏嬋静呀苏嬋静,这恶毒女人,看来还是欠收拾!” 他径直朝著偏房走去。 …… 此时偏房內。 苏嬋静让两名婢女收拾乾净,才进房间。 “萧君临那个混蛋,竟然让我住这里!” 想了想,她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秘籍……算了,他那么笨,应该看不出秘籍真假吧……” 苏嬋静正准备衣衫半解休息,雪白的玉肩刚露出来,突然—— “砰!” 萧君临一脚踹开房门。 苏嬋静嚇得都弹了一下,“萧君临!你干什么!” 第7章 自愿赠与《太初洗髓经》 一个时辰后。 萧君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你家那破秘籍是不是有问题?” 苏嬋静又羞又气,“是你练错了!行了!我亲自教你练,总行了吧!?” 苏嬋静无奈,看样子要先给萧君临一点武学根基,免得他以后再乱练功法,天天走火入魔来欺负自己! “你?你行不行呀?”萧君临质疑。 苏嬋静不服道:“我自幼博览百家武学,倒背如流,你说我行不行!” 萧君临挑了挑眉,“真的假的,行吧,早这样,我也不会走火入魔,也不会被你占便宜了!” “无耻……”苏嬋静强忍著怒意,“你给我坐好,等我一步步给你按住穴位,你再运功!” 接下来,苏嬋静倒是真的老老实实教萧君临。 而萧君临也很快进入了练功状態。 白驹过隙,转眼又两个时辰过去。 已是深夜。 苏嬋静疲惫地捶打自己的肩膀,脸上透著欣赏。 她教的运功法门,寻常人没个一年半载的苦修,根本不可能入门。 但意外的是,萧君临刚刚已经能自己运转一个周天。 这傢伙……在武道上的悟性,竟然这么高? 苏嬋静看著萧君临,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异样的感觉,这般看来,这傢伙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行了,记住我刚刚教你的,足够你学了,以后別再来欺负我!” 萧君临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周身骨骼与经络,似乎轻盈了许多。 “你教得还行。” “还行?”苏嬋静一脸不服。 萧君临却故意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还行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看在你还算有点用的份上,今晚就让你睡这儿,给老子老老实实做人,听见没?” 萧君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就往外走。 苏嬋静闻言一愣。 “你去哪?” “回主房睡觉啊,难不成跟你挤一张床?” 萧君临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苏嬋静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抓起枕头狠狠在床上砸来砸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刚刚是鬼迷心窍了吗,居然会觉得他有优点! 小翠!进来换床单!” 丫鬟小翠战战兢兢走进来,看到床单上一片狼藉,惊讶地张嘴,“夫人,您……您这是打翻茶水了?” 苏嬋静咬牙,“是你们世子爷,他尿床了!” …… 东院主臥。 萧君临回来后立刻盘膝坐下。 感受著丹田內那股精纯的真气。 他確定自己已经能修炼了! 按老赵的说法,他现在这么快能修炼,足以证明,苏嬋静刚刚教给他的,是真正的《太初洗髓经》! “虽然只是教了我第一层,但这个女人,也算有点用了。” 萧君临不再迟疑,摒除杂念,开始运转萧家祖传的《大道葬天经》。 有了《太初洗髓经》打下的根基,之前修炼时那种真气无法凝聚的滯涩感一扫而空。 霸道的真气,开始在经脉中奔腾起来。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萧君临缓缓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 一掌隨意打在桌案上,强横的劲力直接让桌脚四分五裂! “我这是,几品的功力?” 萧君临对这一掌还算满意,“算了,等下问问老赵。”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从庭院中传来。 “好动听的古箏……” 萧君临寻声走出。 只见偏房的院子里,苏嬋静正在听一名女子弹琴。 那女子一袭淡青色长裙,身段婀娜,气质优雅。 端坐於古琴前,素手拨动琴弦。 正是苏嬋静的闺中密友,当朝户部尚书之女,沈知音。 沈知音號称大夏琴艺第一的“琴甲”。 更是皇城中无数公子哥追捧的对象。 只是她眼光极高,向来看不上任何男人。 一曲终了。 “知音,你的琴艺又精进了。”苏嬋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看你这副样子,在这镇北王府,过得不开心吧?” 沈知音收起琴,握住苏嬋静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那萧君临竟让你住在偏房,简直是岂有此理!” 听闺蜜提起萧君临。 苏嬋静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將自己受的委屈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沈知音越听越气,当即拍案而起, “静儿,你放心,这个仇,我帮你报! 我定要让那萧君临身败名裂,乖乖听你的话!” 苏嬋静眨了眨眼,“怎么个身败名裂?” “以身入局!”沈知音在苏嬋静耳边说了几句。 苏嬋静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同意:“知音,要是事成,我一定报答你!” “傻瓜,你我之间,怎能说见外的话!” 两人一拍即合,商定了计策。 就在这时,萧君临打著哈欠,装作一副刚睡醒的傻样走了过来。 “呦,夫人,有客人啊?” 沈知音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被她很快隱藏起来。 “见过世子殿下,嬋静新婚,我与她情同姐妹,自然要来探望。” 沈知音旋即靠近萧君临一步,“殿下,知音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与您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还没等萧君临说话。 苏嬋静就已经替他答应了,“去偏房聊吧。” 將两人推进去后,苏嬋静找了个藉口先行离开。 房內很快只剩下萧君临和沈知音两人。 “你想说什么话?”萧君临一脸单纯。 沈知音却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扭著细腰,將门给关上了。 萧君临静静看她的表演。 只见沈知音关门后向他走来,在他面前缓缓俯身。 身上的衣衫立刻折出空隙,露出雪白的香肩和若隱若现的饱满风月。 旋即便是一阵酥麻入骨的声音传来, “殿下这些年来,只喜欢苏嬋静,但殿下有没有想过,您身为世子,实则是可以雨露均沾的?” 萧君临语气坚定,“你是说,让我多娶几个女人?那怎么行,我爱的只有嬋静一人!” 这副模样,让沈知音確定,这男人依然是个好拿捏的呆瓜。 只是没想到,这种呆瓜,居然敢欺负苏嬋静! “殿下没试过喜欢別的女人,所以才会觉得禪静好! 其实呢…… 嬋静会的,我也会!” 沈知音的身子贴到了萧君临手臂上,朱唇在他耳边轻启吹气,“她不会的,我也会!” 第8章 沈小姐,你也不想这件事传出去吧 “禪静不会的?” 萧君临顺势將手放在沈知音的大腿上,“她不会给我生孩子,你会吗?” 沈知音愣了愣。 没想到这萧君临,口口声声只爱苏嬋静,结果自己不过挑逗了几句,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男人,果然都一个德行! 不过她清楚自己的目的,很快恢復了笑容,“殿下想要我会?只要殿下想,我就会!” 沈知音言语间极尽挑逗,將萧君临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 只等萧君临再扑上来点,她就准备大喊非礼,让萧君临百口莫辩! 再让苏嬋静以顾全大局为名,將事情压下去。 从此,这个把柄,能让萧君临被苏嬋静拿捏得死死的。 可她没想到,萧君临只是过了一下手癮,就与她拉开了距离, “戏演够了,差不多可以下台了。” 萧君临忽然的冷笑,让沈知音一愣,“世子殿下,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懂? 看来你是不愿意下台阶了。” 萧君临想起上次的一个情报还没用, “沈知音,你来我王府,是想图个清净吧? 也对,最近你爹在城西金屋藏娇,生了个私生子的事,被你娘知道了,闹得你全家鸡飞狗跳的。 这件事,你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 沈知音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 她猛地后退一步,“萧君临,你別胡说八道!” “不承认?”萧君临挑眉,“也罢,这种事情,是真是假,我写道摺子递上去,让陛下派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萧君临转身就走。 可还没出两步,就被沈知音拉住手。 “不要!” 沈知音彻底慌乱了! 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她爹的名声可就不保了,沈家也会成为全城笑话。 “你说不要就不要?” 萧君临俯视她,眼神冰冷,“刚刚还想坑我呢?这笔帐怎么算?” 沈知音全身战慄,“殿下,此事都怪我,是我一人所为,与沈家无关!求您不要牵连她!” 萧君临居高临下,拿捏著这张掛著泪水的绝美俏脸,“我想怎么样都行?確定?” 就在此时。 苏嬋静按计划,猛地推门闯了进来,张口就大喊: “萧君临!你这个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把后半句话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只见萧君临正襟危坐,气定神閒地品著茶。 而她的好闺蜜沈知音,竟然主动拉著他,仿佛捨不得放开。 苏嬋静震惊得瞪大了眸子,冲了过去, “知音!他……他是不是轻薄你了!你快告诉我。” 苏嬋静给沈知音使了使眼色,以为原计划不变。 可此刻沈知音却忽视了她的眼神交流,抬起头,反过来批评道:“静儿,你胡说什么呢!殿下他品行端正,是个真正的君子,怎么会对我做什么?” “啊?”苏嬋静直接愣住了。 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搞不懂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帮自己出主意,准备一起坑萧君临的好闺蜜,说萧君临品行端正?正人君子? 这些词,与萧君临有半两银子的关係? 她是不是疯了! 勾引栽赃计划,是这样的吗? “知音,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別怕,我爹是国公,沈叔父亦是户部尚书,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苏嬋静拉起沈知音,低声道:“好姐妹!你別坑我呀!” “够了!”沈知音却一把甩开她的手,“静儿,你別再犯傻了!殿下心胸宽广,不跟我们计较,你怎么能一错再错? 身为妻子,就该为自己夫君著想! 你这么胡闹,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还有国公府的脸! 还不快给殿下认错!” 这番话,像一个个巴掌狠狠甩在苏嬋静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 萧君临欺负她就算了! 自己最好的姐妹,怎么能也帮萧君临一起欺负她! “你……你这个叛徒!” 姐妹情谊,这一下碎得乾乾净净。 沈知音根本不理她,只是恭敬地给萧君临道:“殿下,是嬋静无理取闹,我身为她的好姐妹,替她向你道歉。” 萧君临微笑著看苏嬋静,“没事,我宽宏大量。” “你宽宏大量什么呀你!”苏嬋静气得想掐死萧君临。 可萧君临根本没在意她的感受,只是冷眸瞥了她一眼:“先退下,我与沈小姐的正事,还没谈完。” “你们有什么正事?”苏嬋静质问。 “深闺妇人,问那么多干什么?”萧君临不耐烦。 苏嬋静娇哼一声,“你!” 可沈知音立刻打断她的话,“苏嬋静!你就不能懂事一点!殿下都说了有正事!”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反而让苏嬋静委屈得眼角都涌出泪水了! “好好好!好姐妹!” 苏嬋静重重跺脚,跑出了房间。 沈知音满脸愧疚地看著她,心里揪心地疼,转头瞪了萧君临一眼,“殿下还有什么事?” 萧君临笑了笑,“先关门,接下来的事儿童不宜。” …… 院子內,苏嬋静一个人孤零零站著,像个被孤立的小丑。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舔了自己那么多年的萧君临,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陌生,这么嚇人? 那个好了多年的姐妹,又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对萧君临这般维护? 就在她发呆的时,赵满福微微弯腰走来, “夫人,殿下吩咐了,既然您选择留下来,那王府的家务,也该学著分担一些了。” “你说什么?!” 苏嬋静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家务?她是下嫁到王府的,不是来做婢女的! 可赵满福递上一张单子, “殿下说,从今天起,殿下所有的衣物,都由夫人您亲手洗, 还有,后花园的落叶,也请夫人务必在天黑前扫乾净。” 轰的一声,苏嬋静的脑袋又炸了。 让她去洗衣服? 扫落叶? 她可是国公府的千金! 从小到大什么活都没干过,现在要她去干下人的粗活? “我不干!萧君临他凭什么!”苏嬋静严词拒绝。 赵满福脸上尷尬。 他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突然就不在乎苏嬋静了。 但既然萧君临有命令,他只能好好传话: “夫人,这是殿下的命令,殿下也说了,您要是不愿意,府门就在那边,隨时可以走, 但下次再想进这个门,条件就不是一本秘籍那么简单了。” 说完,赵满福快步转身走了,生怕捲入夫妻的恩怨。 指不定哪天人家和好了,他这老骨头被秋后算帐。 苏嬋静一个人在风里发愣。 看著角落的扫帚,骄傲与现实,在她內心,互相爭斗! 她越想越气,“不行!活可以干,但是我必须要知道沈知音和萧君临在屋里干什么勾当!” 想著,她鬼鬼祟祟,踮著脚到了房门外,將耳朵贴了过去…… 第9章 妻子闺蜜的特长 与此同时,屋內。 沈知音想了想,萧君临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怕苏嬋静,他心爱的女人误会。 这世子还是很在乎自己姐妹的感觉的。 如今苏嬋静相信萧君临的为人,她也帮萧君临打圆场,澄清误会了。 想到这,沈知音立刻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双臂环胸,扬著下巴: “好了,萧君临,刚刚在嬋静面前我已经替你打过圆场了,她不会再生你的气。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我们家的事,你应该也懂,该如何做吧?” 这態度,让萧君临愣了愣。 好傢伙,不知情的还以为现在是我被你拿捏呢? 分不清大小王是吧? 萧君临发出一声嗤笑: “满意?”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让沈知音心中警铃大作。 “沈知音,你真当老子,还是以前那个跟在苏嬋静后面,摇尾乞怜的舔狗? 你三言两语打发一下,我就该感恩戴德了? 你以为你那点廉价的圆场,就能抵消你爹在城西金屋藏娇,生了个私生子的事” 沈知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抵在了冰冷的桌沿上,退无可退。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势凌人的男人,声音不自觉颤抖。 难道我想错了? 萧君临並没有那么在乎苏嬋静? 还是说他在装? 沈知音试探道:“那……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刚才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可是说的……想怎么样都行。” 萧君临做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喝著茶。 沈知音站在前面无从是好,越发抓不准这个闺蜜丈夫的脾气。 偏偏对方不知道哪里来的她家里情报。 导致她现在被牵制在这。 “萧君临,你有要求就提!我承认刚刚跟嬋静设计你,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太过分!” 萧君临笑了笑。 万一他刚刚正被这两个女人拿捏了。 以后还得了,整个镇北王府,估计都成了她们来管了。 到时候去偏房睡的就是他萧君临,毕竟苏嬋静新婚当晚就打算让他去偏房睡。 至於这个沈知音,也是半斤八两的坏。 “听说你们女孩子,都不会用自己的清白来冤枉人,所以我知道,你刚刚不是想冤枉我,而是想来真的。” 听完萧君临的话,沈知音顿时炸毛了,“你!你休想!追我的人从京都排到东海!我怎么可能跟你来真的!” “不来真的?那你就是纯坏种了,也罢,你人品这么差,你爹又丑闻缠身,那我萧君临可要伸张正义了……” 眼看萧君临又要去找皇帝告状,沈知音当场慌了,“別!別去!我求你!” 她紧紧拉著萧君临的手,紧咬下唇,“你想对我怎样都行!” “哦?” 萧君临微笑,“我记得,沈小姐乃是大夏琴甲,你对乐器,那是样样精通,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 …… 门外。 偷听的苏嬋静,只听到萧君临询问沈知音擅长音律一事。 接著便没了声音。 她心中愈发疑惑。 “萧君临怎么突然对音律感兴趣了?” 不过她也鬆了一口气,“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事瞒著我,幸好只是探討音律,也是……萧君临最近態度虽然变了,但肯定还是喜欢我的,怎么会跟別的女人纠缠不清,而且还是我的好姐妹,即便他愿意,知音也不会愿意的。” 苏嬋静放心下来,眼看院子里还有一堆杂活等著她。 咬咬牙,苏嬋静去看干活了。 …… 一个时辰过去。 房间里,沈知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满意了吗……满意了我们永远別再见!” 沈知音起身准备离开。 萧君临忽然捏住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回去帮我带句话给你爹沈青山,朝堂沉浮,想要保住乌纱帽,今后,就从姜战那里割席,以我为首!” “萧君临!你!”沈知音羞怒不已:“刚刚我都帮你做这种事了!你还想要挟我爹,你不要得寸进尺!” 萧君临冷笑依旧: “只要尚书配合,我保他官运亨通,也保他那个独苗男丁平认祖归宗,要是不愿意……” 门外。 把活儿都干完,满身汗珠的苏嬋静,突然听到里面的动静。 “奇怪,知音还没走?” 她心头一紧。 刚准备进来,就看到沈知音,失魂落魄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张平日里骄傲美丽的脸上,此刻煞白如纸,双眼红肿失神,。 她仿佛没有看到门口的苏嬋静,踉踉蹌蹌地跑远了。 苏嬋静心中大惊,立刻衝进房內,秀眉紧锁,怒目质问,道: “萧君临,你把知音怎么了? 你们在里面到底聊了什么,聊了这么久!为什么她会哭成那样?” 萧君临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將那块丝帕隨手扔掉。 “人家是大夏琴甲,我跟她聊天,当然是討论音律。” 他一脸单纯地看著苏嬋静,“干嘛,你也想探討,你会吗?” “我……” 苏嬋静语塞,“我不会又怎样,你们会弹琴了不起呀!” 说罢气哄哄地走了。 萧君临懒得理会她。 沈知音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沈青山,在朝堂算是第三梯度的权臣,有私生子这个秘密,加上跟沈知音的浅尝即止,沈青山算是被他拿捏了。 大夏王朝第一梯队,乃是皇权,唯皇帝一人。 再往下则是皇族,以九位皇子、后妃,捆绑的夺嫡爭储阵容,姜战便是其中之一。 第三梯队便是权臣,以相国、国公为首,六部尚书,御史台为次,以及朝堂百官。 当然,朝堂归朝堂,在权力之上,还有真理。 比如北境百万镇北军,他们就是真理。 “单单有一个户部尚书还不够,若是能拿捏独孤相国……或许,我可以从独孤求瑕下手……” …… 萧君临盘算著的同时。 苏嬋静那边,委屈巴巴,本想回娘家,却收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我爹进宫面圣了?” 第10章 岳父的面子你也不给? 户部尚书府。 沈知音刚回来,立刻让婢女端来温水。 她不停的漱口,可嘴里和胃里的味道还是散不掉。 “萧君临!你混蛋!” 沈知音气得打翻了水杯。 刚才被萧君临欺负的一幕幕,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 “早知道不帮嬋静出气了!现在我把自己都搭进去!” 虽然只是口舌之爭,但沈知音依然觉得自己不乾净了,“要是他乱说出去!我……我还能嫁给谁呢?而且还有爹的秘密!他也知道!” 沈知音咬著牙,“去问问爹,大不了把这个名存实亡的镇北王府给端了!” …… 皇宫,养心殿。 大夏皇帝姜潜渊,召见了国公苏成。 “爱卿,朕听说,你那女儿,新婚次日便回娘家了?” 姜潜渊好似隨口问道。 苏成心头一紧,怎么陛下会关注这种小事? 连忙躬身:“小女不懂事,让陛下见笑了。” “无妨。” 姜潜渊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跟著嘆了口气: “说起来,朕与镇北王情同手足,他的儿子娶妻,朕自然要关注些许。 想当年,大夏初立,四方动乱,是萧家先祖,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打下了这片江山! 传至萧无量这一代,奋六世之忠烈,將北境军发展到百万之眾,威震四海,以至於大夏边境,十数年无人敢犯!” 皇上的声音里,满是回忆和感慨。 但苏成却听出了一点別的味道。 果然,下一句话,皇帝就露出了真实目的。 “民间甚至有传言,这大夏江山,姓姜,也姓萧,爱卿,你说呢?” 苏成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立刻跪在地上:“陛下息怒!这都是些无知小民的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他肯定要把萧家保住,他女儿还在萧家,万一萧家出事,她女儿和苏家都会被连累。 “当不得真?可北境百万大军,有歷代先皇特允,听令不听詔,能调动他们的,只有那面虎符和萧家嫡脉,这可是真的。” 苏成眼珠子一转,明白了,陛下想要收回虎符! 把虎符收了,萧家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皇帝也不会再忌惮了,他女儿也安全了。 “苏卿,你说萧君临,能与朕那贤弟一样,管得好镇北军吗” “管不好!陛下!老臣以为,萧家世子年少,骤逢大变,心性不定,执掌百万大军虎符,恐生祸端!为江山社稷,也为宽慰老王爷在天之灵,世子应当交回虎符,让陛下择贤能者掌管北境!” 皇帝龙威尽显:“说得好,你这个岳丈若是出面说教,你觉得萧君临可听你的?” 苏成心里咯噔一声。 帝王术就是帝王术,铺垫半天,原来是想让他当出头鸟。 但他转念一想,昨日静儿没回苏府,想必,已经用假秘籍將萧君临给彻底拿捏了。 一个眼里只有女人的色胚,他这个岳父想要拿捏,逼他拿出虎符,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老臣自然能让世子听我的!” 苏成自信请缨,说完,他迟疑了一下,壮著胆子补充道: “只是陛下……老臣有一不情之请。 若世子冥顽不灵,他日犯下大错,陛下降罪之时……可否免去我苏家的连坐之罪?” 苏成求情道,毕竟他已经看出皇帝对萧家有过河拆桥的心思。 萧君临肯交出兵权当然好,但如果不交,面临的就是这天子的怒火。 萧君临死不死跟他没什么关係,但他们苏家,可不能陪葬! 姜潜渊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自然,苏爱卿忠心耿耿,朕知道,但那虎符,就看苏爱卿的了。” 姜潜渊亲手扶起苏成,算是给足了面子。 苏成受宠若惊,却也自信满满,“陛下放心,老臣这就去。” …… 宫门口。 苏成刚准备离开皇宫,去镇北王府,正好遇到了三皇子姜战。 “国公大人!” 姜战一脸恭敬上来。 他想了一晚上,觉得苏嬋静一定是被萧君临威胁了,才没跟自己走。 苏嬋静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牺牲,自己要找机会收拾一顿萧君临,让他老实点! 而苏成他得打好关係,这可是他的未来岳父,国丈大人! “三殿下。” 苏成很欣赏地看著这位未来的女婿。 “不知父皇召见您,所为何事?”姜战上前一步。 苏成对他知无不言。 听完前因后果后,姜战顿时兴奋起来, “不如我与你同去!防止那兵权,萧君临抓著不放!” 苏成却摇了摇头,“殿下,不妥。 君临明面上,终究是老夫的女婿。 你若同去,倒显得我苏家与皇室联手打压忠良之后,会落人口实。” 姜战点了点头,也意识到,自己確实太急了,“那我在镇北王府外,等消息!” “可。” 苏成告別姜战,带著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拜访镇北王府。 …… 半个时辰后。 王府正厅,早就摆好了香案。 萧君临刚练完《太初洗髓经》第一层和《大道葬天经》第一层,就听说这便宜老丈人上门了。 苏成先对著镇北王的灵位,拜了拜,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在主位上大咧咧地坐下,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 “君临啊,我这次来,是听了嬋静说,你二人昨日爭吵了。 你可不能欺负我女儿,她能答应与你成婚,乃是你多年期许的善果,要好好珍惜!” 萧君临配合著点了点头,因为他知道,苏成一直是看不上他这个女婿,默认苏嬋静未来要嫁给姜战当储君妃的。 所以苏成的来意並非劝说他们夫妻和谐,果然铺垫完了两句,苏成才继续道: “我纵横官场多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今日前来,我想给你个建议。 镇北王死后,北境群龙无首,你又没有带兵的经验,所以这镇北军的兵权,你还是上交朝廷,如何?” 萧君临挑了挑眉,笑道:“没经验,我可以学呀,北境兵权,数百年来都是萧家的,交出去,不合適吧?”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怎么,你不听我这个岳丈的话?我还会害你不成?我可是嬋静的爹,还是说,你不在乎嬋静的感受了?”苏成摆起来架子。 萧君临只当他说话是放屁,反而试探道:“是陛下让你来的?” 看萧君临还有点固执,苏成更觉得他傻了,“罢了,跟你挑明了说,確实是陛下念你年少,怕你掌管不好百万大军,特命我来,代为收回虎符。” 还真是狗皇帝要过河拆桥……这么急著收兵权,像是早有预谋……我爹的死不会也跟他有关吧……萧君临思索著。 苏成见萧君临一言不发,以为他懂事了。 苏成心中宽慰,等收了兵权,陛下不再忌惮萧君临。 那苏家和苏嬋静,也不会在漩涡中心里。 等他日姜战登基,萧家也差不多没落了。 到时候苏嬋静改嫁,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苏成心里更得意了,摆出岳父的架子, “你快去把虎符交来,为父好交给陛下,也好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很多事情,你们年轻人不懂,唉,我替你张罗了!” 第11章 苏嬋静的靠山来了 苏成抚著鬍鬚,一副吃定了萧君临的样子。 在他看来,一个口头命令,加上他国公和岳父的身份,萧君临这个被他女儿拿捏的小鬼,不可能拒绝。 敢拒绝?萧君临不害怕女儿生气吗? 显然是怕的。 可就在苏成自信等待拿虎符的时候。 “给你虎符?可以呀。”萧君临语气平淡:“拿陛下的圣旨来,我就给你虎符。” 苏成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圣旨? 他上哪去弄圣旨! 皇帝就是要趁镇北王刚死,用这种不公开,不明不白的方式,悄悄把兵权拿回来。 既得了好处,又不会遭人话柄,说他刻薄寡恩。 要是真下了圣旨,那不就等於告诉全天下,他这个皇帝等不及要收回功臣的兵权、过桥抽板吗? 这事,能做不能写! 这些桌面下的规矩,又怎么能摆到檯面上说? 苏成板起脸,“君临!你是在质疑陛下,还是在质疑老夫? 老夫亲自前来传达口諭,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岳父!”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嬋静刚刚正在洗衣服。 听见前院传来父亲的吼声,顿时以为爹来给她撑腰了! “萧君临!你逼我给你洗衣服,现在我爹来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苏成看到女儿那副狼狈样子,怒火更盛, “什么!? 萧君临!我苏成的女儿,国公府的千金,嫁到你王府,就是来给你当洗衣丫鬟的吗? 你简直禽兽不如!” 萧君临看著眼前这对父女,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转向苏成,语气里带著点玩味,“我这不是在帮你教女儿吗? 你女儿嫁我之后,还让三皇子上门纠缠不清。 如此不守妇道,不敬夫君。 你这个当爹的,既然没把女儿教好就嫁过来,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代为管教,这有错吗?” “你……你……” 苏成指著萧君临,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才发现,萧君临从头到尾也没喊过他这个岳丈一声。 “你什么你!”萧君临懒得给这父女面子,“要是觉得我教得不好,现在就可以把她带回去,自己慢慢教! 不过……记得把我那一百万两聘礼,一文不少地退回来!” 苏成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地疼。 那一百万两早就填了苏家的窟窿,他拿什么还? 他今天本来是来收兵权耍威风的,怎么反倒被这小子逼到了死角? 看著苏成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萧君临懒得再跟他废话,“老赵,送客!” “国公大人,请吧。” 赵满福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但那架势,分明就是在赶人。 苏成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猛地一甩袖子,带著一帮人离开了王府。 苏嬋静想走又不敢走,只能羞愧地低著头,又回偏房洗衣服了。 …… 王府外,三皇子姜战正著急等候著。 看到苏成出来,他以为事情办妥了,连忙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恭喜国公大人,为父皇解忧,顺利收回兵……” 姜战话没说完,就被苏成冷声打断。 苏成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要不是姜战不知分寸,上次去镇北王府惹事。 今天他也不必被萧君临用这件事打脸。 现在姜战这句恭喜,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在嘲讽他! “恭喜什么?啊?你很得意是不是?” 苏成怒视著姜战,压低声音吼道: “三皇子!老夫提醒你!以后离老夫女儿远一点!免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说完,苏成头也不回地钻进轿子,气冲冲地走了。 姜战呆立在原地,满脸都是错愕和愤怒。 国公一直敬他尊他,將他当成未来女婿,何时向他发过火。 “这……这什么情况?” 就在他气得想杀人时,一道阴柔的声音从他身后角落传来。 “三殿下,息怒。” 姜战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老者,正从阴影中走出,正是皇帝身边的提督掌印太监,陈敬。 “陈提督?” 陈敬行礼后道:“殿下,陛下早就料到,那萧君临不会轻易就范。” 陈提督太监低声说: “陛下怀疑,他背后有高人指点,特命老奴等人暗中查探。 您刚才,太心急了。” 姜战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 有虎符这种烫手山芋在萧君临身上,多的是人对付他,自己又何必急於一时。 “多谢陈提督提醒。” 姜战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塞进提督袖中: “陈提督若有什么发现,还望……小事化大!” 陈提督脸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殿下放心,老奴懂得。” …… 镇北王府內。 赵满福忽然抬头,目光锐利,扫向屋顶,“殿下,有耗子。” “假装没发现。” 萧君临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灵堂。 赵满福点头,警惕退到阴暗处。 屋檐上,陈总管太监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贴在瓦片下,透过缝隙,死死盯著萧君临。 这小子,把虎符藏哪了? 又是谁在背后帮他! 陈总管心中思索,鹰视狼顾,可下一刻却愣住了。 只见萧君临“噗通”一声跪倒在灵位前,声音里满是悲伤。 “爹啊! 您老人家就安心去吧! 就儿子现在这点本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带兵打仗! 为您报仇雪恨,怕是……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他说著,竟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陈总管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想干嘛? 莫非是要歃血立誓,为父报仇? 灵堂前传来更悲愴的声音。 “可要是不为您报仇,我还有什么脸面,当您的儿子?” 萧君临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 屋顶上,陈总管眼神欣赏,这小子虽然是个废物,倒还有几分孝心,看来是要以死明志了。 然而下一刻,只见萧君临手里的匕首猛地向下一划! “呲啦”一声,匕首划破了他的腰带。 萧君临站起身,將那截断掉的腰带扔在地上,对著灵位一脸决然, “今日,我便与您断绝父子关係!这杀父之仇,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没有一丝留恋。 “哐当!” 屋顶上的总管太监,因为太过震惊,一口气没喘上来,脚下一滑,竟直挺挺地从屋檐上掉了下来! “什么人!” 萧君临猛地回头,快步衝出灵堂。 院子里,只留下一片被压坏的花草,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来者应该是大內总管,陈敬。”赵满福走出来,脸上满是佩服,“殿下高明!方才故意演上这么一出给陈敬看,必然能让皇帝的猜忌之心,消减大半!” 萧君临笑了笑,既然当了世子之位,镇北王的仇当然要报,而且如果真是皇帝所为,皇帝现在每天都在搞他,即便不是为了镇北王,萧君临也要弒君自己当皇帝! 不过老赵这个整天神经紧张,又一把年纪的,还是不要让他压力太大,晚上睡不著了。 萧君临瞥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是演戏了?” “啊?” 赵满福脚下一个踉蹌,也差点滑倒在地。 不是演戏? 萧君临径直走到院中,摆开架势,转移话题:“先帮我看看,我现在是几品功力。” 赵满福回过神来,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与萧君临对招。 几招过后,赵满福的眼中满是震惊,“殿下!您……您竟然已经突破到三品武者了!这才几天功夫啊!” “苏嬋静教的。” 萧君临收了手,说得云淡风轻。 “夫人教的?” 萧君临说完过程后,赵满福恍然大悟,隨即激动地道: “殿下!您真是捡到宝了! 夫人任何功法看上一眼就能明白精髓,这是天生的武道圣体! 更是所有练武的人,做梦都想要的伴侣! 您可要好好珍惜!” 萧君临闻言,眉头微挑,倒是没想过这一层。 “那我还得多让她教我?” “那是自然,恐怕普天之下,没人比夫人教得更好了。” 萧君临点头,朝著西边偏房的方向走去。 刚刚苏成被自己打脸,苏嬋静不知道自闭到哪去了。 …… 萧君临来到偏房的窗下,脚步一顿。 本来想喊苏嬋静,却听房间里,传来了压抑又低沉的抽泣声。 透过窗纸的缝隙。 萧君临看到苏嬋静正一个人蜷缩在床角,抱著双膝,將头埋在臂弯里,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无比伤心…… 第12章 苏嬋静的作用 苏嬋静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呜咽。 萧君临推开偏房的门,走了进去。 冰冷的床角,苏嬋静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眸子里,全是怨恨。 “你还来干什么!” 她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来: “你把我爹气走了,现在满意了?萧君临,你就这么不给你我父亲一点面子吗!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岳丈!” 萧君临侧身躲过枕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像看傻子一样地看著她。 “你爹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屁顛屁顛地跑来送死,我要是给了他面子,明天整个镇北王府都要给他陪葬。” “你胡说!”苏嬋静一愣。 萧君临嗤笑一声,“你以为皇帝老儿只想要这虎符? 他还想要一个名正言顺除掉我萧家的藉口! 你爹今天要是真拿走了虎符。 明天御史台的奏章就能把我淹死,罪名就是私相授受,意图谋反! 到时候,我萧家满门抄斩。 你以为你苏家跑得掉? 他苏成就是头號帮凶,下场只会比我们更惨! 你这个世子妃,你觉得皇帝会放过你? 还是你那个战哥哥会站出来保你?” 苏嬋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呆呆地看著萧君临,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傻,萧君临话里的利害关係,她一听就懂。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她明白,萧君临拒绝的不是她父亲,而是皇帝设下的一个必死之局! 伴君如伴虎……父亲……差点就成了虎口食粮! “怎么会……陛下怎么会这样……” 苏嬋静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当年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储君之位不稳,是镇北王率领北境军,亲自入京为他镇场,他才得以顺利登基……他怎么能过河拆桥!” 看到她总算开了点窍,估计不会搞么蛾子了,萧君临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 苏嬋静忽然叫住他,眼神复杂,“其实……你和战哥哥的处境很像,你们都可以成为朋友。 就像当年的陛下和镇北王一样,一个主內,一个主外,共同辅佐大夏?” 萧君临脚步一顿,转过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 “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和姜战势成水火,不死不休,你帮谁?” “我当然是……” 苏嬋静想也不想就要说出姜战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她却卡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被萧君临欺负的画面,浮现出自己世子妃的身份。 如果自己当著他的面说帮另一个男人,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吗? 她迟疑了。 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帮萧君临? 可这片刻的犹豫,落在萧君临眼中,却以为她只是想帮姜战。 萧君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去院子里,把我入冬要穿的衣服,全都洗了,今天洗不完,不准吃饭。” 苏嬋静抬头,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你!” 萧君临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径直离开了偏房。 …… 回到主房,萧君临盘膝而坐。 皇帝已经伸出手来抢虎符了,有一个苏国公,就会有第二个。 当务之急,他必须先提升实力。 此刻体內两种功法同时运转。 《太初洗髓经》打好根基,《大道葬天经》衝击上限。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衝撞,一股霸道,如同江河奔腾,一股温润,仿佛溪流绕石。 起初,两股力量还能勉强相融,让他的真气飞速增长。 但很快,萧君临就感觉不对劲了。 真气提升得太快,快到他的经脉都传来阵阵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隨后便是一股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乱窜,根本不受控制! 丹田內的气海翻江倒海,如同岩浆沸腾! 萧君临痛苦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此时门外,一道脚步声靠近。 赫然是苏嬋静,端著一盆洗到一半的衣服,站在门口,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死萧君临!臭萧君临!” 那些厚重的冬衣,又冷又硬,泡了水之后重得像石头,她一双娇生惯养的手搓得又红又肿,却连一件都还没洗完。 她是来求情的,问问能不能明天再洗。 可一进门,就看到萧君临盘坐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散发著紊乱危险的气息。 “你……你走火入魔了?” 苏嬋静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这傢伙,练的是太初洗髓经?怎么还有另一种霸道功法?” 来不及想太多,苏嬋静当即放下木盆,快步走了过去。 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萧君临后心的几处大穴上。 “两种功法相衝,需要同时提升,你的霸道功法太强了,我教你太初洗髓经第二层!帮你控制它!” 她的声音清冷而急促。 萧君临心神一震,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引去做。 狂暴的真气,仿佛在几处大穴被快速控制。 在苏嬋静的引导下,开始一点点变得温顺。 不知过了多久,萧君临睁开眼睛,一股强横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將房间內的桌椅都震得摇晃作响。 四品武者! 成了! 感受著体內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真气,萧君临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旁边的苏嬋静差点被震伤,但语气里却只有对萧君临的批评, “你这个笨蛋,真是不要命了! 武道一途,欲速则不达,你根基不稳,急於求成,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就是经脉尽断的下场!” 她等著萧君临的感谢,等著他对自己另眼相看。 然而,萧君临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 “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去,衣服可以明天再洗。” “你!” 苏嬋静气得浑身发抖,饱满酥胸剧烈起伏,自己好心救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我真的是鬼上身了,刚刚才会救你! 想到自己把《太初洗髓经》第二层都教给萧君临了。 苏嬋静就觉得吃亏。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摔门而去。 听著门外远去的脚步声,萧君临才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苏嬋静说的没错,我確实太急了。 这次突破充满了凶险,若不是她恰好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萧君临平復下心境,不再继续修炼。 此时脑海中正好传来系统的声音。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城东张屠夫家的狗昨晚翻墙进了王寡妇家,把王寡妇养的猫给办了。】 【情报二:三皇子姜战已买通京城守將王统领,將在明日镇北王灵柩回京时,於城门处製造血鸦哭丧的不祥徵兆,以抹黑镇北王乃是不详之人,从而动摇北境军心。】 【情报三:沈知音被其父禁足於闺房,每天用针扎写著你名字的小人,已扎满二百四十九针……二百五十针……二百五十一针……】 “行了行了!” 萧君临看著这些情报,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该先吐槽哪个。 就在这时,赵满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神色凝重。 “殿下,三皇子府的婢女在门外求见,说是……三皇子妃独孤求瑕,想约您一见。” 终於上鉤了! “老赵,”萧君临抬起头,缓缓开口,“你会配毒吗?” 第13章 镇北王灵柩归来 一个时辰后,镇北王府的后花园。 萧君临悠閒坐在石凳上,一个人喝著茶。 没多久,一道黑袍人影,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进了后花园。 確定只有萧君临一人后,人影脱下黑袍,露出独孤求瑕完美的身材。 月光如水,洒在这位月下美人的身上,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和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顏。 只是此刻,她那双往日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带著一丝焦虑。 她让侍女退下,走到石桌前,没有坐,而是直接对著萧君临弯腰行了一礼。 “深夜叨扰,还望世子见谅。”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没了之前的傲气,反而有点求人的意味。 萧君临抬起眼皮,“三皇子妃,何故行此大礼?” 独孤求瑕抬起清冷俏脸,咬了咬红唇,“求瑕今天来,是想向您求一样东西。 世子之前说,府上有一位神医,医术了得,不知……能否求神医出手,医治三殿下的……隱疾?” 说到最后两个字,她漂亮的脸蛋儿上泛起尷尬,声音也低了下去。 “就为这事?简单。” “简单?!”独孤求瑕眼睛一亮。 萧君临笑道:“当然,我以前也不行,现在还不是猛的一批?” 独孤求瑕瞬间脸红了下来,“那……那殿下能教我吗?” 萧君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石桌上:“每日一颗,睡前服用,三日见效。” 看著瓷瓶,独孤求瑕的呼吸都快了些,美眸都亮了。 她伸手就想去拿。 萧君临的手指却轻轻按在了瓶身上。 独孤求瑕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沓银票: “这是十万两黄金,请殿下笑纳!” 不愧是相国之女,出手这么大方? 可萧君临想要的更多。 “我对钱,没有兴趣。”萧君临淡淡道。 独孤求瑕皱眉,“那你要什么?” “我现在还没想好。” 萧君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就当三皇妃欠我一个人情,將来我想到了,再找你要回来。” 一个人情?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实则充满了不確定性。 但一想到自己与姜战,那岌岌可危的婚姻关係。 “好,我答应你。”独孤求瑕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萧君临把瓷瓶推到她面前,拿到药后,独孤求瑕一刻也不想多待,急匆匆走了。 看著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萧君临的眸子愈发深邃。 “这颗棋子,总算落下了。” 想到明日,镇北王的遗体就要送回来,姜战已经安排了陷阱等他。 “还得再找一颗棋子。” …… 半个时辰后。 萧君临来到户部尚书府。 沈青山还在忙公事。 萧君临被请进客厅,刚端起茶杯,一阵充满了怨气的琴音就从后院传来。 他放下茶杯,顺著琴音来到后院。 只见沈知音正坐在亭子里弹琴,一双手在琴弦上不停地拨弄,好像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琴上。 “哎哟,谁弹得这么难听,大半夜扰民。” 看到萧君临,沈知音噌的站起身,哼了一声, “你还来干什么,都是因为帮你传话,我爹一怒之下罚我禁足,哪都不许我去,你害得我好苦!” 萧君临掏了掏耳朵,打了个哈欠,“要是我肯帮你说几句好话?你还会討厌我吗?” 沈知音眸子一亮,脸上的怨恨一下子就没了,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快步走到萧君临身边,声音甜腻得不行: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只要您能让我爹解除我的禁足,您让知音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我萧君临是好人嘛。” 就在这时,一身锦衣的户部尚书沈青山,从书房那边走了过来,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己女儿对著萧君临那副討好的样子。 沈知音推了推萧君临。 萧君临点点头,沈知音以为萧君临真会帮她说话。 可萧君临却故意提高了声音,一脸正色,“沈小姐,请你自重!你的家事不要再跟我说了,我真的不会喜欢你的!” 轰隆—— 这话一出,沈青山和沈知音父女俩,全都愣住了。 沈青山之前就一直奇怪,自己那个金屋藏娇和私生子的秘密,萧君临怎么知道的? 还让沈知音带话来威胁,让他站在萧君临阵营。 他一拍大腿……原来是因为,这傻丫头,是看上萧君临了啊! 为了引起心上人的注意,还不惜出卖亲爹的秘密来当投名状? 虽说私生子的事就算曝光了,以他今时今日在官场的地位,也不会怎么样,最多遭人话柄罢了。 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看著自己父亲那失望的眼神,沈知音感觉自己快疯了。 萧君临! 谁会喜欢你呀,苏嬋静都看不上你,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她心里尖叫,刚想开口解释,“爹,您別听他胡……” “沈尚书。” 萧君临不给她机会,一把拉住还在发愣脑补的沈青山,“明日家父灵柩回京,还望尚书大人,能帮我一个忙。” 原来这不长进的世子,还知道明天他爹回来? 沈青山心里思索,之前镇北王头七,萧君临还娶苏嬋静,已经让整个京都认定,他是个脓包,甚至不配继承萧家的兵权。 沈青山也曾经这么认为。 而明天镇北王灵体归来,也必定会是一场皇权和镇北军的博弈。 按理说萧君临连当皇室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不过现在萧君临能想到来找帮手,倒是也不算傻。 只是沈青山心里不爽,这小子从自己女儿那里套了话,用他的私事来威胁,简直是黄口小儿的行为。 要不是他还没哄好正妻,已经乾脆將私生子接回来了,到时候连遭人话柄都不用。 只是现在他还做不到。 罢了,先暂时稳住这小子,免得他到处乱说话……沈青山热情地向萧君临引路,“殿下要下官帮忙?好说好说,借一步说话!” 萧君临微笑点头,刚刚沈青山这老狐狸的所有表情,他都尽收眼底。 傻子才看不出他只是跟自己虚与委蛇,不过没关係,本来他也只是想让沈青山打个配合。 两人笑呵呵走去书房,萧君临还趁机向后,对著沈知音做了个鬼脸。 沈知音在风中凌乱,气得跺脚,“贱人!” …… 第二天,清晨。 京都皇城朱雀门外,气氛肃杀。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死寂。 城墙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披重甲的禁军手按刀柄,锐利目光扫视著城下每一寸土地,仿佛在迎接的不是英雄的灵柩,而是兵临城下的敌军。 大夏皇帝姜渊带著文武百官,站在城门下。 人群中,三皇子姜战、五皇子、六皇子……一眾在京城的皇子,都穿著素服,神情肃穆,但眼神深处,却各自闪烁著不同的光芒。 萧君临站在最前列,与赵满福並排,一身孝衣,面容憔悴,神情落寞。 眾人都在等。 等一位为国捐躯的英雄,魂归故里。 三皇子姜战看著萧君临那副落魄模样,心中一阵快意,忍不住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萧君临,收起你那副死了爹的表情。 今日以后,你便没了靠山! 呵,即便当初你有靠山,静儿眼里你还是不如我,何况现在你没靠山了? 今后,你最好夹著尾巴做人,別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否则……” 萧君临仿佛没有听到,依旧麻木地看著前方。 姜战见他毫无反应,只当他是被打击得傻了,嘴角的嘲讽更甚。 然而,就在这一刻,萧君临的眼角余光,却越过姜战,落在了不远处的女眷队伍中。 他看到了独孤求瑕。 这位三皇子妃,正对他点头感谢。 萧君临也留意到姜战的脸颊,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萧君临嘴角跃起一丝弧度,看来独孤求瑕已经给姜战喝了药,差不多一会要发作了。 好戏,快开场了。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一队身披玄甲的骑兵缓缓出现,铁蹄踏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 他们簇拥著一具巨大的黑色灵柩,正朝著京城,一步步走来。 地动山摇! 皇城百姓眾目睽睽之下,镇北王,回来了! 第14章 破局 京都皇城,朱雀门外。 文武百官穿著素服,神情肃穆,站在城门下,队伍排了好几百丈。 气氛庄重,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前来送別镇北王的百姓们挤满了街道,不少人红著眼眶,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对大夏军神的惋惜。 数百年前,大夏的疆土,乃是萧、姜两家先祖一同打下! 萧家先祖为了不让內斗延续,让黎明百姓能马上休养生息,主动功成身退,不愿与太祖分天下。 只求镇守北境,护大夏万世太平! 太祖皇帝感其仁义,亲口承诺,北境军,听令不听詔! 王位世袭,永揽兵权!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隨著镇北王突然死亡,有些人,也想改变这个传统了…… 百官队列里,姜战和京城守將王统领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期待。 那些在朝堂上混跡多年的老臣,则个个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敏锐感觉到今天的事不会那么简单,心里都有些不安,只求別出什么乱子。 “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城门口,一队身披黑甲的骑兵缓缓出现,铁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又整齐的声响。 他们簇拥著一具巨大灵柩,队伍黑压压一片,带著一股肃杀之气,朝著城门一步步靠近。 “贤弟!” 皇帝姜潜渊双目泛红,脸上露出悲伤,亲自上前几步,准备迎接这位功臣的灵柩。 就在灵柩快到城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呱,呱。” 刺耳的叫声划破长空,大片乌云从天边涌来,仔细一看,那片乌云竟是成百上千只通体血红的乌鸦! 这些被称为血鸦的凶鸟,盘旋在灵柩上空,发出悽厉的叫声,像是在哭丧,又像是在诅咒。 “天吶!血鸦哭丧!这是大凶之兆啊!” 人群里爆发出尖叫,百姓们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文武百官也是脸色大变,议论纷纷,整个迎接仪式被一股不详氛围笼罩。 “肃静!” 姜战適时站了出来,一声怒喝,声音里满是悲愤和痛心。 他的目光锐利,看向队列前方的萧君临: “萧君临!镇北王为国捐躯,乃是大夏的英雄! 为何他的灵柩回京,会引来如此不祥之兆! 你们萧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父皇,瞒著天下百姓!” 这一声质问,立刻让所有人的恐慌都爆发了出来。 “是啊,这也太邪门了!” “难道镇北王……死得有蹊蹺?” “萧家不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情吧!” 民眾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恐慌在人群中快速传开。 眼看计谋得逞,城门守將王统领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一次帮三皇子做这些小把戏,但事成之后他就飞黄腾达,出人头地了。 姜战亦是心中冷笑。 今天这一招血鸦哭丧,足以將镇北王的名声踩到谷底,动摇北境军心。 而萧君临这个废物,也將背上不祥之子的骂名,再也翻不了身! 到那时,他心心念念的静儿,不就又能回到自己怀抱了吗? 姜战贪婪的目光,落在萧君临身旁,苏嬋静同样一身素服,却依旧风华绝代,姜战看著她的眼神里全是占有欲。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场上情况就发生了转变! “抓住他!就是他在用哨子引血鸦!” 一声爆喝从人群里响起,几个穿著户部差役服的汉子,猛地从人群中衝出,动作飞快,当场就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其中一个差役,从那男人怀中,搜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骨哨! “就是这个东西!” 王统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被抓住的男人。 这……这不是自己花重金请来的人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户部的人? 难道户部早就盯著他了? 为啥呀?! 王统领下意识地看向三皇子姜战,眼神里满是慌乱。 萧君临的眼神,却在同一时间,和户部尚书沈青山对上了。 沈青山立刻明白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一脚踩在控制乌鸦的男人手腕上,声色俱厉地喝问: “说!你是何人!受何人指使,在此装神弄鬼,意图扰乱王爷灵体归京大典!” 那男人本就是个变戏法的,平日里靠控制动物来混口饭吃,哪见过这种场面。 被几百个杀气腾腾的镇北军將士和文武百官盯著,当场就嚇尿了裤子, “我说!我说!是……是王统领! 是他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在吹哨子引来血鸦,说是要製造混乱,嫁祸给……嫁祸给萧家!” 轰! 全场譁然! 姜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狗官!原来是你!” “还我镇北王清白!” 愤怒的百姓们破口大骂,无数的菜叶石子朝著王统领砸了过去。 镇北军的將士们更是“唰”的一声,齐齐往前踏出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杀气,压得王统领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王统领只想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背后的人供出来! 他猛地指向姜战,嘶声尖叫:“不是我!是三……” “放肆!” 一声怒喝打断了王统领的话。 皇帝姜潜渊的脸色阴沉如墨,“拖下去,斩了!” 早已待命的禁军甲士立刻冲了上去,用破布死死堵住王统领的嘴,將他整个人架起来就往城门內拖。 王统领还在“呜呜”地挣扎,但一切都晚了,他没能等来事成之后的出人头地,只等来了人头落地。 很快,城门內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然后就没了声音。 线索,就这么断了。 “陛下圣明!” “杀得好!这种奸臣就该千刀万剐!” 百姓们拍手称快,纷纷高喊皇帝英明。 但前排的文武百官心里都清楚得很。 不祥一出,三皇子就跳出来质问萧君临。 王统领临死前那个“三”字,后面必定是跟著皇子二字。 可惜再叫不出来了。 皇帝这么做,明显是杀人灭口,保全自己的儿子! 尤其是五皇子等其他几位皇子,看著面色惨白,额头冒汗,却一动不动的姜战,眼中都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姜战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发虚。 冷静! 这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 对!我主动站出来,帮萧家说话,便能洗清我的嫌疑! 可就在姜战有想法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小腹內,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燥热感,像有一团火在烧。 接著,那股燥热感迅速冲遍全身,涌入大脑。 “怎么回事……我头怎么如此晕眩……” 姜战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理智在迅速退散,身体里一股原始的衝动在疯狂叫囂著,想要衝破牢笼。 仿佛在说,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於是。 在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惊愕的目光中! 姜战彻底失控! 忽然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身上的素服! “刺啦。” 华贵的衣料被撕成碎片,露出他白皙泛粉的胸膛。 萧君临挑眉看向这边,心中冷笑,“姜战,你的棋出完了,该轮到我了。” 周围的太监与侍卫全都嚇傻了,手足无措。 “三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 “殿下放开奴婢,奴婢是太监呀!” 姜战却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他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在人群中找不到发泄口后。 姜战猛地冲向旁边的巨大朱红柱子,一把抱住那根大柱子,不停亲吻…… 第15章 请陛下册封世子!统领镇北军! 朱雀门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抱著朱红柱子,举止癲狂猥琐的三皇子姜战身上。 文武百官的眼神里,满是惊愕和鄙夷,前来送別镇北王的百姓们,则个个面露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皇室的脸面,被姜战这副丑態踏碎,丟得一乾二净。 “逆子!逆子啊!” 龙椅旁,皇帝姜潜渊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紫红,额角青筋直跳。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著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的面,做出这种丑事。 “还愣著干什么!把他给朕拖下去!拖下去!” 皇帝的咆哮声炸响,龙顏大怒。 几名禁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衝上去,七手八脚地想把还在发狂的姜战从柱子上拉开。 人群角落里,独孤求瑕一袭素衣,俏生生地站著,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萧君临的药……起作用了? 可为什么……他寧愿抱著一根冰冷的柱子发泄,也不愿意碰自己一下? 一阵羞辱感涌上心头! 独孤求瑕的心也跟著冷了下去。 就在全场焦点都集中在这桩皇室丑闻上,气氛尷尬到极点时。 萧君临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著父亲的灵柩,重重地跪了下去。 “爹!孩儿必定继承您的衣钵,带领镇北军,护我大夏千秋!” 这一声高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姜战的丑態上吸引了过来。 护送灵柩的北境军中,为首的那名独臂老將军,大步流星地走到萧君临面前。 他没看皇帝,也没看其他人。 他独眼中目光炙热,对著萧君临,单膝跪地! “末將李擎苍,参见少主!” 一声高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真挚的,忠诚。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隨著李將军这一跪,他身后数千名身穿黑甲的北境军將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兵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震天的吶喊声响彻皇城,这股铁血煞气瞬间压过了皇子出丑的尷尬,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李擎苍隨即缓缓起身,转身面向脸色铁青的皇帝,大声开口,声音响彻整个朱雀门: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北境亦不可一日无主!” “镇北王为国捐躯,乃是国殤! 如今北境百万將士群龙无首,军心浮动! 为安百万军心,为保大夏北境安寧,末將恳请陛下,即刻册封世子萧君临,为新一任镇北王!” “请陛下册封世子为新任镇北王!” “请陛下册封世子!统领镇北军!” 数千北境军將士再次齐声高呼,强大的军方压力,如城门外的滚滚冷风,滚向皇帝和文武百官。 被这股气势感染,周围的百姓也跟著高喊起来,请愿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皇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陷入了两难。 萧君临和北境军这一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皇室丑闻转移到王位继承上,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可姜潜渊怎么甘心? 镇北王刚死,他正愁没机会收回兵权,现在怎么可能再册封一个新的镇北王出来! “此事事关重大,等镇北王葬礼过后,再商议……”皇帝试图拖延。 “陛下!” 李擎苍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態度强硬,寸步不让。 “太祖皇帝亲昭,北境军权与王位,永归萧家! 此乃祖宗之法,何须再商议?陛下不能违背!” 军人铁血,只认道理,不像朝堂尔虞我诈之辈,说话要审时度势。 李擎苍强硬热血的这番话,让在场的百官心头一震。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传闻,但谁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提。 现在被李擎苍当眾说出来,就是把皇帝架了起来。 萧家的王位,本就理所应当! 毕竟人家先祖是用半壁江山换来的! 你皇帝想收回,就是违背祖训,不仁不义! 就在皇帝进退两难时,萧君临再次推了他一把。 只见萧君临对著灵柩,重重叩首,声音悲愴: “军心,就是民心! 我父王一生为国,呕心沥血! 君临不才,愿继承父志,镇守国门,为我大夏,拋头颅,洒热血,护佑大夏千秋万代,永世安寧!”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百姓的情绪。 “说得好!虎父无犬子!” “请陛下册封新王!” 强大的军方压力和汹涌的民意,死死地压在皇帝心头。 其他皇子和中立大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短暂的对峙后,皇帝终於明白,再强压下去,恐怕会当场激起兵变。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对著全城百姓,大声宣布: “镇北王世子萧君临,忠勇可嘉,深得军心民心。 朕决定,待镇北王葬礼一月之后,择吉日,正式册封萧君临为新一任镇北王!” 他顿了顿,又怕北境军不满意,当即补充了一句: “即日起,由萧君临暂代其父,掌管北境一切军务!” “吾皇圣明!” 百姓与北境军山呼万岁,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萧君临获得了名义上的继承权,北境军心暂时安定下来。 但萧君临听得很清楚,皇帝用的是“暂代”两个字。 一个月后才是册封大典……到时候,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 …… 两个时辰后。 三皇子府。 “哗啦!” 一盆冰冷的井水,兜头浇在姜战的脸上。 他一个激灵,从昏沉中惊醒,茫然地看著周围。 “殿下,您醒了。”贴身太监战战兢兢地递上毛巾。 “我……我这是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姜战揉著发痛的额头,记忆还停留在朱雀门前。 太监不敢说话,只是递上了一面铜镜。 当姜战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再联想到昏迷前那股无法抑制的衝动,以及周围人惊恐鄙夷的眼神时,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啊!” 他发出一声悽厉咆哮。 “哐当!噼里啪啦!” 姜战將房间內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 瓷器桌椅古玩,无一倖免。 独孤求瑕就静静站在门口,冷冷看著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著那个发狂的男人,她心里只剩下鄙夷和厌恶。 发泄过后,姜战瘫倒在狼藉之中,双眼赤红,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到了门口的独孤求瑕,挣扎著爬了过去,想要抓住她的裙角。 “求瑕……那並非我的原意……” 独孤求瑕却厌恶地后退了一步,冷冷地避开了他的手。 那冰冷的眼神刺痛了姜战。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连夫人都嫌弃我了…… 不! 不会的! 对!如果是静儿!静儿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她那么善良,那么爱我! 姜战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 他现在需要安慰,他要去见静儿,只有静儿,才能抚平他心里的创伤! 第16章 镇北王的死因 夜色下的镇北王府,一片肃杀。 朱雀门外的喧囂与骚动,被厚重的府门完全隔开。 灵柩被抬进灵堂,安放在正中央。 独臂將军李擎苍带著几名镇北军將领,给老王爷的灵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猩红独眼里满是悲痛。 起身后,他大步走到萧君临面前,声音沙哑,语气决然: “少主,北境乃我大夏最大边境,接壤数国,王爷身死后恐生动盪。 你隨我等连夜返回北境,有我等老骨头在,定能护你周全,助你掌控大局!” 萧君临看著这位父亲手下的头號猛將,心中一暖。 显然对方也明白,將他这个空有继承镇北军名號,却还没真正掌兵的世子来说,留在京都是危险的,去北境才是安全策略。 他正要开口,管家赵满福却突然从门外急匆匆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凑到萧君临耳边: “殿下,您……您看得没错,王府周围,全是眼线,咱们……被盯死了!” 萧君临意料之中,微笑看著李擎苍,“李將军。” 萧君临很清楚,想从这座天子脚下的牢笼里杀出去,绝非易事。 带著李擎苍等人硬闯城门,只会给皇帝找到藉口,將他们全部定义为叛军,就地格杀。 到时候还没到北境,他就得被全国通缉,各路城门守军,层层戒备,到时候他萧君临,就真的沦为过街老鼠了。 所以要离开皇城,只能正大光明地离开。 萧君临的目光扫过灵堂外沉沉的夜色,平静开口: “京都是个好地方,我得多待些时日,有劳各位將军先回北境,替我稳住军心。” 他看著李擎苍,眼神郑重如山: “三个月內,我必定前往北境。” 李擎苍凝视著萧君临那双深邃的眸子,从那片平静中,他读懂了惊天的杀意和无匹的自信。 “好!”李擎苍重重点头,“末將,在北境恭候少主!” “少主节哀!”几名將领再次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人走后,灵堂里只剩下萧君临和管家赵满福。 萧君临对著赵满福使了个眼色。 赵满福会意,走上前,屏住呼吸,一点点推开棺盖。 棺內,老镇北王萧无量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身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痕。 军中对外宣称,王爷是积劳成疾,过劳猝死。 可萧君临上前一步,眼神如刀。 身为曾经的顶级兵王,他对尸体的判断远超常人。 他没有让赵满福动手,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匕首。 “殿下,您这是……”赵满福大惊失色。 萧君临没有解释,只是让赵满福扭过头去。 在老管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口中念叨著是满福动的手,隨后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划开了萧无量胸前的衣物和皮肤。 开膛破肚! 赵满福嚇得魂飞魄散,差点惊叫出声,这可是对王爷的大不敬啊! 然而,当他看到暴露出的胸腔內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完整的內臟,只有一团模糊的血肉,仿佛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从內部彻底碾成了这样。 “王爷……王爷啊!” 赵满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捂著嘴哭,哭声里满是压不住的愤怒与震惊。 萧君临平静地將棺盖缓缓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赵,能用如此霸道的內力,將我父亲的五臟六腑尽数震碎,出手之人,会是什么人?” 赵满福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愤怒,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能做到这一步的……放眼天下,屈指可数。 不过……传闻中,大夏天子身边,一直有七位护龙使,武功深不可测,从不示人,只护著天子一人。 若是他们七人联手,宗师亦不可挡。” “护龙使?比驍骑营、皇宫禁军如何?”萧君临问。 “驍骑营巡查京都,一品便能入,只是人数过千,禁军三品方能进,人数三百……他们虽能守护京都安定,镇压江湖草寇,但他们与护龙使,天差地別,护龙使,人人九品!” 赵满福的声音颤抖起来: “世子的意思,难道是护龙使?可....….可他们只听陛下號令,而陛下与王爷乃是八拜之交,怎么会……” 萧君临目光深邃如墨,现在就算知道皇帝的阴谋手段,又能做什么? 万一摊牌了,皇帝伤个名声罢了,但他们镇北王府可是会被灭门! 说不定皇帝,就等著他萧君临忍不住,指认皇帝是杀父凶手! 再以欺君罔上,萧家造反的名义,將萧家灭门、回收北境兵权! 到时候,他萧君临就真成傻逼了。 “老赵,你想多了。”萧君临拍了拍赵满福肩膀,“我爹,就是过劳猝死,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准备,明日下葬。” 他的声音很轻,但这番决断之语,不容置疑。 赵满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想要爭辩什么,却看到萧君临正平静地缝尸盖棺。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赵满福心里一震,他忽然明白了。 世子不是不知道,是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能將所有敌人一网打尽的时机。 这时,下人匆匆来报: “殿下,五皇子殿下前来拜祭。” 一身素服,面带戚容的五皇子姜瀚,在下人的引领下走进了灵堂。 他先是对著灵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隨即转身,对著萧君临深深一揖。 “君临,节哀。” 萧君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想看看这位五皇子,到来的目的。 姜瀚似乎在自言自语: “今日在朱雀门前,北境军对你的忠诚,我看得清清楚楚。 父皇看得清清楚楚,我那几位兄弟,也看得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这镇北王之位,除了你萧君临,谁也坐不稳,谁也不敢动。” 萧君临示意对方坐下聊: “五殿下的意思是?” 姜瀚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压低了声音: “不瞒世子,父皇经常自称龙体抱恙,怕是时日无多了,而三个月后,便是封储君的时候。” 此话一出,萧君临手中的茶杯顿了顿,这件事他倒是真不知道。 那位皇帝陛下,快死了? 那他急著收回兵权干什么? 想在临死前搞一波大的? 这显然不合理,当中有猫腻! 姜翰以为萧君临还在犹豫,要辅佐谁。 毕竟九位皇子,以前不是没想过拉拢萧君临。 而是不敢。 一是皇帝收回兵权的心思昭然若揭,只差爆点,没人確定明日萧君临会不会一无所有。 二是萧君临自身,不够强,即便有兵权,他也守不住。 但如果是真正的镇北王,那无疑是九子夺嫡最大的助力。 “朝堂局势,也会因为未来的储君之爭,重新洗牌。 大皇兄有徵西大將军的外公,背后还有他母后撑腰。 二皇兄有掌控南海战船的外公,其母熙贵妃也颇为受宠。 三皇兄虽说今天出了丑,但他有相国岳父和万贵妃,最得父皇喜爱。 四皇兄的外公更是天下首富,富可敌国…… 至於六、七、八、九那四位皇弟,也个个与权臣和江湖势力深度绑定。 唯独我……” 姜翰自嘲一笑: “全靠母妃出身墨家,得了些舞文弄墨的读书人支持。 可惜啊,一群穷酸书生,喊喊口號还行,真要论起势力,不值一提。” 他看著萧君临,眼神真诚: “之前,人人都怕父皇收回北境兵权,对君临兄你是避之不及。 我也鼠目寸光,如今才幡然醒悟。” 说著他拉住萧君临的手,“我希望,我们能成为下一代的父皇和镇北王,世子以为如何?” 萧君临看著他说完,连思考都没有,隨口就道:“可以。” “啊?好好好!”姜翰闻言大喜过望,没想到萧君临这么好说话? 脸上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今日城门之事发生后,他就立刻想好说辞来找萧君临。 还担心不好拉拢这张大底牌。 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连忙对著身后招了招手,一名身姿婀娜的绝色婢女,莲步轻移,走了上来。 “此女名唤云昭,色艺双绝,你刚逢大变,需要人照料,世子妃出身国公府,想必不如婢女会照顾人,我把她送给你!” 萧君临的目光落在云昭身上。 那女子立刻羞涩地低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两片白皙饱满,惹人怜爱。 萧君临笑了笑,对云昭摆了摆手,“先去找世子妃吧,让她给你安排住处。” 看萧君临手下婢女,姜翰的心也落下了。 “我就不打扰了,哦对了,距离你封王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內,或有一些波折,我担心暗中有人,会对你不利,要多加小心。” 萧君临点点头。 姜翰也主动离开了。 送走五皇子,赵满福跑回来,有些担忧, “殿下,真要与五皇子合作?此事非同小可,虽说当年,老王爷就是与当今陛下……” “老赵。” 萧君临打断他的话,“去告诉苏嬋静,就说这个叫云昭的婢女,我很喜欢。 让她多给云昭买几件新衣服,置办些珠宝首饰,打扮得漂亮点。 回头,就搬去我主臥,陪我日夜练功。” 赵满福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人直接傻了。 虽然那婢女顏值身材都是上乘,但世子也不用宠爱得这么明显吧? “殿下,这么一来……夫人的脾气还不得炸了?” “我就是要让她炸。” 萧君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一个时辰后。 西偏房里。 云昭站在院子里,看著眼前小山似的脏衣服和杂物,脸都皱成了一团。 苏嬋静抱著手臂站在台阶上,面带笑容,“萧君临让你进主房陪他练功?还要我给你买新衣裳和金银珠宝?可以啊!” 苏嬋静说著,脸上的笑容偽装已经绷不住,直接成了咬牙切齿,“行呀!好得很!把这些活儿都干完,我就让你去!” 云昭欲哭无泪,蹲在地上,手脚都是水渍,冰凉刺骨。 她心里疯狂吶喊,她不是来干活的啊! 她是五皇子派来监视萧君临的啊! 现在却有著一堆怎么也洗不完的衣服,这算怎么个事儿? 第17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二日。 萧君临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清雅的幽香,这幽香很是鲜活,好似辗转在他身侧。 微微侧头,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是苏嬋静。 苏嬋静就睡在他的身侧,睡顏恬静安然,没了白日里的针锋相对时,所给人的刻薄,也没有了那份高傲。 昨晚,苏嬋静大半夜来找他算帐,说他欺负她,让她做那些脏活累活,还找女人来气她。 发泄过后又变脸,主动帮他练功,两人练著练著,就练到了床上。 苏嬋静缓缓睁开了眸子。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苏嬋静迅速坐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恢復了清冷表情,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萧君临,我警告你,你练功的情况很特殊,以后不准乱找人教你,也別自己瞎练! 万一哪天练错了,走火入魔暴毙而亡,外人还以为是我苏嬋静克夫呢!” 萧君临感受著体內流淌的,比之前浑厚了不少的真气,心中暗爽。 昨夜在她的帮助下,一举將苏家的《太初洗髓经》练到了第三层。 虽然被这个大夏第一美人白嫖了一次。 但是萧君临也只能算小亏。 他伸了个懒腰,“怕我死了你守寡,所以主动教我练功,这件事我可以理解。可还跟我睡了一觉,又是怎么回事?” “谁……谁跟你睡了一觉!” 苏嬋静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是看你昨天在灵堂守了一天,怕你伤心过度,才……才留下来安慰安慰你!你別想太多!” 她说完,不敢再看萧君临的眼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还有,那个叫云昭的,我一会儿就让她回来陪你。” “谢谢。” 萧君临淡淡吐出两个字。 苏嬋静的动作猛地一僵,她豁然转身,一双美眸中燃烧著熊熊妒火,死死瞪著萧君临: “萧君临!你还真是不挑!別人送你你就要啊!?” 萧君临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那就不要了,留在你那儿,正好给你搭把手,我看你院子里衣服挺多的。” “你!” 苏嬋静被他这副態度,气得饱满酥胸剧烈起伏。 但下一秒,她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那个云昭,王府下人说过,是五皇子送给萧君临的礼物。 但萧君临这反应…… 明白了! 借刀杀人? 不,这是借她的手,边缘化那个五皇子送来的眼线! 苏嬋静心中一笑。 这个臭萧君临,早就看出来五皇子派人来是监视他,所以才故意把人推给自己。 哼! 还不算太笨…… 就在她心绪复杂之际,门外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小姐,沈小姐来了。” “知音来了?” 苏嬋静立刻收敛心神,狠狠瞪了萧君临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萧君临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正打算练功,脑中却响起系统的声音。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皇子们得知你与五皇子合作,已有皇子在来镇北王府的路上,决定亲自下场抢人。】 【情报二:三皇子姜战想来找苏嬋静,在半路被国公苏成撞见,苏成將其痛骂一顿,斥其不知避嫌,姜战只得灰溜溜返回。】 【情报三:王府下人老朴,其子在城西赌场欠下三百两赌债,无力偿还,老朴正准备偷窃府中珠宝去变卖。】 萧君临看到第一条情报,摸了摸下巴。 这才一夜之间,自己就从无人问津的世子,变成了皇子们爭抢的香餑餑了? “殿下。”老赵的身影適时地出现在门口,躬身道: “六皇子和九皇子殿下前来拜祭王爷。” 萧君临点了点头:“让他们去灵堂等著,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 偏房院子里。 沈知音拉著苏嬋静的手,看著她手背上几处发红的冻疮,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静儿,你看看你这手!那萧君临简直不是人,怎么能让你干这种粗活!” “我没事。” 苏嬋静抽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说没事!”沈知音气得直跺脚,隨即又想到了什么,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看到了没?昨天,昨天在朱雀门,姜战他……他抱著柱子……哎呀……真的……” 沈知音绘声绘色地將姜战“磨柱子”的壮举重复了一遍,言语间满是鄙夷。 “以前我还觉得姜战温文尔雅,是人中龙凤,现在看来,还不如萧君临呢! 至少萧君临昨天在百姓面前,逼得陛下不得不册封他为新王,那气魄,那手腕,嘖嘖……” 沈知音拉著苏嬋静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爹说了,萧君临手握北境百万大军,已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要一个月后封王大典顺利,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姐妹,你赌一个爱磨柱子的皇子登基,风险太大了,不如赌一个现成的镇北王,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我才不是为了权势!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苏嬋静下意识地反驳,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战那副丑態,一阵噁心感涌上心头。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 沈知音从隨身的食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 “看你这手,都冻坏了,这是我特意给你带来的玉肌凝脂膏,用百花之露和西域香料製成的,洗浴时用上一些,保证你皮肤滑嫩如初。” “走,別想那些烦心事了,陪我泡个澡去。” 沈知音不由分说,拉著苏嬋静就朝王府的浴池走去。 …… 与此同时,灵堂內。 六皇子、九皇子,在拜祭完老王爷后,便將萧君临围在了中间,一个个脸上掛著无比热情的笑容。 “君临,节哀顺变啊。改日有空,我带你去京城最好的听风楼听听曲,放鬆放鬆。” “君临,我得了几匹西域宝马,鬃毛油亮,日行千里,改天我们一起去城外跑几圈?” “骑马算什么,世子,射箭才是真男人的游戏!我新得了一把好弓,我们比试比试!” 两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全是拉拢之意。 萧君临来者不拒,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一一应承下来。 两位皇子见他这么好说话,反倒有些诧异。 他们收到的消息,不是说萧君临已经倒向五皇子了吗? “世子。”九皇子试探性地问道:“听闻你与五哥,已经达成了……联盟?” 萧君临闻言,故作惊讶地摇了摇头: “九殿下何出此言?我与五皇子的关係,就如同我与几位殿下的关係一样,並无不同。” 那就是还有机会! 两位皇子心中一喜,正想再加把劲,萧君临却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瞧我这记性!”他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几位殿下,实在抱歉,北境刚刚送来十万火急的军情,百万大军还等著我指挥调度,我必须马上去书房处理! 今日招待不周,改日我再一一登门赔罪!” 说完,不等两位皇子反应,萧君临便对著他们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要多匆忙有多匆忙。 两位皇子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走后,老赵才从一旁走出来,低声问:“殿下,咱们……哪有什么军情要看啊?” “北境安寧,当然没东西看,那几个傢伙自己心里也清楚。” 萧君临的脚步慢了下来。 老赵不解:“那殿下不怕他们回头生气,说您骗他们?” “我就是要明著骗他们。”萧君临冷笑道:“立储在即,这群皇子都想当皇帝,自然要招揽党羽,既然他们想利用我,我为何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 老赵听得脑子嗡嗡作响,更不懂了。 …… 回到后院,萧君临只觉身上一阵黏腻,便想去泡个澡解解乏。 王府的浴池建在一处独立的院落里,天寒时,常日都是热气氤氳。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负责伺候的婢女便拦住了他: “殿下,夫人……夫人好像在里面。” “哦。” 萧君临应了一声,心想那有什么关係,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浴池內雾气繚绕,宛如仙境。 透过朦朧的水汽,萧君临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正背对著自己,浸在水中,乌黑的长髮如瀑,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那玉背的曲线,玲瓏有致,引人遐想。 池水已经被弄成了牛奶般白皙。 这女人倒是会享受……萧君临心中一动,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带著轻轻划过那光洁如玉的脊背。 池中的美人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娇嗔,声音慵懒而嫵媚,带著一丝嗔怪。 “討厌死了,你不知道我怕痒呀?” 嗯?这声音不对呀! 他皱起眉头:“你是谁?” 第18章 娇滴滴的沈知音 水汽氤氳中,池中的美人惊恐转过身,一张娇媚俏丽的脸庞映入眼帘,脸上还带著几分被闺蜜调戏的羞涩。 当看清眼前站著的是个男人,且是萧君临的时候,沈知音脸上的羞涩瞬间凝固,隨即被羞恼所取代! “啊!” 一声尖叫刚要出口,一只大手便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臥槽,怎么是你!” 萧君临眉头紧锁,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光滑的香肩,將她整个人都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叫什么!你怎么在我家?” 萧君临忽然记起,早上苏嬋静好像是说沈知音来找她了。 沈知音被嚇得魂飞魄散,在水中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美眸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放开……呜呜……你个混蛋!”她含糊不清地骂著,用力想推开萧君临。 萧君临一脸无辜,鬆开了手,撇了撇嘴: “鬼知道是你,这雾气繚绕的,我还以为是我家夫人,完了完了,刚才给你占到便宜了。” “你!臭流氓!明明是你摸我的!现在我还被你看光了!” 躲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沈知音,被萧君临的恶人先告状气得差点昏过去。 刚想破口大骂,浴池的门外,却忽然传来了苏嬋静的声音。 “知音?我给你拿新衣服来了。” 伴隨著话音,开门声响起。 沈知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要是被苏嬋静看到自己和她夫君一起洗澡! 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嬋静推门进来,脸色立刻不对了。 “怎么!” 她看到浴池里只有萧君临一个人,不由得嚇了一跳。 “萧君临?你怎么在这!知音呢?” 萧君临一脸茫然地转过头,“什么知音?沈知音?没见过。” 苏嬋静狐疑地扫视了一圈,见池子里確实没有第二个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警告道: “你下次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我自幼习惯和知音一起沐浴,万一你闯进来,把她看光了,多不好!” “你这么怕我遇到她,该不会是跟她说了我不少坏话吧?”萧君临懒洋洋地靠在池边,反问道。 “我才没有!”苏嬋静下意识地否认。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萧君临嗤笑一声: “你总不会以为,我对她有兴趣吧?说实话,就她那姿色,可入不了我的眼。” 他说完,忽然“嘶”地抽了一口冷气。 苏嬋静疑惑,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萧君临皱著眉:“上次被狗咬的伤口,泡了热水有点疼。” 苏嬋静的脸颊莫名一红,感觉他是在內涵昨晚的自己。 那时候她是忍不住才咬的。 但听到萧君临对沈知音的评价,她心里又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她故意轻哼一声: “嘴硬! 知音可是京都有名的美人,琴艺更是天下无双,追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你……你真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 萧君临回答得乾脆利落。 苏嬋静彻底放下心来。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谅你也不敢!” 等苏嬋静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沈知音才“哗啦”一声从水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顾不上春光乍泄,指著萧君临的鼻子就骂道:“萧君临!我哪点配不上你!还不入你眼?” 萧君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跟你那位好姐妹比起来,你確实差了点。 毕竟,人家才是公认的京都第一美人,不是吗?” 沈知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酥胸剧烈起伏。 她又羞又气,狠狠瞪了萧君临一眼,手忙脚乱地爬出浴池: “不准看!” “哦。” 萧君临优雅转过身去。 然后默默拿出一面镜子,开始研究光的反射。 镜面虽然被水汽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映出池边那具玲瓏有致,曲线曼妙的身体。 萧君临慢悠悠地欣赏著那幅別有一番风情的美人更衣图。 直到沈知音狼狈地穿好衣服,摔门而去。 …… 刚走出院落没多远,失魂落魄的沈知音,就撞上了还在找她的苏嬋静。 “知音?你刚刚去哪了,不是衣服湿了,让我给你去拿一身新衣服换吗?” 苏嬋静关切地打量她,“咦?你这湿衣服怎么又穿上了?” “没……没什么。” 沈知音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我突然有点肚子疼,急著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苏嬋静回话,便捂著肚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嬋静站在原地,满脸纳闷。 就在这时,萧君临也从院子另一边走了出来。 他刚走几步,便看到了一个挑著水桶路过的下人。 “老朴,站住。” 萧君临淡淡地喊了一声。 苏嬋静闻声,也好奇地停下脚步,望了过来。 老朴放下水桶,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萧君临没有说话,只是绕著他走了一圈,隨即猛地抬手,一股磅礴的真气隔空轰出! “刺啦!” 老朴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衣服,瞬间被震成了碎片! 几件珠光宝气的银饰,从他怀里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你们姓朴的,是不是都喜欢偷东西?” 萧君临的声音冰冷。 老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小人也是一时糊涂!我儿子在外面欠了赌债,再不还钱就要被人砍断手脚了啊!” 他擦著额头的汗,心想完了,自己明明倒卖了这么多趟,自问已经天衣无缝了。 这世子怎么突然发现的? “你儿子欠钱,你就来我王府提款?” 萧君临挑眉冷笑。 苏嬋静这时走了过来,看著匍匐在地的老人家,於心不忍,“萧君临,他都这么可怜了,要不算了?” “算了?好呀!” 萧君临表情微笑,突然抬起手掌,四品真气凝聚在手中! 老朴正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心想著这世子还是比老王爷心软,查了火候,不过这段时间,他还是得低调一点了,等过段时间再偷吧。 “谢殿下……” 可他谢恩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萧君临的掌力已经轰在了他的心口上,內劲刚猛,瞬间心口凹陷下去! 第19章 千载深闺,无处话寂寥 “砰!” 一声闷响,老朴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心脉已被震碎。 这一幕让苏嬋静嚇了一跳。 可很快。 “老赵。” 赵满福立刻跑了过来,“殿下,这是……” “偷东西的,你派人去把他那个好赌的儿子也处理乾净,我镇北王府,不养废物的种,还有,你管下人不善,扣个一千两吧。” 赵满福一愣,“殿下……我……” “滚!” “是!” 赵满福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开始滚出去。 苏嬋静站在一旁,呆呆地看著这一切,一股寒意爬上她的娇躯。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萧君临,是这么的残忍,这么的冷血! 这还是那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吗? 看著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苏嬋静皱著眉头,“萧君临,老赵对你忠心耿耿,不用扣他的钱吧?” 萧君临淡淡道:“你真以为他会给呀?上次借了我银票至今都不还的,问就是没这回事,年纪大健忘。” 他只是提醒老赵说出去,让萧家其他下人明白,总管犯错都会受罚,其他人手脚乾净一点! 赵满福这老滑头肯定是明白的。 不过苏嬋静现在是不明白这御人之道的。 萧君临平静地看著她:“你一会儿还有事吗?” “没……没事……”苏嬋静下意识地摇头。 “没事正好,”萧君临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跟我去个地方。” “去……去哪?” “三皇子府。” 两人离开后。 暗处,身穿婢女服的云昭,將写完的纸条放在鸽子腿上,放飞出去。 …… 一盏茶后,五皇子府。 姜瀚看著密信。 信中详细描述了今日六、九皇子亲赴镇北王府,爭相拉拢萧君临。 而萧君临却来者不拒,態度曖昧。 “好一个萧君临!”姜瀚將信纸拍在桌上,恍然大悟: “这是把我们几个兄弟当猴耍,想坐地起价啊!” “殿下。” 下人匆匆来报:“眼线来报,说六皇子府送去一车西域琉璃,九皇子府备了十名绝色舞姬,都马上就要送到镇北王府了!” 姜瀚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这俩蠢货,还真上鉤,去討好萧君临了? “不行,我也必须得再送点诚意过去!” 可到底送什么,才是萧君临现在最需要的?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瀚儿,何事如此烦躁?” 只见一名身著素雅长裙的妇人缓缓走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容貌绝美,气质温婉中带著一股书卷气。 素色的长裙虽不华丽,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保养得极好的身段,步履轻摇间,雪白的长腿若隱若现,那成熟的韵味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空谷幽兰。 此人正是五皇子的生母,墨琳。 “母妃。” 墨琳拿起桌上的信看了一遍,明白事情原委后,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此事,不急,这位世子,能不能坐稳这镇北王之位,还是两说。 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 三皇子府。 萧君临与苏嬋静刚被下人领进府內,绕过前厅,便看到花园凉亭中的一幕。 独孤求瑕正站在石桌前,手持画笔,对著一幅尚未完成的山水画出神。 她身著一袭淡紫色长裙,身姿窈窕,清冷的气质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却又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孤寂。 萧君临的脚步放缓,目光落在画上。 画的是空山枯木,寒鸦孤鸣。 他负手而立,看著那道寂寥的背影,口中轻轻念道: “墨痕尽作淒凉色,千载深闺,无处话寂寥。” 独孤求瑕握笔的手微微一颤,豁然转身。 当她看到是萧君临时,眸露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人看穿心事的复杂情绪。 “三皇子妃的画,好寂寞呀。”萧君临笑意温和,走上前去,目光落在画卷上:“在下来探望三皇子,正好看到你作画,忍不住提了一句诗,还望见谅。” 这一句话,比那句诗,更扎心。 “墨痕尽作淒凉色…… 千载深闺…… 无处话寂寥……” 独孤求瑕的眼神变了,看著萧君临,那份惊讶转为了讚赏和好奇。 她没想到,这个全京城闻名的紈絝子弟,竟有如此才华和眼力。 独孤求瑕对著他盈盈一拜,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真诚: “多谢世子赠诗。此句意境深远,求瑕定会將其题於画上。” 旁边的苏嬋静也是心里咯噔一下。 萧君临什么时候这么有才华了? 而且独孤求瑕对他的態度,也好得异常,像是两人早就认识了。 按理说独孤求瑕的身份,比她更高,那可是权臣之首的独生女。 居然对萧君临这么热情。 苏嬋静纳闷之时。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从不远处炸响。 “萧君临?你来干什么!” 姜战从迴廊后冲了出来,他本是听到通报说苏嬋静来了,满心欢喜地出来迎接,却一眼看到了自己妻子正与萧君临相谈甚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怒火中烧。 看到姜战这副模样,独孤求瑕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对著萧君临福了一礼,脸上重新掛起得体的微笑,同时暗中给姜战使眼色。 “夫君,世子殿下是听闻你身体不適,特意带著世子妃前来探望的,切莫失了礼数。” 说完,她又转向萧君临:“世子殿下,请勿见怪。” 全城现在都以为三皇子是衝撞了邪祟,才会当眾失態,都以为姜战病得不轻。 但別人来探病,姜战信。 唯有萧君临…… “你有这么好心?”姜战质问。 “三皇子这话说的。”萧君临却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態,拍了拍姜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与內子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如今你病了,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要带著她来探望探望,免得她心里牵掛,不是吗?” 苏嬋静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话听起来大度,实则是在往姜战和她的心口上插刀子! “战哥哥,你……身体还好吗?” 苏嬋静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句关切的问候。 姜战听到心上人的关心,心中的委屈和感动交织在一起,所有的怨气都化作了绕指柔,整个人都感觉坚强了起来: “静儿,我没事,有你来看我,我就什么都好了。” 独孤求瑕看著两人这副旁若无人,含情脉脉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她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正对上萧君临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独孤求瑕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萧君临故意想让她看的! 虽然姜战与苏嬋静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的事,在朝堂上早有传闻。 甚至有人说,姜战差点因为苏嬋静,公然违抗陛下赐婚。 但自从苏嬋静主动和萧君临成婚后,姜战也迎娶了她,这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但现在独孤求瑕看来……这里面,没这么简单! “好了,既然探望过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萧君临达到了目的,拉起苏嬋静的手就要走。 临走前,姜战还一脸感激地对著他的背影喊道: “萧君临,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如此大度!谢了!” “客气,客气。” 萧君临微笑著。 二人刚走出三皇子府的大门。 苏嬋静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萧君临一脸无辜,“我就不能是宽宏大量,成全你和姜战?” 苏嬋静明眸清冷,“你当我跟姜战一样傻呀!” 第20章 姜战生母,万贵妃 你当我跟姜战一样傻呀!? 听到苏嬋静的这句话,萧君临微微挑眉, “你叫他姜战?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战哥哥了?” 苏嬋静猛地愣住。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叫他战哥哥了? 这段时间萧君临的强势,霸道和杀伐果断。 再对比姜战在朱雀门前的丑態。 她心里那个完美的战哥哥,似乎越来越模糊了。 反倒是萧君临这个舔狗,在不舔她之后,魅力与日俱增。 不会的! 这个念头让苏嬋静心里一慌,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青梅竹马,隨便移情別恋? “你胡说!”她立刻否认,但揪著衣领的手却鬆了点力气:“我……我只是不想你害了战哥哥!” 就在这时,管家老赵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对著萧君临躬身行礼,低声道:“殿下,事情都办妥了! 用不了半个时辰,全京都都会知道,三皇子与你结拜,兵权与皇权共享!” 苏嬋静听到这话,心头一紧。 果然,萧君临今天带她来,没安好心! 是在利用她! 萧君临受北境百万大军拥戴,手握兵权,即將封王。 现在所有皇子都在拉拢他。 可萧君临却在这个时候,主动宣布自己站队了姜战? 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把姜战推到了所有皇子的对立面! 往死路上推! 从此以后,姜战將面对数不清的麻烦! “萧君临,你好狠的心!”苏嬋静指著他,声音都在发颤。 萧君临只是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 “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和他,能成为下一个镇北王和皇帝? 现在,如你所愿。” ……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砰!” 一个上好的白玉笔洗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面前的总管太监陈敬嚇得跪在地上,“陛下息怒呀!三皇子不可能与世子结盟!那萧君临也不可能將兵符相授,这其中一定有诈!” 陈敬也傻眼了。 就在刚刚,一条信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都,甚至压过了三皇子当眾“磨柱子”的风头。 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新晋的镇北王世子萧君临,已经秘密投靠三皇子姜战,並且亲口承诺,可以隨时调动北境百万大军,助他清君侧! 这已经不是结盟了! 这是逼宫!这是谋反! 任何一个皇帝,都绝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大夏皇帝姜潜渊的脸都气青了,指著面前发抖的太监吼道: “查!给朕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陛下龙体为重啊!” 老太监跪在地上,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召姜战!立刻!马上!给朕滚过来!” 很快,姜战被带到了御书房。 “父皇,孩儿冤枉呀……” 姜战已经听说了发生什么事。 妈蛋! 他就知道萧君临没那么好心! 结果还是著了他的道!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萧君临这么有心机! “儿臣冤枉!儿臣与萧君临势不两立!” “你冤枉?那你告诉朕,萧君临为什么偏偏去了你的府邸? 为什么那么多皇子,他谁都没拜访,就拜访了你一个! 为什么还是带著他的世子妃一起去的? 苏嬋静跟你乃是自幼玩伴,难不成她也会害你?” 皇帝一连串的质问,让姜战脑子一片空白。 偏偏是苏嬋静,他的白月光,给了这件事,一个可信度!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哑口无言! “父皇,儿臣真的……” “陛下,您先息怒,为这点小事气坏了龙体,可不值当。” 就在姜战快要被皇帝的怒火淹没时,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位身著华贵宫装,身段丰腴,风情万种的美妇人,端著一碗参汤,莲步轻移,缓缓走出。 正是当今后宫最受宠的万贵妃。 龙生九子,而姜战特別受宠,就是因为万贵妃。 因为她长得骚,功夫还好。 “爱妃来了。” 皇帝的火气,在看到万贵妃的时候,消了一些。 万贵妃將参汤递到皇帝嘴边,柔声细语地劝道: “陛下,战儿是您的儿子,他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子呀。” 她的话巧妙地为姜战开脱,又话锋一转,眼神闪过一丝冷光。 “依臣妾看,问题不在战儿,而在那个萧君临身上! 萧家独揽北境军权太久了,久到他们都快忘了,这大夏的天下,到底是姓姜,还是姓萧! 一个毛头小子,还没正式封王,就敢这么囂张,公然散播这种动摇国本的谣言,来威胁陛下您!” 这番话正好说到了皇帝心坎上了,这是他的心病。 姜潜渊当然知道姜战没那么胆子。 他气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斗不过镇北王的儿子! 究竟是姜战太废,还是萧君临以前一直在藏锋? 姜潜渊嘆了口气,“爱妃言之有理!朕自然也知道,这萧君临,留不得!” “那陛下,便原谅战儿嘛。”万贵妃一边替皇帝揉著穴位,一边在耳旁吹著风。 皇帝看向万贵妃,“爱妃既然知道萧君临留不得,不知你有何良策?” 万贵妃马上露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怯生生地说道: “陛下,您这可就为难臣妾了。 臣妾一个弱女子,而且后宫不能干政,这是老祖宗的规矩,臣妾不敢违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才把目光转向还跪著的姜战,像是隨口一提。 “不过,臣妾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法子。 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事既然因为战儿而起,不如就让战儿去解决。 到时,陛下也会明白,战儿绝无与萧君临合作的心思。” 姜战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让我……去杀了萧君临?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一寒。 可当他看到父皇那审视的冰冷目光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当初他向皇帝说要娶苏嬋静的时候,皇帝故意赐婚他与独孤求瑕,就是担心他和母妃恃宠生娇。 那是对他的服从性测试。 现在自己又被萧君临摆上台……杀了萧君临,是他唯一能自证清白的机会! 而且,杀了萧君临,静儿自然守了活寡,过几年等他登基,再迎娶过来,两全其美! 想到这里,姜战的眼神变得坚定,对著皇帝重重叩首。 “父皇!儿臣愿意去!一定把萧君临的人头提来见您!並且……暗中行事!” “好!” 皇帝转怒为笑,“朕,等战儿的好消息!” 在皇帝的喜怒无常下,姜战背后发凉,领完旨意马上跑了。 直到房门被关上,万贵妃的嘴角勾起一丝嫵媚,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她缓缓靠在皇帝怀里,吐气如兰,声音娇媚,纤纤玉手握住皇帝的手。 皇帝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的爱妃那张红晕绵绵的俏脸,“爱妃,朕今日有些乏……” 可万贵妃却是话语带嗔,“臣妾伺候陛下便是……” 第21章 独孤求瑕的报復 与此同时,夜色微凉。 镇北王府,书房。 萧君临刚处理完几封来自北境的密报,便听到了老赵的通传。 “殿下,三皇子妃深夜求见。” 萧君临摇头一笑,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鱼儿,上鉤了。 独孤求瑕在管家的引领下,穿著一身曼妙黑袍走进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萧君临悠閒品茶的模样。 “三皇子妃,怎么总喜欢晚上来找我?” “萧君临!” 怒火与委屈瞬间衝垮了独孤求瑕所有的偽装。 独孤求瑕快步上前,一双美眸死死瞪著萧君临,声音微微发颤: “萧君临!我夫君他……他跟苏嬋静,到底是什么关係!” “你这话说的,我夫人,跟你丈夫能有什么关係?” 独孤求瑕咬著下唇,“你当我傻吗!今日你特意带苏嬋静来找姜战,不就是想暗示我,他二人暗度陈仓!?” 萧君临放下茶杯,抬起头,俊朗的脸颊上,却是一抹悲伤与落寞,“唉……既然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干嘛?” 他这副模样,让独孤求瑕心头一怔,“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们是不是都被……都被背叛了?!” 萧君临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化不开的忧伤:“你想知道真相?” “对!” “那就看三皇子妃,愿意付出什么了。” …… 一个时辰后。 独孤求瑕神情复杂地盯著萧君临,咬著红唇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萧君临一脸单纯。 独孤求瑕皱眉,坐起身,“告诉我姜战和苏嬋静,怎么鬼混在一起的!” 萧君临眨了眨眼,“嗯?你这是什么话,世子妃怎么会跟你夫君鬼混?人家苏嬋静可是冰清玉洁嫁给我的,皇子妃別乱说话。” 独孤求瑕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猛地意识到问题,“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君临好整以暇地转过头:“意思就是,他们是清白的。” 轰—— 独孤求瑕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看著萧君临,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被姜战背叛,但是……但是她背叛了自己的姜战? “我以为他二人有染,我才和你……你方才明明一副要死的样子……我知道了!萧君临!你骗我!!” 独孤求瑕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旋即拉紧被子,盖住自己的曼妙身体,眼眶里猛然涌出了泪水! “你骗我!你骗我!!" 萧君临一把接住枕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行了,姜战確实覬覦苏嬋静。 不过我萧君临想要的女人,他也没本事抢走。 这当中,包括了你,三皇子妃。” 独孤求瑕的愤怒之中涌出惊恐,“你什么意思!?” 萧君临將地上的衣服捡起,扔给她,“意思是,在封王大典之前,还请皇子妃,多在独孤相国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独孤求瑕心中一紧! 萧君临想利用她,从而得到她父亲的势力! “贱男人!你好狠毒!” 传闻中萧君临对苏嬋静一片痴心,独孤求瑕哪能想到,真正的萧君临居然这么贱! 这么有城府! “无毒不丈夫,请吧。” 萧君临下了逐客令。 目的已经达到了。 虽然他还没见过独孤丞相,不过现在也算是半个女婿了,稳了! 独孤求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她只能咬著牙,狼狈地摔门而去。 萧君临重燃烛火,开始研究北境的军队分布图,“明日便是便宜老爹的下葬之日,怕是又得出什么么蛾子…… 而且封王大典还有一个月,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都未知。 要不,直接离开京都? 北境百万大军,也够老子揭竿起义了!” …… 第22章 求瑕对我一心一意 另一边。 独孤求瑕没有直接回三皇子府,而是先回了娘家,也就是相国府。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洗乾净自己,將萧君临的东西逼出来,抹去不该有的痕跡,免得回去被姜战发现。 相国府內,富丽堂皇,而此刻的书房,灯火通明。 当朝相国独孤云鹤,正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著朝中局势。 “明日便是镇北王下葬之日,封王大典迫在眉睫。 诸位以为,此事当如何?” 烛火下,只露出独孤云鹤一半的脸,如同黑暗中的帝王。 一名大臣捋著鬍鬚,沉声道: “陛下想封王,何须等一个月,如今显然是想拖延。 前几日,朝中风向还是一致巴结那萧君临。 可这几日,大家都想通了,事有蹊蹺,这萧君临,依然是烫手山芋!” 很快,又有一个大臣道:“我等看得通透,但有些同僚可还在装傻! 而且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那群皇子中,还是有想鋌而走险,与镇北军捆绑之人! 万一夺嫡失败,借镇北军之势造反……那龙椅,也未必坐不上去!” “总之就是乱!乱套了!” “相国,我等唯你是从,你站哪方,我等便站哪方!” “是啊,相国那贤婿,背后还有万贵妃,呵呵,听说今夜陛下在万贵妃那,折腾了半宿,这储君之位,三皇子可是大有机会!” “哟!那相国不就是未来的国丈了!我等也跟著沾光了,好好好!” 独孤云鹤脸色凝重,不知在盘算什么。 他总觉得万贵妃连连操劳皇帝,事出有因。 但这时,书房的门敲响,“爹。” “瑕儿?” 独孤云鹤当即让人开门,见到唯一的掌上明珠,有些惊讶,“你怎么深夜回来了?姜战欺负你了?” 独孤求瑕找了个藉口,“思念母亲,於是回来小住一晚, 听到父亲和几位叔伯正在谈论萧君临, 女儿以为,萧世子少年英才,手腕不凡,又是镇北王唯一的血脉, 於情於理,这王位都该由他继承, 最近京都內的消息,我想诸位都听过。” 此话一出,书房內一片寂静。 诸位大臣面面相覷,虽没有说话,但已经明白了什么。 独孤云鹤看著自己女儿,眼中也闪过一丝瞭然。 女儿是三皇子的正妃,如今却帮著萧君临说话,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三皇子和萧君临,是真的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 谣言不假! 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做岳父的,也该表明態度了。 独孤云鹤心中瞬间有了决断,缓缓开口: “明日早朝,我会联合百官,力諫陛下,儘快为萧世子举行封王大典!”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姜战一脸阴沉地坐在书房里,他面前,站著几名身穿黑衣,气息冰冷的男子。 这些人,正是万贵妃暗中培养的死士,逐鹿影卫! 他们由江湖上一流的杀手组成。 专门解决明面上跟万贵妃不对付的人。 说过万贵妃祸国殃民的…… 跟万贵妃抢过皇帝的…… 后来人间蒸发,都是逐鹿影卫的杰作。 “明日镇北王下葬,萧君临必然会亲自扶灵。 你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姜战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意: “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杀!!” 影卫头领躬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安排好一切,姜战才兴奋地走出书房。 “萧君临呀萧君临,这可是你逼我的!” 他心情大好,隨口问旁边侍立的下人:“夫人呢?回来了没有?” 下人连忙躬身回答:“回殿下,夫人出去很久了,至今未归。”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要不要……派人去跟著看看?” “混帐!” 姜战闻言,猛地把茶杯拍在桌上,怒斥道: “跟著作甚?求瑕对我一心一意,情深似海,难不成我还担心她去找其他男人?” 他站起身,背著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教训著满屋的下人。 “想必是心中烦闷,回相国府散心去了。 你们这些人,亏你们还是男人,能不能像本皇子一样,有一点男人的胸襟,嗯?” …… 翌日,镇北王府,主臥。 萧君临运转了一夜的《大道葬天经》和《太初洗髓经》。 功力已经稳定在了四品。 但要再往上,还需要一段时间。 “等今天忙完,找苏嬋静,骗一骗《太初洗髓经》的第四层!” 萧君临看到一旁,独孤求瑕忘记穿回去的肚兜,隨后踢进了床底,免得被苏嬋静看到。 眼看朝阳洒进来,被窗户切成星星点点。 萧君临伸了伸懒腰,正准备出门,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音。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昨夜皇帝设下杀局,命人在今日,藉口北境急报,骗你交出虎符。】 【情报二:万贵妃培养的逐鹿影卫,已暗中布阵,准备在葬礼之后动手刺杀你。】 【情报三:独孤求瑕昨夜梦到了你,此刻刚醒……】 萧君临深吸一口气,“妈的!又是危险的一天!老赵!” 第23章 世子要去北境! 京郊皇陵,气氛肃穆。 镇北王的葬礼,由大夏皇帝姜潜渊亲自主持,文武百官悉数到场,素衣縞服,绵延数里。 萧君临一身孝衣,亲手扶著父亲的灵柩,面容悲戚,一步步走向早已选好的陵寢。 繁琐的祭祀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百官神情各异,有的真心哀悼,有的则在盘算著镇北王死后,朝堂格局的变动。 就在下葬仪式进行到一半,即將封土的关键时刻,异变却发生。 “十万火急!北境急报!” 一名太监连滚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尖利,划破了皇陵的庄严肃穆。 他噗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哭喊道: “陛下!不好了!北境蛮族趁著王爷新丧,集结三十万大军,悍然入侵! 边关告急,守將快顶不住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炸开了锅。 百官们交头接耳,看向萧君临的目光各不相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皇帝姜潜渊的脸色一变,他似乎思索了一番,隨后转向萧君临,语气关切: “君临啊,国事艰难,朕心急如焚。 但你正在为父守孝,悲痛在心,朕实不忍再让你为国事分心。” “这样吧,为免你分心,你便將镇北军虎符暂且交由朕来保管。 朕会亲自挑选一员猛將,即刻驰援北境,定保我大夏江山无虞! 你,就安心在此,送你父亲最后一程。” 图穷匕见! 在场的所有官员,瞬间都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意图。 什么北境告急,什么体恤臣子,全都是藉口! 皇帝真正的目的,就是趁此机会,用国家大义和孝道人伦,来逼迫萧君临交出兵权! 这一招很毒,几乎没办法破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君临身上,看他怎么应对这道要命的口諭。 如果他交出虎符,以后就只能任人摆布,如果不交,就是抗旨不遵,背上不忠不孝的骂名。 在眾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萧君临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对著灵柩重重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国事为重,家孝为轻!” 萧君临的声音悲愴,激昂,响彻整个皇陵: “我父镇北王,一生戎马,为国尽忠! 他生平最大的愿望,便是將北境蛮夷尽数驱逐,护我大夏万世太平!” “如今,父王尸骨未寒,蛮夷宵小竟敢趁机来犯! 这不仅是对我大夏的挑衅,更是对我父在天之灵的奇耻大辱!”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共戴天的恨意与战意。 “君临身为萧家子孙,身为大夏臣民,岂能在此空守孝道,坐视国门被破,父志被辱!” 他再次对著灵柩重重叩首,声若洪钟。 “君临恳请陛下下旨!让君临即刻奔赴北境,子承父志,为父报仇,替君分忧! 不破蛮夷,誓不回京!” 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想过萧君临可能会屈服,也可能挣扎,但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以退为进。 这哪里是要守孝,这分明是要出征。 皇帝姜潜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萧君临这一手,让他进退两难。 答应?就等於放虎归山,放萧君临带著虎符回到北境,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再想收回兵权就难了。 不答应?那他这个皇帝,不顾边境安危,只想收缴兵权,刻薄寡恩的坏名声就传出去了!他將尽失军心民心! “陛下!请您下旨!” 萧君临仿佛没有看到皇帝那难看的脸色,言辞恳切。 这一下,彻底堵死了皇帝所有的退路。 就在皇帝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之际,又一名信使飞奔而来,神色比刚才那个太监还要焦急。 “报!陛下!北境大捷!” 信使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狂喜: “北境守军,在得知王爷新丧之后,悲愤交加,同仇敌愾! 將士们奋勇杀敌,已將来犯之敌尽数击退!危机解除了!” 这突如其来的“捷报”,让在场眾人面面相覷,表情都变得无比古怪。 前脚刚说边关告急,快顶不住了,后脚就说敌人已经被击退了? 这北境的战报,变得也太快了吧。 但皇帝抓到了摆脱困境的机会,脸上的尷尬一下就不见了,他一把扶起信使,大笑起来: “好!天佑我大夏!镇北王在天有灵!” 他转身,满脸慈爱的扶起萧君临,语重心长地拍著他的肩膀。 “君临,你的忠心,朕看到了。 北境將士的勇猛,朕也看到了。 朕心甚慰!” “既然危机已经解除,你就不必再奔波劳累了。 安心留在京城,替你父亲守完孝期,这才是为子之道。” 萧君临抬起头,一脸感激的模样。 “陛下圣明,君临谢主隆恩!” 他低下头时,眸中的光却愈发幽深。 这是一场骗局。 从头到尾都是。 北境根本就没事,所谓的告急,是逼自己交兵权的藉口。 所谓的大捷,是自己反將一军后,皇帝找的台阶下。 皇帝的目的,不仅仅是兵权,还是想把他困在京城这座牢笼里当个金丝雀,甚至,杀了他永除后患! 第24章 想杀我?和我的老管家说去吧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天边一片赤红。 从皇陵返回镇北王府的马车,在有些顛簸的官道上缓缓地行驶。 萧君临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想著白天在皇陵的那场交锋。 皇帝老儿的虚偽,百官的嘴脸,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成功的挫败了对方的夺权计划,也看清了自己被软禁在京城的处境。 现在,就等著看下一场好戏了。 马车行驶到一处偏僻的林间小道,周围的鸟鸣声渐渐消失,安静得有些诡异。 “吁。” 车夫猛地勒住韁绳,马车骤然停下。 “殿下,前面……路被堵了。” 萧君临睁开眼,嘴角一扬。 来了。 他掀开车帘,只见前方的路上,横著几棵被砍断的大树,十几名身穿黑衣,面带鬼面的男子,手持利刃,从林中走出,浑身都是杀气。 “殿下,逐鹿影卫。”赵满福低声。 “老赵,你认得?”萧君临皱眉。 赵满福点头:“曾交过手。” 这些年,暗中保护萧君临,他和京都大大小小的各类死士,或多或少都有过交手。 如今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来路,正是万贵妃手上,最精锐的杀手之一。 萧君临一笑,逐鹿影卫吗?果然如情报所说,万贵妃要下杀手。 “老赵,看好车,別让他们刮花了,咱家穷,赔不起。” 他如轻飘飘丟下一句话,身形一晃,人已经主动掠出车厢,稳稳落在一眾刺客面前。 他正需要一个机会,来试试自己突破到四品后,究竟有多强。 “杀!” 为首的影卫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十几道身影瞬间暴起,化作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攻向萧君临,刀光剑影將他彻底包围。 这些影卫,最弱的也是三品武者,其中还有几名四品高手,配合默契,杀气十足。 换做以前的萧君临,一个照面就会被砍成臊子。 但现在…… 萧君临不退反进,身形一晃,主动冲入敌阵。 他连刀都没拔,將体內真气运到极致,一双拳头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一名影卫的钢刀,带著破风声,当头劈下。 萧君临不闪不避,不偏不倚地一拳轰出,拳锋与刀刃撞在一起!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名影卫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里的钢刀竟然被一拳砸断了! 不等他反应,萧君临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名影卫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断了气。 一拳,秒杀一名三品武者! 萧君临对自己现在的力量有了底,笑得更开怀。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伴隨著骨头碎裂和刺客的惨叫。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是军中搏杀的路数,没有丝毫花哨,却招招致命。 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便已经躺满了七八具尸体。 剩下的几名四品影卫,看著大杀四方的萧君临,终於开始怯战。 情报有误! 这个世子,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他分明是一个实力强得可怕的武道高手! 就在他们心神动摇的瞬间,萧君临再次动了。 他身形一矮,躲过两柄长剑的夹击,双拳猛地轰出,同时轰在了两名影卫的小腹上。 两人身体弓了下去,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转瞬之间,十几名精锐的逐鹿影卫,就被萧君临杀死! 萧君临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舒畅。 “就这点水平,也想杀我?”他撇了撇嘴。 “確实是些废物。”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萧君临瞳孔一缩。 只见一名同样身穿黑衣,却没有戴面具的中年男子,缓步从树后走出。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一股远超四品的威压,朝著萧君临压了过来! 六品!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六品高手! 影卫头领! “倒是小看你了。”影卫头领的目光落在萧君临身上,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能杀光我这么多手下,你也足以自傲了,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萧君临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他想也不想,猛地转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声闷响。 萧君临只觉一股巨力轰在手臂上,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 好强! 这就是六品高手的力量吗? 只用一掌,就让他受了轻伤! “反应不错。”影卫头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他身形再动,化作一道残影,雄浑的掌风將萧君临彻底笼罩。 萧君临將《大道葬天经》运转到极致,全力应对。 拳掌相交,真气碰撞的轰鸣声不绝於耳,周围的树木被逸散的真气摧残得东倒西歪,枝叶纷飞。 但品阶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萧君临节节败退。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而对方的攻击,却愈发狠辣,招招都往他的要害招呼,凌厉的掌风割得他皮肤生疼。 又一次硬拼之后,萧君临再也压不住伤,脸色变得煞白。 “结束了。” 影卫头领冷笑,抓住了萧君临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破绽,一掌印向他的天灵盖,掌心真气吞吐,势要將他当场格杀! 危机感笼罩了萧君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站在马车旁的管家赵满福,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身形只在原地轻轻一晃,就消失了。 后发而先至!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挡在了萧君临的身前,面对那志在必得的影卫头领,看似隨意的抬手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起来平平无奇。 影卫头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傢伙,也敢来送死? 他非但没收招,反而加了三分力,准备把这个老东西连同萧君临一起拍死! 可两只手掌碰到的瞬间,影卫头领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瞳孔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拍中的,根本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轻易涌入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看似温和却无比霸道,瞬间衝垮了他的护体真气,震碎了他的经脉和五臟六腑。 “噗!” 影卫头领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就僵住了,眼里的神采迅速消失。 隨即,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息。 胸口处,一个清晰的掌印,深深凹陷了下去。 秒杀! 不可一世的六品高手,被一掌秒杀! 林间小道,一片死寂。 萧君临呆呆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个倒在自己脚边的尸体,又缓缓抬头,看向那个收回手掌,恢復了原来模样的老管家。 赵满福拍拍手上的灰,对著萧君临恭敬躬了躬身。 “殿下,您没事吧?” 萧君临看著这个从小看著自己长大的老管家,一个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词,从他嘴里艰难地吐了出来。 “元鼎……宗师?” 第25章 恶人先告状 皇宫,万贵妃寢宫。 宫殿里烛火通明,气氛却很沉闷。 万贵妃端坐在凤榻上,手里那杯上好的雨前龙井,已经换了三次水,却一口没动。 三皇子姜战在殿內来回踱著步,时不时望向殿外漆黑的夜色,显得很是烦躁。 他们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消息。 “母妃,你说……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姜战终於停下步子,声音有些发抖。 他们派出去的,是母妃手下的一支精锐,逐鹿影卫。 带队的头领,更是一位六品高手。 这样一支力量,去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世子,本该是手到擒来,万无一失。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寧。 “慌什么。”万贵妃冷冷斥了一声,放下茶杯: “一群顶尖杀手,去对付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还能失手不成? 你现在要做的,是拿出未来储君的姿態,想想看,等那萧君临一死,北境那块地盘,我们该从何处下口!” 被母亲这么一说,姜战心里的不安倒是压下去了些。 没错,萧君临必须死。 只要他死了,镇北王府就没了继承人,父皇就有理由把北境的兵权收回来。 而他,作为这次“平乱”的功臣,自然能得到最大的好处,更能让静儿重回他的怀抱。 就在两人各自盘算的时候,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影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 “娘娘,殿下,不……不好了!” 万贵妃心头一跳: “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萧君临那小子的人头带回来了?” 那影卫跪在地上,带著哭腔: “全……全没了!派去刺杀萧君临的影卫,包括那个六品头领,十四个人,一个都没活下来。 我们的人赶到时,现场只有……只有十四具尸体!” 万贵妃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姜战也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他嘶声问道: “你……你说什么?全死了?怎么可能,那萧君临……” 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一个六品高手! 难道他身边还有別的强者? 是谁?究竟是谁?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震惊过后,两人心里只剩下恐惧。 刺杀失败了。 他们动用了自己的私兵去刺杀功臣之后,现在人手摺损,事情要是败露,他们將要面对皇帝的怒火。 “废物!”万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废物!十四个精锐,连一个废物都杀不了,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 两人还没回过神,一个宫女就提著裙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贵妃娘娘,三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镇北王世子……萧君临……他……他正在宫外求见陛下!” 宫女上气不接下气,终於把话说完了。 “他说自己刚回府的路上遇刺,差点死了,手里有刺客的证据,要请陛下为他做主!” 什么? 万贵妃和姜战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脚冰凉。 萧君临不但没死,还敢跑到宫门口来喊冤? 恶人先告状!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 一时间,让这两位平日里自詡算无遗策的母子,彻底乱了方寸。 两人来不及多想,慌忙衝出寢宫,朝御书房跑去。 …… 御书房外。 皇帝还没出来,萧君临一身带血的孝服,跪在青石板上,大声喊道: “陛下!请您为我父子做主!臣有刺客留下的证据!” 他的喊声迴荡,充满了悲愤。 这时,万贵妃带著姜战匆匆赶到。 看到萧君临这副样子,两人心里都是一颤。 “君临,有话好说,何必在此惊扰圣驾?”万贵妃强行挤出一副温婉贤淑的笑容,快步上前,试图將萧君临扶起。 萧君临却一把甩开她的手: “我差点就见不到陛下了,贵妃娘娘,您来得正好。 快看,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他说著,便要將那枚刻著凤凰图腾的令牌碎片拿出来。 万贵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哪敢让萧君临在御书房门口拿出这种东西! “君临,別衝动!”万贵妃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往旁边的假山后拖去: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走,跟本宫到那边去,本宫一定为你做主!” 姜战也连忙跟了上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假山后,僻静无人。 萧君临被万贵妃按在石壁上,她刚想开口安抚,却见萧君临猛地反客为主,一把將她反按在假山之上,將她死死困在自己和石壁之间。 “贵妃娘娘,你身上的香气,和这令牌上的味道,可真像啊。” 萧君临低下头,灼热气息喷在万贵妃的脸畔,他手里把玩著那枚令牌碎片,另一只手则不规矩地在她柔媚的腰肢上轻轻摩挲。 这副极具侵略性的姿態,让万贵妃浑身一僵,又羞又怒。 “萧君临!你……你想干什么!本宫可是贵妃!” “我想干什么,取决於贵妃娘娘的诚意。” 萧君临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多,三百万两,算是给我的封口费,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东西,会不会出现在陛下的书桌上。” “你!”万贵妃气得浑身发抖,饱满酥胸顶在萧君临胸膛。 “萧君临!放开我母妃!” 一旁的姜战看到母亲被如此羞辱,双目瞬间赤红。 他一把拔出腰间佩戴的装饰性短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嘶声怒吼: “今日之事,皆是因我而起!与我母妃无关!有种你冲我来!” 萧君临闻言,转过头,上下打量著姜战,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他却没有停止, “三殿下真是孝感天地,令人动容。 “不过,殿下,你是不是得用点力?光这么比划著名,可没什么说服力。” “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萧君临根本不吃这一套,姜战彻底僵住了,他握著剑的手,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剑锋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顺著脖子流下。 第26章 奉旨招兵 姜战握著短剑的手微微颤抖,感觉自己正被萧君临肆意玩弄。 这个混蛋,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万贵妃看著儿子被羞辱,再也顾不上仪態: “萧君临!够了!” 萧君临这才將目光从姜战身上挪开,转向万贵妃: “贵妃娘娘总算想通了?三百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三百万两?你怎么不去抢!”万贵妃酥胸剧烈起伏。 她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银。 “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百万两!剩下的,你需要给我时间!”万贵妃咬著牙討价还价。 她知道皇帝隨时可能过来,必须得儘快解决眼下的麻烦。 “一百万?”萧君临冷笑,大手死死按住万贵妃腰肢: “贵妃娘娘,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机会。” 他侧耳听了听。 “我好像听到远处有动静了,像是陛下的仪仗。” 万贵妃和姜战的心头猛地一紧。 “这样吧,我开始数数。”萧君临不理会两人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 “每多一息,价码就加一百万两,现在,是四百万两了。” “你……!”万贵妃气得指著萧君临说不出话来。 “五百万两。”萧君临的声音传来。 “別数了!”万贵妃喊道。 她清楚,一旦皇帝赶到,看到那枚令牌,她和姜战就全完了。 她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这都是她多年积攒下来,准备给姜战爭夺太子之位用的。 “这里是两百万两!剩下的……我之后一定给你补上!”万贵妃的声音都在颤抖,死死地盯著萧君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陛下驾到!” 皇帝的仪仗队已经出现在宫道尽头,丞相独孤云鹤也跟在旁边。 萧君临动作飞快,一把从万贵妃手中夺过银票,確定了一眼,就塞进怀里。 皇帝姜潜渊快步赶到,一眼就看到满身血污的萧君临,还有脸色惨白的万贵妃母子,顿时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回事?” 萧君临像是刚看到皇帝,连忙冲了过去,一脸委屈道: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臣有天大的事要稟报!” 万贵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里破口大骂。 这个混蛋!说话不算话!拿了钱还要告状!? 姜潜渊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何事?” “陛下!”萧君临回答: “臣恳请陛下,將封王大典提前! 今天的事,让臣深刻体会到北境將士的艰难! 臣心系边境,恨不得立刻就去疆场,为国建功立业!”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万贵妃,姜战,甚至连一同赶到的丞相独孤云鹤都一脸诧异。 谁也没想到,萧君临闹出这么大阵仗,竟然是为了这个? 姜潜渊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悦,“封王大典已经定好日子,怎么能说改就改?” 他正想让萧君临死心。 萧君临又不著痕跡地朝万贵妃递了个眼色。 万贵妃心里一跳,立刻明白了萧君临的意思。 这是在威胁她! 她连忙挤出笑容附和: “陛下,君临世子一片忠心,实在让人感动。 既然他想早点为国效力,提前半个月也没什么,正好也能彰显我大夏的皇恩。” 姜潜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想到万贵妃会帮萧君临说话。 不等他反应,一旁的姜战也硬著头皮开口: “父皇,母妃说得对。 镇北王刚为国捐躯,世子能有这种觉悟,是我大夏的福气。” 接二连三的劝说,让姜潜渊有些下不来台。 他看向旁边的丞相独孤云鹤,希望这位老臣能站出来反对。 谁知,独孤云鹤捋了捋鬍鬚,也躬身说道: “陛下,老臣也以为,贵妃娘娘和三殿下说得有理。 国事为重,提前封王大典,既能安抚北境军心,也能让世子早日为国效力,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连丞相都这么说,姜潜渊彻底没了说辞。 “罢了!” 姜潜渊不耐烦地一挥龙袖:“既如此,封王大典便提前至半月之后!” “谢陛下隆恩!” 萧君临又顺势说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何事?”姜潜渊的语气已经相当不善。 “臣意识到王府守卫实在太过薄弱。 为防这半月之內有歹人对臣不利,恳请陛下允许臣招募更多的府兵,以策万全!” 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姜潜渊气得差点骂出声来,但话赶话到这个份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拒绝,倒显得他这个皇帝心胸狭隘,不顾功臣之后死活了。 “朕知道了!”姜潜渊被彻底架住,只能咬著牙: “你自己想办法便是,朕不追究!” “臣,谢陛下天恩!”萧君临再次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扬长而去。 其他人也识趣地找了个藉口,纷纷告退。 转眼间,御书房外只剩下皇帝和脸色惨白的姜战母子。 “说!你二人今日为何要帮著那竖子说话!” 姜潜渊的怒火终於爆发了出来。 万贵妃跪倒在地,梨花带雨地哭诉道: “陛下息怒!臣妾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局著想啊!” “正所谓,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如今萧君临势大,我们明面上必须顺著他,对他好,让他更加张狂无忌。 如此一来,日后他若出了什么事,才牵连不到我们头上啊!” 这番说辞,总算让姜潜渊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沉吟片刻,盯著姜战这没出息的样子,又有点火大。 …… 另一边,萧君临回到了镇北王府。 他立刻把老管家赵满福叫到书房。 “老赵,去,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赵满福一愣: “世子,这可是京城,私自招兵是死罪啊!” “放心,陛下亲口答应的。”萧君临摆了摆手。 赵满福一听是皇帝的意思,顿时鬆了口气,又有些兴奋,问道: “陛下让咱们招?那招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个?” 在他看来,皇帝能允许招十几个护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二十……”萧君临笑了,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赵满福面前晃了晃:“也行,就二十万。” “二……二十万?!”赵满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呢?”萧君临一脸理所当然: “我又没跟皇帝说要多少人,是他自己说的让我看著办,出了事他担著。 你给我往死里招,越多越好……二十万,应该差不多够我杀出皇城了。” 赵满福听得心惊肉跳,但看著自家世子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一股热血也涌了上来。 干了! “老奴这就去办!” 赵满福领命而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与此同时,万贵妃的寢宫里。 摆设的花瓶被砸的稀巴烂。 万贵妃正在宫里发火。 刺杀不成,反被敲诈了三百万两,连战儿,在方才也被陛下私下来命令禁足!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萧君临!” 万贵妃眼中满是恨意,她不断深吸著气。 最终,她从床榻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枚漆黑的令牌,神情阴狠: “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27章 小妾在怀里,正妻赶门外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一处偏僻的院落內。 云昭展开手中的密信,信是五皇子派人送来的,上面的字跡刚劲有力,內容却让她心头一紧。 “儘快搞定萧君临,成为他的枕边人,探寻王府机密。” 云昭咬了咬嘴唇,眼神决绝。 她本就是五皇子送给萧君临的礼物。 今夜,就是她完成使命的时候。 整理好衣衫,对著铜镜露出一抹自认为最嫵媚的笑容,云昭推开房门,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可她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云昭回头,只见苏嬋静穿著一身单薄的睡袍,俏生生地站在月光下,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见过世子妃。”云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我问你话呢!”苏嬋静语气愈发不善。 四下无人,云昭抬起头,也不再偽装: “世子妃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小昭本就是五皇子赠予世子殿下的玩物,世子殿下想对小昭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 倒是世子妃您,嫁入王府有些时日了,却一直与世子殿下分房而居,若是传了出去……” 后面的话云昭没说,但那嘲讽的意思,让苏嬋静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和萧君临分房睡,是她在利用萧君临结婚的时候,就打算好的。 但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她最大的耻辱! 苏嬋静看著云昭那张脸,心里警铃大作。 她突然明白,自己再这么端著架子,这个镇北王府就真没她的位置了。 “滚开!” 苏嬋静一把推开云昭,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了,提著裙子就往主臥跑去。 她要证明,谁才是这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砰的一声,主臥的门被她粗暴推开。 萧君临正坐在桌前写著什么,听到声音,头都没抬。 “滚出去。” 单薄睡袍下,苏嬋静酥胸波澜壮阔,她刚想发火,却瞥见云昭也跟到了门口。 在別的女人面前,不能输! 苏嬋静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迈著莲步走了过去,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夜深了,妾身……妾身伺候您安寢。” 萧君临终於抬起了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门口的云昭身上。 “小昭留下,你,退下。” 轰! 苏嬋静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当著一个下人的面,如此羞辱自己!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天灵盖,她差点就要歇斯底里,可对上萧君临那双冰冷眸子,所有的声音又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好……” 苏嬋静声音发抖,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冲了出去。 但她没走远,而是躲在窗外的影子里。 她倒要看看,这对狗男女到底要干什么! 房间里,云昭心里一喜,走到萧君临身后,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给他捏著肩膀。 “殿下,想必今日一切可还顺利?” “还行。” 萧君临闭著眼睛,享受著美人的服务,状似无意地开口: “今日发生的事,也让我看清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云昭心中一动,试探著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萧君临轻笑一声: “世人都以为我与三皇子万贵妃势同水火,就连相国大人,也对我颇有微词。 但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戏罢了! 相国大人早已私下与我达成协议,万贵妃和三皇子,更是我最重要的盟友。 待我正式封王,便是我们联手清扫朝堂之时! 到那时……” 萧君临转过头,捏住云昭的下巴: “你这小贱人,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当个王妃呢,到时候让送你来的五皇子,也震惊一番,岂不美哉?” 云昭惊得呆在当场。 与此同时,这些话,宛如惊雷,劈在窗外的苏嬋静头上。 什么? 相国?万贵妃?三皇子? 他们……他们都是萧君临的人? 这怎么可能! 苏嬋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看透了,觉得萧君临就是个没脑子的废物。 结果呢,真正被蒙在鼓里的是她自己! 那个她最看不起的男人,居然在背后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只是现在夜风吹来,让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个云昭,一个五皇子送来的政治合作的筹码? 苏嬋静正心烦意乱之际,就听到屋內传来一声娇呼,正是小昭,似乎在说什么殿下不可以。 她阴沉著脸,贴近窗户纸,声音愈发清晰。 听到屋內的狗男女的卿卿我我之声,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云昭有她声音好听吗? 身段有她高挑吗? 贱人萧君临!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老管家赵满福就一脸兴奋地前来復命。 “世子!幸不辱命!咱们已经招募到了三百名护卫!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好手!” “才三百?”萧君临皱了皱眉。 赵满福苦著脸说道:“世子,这已经是极限了。 守城军那边盯得紧,再多招,恐怕就要引起他们的警觉了。” “守城军……”萧君临冷笑。 他挥了挥手,让赵满福退下。 就在方才,他脑海中的情报已经刷新,还真有一条事关守城军的情报。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京都守城军副统领王大海,是京都有名的妻管严,他妻子今天下午要去城东参加京都诗会。】 【情报二:万贵妃师妹,万花宫圣女灵蝶昨晚已到京都,住在东市客栈,她带著宗门奇毒七日断魂散,正准备找机会对你下毒。】 【情报三:沈知音越想越气,觉得那天被你摸了身子吃了大亏,准备去找世子妃苏嬋静告状,让她给你主持公道。】 第28章 传世经典《双美捶腿图》 京都诗会,乃是京城一年一度专为名门贵女举办的雅集盛事。 能受邀的,无一不是王公贵族的千金贵妇。 苏嬋静国公之女,又作为新晋的世子妃,自然收到了那封鎏金的请帖。 当萧君临表示要与她同去时,苏嬋静那张本就清冷的俏脸,瞬间又覆上了一层寒霜。 昨夜在小昭那里受的气还没消,这个男人又要来作妖? “你去?”苏嬋静冷笑一声: “这是女子诗会,你去干嘛?而且诗会懂吗?你懂作诗?分得清平上去入吗?” 虽然上次萧君临在独孤求瑕那幅画上面,说了一句。 但苏嬋静只认为他不知道哪里背来的。 诗会可不能背诗,都得是即兴创作。 萧君临去了,肯定要丟脸的。 然而,萧君临只是笑了笑: “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谁的诗会上作的诗更好,如何?” 苏嬋静眉头一挑,“赌什么?” “你输了,就把《太初洗髓经》的后续心法给我,再好好伺候我。”萧君临笑意玩味:“我输了,就让你回主臥睡觉。” “谁稀罕回主臥!”苏嬋静脱口而出,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隨便你。”萧君临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转身就走。 “等等!”苏嬋静咬了咬银牙。 她不想输,尤其不想输给府里任何一个女人。 昨晚,她就已经输给了那个叫小昭的一次了。 “赌就赌!但你作诗得贏得满堂喝彩,才算贏!” “当然。” “哼!那你输定了!” 苏嬋静脸上浅笑,京都那群大家闺秀眼高於顶,哪那么容易討好? 萧君临输定了! 到时候她进了主臥,就让萧君临滚到地上去睡! 总之不能跟她一起睡! 两人刚准备动身出门,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就从外面闯了进来。 正是沈知音。 “知音,你怎么来了?”苏嬋静疑惑。 沈知音脸色有些尷尬,她是来告状上次萧君临对她做进出口贸易的,但萧君临怎么也在场? 他俩夫妻感情这么好的吗? 沈知音正想將苏嬋静拉到一旁告状的时候。 萧君临慢悠悠地嘆了口气: “唉,这男人啊,有时候就是贱。”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沈知音和苏嬋静都愣住了。 萧君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听说啊,城西有个员外,勾搭了自己老婆的闺蜜。 后来事情败露,你猜怎么著? 员外屁事没有,他老婆那个闺蜜,被沉了猪笼。 你说惨不惨?” 沈知音的气势一下子弱了。 她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的控诉,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著她纠结的样子,萧君临的目光飘了过来,侧头贴近,一只手搭在沈知音的会阳穴上揉了一把,低声补了一句: “你也不想自己刁蛮泼辣,纠缠闺蜜丈夫的坏名声传出去,以后没人敢娶吧?” 这话一出,沈知音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她可以不在乎苏嬋静,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你们在干什么?” 苏嬋静一脸狐疑地盯著两人,自己的夫君,怎么对所有女人都比对自己亲昵? “没什么,知音也邀请我一起去诗会呢。” 萧君临拍了拍沈知音的屁股就走人。 沈知音浑身一僵,又羞又怒,脸颊瞬间红如晚霞。 可萧君临的话句句戳在她心窝上,她敢怒不敢言,只能跺了跺脚,满心不甘地跟在两人后面。 …… 诗会设在城南的揽月湖畔,到处是亭台画舫,一派风雅景象。 苏嬋静一到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京都艷甲之名,名不虚传。 在场的千金贵妇们看到她身旁的萧君临,都纷纷上前行礼,態度非常恭敬。 “参见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大驾光临,真是令这诗会蓬蓽生辉啊!” 萧君临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一脸温和笑意,温文尔雅的样子,真有几分风雅。 酒过三巡,诗兴正浓,有人提议行飞花令,眾人纷纷叫好。 眼看诗会快结束了。 可苏嬋静没忘记她和萧君临的赌注,忽然开口道:“诸位,夫君深諳诗词,今天难得到来,我想请夫君给大家题诗一首。” 说完对萧君临挑了挑眉,意思是你快上去出丑。 眾位贵妇面面相覷,其实心里没什么期待。 都知道萧君临乃是武將世家,吟诗作对肯定是不行的。 没想到,萧君临主动清了清嗓子,大咧咧开口: “到我了是吧?我想想……” 看著面前的一盘鱼肉,“有了!鱼肉里全是骨,我就爱吃鱼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这是……诗? 苏嬋静愣了愣,隨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完了,这个蠢货! 果然不会作诗,真是丟人现眼! 但虽然赌约她贏了,可镇北王府的脸面也丟了呀! 就在这时,一位不长眼的官家小姐忍不住轻笑出声: “世子殿下,这也算诗吗?连平仄格律都对不上呢。” “哦?是吗?”萧君临笑了笑,目光猛地扫了过去,那眼神中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可是,此乃我镇北军百万雄师在沙场上教我的战歌,你確定,它不算诗?” 那小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嚇得不敢再出声。 在场眾人心中一凛,百万雄师的战歌? 那谁敢说个“不”字! 一位聪明的贵妇人立刻站了起来,满脸激动地一拍大腿,“好诗!好诗啊!殿下此句,大有深意!” 眾人齐刷刷地朝她看去,眼神里充满了“你继续编”的期待。 那位贵妇人不管不顾,摇头晃脑地解读起来: “诸位请看,这鱼头朝向何方?朝上!这代表的是权势,是地位!世子殿下爱吃鱼头,寓意著他志向高远!” “鱼肉多骨,象徵著江山社稷多有险阻,而殿下独爱鱼头,正是要为君分忧,为民请命,迎难而上啊!此等胸襟,我辈楷模!” 一时间,拍马屁的声音不绝於耳,一句废话,硬是被吹捧成了治国安邦的宏图大志。 满堂喝彩! 萧君临笑眯眯地看向脸色铁青的苏嬋静: “夫人,看来我贏了。” 他施施然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愿赌服输,先过来,给我捶腿。” “你!还有你们!” 苏嬋静瞪著眾人,气得浑身发抖。 可看著萧君临那胜利者的眼神,她只能咬著银牙,万分屈辱地走过去,缓缓跪下,伸出小手,开始给他捶腿。 结果还有几个不长眼的,夸奖起苏嬋静。 “世子妃以前可是高傲的凤凰,现在居然给世子爷捶腿了!” “我说嘛,女人天生有照顾人的能力,即便世子妃也是,还得是你们新婚燕尔幸福呀!” “是啊是啊,祝世子妃与殿下百年好合!” 每一句的巴结,都让苏嬋静气得酥胸起伏,甚至她抬起头,看到萧君临正用最好的视角在眼神非礼她,苏嬋静更气了。 “萧君临,你別太过分了!” 沈知音见闺蜜受辱,再也忍不住了,站出来怒斥,“欺负嬋静算什么本事!” 她瞪著萧君临,心一横: “刚刚的胡扯就算了,你敢不敢再作一首!这次以『北境风光』为题!你要是还能贏,我……我也任你处置!” “你说的?”萧君临眉毛一挑,“伺候我也行?” “你若能贏,悉听尊便!” 沈知音豁出去了。 其他人纳闷了,怎么沈小姐也沦陷了?跟闺蜜抢男人算是什么回事? 萧君临不急不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揽月湖中心。 他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朔风捲地走黄沙,大漠孤烟映落霞。” 第一句出口,全场就安静了下来。 一股苍凉雄浑的意境扑面而来。 “金戈铁马踏冰河,將军白髮征夫家。” 当最后一句落下,整个揽月湖畔,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诗里的金戈铁马,大漠孤烟,那种意境和文采,把在场所有自詡才女的贵妇都比了下去。 本以为是尬吹,是逢场作戏。 谁能想到,你他娘的真会啊! 在大家呆滯的目光中,萧君临慢慢转身,深看著同样震惊的苏嬋静,缓缓说道: “此诗,为我妻苏嬋静而作。” 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惊嘆。 “天啊!此等诗才,堪比诗仙在世!” “世子殿下文武双全,我等之前真是瞎了眼!” “为世子妃而作……太……太浪漫了!” 苏嬋静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的万丈光芒,心头猛地一跳。 沈知音呆立当场,彻底傻了。 萧君临指了指自己的另一条腿,悠哉开口: “沈小姐,愿赌服输。过来吧。” 一时间,揽月湖畔,出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京都艷甲苏嬋静,琴艺无双沈知音,两位名满京华的绝色美人,竟一左一右地跪在萧君临身前,为他捶腿。 苏嬋静又羞又恼,沈知音满脸不甘,而萧君临则闭著眼,一脸享受。 偏偏旁边还有抖机灵的画师,居然將这场景给画了出来。 “好好好!这《双美捶腿图》,將是传世经典!” “卖!马上拿出去卖!” 第29章 灵蝶 苏嬋静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个混蛋! 他绝对是故意的! 先拿一首烂诗出来,让她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草包,放鬆了警惕。 然后再拋出一首能流传千古的绝句,一下子镇住全场。 这一抑一扬,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间。 他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为了骗走自己手中的《太初洗髓经》后续心法!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得可怕。 苏嬋静脑子里乱成一团,可耳朵里听到的,却是一片喝彩和惊嘆声。 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千金贵妇,这会儿看她的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世子妃真是好福气,世子殿下不仅文武双全,还如此深情!” “这首诗是为世子妃而作,天吶,若是有男人为我写下这样一句诗,我当场就嫁给他!” “以前总听闻世子殿下紈絝,今日一见,方知传言误人啊!” 听著这些恭维,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感,从苏嬋静的心底汩汩涌出。 这种被万人瞩目,与有荣焉的感觉,是姜战从未给过她的。 哪怕姜战才华横溢,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可他的光芒,从未像此刻的萧君临一样,如此耀眼,如此独属於她一人。 一旁的沈知音更是看得美眸发直,心中五味杂陈。 惊嘆之余,竟生出了一丝强烈的嫉妒。 自己这个闺蜜,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说之前的萧君临在她眼中,还是那个轻薄好色的登徒子,那么现在的萧君临,已然蜕变成了风流倜儻,才华盖世的绝代才子。 那一句为我妻苏嬋静而作,更是让她心头莫名一酸。 人群之中,一位身著华服的丰腴妇人,正痴痴地望著萧君临,眼中异彩连连。 她正是守城军副统领王大海的妻子。 萧君临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捕捉到了这道炙热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端著酒杯,信步走了过去。 “夫人似乎对诗词也颇有见解?” 王夫人没想到世子殿下会主动与自己搭话,顿时受宠若惊,一张俏脸泛起红晕。 在周围一眾美女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她只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再加上萧君临身份尊贵,生得又是俊美无儔,说话的声音又温和好听,她几乎是瞬间就沦陷了。 “殿下说笑了,妾身一介妇人,哪里懂什么诗词,只是被殿下的绝世才情所惊艷罢了。”王夫人娇羞地低下了头。 萧君临轻笑一声,话锋一转。 “说起来,本世子对王大海副將,也是久仰大名。 王副將尽忠职守,能力出眾,在军中是出了名的悍將,可惜啊,至今仍是个副將。” 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似这般的人才,放眼整个镇北军,都不多见,实在是屈才了。” 王夫人闻言,內心更是轻飘飘的,同时心中一动。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巴结世子,不,是巴结下一任镇北王的机会! 只要丈夫能抱上这条大腿,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萧君临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瀟洒地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想要招募更多的兵马,必须要解决守城军,既然王大海是妻管严,那就从他老婆下手。 就在此时,宴会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位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在侍女的簇拥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入场中。 女子身姿婀娜,眉目如画,肌肤赛雪,一顰一笑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瞬间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是灵蝶姑娘!她竟然也来了!” “天啊,江南花衣巷的天下行走,果然名不虚传,此等容貌,简直是仙女下凡!” 一位见多识广的贵妇立刻凑到苏嬋静耳边,低声介绍起来。 “世子妃,此女名为灵蝶,是江南第一名魁,以舞乐闻名天下,但卖艺不卖身,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想一亲芳泽,都吃了闭门羹。” 萧君临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 江南花衣巷?实则,是万花宫的圣女吧。 情报中提到的那个灵蝶,是不是眼前这个,一试便知。 灵蝶的到来,將宴会的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她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身姿轻灵,如梦似幻,引得眾人阵阵惊嘆。 一曲舞罢,灵蝶在一片喝彩声中盈盈施礼,隨即端起托盘,为在场的几位大人物依次斟酒。 当她来到萧君临面前时,却从侍女手中,取过一个独立的白玉酒壶。 “方才惊闻世子殿下佳作,石破天惊,小女子心神俱醉。”灵蝶的声音如黄鶯,清脆动人: “此乃小女子私人珍藏的『醉生梦死』,不知殿下这般的妙人,可否品出此酒的真意?” 说著,她素手执壶,为萧君临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世子殿下,美人心意,莫要辜负啊!” “就是!灵蝶姑娘的私藏,我等可是想喝都喝不到!” “世子殿下该不会是怕世子妃吃醋,不敢喝吧?哈哈哈!” “喝完此杯,还请殿下再作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贵妇们纷纷起鬨,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萧君临看著杯中酒,这酒,应该是毒酒。 如何破局呢? 他略一思索,温和一笑: “本世子生平,最爱喝美女餵的酒。” 眾人一阵鬨笑,都以为世子殿下是在调戏美人。 灵蝶一愣,但很快露出娇羞笑容。 可萧君临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用手喂,未免太没诚意了。 不如,灵蝶姑娘用嘴来喂,如何?” 全场死寂。 灵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杯酒,她刚才下了足以毒死两头萧君临的剧毒。 用嘴餵?那岂不是要她自己先喝一口? 自己不就等於服毒自尽了? 看著她僵硬的表情,萧君临眸子愈发深邃,无形压迫感散开: “怎么?灵蝶姑娘,不会连这点薄面,都不给本世子吧?” 灵蝶陷入了两难。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无法拒绝。 拒绝,就是驳斥萧君临的面子,萧君临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发作,不喝她的毒酒。 事到如今,只有以身入局了。 她银牙紧咬,强撑著笑意,缓缓端起酒杯,將那杯毒酒,含了一口在嘴里。 就在她准备靠近萧君临,再想办法把酒吐掉的时候,萧君临却猛地一拍额头。 “哎哟,瞧我这记性!” 他一脸懊恼,说道: “光顾著和灵蝶姑娘说笑,竟忘了我家娘子还在此处。 不成不成,这酒不能喝了,否则娘子要生气的。” 他这句话,直接堵死了灵蝶所有的退路。 这口酒,你只能自己喝了。 灵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嬋静冷哼一声,心说你还知道我在这儿呢?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进退两难,最终只能將那口致命的毒酒,硬生生咽了下去。 “殿下说笑了。”她强顏欢笑道: “小女子身体有些不適,先行告退。” 说罢,她转身便想离开,去寻地方解毒。 “別急著走啊!” 一只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萧君临笑眯眯地將她拉了回来,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灵蝶姑娘来自江南,本世子方才以北境风光作诗,现在,何不请姑娘以江南水乡为题,也赋诗一首? 让我等领略一下江南的风情?” 他故意高声语,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对啊!灵蝶姑娘才貌双全,诗词定然也是一绝!” “快快快,我等洗耳恭听!” 眾人跟著起鬨。 灵蝶只觉得腹中已经开始绞痛,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在不断打湿后背衣衫。 她心里急得不行,死脑快想啊! 可是越急,脑子里越是一片空白,越想不出来,就越是心慌。 她找了各种理由搪塞,好不容易撑到诗会结束,立刻迫不及待地避开人群,向著僻静的后院奔去。 可她刚拐过一个假山,一道身影也跟了上来。 正是萧君临。 灵蝶心中大骇,也顾不得隱藏,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想要服下解药。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来。 萧君临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將瓷瓶夺了过去。 “你!”灵蝶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內力一提,腹中剧痛更甚,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萧君临打开瓶塞,扇动瓶口的风,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七日断魂散的解药,做得还挺精致。” 灵蝶如遭雷击,惊骇欲绝地看著他。 他……他怎么会知道七日断魂散? 第30章 缺个女人……就送来一个? 灵蝶浑身一震。 七日断魂散?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这可是万花宫的独门秘药,除了宫里的核心成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灵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的声音在发抖,完全乱了方寸: “你……你到底是谁?” 萧君临把玩著手里的解药,笑意玩味: “我不但知道七日断魂散,我还知道,你来自万花宫。” 灵蝶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这个男人,不但知道毒药,还知道她的来歷。 这已经不是失手,而是身份彻底暴露! 万花宫最大的秘密,就是她们的存在本身。 如今这个秘密,在一个外人面前,被一语道破。 她惊恐地望著萧君临,心中恐惧如潮,將她淹没。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宫中出了叛徒? 萧君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 “说起来也巧,前些日子我跟人閒聊,隨口说了一句身边缺个女人伺候,没想到,她们还真就给送来一个。” 缺个女人……就送来一个? 谁送的? 是宫里的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疯长。 难道是师姐?是她出卖了自己?这次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当成礼物,送到这位世子殿下的床上? 为了討好他?还是为了別的什么目的? 灵蝶的脸色惨白如纸,怀疑一旦產生,就再也停不下来。 她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阴谋旋涡,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旋涡的中心。 萧君临却不给她继续乱想的机会,手腕一抖,一股劲力封住了她的几处大穴,让她动弹不得。 “想活命,就乖乖跟我走。” 说完,萧君临提起瘫软的灵蝶,身影一晃就消失在昏暗的天光下。 回到镇北王府,萧君临隨手將灵蝶丟进一间密室,派人严加看管。 他刚处理完这一切,管家赵满福就匆匆赶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殿下,王大海副將派人送来消息!” 赵满福递上一封信,语气激动地说道: “信上说,听闻殿下今日在诗会上的绝世才华,王副將钦佩至极,五体投地。 他还说……殿下若有任何需要用到他的地方,只管开口,他万死不辞!” 萧君临接过信,扫了一眼,意料之中。 “行了,知道了。”他隨手將信丟到一旁,对赵满福吩咐道: “既然守城军那边没问题了,你就放开手脚,立刻去招募人手,兵马越多越好。” “是!” 赵满福躬身领命,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解决了? 那可是手握京都重兵,油盐不进的守城军副统领王大海啊!殿下只是出去参加了一场诗会,就让对方纳头便拜了? 殿下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 赵满福越想越是心惊,对萧君临的成长既欣慰又敬畏,领了命令,脚步生风地退了下去。 夜,渐渐深了。 苏嬋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在诗会上发生的一幕幕。 那个男人,先是用一首打油诗让她丟尽了脸,又用一首千古绝句让她赚足了风光。 最后那句“为我妻苏嬋静而作”,更是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输了。 按照赌约,她应该把《太初洗髓经》的后续心法交给萧君临。 可这个混蛋,怎么还不来拿? 都这么晚了,他难道忘了吗? 苏嬋静越想越气,自己澡都白洗了……不对!她才不是为了他洗澡,她只是单纯爱乾净而已! 对,就是这样。 她也没有很想萧君临过来,她只是一个愿赌服输的人,仅此而已。 想著想著,一个更让她恼火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他该不会……又跑去和小昭那个贱人卿卿我我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嬋静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再也躺不住了。 她猛地坐起身,披上外衣,鬼使神差地朝著主臥走去。 然而,推开门,主臥里空空如也,床铺整整齐齐,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跡。 他不在? 这么晚了,他去哪了? 与此同时,王府深处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灵蝶被绑在刑架上,衣衫破碎,春光乍泄,脸色惨白,冒著冷汗。 七日断魂散的毒性正在她体內不断扩散,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五臟六腑,让她痛不欲生。 “求……求求你,给我解药……”灵蝶的声音虚弱,充满了哀求。 萧君临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神情淡漠,不为所动。 “想活命,就回答我的问题,把花宫的成员名单,都说出来。” “我……我说……”在剧痛的折磨下,灵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不敢有丝毫隱瞒,將自己所知道的万花宫成员名单,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潜伏在各地的分舵舵主,到安插在王公贵族府邸里的眼线,一个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 当说到京城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颤声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朝堂震动的名字。 “当今……当今陛下的万贵妃,万贞儿,也是我们的人。” 萧君临眸光深邃。 果然如此。 从灵蝶口中得知,万花宫,此派从不参与江湖纷爭,专收天下绝色女子,授以媚术毒术与刺杀之法。 她们的目標只有一个,便是潜入王公贵族的后院,成为权力的附庸,再反过来侵蚀权力,最终將整个朝堂玩弄於股掌之间。 而万贵妃万贞儿,正是万花宫数十年来,最成功的棋子之一。 她以私生女的身份,被成功安插入中书令府邸,这些年又经由中书令的运作和万花宫的私下推动,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了明面上的中书令嫡女,最终入宫为妃,宠冠后宫。 好一个万花宫! 萧君临心里冷笑。 这股力量要是能被自己用了,不管是保命还是以后干大事,都是一张好牌。 灵蝶看著萧君临变幻的神色,为了活命,她赶紧说出个更大的秘密。 “我……我还知道一个秘密!我们万花宫的老宫主,前不久刚刚暴毙,宫中现在群龙无首,正准备推选新宫主! 万贵妃……万贵妃就是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说完这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放心,我向来说话算数。” 萧君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那瓶解药打开。 但他没有把解药递给灵蝶,而是向她勾了勾手指,“解药在这,自己爬过来吃。” 第31章 朝堂杀机 夜色深沉。 灵蝶只感觉体內的毒性在慢慢褪去。 但她心里却气得不行! “亏死了,本来是来解决一个乳臭未乾的世子,以为是简单的事,事成之后,我在万花宫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没想到,把我自己给送进去了!” 灵蝶咬牙盯著在传衣服的萧君临,“满意了没,满意了就放我走!” 萧君临只是笑了笑,“神经。” 他还要利用这女人,拿捏万贵妃那个三八。 姜战这对母子,已经第二次在背后捅他了,不报仇是不可能的。 …… 回到主臥,萧君临推开门,却发现苏嬋静正坐在桌边,双眼通红,似乎一夜未睡。 看到萧君临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一些颤抖: “你……你昨晚去哪了?” “怎么了?你这是在关心我?”萧君临一笑,缓步走到苏嬋静面前。 “谁关心你!”苏嬋静冷哼一声,立刻反驳: “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赌约你贏了!《太初洗髓经》的后续心法,我可以给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拍在桌子上,语气生硬。 萧君临拿起册子,隨意翻了翻,又將其丟回桌上: “心法我收下了,你可以滚了。” “你……你就不能语气温柔一点吗?”苏嬋静没由来地感觉委屈。 萧君临昨日作诗时,那句为妻苏嬋静所作,又在她脑海迴荡,前后的落差之大,让她越想越委屈难受。 萧君临一步步逼近: “我输了,让你回主臥睡觉,现在我贏了,你说呢?” “我就要在这里,万一……万一你……”让苏嬋静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万一你又走火入魔呢。”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永安宫。 万贵妃斜倚在软榻上,神情却没了往日的慵懒,眉宇间带著一丝阴霾。 诗会上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她的耳中。 萧君临不仅没死,反而大放异彩,一首《北境行》震惊四座,风头无两。 而她派去的师妹灵蝶,却像是石沉大海,直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失手了? 还是……出了別的什么意外? 万贵妃心中烦躁不安。 灵蝶是她最得力的臂助之一,也是她竞爭万花宫宫主之位的重要棋子,若是就这么折了,对她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更让她忌惮的,是萧君临。 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才华和心计,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掌控。 一个能写出“金戈铁马踏冰河”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紈絝子弟。 此子,断不可留! 万贵妃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暗杀不成,那就用阳谋! 当晚,皇帝姜潜渊驾临永安宫。 一番云雨过后,万贵妃慵懒地趴在皇帝的胸口,吐气如兰。 “陛下,臣妾今日听闻,那镇北王世子萧君临,在诗会上一鸣惊人,作出的诗篇,连太傅都讚不绝口呢。” “嗯,朕也听说了。”皇帝姜潜渊闭著眼睛,隨口应道。 万贵妃话锋一转,语带忧虑: “只是……臣妾听那诗句,金戈铁马,將军白髮,好大的气魄。 萧君临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丘壑,非人臣之相啊。 镇北王府手握重兵,如今世子又这般……陛下,不得不防啊。” 枕头风,向来是杀人於无形的利器。 姜潜渊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 万贵妃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镇北王府,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让他寢食难安。 “爱妃言之有理。”姜潜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万贵妃见状,心中暗喜,继续添油加醋: “陛下,萧君临马上就要册封为新任镇北王了。 可他毕竟年轻,终日沉溺诗词歌赋,於军国大事上,能有多少见解? 这北境的安危,干係我大夏国本,岂能儿戏?” 她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毒计。 “依臣妾看,不如明日早朝,陛下当庭考教他一番。 就以军国大事为题,若是他答不上来,一个只知风花雪月的草包形象便坐实了。 届时,不用陛下开口,满朝文武,自然会群起而攻之,反对他继承王位。 如此一来,陛下既能挫其锐气,又能顺理成章地將兵权收归朝廷,岂不两全其美?” “妙!爱妃此计甚妙!” 皇帝龙顏大悦,当即翻身將万贵妃压在身下,狠狠地亲了一口: “就依爱妃所言!” 夜色中,一道密旨,悄然送往了兵部尚书府。 镇北王府,书房內。 萧君临静坐。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明日朝堂,皇帝將以北境三大军事难题考教你,分別是粮草运输,对北骑兵克制与攻城策略,皇帝已私下传旨给兵部尚书,让其给你准备难题。】 【情报二:苏国公已写好奏摺,明日將上奏,请求削减镇北军三成军费,以此向皇帝表忠心,为他心中的女婿姜战爭取支持。】 【情报三:沈知音昨晚做了春梦,梦中的情郎就是你。】 萧君临看完三条情报,眸子愈发深邃,手指不断敲击著桌面。 皇帝,万贵妃,苏国公…… 很好,都跳出来了。 想在朝堂上羞辱我?让我原形毕露? 一个將计就计,釜底抽薪的完美反击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第32章 考验考到我专业上了? 金鑾殿。 百官肃立。 皇帝姜潜渊高坐龙椅,面沉如水,缓缓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萧君临。 昨日万贵妃的计策,深得他心。 他既然已经许诺提前册封萧君临,的確不好轻易更改,但今日,他可以借百官之手,將萧君临推下镇北王的位子! “萧君临。” 皇帝不怒自威: “册封在即,朕且问你,北地铁矿稀缺,兵甲补充困难,敌军骑兵来去如风,如何克制?” 来了! 萧君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皇帝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立刻心领神会,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启稟陛下!”他先是朝著龙椅一拜,隨即转身看向萧君临,一副长辈的高傲姿態: “世子殿下久居京城,恐怕有所不知。 北境苦寒,百里无人烟,我军补给线漫长,常被敌军骑兵袭扰。 敌军皆是一人三马,机动性极强,我军步卒根本追之不及,疲於奔命。 正面交战,我军重甲步兵的兵甲损耗又极为严重,而铁矿匱乏,打造一副新甲的耗时耗力,远非我大夏国库所能轻易承担。 此消彼长之下,实在是……无解啊!” 兵部尚书一番话,说得是声情並茂,將北境的困局描述得无比凶险,几乎断绝了所有常规的解法。 朝堂之上,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此乃死局!” “敌军骑兵之患,困扰我大夏百年,非一人之力可解。” “看来世子殿下,今日是要哑口无言了。” 那些依附於三皇子和苏国公的文官们,纷纷摇头晃脑,等著看萧君临的笑话。 苏国公更是捋著鬍鬚,一脸冷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君临会窘迫不堪,不知所措时,他却朗声开口: “陛下,尚书大人,诸位同僚,似乎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萧君临的声音清朗而自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克制骑兵,为何一定要用重甲?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乃兵家大忌。”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那些满脸困惑的武將身上。 “对付骑兵的集团衝锋,步兵战术,足矣!”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胡闹!步兵如何对抗骑兵?” “简直是纸上谈兵!” 兵部尚书更是嗤笑一声: “世子殿下,你可知骑兵衝锋之势,万军难挡?步兵方阵在其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镇北王之谋,怎么落到你这后代之上,却……哼。” 萧君临根本不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 “臣有一法,名为三段击。 將我军弓弩手分为三列,第一列射击后,立刻退至第三列后方装填,第二列上前射击,如此循环往復,便可形成一道绵密不绝的箭雨,在敌军骑兵衝锋的路上,给予其最大程度的杀伤!” “这……” 殿上的武將们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三列轮换射击!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如此一来,弓弩的火力將再无间歇!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萧君临的声音再次响起。 “箭雨之后,骑兵冲势已竭。 此时,只需在前排布置上足够多的拒马枪阵,便可让那些漏网之鱼,人仰马翻,自寻死路!” 轰! 所有武將的大脑,仿佛被天雷轰击! 三段击配合拒马枪阵! 一套完美的,几乎毫无破绽的步兵战术,就这么被萧君临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这简直是足以载入兵书的旷世奇谋! “那粮草问题又当如何?”皇帝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他不信萧君临能事事都对答如流。 “此事更易。”萧君临微微一笑: “北境冬季酷寒,滴水成冰,我们大可放弃夏季运输,改在冬季。 引水浇筑冰道,以骡马拉动运粮,一日可行百里,远胜车马。 同时,在沿途建立坚固的补给仓,分段囤粮,重兵把守。 如此,则可彻底解决粮草之忧。” 建立沿线补给仓! 冬季冰道运输!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却又合情合理到让人拍案叫绝的方案! 武將们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震惊。 “至於攻城……”皇帝咬著牙,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无解的难题。 萧君临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拿起御前文书所用的笔墨,在白绢上迅速勾勒起来。 片刻之后,一副结构精巧,造型奇特的器械草图,便呈现在眾人眼前。 “此物,名为投石机。”萧君临指著草图,详细阐述起来: “它利用槓桿原理与配重,可將百斤巨石,拋至三百步开外! 其射程威力,远非今日之拋石车可比! 且製造简单,只需木料与绳索即可。 若能量產,则任何坚城,在我大夏军前,皆如土鸡瓦狗!” 当萧君临话音落下,整个金鑾殿,鸦雀无声。 槓桿原理?什么是槓桿原理?人群中,原本默不作声的工部尚书呆立当场,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而所有的武將,都死死地盯著那张草图,呼吸急促,眼神狂热,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神兵! 从质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狂热崇拜!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妖孽? 这些经天纬地的军事奇谋,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一些老將军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当场跪下,拜萧君临为师! 兵部尚书的脸,早已从得意转为铁青。 他暗授皇上之意,精心布置的杀局,竟然就这么被萧君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不仅没能让对方出丑,反而让他成了所有武將心中的神! 皇帝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看著下方武將们那狂热的眼神,一个负责国库的户部侍郎眼见皇帝下不来台,自作聪明地站了出来。 “启稟陛下!”他高声道: “世子殿下既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想必能以智谋取胜,无需再耗费巨额军费。 老臣恳请陛下,削减镇北军三成军费,以充盈国库,安抚万民!” 此言一出,他瞬间成了所有武將的公敌。 但这位户部侍郎却昂首挺胸,因为这番话,是陛下昨夜允许他这么说的。 果不其然,皇帝的脸色带著几分玩味,就等压一压萧君临和镇北军的士气了。 然而,还没等皇帝开心太久,萧君临动了。 他一步迈出,瞬间就到了那户部侍郎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迴荡在整个金鑾殿。 那侍郎直接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官帽都飞了出去,踉蹌著倒在地上,脸上瞬间肿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满朝文武,全都懵了。 金鑾殿上,当著皇帝的面,殴打朝廷命官? 这萧君临是疯了吗! 萧君临却看都不看地上的蠢货,直视龙椅上的皇帝,义正辞严拱手: “陛下!北境乃我大夏国门!百万將士在那拋头颅洒热血,守卫的是这万里江山,是这京中万家灯火!” “此獠在此刻提议削减军费,是想让北境失守,让我大夏门户洞开,让敌寇铁蹄踏入中原,生灵涂炭吗?” “陛下!您说,他安的是什么心?他还敢说他不是敌国细作?寒桑吗?” 那户部侍郎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向龙椅,拼命磕头: “陛下!陛下饶命啊!老臣冤枉!老臣对大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世子殿下所言极是!”一位老將军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北境安危,关乎国本!此时削减军费,与通敌叛国何异!” “请陛下降罪此獠!”所有武將齐声喝道,声势震天。 皇帝的脸都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君临的脑子这么好使! “萧君临,户部侍郎为官多年忠心耿耿,当中恐怕有误会。” 萧君临却仿佛没听到皇帝的劝说。 他缓缓走到那嚇瘫的侍郎面前,俯视著他。 “哦?你是忠臣?光用嘴说可不行。” “这样吧,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也为了表达你对北境將士的支持,不如就由你个人,捐出你府上所有家產,充作北境军资,如何?也让满朝文武看看你的忠心。” 那侍郎一听,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所有家產?那是要他的命啊! 他哆嗦著嘴唇,看向皇帝,指望皇帝能救他一命。 然而,不等皇帝再开口,那些武將们已经炸开了锅。 “好主意!张大人高义啊!” “我等也愿捐出一月俸禄,支持北境!” 这一下,直接把那侍郎架在了火上烤。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答应,就是细作,是死罪。 答应,就是倾家荡產。 他心头滴血,最终只能无奈挤出几个字:“老臣……遵命!” 萧君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龙椅再次一拜,隨即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中,大袖一甩,瀟洒离去。 第33章 老婆的亲戚? 萧君临一战封神。 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尤其是武將集团,更是將萧君临奉若神明。 过去,他们只知镇北王府的世子是个痴情种,是个文弱书生,可金鑾殿上那一番惊天动地的对答,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三段击,拒马枪阵,冰道运粮,分段补给,槓桿投石机…… 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而这些,全都是从那个年仅二十的年轻人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 一时间,京中所有武將府邸,都在彻夜研究萧君临提出的那些新战术,越是研究,越是心惊,越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妖孽!真是个不世出的军事妖孽!” “有此子在,我大夏何愁北境不平!” “镇北王后继有人,我等,服了!” 与武將们的狂热崇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国公府內的一片愁云惨雾。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苏国公苏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將一个名贵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砸得稀碎。 “这个萧君临,他是要翻天不成!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羞辱於我!” 苏母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怒气,反而带著一丝鄙夷和瞭然。 “老爷何必动怒。”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依我看,他这就是做给我们家嬋静看的。” 苏国公一愣:“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苏母撇撇嘴: “嬋静不是一直说他变了吗? 他这是急了,想在嬋静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所以才在朝堂上故弄玄虚,譁眾取宠罢了。 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逞的都是匹夫之勇。” 这番解释,让苏国公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但依旧愤愤不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外面都在传,镇北王府正在大肆招募护卫,开出的月钱是市面上的三倍,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招募护卫?”苏国公皱起眉头。 苏母的眼睛却猛地一亮,一拍大腿:“机会来了!” 她凑到苏国公耳边,低语道: “他这马上就要正式封王了,搞这么大排场,不就是紈絝子弟的做派吗? 正好,我娘家那个侄子王宝器,整日游手好閒,不如让他去王府当个护卫统领,也算有个正经差事。” 苏国公有些迟疑:“这……萧君临会同意吗?” “他敢不同意?”苏母冷笑一声: “嬋静可是他的世子妃!王府扩招护卫这么大的事,理应让我们自家人来管! 这既是给他脸面,也是帮他分忧,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走,我现在就带著宝儿,去王府找他!” 说罢,苏母雷厉风行,立刻命人叫来了自己那个游手好閒的侄子,直奔镇北王府而去。 王府內,苏嬋静听到母亲的来意,脸色瞬间就变了。 “娘!您怎么能提这么无理的要求!表哥他……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什么叫无理的要求?”苏母眼睛一瞪: “你是王府的女主人!让你表哥当个护卫统领怎么了?这叫亲上加亲! 你是不是傻?这点权力都不知道往自己娘家捞?” “可是……” “没有可是!”苏母打断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这是为了苏家王家的脸面!你身为世子妃,就该有世子妃的样子! 去,现在就去跟萧君临说!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不同意,就是不把你,不把我们苏家王家放在眼里!” 苏嬋静被母亲的家族大义绑架,哑口无言,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无奈。 她太了解自己的那个表哥了,斗鸡走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没半点真本事。 让他去管王府护卫,那不是胡闹吗? 可母亲的话,又压在她心头。 无奈之下,她只好硬著头皮,走进了萧君临的书房。 看著那个坐在书案后,神情淡漠的男人,苏嬋静心里一阵发虚,早已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准备迎接他的冷嘲热讽,然后被拒绝。 然而,当她把事情的原委小心翼翼地说出来后,萧君临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可以。” 萧君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一口答应了。 苏嬋静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荒唐的要求,他就这么同意了? 一丝莫名的欣喜,悄然在她心底升起。 难道……难道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萧君临,又回来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萧君临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嬋静的心提了起来。 “新任统领,总得知人善用,服眾才行。”萧君临的话语合情合理,听不出任何陷阱: “这样吧,恰好今日黄昏,王府举行护卫选拔仪式。 届时,让你那位表哥当眾展示一下武艺,不需要多厉害,只要能举起护卫训练用的东西,走个过场,这统领之位,就是他的了。” 举个东西?还是走个过场? 苏嬋静鬆了口气,这算什么条件?太简单了! 她连忙点头答应,欣喜地跑出去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 苏家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王府,一路上,苏母的侄子王宝器兴奋得满脸通红。 “姑母,我真能当上王府的护卫统领?那一个月得有多少月钱啊!” “瞧你那点出息!”苏母得意地嗤笑一声: “月钱是小事,关键是权力!以后整个王府的护卫招募和俸禄发放,都归你管! 这油水,还不是想怎么捞就怎么捞?” 一家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他们认定,萧君临终究还是那个被苏嬋静拿捏得死死的废物,耍了点小聪明,骨子里还是个软骨头。 不消半日,苏家即將掌控新任镇北王安防大权的消息,就在京城贵族圈子里传开了。 黄昏,王府练武场。 数百名应徵者聚集於此,一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光是站著,就透出一股铁血之气。 这些人,都是老管家按照军队精锐的標准,亲自初筛出来的。 王宝器一家人,穿著最华贵的衣服,盛装出席,身后还跟著一群准备来看热闹的亲戚。 “哎呀,大姐,这次可多亏了您和嬋静侄女啊!我们家宝儿,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王宝器的母亲满脸諂媚地对苏母说道。 “小事,小事。”苏母摆了摆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炫耀: “我们家嬋静,驾驭萧君临那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別说一个护卫统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想让萧君临帮忙,只管开口,就没她搞不定的!” 一家人正准备见证王宝器就任统领的威风时刻。 就在这时,萧君临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上高台…… 第34章 我需要给面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萧君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宣布道: “今日选拔,只看实力!考核內容很简单!” 他伸手一指场中央一个巨大的青石锁。 “此乃我王府护卫日常训练所用之物。 能单手举过头顶者,为上上之选,可任小队长! 双手举起者,为上选! 能撼动者,为中选,皆可入我王府!”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穿著锦衣,显得格格不入的王宝器。 “王宝器,便由你,来做个表率吧。” 万眾瞩目之下,王宝器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得意。 不过是举个石头墩子,简单,何况他早就得知,是走个过场,那就更简单了,不是有手就行? 他走到石锁前,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然而,那石锁却纹丝不动。 王宝器的脸瞬间涨红,这手感怎么不对? 不是走个过场吗? 不是嬋静表妹已经安排好了吗? 他不信邪,再次发力,嘴里发出嘿哈怪叫,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结果,石锁依旧稳如泰山。 “噗。” 台下,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嘲笑声此起彼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王宝器又急又气,猛地一用力,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洋相百出,彻底沦为了全场的笑柄。 高台上,萧君临的面色一沉,冷声道: “连石锁都无法撼动,如何统领眾人?能力不足,不堪大用!” 他不再看王宝器一眼,直接宣布考核开始,並当场从那些表现最出色的应徵者中,提拔了五位小队长。 最后,他振臂高呼: “我镇北王府,只认实力,不认亲疏! 只要你有本事,在我这里,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世子威武!” “世子威武!” 数百名新晋护卫,被萧君临的气魄彻底折服,狂热地高呼起来,声震云霄。 苏母的脸,早已气得发青。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丟了这么大的脸,她再也忍不住了,指著萧君临破口大骂: “萧君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敢耍我们苏家!你……” 萧君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府护卫何在?” 他对著新提拔的几个小队长,淡淡地挥了挥手。 “把这些闹事的人,给我打出去!” “是!” 新任的护卫们正愁没机会表忠心,闻言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对著苏家那群养尊处优的亲戚,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演武场上,瞬间哀嚎一片。 一盏茶后。 镇北王府的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苏母和一眾亲戚,被几个新上任的护卫粗暴地推搡出来,一个个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哎哟,这不是苏国公府的马车吗?怎么一家子都坐在地上了?” “还能是怎么,仗著女儿是世子妃,来王府作威作福,结果被人给轰出来了吧!” “活该!以前的世子爷被他们家哄骗,现在好了,世子爷醒悟了,他们就原形毕露了!” 那些议论一字一句钻进耳朵里,苏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地上爬起来,指著王府大门,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萧君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没有我们苏家,你能有今天?你竟敢这么对我!” 泼妇骂街般的嘶吼,引来了更多的围观者。 王宝器和他爹娘,更是灰头土脸,刚才被护卫们重点照顾,现在还鼻青脸肿,疼得齜牙咧嘴。 苏嬋静看著母亲和亲戚们的惨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既丟脸,又隱隱有些痛快。 “娘,您……您没事吧?” “滚开!”苏母一把推开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她: “你还有脸问我?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让他这么作践我们苏家王家,你的脸往哪儿搁? 我们苏家王家的脸往哪儿搁!” 苏嬋静被骂得眼圈一红,委屈地辩解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 “你不知道?”苏母的声音尖利刺耳: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说他爱你爱得发狂,你说东他不敢往西!现在呢? 他都敢叫人打你亲娘了!你这个世子妃,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苏母一边拍著大腿,一边嚎啕大哭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无非是自己命苦,养了个白眼狼女儿,攀上的女婿也是个白眼狼。 苏嬋静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苏家下人就匆匆来报。 “夫人,不好了!工部尚书的马车,停在了镇北王府正门口!” “什么?” 苏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工部尚书?那可是朝中大员,为人古板,从不与任何党派结交,是皇帝都敬重三分的能臣! 他去找萧君临干什么? 苏母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东西,投石车。 金鑾殿上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当时只觉得是萧君临在譁眾取宠,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能让工部尚书亲自登门,那投石车……是个能下金蛋的宝贝! 一瞬间,苏母眼中的怒火,全被贪婪所取代。 萧君临不再是那个让她丟脸的废物女婿,而是一棵金光闪闪的摇钱树! “嬋静!”她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抓住苏嬋静的手,急切地说道: “我的好女儿,你现在就去找萧君临!” 苏嬋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娘,您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我们两家!”苏母的眼睛里闪著精光: “那个投石车,是军国利器!工部找他,肯定是想谈採买的生意! 你想想,这得是多大的一笔买卖? 里面的油水,能让我们两家吃十辈子都吃不完!”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你现在就回去,跟他服个软,撒个娇,把他哄高兴了。 然后想办法把那投石车的图纸和製造方法套出来! 只要东西到了我们苏家手里,以后就没他萧君临什么事了!” 听著母亲这番无耻至极的话,苏嬋静只觉得一阵羞耻,以前怎么没觉得母亲有问题? “娘!您怎么能这样!那东西是他的心血,是他在朝堂上扬名立万的根本!我怎么能去偷?” 第35章 发明家,公输云 “什么叫偷?”苏母把眼一瞪: “你是他的妻子!夫妻本是一体,他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 你的东西,不就是我们苏家的东西?你胳膊肘往外拐什么!” “我做不到!”苏嬋静用力甩开母亲的手,情绪终於失控,哭喊了出来: “您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能拿捏他的苏嬋静吗? 您知不知道,自从大婚那晚开始,我就被他赶去了偏房! 整整一个月,我想去主臥见他,还得看他的心情! 我拿什么去哄他?拿什么去胁迫他? 我在他眼里,现在跟个下人没什么两样!”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苏母彻底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在王府里,竟然过的是这种日子。 难怪……难怪萧君临敢这么不给苏家面子。 原来,这张最大的底牌,早就失效了! 侧门外苏家王家的队伍,陷入了一片死寂,苏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嬋静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可那泼天的富贵,她又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抬起头,目光在苏嬋静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转了一圈,隨即幽幽地开口。 “嬋静,你还记不记得……你那个待字闺中的小姨?” 苏嬋静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她的小姨王烟凝,今年二十八,正值美好年华,生得娇艷动人,別有一番风情。 “娘,您……您想干什么?” 苏母冷哼一声,“你从小知书达理,管男人的本事你不行,你小姨的性格,可比你强势!萧君临那没胆子的,不敢敢忤逆她! 你这个傻丫头,也好好学学你小姨的手段!我们女人,就是要霸道一点,才能管得住男人! 等她拿到投石车的图纸,咱们苏家就能更上一层楼了,呵呵!” …… 与此同时。 镇北王府。 萧君临刚结束修炼。 太初洗髓经的融会贯通,让他脱胎换骨,身体底子强了,修炼速度一天比一天快。 加上大道葬天经加速吸收真气的特性。 假以时日,他就能追上那群皇子的境界。 此时脑海中响起系统声音。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苏嬋静的小姨王烟凝,將与三皇子姜战达成协议。她將以提供木料为由,用劣质木材替换投石机核心部件,並买通工部侍郎万承,意图在最终验收时,让投石机当场损毁,使你欺君罔上,身败名裂。】 【情报二:工部有一位名为公输云的年轻工匠,痴迷机关术数,因其想法过於惊世骇俗,被视为疯子,终日被排挤,其最新发明『天火神弩』被工部侍郎万承扣押,不予测试。】 【情报三:工部侍郎万承,与他爹中书令的第八个小妾有染。】 看著適时刷新的三条情报,萧君临冷笑。 苏嬋静的小姨? 和姜战想在投石机上动手脚? 还真是狼狈为奸。 “正好,將计就计。” 不过,真正引起他兴趣的,是第二条情报。 天火神弩? 在这个时代,若是能率先搞出超越冷兵器的东西,那攻城略地,一统天下,將不再是梦想。 “这公输云,是个人才,必须搞到手!来人,去工部!” …… 工部衙门。 坐落在皇城朱雀大街的东侧,门脸算不上气派,却终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里掌管著天下所有工程,水利,军械製造,是不折不扣的实权部门。 萧君临刚下马车,就听到工坊內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 他循著声音走了过去,只见工坊的一角,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人,正一脚踹在一个衣衫襤褸,满脸油污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身前,摆著一架造型古怪的弩机,比寻常的弩要大上数倍,结构也复杂得多。 “公输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別整天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中年人正是工部侍郎万承,万贵妃明面上的兄长,也是三皇子姜战的舅舅。 他指著那架怪弩,一脸鄙夷: “什么天火神弩?我看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你还想测试?浪费朝廷的钱粮给你玩儿吗?滚!” 那名叫公输云的年轻人死死抱著万承的腿,苦苦哀求: “侍郎大人,求求您了!就让我测试一次!只要一次!您就会知道它的威力了!” “威力?老子现在就让你试试,我这头顶乌纱帽的威力!”万承又是一脚踹开他: “来人,把这堆破烂给我劈了当柴烧!把他给我架起来,让他亲眼看著他的破烂烧乾净!” 公输云跪在地上痛哭,旁边的工部之人噗呲一笑,都在看戏。 “得罪什么人不好!得罪万侍郎!不知道万侍郎,最不想的,就是有人爬到他头上?” “就是,这公输云脑子有问题,平日不知道巴结上头,只知道低头搞发明,那有个屁用?来当官,是让你干活的吗?” “公输云你好大的胆子,我等同僚与你割袍断义!” 面对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公输云却並没有在乎,而是死死抱著自己的发明,“要烧就烧我!不要烧我的宝贝!” 万承双眼一凝,“威胁老子?来人!给我一起烧了!” 眼看火把就要往公输云身上扔。 “住手。”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万承不耐烦地回头,“谁呀!” 当他看清来人是萧君临的瞬间,脸上的囂张顿时化作了諂媚的假笑,“呀!世子殿下!” 第36章 知识改变命运 “哎哟,原来是世子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君临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那年轻人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来。 “你就是公输云?” 公输云愣愣地点了点头,不明白眼前这个贵公子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萧君临的目光落在那架“天火神弩”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此物,可否让本世子一观?” 万承心中一惊,连忙凑上来说道: “世子殿下,这只是个疯子的胡闹,当不得真,別污了您的眼!” 萧君临缓缓转过头,眼神骤然变冷。 “本世子要看的东西,你也敢拦?” 万承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腿肚子都软了,哪还敢多说半个不字。 “来人!按公输云的方法,准备测试!我要亲自一看。” 萧君临下令。 万承怂了之后,工部其他人自然不敢乱来,毕竟眼前的世子,可是即將封镇北王的存在。 很快,工匠们在百步之外,立起了一面厚达三寸的铁靶。 所有人都抱著看笑话的心態,包括那些平日里就瞧不起公输云的老工匠们。 “这世子,不会真以为那个公输云,能做出什么厉害东西吧?” “他懂个屁,估计这二世祖是女人玩腻了,想来找个乐子。” 在萧君临的示意下,公输云走到天火神弩前,神情激动又紧张。 “我……我试?” “废话,你发明的。”萧君临无语,不过也明白这些科学家,通常都不善人际,於是他拍了拍公输云肩膀,“好好表现,別让他们看不起。” “哦,是是……”公输云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转动绞盘,將一根黑黝黝的铁管装入弩身,然后对准远处的铁靶,猛地扣下扳机! 没有利箭破空的呼啸。 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 一道火光从弩口喷射而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铁弹瞬息而至,狠狠地撞在百步开外的铁靶上! 轰隆! 那面厚达三寸,连重弩都难以射穿的铁靶,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整个工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远处冒著黑烟的靶子残骸,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妖法?” “厉害呀!公输云有这东西,怎么不早说呀!” “就是就是,他怎么不早说呀!” “说了呀,万侍郎不听呀!” “对对,他不听,还要把公输云烧死!” 万承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一群混帐,闭嘴!殿下,別听他们乱说。” 萧君临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天火神弩旁,仔细端详片刻,伸手指著装填口说道: “此弩威力惊人,堪称神器,但装填太慢,是其唯一缺点。” “若能將这火药提前封装成统一规格的纸筒或铜管,每次只需替换药管,再填入铁弹,射速便可提升十倍不止,公输云,你觉得呢?” 公输云原本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和眾人的震惊中,听到萧君临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封装成管状……替换药管…… 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神!神来之笔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萧君临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您……您才是真正的大师!我怎么就没想到!我这就去改!这就去改!” 萧君临笑著將他扶起,然后转向脸色难看的万承,淡淡开口。 “此人,本世子要了。” 万承此刻哪还不知道这天火神弩的价值,这要是献给自己的好外甥,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强笑道: “殿下说笑了,公输云是我工部的人才,身负朝廷要职,岂能说带走就带走?” 萧君临笑了,“你刚刚不是要烧死他?” 万承脸不红气不喘,“这是哪里的话,你、还有你,你们谁看到我要烧死公输云了?” 此话一出,工部眾人立刻摇头,全在趋炎附势。 万承对萧君临笑了笑,“殿下看来是听错了。” 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 跟我万承斗? 万承心里冷笑。 可萧君临只是嘴角一扬,“你呀你,你这是在犯贱呀!” 他凑到万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听说……中书令大人府上的八姨太,风韵犹存,万侍郎,你说是不是?” “啊这!”万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纸还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萧君临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你说,要是中书令大人知道你这么孝顺,会不会亲自打断你的腿?还是说……让你跟他那位八姨太,做一对苦命鸳鸯?” “不!不要!” 万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人……人您带走!隨便带走!” 这一幕,看得工部其他人都傻眼了。 这万承乃是万贵妃兄长,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萧君临带著公输云,儘快离开了工部,以防又有人来跟他抢人。 公输云当然没什么意见,傻乎乎地就跟去了。 …… 二人离开后不久。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工部尚书欧阳正闻讯赶来,他一来就看到工坊中央那面被炸碎的铁靶,眼睛瞬间就直了。 “好!好啊!刚才那声巨响,就是这东西发出的?” 他衝到天火神弩前,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著冰冷的弩身,激动得满脸通红。 “听说是公输云做的?” 他猛地回头,抓住一个工匠问道:“人呢?公输云那小子人呢?快!快叫他过来!老夫要亲自给他请功!” 万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脸色惨白地指了指已经走到门口的萧君临和公输云,结结巴巴地说道: “尚书大人……人……人被萧世子……带走了……” 欧阳正的动作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门口,又回头看了看瘫软如泥的万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激动都化作了滔天怒火。 “谁?萧君临带走了公输云?带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估计不回来了吧?”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万承脸上。 “废物!” 欧阳正气得吹鬍子瞪眼: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此等天纵奇才,我工部的未来,大夏的国之重器!就这么让你拱手送人了? 我工部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蠢货啊!” 第37章 善良的小姨 苏国公府。 “小姨,萧君临的事……”姜战有些烦躁。 “放心,姐姐也交代了我。”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透过光,可看到屏风后那曼妙至极的身影。 紧接著,这曼妙的身影莲步走出,那內媚无双的气质,让姜战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眼前的女子,正是苏嬋静的小姨,王烟凝。 她年岁不大,甚至比姜战还要小上几岁,看上去不像是苏嬋静的小姨,反倒更像是苏嬋静的姐妹,但那眉宇间的清纯,笑意间的嫵媚,却完美糅合在一起,仅仅一眼,就让人惊心动魄。 “小姨。”姜战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有什么事?”王烟凝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落在姜战身上: “可是想我们家嬋静了?” 姜战脸色一滯,隨即嘆了口气: “不瞒小姨,我感觉嬋静最近……有些变了。 所以,想请小姨去王府时,帮我探探口风,看看她是不是在王府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苏母在一旁,冷哼一声: “那萧君临敢给她委屈受?借他十个胆子! 我看,嬋静就是被那小子给迷惑了! 男人嘛,稍微做出点成绩,就把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王烟凝却不以为意,一双媚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姜战,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还是你们小年轻专一,心里头就惦记著一个人。 不像小姨我,日子过得跟白水似的,没滋没味。” 她说著,想起来自己那侄女,“真羡慕禪静呀,小姨要是有你这么好的男人疼著,那该多好啊。” 这番话语,配上她那勾魂夺魄的眼神,就像是在姜战心头轻轻撩拨。 眼前的王烟凝,明明这般年轻,看起来也清纯,偏偏多了一股动人心魄的內媚,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言,杀伤力太强了。 姜战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王烟凝將他的窘態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对於这种好拿捏的男人,其实她是看不起的。 她缓缓起身,走到姜战身边,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瞧你这点出息。”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让姜战浑身一颤。 “放心吧,小姨我对你们这种小男人,可没什么兴趣。” 王烟凝直起身,拍了拍姜战的肩膀,隨即扭著水蛇腰,自信满满地向外走去: “看我怎么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镇北王世子,拿捏得死死的!” 夜色渐深,镇北王府书房。 萧君临刚处理完军务,正准备休息,赵满福便进来通报,苏家的小姨王烟凝前来拜访。 萧君临冷笑,心知这苏家人又按捺不住了。 很快,王烟凝便被请了进来。 她一进门,便先是楚楚可怜地对著萧君临行了一礼,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 “世子殿下,白日里是我姐姐和侄子不懂事,在你府上闹了笑话,我在这儿,替他们给你赔不是了。” 这番姿態,放得极低,仿佛真是来道歉的一般。 可萧君临是什么人? 他的眼睛就是尺! “说正事。”萧君临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 王烟凝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这萧君临竟如此不解风情。 她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依旧堆著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 “是这样的,世子殿下。 我听闻你在朝堂之上,提出要打造一种名为投石机的神兵利器,正好我们王家在京郊有几个木料场,专门供应上好的硬木。 我想著,这军备採买的生意,若是交给外人来办,终究不如自家人来得放心,你说是不是?” 她將那份清单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萧君临面前。 “只要您点头,这投石机所需的木料,我们王家全包了,价格好说,就当是……我们两家给你赔罪的诚意。 以后,你和嬋静,也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们王家还有苏家,绝不再计较之前那些护卫的小事,嬋静她……自然也会对你回心转意的。” 王烟凝的语气里,充满了施捨,在她看来,自己已经给足了台阶。 用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换取萧君临的原谅,再用苏嬋静这张王牌,让他感恩戴德。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萧君临占了天大的便宜。 然而,萧君临听完,终於抬起眼,看向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我要苏嬋静回心转意,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兜头浇下! 王烟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萧君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男人,不是为了苏嬋静,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怎么会……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萧君临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 “你以为,用苏嬋静,还能拿捏我?” “你……你想干什么?”王烟凝被他看得心头髮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平日里的嫵媚都是可以刻意装出来的,都是嘴上的本事,而那些被她撩拨的男人,哪一个不是温文尔雅,装腔作势? 她以往吊著那些男人,没有一次失手。 怎么到了萧君临这里,就失效了? 萧君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进怀里: “生意,可以谈,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 王府的另一处院落。 苏嬋静心神不寧地在房间里踱步。 她听说小姨来了。 可小姨来了这么久,竟然是直接去的萧君临书房,对自己这个外甥女,竟是不闻不问。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以她对小姨和母亲的了解,她们绝不是来探望自己的,肯定是衝著萧君临来的! 是为了护卫的事?还是为了別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看夜已深沉,小姨却还没有从萧君临的书房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一个荒唐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不会正如母亲所说,小姨是来“陪”萧君临的吧? 不,不可能!小姨怎么会…… 苏嬋静越想越心慌,再也坐不住,鬼使神差地走出了自己的院子,朝著书房的方向摸去。 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她便让所有下人都退下,自己一个人悄悄靠近。 书房的窗户紧闭,但里面却隱隱约约传来了些许奇怪的声音。 苏嬋静屏住呼吸,將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下一秒,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萧君临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身后跟著沉默不语的王烟凝。 王烟凝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刚刚签订的合约。 她理了理头髮,怒气冲冲地从另一条小路快步离去。 她为了这个家族,牺牲了太多! 不久,一道圣旨,於夜色中呈到了萧君临手中。 “殿下,宫里来了圣旨!” 第38章 沙漠之鹰 萧君临展开圣旨,迅速扫过。 圣旨的內容很简单,西域拜月国的使团即將抵达京城,为首的拜月公主要与大夏和亲。 按照惯例,两国联姻前,会有一场文武切磋。 皇帝姜潜渊,便藉此机会,下旨举办一场皇家围猎。 旨意要求,所有在京的皇子,以及新册封的镇北王世子萧君临,必须率领各自的亲卫参加。 围猎的前三甲,將获得与拜月公主和亲的资格,最终人选,由公主亲自挑选。 而围猎的第一名,除了和亲资格外,还將获得一份神秘的彩头。 “皇帝居然让我出席?看来又有什么阴谋了!” 萧君临收起圣旨,嘴角微翘。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拜月国使团队伍中,公主月清儿的贴身侍女,怀中锦盒內藏有一枚还魂丹。此丹乃西域奇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可重塑经脉,修补臟腑。】 【情报二:本次围猎的最终彩头,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把名为追云的神弓。此弓乃退隱多年的征西大將军的旧物,大將军曾言,谁能拉开此弓,他便收谁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 【情报三:三皇子姜战已用重金买通围场官员,届时会有一头极其罕见的成年雄狮,被驱赶至他的狩猎区域,助他拔得头筹。】 看著脑海中浮现的三条情报,萧君临眸子深邃,他对第二条情报內的追云弓,势在必得! 重点不是弓,而是征西大將军! 这位大將军,记忆中可是连镇北王都讚不绝口的传奇人物,若能得他相助,杀出京都,夺取天下之路,將如虎添翼! 而第三条情报,显然姜战对这一战,也是势在必得。 “除了姜战,还有其他皇子……说不定还有皇帝老儿的算计……我得做些准备!老赵,备马!” 赵满福匆匆跑来,“殿下要去尚书府找沈小姐?还是去三皇子府找三皇子妃?” “找你妹!” “来人!把我妹挖出来给殿下!” “……你特么……去练武场。”萧君临服了。 …… 皇家围猎前夕。 京城西郊,训练场。 旌旗招展,战马嘶鸣。 三皇子姜战一身劲装,跨坐在一匹汗血宝马上,身侧是同样意气风发的七皇子姜博。 他们身后,整齐地排列著一支百人规模的亲卫箭队。 这些人,无一不是从军中精挑细选出的神射手,身穿统一的玄铁甲,手持强弓,腰挎破甲箭,目光锐利,浑身散发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三哥,你这支『玄甲营』,可真是威风啊!”七皇子姜博满脸艷羡: “此次围猎,头名怕是非你莫属了。” 姜战自得,目光扫过自己的精锐部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说,那个萧君临也得了个参与的资格?”姜博话锋一转。 “不过是个陪跑罢了。”姜战冷哼一声,眼神轻蔑: “父皇让他来,无非是想让他当个陪衬,好彰显我等皇子的英武,不输那镇北王。” “说的是!”姜博放声大笑: “我可听说了,他前两日才刚招募了一批护卫,都是些市井流氓,乌合之眾! 连身像样的骑射装备都没有,就凭他们,也配来皇家猎场? 別到时候连兔子都射不著,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周围的几个皇子闻言,也纷纷附和,发出一阵鬨笑。 …… 而此刻的镇北王府练武场上,气氛却有些诡异。 萧君临招募来的百名护卫,正懒懒散散地站著。 他们都是些江湖好手,拿钱办事,对所谓的集体训练毫无兴趣。 就在这时,公输云带著几个工匠,推著一车崭新的长弓走了进来。 “殿下!”公输云一脸狂热: “按照您提供的复合弓图纸,结合我的想法,第一批逐星弓已经赶製出来了!” 护卫们看过去,只见那些弓造型奇特,弓身比军弓短小,上面还装著几个奇怪的轮子,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搞什么鬼?就这玩意儿?”一个满脸横肉的护卫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说兄弟们,咱们就是来混口饭吃的,拿双倍俸禄,犯得著这么折腾吗? 世子爷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破铜烂铁,难不成真要咱们上战场卖命啊?”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就是!要不是这里俸禄给得多,我才不来受这份罪!” “每天操练得跟孙子似的,有啥意思?”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军心肉眼可见地涣散下来。 高台之上,萧君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缓缓走下高台,从车上拿起一把崭新的“逐星弓”,动作隨意地搭上了一支箭。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快到极致,仿佛穿透了空间! 那个刚才还在煽动眾人的横肉护卫,抱怨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心口处多出来的一个箭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毙命。 全场死寂。 所有护卫的瞳孔都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惊恐地看著那具尸体,又看向那把看似轻巧的弓,最后,目光匯聚在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身上。 快!准!狠! 这弓的射速和威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而萧君临的狠辣,更是让他们遍体生寒!说杀就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萧君临缓缓放下手中的弓,冰冷目光扫过全场。 “我带兵,有三条铁律。” “第一,乱我军心者,杀无赦!” “第二,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第三,未战先怯者,杀无赦!”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拿钱混日子的流氓,而是我镇北王府的兵!我的话,就是军令!谁若不服,他,就是下场!” 萧君临一脚踢开那具尸体,冰冷的杀意笼罩全场,再也无人敢出声。 敢情这世子不是个脓包! 而是真把自己当將军呀! 看著这群被嚇破了胆的护卫,萧君临话锋一转,拍了拍手。 一个亲兵立刻抬著一个沉重的木箱走了上来。 萧君临一脚踹开箱盖。 哗啦!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黄金! “有罚,自然也有赏!”萧君临指著那箱黄金,高声喝道: “明日皇家围猎,谁杀的猎物最多,这一千两黄金,就全是他的!” “轰!” 所有护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一千两黄金! 恐惧瞬间被欲望所取代! “誓死追隨王爷!”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响彻云霄! “殿下,我这就去准备更多的逐星弓。” 公输云正要离开时,萧君临拉住了他,“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东西要你赶工,需要多少人手你隨便调配。” 公输云拱手,“殿下请吩咐!” 萧君临交给他一张图纸,“连夜,把这个赶製出来! 我看过工部的工艺进度,做熟铁和钢芯他们没问题,钻床我提前在王府暗室布置过。 黑火药你从硝石、硫磺、木炭里面提纯,比例为75比10比15,提纯方法和道具我也提前放暗室了。 纯铅和火绳你可以去找老赵取,王府若没有,就去工部拿,找万承,就说我让你来拿的! 做的时候,取消自动原理、旋转闭锁、弹匣供弹、击髮结构…… 我只需要一个单发,三丈射程的低配版本,这是最低要求,做得到吗?” 萧君临最近看过大夏不少书,知道大夏乃正统汉武,百姓人人可习武学文,没有被异族入侵,裹脚留辫,割地赔让,古董外送,文盲遍地等现象,所以工业发展程度並不低,相当於前世巔峰时期的大明,只要略作引导,公输云这种大夏精英足以独领这个时代的科技。 公输云一开始本以为萧君临只是一时兴起想做个小玩具,可打开图纸那一刻,他全身的汗毛都在颤抖,那是一种极致的兴奋,看著图纸標题,连声音都在沙哑,“沙漠之鹰……” 第39章 截胡 围猎之日,天高云淡。 京城西郊的皇家猎场,早已是人声鼎沸,旌旗如林。 皇子们的营帐连成一片,其中最显眼的,莫过於三皇子姜战的营地。 他的亲卫队“玄甲营”清一色的黑铁重甲,跨下战马神骏非凡,气势汹汹,引得周围一片讚嘆。 相比之下,不远处萧君临的队伍,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一百名护卫,穿著朴素的皮甲,骑著普通的战马,静静地列队待命,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快看,那就是镇北王世子的队伍?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听说都是些市井之徒,临时凑起来的,能上马就不错了。” “跟三皇子的玄甲营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別啊!” 不远处,一群前来走过场的將门千金和勛贵少爷们,聚在一起,对著萧君临的队伍指指点点。 在他们看来,这场围猎的头筹,早已是三皇子等几位皇子的囊中之物,其他人不过是陪衬罢了。 萧君临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极具异域风情的队伍,在一眾禁军的护卫下,缓缓驶入猎场。 为首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身穿火红长裙的绝色少女。 她肌肤胜雪,五官立体而深邃,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湖泊,带著一股野性的魅力。 高挑丰满的身材,被紧身的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间繫著一根金色的鞭子,更添几分野性与火辣。 “是拜月国的公主,月清儿!”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皇子们的眼睛,瞬间都直了。 好一个西域尤物! 这要是娶回去,夜夜笙歌,岂不快活似神仙? 姜战更是眼中放光,就算在静儿和独孤求瑕那儿遭遇冷落,但他自信以他的魅力,吸引其他姑娘手到擒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主动迎了上去,摆出自认为最瀟洒的笑容: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月清儿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便在场中扫视,最后,落在了萧君临那支不起眼的队伍上,眉头微蹙。 “那是什么人?衣甲不整,也配参加皇家围猎?”她声音清脆,却带著傲慢。 一名礼部官员连忙上前解释: “回稟公主,那位是新册封的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世子?”月清儿公主嗤笑一声: “一个臣子,也配与皇子们同场竞技? 你们大夏的规矩,还真是……有趣。” 这番话,无疑是赤裸裸的羞辱。 姜战等人听了,非但不怒,反而心中暗爽,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一个绝色美人当眾鄙夷,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打击。 他们等著看萧君临恼羞成怒,当场出丑。 然而,萧君临连眼睛都没睁开,仿佛根本没听见。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月清儿公主心头火起,她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很快,隨著皇帝一声令下,围猎正式开始。 “驾!” 姜战一马当先,率领著玄甲营,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卷进了广袤的猎场。 其他皇子和勛贵子弟们,也纷纷策马扬鞭,冲了进去。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萧君临的队伍,还停留在原地。 “殿下,我们……不出发吗?”一名护卫忍不住问道。 “不急。” 萧君临终於睁开了眼,眼神平静如水: “派出斥候,呈扇形散开,侦查猎场地形,特別是山谷和密林。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猎物,一有发现,立刻回报。” “是!” 数十名斥候领命而去,动作迅捷,悄无声息,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勛贵子弟们,见到这一幕,脸上的嘲笑微微收敛。 这支队伍,似乎……没那么简单。 萧君临则在原地摊开一张简易的地图,根据斥候不断传回的情报,在地图上圈圈点点,时而闭目沉思,像是在推演著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猎场深处,不时传来其他队伍的呼喝声和猎物被惊动的声响。 而萧君临这边,依旧是纹丝不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萧君临的眼睛,猛地睁开! “情报来了。”他翻身上马: “目標,西南方一线天山谷!全军,出击!” 一百人的队伍,瞬间化作一道洪流,朝著既定目標,全速前进! 与此同时,猎场的另一端。 三皇子姜战正带著玄甲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围堵著一头体型巨大的白色雄狮! 这头雄狮,正是他花重金买通官员,特意投放到猎场的! 只要拿下它,此次围猎的头名,便非他莫属! “给我围住它!別让它跑了!”姜战兴奋地大吼著,指挥手下从四面八方进行驱赶。 玄甲营的士兵们训练有素,不断用弓箭和吶喊,將雄狮逼向预设的包围圈。 白色雄狮被彻底激怒,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庞大身躯猛地一个加速,竟是衝破了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环节,朝著西南方向的密林疯狂逃窜! “追!快给我追!” 姜战气急败坏,率领人马在后面紧追不捨。 雄狮在山林间亡命狂奔,慌不择路之下,一头衝进了一处狭长的山谷。 刚一进谷,它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安静得可怕,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雄狮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山谷上方响起。 “放!” 咻咻咻咻! 剎那间,上百支闪著寒光的破甲箭,从两侧的密林中爆射而出,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箭网,笼罩了谷底的雄狮! “嗷!” 白色雄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惨嚎,庞大身躯,便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山谷之上,萧君临缓缓放下手中的复合弓。 刚才那一箭,正中雄狮的左眼,一击毙命! “打扫战场,收队。”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而此时,刚刚追到谷口的姜战,正好目睹了这让他睚眥欲裂的一幕! 自己费尽心机,花了大力气驱赶的猎物,竟然就这么……被萧君临轻而易举地截胡了? 看著山谷上方,那个神情淡漠,居高临下俯视著自己的萧君临,姜战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萧!君!临!” 姜战夹杂著无尽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山谷。 第40章 无能的丈夫 “萧!君!临!” 山谷上方,萧君临的护卫们正有条不紊地,將那头巨大的狮王尸体从谷底运上来。 而萧君临本人,只是云淡风轻地擦拭著手中的复合弓,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谷口那群气急败坏的皇子。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姜战抓狂。 “岂有此理!”七皇子姜博催马上前,指著山谷上方怒骂道: “你萧君临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臣子,竟敢抢我们皇子的猎物!来人,给我上去,把狮子抢回来!” 他身后一名膀大腰圆的亲卫队长,早就摩拳擦掌,闻言立刻狞笑一声,带著几十號人就要往上冲。 可还没等他们行动,萧君临的护卫队已经自发地,在谷口列成了一道防线。 “呵,就凭萧家这群乌合之眾,也想拦住我们?”亲卫队长满脸不屑,一挥手: “兄弟们,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出了事,七皇子担著!” “杀!” 几十名皇子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们都是军中精锐,配合默契,而萧君临的护卫虽经特训,但毕竟时日尚短,又是初次实战,面对这种正规军的集团衝锋,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砰!砰!” 刀剑碰撞声不绝於耳,萧君临的护卫们虽然被萧君临训练过几天。 但在正规的军阵衝击下,阵型很快就被撕开了口子,节节败退。 但皇子亲卫这边,也有几个人身上都见了红。 “奶奶的!这群杂兵没想到还有点手段!” 那亲卫队长一刀逼退一名护卫,“萧君临给你们多少月俸呀,这么卖命?不如投靠我们七皇子?” 皇子那边,顿时响起一片鬨笑,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充满了讥讽。 然而,山谷之上的萧君临,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复合弓。 没有搭箭。 只是將弓举了起来。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场中每个人的耳中: “越过此线者,死。” 那名亲卫队长动作一滯,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死?哈哈哈!你嚇唬谁呢?你有种就动我一下试试!我爹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 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箭矢,如黑色闪电,一闪而逝。 “噗嗤!” 血光迸现! 亲卫队长那囂张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惨嚎! “啊!我的腿!” 他抱著鲜血狂飆的右膝,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整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一箭,膝盖骨粉碎! 这条腿,彻底废了!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那个轰然跪地的身影,又骇然地望向山谷上方,那个持弓而立的男人。 快!太快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萧君临是如何搭箭开弓,射击的! “萧君临!”七皇子姜博又惊又怒,指著他厉声喝道: “你敢伤我的人!” 萧君临终於缓缓地將复合弓放下,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再有下次,射的就是你。” 七皇子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扫,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皇子亲卫,此刻更是噤若寒蝉,看著萧君临的眼神,如同在看军中魔神,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敢抢东西,甚至敢打人,但他们不敢杀人,更不敢对世子动手。 可这个萧君临,出手就是废人手脚的杀招,他们毫不怀疑,自己再往前一步,下一支箭就会贯穿自己的咽喉! “一群废物!给我上啊!”三皇子姜战气急败坏地怒吼。 可他手下的玄甲营士兵们,却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敢动。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时,另一队人马从林中赶来。 为首的正是六皇子和九皇子。 “哎呀,这是怎么了?大家都是来狩猎的,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六皇子笑呵呵地打著圆场,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姜战: “三哥,围猎场上各凭本事,猎物本就无主,你这带人强抢,怕是坏了规矩了吧?” 九皇子也跟著帮腔: “就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大夏皇子连这点气度都没有,输了就要动手抢呢。” 这番话,明著是劝架,实则是在拉偏架,摆明了是站在萧君临这边。 姜战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知道,再僵持下去,丟脸的只会是自己。 “我们走!” 姜战恨恨地瞪了萧君临一眼,一甩马鞭,带著自己的人马,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密林深处。 他必须猎到更珍贵的猎物,才能挽回顏面! 萧君临对著六皇子和九皇子遥遥拱了拱手,算是致意,隨即也带著自己的队伍和那头巨大的狮王,扬长而去。 六皇子正准备出发狩猎,被九皇子拦住,“六哥,也想拉拢萧君临?” 六皇子笑了笑,“手握百万大军的未来镇北王,即便不拉拢,也不好得罪。” “可是父皇那里……”九皇子问。 “君心难测,父皇万一又重用萧君临了呢?老三老七他们,鼠目寸光了。”六皇子看著萧君临军队的猎物,鬆了松韁绳,“看来今天胜负已分了。” …… 萧君临的绝对领先,让姜战压力山大。 然而,天公不作美。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转瞬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水模糊了视线,也让山林间的道路变得湿滑泥泞。 就在姜战带著人马在雨中疯狂搜寻时,队伍后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姜战循声望去,只见自己的正妻独孤求瑕所骑的马匹,不知为何受了惊,正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著一处密林方向狂奔而去! “殿下救我!” 独孤求瑕娇小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顛簸,脸色惨白,绝望地呼喊著。 姜战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对独孤求瑕满心愧疚,都还没找机会,履行做丈夫的责任,怎么忍心看她再受伤。 隨即姜战放弃狩猎,猛地一夹马腹,朝著独孤求瑕而来,“夫人我马上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侧方的密林中骤然杀出! 那人骑术之精湛,匪夷所思! 他在泥泞湿滑的山地上纵马狂奔,速度快得可怕,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失控的马匹! 独孤求瑕只感觉一股劲风袭来,一只有力的大手便揽住了她的纤腰,將她整个人从马背上猛地带起! 天旋地转! 下一秒,身下的坐骑发出一声悲鸣,连同那断裂的马鞍一起,一起跌入沼泽之中。 而她,却稳稳地落在了另一匹马的马背上,被一个温暖的胸膛紧紧护在怀里。 当看清救自己的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时,独孤求瑕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是萧君临! 救了自己的,竟然是萧君临! 而姜战,像个无能的丈夫,姍姍来迟…… 第41章 落难皇子妃 姜战远远喊著,“萧君临!放开我夫人!” 见夫君赶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屈辱涌上独孤求瑕心头,她几乎是出於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萧君临推开! “男女授受不亲!请世子殿下自重!”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萧君临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看著怀中空空,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戒备,浑身湿透却依旧强撑著尊严的女人,只是笑了笑。 “哦?自重?”他挑了挑眉: “你我又不是没试过,方才若不是我,三皇子妃现在恐怕已经隨著马匹坠入沼泽了。 到那时,还谈什么自重?” “我……我寧愿跌入沼泽,也不愿受你这般羞辱!”独孤求瑕咬著牙,倔强地说道。 “有骨气,让我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萧君临挑眉一笑,“你那无能的丈夫来了,快让他看看你的狼狈模样。” “你!你下贱!” 独孤求瑕无地自容,更怕姜战看到她现在这模样,当即跳上了萧君临的马,直接跑了! 看著她仓皇的背影,萧君临愣了愣,没想到相国之女,也有这么怂的一面。 “萧君临,你对求瑕做了什么?” 赶过来的姜战,亲眼看到独孤求瑕快跑离开,追都追不上,连忙向萧君临质问。 “你眼瞎呀,没看到她刚刚差点摔死,是我救了她。” “你!我的妻子,用得著你救!”姜战咬牙。 “呵呵,那你这个无能的丈夫,下次跑快点。” 萧君临懒得理会他,下著大雨,现在找躲雨的地方才是关键。 毕竟他偶像坤哥说过,不要感冒。 眼看萧君临也走了,姜战在原地咬牙切齿。 “殿下,雨中大家都停了,正是追分的好时候!不可耽误呀!” 手下提醒道。 姜战点点头,“派一队人去找皇子妃,不能让她受任何伤害,其余人雨中狩猎!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 茫茫雨幕之中。 独孤求瑕双手抱著自己,缓缓前行。 刚刚没走多远,马就因为泥路滑到,不能动弹,她只能自己走了。 冷冷的雨水在她俏脸上胡乱地拍,刺骨的寒意让她瑟瑟发抖。 姜战她没脸去见。 如今自己孤身一人,在这暴雨山林之中,该何去何从? 她咬著牙,凭著直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行走,希望能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绝望之时,前方隱约有红色的火光闪烁。 有救了! 独孤求瑕心中一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火光的方向奔去。 那是一个隱藏在山壁下的洞穴。 当她踉踉蹌蹌地走进洞口,看清洞內情景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洞穴中央,一堆篝火烧得正旺。 篝火旁,一个男人正光著精壮的上半身,背对著洞口,悠閒地烘烤著自己湿透的外衣。 那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以及那股熟悉又霸道的气息……不是萧君临又是谁? 萧君临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洞口站著的,浑身湿漉漉的独孤求瑕时,先是一愣。 “这不是贞烈的皇子妃吗?” 他语气里满是调侃: “怎么,想通了,不准备淋雨,改来投奔我了?” 独孤求瑕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她浑身早已湿透,薄如蝉翼的丝绸衣衫紧紧地贴在玲瓏有致的娇躯上,將那完美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若隱若现,引人遐想。 羞耻,窘迫,还有无法抗拒的寒冷,让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行了,不逗你了,你想避雨还是取暖,自便吧。” 萧君临也不催她,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眼前这幅湿身诱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游走。 终於,独孤求瑕扛不住那刺骨的寒意,咬著下唇,低著头,小步挪到火堆旁坐下。 她不敢去看萧君临,只觉得那道灼热的视线,仿佛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洞穴里安静得可怕。 洞外是瓢泼大雨,洞內是跳动的火焰,一个半裸的男人,一个湿透的女人。 气氛,曖昧到了极点。 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著两个身影。 一个,是赤著精壮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的萧君临。 一个,是浑身湿透,衣衫紧贴著玲瓏曲线,如同一朵在暴雨中等待採擷的娇花,独孤求瑕。 独孤求瑕低著头,死死盯著眼前的火堆,不敢去看萧君临一眼。 可男人的气息,那混合著汗水雨水与阳刚霸道的气息,却如一团水雾,將她牢牢包裹。 “冷?” 萧君临的声音忽然响起。 独孤求瑕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牙关都在打颤,却倔强地不肯开口。 萧君临嗤笑一声,似乎对她的故作坚强感到好笑。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 独孤求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你……你想干什么?” 第42章 杀机现 与此同时。 洞穴之外,狼狈躲雨的三皇子姜战,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搞得心烦意乱。 他追丟了那头麋鹿,浑身湿透,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他隱约看到不远处山壁下,有火光闪动。 他心中一喜,立刻循著火光摸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竟听到了独孤求瑕的声音。 “求瑕?我终於找到你了!” 姜战一愣,大喜过望,刚想上前,洞穴那边,独孤求瑕的声音忽然传来,带著几分急切与慌张: “別过来!” 姜战脚步一顿。 只听独孤求瑕继续喊道: “你前方乃是深坑,只是表面看不出,你过来的话,陷进去的……我的马已经掉进去了!” 听到这话,姜战心中一紧,连忙退后了几步。 同时心中一暖。 求瑕……她果然心里牵掛著我的安危! 姜战立刻打消了过去的念头,在旁边找了另一个更小的洞穴躲雨。 心中暗暗发誓,等雨停了,一定要弥补,之前他对妻子的亏欠! …… 猎场之外,镇北王府的老管家赵满福,看著天空中不断坠落的暴雨,手里的念珠赫然线断,珠子滚落一地,劈啪作响。 “事情有变!殿下!” 赵满福身形消失,离开王府,衝进茫茫雨幕之中。 …… 一个时辰后。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吞没。 山林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缩在各自的避雨处,等待著这场暴雨的停歇。 萧君临所在的洞口里。 “都怪你!” 独孤求瑕幽怨地瞪了萧君临一眼。 正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雨幕中。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色蓑衣之下,脸上戴著一张青铜厉鬼面具。 “咔嚓!” 暴雨中闪电划过,照亮他那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洞外的姜战,看到来人,当即寒毛竖起,“你是谁!?” 可来人却只是抬手,一股无形掌力將大雨震散,瞬间轰向姜战! 姜战察觉危机,同时真气运转,轰出双掌! 可他六品功力的全力一击,竟是摧枯拉朽被打散,姜战瞪大了眼,迎面被掌力打飞! 砰—— 鲜血吐出,姜战对著山洞大喊,“求瑕!快跑!” 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可那面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没有下死手,而是目標明確,径直朝著萧君临所在的那个洞穴,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洞穴內,萧君临严阵以待。 刚刚的动静他已经发现了,对方没杀姜战,而是往这边来,说明目標是他! 谁要杀他? 独孤求瑕害怕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想死躲一边去。” 萧君临推开独孤求瑕,从腰袋抽出握一把黑黝黝,造型奇特的铁疙瘩。 那是公输云不眠不休,连夜给他赶製出来的沙漠之鹰。 只是这东西简陋得很,按公输云的判断,它只能发一枪,且虽然火药量够了,但击髮结构爆发不够,所以只能近距离,而且还有炸膛的风险。 大夏现有的工艺相当於萧君临前世的大明巔峰,但能做出这把枪,已经算公输云天才了。 “只要你不是修仙的,毫无防备突然给你来一发,怎么都够你吃一壶的!” 萧君临將布料缠在手腕上,防止炸膛带来的损伤,同时已经准备瞄准射击,正好试试他的兵王枪法有没有退后。 可就在这时。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洞外侧方传来! 老管家赵满福手持长刀,冒雨而来,二话不说,一刀便朝著蒙面人当头劈下! 蒙面人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杀出,但他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出,竟然后发先至,直接迎上了赵满福的刀锋! “鐺!” 一声闷响! 赵满福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狂喷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一招! 仅仅一招,赵满福便已身受重伤! 赵满福心中大骇,当今天下,竟有人修为达到这般程度? “你是谁?!” 隨著天空又一声惊雷,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这人的实力这般强,莫不是…… 莫不是暗算老王爷的凶手! 可蒙面人击退赵满福后,又是对著洞內,赫然一掌凝聚! 这一掌威力之大,让周围靠近的雨水都瞬间蒸发,白茫雾气蒸腾! “不许伤殿下!” 赵满福飞身而来,与蒙面人出掌的瞬间重合,掌力直接打在赵满福身上! 赵满福喷出一大口老血! “找死!” 面具下冷哼传来,赵满福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面具人还不罢休,再度轰出一掌,向著洞穴內的萧君临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前所未闻的巨大轰鸣,骤然炸响! 一道刺目的火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在洞穴中一闪而逝! 第43章 老管家濒死,回天乏术 无敌的面具刺客,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赫然出现,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汩汩流出! “这……是什么暗器……” 刺客的眼中,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久违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自己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听说过有哪种暗器,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轰隆!” 那声巨大的轰鸣,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山林间滚滚传开。 远处正在搜寻猎物和自家皇子的几支队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纷纷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赶来。 刺客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手持“铁疙瘩”,神情冷漠的男人,强提一口真气,转身化作一道残影。 竟是不顾自己心臟被洞穿的伤势,硬生生衝破雨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萧君临来不及装第二颗子弹,看著刺客消失的方向,剑眉紧紧皱起。 “中了我特製的子弹,心臟都被搅碎了,居然还能跑? 这他妈是肉身成圣了?到底是谁在开掛?”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刺客的武道修为,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旁边的独孤求瑕,早已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嚇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刚刚那是什么? 那一声巨响!那一道火光! 还有那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刺客,胸口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然而,萧君临根本没有理会被嚇坏的她。 快步衝出洞口,一把扶起倒在血泊中的赵满福。 “老赵!老赵!” “世子……咳咳……您没事……就好……” 赵满福每说一个字,口中都涌出大量的鲜血,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眼看就要不行了。 “操!一个月几两银子,你用得著用命给我挡吗!?”萧君临气愤。 “老夫一生孤苦,王爷和你是我唯一亲人,如今王爷已死,老夫自然要保护好殿下……何况……何况……” “行了,別说话!” 萧君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迅速封住赵满福胸口的几处大穴,用尽全身內力为他续命,同时对著赶来的护卫怒吼道: “传我命令!镇北王府,退出围猎!” “全速返回王府!传我將令,將京城所有名医,不计任何代价,全部请到王府! 谁敢不来,老子杀了他!” 一声令下,整个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萧君临亲自抱著气息奄奄的赵满福,將蓑衣斗笠盖上,翻身上马,一马当先,朝著猎场之外狂奔而去! 只留下一脸呆滯的独孤求瑕,昏死的姜战,和满地的狼藉。 …… 镇北王府,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整个京城但凡有些名气的医师或是郎中,全都被紧急“请”到了王府的大堂,一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臥房內,萧君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赵满福。 十几位医术最高明的御医和民间神医,轮番上阵,使尽了浑身解数。 金针渡穴,灵药吊命…… 所有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个遍。 可赵满福的情况,却丝毫没有好转。 那刺客的掌力太过阴毒霸道,早已渡过刀身,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震断了他全身的经脉。 如今,不过是靠著萧君临不计成本地灌输內力,和无数天材地宝强行吊著一口气罢了。 “怎么样了?”萧君临的声音沙哑。 为首的老御医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满脸死灰: “回稟世子……赵管家他……五臟俱裂,经脉尽断,生机已绝……我等……我等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请世子殿下……准备后事吧。” 轰! 萧君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从他穿越过来,一直陪在身边,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就是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 在他心中,早已將赵满福视作了最亲的亲人。 现在,他却要眼睁睁地看著他死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萧君临发出一声低吼,將所有医生都震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他走到床边,看著床上那个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老人,他握住了他满是老茧的手,声音颤抖: “我一定有办法救你的……一定有……” 可他是兵王,不是药王。 他哽咽了一声,突然,他抬起了头。 药? 他翻看脑海中的系统情报页面。 【情报一:拜月国使团队伍中,公主月清儿的贴身侍女,怀中锦盒內藏有一枚还魂丹。此丹乃西域奇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可重塑经脉,修补臟腑。】 “对!拜月公主,手里有药!” 但萧君临很快犯难,“那女人看不上我这个世子,何况狩猎我还退出了……怎么找她拿药?” 他还在想办法的时候。 王府下人匆匆匯报。 “殿下!有客人!” “没空!” “客人是个绝色美人。” “也没空!” “她说她叫,月清儿!” 萧君临眼睛一亮,“拜月公主?让她进来!” 第44章 上门的拜月公主 拜月公主? 萧君临的脚步一顿,剑眉紧紧皱起。 这个女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整理了一下沾血的衣衫,大步流星地朝著王府正门走去。 王府大门外,此刻已是车水马龙。 拜月公主月清儿,身著一袭华丽的异域宫装,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的身后,跟著长长一列队伍,抬著一个个贴著大红喜字的箱子,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送嫁妆的。 看到萧君临从府內走出,月清儿那双碧蓝眸子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高傲的神情。 “萧世子,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她扬著下巴,语气揶揄。 萧君临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情跟她绕圈子。 他的目光落在月清儿火辣的身材上:“你是不是有一颗还魂丹,借我一用!” 此言一出,月清儿一愣,“你怎么知道还魂丹?” “你別管,先拿来。”萧君临霸道。 月清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眯起眼睛,看著萧君临: “萧君临,你什么意思?本公主好心好意登门拜访,你却一开口就要我拜月国的镇国之宝?” “我那老管家性命垂危,只有还魂丹能救。” 萧君临知道自己唐突了,解释了一句,隨后又道:“开个价吧,只要我镇北王府拿得出的,绝不还价。” “哦?” 月清儿的兴趣更浓了。 主要是萧君临原来是为了救自己手下。 她倒是能体谅萧君临方才的无礼了。 月清儿上下打量著这个浑身散发著煞气和血腥味的男人,忽然嫣然一笑: “本公主对金银財宝不感兴趣。 不过嘛……本公主对你这镇北王府,倒是挺感兴趣的。”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王府深处,“我要住进那座主院。” 这话一出,连她身后的侍女都变了脸色。 主院,那在任何一座王府,都是正牌王妃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 公主这要求,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就是明示! 她要当镇北王府的女主人! 所有人都以为萧君临会勃然大怒,毕竟都知道萧君临最爱的是苏嬋静,那才是正牌世子妃。 然而,萧君临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以。”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利落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座主院,就他一个人住,不过是一座空房子罢了,拿来换赵满福一条命,血赚! 月清儿反而被他这乾脆利落的回答给噎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一大堆谈判说辞,什么自己会比苏嬋静更配合他,更让他快乐之类的。 结果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这个男人,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把丹药给他。” 月清儿有些气闷地对侍女吩咐道。 侍女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將锦盒恭敬地递了过去。 萧君临一把夺过锦盒,打开確认无误后,转身就往府里冲,整个过程,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哎!你……” 月清儿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带著这么多嫁妆上门,摆明了是看上他了。 结果这傢伙,拿到东西就跑,把自己这个大活人晾在门口,简直是岂有此理! 她站在门口,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见萧君临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衣衫带血,但身上的那股焦躁和煞气,却消散了不少。 “你那位……管家,怎么样了?”月清儿问道。 “死了。”萧君临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啊?” 月清儿和她的侍女们,全都傻眼了。 死了? 有还魂丹还死了? 那可是生死人,肉白骨的西域神药啊!怎么会没用? 萧君临没有解释。 赵满福服下丹药后,虽然保住了一命,但伤势实在太重,依旧处於深度昏迷之中,情况未明。 这种时候,对外宣称他已经死了,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一来可以麻痹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刺客。 二来,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被人过多追问,索性转移了话题。 意识到月清儿的到来有些过於巧合,萧君临看向月清儿: “你刚才说,要住主院,是什么意思?” 被他这么一问,月清儿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 她身旁的贴身侍女连忙上前一步,为自家公主鸣不平,说道: “萧世子,您还不知道吧? 就在您宣布退出围猎,带著你府上老管家离开猎场之时,我家公主就看上了你的重情重义。 虽然事后,围猎前三甲並没有你,而是三五九三位皇子,但公主可当著你们大夏皇帝的面,宣布非你不嫁! 我们公主说,大夏的皇子,都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虚偽之人,唯有萧世子您,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所以,她才亲自带著嫁妆登门!”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露骨,就差直接说“我家公主要嫁给你”了…… 第45章 老赵死啦! 拜月公主看不上皇子,反而看上他了? 萧君临听完,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毕竟皇子怎么跟他比? 拜月公主最多算是比苏嬋静更有眼力劲儿而已。 月清儿冷哼了一声,她连人带嫁妆都来了,萧君临就这反映? 好歹表现得激动一点呀! 就在气氛有些尷尬之时,一名护卫匆匆来报。 “启稟世子!征西大將军府上的管家前来拜访,说是有要事求见!” 征西大將军? 萧君临眉毛一挑。 那位可是真正的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虽说如今隱退,但依旧权柄极重。 可征西大將军平日里不与任何皇子结交,甚至不与其他朝臣过多来往,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找自己? “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身穿管家服饰,神情肃穆的中年人,捧著一个长条形的锦盒走了进来。 “小人奉我家將军之命,特来拜见世子殿下。” 那管家对著萧君临恭敬地行了一礼: “將军说,听闻世子府上出了事,特命小人送来一些上好的伤药,以及一份礼物,聊表心意。” 说著,他將手中的锦盒呈了上来。 “另外,將军还说,那日朝堂上的问答,世子殿下后生可畏。 今日猎场上为救下人退出,更让人欣慰。” 萧君临接过锦盒,缓缓打开。 只见锦盒內,静静地躺著一把造型古朴的木弓。 弓身由不知名的木料製成,通体黝黑,上面布满了细微划痕和陈旧印记,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当萧君临的手握住弓身的那一刻,一股沉凝厚重,仿佛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饮过血杀过敌的百战之弓! 今日猎场头筹才可获得的弓,跟眼前这把木弓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征西大將军,把自己的战弓送给了他。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军中大佬,对他真正的青睞与认可! 一旁的月清儿踮起脚,眸子只瞥见了木弓一角,但那双碧蓝眸子里,登时异彩连连。 这弓,她见过! 征西大將军府的管家恭敬退下,王府內,一时间只剩下萧君临和带著大批嫁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拜月公主月清儿。 月清儿的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著萧君临手中的木盒,呼吸都有些急促。 別人不认得,她可认得! 当年,征西大將军就是手持此弓,於万军丛中三箭连珠,射杀西域联军主帅,一战定乾坤! 这把弓的画像,至今还掛在她父皇的书房里,被引为毕生之憾。 父皇梦寐以求而不得的神兵,征西大將军却毫不犹豫地送给了萧君临!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这位军方巨擘,已经將萧君临视作了自己真正的传人! 月清儿的心跳得飞快,她看著萧君临那张稜角分明的俊朗脸颊,越看越是欢喜。 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那些皇子,一个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为了一个虚名爭得头破血流。 只有这个男人,重情重义,为了一个老管家,寧愿捨弃围猎的荣耀。 不曾想,这份情义,竟换来了比荣耀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小脑瓜飞速转动起来: 等我嫁给了他,这弓……不就是我们家的了? 到时候偷回拜月国给父皇开开眼,嗯不对,一家人的事,能算偷吗?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甜腻,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萧君临,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是不是该洞房了……拜月公主期待。 “为老赵,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可萧君临收起木弓,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慟。 哀慟的脸上,那眸子异常深邃。 老赵……其实已经被月清儿的丹药救活了…… 但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他想利用老赵的葬礼,引出幕后之人。 只要自己没死,对方一定会继续盯著他。 与其隨时会被杀,不如想办法引他出来! …… “镇北王府老管家赵满福不幸身亡?” 消息投入京城这潭深水,瞬间激起汹涌浪涛。 三皇子府。 “哈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妙啊!” 姜战听闻消息,在府中开怀大笑,引得满座幕僚附和。 “那萧君临没了这条忠心耿耿的老狗,就如同断了左膀右臂!看他还如何囂张!” “殿下说的是!此乃天助殿下!那小子的气运,到头了!” 姜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快意的狰狞: “传令下去,备上一份厚礼!明日,本皇子要亲自去慰问一下这位世子殿下,好好杀一杀他的锐气!” …… 苏国公府。 “糊涂!简直是糊涂至极!” 苏国公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对著自己的女儿苏嬋静怒声斥责。 “你看看!你看看!我早就说过,那萧君临就是个灾星! 这才多久,连陪伴多年的老管家都横死了! 你若是再与他有任何瓜葛,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就是我们整个苏家! 还好今日为父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让你回了娘家!” 苏嬋静脸色发白,垂著头不敢言语。 那个男人,真的是灾星吗? “从今日起,你给我禁足在府,不许再回府门半步!”苏国公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 “镇北王府那艘破船,要沉了!” …… 皇宫深处,御书房。 大夏皇帝姜潜渊听著心腹太监的匯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確实是忠僕。” 他慢悠悠地说道: “传朕旨意,追封赵满福为忠义校尉,赏抚恤金千两,以彰其忠。” “陛下仁慈。”太监諂媚地躬身。 姜潜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这还没正式封王呢,身边的人就先死了一个。 这兆头,可不太吉利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去,跟礼部的人提个醒。 就说世子年轻,骤然登临高位,怕是镇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封王的仪制,是不是该斟酌斟酌,免得折了他的福。” …… 与此同时,丞相府邸,书房內。 当朝丞相,年过花甲,鬚髮皆白的独孤云鹤,正与自己的心腹幕僚对弈。 “相爷,您听说了吗?镇北王府的老管家,死了。”幕僚落下一子,轻声说道。 “一个奴才的死,竟能惊动半座京城,倒也是份殊荣。”丞相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可死的时机,太巧了。”幕僚压低了声音: “萧世子即將封王,遇到家里死人……如今京城里,风言风语可不少,都说这是不祥之兆,说萧世子福薄,镇不住王这个字。” 丞相捻起一枚白子,在指尖缓缓摩挲,眼中都是洞悉世事的精光。 “风言风语?那不过是有人想让咱们听到罢了。”他冷哼一声: “陛下那道嘉奖的圣旨,看似恩宠,实则是把萧君临架在火上烤。 他越是为这奴才大操大办,就越显得他年轻气盛,本末倒置。 一个未来的王爷,为了个下人乱了方寸,这在朝堂上,可是大忌。” “那您的意思是?” “三皇子张扬,是蠢。 苏国公畏缩,是怯。 陛下敲打,是术。” 丞相將白子轻轻落下,截断了对方的一条大龙: “而我们,要做的,是察。”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著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观察这位年轻的世子,如何接下这四面八方递过来的刀子,是会手忙脚乱地躲闪,还是……能漂亮地舞个刀花。 去,备一份中规中矩的奠礼,明日代老夫亲自走一趟。 记住,不亲近,也別疏远,慢慢观察!” …… 一张张素白的弔唁请帖,从镇北王府发出,送往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府上。 葬礼前夜。 镇北王府的灵堂之內,白幡飘动,气氛肃杀。 萧君临一身孝服,独自站在棺槨前,“老赵呀!你怎么就死啦!你死啦你欠我的钱,谁来还呀!” 月清儿换下了一身华服,穿著素雅的白裙,悄悄地走了进来。 “人死不能復生,节哀吧。”她轻声劝慰道。 她也没想到,都给出了还魂丹,还是没救回人。 虽然纳闷,但萧君临都弄出葬礼了,人总不可能是假死吧? 只是她期待已久的嫁人,如今变成了葬礼,让月清儿心里失落。 不过她也明白,自己是因为萧君临有情有义才选的他。 自然要陪他甘苦与共。 婚礼的事,以后再说便是。 眼下是安抚萧君临的丧友之痛。 萧君临缓缓转过身,双眼赤红,脸上是化不开的悲痛。 下一秒,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个踉蹌,竟一头扎进了月清儿怀里。 月清儿伸出手,有些生涩地,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她柔声安慰著,甚至讲起了自己小时候亲人离世的经歷,想用这种方式来转移他的悲伤。 只是她不知道。 萧君临那张英俊的脸上,悲痛之色尽敛,只剩下一片冷酷,“我要看看……明天会有多少人,是来哭丧的,又有多少人,是来等著看我哭的!” 第46章 封王之日,丧命之时! 次日,天色阴沉,铅云堆叠,天,欲雨。 镇北王府门外,车水马龙。 京城之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官员,几乎都收到了请帖,悉数到场。 一场为一个管家举办的葬礼,其规模之大,竟隱隱有了国丧的几分意味。 府邸內外,掛满了白幡,隨风飘荡。 灵堂之內,萧君临一身纯白孝服,头戴孝巾,面容憔悴,双眼红肿,那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世子情深义重。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眸之中,眸子是那样的深邃,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前来弔唁的宾客,將他们脸上或真或假的悲戚,或幸灾乐祸的窃喜,尽收眼底。 “兵部侍郎张大人到!威远將军李將军到!” 门房唱喏声中,几位身形魁梧,满身悍气的武將率先走了进来。 他们不像文官那般繁文縟节,径直走到灵前,取过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为首的威远將军走到萧君临面前,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世子,节哀。 赵管家是条好汉,为了护主,死得其所! 咱们军伍中人,马革裹尸是常事,但忠义之士,我们敬佩! 您可得挺住了,別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们的言语质朴,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著军人特有的真诚和热血。 他们敬佩的是镇北王府满门忠烈,认可的是萧君临为救忠僕不惜退出围猎的重情重义。 “多谢几位將军。”萧君临声音沙哑,对著他们深深一揖。 紧接著,几位身穿工部官服的官员也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 “工部司造,见过世子。”老者躬身行礼,眼中满是真切惋惜: “世子节哀。老朽听闻赵管家之事,心中悲痛。 您之前指点我等改良投石机,其机巧之术,令我等茅塞顿开,实乃我大夏之幸。 若有何处用得上我等这些粗鄙的工匠,世子但凭吩咐,万死不辞!” 萧君临看著这些工部德高望重的老匠人,心中微暖。 这些人,是真正懂得他价值的人。 “五皇子到,六皇子到!” 唱喏声再次响起,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皇子並肩而入。 他们举止温文尔雅,主动上前上了香,才走到萧君临身边。 “君临兄。”五皇子轻声宽慰道: “惊闻噩耗,我与六弟心中亦是悲痛。 赵管家跟隨镇北王征战多年,劳苦功高,退伍后又守卫在王府,如今离去,实在令人扼腕。 还望你保重身体,切莫伤心过度。” 六皇子也点头附和: “是啊,君临兄。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挺住,镇北王府,还需要你来支撑。” “三皇子殿下到!” 隨著这声高亢的唱喏,灵堂內刚刚缓和的气氛又悄然变了调。 一身锦衣华服,与周遭素白环境格格不入的三皇子姜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的家僕,抬著一口沉重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与其说是奠仪,不如说是炫耀。 姜战走到萧君临面前,连香都懒得上,直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萧君临的肩膀,脸上挤出一副假惺惺的悲痛: “君临啊,节哀顺变。 本皇子听说了,心里也难受得很。 不过,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可千万別为了他伤了自己身子,不值得。” 他凑到萧君临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的嘲弄却不加掩饰: “毕竟,父皇钦点的封王大典就在眼前。 你要是到时候还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丟的,可不光是你爹镇北王的脸,丟的,还有我们大夏皇家的脸面!” “苏国公到!” 姜战话音未落,苏国公捻著花白的鬍鬚,在一眾苏家子弟的簇拥下缓缓走入。 他对著灵位象徵性地鞠了一躬,走到萧君临面前,长嘆一口气,老气横秋地教训道: “世子,节哀。 老夫听闻赵管家是为主尽忠,忠则忠矣,只是可惜啊…… 这人的福气,就像碗里的水,註定只能装那么多。 有些人福薄,天生就不是坐高位的命,给他一座金山,他也镇不住。 这泼天的富贵还没到手,身边的人,就容易一个接一个地出事嘍。” 一唱一和,名为慰问,实为羞辱。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沈青山带著家眷也到了。 沈青山按部就班地行了礼,说了几句场面话。 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少女,却从始至终都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心疼地望著萧君临。 沈知音。 她看著那个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都揪紧了。 趁著父亲与旁人说话的间隙,她挪到萧君临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轻声道: “世子……节哀,保重自己。” 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在心疼这个男人接连遭遇打击,丧父不久,又丧忠僕。 萧君临抬眼看了她一下,这个温婉少女,此刻眼中满是纯粹的担忧。 他微微点头,接过了丝帕。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很快被一道尖锐声音撕得粉碎。 “圣旨到!” 皇帝心腹,太监总管陈敬,手持拂尘,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全场宾客,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立刻跪地接旨。 陈总管宣读完那份明褒暗贬的圣旨,將圣旨递给旁人,莲步轻移,走到萧君临身前,翘著兰花指,扶著他的手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世子殿下,陛下说了,您要保重金躯。 只是老奴啊,得多句嘴…… 这『王』字,三横一竖,顶天立地,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您瞧瞧,这王位还没坐上去呢,府上的一根顶樑柱,就先折了。 这兆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灵堂之內,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在萧君临的身上! 这话,可是敲打! 就在这时,一份弔唁礼单,被递到了萧君临的面前。 与其他的礼单不同,这是一封被封死的信。 信封之上,没有署名,只有几个淋漓如血的狰狞大字! “封王之日!” 在场宾客也注意到了这几个字。 萧君临剑眉一蹙,打开信,信纸之上,唯有四字: “丧命之时!” 封王之日,丧命之时! 这八个血字,力透薄纸,在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前一刻还在窃窃私语的眾人,此刻全都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在镇北王府的灵堂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公然威胁即將封王的世子! 这是在打萧君临,和整个镇北王府的脸! 第47章 战哥哥,我苏嬋静看不起你! “封王之日,丧命之时。” 当著满朝文武,在镇北王府的灵堂之上,公然发出死亡威胁! 这是何等的囂张!何等的疯狂! 整个灵堂,落针可闻。 短暂的死寂之后,灵堂內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背后之人是疯了吗?” “这……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恫嚇,万一是敌国细作的阴谋……” 惊呼与议论声中,苏国公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捻著鬍鬚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看向萧君临,以长辈的口吻教训道: “君临!糊涂!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这明显是亡命之徒的恫嚇,封王大典固然重要,可性命为上啊! 依老夫看,此事应当从长计议,暂缓大典,先查清幕后黑手才是万全之策!” 苏国公的话立刻得到了大批文官的响应。 “是啊是啊,苏国公言之有理!” “世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世子还是太年轻,骤登高位,根基不稳,这才引来宵小覬覦!” “我看吶,不如先不封王,韜光养晦几年,方为上策。” 一时间,劝他认怂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摇头晃脑,仿佛萧君临若是不听劝,就会给所有人带来灾祸。 然而。 面对这满堂的“金玉良言”,萧君临恍若未闻。 他只是將信封连带著信纸,丟入面前的火盆之中,看著那狰狞的血字被火焰吞噬。 火焰张牙舞爪,信纸不断蜷曲焦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萧君临沉稳得可怕,静静地看著那缕青烟散尽。 旋即,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疑不定,或是苦口婆心的脸,声音平淡,却字字惊雷: “大可以,来试试。” 全场死寂! 隨后所有人面面相覷。 知道这是萧君临,在挑衅送信之人! 但问题是,他確实装逼了,但后果,不堪设想呀! 姜战见萧君临还敢装腔作势,顿时上前一步,怒斥道: “萧君临,你装什么英雄好汉?人家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你还嘴硬?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姿態,痛心疾首道: “到时候你死了,北境百万大军群龙无首,引发的动盪谁来负责?你这是在拿我大夏的国运开玩笑!你这是自私!” 萧君临终於捨得將目光投向他,只是眼神很冷,看得姜战心里莫名一跳。 “好!好一个三皇子!”萧君临缓缓开口: “若有朝一日,陛下要册立你为储君,大典前夜,也有人给你送来这么一封信,你是跪地求饶,求对方高抬贵手,还是把脖子洗乾净了等著挨刀?” “我……”姜战顿时说不出话,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这怎么答? 说跪地求饶?他堂堂皇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爭夺大位? 说等著挨刀?那不是显得自己跟个引颈就戮的蠢货一样?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憋了半天,姜战只能恼羞成怒地吼道: “本皇子是为了大夏江山社稷著想!你这是匹夫之勇!”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悠然响起。 “三皇子此言差矣。”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拜月公主月清儿莲步轻移,从人群中走出,俏生生地站在了萧君临的身侧。 她先是对著灵位微微一福,以示尊重,隨即转身面向姜战,一双秋水长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西域曾经与大夏为敌,被打得溃不成军,至今仍佩服大夏边军的赫赫虎威。 正因有镇北王与征西大將军这般寧死不退的铁血將帅,才有如今两国的和平安寧。” 月清儿的声音顿了顿,环视四周,朗声道: “我实在没想到,大夏的皇子,未来的储君人选,竟是这般软弱的性子。 若是早些年,由三皇子这般心性的人去统领北境边军,恐怕我西域的铁骑,早就绕过西境,踏破大夏的疆土,兵临京都城下了!” “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一巴掌打得太响了,太狠了。 这简直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指著姜战的鼻子骂他是个草包软蛋,若是他当权,大夏早就亡国了! 周围的宾客都低著头,但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他们都在拼命憋笑。 更多的窃窃私语涌来。 “我的天,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世子的,竟然是拜月公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世子的正妻呢?” “我可记得,在围猎最后,拜月公主当眾拒绝了好几位皇子,说非萧君临不嫁!” “如今看来,当真是情真意切啊!” 姜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不仅姜战脸色难堪,人群中的原本默不作声的苏嬋静,也脸色染上寒霜。 她又输给了其他女人,还是个异域女人! 她才是萧君临的正妻,怎么搞得这女人才是萧君临的妻子一样? 就在此时,姜战面对窃窃私语再也忍受不住,尤其是旧事重提,这些人当眾揭他在围猎时的伤疤。 他指著月清儿怒斥道: “你……你一个尚未过门的西域女子,有什么资格在此对本皇子指手画脚? 这是我大夏的內事,轮不到你来插嘴!” 月清儿正欲反驳,另一道清冷声音却抢先响起: “她没资格,那我总有资格了吧?” 苏嬋静款步走出,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再不站出来,正妻威严何在? 她径直走到姜战面前,那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应该盛满感情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失望和冰冷: “战哥哥,这里是镇北王府的灵堂,你再这般胡搅蛮缠,这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嬋静,你……” “你什么你!我没想到你这么怂!战哥……姜战!我苏嬋静看不起你!” 姜战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苏嬋静,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为他著想的青梅竹马,此刻竟然为了萧君临这条舔狗,要当眾赶他走? 难不成真给舔狗转正了? 这不可能啊! 周围宾客的目光更是扎得他浑身刺痛。 姜战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在一双双或同情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中,感觉自己无地自容。 他不服!他是当朝皇子,文武双全,哪一点不如萧君临? “放肆!你们镇北王府,是將大夏安危於不顾!” 他怨毒地瞪了萧君临一眼,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嬋静,撕破脸皮道:“萧君临我告诉你!这封王大典!你不得参加!” 灵堂內的气氛正有些微妙。 没想到姜战把这件事摊开了! 姜氏皇族,不愿意继续给萧家封王,这是朝堂权臣都猜得到的。 只是这件事,有驳姜氏先祖的祖训,连当今的皇帝陛下,都不敢搬到明面上。 没想到今天,堂堂三皇子,储君热门候选人,率先忍不住了。 眾人眼神交流,却都不说话,只看萧君临如何应付。 然而萧君临还没说话,一声中气十足的威压之声,从府外传来,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泱泱大夏,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在京都之內,威胁我镇北王府的世子?” 话音未落,一位身穿朴素布衣,却依旧难掩一身铁血杀伐之气的魁梧老者,龙行虎步地踏入灵堂! 第48章 杀镇北王的凶手 “征西老將军!”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在场所有武將,无论官职高低,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对著老者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崇敬。 就连苏国公和那名皇帝心腹的太监总管,脸色也是剧变,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躬身垂首。 征西大將军!虽已退隱,但依旧是大夏威望高深的定海神针!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老將军来镇北王府做什么?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老將军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灵前,亲自上了三炷香,隨后转身,虎目如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萧君临手边的火盆上。 “信,烧了?” “烧了。”萧君临回答,不卑不亢。 “好!”老將军声如洪钟,霸道无匹的气势瞬间席捲全场: “管他是谁,敢威胁我大夏的功臣之后,就一个字,打! 打到他爹娘都不认识!打到他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之前还在劝萧君临认怂的官员,此刻全都缩著脖子,噤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国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老將军的眼神扫过来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甚至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那名太监总管更是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老將军对视。 “老將军说的是!必须严查!” “没错!此等狂徒,是对我大夏的公然挑衅!绝不能姑息!” 墙头草们立刻调转风向,义愤填膺地附和起来。 就在这时,姜战主动上前,对著老將军一躬到底: “老將军息怒!此等小事,何须劳烦您老人家! 晚辈恳请为世子查明真相,定將那狂徒揪出,碎尸万段!” 他以为,自己在皇家围猎上得了老將军的宝弓,已然是老將军默认的传人。 此刻主动请缨,必能博得老將军的欢心和讚赏。 一个国家的权力,向来不可能集中在皇帝手中。 更多的是皇帝放权,给重臣、士族等执行。 尤其是镇北王、征西老將军、相国这种有带头能力的重臣,往往出面,能改变朝堂其他官僚的立场。 所以姜战深知,即便日后自己成为储君,乃至皇帝,与这些顶级重臣,还是要打好关係。 然而,老將军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便直接將他当成了空气。 姜战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却还在自我安慰。 许是老將军威严惯了,对自己这个內定的弟子严格要求也是正常的。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征西老將军转过身,对著萧君临,那张冰冷威严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几分温和,大手一挥。 “铁牛,铜马!” “在!” 两名铁塔般的壮汉从老將军身后走出,气息沉凝如山岳,对著老將军单膝跪地。 “你们两个,从今日起,就跟在世子身边,做他的亲卫。” 老將军的声音不容置疑: “谁敢动世子一根毫毛,你们就给老夫拆了他全身的骨头!”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铁牛铜马! 那可是当年跟隨老將军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贴身亲卫啊! 每个人都有一身以一当百的恐怖本事,是老將军最宝贵的家底之一! 无数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武將一脉本就同气连枝,老將军此举,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 姜战彻底愣住了,如被一头傻狗砸中,呆立当场。 他终於明白了。 原来老將军不是对谁都威严冰冷,他只是……对自己冰冷? 一股比刚才被苏嬋静当眾驱赶时还要强烈百倍的羞辱感,在他心海中爆发,惊涛骇浪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 而萧君临对著老將军,深深一揖,声音沉稳: “君临,谢过老將军!” …… 灵堂內的风波,隨著征西老將军的强势介入而尘埃落定。 宾客们陆续散去,只是来时与去时的心態,已是天差地別。 那些前来弔唁的武將们,个个挺胸抬头,满面红光,仿佛刚打完一场大胜仗,看向萧君临的眼神里充满了认同。 而以苏国公为首的文官集团,则一个个面色凝重,脚步匆匆,仿佛生怕被牵连进这潭水。 至於那名皇帝派来的太监总管,更是夹著尾巴,几乎是小跑著溜出了王府,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当最后一名宾客离开,王府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萧君临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敛去。 他伸了伸懒腰,“终於演完戏了。” 没有在灵堂多做停留,萧君临转身穿过迴廊,熟练地走进一间平日里堆放杂物的偏僻库房。 推开门,烛火摇曳。 老管家赵满福,此刻正好好地坐在椅子上,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已然平稳了不少。 看到萧君临进来,老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老奴,谢世子救命之恩!” “一把年纪別折腾了,起来吧。” 萧君临快步上前,將他搀扶起来,重新按回椅子上。 老赵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满是担忧地开口: “世子,那日之事,太过凶险,那出手之人……” 萧君临的目光锐利:“你感觉如何?” 老赵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猛地跪在萧君临面前,老泪纵横,“殿下!你要给老王爷报仇呀!” 萧君临皱眉,“什么意思?” 赵满福篤定道:“那人掌力霸道无比,若非当时目標不是我,他没出全力,否则老奴已经五臟六腑尽碎……殿下!杀老王爷的人,是他啊!!” 萧君临呼吸急促起来,“肯定?” 赵满福重重点头,“老奴亲自挨了他一掌,绝不会认错!” 说话间,他伤势復发,再度咳出血来! 萧君临握紧拳头,老赵战力虽然不如镇北王,但也是元鼎宗师,却依然被伤成这样…… “老赵,看得出他是谁吗?” 赵满福摇头,依旧心有余悸地说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远在寻常宗师之上,我本以为动手的是七位护龙使,现在看来,致命一掌,绝对是他打的!殿下,会不会老王爷之死,不是陛下属意的?” 萧君临笑了笑,“当日三皇子也在,他却只是將其震晕,並未伤及分毫……” 萧君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想伤到姜战…… 放眼整个京都,有这种实力和顾忌的,不多。 要么是万贵妃的人,怕真杀了皇子不好交代,不过她应该没本事收服这么强的手下,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下去,但老赵已经懂了,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比纸还白。 要么,是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 “那完了!若是陛下让那面具人对您出手,殿下……”老赵的声音都在颤抖,嘴唇哆嗦著: “老奴这就出去应敌!” “不急,今日我收到一个警告,封王之日,丧命之时,应该是来自那面具人的。”萧君临的眼神愈发深邃,“你猜他为何不再对我出手,而是要等封王之日?” 赵满福不解。 萧君临摸了摸怀里的沙漠之鹰,“因为他也受伤了。” 只是萧君临心里暗道可惜,那一枪往心臟打的,居然没把人打死,早知道他爆头了,或者……弄个ntw-20? 不过那工艺,恐怕公输云还做不了。 幸好现在对方没马上对他出手,显然是也受伤了。 只是等伤势恢復,他萧君临依然会被一个可以杀宗主的强者盯著,那感觉如履薄冰。 今日的死亡威胁,征西老將军的力保,都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唯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快到足以將所有威胁都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个人武道、热武器、兵权……女人,都要! 赵满福满脸自豪,“殿下能伤到那人,足见殿下您,比老王爷更足智多谋!未来不可限量呀!” 可赵满福还是忧心忡忡! 萧君临笑了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挑了挑眉问道: “对了,老赵,你上次昏死过去之前,嘴里念叨著何况何况,你到底想说何况什么来著?” 提到这个,老赵的老脸竟罕见地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咳,老奴是想说……世子您误会老奴的月俸了。” “嗯?” “老奴……老奴的月俸,从来不是从帐房支取那几两银子。” 老赵的声音越说越小,像蚊子哼哼: “老王爷在世时,给了我一块令牌,我每个月都是自己去王府的私库里取的……所以……老奴其实……挺有钱的,我在外宅子不少。” 萧君临先是一愣,看著老赵那窘迫又憋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衝散了库房內所有的阴霾与凝重。 …… 夜。 书房內,烛火通明。 萧君临独自一人,正对著一张白纸,似乎在梳理著这两日得到的所有情报和各方反应。 一阵香风袭来,拜月公主月清儿推门而入。 她换下了一身素服,穿著一身火红的西域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我们,谈谈吧。” 月清儿开门见山,直接坐到了萧君临的对面。 “谈什么?” “我们的婚事。” 月清儿目光灼灼,没有丝毫女儿家的羞涩: “今天你也看到了,有人想让你死在封王大典上,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萧君临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所以,你想退婚?可以。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会向你父皇解释,一切责任在我。” “退婚?” 月清儿嗤笑一声,挺了挺饱满的胸脯,一脸傲然地反问: “萧君临,你看不起谁呢? 我们西域女子,一旦认准了一个男人,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会陪著他一起闯! 想让我临阵脱逃?做梦!”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萧君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想告诉你,我堂堂西域公主,总不能一直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住在你家吧? 我不要面子的吗?” 萧君临被她这一连串的操作搞得一头雾水:“啥意思?” 月清儿俏脸微红,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深吸一口气: “我的意思很简单!” “后天,我们就大婚!” 第49章 王府换女主人了 书房里很安静。 萧君临看著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却很倔强的西域公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天,就大婚?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月清儿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別以为我是在逼你,我这是在帮你! 现在所有人都盯著你,等著看你什么时候死。 你若是在封王大典之前,风风光光地迎娶我,不仅能堵住那些人的嘴,还能向所有人证明,你根本没把那封破信放在眼里! 这叫冲喜,懂吗?” 萧君临被她这套歪理邪说搞得哭笑不得,“隨你吧,天色不早了,来人,送公主回主院休息。” 月清儿看著萧君临在烛台前的工作身影。 心里生出点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面对美女投怀送抱,居然能坚持工作,倒不像传闻里说的那么好色。 …… 一盏茶后。 月清儿跟著婢女来到主院的主臥,一进门就愣住了。 整个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却极为简单,除了床桌椅书架,再无多余的装饰,处处透著男人利落的气息。 最关键的是,衣柜里掛著的,全是男人的衣物,梳妆檯上更是连一盒胭脂水粉都没有。 这里,根本不像是有女主人住过的样子。 月清儿对著自己的贴身婢女问道: “那位世子妃,不住在这里吗?” 婢女脸上带著几分古怪的神色,压低声音稟报导: “公主,奴婢问过了。 王府的人都说,那位苏氏小姐自打嫁过来,就一直住在偏院。 而且……世子殿下,也从不去偏院过夜。” “什么?” 月清儿先是惊讶,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靠在床榻上,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原来没有夫妻之实啊! 我说呢,今天在灵堂,自己男人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她还磨磨蹭蹭半天才出来说句话。 看来,世子殿下也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嘛!” 婢女附和道: “就是,这苏小姐放著世子这样的英雄好汉不要,真是瞎了眼。” “她有眼无珠!” 月清儿心情大好,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躺在属於萧君临的床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书房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爭吵。 “啪!” 苏国公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指著刚回府的苏嬋静,气得鬍子都在抖。 “你还知道回来?我不是让你別回去了吗? 现在镇北王府那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再出事,你还往里凑什么!” 苏嬋静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倔强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父亲!今日在灵堂,您为何不帮君临说一句话?您是他的岳丈啊!” “帮他?” 苏国公冷笑一声: “我怎么帮?帮他一起跟幕后黑手叫板,然后等著全家一起被清算吗? 苏嬋静,你是不是疯了?你別忘了,萧君临只是你暂时的丈夫! 你是在等姜战顺利成为储君,你好改嫁过去当太子妃的! 你怎么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一口一个君临,叫得这么亲热?” 父亲的话,让苏嬋静浑身冰冷。 她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开始下意识地维护那个自己曾经最討厌的男人了。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苏家不能做得太绝情。” 苏嬋静找了个苍白的藉口,不敢再看父亲的眼睛,转身跑出了书房。 “孽女!真是孽女!” 苏国公气得在原地团团转。 …… 另一边,镇北王府,偏院。 萧君临正坐在窗边,铁牛和铜马两个铁塔般的汉子,如同门神一般守在门外。 他的脑海中,三条新的情报悄然浮现。 【情报一:朝堂舆论已起,兵部尚书周伯庸在同僚酒宴上断言,威胁信必定来自皇帝本人,意在敲山震虎,收回兵权,今晚正號召同僚藉机疏远你,以免將来被波及。】 【情报二:三皇子妃独孤求瑕,得知今日灵堂之事后,与姜战首次爆发激烈爭吵,怒斥其愚蠢无能,不仅得罪了你,还失了皇家顏面。】 【情报三:兵部尚书周伯庸当年入朝的文试,乃是花重金请了当世大儒代笔,其本人胸无点墨,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萧君临不由冷笑一声。 他取过纸笔,在上面笔走龙蛇,折好后递给门外的手下。 “送去兵部尚书府。”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和哭泣声。 苏嬋静回来了。 她刚进院子,守在门口的婢女就哭著迎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刚才……刚才世子殿下带著拜月公主,去了主院!让公主住进主臥了!” 苏嬋静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填满她饱满的胸怀。 主院,那是她这个世子妃应该住的地方。 现在,却让另一个女人住了进去?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你们都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挥退了婢女,踉踉蹌蹌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可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萧君临正安然地坐在她的房间里,淡淡饮著茶,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第50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夜色如墨。 兵部尚书府內却灯火通明,歌舞昇平。 主厅之中,一场奢华酒宴正在进行。 兵部尚手周伯庸,此刻正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手持酒杯,享受著同僚们的恭维与吹捧。 在座的,皆是朝中六部有头有脸的人物。 吏部侍郎,户部尚书,礼部侍郎……几乎凑齐了半个朝堂的文官核心。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今日在镇北王府发生的那件大事上。 “周兄,今日镇北王府之事,您怎么看?” 礼部侍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周伯庸闻言,放下酒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肥硕的身躯靠在椅背上,一副洞察天机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还能怎么看?一出敲山震虎的戏码罢了。” 他扫视全场,享受著成为焦点的感觉,声音不大,却断言: “你们想,那萧君临是什么身份? 镇北王唯一的血脉!谁敢在京都之內,用这种方式威胁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 眾人面面相覷。 周伯庸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 “敢这么做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陛……陛下?” 户部尚书沈青山身子一颤,脸色有些发白。 “正是!” 周伯庸一拍大腿,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著沈青山: “老王爷刚去,萧君临就急著要封王! 陛下心里能痛快吗? 北境那百万虎狼之师,一天不归皇权,陛下能睡得著觉吗? 这封信,就是陛下在警告萧君临,让他安分点,自己放弃封王,別痴心妄想!” 这番分析听得在场眾人连连点头,恍然大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高啊!周兄实在是高!” “原来如此!这盘棋,我等凡夫俗子还真是看不透!” “如此说来,那萧君临今日的强硬態度,岂不是……违逆圣意?” “哼!” 周伯庸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仗著祖荫的黄口小儿! 真以为有徵西老將军撑腰,就能跟陛下掰手腕了?愚蠢至极! 看著吧,他蹦躂不了几天了!” 他站起身,对著眾人高声道: “我等身为朝廷肱股,当以圣心为己心! 从今日起,必须与那萧君临划清界限! 免得將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来,诸位,为我等的明智,干了此杯!” “周大人英明!” “我等唯周大人马首是瞻!” 一时间,官场必备的溜须拍马接踵而至。 只有户部尚书沈青山坐在那里,端著酒杯,脸色阴晴不定,迟迟没有动作。 他被萧君临攥住了把柄,女儿现在也似乎总想著萧君临,真要將来城门失火,他这一家子池鱼,能不被波及吗? 就在周伯庸志得意满,享受著眾人敬仰的目光时,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手中高举著一封信。 “老爷!有……有您一封急信!” 周伯庸正到兴头上,被打断后顿时一脸不悦,呵斥道: “没看到我正与诸位大人议事吗?什么信这么著急? 天塌下来了?” 他没好气地一把夺过信封,粗暴地撕开。 动作之大,甚至让信纸都差点被扯破。 他漫不经心地將信纸展开,低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 呼吸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前一秒还满面红光,神采飞扬的周伯庸,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那双本就因为肥胖而显得不大的眼睛,此刻却瞪得如同铜铃,眼球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咣当!” 他手中的酒杯脱手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清脆的响声惊动了眾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不解地看著他。 “周……周兄?您这是怎么了?” 吏部侍郎离得最近,试探著问道。 周伯庸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如同滂沱大雨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衣领。 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抖得几乎拿捏不住。 “噗通!” 周伯庸双腿一软,竟然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著,发出的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恐惧。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出大事了。 “周大人!您到底看到什么了?” “快!快传医师!” 一片混乱中,周伯庸像是突然惊醒的疯子,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衝到桌前,一把抓起一个装满酒的酒壶,將里面的酒液咕咚咕咚地全部倒进自己嘴里。 隨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啪!” 一声脆响,他竟是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我周伯庸是个瞎了眼的蠢货!我是个不知死活的猪狗!” 他一边咒骂著自己,一边又反手给了自己另一边脸一个耳光,打得又响又亮! “萧世子乃国之栋樑!少年英雄!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可以揣度的?” 他声音悽厉,带著哭腔: “那封威胁信,定是奸佞小人所为!意图动摇我大夏国本! 我等身为臣子,理应誓死拥护世子殿下!严惩凶徒!” 这番话,听得满堂宾客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指点江山,断言萧君临死期不远的兵部尚书吗? 这態度转变之快,简直比翻书还快! 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竟有如此神力? 只见周伯庸一把推开围上来的眾人,像一头受惊的肥猪,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备马!快备马!我要立刻去镇北王府!向世子殿下……请罪!” 话音未落,他灵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同僚。 “那信……那信里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陛下的密旨?周大人站错队了?” “不!更有可能……是萧君临的手段!他竟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一封信就让兵部尚书嚇成这样……此子……恐怖如斯!” 沈青山看著周伯庸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张被酒水浸湿的信纸,只见上面只有三个歪歪扭扭,丑陋无比的大字! 周伯庸! 他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什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来咱们这位世子,好像也握住了这位尚书的把柄。 一个户部,一个兵部,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偏院。 苏嬋静一边穿著衣服,一边两腿发软,踉踉蹌蹌地下了床。 幽怨得瞪了萧君临一眼。 方才萧君临都快把她掰成一字马了。 “萧君临!” 她声音颤抖,终於想起来质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那个女人带回主院,你是在羞辱我吗?” 萧君临慢条斯理地穿著裤衩子: “她是西域公主,拜月国富饶,有资格住在主院。” “我就没资格吗?” 苏嬋静挺了挺傲人胸脯,有些底气不足。 “她带著嫁妆来的……” 萧君临冷笑。 苏嬋静顿时哑口,又想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甚至是唯一的筹码: “我有太初洗髓经!” “拜月什么经文没有?” 萧君临提起裤子就要离开。 苏嬋静见状立马拦住他: “我可以全部教给你,现在,马上!” “蒜鸟蒜鸟。” 萧君临摇头。 见萧君临不要,苏嬋静终於急了,这筹码握在手中,再不拿出来,以后就真的不值钱了。 她一把抱住萧君临的手: “苏家的太初洗髓经,绝对比拜月国的强!你必须得练,你已经练过三层了!” “好吧……” 萧君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那你快点,清儿还在房间等我呢。” 第51章 我们是什么关係? 苏嬋静银牙紧咬,心中又气又急。 这个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她没有別的办法,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开始一字一句地將《太初洗髓经》后续的心法口诀,以及对应的运气法门,全部传授给萧君临。 她本以为,就算萧君临天赋再高,要领悟这后面六层的复杂心法,至少也需要数月乃至数年。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萧君临一说就懂。 隨著她的讲述,同时盘膝运功,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第四层,破。 第五层,破。 第六层…… 仅仅三个时辰功夫。 萧君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他周身的气息轰然一震,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內力激盪开来,房间內的桌椅被这股气浪冲得微微晃动。 武道四品,巔峰。 武道五品,成了! 苏嬋静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傻了。 这么快! 他……他就把苏家代代相传,被誉为不世奇功的《太初洗髓经》……全练会了? 还顺便从四品突破到了五品?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一刻,苏嬋静心中最后的那点骄傲,被击得粉碎。 萧君临满是喜悦。 这太初洗髓经乃是完善根基的武学,並非纯粹的修炼升级,而是加速修炼速度之用。 现在他都能被强制突破一个品阶。 以后的修炼速度,恐怕要一日千里了! 只是想起上次那个面具人,萧君临很快沉稳了下来,知道革命之路尚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 “世子殿下,兵部尚书周伯庸大人在客堂等候,已经……等了大半个晚上了。” 萧君临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起来,看著黑眼圈的苏嬋静,“你去休息吧,我忙了。” 说完径直朝外走去。 “这傢伙,他倒是精神了,我困死了!” 不过萧君临没去找其他女人,苏嬋静心里舒坦了一些,倒头就睡了。 …… 深夜,客堂里。 兵部尚书周伯庸坐立不安,那张脸上满是汗水,身上的官服都被浸湿了大半。 他从昨夜酒宴上一路狂奔而来,就在这客堂里,从深夜等到了黎明,內心受尽了煎熬。 一见到萧君临走进来,周伯庸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下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下官周伯庸,不知天高地厚,罪该万死!还请世子殿下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 萧君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周大人,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自称百官领袖之一吗? 跪我一介武夫,不合適吧?” “不不不!”周伯庸使劲摇头: “世子殿下有所不知,下官祖上也是行伍出身,乃是正儿八经的武將一脉!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弃武从文。 下官心里,一直敬佩您和老王爷这样的盖世英雄啊!” 这番话,是他在等待的几个时辰里,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说辞。 无论如何,必须先討好,稳住萧君临! “武將一脉?”萧君临眉毛一挑: “既然如此,那你应当体恤边军將士的疾苦了?” “是是是!下官感同身受!” “那好。”萧君临淡淡开口: “镇北军数十万將士,尚无冬衣粮草,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周伯庸老脸猛地一抽,哭丧著脸道: “世子殿下,这……这事关户部,下官……下官兵部没钱啊!” “没钱?”萧君临笑了: “那就去找户部尚书要。 告诉沈青山,这钱,我说的,他必须得出。” 周伯庸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 找沈青山那老狐狸要钱? 比登天还难! 他怎么可能…… 等等! 周伯庸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猛地想起了昨夜酒宴上的一幕。 当所有人都在嘲讽萧君临的时候,唯独户部尚书沈青山,一言不发,脸色阴晴不定。 难道…… 一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户部尚书,也已经是世子的人了? 我去! 一个掌兵,一个管钱,大夏最重要的两个部门,竟然都在这个年轻人的掌控之中? 周伯庸越想越怕,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尊神明。 萧君临看著他变幻莫测的脸色,淡淡地挥了挥手: “去吧,你疑惑之事,到时自有答案。” “这!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了!” 周伯庸如蒙大赦,再次重重磕了几个头,带著满心的震撼与恐惧,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王府。 …… 第二天,整个镇北王府开始张灯结彩。 拜月公主即將与镇北王世子大婚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 而所有的请柬,都是以拜月公主和镇北王府的名义,联名发出的。 消息传到刚起床的苏嬋静耳朵里,她气得当场差点背过气去。 嫉妒! 疯狂的嫉妒! 那个西域女人,先是抢了她的主院,现在竟然还要名正言顺地嫁给萧君临! 那大婚之后,她这个正妻算什么? 岂不是要被一个外来的公主压在头上? 不行!绝对不行! 儘管心中怒火中烧,苏嬋静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立刻回了国公府。 “娘,给我钱,我要给世子和拜月公主准备一份大婚贺礼!” 她开门见山地对苏夫人说道。 苏夫人正在修剪花枝,闻言手一抖,剪刀差点戳到自己。 “静儿,你疯了?你给他准备什么贺礼? 你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还想不想嫁给三皇子了?” “那个以后再说!”苏嬋静一脸倔强: “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护我这个世子妃的脸面!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那公主嫁进来,也只能是个妾!” 说完,她不顾母亲的劝阻,直接从帐房支了笔巨款,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夫人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苏国公从屏风后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听听!这是什么情况?我最近就觉得她不对劲!” 苏夫人嘆了口气: “女儿家的心,恐怕是变了。” “不可能!”苏国公断然否定: “她与三皇子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可他们也仅此而已,毕竟什么实质关係都没有。”苏夫人忧心忡忡: “我瞧著,倒像是萧君临给咱们静儿下了什么邪术,把魂儿给勾走了!” 一旁的小姨王烟凝也凑过来拱火: “姐姐,姐夫,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萧君临说娶就娶,这么快又纳妃,摆明了就是看不起咱们国公府啊!” 苏国公一拍桌子,怒道: “说得对!静儿將来是要嫁三皇子,成为储君妃,母仪天下的!决不能毁在一个朝不保夕的臭世子手里!”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著阴狠,开始密谋起来。 …… 婚礼前一夜,京都暗流涌动。 各家府邸都收到了请柬,但看著那冲喜的由头,又想起那封传得沸沸扬扬的威胁信,一时之间,竟没人愿意来蹚这趟浑水。 傍晚时分,宫里来了个太监,传了道口諭,说皇帝恭贺新婚,但国事繁忙,就不亲临了。 连一道书面圣旨和半点象徵性的赏赐都没有,这意思,不言而喻。 整个镇北王府,门前冷落鞍马稀。 就在此时,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 镇北王府,迎来了今晚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客人。 三皇子妃,独孤求瑕。 她身著一袭素雅长裙,亲手提著一份贺礼,走进了王府。 “世子。” 她將礼物递上,脸上带著一丝歉意,: 那日之事,是姜战失了胸襟,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萧君临看著她,眼神平静。 独孤求瑕送完礼,却没走,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著萧君临。 话锋一转,幽幽地问道: “那位公主,你很喜欢吗?” 萧君临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极近,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和围猎时在洞穴內一样。 “喜不喜欢,她都是我的女人。” 独孤求瑕的呼吸一滯,隨即抿嘴道:“那我们又是什么关係?” “你觉得呢?” 第52章 大婚之日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一番云雨过后。 “你又压著我髮丝了……” 独孤求瑕抽身,慌乱穿著衣衫: “上次我已经在我爹面前帮你说了好话。 现在……你的境况不是很好。 如果你愿意……只要你点头,我会儘量帮你…… 即便你不封王,將来荣华富贵,当个富家翁悠閒度日也可以。” “不必了。” 萧君临打断了她的话: “走吧,夜深了。” 独孤求瑕抿嘴,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袭上心尖。 她转身离去。 萧君临目送远去,独孤求瑕的劝说,是好意,他也懂。 只是,他要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他要的,是这座天下! …… 独孤求瑕坐上马车,一路疾驰回了三皇子府。 府內,姜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到她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著一丝討好: “求瑕,你总算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我……” 独孤求瑕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累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將姜战那张充满错愕的脸,隔绝在外。 姜战站在门外,听著里面再无声息,难受到了极点。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而这都怪自己…… 怪自己之前疏远求瑕! “她在怪我。”姜战轻嘆一口气,“求瑕、嬋静……我该怎么选择这两个女人呢?”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整座镇北王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掛,一派喜庆景象。 然而,这份热闹仅仅局限於王府之內。 府外,长街空旷,门可罗雀。 一大早,萧君临就在院子里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个是之前五皇子安插进来的眼线云昭。 另一个,则是被他降服的万花宫三大圣女之一的灵蝶。 两个丫头正凑在一起,对著主院的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看什么呢?” 萧君临的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 两人嚇得一个激灵,连忙跪下:“世子殿下!” “来我王府,是来当门神的?” 萧君临瞥了她们一眼: “我这里不养閒人。 既然来了,就得干活。 今天府里大婚,人手不够,你们两个,去后厨帮忙择菜。” 灵蝶恭敬应声。 小昭瘪嘴,她是来监视的,不是来当厨娘的! 可看著萧君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能唯唯诺诺地应下,灰溜溜地往后厨去了。 萧君临刚打发了两个丫头,一位穿著崭新管家服,看著有几分面生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殿下,吉时快到了。” 萧君临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但眼神却无比熟悉。 他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殿下,是老奴啊。” 萧君临瞳孔一缩:“臥槽!老赵?” “现在是代理管家,赵来喜。”老管家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你怎么……”萧君临惊讶了,这易容术也太神了:“你怎么骗过府里这么多下人的?” 赵来喜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腰板挺得更直了。 “殿下这话说的,老奴在府上多少年了? 隨便盖个府印,就说老管家赵满福神机妙算,算到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提前嘱託我这个远房亲戚前来代理,这不就名正言顺了?” 萧君临听得目瞪口呆。 牛逼! 这老头子,这自圆其说的本事,不去写小说都屈才了! “殿下您大婚,老奴怎么能不亲自回来张罗?”赵来喜一脸喜气: “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老奴先去前院盯著!” 说完,一溜烟就跑去忙活了。 …… 王府门前,一片萧瑟。 京都的百姓和各方势力都在远远观望,指指点点,满是嘲讽。 “看见没?镇北王府办喜事,连个送礼的都没有。” “谁敢来啊?没看见皇帝陛下都漠视了吗?这时候谁跟萧君临走得近,谁就是傻子!” “嘖嘖,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想当初老王爷在的时候,何等风光。” 就在这时,一队宫里的仪仗慢悠悠地行来,停在了王府门口。 为首的太监陈敬捏著嗓子,高声喊道: “圣旨到!” 赵来喜连忙领著下人跪下接旨。 陈敬却连圣旨都懒得拿出来,只是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奉 天承运 皇帝詔曰: 朕,闻镇北王世子与拜月公主喜结连理,佳偶天成。 特祝二位新人,鸞凤和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番话说得倒是漂亮,可连个赏赐的物件都没有,敷衍之意,昭然若揭。 读完圣旨,陈敬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冷清的王府大门,阴阳怪气地对萧君临笑道: “世子,您这婚宴,倒是有些冷清呀! 本以为看在拜月公主的面子上,怎么也能引来一些人的,现在看来,大伙儿还是明哲保身的多些。” 那尖细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隨行的太监,也隨著自己乾爹的立场,跟著发出一阵鬨笑。 萧君临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就在陈敬以为今天的世子是个软柿子,准备再说几句风凉话时…… 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如平地惊雷! “谁说这里冷清了?一个宦官,也敢在此妄论世子!” 话音未落,几辆装饰著玄鸟旗的华贵马车,逆著所有人的目光,浩浩荡荡地驶来,稳稳停在了王府门前! 车帘掀开,征西老將军玄卫国一身盛装,龙行虎步地走了下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身著戎装的彪形大汉。 他看都没看陈敬一眼,径直走到萧君临面前,朗声笑道: “小子,老夫来给你道贺,不嫌晚吧!?” 陈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傻了。 征西老將军? 他……他怎么会亲自来了? 第53章 都来了 陈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被人扼住咽喉的公鸭子,动弹不得。 围观的百姓也炸开了锅,议论声瞬间沸腾。 “玄老將军!天哪,他怎么来了?” “不仅来了,还穿的是朝服!这是最高规格的礼节了!” “完了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边是陛下的亲信太监,一边是手握重兵的老將军,这俩人要是掐起来……” “掐起来,这阉人也配?” 玄卫国压根没理会眾人的议论,他身后的大汉抬上一个沉重的木箱,砰地一声放在地上。 “小子,听闻你大婚,老夫也没什么好送的。” 玄卫国拍了拍箱子,豪迈地笑道: “这里面是一副玄铁重甲,外加良驹一匹的马契。 以后继承你父亲的镇北军上阵杀敌,用得著!” 萧君临拱手谢过: “多谢老將军厚爱。” 陈敬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惨白,他怎么也想不通,玄卫国这个老顽固,不会不懂陛下口諭中的深层含义。 但怎么敢违逆圣意,跑来给萧君临站台! 他刚想悄悄往后溜,玄卫国的目光就如箭雨一般射了过来。 “老夫刚才听陈总管说,这里很冷清?” 老將军声音低沉,如擂鼓: “怎么,陈总管是觉得,老夫我……不够分量?” 陈敬嚇得一哆嗦,腿肚子直抽筋,大將军不需要看除了陛下之外任何人的脸色,更別说自己了。 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不,奴才不敢!將军您说笑了,您来了,这王府自然是蓬蓽生辉!” 他话音刚落,街道的另一头,又有两列豪华的马车队伍驶了过来。 一前一后,停在了王府门口。 “户部尚书沈青山,前来为世子殿下贺喜!” “兵部尚书周伯庸,前来为世子殿下贺喜!” 两道洪亮的声音,再次让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玄卫国的到来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丧事那天,玄卫国来將军就曾帮萧君临撑场子。 那这两位的出现,简直就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那可是出了名的官场老狐狸!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公然来站台萧君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沈青山和周伯庸並肩走下马车,两人手里都捧著厚重的礼单,快步走到萧君临面前。 “世子殿下,恭喜恭喜!” 沈青山满脸堆笑,又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北境苦寒,下官特地从户部调拨了一批加急的粮草和棉衣,不日即將送达边关,就当是下官为殿下和公主殿下送上的一点心意!” 周伯庸更是夸张,直接一躬到底,声音都带著颤音: “殿下!下官有罪!下官昨日酒后胡言,还请殿下恕罪! 下官已经连夜清点武库,凑齐了十万支精铁箭矢,三千柄百炼钢刀,不日也將运往北境,支援镇北军!为镇守大夏边境出力!” 萧君临看著这两位尚书,心中瞭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两位大人有心了!” 这下,连陈敬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一个管钱,一个管军备,大夏最重要的两个部门,竟然联袂而来,送的礼到底是什么? 不会是钱財和军用物资吧? 嘶……应该没那个胆子。 就在人群的震撼还未平息之时,一个穿著朴素青衫,看著有些寒酸的中年文士,独自一人穿过人群,走到了王府门前。 “翰林院御史,陆知行,前来恭贺世子殿下新婚之喜。”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子读书人的风骨,温润,又单薄。 周围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那个新科状元陆知行吗? 听说他因为弹劾权贵,得罪了不少人,被排挤到了翰林院修书,穷得叮噹响。” “他来做什么?他能送出什么像样的贺礼?” 陆知行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脸上有些涨红,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了上去: “下官清贫,无以为贺。 这是一方祖传的端砚,还望世子殿下不要嫌弃。” 萧君临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隨即哈哈大笑,亲手扶起陆知行。 “陆大人说笑了!你这方砚台,在我看来,比那些金山银山还要贵重!”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 “因为这方砚台,代表的是我大夏文人的风骨与气节! 赵管家,將此砚,好生供奉在我的书房!” 陆知行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身以镇北王为偶像,世子大婚肯定是要来的,只是他穷,早已做好了被人嘲笑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位世子殿下,竟如此看重他,一句话就维护了他全部的尊严! “谢殿下!”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陆知行心中,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敬看著眼前这热闹非凡,各方来贺的景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汗浸透了后背。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將事情稟告给皇上。 “世子殿下,既然贺客盈门,那奴才……就先回宫復命了。” 陈敬陪著笑,一步一步地往后挪。 “慢著。” 萧君临冷眼一瞥,將陈敬牢牢地钉在原地。 萧君临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陈敬那张惨白的脸上: “陈总管,你看,老將军送了盔甲战马,两位尚书送了王府用得上的贺礼,陆大人送了风骨气节。 臣子都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陛下贵为九五之尊,富有四海,总不会就一句圣旨,连件贺礼都没有吧?” 他一步步逼近陈敬: “陈总管,你回去替我问问宫里,陛下的恩赏……送到哪儿了?是不是路上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给耽搁了?”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寂静。 这是……这是在公然逼宫啊! 他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质问皇帝的赏赐! 陈敬嚇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奴……奴才……奴才这就回去问!这就回去问!” 陈敬连滚带爬地钻进仪仗,仓皇逃窜,样子狼狈。 萧君临对此毫不在意,他转身,对著玄卫国,沈青山等人拱手笑道: “诸位贵客,里面请,婚宴已经备好!” 第54章 再婚之夜 宾客们鱼贯而入,原本冷清的王府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酒宴之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玄卫国性情豪迈,拉著萧君临连干了三大碗。 沈青山和周伯庸更是如同最忠心的下属,频频起身敬酒,言语之间极尽吹捧。 陆知行虽然不善言辞,但也端著酒杯,敬了萧君临一杯,眼神中都是敬佩与感激。 眾人推杯换盏,直至酒过三巡。 入洞房之际。 一道身著华服的曼妙身影,与另一道温润典雅的身影,姍姍来迟。 正是苏嬋静和好闺蜜沈知音。 苏嬋静对著萧君临和月清儿盈盈一拜,但她紧接著就直起身,脸上掛著得体微笑: “我为妹妹准备了一份薄礼,以贺妹妹新婚之喜。” 她身后的大丫鬟立刻呈上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尊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送子观音,玉质温润,雕工精湛。 “姐姐出手真是大方。” 月清儿坐在萧君临身边,笑意吟吟: “只是这礼,妹妹怕是受不起。 按我西域的规矩,只有正妻,才能给新进门的姐妹送上送子观音,以示主母地位。 姐姐这般,是想让妹妹难做吗?” 苏嬋静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本想用这份礼物来宣示主权,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嬋静才是这王府的女主人。 没想到,这西域公主竟如此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將了她一军。 “妹妹说笑了。” 苏嬋静连忙解释: “大夏没有这种规矩,我只是单纯地祝福妹妹早生贵子,为我夫君开枝散叶。” 她在提醒月清儿,虽然分房,虽然她住偏院,但萧君临就是她的丈夫,她才是正妻。 “嬋静一片好心,萧君临,你怎么不替公主殿下谢谢嬋静?” 沈知音俏生生地站在一旁,为闺蜜打抱不平。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嬋静和月清儿皆笑意盈盈,但目光交错,火药味十足。 偏偏萧君临在旁边嗑瓜子,像是不关他事儿一样。 沈知音气得將萧君临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质问的口气: “萧君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让嬋静难堪,你还是不是男人?” 萧君临瞥了她一眼。 “你是气苏嬋静受委屈?” 他凑近沈知音的耳边: “还是气今天我娶的,不是你?” 沈知音的俏脸唰一下就红了,心跳都漏了半拍,嘴上却不肯承认: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萧君临轻笑一声,看著沈知音今夜,故意露出肩膀的小性感礼服,“那晚在国公府,是谁在我面前宽衣解带? 又是谁,天天往我王府跑? 还有今晚,穿这么性感干什么?来抢拜月公主风头的?沈知音,你骗得了你自己吗?” 沈知音被他说得心慌意乱,但依旧嘴硬,“我没有!不信你严刑逼供一下?” 说著,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萧君临,看似挑衅,实则期待。 然而,萧君临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隨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想消耗我蓝量是吧?” 他淡淡地开口: “死了这条心吧,今晚我的气力,要全部留给公主。”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沈知音僵在原地。 羞辱! 无尽的羞辱! “我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拒绝了?贱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能让你舒服的女人吗?” 沈知音气得直跺脚。 很快,便远远看著萧君临將满脸娇羞的月清儿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主院的婚房。 “来喜!” 萧君临回头对著赵来喜大喊: “多备几根蜡烛送过来!今晚估计得亮一整晚!” “来喜得嘞!” 赵满福笑得合不拢嘴,整个王府都洋溢在一种喜庆而曖昧的气氛中。 ……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三皇子府內,独孤求瑕独自一人坐在清冷的院子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闷酒。 她脑海里,全是萧君临的身影,有霸道,有邪魅,有无耻,有幽默,又有风度…… 相较之下,自己的丈夫姜战,显得那么窝囊,那么无能。 就在这时,一身酒气的姜战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看著月光下更显绝美的独孤求瑕,心中升起一股欲望。 “求瑕,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他伸出手,想去拉独孤求瑕,想要补偿这个独守空闺的妻子。 但独孤求瑕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猛地起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声音冷若冰霜。 “滚!” 一个字,让姜战所有的酒意都醒了。 他愣在原地,看著独孤求瑕决然离去的背影,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 三个时辰后。 镇北王府。 红烛高燃,轻纱幔帐內的影子缠在一起。 哼唧和呻吟的曲调终了。 萧君临怀中软玉温香,打趣道: “公主殿下,你似乎有秘密瞒著我?” 月清儿脸颊緋红,咬著嘴唇,羞嗔瞪了萧君临一眼,风情万种: “明知故问,你不是感受得……清清楚楚吗?” “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 萧君临抚摸著拜月公主冰肌玉骨的娇躯: “你是自己说给我听听?还是我再故地重游?” “不要!我不行了!方才还不是你的极限?你是牲口吧!行了我说……” 月清儿脸颊红透,欲语还休,“我们拜月皇族,代代相传一种特殊的血脉,名为臥龙圣血。” “臥龙圣血?”萧君临眉毛一挑。 “嗯。”月清儿清媚的声音低了下来,耳根却更红了: “拥有这种圣血的女子,可以通过……通过男女之事,將自身元阴之力转化为最精纯的龙气,助……助另一半修行,修为大进。” 萧君临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还有这种好事? 难怪刚才越干活越有力气。 他看著眼前娇艷欲滴的美人儿,再也按捺不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月清儿愣了愣,“什……什么意思!唔……” …… 又两个时辰后。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月清儿体內涌入萧君临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远非他之前吸收的任何內力可比! 轰! 萧君临只觉得体內一声巨响,那沉寂已久的《大道葬天经》竟开始疯狂运转! 一股吸力从他的丹田处爆发,贪婪地吞噬著那股精纯的气息。 紧接著,体內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似乎有什么锁被打开。 萧君临很快察觉到,大道葬天经描述的第二重境界,被他衝破了! “我记得这第二重,可强化身体任意一个部位!金身不坏……但我现在的功力,要全身进入金身状態,显然还做不到,只能局部了…… 先强化什么部位好呢?” 第55章 投怀送抱沈知音 手! 脚! 胸膛! 脊背! 萧君临尝试了一晚上各部位强化,最终沉沉睡去。 红烛燃尽,天光大亮。 萧君临尚在沉睡,怀中的月清儿却早已悠悠转醒。 看著身旁男人稜角分明的睡顏,她俏脸一红,轻轻吻了一下男人额头,悄悄起身,穿戴整齐。 作为新妇,理应去给府中的“姐姐”敬茶。 月清儿深知,虽然自己名义上是平妻,但苏嬋静毕竟是先进门的世子妃,又是国公府的千金,昨天自己已出尽风头,现在,该给的面子,必须给足。 她端著早已备好的香茶,来到了苏嬋静的院子。 …… 而婚房內,萧君临猛地睁开了眼睛。 “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仿佛要將他的身体点燃。 臥龙圣血的滋补效果,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霸道。 加上昨晚自己太多地修炼大道葬天经,现在体內精纯的龙气奔腾不休,淬炼著他的经脉骨骼,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热量。 萧君临感觉自己像是个行走的火炉,急需降温。 他翻身下床,连衣服都懒得穿好,径直衝向王府后院的温泉汤池。 噗通一声,整个人没入温凉的池水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完,一道带著几分慵懒和惊讶的女声,从池子的另一头传来。 “哎呀,大清早的,谁这么大火气?” 萧君临循声望去,只见氤氳水汽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靠在池边,香肩半露,肌肤在热水的浸润下透著诱人的粉色。 “沈知音?” 沈知音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萧君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君临皱了皱眉。 沈知音拨弄著水花,隨口解释道: “嬋静昨天心情不好,我这个做姐妹的,自然要留在府里陪陪她。” 萧君临懒得理会她们姐妹间的小心思,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体內的燥热压下去。 他闭上眼睛,沉入水中,任由温凉的池水包裹自己。 沈知音看著他古怪的样子,尤其是那身不同寻常的滚烫赤红肌肤,一双美目滴溜溜一转,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像条美人鱼,悄无声息地游了过来,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萧君临结实的后背。 “喂,你不对劲啊。” 萧君临猛地睁开眼,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声音有些沙哑: “女人,別玩火。” 他现在的状態,可经不起任何挑逗。 沈知音却不怕死地笑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 “玩火? 我又不是没被你看过? 而且,谁不知道你昨晚跟那个拜月公主折腾了一整晚,春宵苦短,你现在……还有力气碰我吗?小男人,早就虚了吧!” 那语气中的轻蔑和挑衅,毫不掩饰,似乎在说,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萧君临看著她那张写满了快来证明给我看的俏脸,忽然笑了。 他本来就凑一身的能量无处释放,乾脆一把將沈知音揽入怀中,让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低头在沈知音耳边轻语: “原来你是故意刺激我?这么想让我要了你?” 沈知音身体一僵,隨即又软了下来,指尖不受控制地在他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游移。 她苏媚的嗓音带著颤抖,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只是好奇……我那好姐妹,本来心里眼里只有姜战,现在却满嘴都是你,你萧君临,到底是靠什么,把她征服的?” “那本世子,现在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话音刚落,整个汤池的水面,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才渐渐平息。 萧君临神清气爽地从汤池里走出来,体內的燥热已经彻底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刚穿好衣服,脑海中,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七皇子姜浩,利用职权之便,暗中截留了三批运往南境的军餉,共计白银八十万两,藏於城东多宝阁地下密室第三层,密室钥匙就藏在多宝阁牌匾的宝字后面。】 【情报二:二皇子姜弘,並非皇帝亲生。其生父乃是当年宫中的一名侍卫,后被熙贵妃秘密处死。】 【情报三:吏部尚书林如海,有女装的特殊癖好,每逢月圆之夜,必在府中后花园穿上珍藏的舞裙,翩翩起舞。】 萧君临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七皇子贪污,二皇子私生子……这都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猛料。 可这第三条……林如海那老狐狸,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好这一口? 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就在这时,铁牛从外面急匆匆匯报。 “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赏赐您的新婚贺礼到了!” 萧君临闻言,抱著已经没有一点力气的沈知音,跳出池子。 顺便將沈知音身上的一些血跡擦乾。 安顿好后,萧君临来到前厅。 只见几个小太监正將一口口箱子抬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狼狈逃窜的太监总管陈敬。 陈敬一见到萧君临,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世子殿下,这是陛下为您和公主殿下准备的贺礼,您过目。” 他呈上一份礼单。 萧君临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黄金百两,锦缎十匹,玉如意一对…… 东西倒是不少,但对於一个王府的婚事来说,这点赏赐,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偏偏还是出自那位皇帝陛下之手,呵呵! 不过没关係,他本来就是利用皇帝来当托……萧君临目光一转,看向铁牛和铜马。 “铁牛,铜马!” “在!” “点齐五十名亲兵,带上傢伙!再把这份礼单给本世子裱起来,越大越好!” 萧君临一把抓起桌上的礼单,大步向外走去。 “今天,本世子就带著陛下的厚爱,挨家挨户地去感谢一下京都的各位大人!” 萧君临语气霸道。 陈敬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萧君临又搞了一处! 他满头大汗,瘫在地上,看著萧君临率领亲卫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天都快塌了。 完了! 这个疯子,他原来是利用陛下名义,要去收割贺礼? 这是捅破天了! 铁牛和铜马动作飞快,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五十名亲卫已经披甲执锐,在王府门口列队完毕。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最前方由两名亲兵高高举著的一块巨大木板。 木板上,皇帝赏赐的那份寒酸礼单,被用硃砂红笔写得斗大。 黄金百两,锦缎十匹,玉如意一对。 萧君临翻身上马,长枪一指,声若洪钟: “出发!巡城收礼!” “是!” 第56章 世子有话好说!好说啊! 五十名亲兵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这支奇怪的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上了京都的大街。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著这闻所未闻的阵仗,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是什么?镇北王府的兵?” “他们举著的是什么?礼单?皇帝赏的礼单?” “黄金百两?哈哈哈,这也太……咳咳咳……了,打发要饭的呢?” “这萧君临是疯了吗?他这是要干什么?举著礼单上街?” “管他呢!有好戏看了!快跟上!” 一时间,无数百姓跟在这支队伍后面,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人龙,整个京都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而萧君临的目的地,正是距离镇北王府最近的七皇子府。 …… 此刻,七皇子府內,歌舞昇平。 七皇子姜浩正与八皇子姜喆对饮,两人脸上都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七哥,听说了吗?那萧君临的大婚,除了几个不知死活的,根本没人敢去。 父皇更是只给了一道口諭,连个赏赐都没有,脸都丟尽了。” 八皇子姜喆幸灾乐祸。 七皇子姜浩端著酒杯,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世子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父皇早就想收回镇北军的兵权,那萧君临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也是,现在还是先想想,明日相国的寿宴,我们准备什么贺礼吧,毕竟相国可是权臣之首,我等还是要打好关係的。” “八弟想送什么?” 两人正说著,一名下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殿下!不好了!镇北王世子……他……他带兵把咱们府给围了!” “什么?” 姜浩和姜喆对视一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带兵围了皇子府?他疯了不成? 两人快步走到府门口,只见萧君临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五十名亲卫杀气腾腾,那块巨大的礼单更是刺得他们眼睛生疼。 “萧君临!” 七皇子姜浩壮著胆子走上前,色厉內荏,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围困皇子府!你是想造反吗?” 萧君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老友敘旧。 “七殿下说的这是哪里话?” 他指了指身后的礼单,朗声道: “本世子大婚,陛下体恤我,特赐下厚礼。 本世子感激涕零,想著陛下都赏了,你们这些做儿子的,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周围的百姓一听,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这哪里是来要贺礼的,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敲竹槓啊! 而且还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说得好像你不给,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七皇子姜浩却只是笑了笑,说道:“萧君临,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没了你爹,你还是个什么?” 八皇子噗呲一笑,“七哥,你不能这样说,万一这世子殿下去找父皇告状什么办?” “告咯!看看父皇理不理他便是,要是不理,萧君临,我给你指条明路。”七皇子嘴角阴狠,“其实你可以去地下找镇北王告状,让他託梦给父皇,那样父皇或许会给你点面子。” “哈哈哈哈!七哥你这个主意好!萧君临,还不快去!”八皇子催促道。 七皇子走上前,“自討没趣!赶紧带著你的人滚,今天我七皇子府,你要是能拿走一两银子,我姜浩的名字就倒著写!” “本来想跟你好好说的,谁知道你犯贱,罢了。”萧君临脸上笑容不减,声音冷了几分: “我听说,城东那家多宝阁,生意不错,里面的奇珍异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知道你父皇,对那里有没有兴趣?” 多宝阁三个字一出口,七皇子姜浩脸上的嘚瑟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冷汗哎呀一下就冒了出来! 多宝阁,那是他私藏赃款的秘密据点! 除了几个心腹,根本无人知晓! “萧君临……你什么意思?!” 看著姜浩惊恐的表情,萧君临笑意温和如初,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南境的军餉,滋味如何?八十万两,应该够你挥霍一阵子了吧?” 轰! 姜浩只感觉天雷滚滚,整个人都懵了。 完了! 全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萧君临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要是捅到父皇那里,別说夺嫡,他连命都保不住! 不对!或许萧君临只是在诈我! 姜浩硬著头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 萧君临直起身子: “行啊,那我现在就进宫,亲自去问问陛下。 就说七殿下你清正廉洁,两袖清风,连份贺礼都拿不出来。 顺便,再跟陛下聊聊多宝阁和南境军餉的事,你看如何?” 说著,萧君临调转马头,作势就要离开。 “別!” 姜浩嚇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衝上去,一把拉住了萧君临的马韁,声音都在发抖。 “世子!世子有话好说!好说啊!” 第57章 收穫满满 “世子!世子有话好说!好说啊!” 七皇子姜浩赔著笑脸,又回头对著老管事眼神示意,並低声嘶吼: “快!快去帐房取……取十万两银票!给世子殿下贺喜!” “还有。” 萧君临补充道: “把你府门前这对石狮子,给我装上,本世子瞧著挺顺眼的。” “是是是!都听世子的!” 姜浩此刻哪还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如捣蒜,只求赶紧把这个煞星送走。 “啊?石狮子,装上?” 七皇子府的老管事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了出来,双手颤抖地捧著一个木盒。 木盒里,十万两银票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银票装好了,石狮子怎么装? 姜浩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绝望屈辱的死灰色。 他看著萧君临,强撑著笑脸,对老管事挥手: “装!” “殿下……”老管事纠结,这可不是装银票有手就行。 “装!”姜浩又低吼了一声。 老管事缩了缩脖子,连忙吩咐下人开始忙前忙后。 然而,萧君临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对著身后的铁牛隨意地一挥手。 “收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霸道。 “在礼单上记好了,就说七皇子仁孝无双,深感陛下恩德浩荡,为忠臣贺喜,特献上白银十万两,门前石狮子一对!” 铁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隨即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气,扯著嗓子对著整条街高声唱喏: “七皇子仁孝无双!贺礼白银十万两!门前石狮子一对!”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滚过长街,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炸在围观百姓的耳朵里。 人群瞬间沸腾,又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七皇子还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怎么转眼间,就真的乖乖掏钱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十万两白银!那可是足以养活一支千人军队一年的巨款! “我……我没听错吧?十万两?七皇子就这么给了?” “给了!你看那管家的手都在抖!” “这已经不是敲竹槓了,这是明抢啊!可……可偏偏七皇子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还仁孝无双?” “你们是瞎了吗!没看见七皇子那表情,跟死了……什么一样!这萧君临,绝对是捏住了他什么天大的把柄!” 百姓的议论声中。 站在姜浩身旁的八皇子姜喆,脸色比他七哥还要难看百倍。 他亲眼目睹了姜浩从盛气凌人到卑躬屈膝的全过程,尤其是在萧君临附耳低语之后,姜浩那瞬间崩溃魂飞魄散的样子,让他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萧君临到底说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个心高气傲的皇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尽失,连半句反抗都不敢有,甚至还要主动配合对方演戏? 他不敢想,也想不通。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萧君临那带著笑意的目光,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压迫感,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姜喆几乎喘不过气来。 “八殿下。”萧君临的声音和煦如春风: “你看,七殿下多么仁厚。 你与他兄弟一场,你总不能让你七哥一个人,在陛下面前表现仁孝吧?” 姜喆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喉咙发乾,强撑著挤出笑容: “萧……萧君临,你別太过分……我……我可不像七哥,我府上是真没钱!” “又是一个没钱的?” 萧君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轻轻一带马韁,胯下的高头大马便向前踏出一步,缓缓逼近姜喆: “八殿下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就没学到点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喆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萧君临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阴暗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数千百姓的目光聚焦在姜喆身上,那一道道目光,成了无形刀剑,將他的偽装一层层剥开。 他被萧君临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悄然打湿后背。 他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忆自己做过的所有亏心事,哪一件最有可能被萧君临知道? 是两年前倒卖官盐,中饱私囊? 还是去年私下结交边关將领,意图不轨? 亦或是,三年前他在青楼为了一个花魁,失手打死了御史的儿子,最后用钱和权势,找了个顶罪的强行摆平了此事? 他越想越怕,越想脸色越白。 在萧君临那平静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阴暗齷齪,都被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看来八殿下想起来了。” 萧君临终於开口了: “是需要我帮你当著全京都百姓的面,回忆一下你做过的好事,还是你自己……主动一点?” “我给!” 这两个字,姜喆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他彻底崩溃了。 他不敢赌。 他不知道萧君临到底掌握了什么,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赌! 从七哥的反应来看,这个赌局,他输不起! “小四,快!去……去府里取十万两银票来!” 姜喆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萧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正在打包的石狮子上瞥了一眼: “听说八殿下府邸门口,也有一对威武不凡的镇宅石狮子……” “给……给给给……” 姜喆已经彻底麻木了,別说石狮子,现在萧君临就是要他府上的房梁,他都得乖乖拆下来送过去。 很快,十万两银票和两座石狮子的地契文书也到了萧君临手上。 铁牛再次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向整个京都宣告: “八皇子高义!贺礼白银十万两!亦有镇宅石狮一对!” 人群已经从震惊变得麻木,继而转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太霸道了! 太囂张了! 这才是镇北王世子该有的风范! 一人一马,压得两位皇子抬不起头,谈笑间,近二十万两白银和无数珍宝收入囊中。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手段! 尤其是石狮子,这要的,是石狮子吗?是皇子府的门面,是皇子的脸! “走,下一家!” 萧君临看都没看姜喆一眼,手中长枪向前一指,目標直指下一个目的地,二皇子府! 第58章 下一站,二皇子府 萧君临索要贺礼的举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都。 大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乃至九皇子,都很快將贺礼递上。 这让萧君临不得不感慨,消息真快啊,他还没登门,贺礼就补上来了。 如今当朝朝局之中,九位皇子,大皇子与他关係平平无奇,但大皇子的外公,征西大將军却对他青睞有加,送他两名武道强横的亲卫,在大婚之日亲自登门贺礼,估计大皇子的立场,也是隨玄卫国的。 二皇子与他关係一般,不熟,甚至带点敌意。 三皇子姜战,这位苏嬋静的战哥哥,就不用多说了,只要找到机会,肯定是想要弄死他萧君临的。 四皇子也没什么关係。 倒是五皇子六皇子九皇子,至少表面上,是想要拉拢他这个未来的镇北王的。 这些贺礼补来的速度之快,可绝不是围观群眾能够传递出去的速度。 而是监视! 唯有几位皇子互相监视之下,那些探子传递,才能有如此快速的速度! 看来五皇子之前说的九子夺嫡是真的,万一皇帝倒下,这几个皇子可就得打起来了! 不过倒也奇怪,这皇帝老儿身体不行了,又急著收我兵权,是为了给哪位皇子稳定江山? 应该不至於,毕竟北境真要易主,反而,至少短时间內江山会更乱。 既然不是为了替皇子们清除他这个將来的威胁,给皇子留下一个稳定的江山,那又会是什么呢? 是为自身清除威胁? 那这皇帝老儿表面上的身体不行,寿元將至,可就藏著说法了…… …… “號外號外!萧世子洗劫了七皇子府和八皇子府!” “什么洗劫,那叫『收贺礼』!你懂不懂!” “加起来快二十万两了!还有古董和石狮子!” “下一个地方,二皇子府!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二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强硬派!” 此时的二皇子府,气氛已是凝重到了极点。 府內正厅,二皇子姜弘和四皇子姜睿相对而坐,两人的脸色皆是阴沉无比。 “混帐!废物!” 二皇子姜弘狠狠一掌拍在身旁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老七和老八这两个蠢货!萧君临要,他们就给?比青楼的女人还贱!真是丟尽了我们皇家的脸面!” 四皇子姜睿眉头紧锁,沉声道: “二哥,此事恐怕不简单。 老七虽然鲁莽,但也不是傻子。 萧君临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可能让他当眾如此轻易就范。” “把握?他能有什么把握!” 一个风韵犹存,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从后堂缓缓走了出来,正是二皇子的生母,熙贵妃。 熙贵妃十几岁便嫁给皇帝,如今也不到四十岁,加上保养得宜,身上的肌肤水嫩白皙如少女。 尤其是那火辣的上围,在走路的时候一颤一抖,让人挪不开眼睛。 此刻,熙贵妃眼中闪烁著寒光,冷哼一声: “他不过是仗著他爹留下的那点兵权,虚张声势罢了! 你父皇最恨的,就是武將干政,骄横跋扈! 他今日越是囂张,死得就越快!” 她走到自己儿子面前,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弘儿,你给本宫听著!待会儿那小畜生来了,你一步都不能退! 本宫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动你这个当朝皇子! 你不仅不能给一个铜板,还要当著全京都百姓的面,狠狠地羞辱他! 让他知道,这大夏,到底是谁的天下! 这也是给你父皇看!让他知道,你比那些废物兄弟强,也比他那个死鬼老爹强,能死死压住他萧家!” 二皇子姜弘听到母亲这番话,与生俱来的傲气,又熊熊燃烧起来: “母妃说的是!他萧君临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皇子面前撒野!”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传本皇子令!立刻关闭所有府门,府中护卫全部上墙,弓箭手准备! 本皇子倒要看看,他萧君临有没有这个胆子,闯我皇子府!” …… 而此时,萧君临的队伍,如一条贪吃蛇,吞下了七皇子和八皇子府的財富,身躯变得更加臃肿。 那几辆堆满了金银和珍宝的马车,在阳光下,浩浩荡荡地朝著二皇子府,碾压而去。 整个京都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无数的百姓游侠,甚至是其他官邸派出的探子,都匯聚成一股洪流,紧紧跟在队伍后面。 他们兴奋紧张,翘首以盼,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戏,將如何收场。 “来了!来了!他们到二皇子府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二皇子可不是七皇子和八皇子那样的软柿子,他背后站著熙贵妃娘娘和南海將军!” “你们看!二皇子府的大门……竟然是关著的!”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前方那座宏伟气派的府门,此刻朱门紧闭。 高高的围墙上,站满了披甲执锐的护卫,一个个手持强弓,箭头闪烁著森冷寒光,遥遥对准了下方的萧君临一行。 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瞬间让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萧君临勒住马韁,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那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饶有兴致地,轻轻吹了声口哨。 “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知道我要来,特意准备了这么大的阵仗欢迎我吗?真是太客气了。” 第59章 熙贵妃的秘密 萧君临身后的镇北王府亲卫发出一阵鬨笑,那笑声中的铁血杀伐之气,让墙头上的护卫们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时,墙垛后方,一个身穿蟒袍,面容倨傲的青年在眾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正是二皇子姜弘。 他扶著墙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萧君临,眼中满是鄙夷和怒火。 “萧君临!”姜弘的声音冰冷: “你好大的狗胆!勒索皇子,形同谋逆! 本皇子念你父亲为国捐躯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带著你的人滚! 否则,休怪本皇子的弓箭不长眼!” 萧君临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 “二殿下,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见。 你是在邀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你!” 姜弘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萧君临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如此囂张。 就在他要下令放箭警告的时候,一个更加雍容,也更加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弘儿,跟一个世子废话什么,別降低了身份。” 只见熙贵妃身著华丽的宫装,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到墙前。 迈著大长腿,向萧君临波涛汹涌而来。 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儿子,一双凤目直直看向萧君临。 “萧君临,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仗著你爹留下的那点兵痞,就敢在京都撒野? 本宫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想从二皇子府拿走一个铜板,除非你踏著本宫的尸体过去! 你有这个胆子吗?” 全场一片譁然。 熙贵妃娘娘竟然亲自出面了! 而且话说得如此之决绝,没有留任何余地! 这下,萧君临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他再横,难道还敢对皇帝的宠妃动手不成?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姜弘见自己母亲出面,瞬间底气十足,脸上得意,心中冷笑。 他看著萧君临,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然而,面对熙贵妃的雷霆之怒,萧君临脸上的笑容反而收敛了,“娘娘怎么在这?” 熙贵妃冷哼一声,“本宫回娘家探望父母,还需向你解释?哦,你是想以后宫妃子离宫为由,参本宫一本?那你確实可笑!” “娘娘误会了,参这种小事,怎么动得了你?”萧君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唉,既然娘娘如此看不起我萧君临,那这贺礼,不要也罢。” 他调转马头,作势欲走,声音却悠悠地传了过来: “正好,我刚想起来,还有一件天大的趣事,忘了跟陛下稟报,我这就进宫去,跟他老人家好好聊聊。” 熙贵妃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满脸不屑。 “你想说什么,儘管去说!想污衊本宫?本宫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你这黄口小儿的污衊不成?” 萧君临笑了笑,“当然不是离宫这种小事了,而是娘娘身上的一个大事。” “够了!本宫与你,何事相干?” “真的不相干吗?” 萧君临突然停下马,回头看著她。 旋即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紧闭的朱门前,仰头看著墙上的熙贵妃,恶魔低语: “当然关你的事。 娘娘,你说……要是某人知道某人並非他亲生……” 熙贵妃的眸子一缩,但依旧强撑著镇定: “什么东西!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君临看著她那表面纯情的样子。 实则私下这女人玩的比谁都花。 估计皇帝没空满足她,所以才偷偷找男人了。 萧君临笑了笑,完全无视她的呵斥,不紧不慢,说道: “你说当年那个侍卫,在九泉之下,会不会后悔与你私通?” 轰! 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熙贵妃冷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墙上的石灰还要惨白!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雍容的脸上,高傲威严都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只剩下恐惧! 她扶著墙垛的手猛地收紧。 她张著嘴,想要尖叫,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秘密……这个被她埋藏了二十多年,以为已经隨著那个侍卫和接生婆的死而永远消失的秘密! 萧君临,他是怎么知道的! “母妃!您怎么了?” 一旁的二皇子姜弘,看到自己母亲瞬间大变的神色,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她。 熙贵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萧君临,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而是如看到厉鬼一般的惊恐。 “母妃!母妃您怎么了?您別嚇儿臣啊!” 二皇子姜弘彻底慌了神,他从未见过自己那永远智珠在握的母亲,露出过如此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连忙上前搀扶,却发现母妃的身体在发抖! 墙头上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护卫都噤若寒蝉,他们虽然听不清萧君临到底说了什么,但熙贵妃娘娘这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方的百姓更是看得云里雾里,议论声也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这惊天大戏的下一幕。 萧君临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娘娘,你看,我这人耐心不太好。 你是打算现在开门,让我进去喝杯酒,还是希望我立刻掉头进宫,当著陛下的面,把刚才的话,再大声说一遍?” “不要!” 熙贵妃发出一声颤抖的声音,带著一丝乞求! 她的理智,她的尊严,她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姜弘,跌跌撞撞地衝到墙边,对著下方大喊: “开门!快开门!迎接世子殿下!” “母妃,您疯了?”姜弘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衝上去一把抓住自己母亲的手臂,怒吼道: “不能开!我是皇子!您是贵妃! 我们凭什么要怕他一个世子!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姜弘的脸上。 整个墙头,乃至下方的人群,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声脆响。 所有人都懵了…… 姜弘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只见熙贵妃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他嘶吼道: “混帐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世子殿下如此无礼! 这可是……这可是镇北王之子! 为国呕心沥血的镇北王配享太庙! 这样的巩固忠臣之后,你还不快备上厚礼,给世子殿下,给你君临兄赔罪!” ? ??? 君临兄? 这三个字从熙贵妃嘴里说出来,比刚才那一巴掌的威力还要大上百倍! 姜弘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母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完全崩塌了…… 第60章 到你了,姜战 墙下的百姓更是炸开了锅! “天吶!我听到了什么?熙贵妃娘娘打了二皇子?” “她……她让二皇子叫世子殿下君临兄?”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萧君临到底说了什么,能让熙贵妃娘娘怕成这样?”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四皇子姜睿,开始怕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熙贵妃和二哥的强势,能让他们在瞬间改变態度,且是前后天差地別的態度。 那只能说明,那萧君临拋出的,必然是足以將他们彻底杀死的辛秘! 不能再等了! 姜睿当机立断,快步上前,对著墙下朗声道: “君临兄大婚,我理应恭贺!不能失了礼数!” 他回头对自己的隨从喝道: “速回我府上,取白银二十万两,夜明珠十颗,送与世子殿下,为兄长贺!” 四皇子这乾脆利落的举动,再次砸在姜弘的心上。 熙贵妃看著还在发愣的儿子,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抓住姜弘的衣领,声音颤抖: “你想我们一起死吗!你想让整个皇子府都给你陪葬吗! 快!拿钱!拿东西!让他满意!让他闭嘴!” 在母亲那濒临崩溃的逼视下,在四皇子那明哲保身的衬托下,姜弘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面如死灰,用蚊子般的声音,对著身后的管家道: “去……去帐房取三十万两……把……把库房里那尊血玉菩萨也……也送给世子……” 沉重的朱门,终於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萧君临他牵著马,大步流星走了进去,二皇子府的人说话真好听,就跟回到了家一样。 铁牛和铜马带著亲卫,將一箱箱的银票和珍宝抬了出来。 当那尊高达三尺,通体血红,雕工神鬼莫测的血玉菩萨被抬出来时,整个人群都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京都不少人都知道,这可是二皇子当年费尽心机才从西域弄来的绝世珍品,是他最得意的收藏之一! 萧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离开,翻身上马,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锁骨微颤,玉体泛红的熙贵妃身上。 “娘娘。”他笑得如沐春风:“今日之事,君临只是跟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熙贵妃的娇躯又是一颤。 “不过……”萧君临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 “君临对娘娘当年的风采仰慕已久,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与娘娘单独品茶,细细討教一番。 你……不会拒绝吧?” 赤裸裸的威胁! 熙贵妃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君临哈哈一笑,长枪一挥。 “走!下一家!” 铁牛扯开嗓子,用尽平生的力气,对著整个京都高声唱喏: “二皇子仁德,四皇子贤良!共贺世子大婚!白银五十万两!东海夜明珠十颗!血玉菩萨一尊!” 队伍再次开拔。 那运送財宝的马车,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在无数百姓狂热,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朝著下一个目標,三皇子府,缓缓驶去。 …… 京都的街道,已经彻底沸腾。 由镇北王府的马车组成的长龙,几乎占据了半条主街。 车上,白花花的银锭,木盒敞开露出的堆叠得满满当当的银票,光华流转的珠宝,价值连城的古董,堆积如山,在阳光下,令人目眩神迷。 跟在队伍后面的百姓,已经从最初的几百人,匯聚成了上千人的洪流。 他们不再喧譁,不再议论,每个人都屏住呼吸,默默地跟隨著,想要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碾碎了两位皇子的尊严,敲诈了半座京都的財富,这条贪吃蛇,终於缓缓停在了三皇子府。 与二皇子府的剑拔弩张不同,三皇子府邸门前,一片死寂。 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著,墙头上既没有弓箭手,也没有护卫,仿佛一座空城。 这是一种无声的抵抗。 “还想当缩头乌龟?”铁牛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萧君临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下巴。 铁牛瞬间会意,咧嘴一笑,他招呼著十几名亲卫,扛起一根临时拆下来的房梁,对准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撞!” “嘿咻!” 十几名精兵齐声怒吼,巨大房梁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府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坚固的朱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门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撞!” “轰隆!” 第二下,整扇大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向內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府內,所有下人侍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一个人,穿著一身锦袍,身形挺拔地站立在庭院中央。 正是三皇子,姜战。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拳紧紧地握著。 他死死地盯著那洞开的大门,看著那个他一生之敌,骑著高头大马,缓缓走了进来。 萧君临翻身下马,手中拿著那份被他捲起来的皇帝御赐的礼单。 他一步步走到姜战面前,在对方那恨不得杀死他的目光中,扬起手,用那份代表著皇权的礼单,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姜战的脸颊。 “三皇子。”萧君临的声音轻快: “你我合作许久,我这么支持你,想要帮你登上帝位。 如今我大婚,你连句恭喜都没有,就想把门一关了事吗?” 奇耻大辱! 姜战的眼睛瞬间血红,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就要给萧君临他娘地一拳! “萧君临!谁跟你有合作了!” 姜战正要爆发的时候,一位清媚的女子,从后堂跑了出来。 正是三皇子的正妻,相国之女,独孤求瑕。 “殿下!”独孤求瑕看著姜战,心中轻嘆,觉得姜战这生气的样子,显得他很弱。 “殿下,算了吧!为了皇家的顏面,为了大业,认了吧!” 姜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你竟然……让我认输?”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打击。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外面匆匆赶来。 “战哥哥,你快给我夫君吧。” 姜战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萧君临的身后,那庞大队伍最前方,苏嬋静身著一身华丽的正红色王妃礼服,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知道萧君临即將与姜战起衝突,担心一发不可收拾,所以赶来劝和了。 她的出现,却狠狠地捅进了姜战的心臟。 苏嬋静,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他寧愿冷落妻子,也想要迎娶的女人。 此刻,她却穿著属於另一个男人的礼服,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后,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劝自己……低头? “为什么……” 姜战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似乎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苏嬋静看著他,心中情绪复杂,但语气依旧淡漠: “本来就是你不对,镇北王世子大婚,你……你上次就没给,这次要给的。” 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姜战所有的幻想。 上次我心爱的女人,嫁给別人,我还要给贺礼?我疯了吧? “殿下,莫要任性。”独孤求瑕催促。 双重背叛! 来自妻子的背叛! 来自爱人的背叛! “噗!” 姜战再也压抑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水。 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身子发软。 “给……把库房那几件上品珠宝……都给他……” 片刻之后,一大箱的奇珍异宝被抬了出来,加入了那条已经望不到头的財富长龙。 萧君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翻身上马,收礼之旅,完美收官。 就在他即將离开府门的那一刻,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世子殿下,请留步!” 萧君临回头,只见独孤求瑕快步追了出来,她恢復了相国之女该有的端庄与冷静。 她对著萧君临盈盈一拜,柔声道: “家父明晚在府中设下寿宴,特命妾身邀请世子殿下。不知世子殿下,可否赏光?” “替我转告相国大人。”萧君临朗声道: “本世子,一定到。” 第61章 重量级情报 独孤求瑕再度拱手,“如此,那便谢过世子了。” “对了……”萧君临的目光,在独孤求瑕那张清媚俏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在马匹上,將身体微微前倾: “突然想起个问题……” “是你爹邀请我?还是……你的主意?” 这个问题很刁钻。 如果只是她个人的意思,那这邀约的分量就轻了,无非就是一些儿女情长,嗯嗯啊啊的事。 如果真是相国的意思,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代表著大夏王朝最有权势的文官之首,第一次主动向他拋出橄欖枝。 独孤求瑕耳根微红,微微点了点头,萧君临深思熟虑的沉稳,让她不得不讚嘆,至少在这一点上,萧君临就远远胜过姜战。 她迎著萧君临的目光: “我的意思,便可以代表相国府的意思。” 好一个聪明的女人! 既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表明了她在家中的地位和话语权,也给了这次邀约足够的分量。 萧君临明白了。 看来今天这一趟,收穫不仅仅那几车財宝,而是相国府的態度转变。 萧君临坐直身体,重新恢復了那副张扬的姿態,朗声大笑起来。 “一定到!”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双腿一夹马腹,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调转马头,朝著镇北王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独孤求瑕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远去,直到那面萧字大旗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鬆了口气,转身走回了那扇破碎的府门。 庭院中,三皇子姜战依旧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独孤求瑕看著自己的丈夫,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失望。 …… 镇北王府,前所未有的热闹。 当那条由上百辆马车组成的財富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回王府时,整个府邸的下人都被惊动了。 管家赵满福带著帐房先生们,站在王府门口,看著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古玩字画被抬进府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得有多少钱啊?” 帐房先生哆哆嗦嗦,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满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快步跑到萧君临马前,那张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喜。 “殿下!殿下!您……您这是把京都给搬空了吗?” 萧君临从马上跳下来,隨手將马鞭丟给铁牛,拍了拍赵满福的肩膀,笑道: “这点小钱算什么,都是几位皇子孝敬的,应该的。” 应该的? 赵满福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皇子府上的那尊血玉菩萨,四皇子府上的夜明珠,还有三皇子府上那几件前朝孤品,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宝贝? 现在到了您嘴里,就成了小钱? 殿下的逼格,真是越来越高了。 “都愣著干什么!”赵满福回过神来,对著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帐房先生们喊道: “都打起精神来!开库房,清点!入帐!一文钱都不许出错!” 整个王府都动了起来。 清点工作一直从下午持续到深夜。 当最终的统计结果送到萧君临的书房时,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赵满福,也再次被那串长长的数字给震惊了。 “殿下。”赵满福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双手捧著帐本,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黄金……黄金三十万两! 白银……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各种珍奇异宝古董字画,初步估值,至少在百万两以上! 还有京郊的良田八百亩,旺铺三间……” 他实在是念不下去了,抬头看著书桌后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激动得老脸通红。 “殿下!您这哪是去收贺礼啊!您这是……您这是要发呀!” 这一趟,不仅把镇北王府之前因为苏家而造成的亏空全部补了回来,甚至还翻了好几倍! 王府的財力,从未如此雄厚过! 萧君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些世俗的財富,不过是数字而已。 真正有价值的,是即將到来的东西。 他挥手让激动不已的赵满福退下,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闭上了眼睛,復盘最近的一切。 很快,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当朝相国独孤云鹤,曾利用职权,卖官鬻爵,將自己的远房侄子安排进了宫中,担任天子近侍,此事做得极为隱秘,但已触碰大夏皇帝姜潜渊的绝对底线!】 【情报二:京都一百零八坊之云隱坊,乃三教九流匯聚之地,號称鬼市。坊內有一鬼医,医术通玄,能活死人,肉白骨,却因性格古怪,被视为疯癲。三日前,鬼医因拒为礼部侍郎的小妾治病,被诬陷入狱,三日后问斩。】 【情报三:一个时辰前,沈知音於后花园找到苏嬋静,笑言王府空旷,问她是否介意自己也嫁过来,与她再续姐妹之情。】 三条情报,在萧君临的脑海中缓缓流淌。 他的嘴角,缓缓露出笑意。 第一条情报,来得太及时了! 独孤云鹤这类朝堂重臣,果然没几个是手里乾净的。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身边出现別人的眼线,独孤云鹤这手操作,简直是在皇帝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有了这条情报,今晚的寿宴,自己就能彻底掌握主动权。 第二条情报,同样重要。 鬼医?能活死人,肉白骨?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顶级医疗人才吗! 上次赵满福重伤,萧君临就知道,自己缺一个奶妈! 镇北王府想要逐鹿天下,光有能打的猛將还不够,一个能把重伤垂死的將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医,其价值甚至不亚於十万大军! 这个鬼医,必须救!而且要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至於第三条情报…… 萧君临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沈知音这个小妖精,还真是会挑时候。 苏嬋静刚刚目睹了她的白月光被自己踩在脚下,正是最脆弱,最迷茫的时候。 沈知音在这个节点上说出这种话,看似是姐妹间的玩笑,实则是在试探,毕竟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现在最急的,就是怎么嫁进来名正言顺了。 “有意思……我王府的后院,很快要变成女人的修罗场了……” 第62章 大夏艷甲苏嬋静 相国府邸,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今日是当朝相国独孤云鹤的六十大寿,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祝寿的马车几乎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京都之內,但凡是有些头脸的官员,无一缺席。 更让这场寿宴分量陡增的是,皇帝姜潜渊竟也下了一道圣旨,遣心腹內侍送来贺礼,更有言语嘉奖,让整个相国府的门楣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时间,相国府的风头,在京都无人能及。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府前的庭院中早已是人声鼎沸。 二皇子姜弘与四皇子姜睿,甚至连道心几乎破碎的三皇子姜战,都已早早到场。 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前一日的颓败,反而个个春风满面。 为了在今晚扳回一城,他们都费了心思,每个人身边都带了一位名动京都的美人。 二皇子带来的是教坊司的花魁,身姿妖嬈。 四皇子则请来了翰林院主事的千金,气质婉约。 一眾宾客围著几位皇子和他们身边的美人,奉承之声不绝於耳,仿佛前一日皇子府被搬空的丑闻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片热闹祥和的气氛中,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相国府门前。 那马车没有任何徽记,与周围那些或奢华或精致的马车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因为这是镇北王府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来人一袭黑色锦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一个人来的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庭院中喧闹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凝滯。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萧君临身上,惊讶,疑惑,隨即转为窃窃私语。 “镇北王世子?他怎么独自前来?” “不是说他与苏家那位已经重归於好了吗?怎么不见人影?” “哼,什么重归於好,京都稍微有点门面的高门大户,谁不清楚,那苏嬋静可是和三皇子青梅竹马,就算嫁给了萧君临,估计心里也一直念著三皇子殿下呢!” “就是,三皇子府可已传出话了,说那位大夏艷甲,心系三皇子,迟早与萧君临和离,改嫁三皇子!” “嘶!那岂不是说,三皇子隨时会绿了萧君临!” “真惨呀!萧君临真惨呀!” 议论声虽小,眾人却都听见了。 四皇子姜睿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他感觉报仇的机会来了。 经过一天的深思熟虑,他已经想清楚了! 昨天他不过是被萧君临的气势所唬住,也被二哥与熙贵妃的胆小给传染罢了。 今日在相国府,萧君临没了鸡毛令箭,还能拿他怎么样? 敢胡来吗? 终究是个世子罢了,他姜睿可是皇子! 端起一杯酒,姜睿摇摇晃晃地走到萧君临面前,在他刻意朗声之下,声音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哟,这不是我们横扫三大皇子府,威风八面的镇北王世子吗?” “怎么?今日这般大场面,世子殿下竟是孤身赴宴?你那位美貌名动京都的世子妃呢?” 姜睿故作恍然大悟状,一拍脑袋。 “哦,本王倒是忘了。 世子迎娶了西域拜月公主,想必世子妃,正生你的气,不肯与你一同前来吧? 嘖嘖,真是可怜啊。 听说以前,世子殿下在世子妃面前,那可是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这番话可谓是诛心至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君临。 二皇子姜弘的脸上,也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让你萧君临囂张! 让你抢我们的钱! 今天,就要让你在全京都的权贵面前,顏面扫地!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指著鼻子的羞辱,萧君临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怒意。 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 就在眾人以为萧君临无言以对,准备看他笑话的时候。 府门外,又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那是一辆属於国公府的马车,精致而低调。 车帘掀开,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轻轻搭在车门上,紧接著,一道绝美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来人一袭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却胜过人间无数。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之中,美得不似凡间女子。 正是大夏艷甲,苏嬋静。 如果说皇子们带来的那些美人是爭奇斗艳的百花,那么此刻出现的苏嬋静,便是那高悬於天际的皎洁明月。 月光之下,萤火岂敢爭辉? 方才还被人眾星捧月的几位美人,此刻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脸上满是自惭形秽。 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在无数道呆滯的目光注视下,苏嬋静莲步轻移,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了萧君临的身边。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福礼,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恭敬。 “夫君,嬋静来迟,还望恕罪。” 轰! 人群炸锅了! 第63章 西域绝色月清儿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都在传苏嬋静对萧君临厌之入骨吗? 不是说她心属三皇子吗? 可眼前这副恭敬柔顺的模样,哪里有半分传闻中的样子? 四皇子姜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这一巴掌,打得太响了!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 二皇子姜弘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往前一步,脸上掛著一丝冷笑。 “带著一个不情不愿的女人来撑场面,萧君临,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的话让眾人回过神来。 是啊,就算苏嬋静来了又如何? 他们之间,说不定是因为利益捆绑。 京都高门大户的门面功夫,谁人不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过是演戏罢了! 姜弘的目光扫过萧君临,带著一丝轻蔑。 “再说,拜月公主当初在猎场拒绝我等皇子,吵著闹著要嫁给你! 如今你迎娶拜月公主才几日? 怎么,你那位新晋的世子妃,今天没带来?”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了嘲弄: “哦,也是。 一个茹毛饮血的蛮夷之女,恐怕连我大夏的礼仪都不懂,带出来也是丟人现眼! 这种联姻,於国无益,於你,更是个笑话! 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番话比刚才姜睿的更加恶毒。 它直接从男女私情,上升到了国家顏面和种族歧视的高度。 在场的大夏官员们纷纷点头,看向萧君临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鄙夷。 就在姜弘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占据上风,准备欣赏萧君临难堪的表情时。 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由远及近。 叮铃……叮铃…… 声音空灵,仿佛不似人间之音。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无比华丽奇异的宝车,在一队身著银色甲冑的异域武士护卫下,缓缓驶来。 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六头纯白色骆驼。 车驾上面雕刻著繁复的弯月图腾,在灯火下流光溢彩,充满了神秘而高贵的气息。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皇子和大臣,都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座驾。 宝车停稳,两名银甲武士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穿著银色舞鞋的玉足,先探了出来,脚踝上繫著一串细小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车內走出。 当看清来人样貌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那是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绣著银色月纹的异域白袍,衬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肤,更添了几分神圣与高贵。 她的五官深邃而精致,如果说苏嬋静是清冷孤傲的广寒仙子,那这位女子,便是行走在人间的圣洁神女。 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神秘,让她与周围的整个世界都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她便是拜月公主,月清儿。 月清儿走下马车,空灵的目光扫过全场,对所有呆若木鸡的表情视若无睹。 她的眼中,只有一人。 她迈著优雅的步伐,脚踝上的银铃一路脆响,穿过死寂的人群,走到了萧君临的面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位神女般的公主,对著萧君临,行了一个优雅而高贵的异族屈膝礼。 “夫君,清儿也来了!” 她的声音,如天籟之音,轻轻响起。 一瞬间,天地失色。 二皇子姜弘脸上的嘲弄,彻底凝固,化为了一片死灰。 四皇子姜睿更是嚇得手一抖,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蛮夷之女?不懂礼仪?丟人现眼? 眼前这位气质高贵如神祇,美貌甚至能与苏嬋静分庭抗礼的女子,是蛮夷? 这要是蛮夷,那他们身边这些所谓的京都美人,又算什么? 两个耳光。 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所有嘲讽者的脸上。 萧君临站在原地,左边是清冷绝艷名动大夏的苏嬋静,右边是高贵神秘,宛若神女的拜月公主月清儿。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却已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萧君临的嘴角微微上扬,分別向两位绝色女子伸出了手臂。 他看了一眼早已呆若木鸡的几位皇子,轻笑一声。 “几位殿下,如此盛情,竟在门口列队欢迎本世子。 心意领了,无须多礼,进去吧。”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左拥右抱著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在所有人敬畏嫉妒或震撼的目光中,昂首走进了相国府的大门…… 第64章 官场如战场 相国府的宴会正厅,更是气派非凡。 当萧君临一手揽著一位绝色女子,走入大厅时,厅內原本觥筹交错的热闹气氛,瞬间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震撼,嫉妒,惊艷,疑惑,憎恨……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萧君临却仿佛置身无人之境,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环视一周,径直走向了靠近主位的一张空桌。 那张桌子,显然是为身份尊贵的宾客准备的。 他大大咧咧地坐下,苏嬋静和月嬋则一左一右,分坐其身侧。 一个清冷如月华,一个多姿如虹彩,两位风格迥异的绝代佳人,將本就俊朗不凡的萧君临,衬托得愈发耀眼。 自古美人配英雄。 不远处的几位皇子,看著这一幕,肺都快气炸了。 刚刚在门口被连扇了两个耳光,本就顏面尽失,现在看到萧君临这副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的得意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二皇子姜弘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低声怒吼。 “父皇还在宫中批奏摺呢!他一个臣子,竟敢行此张扬之事,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四皇子姜睿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 “二哥说的是!此獠囂张跋扈,今日若不给他点顏色看看,我皇室顏面何存!” 三皇子姜战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苏嬋静的方向。 当他看到苏嬋静竟亲自为萧君临倒酒,姿態柔顺时,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的青梅竹马,他的白月光,到底中了什么邪? 正在几位皇子愤恨不已之时,一个身穿緋红色官袍,留著三缕长须,面容清癯的老者,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当朝吏部尚书,林如海。 林如海乃是朝中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文官集团中威望极高,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最重礼法规矩。 他走到几位皇子面前,微微躬身,沉声道: “几位殿下息怒。 这等粗鄙武夫,不过是仗著祖上余荫,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何须殿下们亲自出手,脏了身份。 今日之事,老夫定会为殿下们討回一个公道!” 几位皇子闻言,顿时大喜。 林如海在朝中的分量,他们很是清楚。 由他出面,以礼法和道义来打压萧君临,再合適不过了! “有劳林尚书了!” 二皇子姜弘立刻起身,对著林如海拱手。 有了吏部尚书带头,看你萧君临今天还怎么下台! 得到了皇子们的首肯,林如海捋了捋鬍鬚,转身朝著萧君临那一桌走去。 他身后,立刻跟上了一大批想要巴结皇子和尚书的官员。 户部侍郎陈水,第一个跳了出来,跟在林如海身后,亦步亦趋。 “林大人说的是!镇北王府世代忠良,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知礼数的狂悖之徒!” “没错!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与两位女子举止轻浮,成何体统!简直是丟尽了镇北王府的脸!” “仗著有几分军功,便不把皇子殿下们放在眼里,此等骄兵悍將,若不加以敲打,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一群文官义愤填膺,言辞激烈,似乎萧君临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 他们簇拥著林如海,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萧君临的桌前。 林如海站在最前方,居高临下地看著悠然自得的萧君临,老脸上满是为国为民的肃穆与沉痛。 他清了清嗓子: “镇北王世子!” 这一声,让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林如海很满意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顿了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继续道: “老夫听闻,世子昨日横行京都,强夺三位皇子府上財物,可有此事?” 萧君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见他不答,林如海更是来劲: “世子身为臣子,竟敢劫掠皇子府邸,此乃大不敬之罪! 如今,又在这相国寿宴之上,与女子嬉闹,目无尊长,罔顾礼法,更是罪加一等!” “你可知罪!”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横飞,充满了道义的压迫感。 他身后的户部侍郎陈水立刻跟上,指著萧君临的鼻子骂道: “萧君临!你这等狂徒,还不快快起身,向几位皇子殿下,向林大人跪下谢罪!” “谢罪!谢罪!” 一眾官员齐声附和,声浪滔天,仿佛要將萧君临淹没。 远处的皇子们,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被满朝文武当眾指责,看你还怎么狂!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的场面,萧君临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最前方的吏部尚书林如海身上。 他笑了。 “林尚书,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他端详著林如海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悠悠地开口: “尚书大人如此慷慨激昂,倒是让本世子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日,本世子偶然得到了一件趣物。 是一件舞裙,云锦所制,华丽至极。 只可惜啊,这舞裙的尺寸,似乎有些……嗯,与眾不同。”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林如海,嘴角那抹笑意,意味深长。 “本世子还在发愁,如此大尺寸的舞裙,可不像是女子那纤细的腰肢可以穿上的。 那到底是何人在穿呢? 马上月圆之夜了,不知尚书大人,对这舞裙,可有什么见解?” 此话一出,周围的官员们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舞裙? 什么大尺寸? 马上月圆之夜了和这些话有什么关联吗? 这镇北王世子是被骂傻了吗? 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林如海,在听到舞裙时,就已经变色了。 而当听到月圆之夜四个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甚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月圆之夜! 別人听不出其中的含义,他却最清楚不过,月圆之夜,正是他穿著女子装束,起舞之时!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自己知!连他的妻儿都不知道! 萧君临……萧君临他怎么会知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爬满他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他这个刚正不阿,注重礼法的吏部尚书,就会立刻成为整个大夏的笑柄! 他的仕途,他的名声,他的一切,都会毁於一旦! 看著林如海煞白的脸色,萧君临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命,现在握在我的手里。 就在户部侍郎陈水觉得奇怪,准备再次开口呵斥时。 异变陡生! 只见吏部尚书林如海,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身后的陈水。 那眼神,充满了暴怒与疯狂! “陈水!” 陈水一愣,“啊?” 旋即便听林如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嘶哑,“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对镇北王世子说话!” 陈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嚇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懵了。 “林……林大人……我……我这不是在帮您……” “帮我?”林如海猛地一巴掌扇在陈水的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在害我!是在毁我大夏的肱骨栋樑!” 林如海指著陈水,胸膛剧烈起伏,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一次,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入木三分,毫无表演痕跡。 “镇北王爷生前为国镇守北疆!世子殿下子承父业,劳苦功高! 你们这群无耻之徒,不思报国,却在此构陷忠良之后! 你们对得起王爷的在天之灵吗!” 他越说越激动,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陈水!本官与你,势不两立!”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一般的转折给搞蒙了。 前一秒还带头衝锋,义正言辞的吏部尚书,怎么下一秒就突然反水,还把自己的小跟班给打了? 而且,还哭上了? 所有官员都目瞪口呆,看著状若疯癲的林如海,和一脸懵逼捂著脸坐在地上的陈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远处的几位皇子,脸上的笑容更是彻底僵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5章 赵无疆的真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吏部尚书。 这还是那个以铁面无私,注重礼法闻名朝野的林如海吗? 这前后二百五十度的態度大转弯,別说把户部侍郎陈水给整不会了,就连远处的几位皇子,都看得眼角直抽搐。 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如海疯了! 就在这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一声中气十足的轻咳,从主位方向传来。 “咳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暗紫色锦袍,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老者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身上不带任何官威,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今日的寿星,当朝相国,独孤云鹤。 “林尚书,今日是老夫的寿宴,何故在此失仪?” 独孤云鹤的声音威严,让还在哭嚎的林如海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看到独孤云鹤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刚才因为恐惧而失態了。 林如海连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官袍,对著独孤云鹤的方向深深一揖。 “相国大人恕罪,是……是下官一时情难自已。 只是看到世子殿下被宵小之辈围攻,想起镇北王爷为国捐躯的壮烈,心中悲痛,这才……这才失了分寸。” 这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但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他是在胡扯。 躺在地上的陈水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我他妈是宵小之辈?我刚才不是在帮你说话吗? 说话!林如海!说话!!! 独孤云鹤深深看了林如海一眼,又將目光转向了气定神閒,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萧君临。 他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 “罢了。来人,扶陈侍郎下去休息。宴会继续。”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一页,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这份掌控力,让在场眾人无不心生敬畏。 隨著陈水被人架走,林如海灰溜溜地退回自己的座位,大厅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诸位。”独孤云鹤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日老夫大寿,承蒙各位同僚,各位殿下赏光,老夫不胜荣幸。 这第一杯酒,老夫敬各位!” 眾人连忙起身,举杯回敬。 一杯酒下肚,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很快,便到了献上贺礼的环节。 为了在今晚找回场子,几位皇子都下了血本。 二皇子姜弘献上的是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东海夜明珠,置於锦盒之中,光华流转,引得眾人一片惊嘆。 “相国大人,此珠乃我派人远赴东海,於万丈深海寻得,愿相国大人福寿绵长,如这明珠般璀璨!” 四皇子姜睿不甘示弱,送上的是一尊造型如同一株苍劲迎客松的珊瑚,更是价值连城。 “相国大人乃国之栋樑,此迎客松,正配相国大人!” 三皇子姜战虽然府库被搬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拿出了一副前朝画圣赵无疆的真跡《八女贺寿图》,画中人物栩栩如生,仙气盎然,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竟是赵无疆的真跡!” “好好好!三皇子,你这是有心了呀!这赵无疆號称色画双绝,身边美女如云,曾为每个美女都画了一幅画,但八女同现的真跡,可是万金难寻的至宝!” 皇子们带头,其余官员的贺礼也都是极尽奢华,金佛,玉如意,千年人参…… 一件件宝物被呈上来,整个大厅宝光四射,晃得人眼花。 独孤云鹤坐在主位上,对每一份贺礼都含笑点头,口中说著有心了,但那笑容,却始终带著一丝疏离,並未真正到达眼底。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瞟向了萧君临那一桌。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刚刚洗劫了三座皇子府的镇北王世子,会拿出什么样的贺礼? 终於,轮到萧君临了。 在万眾瞩目之下,萧君临懒洋洋地站起身,却两手空空。 眾人都是一愣。 只见他对著身后的铁牛招了招手。 铁牛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用粗布包裹著的东西,递了上去。 萧君临接过,隨手將包裹的粗布扯开,露出了里面的贺礼。 当看清那件东西时,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寂静。 那……那是一截木头。 一截约莫手臂长,碗口粗,通体焦黑,仿佛被火烧过的木头。 木头上还带著几道狰狞的裂纹,看上去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嘲笑声蔓延开来。 “哈哈哈!我没看错吧?那是一截烧火棍?” “劫掠了三座皇子府,富可敌国,就送这个给相国大人祝寿?这也太不把相国放在眼里了吧!”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二皇子姜弘指著萧君临,冷声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镇北王世子!一个只知劫掠的粗鄙武夫,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四皇子姜睿也是一脸鄙夷: “拿一根烧火棍来给相国祝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时之间,引得眾人都鬨笑起来,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都认为,萧君临这次是彻底栽了。 他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对待当朝相国,独孤云鹤绝对不会轻饶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独孤云鹤髮怒的时候。 主位上的独孤云鹤,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萧君临手中的那截焦黑木头,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快步走下台阶,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径直来到萧君临面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大人,竟是小心翼翼地,用双手,从萧君临手中接过了那截木头。 他的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接……圣旨? 大厅里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独孤云鹤捧著那截焦木,翻来覆去地端详,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震撼,最后化为了一片狂喜! “好!好啊!好一份贺礼!” 独孤云鹤突然仰天大笑,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他转身,面向所有宾客,高高举起手中的焦木, “尔等可知此乃何物?” 他环视一周: “此乃雷击木! 而且是生於北疆苦寒之地,歷经百年风霜,方才成型的榆树雷击木!” “木中这几道裂纹,並非火烧,而是天雷劈砍所留下的雷纹! 你们看这纹路,龙走蛇行,隱有风雷之势,此乃天之痕!” 独孤云鹤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感染力。 “镇北王府世代镇守北疆,抵御外敌,正如此榆木,坚不可摧! 世子殿下將此物赠予老夫,乃是寓意我大夏国运,有上天庇佑,得天威加持,万世永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语气说不上不屑,更多的是失落: “那些宝物……都有心……不过,终究是些黄白之物罢了…… 与世子殿下这份蕴含著镇北王府忠烈之魂,承载著上天庇佑之意的贺礼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今日所有贺礼,老夫独爱此物!” “来人!將世子殿下的贺礼,给老夫供到书房正堂!” 独孤云鹤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劈傻了的雷击木。 他们呆呆地看著被独孤云鹤高高举起的那截所谓的雷击木,又看了看自己送出的那些黄白之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能……还能这样? 明明是一截破木头,硬生生被你说成了国之重器,万世之宝? 二皇子和四皇子的脸色,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覆抽打,火辣辣地疼。 他们精心准备的,自以为能压过所有人一头的珍宝,在独孤云鹤口中,成了终究不过是黄白之物。 而萧君临那根狗屁雷击木,却成了独一无二的至宝。 这……上哪儿说理去! 第66章 你对他的狗,一无所知 “世子殿下,请上座!” 独孤云鹤亲自做出邀请的手势,要將萧君临引到自己身边的位置。 那位置,本是留给皇子们的。 这个举动,无异於是在向所有人宣布,在他心中,萧君临的分量,已经超过了在场的所有皇子! 萧君临坦然受之。 一场献礼风波,以皇子们的大败亏输告终。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文官们不敢再多言,一个个埋头喝酒,生怕惹火烧身。 武將们则饶有兴致地看著好戏,不时向萧君临投去讚许的目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沉默不语的二皇子姜弘,借著酒气上涌,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死死地锁定在萧君临身上。 他知道,在文的方面,他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言语机锋,他们不是萧君临的对手。 送礼,更是被独孤云鹤这个老狐狸摆了一道。 想要找回场子,只能用最直接,最原始的办法! “父皇常说,我大夏以武立国! 今日相国大人寿宴,诸位同僚只是饮酒作乐,未免太过无趣!” 姜弘声音中夹杂的怒火,都快要压抑不住了。 “不如,由本皇子来为大家添个彩头,与镇北王世子切磋一番拳脚,也好让大家看看,我大夏儿郎的血性!”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来了! 四皇子姜睿立刻起身附和,高声道: “二哥说的是!镇北王世子威名赫赫,想必武艺也定然超群,我等也想一开眼界!” 两人一唱一和,不由分说就將萧君临架了起来。 人群中,议论声顿时炸开。 “有好戏看了!二皇子殿下可不是花架子,我听说他上个月刚刚突破,已经踏入武道五品之境了!” “五品?那可是真正的高手了!诸位皇子中,没几个六品吧?我就记得三皇子是六品高手?二皇子这五品,足以在军中担任偏將了!” “大皇子和九皇子据说亦是深不可测。” “那镇北王世子呢?他定级过吗?”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嗤笑。 “他?算了吧!以前天天跟在苏嬋静屁股后面巴结,现在身边又围著一堆绝色美人,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別说一品了,恐怕比普通人都不如!” “没品打五品?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就是找死!” 眾人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要说斗鸡走狗,这位世子殿下也许在行。 可是要让他和一个从小就由顶级武者教导,货真价实的五品高手比试拳脚? 这不是明摆著要当眾羞辱他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萧君临的脸上没有动怒。 只见他连忙站起身,对著姜弘连连摆手: “哎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旋即他又一脸真诚,说道: “二皇子殿下说笑了。 你是天潢贵胄,自幼习武,武艺高强。 我就是个带兵打仗的,喊打喊杀还行,自己动手,那可是一窍不通啊! 而且,我这小身板,哪经得起殿下你一拳? 万一你要是把我打死了可咋办? 偌大的镇北军谁去领?” 他这副怂样,让在场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隨即,一阵鬨笑声响起。 “原来传闻是真的!” “这镇北王世子,就是个装腔作势,欺软怕硬的货!” “没法不装呀,二皇子是五品!五品,隨便一拳都能打死人的!” 二皇子姜弘看到萧君临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中那口被憋了半天的恶气,终於顺畅了一些。 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一步步逼近萧君临,眼神充满了轻蔑。 “世子不必过谦!本皇子也就是想跟你切磋一下而已。 不过嘛,你也知道的,拳脚无眼。 这万一要是失手…… 那也只能算你倒霉! 上来! 萧君临,你昨日的血性和囂张呢?” 囂张! 霸道! 不讲道理! 这番话,已经等同於是在说,我今天就是要弄你,弄死了你都活该! 在场的官员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主位上的独孤云鹤,端著酒杯,眼神闪烁,竟也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他似乎也想看看,这位屡屡创造奇蹟的镇北王世子,到底还藏著多少让人惊讶的东西。 月清儿想为萧君临说话,却被苏嬋静偷偷抓住衣袖。 “你干什么!没看到萧君临快被他们逼死了!”月清儿低声质问。 苏嬋静轻嘆一声,“唉……你对他的狗,一无所知。” 別人不知道萧君临有多猛,我苏嬋静还不知道吗? …… 全场瞩目下,萧君临面带愁容,仿佛陷入了绝境。 打,肯定要挨一顿毒打,甚至可能丟了性命。 不打,那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將瞬间崩塌,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所有人都以为,萧君临会选择屈服。 然而,萧君临却只是看著二皇子姜弘,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唉,盛情难却。 既然殿下如此雅兴,那本世子……” 他掸了掸衣袖,慢悠悠地说道: “那本世子,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他竟然……答应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 二皇子姜弘更是大喜过望,他生怕萧君临反悔,立刻后退几步,拉开架势,大喝道: “好!有种!来吧!” 大厅中央,迅速被清出了一片空地。 宾客们纷纷退到四周,围成一个圈,將萧君临和二皇子姜弘围在中间。 气氛,在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二皇子姜弘活动著手腕,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君临被自己一拳打翻在地,跪地求饶的悽惨模样。 而他对面的萧君临,看起来只是松松垮垮地站著,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一副完全没练过的样子。 胜负,似乎已经没有悬念。 所有的灯火,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狭小的空地之上。 一边,是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的二皇子姜弘。 他双脚分开,稳扎马步,宛如一头即將扑食的猛虎。 另一边,是姿態隨意,还偷偷挖鼻屎擦裤子上的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还用打吗?世子爷怕是一拳都挨不住吧?” “唉,年轻人就是衝动,逞什么能啊,乖乖认个怂不就完了吗?” “看著吧,二皇子殿下肯定会往死里打,今天世子殿下要是不躺著出去,都算二皇子殿下仁慈了。”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几乎没有人看好萧君临。 四皇子姜睿和三皇子姜战的脸上,更是掛满冷笑。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萧君临被揍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场景了。 “萧君临,你可准备好了?” 姜弘狞笑一声: “我可要出招了!” 话音未落,姜弘怒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猛虎下山,一记刚猛的直拳,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取萧君临的面门! 这一拳,足达千斤,势大力沉,速度极快! 乃是货真价实的五品武者全力一击! 在场的不少武將都暗自点头,二皇子的拳法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是下了苦功的。 眼看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萧君临的脸上,不少胆小的女眷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肉横飞的场面。 然而,就在拳风及面的一剎那。 萧君临动了。 他没有后退,只是將头轻轻一偏,同时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左手,似乎想要格挡。 “蠢货!敢硬接五品高手的拳头!” 姜弘心中狞笑,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手臂断裂的场景。 可下一瞬,拳掌相交,发出的却不是骨裂声,而是一声沉闷如钟鸣的“咚”!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姜弘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指骨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骇然抬头,却看到萧君临的左掌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宛如墨玉般的微光,坚不可摧! 赫然是大道葬天经第二重,金身不坏! 萧君临现在的境界,虽然只能强化一条手臂,但这种纯粹的肉身增强,也足够在同境界无敌了! 尤其是他此招,还是出其不意,在姜弘轻敌之时突然爆发! 与此同时,萧君临的右手,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闪电般探出,不轻不重地,戳在了姜弘的腋下。 趁你病要你命!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姜弘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进去,一股又麻又酸又痛的诡异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半边身子都失去了力气。 那记打空的拳头,也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全场皆惊! 第67章 我的女人也敢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二皇子,怎么突然就叫得跟杀猪一样?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 姜弘捂著腋下,又惊又怒地瞪著萧君临,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萧君临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没动啊,是殿下你自己打歪了,怎么还叫上了?” “你放屁!” 被当眾如此羞辱,姜弘的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本皇子要你的命!” 他彻底放弃了什么招式章法,双拳齐出,毫无章法地朝著萧君临一通猛砸。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毕生难忘。 面对姜弘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萧君临的身影,就像水中的一片浮萍。 他总能在毫釐之间,以最小的动作,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描淡写地躲开所有攻击。 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简单到了极点。 一记手刀,切在姜弘的手腕关节。 “嗷!” 一记指戳,点在姜弘的肋下软肉。 “嗷呜!” 一记不轻不重的脚尖,踢在姜弘的面骨上。 “嗷嗷嗷!” 整个大厅,都迴荡著二皇子殿下那富有节奏,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拼尽全力,却连对手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而萧君临,则像一个优雅的猎人,每一次出手,都能在二皇子殿下身上留下一道不致命,但却极其痛苦的伤痕。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 这是单方面的戏耍和吊打! 大厅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嘲笑,到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片呆滯。 这……这他娘的是那个传闻中不曾习武的紈絝世子? 这鬼魅般的身法,这精准狠辣到极点的攻击,是人能做出来的? 四皇子姜睿脸上的笑脸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姜战眉眼微颤,都是忌惮。 主位上,一直稳坐钓鱼台的独孤云鹤,也终於变了脸色。 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颤,眼中爆发精光! “砰!” 隨著一声闷响,萧君临似乎是玩腻了。 他抓住一个破绽,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掌刀,砍在了姜弘的后颈。 “呜……” 姜弘发出一声闷哼,双眼一翻,高大的身躯如同烂泥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口中还吐著白沫,微微抽搐著。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萧君临收回手,走到瘫倒在地的姜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微微俯身,笑意温和,语气关切,轻声说道: “二皇子殿下,你怎么就倒下了?我一开始就说了,使不得使不得,你非要切磋。 现在好了,拳脚无眼,你说的嘛,二殿下。” 说落的瞬间,又狠狠给了一脚……砰—— 拳脚无眼。 萧君临的话,让在场每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二皇子姜弘刚才那句囂张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大厅之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萧君临,连呼吸都放缓了。 瘫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还在抽搐的人,可是当朝二皇子,未来可能继承大统的人! 而萧君临,就这么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把他打得像一条死狗。 更让人害怕的是,他从头到尾都一副从容淡漠的样子,这份平静比凶狠更让人心底发寒。 “妖……妖怪……” 不知是谁,哆嗦了一句。 瘫软在地的姜弘恢復了一丝神智,他艰难地睁开眼,正对上萧君临居高临下的眼神。 姜弘只觉得浑身冰凉,手脚都开始发抖。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什么皇子威严,什么夺嫡大业,此刻全都被拋到了脑后。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当场对自己下死手。 “我……我认输……我错了……” 姜弘的声音嘶哑乾涩,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 几个属於二皇子派系的官员,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衝上来,手忙脚乱地將他扶起,狼狈不堪地向大厅外退去。 经过萧君临身边时,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像是躲避瘟神一般。 一场声势浩大的挑衅,就这么耻辱的收场了。 直到二皇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里气氛才鬆动了一些。 “哈哈哈!好!好一个镇北王世子!当真让老夫大开眼界!” 主位上的独孤云鹤放下酒杯,满是欣赏。 他一步步走到萧君临面前,仔细地打量著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世子殿下深藏不露,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不知师从何人?” 萧君临隨意地耸了耸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无师自通,隨便练练罢了。” 隨便练练?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的武將们嘴角一阵抽搐。 刚才那鬼魅般的身法,那招招致命的精准打击,是隨便练练就能练出来的? 骗鬼呢! 可没人敢质疑。 独孤云鹤也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加开怀: “好一个隨便练练!”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但所有人看向萧君临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深敬畏。 而皇子席位上,三皇子姜战的脸色,却阴沉得厉害。 在他看来,萧君临虽然胜了五品的姜弘,但从刚才展露的气息和招式来看,顶天了也就是五品巔峰,全靠扮猪吃虎,让姜弘轻敌了! 从一开始,萧君临的示弱,害怕,都是装的! 这人真贱! 但他姜战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六品高手! 收拾萧君临,绰绰有余! 正好,趁此机会,既能为皇室挽回顏面,又能彻底將这个心腹大患踩在脚下! 姜战看向苏嬋静,“静儿,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强的男人!” 此时苏嬋静坐在萧君临身边,一动不动,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无法將眼前这个眼神冷漠的男人,和过去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人联繫起来。 她下意识的拿起酒壶,给桌子上,萧君临空了的酒杯添酒,等萧君临回来可以马上喝。 这一幕看得姜战血压飆升,当即起身,“萧君临!我跟你打……” 就在姜战准备找回场子之时。 “呵,我还以为京都的人物有多了不起,原来只是些三脚猫的功夫,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一声充满了桀驁与不屑的长笑,毫无徵兆地从相府大门处传来。 姜战的话被打断。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锦袍,腰佩长剑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都是傲气,看似是箇中高手。 青年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朝廷大员,充满了轻蔑,仿佛在看一群土鸡瓦狗。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几名气息彪悍的隨从,脚步沉重,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凹陷,脚力足有千斤,赫然是一群五品! 独孤云鹤与眾人一样,纷纷心里纳闷,来者居然有这么多五品高手保护,他是谁?而且战力外露,毫不收敛! 身旁相府老管事沉声问道: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相国府邸!” 那青年却根本没把质问放在眼里,他对著主位上的独孤云鹤隨意地抱了抱拳,笑道: “在下凌飞扬,家父乃武林盟主凌霸天。 听闻相国大人寿宴,特来討杯酒喝,顺便……拜会一下朝廷的各位大人。” 武林盟!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不少官员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武林盟乃是天下武道宗门的领袖,也是天下高手聚集之地。 除非是投靠了朝廷的,其他高手,基本都在武林盟。 但武林盟向来与朝堂王不见王。 今天这少盟主怎么会突然跑到相国寿宴上来? 凌飞扬的目光,在大厅里肆无忌惮地扫视著,当他的眼神落在正在倒酒的苏嬋静身上,猛地一亮! 好一个绝色美人! 他这次来京都,本是为了寻找万花宫圣女灵蝶的踪跡,顺便替父亲打探一下朝廷关於合作事宜的虚实。 可眼前这个女子,论容貌,竟丝毫不输於那灵蝶圣女,甚至更多了一份清冷高贵的气质! 凌飞扬的目光,直勾勾地黏在了苏嬋静身上。 这女子在倒酒? 莫非是相国府豢养的歌姬,或是哪个达官贵人带来的陪酒女子? 他直接无视了台上的萧君临,径直走到苏嬋静面前,脸上掛著瀟洒的笑容,用一种轻浮的口吻开口: “这位姑娘,给客人倒酒,有什么意思?” 他下巴一扬,傲然道: “不如跟了我,我乃武林盟少盟主。 待我爹退位,你就是盟主夫人,执掌天下江湖,不比当个陪酒的丫鬟强百倍?” 苏嬋静美眸一寒,“你有病吧!” 她正欲发作。 身旁的月清儿已经冷笑一声:“哪来的野狗,在这里狂吠?” 凌飞扬这才注意到美人旁边,竟然还有一个美人,而且风格各异,顿时更加兴奋: “哟?还有一个?好极了!今天运气不错,买一送一! 本少爷决定了,你们两个,我都要了!”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伸手,化作两道爪影,分別抓向苏嬋静和月清儿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两女的衣角。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后发先至,挡在了她们面前。 凌飞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掌看起来平平无奇,力量却大得惊人,让他动弹不得。 “你……” 凌飞扬又惊又怒,正要发作,可他三品的功力,根本不够看!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萧君临甩手將凌飞扬扔了出去,如同扔一件垃圾,“我的女人也敢动?” 凌飞扬踉蹌几步,撞翻了一张桌子,立刻被身边的隨从扶起。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凌飞扬怒吼。 那几个隨从当即杀意瀰漫,五品真气自丹田翻涌! 眼看要对萧君临动手! 相国府的护卫也当即冲了出来!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之际,萧君临眼神冰冷: “动手是吧?来!” 第68章 今晚便宜你了 所有人都懵了。 萧君临替苏嬋静和月清儿出头,是很帅。 但对方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代表著武林盟呀! 凌飞扬一张英俊的脸扭曲,变得阴沉,眼神里的杀意已经快要淌出来。 “怎么?你们相国府还要保著他?” 他出道以来,仗著父亲是武林盟主,走到哪里不是被人眾星捧月? 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凌飞扬强忍著心中的惊骇,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高高举起。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令牌上,一条五爪金龙盘踞,背面则刻著一个“敕”字。 “御赐金牌!”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可是皇帝御赐之物,见此牌如见天子! 三皇子姜战和四皇子姜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他们立马明白了为何武林盟的人来京都了! 看来是因为父皇和武林盟合作的事情。 机会来了! 虽然姜战看不上这些江湖草莽,但不介意利用他们,来收拾萧君临! “凌少侠!” 姜战第一个站了出来,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著凌飞扬拱手道: “凌少侠手持御赐金牌,代表的乃是父皇与武林盟主合作的大计,何等尊贵! 萧君临,你竟敢当眾殴打羞辱凌少侠,是何居心? 难道你想破坏我大夏与武林盟的合作大计吗?” “三哥说的是!”姜睿立刻跟上,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萧君临!还不速速向凌少侠道歉! 若是因此耽误了国之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位皇子一唱一和,瞬间就给萧君临扣上了一顶大黑锅。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再次变了。 经由这么一闹,他们也想到了最近朝堂上的一些风声。 皇上有意將皇权扩张。 而武林盟,乃是天下草莽高手聚集所在,虽然不好直接管,但美其名曰合作,再施以一些怀柔政策,让他们尽归朝廷管制,也是有可能的。 这可是皇帝亲自推动的合作,事关重大! 绝不是与武林盟主之子起衝突这么简单。 萧君临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一时间,刚刚还觉得萧君临威风八面的眾人,又开始窃窃私语,矛头纷纷转向了他。 “这下玩脱了吧?得罪了武林盟,影响陛下计划,这责任可大了。” “太衝动了,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凌飞扬见风向转变,脸上的得意之色再次浮现。 他收起金牌,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萧君临。 “小子,听到了吗?现在,是你该滚出去了。 不过,在你滚出去之前,得先给本少侠磕三个响头,再把你身边这两个美人留下,本少侠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你。” 他以为自己已经震慑住了全场。 然而。 “住口!” 一声清冷声音打断了他。 眾人惊讶地看去,出声的竟然是三皇子妃,独孤求瑕! 只见她缓缓起身,美眸含煞,盯著凌飞扬: “凌少侠是吧?这里是相国府,不是你们武林盟的地盘。 无论你手持何物,代表何人,都该懂得最基本的礼数。 你一再出言不逊,行为无状,难道这就是你们武林盟的待客之道?” 连主位上的独孤云鹤也沉下了脸,冷冷地说道: “凌少侠,在老夫寿宴上,当著我朝廷百官的面,公然调戏两位世子妃。 连正式的合作都还没开始,就敢如此放肆,若是真让你投靠朝廷,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老夫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放你离去,但你若再不知收敛,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 相国府全场戒备! 杀气腾升! 姜战彻底傻眼了。 静儿帮萧君临说话,那肯定是为了更好地偽装成世子妃,为了打消皇帝的疑虑,为了他好。 但自己的妻子和老丈人,居然也帮著萧君临说话? 凌飞扬背后忽然汗毛竖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 调戏两位世子妃? 难道…… 他的目光在苏嬋静和月清儿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身上。 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那个传闻中的废物紈絝? 凌飞扬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搞错了对象。 他调戏的,根本不是什么侍女,而是京都最顶级的两位贵女! 得罪的,是京都第一紈絝! 未来镇北王! 差点被刚刚说话的那俩王八蛋皇子,当刽子手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误……误会!都是误会!” 凌飞扬对著萧君临连连拱手。 “原来是世子殿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世子殿下恕罪!” 只是,他这道歉掩盖不了色批本质,眼神还在苏嬋静和月清儿身上瞟来瞟去,嘴里嘖嘖称奇。 “都说京都繁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嘖嘖,个顶个都是绝色啊!” 独孤云鹤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怒喝。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夫扔出去!” 相国动了真怒,府上的护卫立刻冲了上来。 凌飞扬见又说错话,脸色铁青,“我走,我马上走!” 说完,便灰溜溜地出了相国府。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几位皇子,尤其是姜战,心里的在可惜,被能看到凌飞扬对萧君临动手。 要是真闹大了! 甚至凌飞扬死在萧君临手里! 合作因此黄了! 那才好看! …… 夜色已深,镇北王府。 今日的事情,让苏嬋静一直惦记在心。 想了很久,她终於鼓起勇气踏入主臥。 一踏入,她就从萧君临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今天,都是因为我们,才让你得罪了那个凌飞扬。” 她语气有些生硬,却还是主动伸手,想为萧君临宽衣。 “不关你们的事。” 萧君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累了,睡觉。” 他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苏嬋静看著他疲惫的侧脸,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她默默算了一下日子,自己的月事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接下来几天,都不能让他碰了。 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和心疼,悄然浮上心头。 她轻咬红唇,俯下身,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便宜你了……今晚,我伺候你休息。” 说著,她第一次主动地,褪去了自己的衣衫,露出傲人春光。 风月无边! …… 次日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萧君临险些窒息。 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苏嬋静身上专属的温香。 他发现自己枕在了苏嬋静的怀里,脑袋深深地埋在那片柔软之中。 只好脑袋退后一点,“这太大也不好呀……” 女人似乎还在熟睡,呼吸均匀。 忽然一声悽厉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划破了王府清晨的寧静,从府门的方向传来,嚇醒了苏嬋静! “死人啦!!死人啦!!!” 第69章 凌飞扬死了 “啊!死人啦!!!” 声音里蕴含的巨大恐惧。 萧君临从那片惊人的柔软中抬起头,眼中的一丝迷濛尚未散去,便被这声尖叫彻底震醒。 怀中的苏嬋静也猛然惊醒,睡意全无,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不等他们起身,门外已经传来了月清儿急促的敲门声。 “別睡了!出事了!” 萧君临迅速穿好外袍,拉开房门,看到月清儿的黑眼圈,“你昨晚偷听了一整晚?” 月清儿俏脸尷尬,指著王府大门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府门口……掛了个人!” 萧君临眉头一拧,没有多问,身形一闪便朝著府门疾掠而去。 苏嬋静和月清儿紧隨其后。 当他们赶到王府正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根粗长的长矛,斜斜地贯穿了一个人的胸膛,將他高高地钉在了王府大门之上。 鲜血顺著矛杆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死者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正是昨天在相国府囂张跋扈的武林盟少主,凌飞扬! 更让人心惊的是,凌飞扬的胸前,还用匕首钉著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写著一行狂傲的大字: “招惹镇北王府者,死!” 字跡张扬,杀气凛然。 围观的下人和卫兵们一个个脸色惨白,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但眼中的惊恐和猜测却怎么也藏不住。 “天吶……真是少主动的手?” “昨天刚在相国府起了衝突,今天人就死了,还掛在我们门口……这也太……” “太狠了!这就是镇北王府的行事风格吗?” “少主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整个京都啊!” 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传入了萧君临的耳中。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著那具尸体,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苏嬋静和月清儿赶到,看到这一幕,也是花容失色。 “这……这是栽赃!”苏嬋静几乎是脱口而出,“世子昨晚与我在一起,哪有时间杀人!?” 萧君临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这栽赃手法也太粗糙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这是栽赃吗? 在自家门口杀人,还掛个牌子宣告天下,天底下有这么蠢的凶手? 这更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试图模仿镇北王府铁血霸道的行事风格,却画虎不成反类犬…… 但是……处处都透著一股欲盖弥彰…… “是有人想借题发挥!”萧君临看出问题所在。 就在这时,管家老赵带著一队护卫匆匆赶来。 “世子!”老赵看到眼前的惨状,也是大惊失色,连忙躬身行礼。 “查!”萧君临只吐出一个字。 “是!” 老赵立刻指挥护卫,全王府周围查。 再让两个胆大的护卫,搭起梯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尸体,准备进行检查。 就在一个护卫伸手想要取下那块木牌时,或许是触碰到了尸体,一件东西从凌飞扬的怀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通体由黄金打造的令牌,在晨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老赵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他弯腰捡起令牌,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浑身剧烈地一颤。 “糟了……” 老赵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世子……这……这是英雄令!这是武林盟主凌霸天的信物,英雄令!此人……此人真是武林盟主凌霸天的独子,他昨日没有说谎!”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凝重。 “凌霸天,纵横江湖三十载,乃通玄高手!剑法通神,杀人如麻,最是护短,有仇必报! 他儿子的死,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这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就再也洗不清了! 武林盟……绝不会善罢甘休!”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冰冷了很多。 很快,更多的消息传来。 王府周围,又发现了几具尸体。 乃是凌飞扬昨夜带来的护法。 全都是五品高手,全都死了! “出手的人……是谁?” 萧君临深邃的眸子一凝。 这是一个狠毒到极点的阴谋! 对方根本不在乎这栽赃的手段是否高明,而是要让凌飞扬死在镇北王府的门口。 再借武林盟这把最锋利的刀,来杀他萧君临! 而这个握著刀的人,显然就在这京都城內,正在某个角落,欣赏著他布下的这个死局。 “老赵,能一次性斩杀这么多五品高手,你觉得是什么境界?” …… 皇宫,金鑾殿。 龙椅之上,大夏皇帝姜潜渊听著下方官员的稟报,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萧君临!简直是无法无天!” 皇帝的怒吼声,迴荡在整个朝堂。 话音刚落。 以二皇子四皇子为首的党羽,立刻抓住了机会。 一名御史官员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哭喊道: “陛下!臣要弹劾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此人仗著镇北王的军功,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昨日在相国寿宴上,便当眾殴打二皇子殿下,羞辱武林盟少主! 今日,更是痛下杀手,將凌少主虐杀於府门之前!” 又有官员站出来,“陛下啊!朝廷与武林盟合作,乃是安抚江湖稳固江山的大计! 如今萧君临滥杀无辜,挑起朝廷与江湖的纷爭,实乃国之祸害啊! 此举必將激怒武林盟,引江湖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恳请陛下降旨,严惩此獠,以平江湖怒火,以正国法!” 这番哭诉,立马引来了附和。 “臣附议!萧君临此举,与谋反何异!” “请陛下降罪!否则天下人心不服,江湖豪杰心寒啊!” 一时间,弹劾的奏章如同雪花纷纷,整个朝堂,瞬间变成了声討萧君临的战场。 吏部尚书林如海等人保持著沉默,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此事,处处蹊蹺! 可偏偏,姜潜渊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好!好一个萧君临!真是朕的好臣子!好一个镇北王府!真是朕的肱骨之臣!” 他指著殿外,声音冰冷。 “传朕旨意!” “镇北王世子萧君临,行事鲁莽,无法无天,惹下滔天大祸! 著即日起,禁足於镇北王府,不得擅离京师半步! 命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即刻成立联合专案,彻查此事! 务必给武林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皇帝威严的声音持续在大殿內迴荡,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一道圣諭: “在调查结束之前,萧君临的封王大典,暂停!” 第70章 连环杀招 皇帝的禁足令,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迅速席捲了整个京都。 圣旨传到镇北王府时,天色已经阴沉下来,乌云密布。 传旨的太监尖著嗓子念完旨意,抬眼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萧君临。 却发现这位刚刚被剥夺了自由的世子殿下,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是沮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臣,领旨谢恩。” 萧君临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伸手从管家老赵手中取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传旨太监的手里。 那太监捏了捏分量,脸上的假笑顿时真诚了几分,躬身道: “世子殿下节哀,陛下也是在气头上,等风头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便带著人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隨著王府大门的轰然关闭,那张明黄的封条被贴上,整个镇北王府,彻底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府內的气氛,压抑。 下人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一股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镇北王府这艘曾经乘风破浪的巨轮,似乎真的要沉没了。 ……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激起了千层浪。 国公府內,苏嬋静的父亲苏成急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完了,全完了!我早就说过,镇北王府气数已尽,这艘船靠不住! 现在好了,萧君临被禁足,袭爵暂停,我们苏家会被波及!” …… 三皇子府,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姜战举杯畅饮,意气风发: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萧君临这个蠢货,自寻死路!没了镇北王的兵权,他就是个屁! 来人,备上一份厚礼,送去给武林盟的使者,就说本王对凌少侠的死深感痛心,必將敦促父皇,严惩凶手!” …… 皇宫深处,熙贵妃的寢宫里,烛火摇曳。 她听著心腹的匯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禁足了?很好。”她捻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不过,光是禁足还不够。 派人盯紧了,本宫要知道,萧君临手里,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文字记录。 他要死,可以,但必须死得乾乾净净,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 外界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镇北王府,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嬋静忧心忡忡地找到了萧君临。 她绕过迴廊,穿过花园,最后在后院的练武场发现了他。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颓废暴躁,借酒消愁的男人。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萧君临赤著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他双目微闭,呼吸悠长,正心无旁騖地打著一套她从未见过的拳法。 那拳法开合之间,沉稳如山,动静相合,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韵律。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那份从容,那份镇定,与她认知中那个轻浮的紈絝,那个霸道的莽夫,判若两人。 苏嬋静站在原地,看得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萧君临缓缓收势,睁开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看苏嬋静一眼,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对著空气中某个角落,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王府警戒等级,提至最高!” “唰!唰!唰!” 隨著他话音落下,屋顶上,暗影里,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数十名身穿黑甲,气息森然的护卫。 他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如同幽灵。 “府中各处,设置军用连环陷阱。 所有弓弩手,全部上墙,三班轮换,昼夜值守! 府內所有明哨暗哨,增加一倍! 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带著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震得苏嬋静心头一颤。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发號施令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萧君临作为镇北王世子的一面。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和掌控力,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与她认知中的任何男人都不同。 即便是她曾经仰慕的姜战,在他面前,也显得像个只会玩弄权谋的小孩子。 这一刻,她的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击。 下达完命令,萧君临才转过头,看向苏嬋静,仿佛刚刚才发现她一样,淡淡地问道: “有事?” 苏嬋静张了张嘴,原本满腹的担忧和疑问,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陪在萧君临旁边,静静看著他练功。 …… 入夜,万籟俱寂。 萧君临盘膝坐在床上。 情报,刷新了。 【情报一:三皇子姜战已暗中联繫武林盟中的长老铁臂神猿,承诺招安事成之后,支持其取代凌霸天,成为新一任盟主。】 【情报二:三支江湖队伍,共计十九人,已经趁夜入京,目標是取你性命。】 【情报三:朝廷带走凌飞扬尸体后,四皇子姜睿已將尸体火化。】 看著这三条情报,萧君临冷笑。 好一个阳谋,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毁尸灭跡! 从栽赃陷害,到舆论施压,再到暗杀灭口,最后毁掉所有证据,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一整套连环计,设计得当真是滴水不漏。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窗户,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怀里的沙漠之鹰冰冷刺骨!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71章 拔出来你又不乐意 子时,夜色如墨。 狂风卷过京都长街,吹得屋檐下的灯笼疯狂摇曳,光影在地面上拉扯出扭曲的鬼影。 镇北王府,这座被封条禁錮的牢笼,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安静。 没有巡逻的脚步声,没有更夫的梆子声,甚至连犬吠都消失了。 王府深处,苏嬋静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白日里萧君临那番雷厉风行的布置,以及那些神出鬼没的黑甲护卫,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座王府的水,比她想像中要深得多。 那一声声格杀勿论,此刻还在她耳边迴响。 她越想越是心惊,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不行,我得去看看。” 苏嬋静再也躺不住,披上一件外衣,悄悄推开房门,朝著萧君临的院子走去。 而就在她踏出房门的同一时刻。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王府高大的院墙。 他们落地无声,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 紧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 月光下,十九名身穿夜行衣的刺客,已经全数潜入了王府之內。 他们分散开来,呈扇形,朝著王府中心的主院包抄而去。 为首的一名刺客打了个手势,心中满是轻蔑的冷笑。 “镇北王府?也不过如此,连个像样的暗哨都没有。” “速战速决,杀了目標,偽装成自杀现场,撤!” 十九人身形闪动,在假山与迴廊的阴影中高速穿行。 他们经验丰富,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看似是巡逻路线的区域。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在那些漆黑的角落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像看待死人一样,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当最后一名刺客踏入主院前的空地时,异变陡生! “鏗!鏗!鏗!” 刺耳的机括声猛然炸响! 地面之下,庭院两侧,无数张早已绷紧的巨网冲天而起,瞬间覆盖了整片空地! “不好!有埋伏!” 刺客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试图斩断罩向头顶的巨网。 但这些网坚韧无比,刀剑难伤! 与此同时。 “咻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爆射而出! 没有单挑,没有江湖道义,只有冰冷的军械和最高效的集体绞杀! “啊!” “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被压制。 刺客们被巨网罩住,身形受阻,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他们的护体真气在连绵不绝的箭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鲜血喷溅,一个个矫健的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栽倒在地。 少数几个武功高强的刺客,拼死斩开巨网,浑身浴血地冲了出来,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但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彻底的绝望。 “镇北军,绞杀阵!” 一声冰冷的號令响起。 黑暗中,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塔盾和长枪的镇北王府护卫,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缓缓压了过来。 盾牌相连,组成一面不可逾越的铁壁。 从盾牌缝隙中,探出一根根闪烁著寒光的长枪。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字。 长枪齐齐刺出,又齐齐收回! 噗嗤!噗嗤! 衝出来的几名刺客,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就被瞬间洞穿了身体,钉死在地上。 他们的剑法再精妙,身法再诡异,在这面钢铁组成的军阵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已接近尾声。 唯一还站著的,是那名实力最强的刺客首领。 他浑身插著数支箭矢,一条手臂被长枪贯穿,披头散髮。 他看著周围同伴的尸体,看著那些沉默推进的钢铁士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军阵……你们竟然用军阵来对付我们……” 他悽厉地惨笑起来,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从主院里缓缓走出的萧君临。 “你完了……英雄令出,天下英雄共討之!你现在是整个武林的公敌!我在下面等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长枪,从他的背后,洞穿了他的心臟。 战斗结束。 而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苏嬋静终究还是不放心,跑了出来。 她刚绕过一处假山,便看到了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嚇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叫出了声。 一名濒死的刺客,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弩机对准了她,扣动了扳机! “咻!” 一支短箭,闪电般射向苏嬋静! 苏嬋静嚇得呆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之际,萧君临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前,一把將她揽入怀中,同时侧身避让。 但那支箭还是擦著他的手臂,深深地钉入了苏嬋静的肩膀。 “呃……” 苏嬋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煞白。 萧君临眉头一皱,懒腰將她抱起,转身就往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打扫乾净,一个不留,掛到府门外去。” …… 房间內,烛火通明。 萧君临將苏嬋静放在床上,看著她肩膀上那支深入血肉的弩箭,眼神冰冷。 “不是让你们別出来吗?碍手碍脚。” 他本想让鬼医拿点麻醉药过来。 “你去哪……快帮我拔出来!” 剧痛让苏嬋静有些神志不清,她下意识地拉住萧君临催促著。 “快点!你再不拔出来,我就说你家暴!” “果然是版本t0……既然你主动要求……” 萧君临被她气笑了,左手抓住箭杆,猛地一拔! “嗯啊!” 一声惨叫,从苏嬋静的口中爆发出来,“好疼啊!萧君临!你就不能温柔点!” 她满脸泪水,全身疼得颤抖。 萧君临无语,“拔出来你又不乐意。” …… 苏嬋静的声音,在寂静的王府夜色中传出老远。 隔壁院子里,刚刚被惊醒的拜月公主和灵蝶小昭等人,正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突然听到这声尖叫,几女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古怪。 灵蝶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小声嘀咕:“死丫头,叫得真大声……” 小昭红著脸,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道:“世子殿下,也太……太粗暴了。” 拜月公主则是握紧了小拳头,眼中燃起一丝不服输: “哼,我下次,一定要比她更大声!” …… 次日,天还未亮。 整个京都,都是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无数早起的百姓和官员,震惊地发现,镇北王府外那长长的街道上,十九具刺客的尸体,被绳索高高地掛在了街道两旁的屋檐和旗杆上,死状悽惨,隨风摇曳。 这次不是別人掛的,而是萧君临亲自下令掛的。 既然別人要冤枉你,说你杀人如麻!那就成全他们! 在最中间那具刺客首领的尸体上,正正地插著一块木牌。 上面,用鲜血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行狂傲到极点的大字: “英雄令,我镇北王府接著!”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一双,杀一双!” 第72章 鬼医 镇北王府外,长街之上,死寂无声。 狂! 太狂了! 这是对整个江湖,最赤裸裸的蔑视与挑衅! 早起上朝的官员们,乘坐的轿子在街口便被这恐怖的景象堵住。 他们撩开轿帘,看到这一幕,无不骇得面无人色,手脚冰凉。 “疯了……萧君临他彻底疯了!” “这是在向陛下示威!向整个天下示威啊!” “他这是要凭一己之力,与整个江湖为敌吗?” 消息以一种远超想像的速度,在京都城內传播。 原本等著看镇北王府笑话的各方势力,被这血腥残酷到极点的手段彻底震慑。 那些还在观望的江湖人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夜收拾包袱,逃离了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此刻,刺杀萧君临,早已不再是什么扬名立万的机会,而是有去无回的鬼门关! …… 镇北王府,书房。 与外界的惊涛骇浪相比,这里平静如湖。 萧君临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柄长刀,刀身上映出他冰冷深邃的眼眸。 管家老赵躬身站在一旁,恭敬地匯报著外面的情况。 “世子,府外掛尸,已经彻底震慑了那些宵小之辈。 京都城內的江湖人士,跑了十之七八。” 萧君临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赵迟疑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朝堂之上,弹劾您的奏章,已经堆积如山,奇怪的是,陛下並没有任何態度。” “因为他在等。” 萧君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本就是想借江湖的刀来杀我,却没想过,这把刀,会被我反过来握在手里,用来震慑他朝堂上的那些狗。” 他將长刀归鞘,声音转冷。 “传话出去,告诉外面那些还在观望的苍蝇,下次再有尸体,就直接掛到他们各自的主子家门口去!” 老赵心中一凛,垂首应是:“遵命!” 萧君临站起身,眸中精光內敛。 引动武林盟和镇北王府的仇恨,让他成为眾矢之的。 封锁王府,让他无处可去。 如今又推迟他封王。 萧君临已经確定出手的人是谁了,“狗皇帝……是想慢慢耗死我是吧?”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世子!在后厨的柴房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萧君临眉头一皱。 “是我们的人?” “是!是厨房的一个杂役,看样子已经死了一两个时辰了。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面色发黑,七窍有隱隱的血跡。” 中毒! 萧君临和老赵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昨夜的刺杀,是明面上的阳谋。 而这个无声无息死去的杂役,则代表著另一条来自暗处的毒蛇,已经悄悄潜入了王府! “把鬼医找来。” 萧君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很快,一个身形佝僂,浑身散发著药草味的怪人,被老赵带了进来。 正是之前被萧君临根据情报,知道鬼医因拒为礼部侍郎的小妾治病,被诬陷入狱。 萧君临让老赵换了个尸体进去,把鬼医给救了出来。 “谢殿下救命之恩!老朽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萧君临后庭一紧,“你特么当我城都人呀?先查这个。” 鬼医愣了愣,刚刚殿下说哪里人? 算了听不懂。 他上前检查片刻,脸色便变得极为凝重,“回稟殿下,此人中的,是七日绝情。 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下毒之人,手法极其高明,在江湖上,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擅用此毒。” 萧君临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有把握吗?” 鬼医瞬间明白了萧君临的意思,这不是在问他有没有把握解毒,而是在问他,有没有把握,反制! 他咧开嘴,笑得有些狰狞: “殿下放心,论玩毒,我还没怕过谁。 只要给我三个时辰,不仅能配出解药,还能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好。 顺著源头查,给他们,十倍奉还!” …… 夜,渐深。 萧君临在练武场上独自练拳,將白日里的杀伐之气,一点点融入拳法之中。 忽然,他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冷声道: “谁?” 假山后,一道窈窕的倩影,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很有韵味。 容貌娇俏,气质温婉,正是沈知音。 “我……我白天来探望嬋静,走得晚了些……” 沈知音的眼神有些躲闪。 “有事?” “我……” 沈知音轻咬红唇,像是在想什么藉口,最后灵光一闪,抬起头,直视著萧君临,“我……我也中毒了。” 萧君临眉头一挑:“鬼医!” “別叫!” 沈知音连忙有指尖堵住萧君临的嘴,俏脸上涌出一抹红霞,她轻轻摇头: “我的毒……那些大夫解不了,只有你……才能解。” 萧君临挑眉一笑,没想到这女人,自从上次开发过一次之后,这么主动了,“行呀,就在这里解。” “啊?”沈知音俏脸更红,被萧君临拉进了假山后…… 第73章 反击开始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熙贵妃寢宫內。 与外界的风声鹤唳不同,这里薰香裊裊,一片寧静。 熙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她的脸上,掛著大功告成后,愜意的微笑。 在她的下首,二皇子姜弘正端著酒杯,与身旁的用毒大家敬酒,嘴角带笑,眸子阴沉。 “母妃,还是您高明!想到趁他萧君临王府混乱,下毒灭口!”姜弘的语气充满了快意,“大师,你的毒没问题吧?” “贵妃娘娘,二殿下,请放心。” 用毒大家恭敬开口,声音充满了对自己毒术的绝对自信: “小人下的七日绝情,乃是天下奇毒。 死者身上不会有任何伤口,只会慢慢衰竭而亡,如同恶疾缠身。 镇北王府很快就会变成一座死宅,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抬出来,谁也查不出原因!” 他阴惻惻地笑著。 “好!好!好!” 熙贵妃大笑,胸脯乱颤,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心中冷笑不止。 萧君临知道她的秘密又如何? 一个死人,是守不住任何秘密的! 她满意道: “你这次办得很好,本宫重重有赏!” 她示意身边的宫女,端上一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托盘。 “谢贵妃娘娘赏赐!” 用毒大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去接那沉甸甸的托盘。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托盘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伸出的双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同被浓墨浸染。 “呃……”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从指尖传来,迅速蔓延全身。 “不……不可能!这是……这是什么毒?!”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地毯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紧接著,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投入了王水的蜡像,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血肉化为脓水,骨骼化为黑渣。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熙贵妃和二皇子的眼前,化为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漆黑血水! “啊!” 熙贵妃嚇得魂飞魄散,从贵妃榻上滚了下来,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母……母妃……救我……” 二皇子姜弘的声音,充斥著数不尽的恐惧! 熙贵妃惊恐地回头看去,只见姜弘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道道诡异的黑线,他捂著自己的脖子,痛苦地挣扎著,指甲已经变成了和那滩血水一样的漆黑之色。 刚刚那口毒血,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身上! “弘儿!” 熙贵妃连滚带爬地过去,却又不敢碰他,嚇得六神无主。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救救本宫!” 悽厉的哭喊声,彻底撕碎了寧静。 …… 翌日,清晨。 镇北王府,练武场旁边的世子专用休息室。 萧君临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为了给沈知音解毒,他可是毫不吝嗇地將解药全部灌给了沈知音。 沈知音也投桃报李,咽下了所有解药。 他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铺,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幽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老赵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世子!” 萧君临穿好外袍,拉开房门。 只见老赵和鬼医二人正站在门外,神情都无比复杂。 鬼医的脸上,是得意和狂热: “殿下!幸不辱命!那下毒之人已经死在了他自己的毒下,还顺带拉了个垫背的!” 老赵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苍白,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世子……下毒之人乃是熙贵妃手下……今日宫里传来消息,二皇子殿下……薨了!” 萧君临的反击,害死了一位皇子! 老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杀了武盟少主,已经捅破了天。 现在,又毒死了一位皇子!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朝堂爭斗,这是谋逆!是通天的死罪! “世子,我们……我们快想想办法吧!此事一旦查实,陛下震怒,镇北王府……就真的万劫不復了啊!” 然而,萧君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眼神深邃,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赵,你不懂。”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老赵和鬼医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我掛出那十九具尸体开始,我就不是在立威,也不是在挑衅…… 我只是想求证一件事。” 他顿了顿,眸中深邃如夜。 “我想看看,当今陛下,到底想不想要他这九个儿子,全都死绝!” 话音落下,老赵和鬼医如遭雷击,浑身僵硬,呆立当场。 陛下想让九位皇子死? 这是什么意思? 第74章 真相只有一个! 老赵和鬼医二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满心不解。 皇帝对儿子的死,还能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雷霆震怒,血流成河! 怎么可能有父亲,希望自己儿子死? “殿下,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老赵想早点做防备。 萧君临摇了摇头,看向鬼医,“你下的毒,会被发现吗?” 鬼医当即跪在地上,“不会!” “那就行了,等!” 一个时辰后,府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圣旨,到了! 圣旨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在书房內响起时,老赵和鬼医,都愣住了。 “昊天有命,皇王受之。 朕闻二皇子姜泓薨,悲痛欲绝!此乃国之不幸,皇室之大殤! 著大理寺、部即刻组建专案,三司会审,务必彻查真凶,告慰皇子在天之灵! 另,著礼部以最高规制,为二皇子准备葬礼,风光大葬!朕……痛失吾儿啊!”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老赵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圣旨的內容……太正常了! 愤怒,悲痛,下令严查,准备厚葬……这完全是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一个震怒的帝王,最应该有的反应! “世子,这……”老赵看向萧君临,脸上的表情无比古怪: “陛下的反应,很正常啊……” 鬼医也点了点头,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鬆开,反而皱得更深了: “是啊殿下,这圣旨,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接下来,三司会审,不知道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两个人的目光,齐齐匯聚在萧君临身上。 只见萧君临脸上的那份从容与篤定,已经消失不见。 他微微蹙著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困惑与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 萧君临独自一人,在主院的庭院中负手而立。 皇帝那道正常的圣旨,一时打乱了他的猜想。 如果他最核心的那个猜想是错的,那么他之前的一些布局,就必须要调整。 一股烦躁的情绪,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还在为二皇子的事情烦恼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君临回头,只见拜月公主月清儿,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罗裙,更显得身姿婀娜,容顏绝美。 月清儿迈著轻盈的步子走上前来,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呢。” 萧君临看著她那张天真烂漫,不染尘埃的脸,心中一动。 或许,这个局外人,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想请教一下公主。” 月清儿眼睛一亮,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大家都知道,皇帝身体抱恙,时日无多,急著在三个月后立下新的储君,然后退位……”萧君临缓缓说道: “所以,他的九个儿子才会像疯了一样,不择手段地爭抢那个位置。” 月清儿点了点头:“是啊,这事外面虽然不知,但我来到京都后,也略有耳闻。” 萧君临盯著她的眼睛,想要问出了那个让他困扰不已的问题。 同时月清儿也福临心至,几乎是脱口而出: “夫君的疑惑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急著收回镇北王府的兵权?” 一句话,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萧君临脑中的迷雾! 萧君临眼中精光一闪,讚许道:“聪明!继续说下去。” 得到夸奖的月清儿,更来劲了。 她歪著脑袋,分析道: “你们镇北王府,手握北境百万镇北军,是大夏北方的定海神针。 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更换主帅,必然会引起军心动盪,北境不稳。 到时候,我们拜月国旁边的那些以及北境之外虎视眈眈的国度,肯定会趁虚而入。 这时候,如果新皇帝刚刚登基,內忧外患一起爆发……你们大夏有句话,叫什么来著?”月清儿想了想。 “屋漏偏逢连夜雨。”萧君临替她说道。 “对!就是这个!”月清儿用力点头: “立储退位,本就是將大夏这个屋子捅了个大窟窿,可你们的皇帝,还要主动掀起一场北境的大雨。 这不是存心让新皇帝不好过,让整个大夏根基动盪吗?太奇怪了!” 萧君临嘴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他只站在了一个宏观的,天下格局的视角去看待这个问题,却没有从一个人的视角去看问题。 月清儿看著他的表情,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啊!我明白了!” 她激动地说道:“收回兵权这件事,从他对你的態度来看,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虽然在我们拜月国,我父皇绝不可能对镇国王爷的后人如此刻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的声音顿住,一双美目因为那个即將脱口而出的猜测而瞪得滚圆。 “立储退位,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想退位,所以才敢收回兵权,因为他自己依然是皇帝,能镇得住!” 萧君临缓缓点头,接过了她的话,將最后的谜题拋了出来: “既然他是装病,那他又为何要用皇位做诱饵,眼睁睁看著他九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甚至已经开始见血了呢?” 月清儿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惊恐。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颤声道: “他……他想让他的儿子们……死一些?” “天吶!那怎么可能!他是他们的父亲啊!” 看著月清儿那副三观尽碎的震惊模样,萧君临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且愈发锐利。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吐出了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是啊,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但是,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后,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月清儿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阴谋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以致於饱满酥胸起伏,波澜壮阔。 她终於明白,这个男人肩上,背负著何等惊天的压力。 看著他紧锁的眉头和紧绷的侧脸,月清儿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心疼。 她向前一步,吐气如兰。 “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一定很累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异样的嫵媚。 在萧君临错愕的目光中,月清儿的玉指,轻轻搭在了自己衣裙的系带上。 “在我们拜月国,有种说法,偶尔的放鬆,能让脑子转得更快哦。” 隨后月清儿主动將萧君临带进软塌之上。 罗衫轻解,倾泻在那完美无瑕的香肩之上。 月清儿轻声在萧君临耳边,“上次你太粗鲁了,这次你不要动,我自己来。” 第75章 印证猜测 三个时辰后。 夜,深沉。 余温尚存。 旖旎幽香尚未完全散去,月清儿早已如一只慵懒的狐媚子,蜷缩在锦被之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甜笑。 萧君临却已然起身,穿戴整齐。 他站在窗前,贤者时间,思绪开阔。 眼神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与拜月公主的那番对话,打开了他脑中的死结。 皇帝那道正常到滴水不漏的圣旨,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一个真正悲痛的父亲,一个真正震怒的帝王,他的反应应该是混乱的,是情绪化的,而不是照本宣科,完美无缺。 如果真的能这么理智这么无缺,又怎么会,在立储前夕,逼他萧君临,交出镇北军兵权呢? “演得越真,就越假!” 既然皇帝是在演戏,那么这场大戏的关键,就很有可能不在活人身上,而在死人身上。 “我必须去亲眼验证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老赵压得极低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殿下,有客来访。” 萧君临眉头一挑,这个时辰,谁会来访? 他推开门,老赵正一脸凝重地等在外面。 “人在偏厅,说是……一定要见您。” 萧君临没有多问,径直朝著偏厅走去。 还未进门,一股浓郁脂粉香气便钻入鼻中。 他推门而入,只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背对著他,站在窗前。 女人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袍,將全身都笼罩在內,但从那隱约可见的丰腴成熟轮廓和挽起的髮髻来看,身份绝不一般。 听到开门声,女人猛地转过身。 月光下,一位娇媚熟妇人,就映入萧君临的眼帘。 熙贵妃! 她的黑袍之下,赫然还穿著一身素白的丧服! “萧君临!”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熙贵妃再也无法维持她贵妃的仪態,猛地冲了上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萧君临的衣领。 “弘儿的毒,是不是你下的?是不是你!” 声音带著哭腔,但更多的,还有一抹极力忍耐的惊恐。 萧君临没有动,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对方抓得满是褶皱的衣领: “看来,你很怕。” 熙贵妃抓著萧君临衣领的手,猛地一僵。 萧君临目光如刀,在她身上刺来刺去: “既然怕,你就不该派你的人,来给我镇北王府下毒!” 熙贵妃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去。 她抓著萧君临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气,缓缓滑落。 她与宫中侍卫私通,甚至诞下孽种,偽装成皇子……这件事,一旦败露,她將死无葬身之地! 她怕的就是这个,萧君临也知道她在怕这个! 恐惧,瞬间淹没了丧子之痛。 她声音里带著哀求与颤抖: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萧君临俯视著她: “我不想怎么样,我是在帮你。” 熙贵妃猛地抬头,满脸不解。 只听萧君临满是蛊惑的音调,在她耳边响起。 “二皇子姜弘,本来就是个孽种。 他的存在,就是一颗埋在你身边,隨时都可能让你粉身碎骨的惊天巨雷。 你母凭子贵,享尽了荣华,但也日夜活在这颗雷的阴影之下,不是吗?” “现在,我帮你把这颗雷,给清理掉了。” “不好吗?” 熙贵妃浑身僵硬,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萧君临不仅知道了一切,还把人心算计到了如此地步! 她確实很生气,很痛苦。 但当最初的震惊和悲痛过去后,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如释重负的感觉,却悄然从心底浮现。 正如萧君临所说,那个儿子,是她的荣耀,更是她的催命符! 看著熙贵妃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萧君临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需要一股在宫里的势力,一股能够被他掌控,为他所用的势力。 而熙贵妃,这个刚刚失去最大软肋和最大靠山的女人,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许久,熙贵妃才缓过神来,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恢復了几分贵妃的仪態。 “我凭什么信你?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 “你没得选。”萧君临淡淡道: “合作,你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 不合……呵呵……” 熙贵妃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死死地盯著萧君临,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说完,她不再多留片刻,拉起兜帽,匆匆从偏厅的后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赵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看著熙贵妃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 “世子,这女人就这么走了?她会这么轻易妥协吗?” “当然不会。”萧君临冷笑一声。 “那您还放她走?”老赵更不解了。 “一个死了儿子的母亲,不在宫里哭丧,反而大半夜冒著天大的风险,偷偷跑来找杀子仇人谈判。” 萧君临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精光: “这说明,在她心里,儿子的死,远没有她自己的秘密重要。 她所谓的丧子之痛,七分是假,三分是演。” “她嘴上答应合作,心里一定不服。 所以,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善后。” 老赵心中一动:“善后?” “二皇子的尸体,依然有可能揭穿他的身世,所以熙贵妃,会想办法,彻底清除。” 萧君临冷笑愈深: “走吧,跟上去。 她会带我们,去找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 京郊,皇陵。 夜风萧索,松涛阵阵,如鬼哭。 熙贵妃遣散了跟来的几个心腹太监,以及当晚的守灵人。 独自一人,提著一盏孤灯,穿过一条水泥通道,来到了二皇子姜弘那座刚刚建好的新坟前。 熙贵妃袖子里,藏著一瓶化尸粉。 “儿啊!別怪母妃心狠……你只有灰飞烟灭,你的身世,才不会害死母妃……” 她看著冰冷的墓碑,眼神复杂,不知站了多久,最终还是一咬牙,扔掉灯笼,拿出铁锹,开始疯狂地挖掘起来。 泥土飞溅,很快,一口漆黑的棺木,便暴露在昏暗天光下。 她喘著粗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然而,就在她探头往里看去的一瞬间。 “啊!” 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撕裂了夜空。 熙贵妃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连滚带爬地后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 萧君临和老赵从不远处闪身而出,迅速来到坟前。 他们往棺材里一看,饶是萧君临心有准备,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老赵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口本该躺著二皇子尸体的棺材里,空空如也! 尸体……哪去了! 第76章 我萧君临与赌毒不共戴天! 皇陵夜风,带著彻骨寒意,捲起枯叶,沙沙作响。 瘫坐在地上的熙贵妃,双目圆睁,死死地盯著那口空空如也的棺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惊恐之声。 她的心,已经沉入了比这黑夜更深更冷的深渊。 尸体,不见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最后一丝侥倖,被眼前这残酷的一幕,击得粉碎。 老赵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征战半生,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唯有萧君临,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眸光反而变得愈发深邃。 熙贵妃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陛下明明下了圣旨,要厚葬弘儿,为何……为何会这样?” “今天急著下葬,现在尸体便不翼而飞,连你这个当母妃的,都被蒙在鼓里。”萧君临冷笑: “能在这皇陵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点,並且有动机这么做的,你觉得,除了当今陛下,还会有谁?” 陛下! 熙贵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个比死了儿子更让她恐惧的念头,疯狂地滋生。 “陛下……他……他要弘儿的尸体做什么?”她失声尖叫:“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要自己亲儿子的尸体,做什么!” “呵。”萧君临发出轻笑,他蹲下身,与熙贵妃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幽光: “贵妃娘娘,你是不是忘了? 那具尸体,可不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你说……如果陛下拿走尸体,是为了去查一查,那孽种的身上,流的到底是谁的血呢?” 轰! 五雷轰顶!熙贵妃懵了! 她最大的秘密,她最深的恐惧…… 她完了! 一旦陛下查明真相,等待她的,將是千刀万剐,是凌迟处死,是整个家族都被夷为平地! “不!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熙贵妃像是溺水之人,企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扑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萧君临的大腿。 “萧君临!不!世子!世子殿下!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涕泪横流,再也没有半分贵妃的仪態。 “你是未来的镇北王!你手上有百万大军!你一定能保住我的! 只要你肯保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萧君临没有动,只是一脸冷漠,看著她: “你有什么值得我保的?” 一句话,让熙贵妃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值得? 对!她有价值!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自己那身素白的丧服內衬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颤抖著递到萧君临面前。 “钱!我有很多钱!”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油纸包,一沓沓整齐的票据,散落出来。 每一张,都是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巨额大票!有著钱庄的凭证! 老赵只是扫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粗略估算,至少有一千万两! 这笔钱,足以武装起一支数万人的精锐军队! 一个深宫贵妃,哪来这么多钱? 萧君临也有些惊讶,他拿起一张钱票,问道: “哪来的?” 熙贵妃以为抓住了希望,连忙解释: “世子可曾听过极乐散?” “极乐散?” 这次,没等萧君临开口,一旁的老赵已经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惊,以及厌恶。 “世子,这『极乐散』是一种禁药!一种能让人產生极致幻觉,如同身在仙境的禁药! 一旦沾染,便会迅速上癮,为了得到它,倾家荡產,卖儿卖女,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东西,比五石散还要歹毒百倍!” 听到老赵的解释,萧君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错!就是这个!” 熙贵妃以为自己拿出了足以说服萧君临的筹码,略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些年,我府上的那位製毒高手,一直在帮我炼製这个东西,卖给京都城內的一些……一些人,还有城外的那些贱民! 虽然现在他死了,但方子还在我这里!”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狂热: “只要世子你保住我,我就可以为你,源源不断地炼製出极乐散! 到时候,別说区区京都,就是整个大夏,都將掌控在你的手中! 那些癮君子,会成为你最忠诚的狗!” 她以为,自己拋出了一个萧君临无法拒绝的,可以掌控天下的诱惑。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萧君临脸上,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微笑。 温柔得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好好好。” 萧君临点了点头,声音轻柔: “你確实很有用,解答了我这么多年的疑惑。 以前呢,我以为京都那么多蝇营狗苟,乱七八糟,丧心病狂,还是丧尽天良的事情,是哪家少爷又吸了,搞出的乱子…… 原来是真的……吸了!” 他伸出手,將熙贵妃从地上扶了起来,指了指那口空棺。 “把棺盖,盖上吧。” 熙贵妃闻言大喜,以为萧君临答应了她的交易。 她连忙爬起来,费力地走到棺材边,俯下身,双手搭在沉重的棺盖上,准备用力合上。 也就在她弯下腰,將自己毫无防备的后心,完全暴露在萧君临面前的瞬间。 “嗤!” 一道清冷剑光,如月华般一闪而逝。 熙贵妃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一截锋利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透出,上面还沾著温热的血。 她缓缓地,艰难地回过头,看著身后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眼中充满了迷茫不解。 她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拋出了那么大的诱惑,他为什么还要杀自己。 萧君临缓缓抽出长剑,看著她那死不瞑目的样子,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出,將她的尸体,踹进了那口本该属於她儿子的空棺之中。 “百年故事千年唱,闭关锁国鸦片亡…… 老子与赌毒不共戴天! 你让老子跟你製毒贩毒?去你妈的!” “殿下……”老赵热泪盈眶,声音都有些哽咽,怔怔看著自家长大了的世子殿下。 这一刻,他感受到和当年老王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热血,在上涌。 他欣慰,他也疑惑,与赌毒不共戴天,那黄呢? 为何殿下只字不提? 同时他更担忧: “达官显贵亦有参与,他们並不禁止…… 甚至老奴听闻,有人想以增加税收等说辞,推动这类让人上癮的药散……” “不合情!不合理!还想合法?”萧君临狠狠收剑入鞘,深吸口气。 他砸吧了一下嘴,大抵嘀咕了些什么狗屁倒灶魑魅魍魎之类的。 然后和老赵一起,將坟土重新填好,恢復了原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回到王府,书房。 老赵对著萧君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老奴,替大夏千千万万的百姓,谢世子殿下!” “若让此等毒妇和那极乐散彻底流传开来,国將不国! 殿下此举,乃是天大的功德!” 萧君临將那一千万两银票递给了他: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把这些钱,都散出去,救济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吧。” “老奴明白!”老赵重重地点头,接过银票。 “等等。”萧君临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吩咐?” 萧君临看著皇宫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 “我们那位皇帝陛下,是什么武道品阶?” 老赵一愣,隨即苦笑道: “这个……老奴也不清楚。 陛下九五之尊,已经很多年没有与人动过手了。 不过,老王爷在世时,曾与老奴提过一句。 他说,他年轻时与陛下乃是结拜兄弟,时常切磋,陛下的武道天赋,远在他之上。 只是后来,陛下登基,又传出龙体抱恙,想来……是年纪大了,修为停滯了吧。” “远在老王爷之上么……” 萧君临笑而不语,那笑容,看得老赵心里直发毛。 他又问出了一个让老赵毛骨悚然的问题。 “老赵,你曾走南闯北多年,可见过,或听过……有什么武功,是需要用自己亲生骨肉的尸体,来练的?” 老赵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他惊恐地看著萧君临,嘴唇哆嗦著: “……殿下……您是怀疑……陛下在练什么邪功?可……可哪有这种邪功,老奴闻所未闻啊!” 萧君临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老赵躬身退下,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萧君临独自一人,凭栏。 今晚月色,真美…… 只是他心中的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深了。 第77章 风暴前夕 第二日。 镇北王府,书房。 “满福……来喜……我还是叫你老赵吧,说吧,外面什么消息。”萧君临抬了抬手。 面前的赵满福躬身,將今日京都的风吹草动一一稟报: “有两个消息,一是熙贵妃的事,她寢宫的侍女只传出她悼念二皇子成疾,回老家静养了,皇上直接批准了。” 萧君临挑了挑眉,“侍女欺君?而那皇帝都不求证就准了?有点意思,这女人绿了皇帝,但其实她在皇帝眼中,也没多少价值。” 老赵感慨,“或许是皇上在忙另一件事,因为立储的消息確认了,皇上亲颁圣旨,三个月后储君登基!皇权易主! 如今……几位皇子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城里城外底下的人,暗中开始抢夺二皇子留下的地盘…… 据说,已经死了几十號人,所以皇上桌案上的奏摺,不少。” 萧君临端坐案前,手指轻点桌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何况这皇位的诱惑之大,足以用命去换。” 赵满福好奇道:“殿下认为,谁会是坐上龙椅的那个?” “当然是我。”萧君临锋芒毕露,惊得赵满福一愣。 只是萧君临很快没空理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脑海中刷新的情报上。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军器监少监兼南海战船督造冯宝山,以为外孙奔丧为名,率五千水师亲兵,正沿运河北上,他此行並不悲伤,反而野心勃勃,真正目的,是为了熙贵妃手中的极乐散。】 【情报二:武林盟盟主麾下最强的九星长老已全部进入京畿地界,盟主发下江湖追杀令,誓要用萧君临的血来洗刷耻辱。】 【情报三:地宗圣女裴清雨奉师之命,追查极乐散源头,已於昨日抵达京都附近。】 萧君临消化完情报,抬起眼帘,看向老赵,“有事问你,你是老油条了,南海战船督造冯宝山、武林盟的九星长老、还有地宗圣女裴清雨,这三方,你给我详细说说。” “啊?” 老赵听到这三个名字,身子下意识地一震,显然这三方都非同小可。 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思绪,恭敬地解答起来。 “世子,冯宝山此人,不简单。 他本是军器监的一名监丞,因善於钻营,很得先帝赏识。 后来,先帝特批他为运河营造使,掌管修缮运河的滔天財权。 先帝驾崩后,运河也修完了,他便摇身一变,去了南海担任战船督造,手握大夏最精锐的一支水师,在南海,权势几乎能与镇海大將军平起平坐。 对了,他是熙贵妃的生父,二皇子的外公!” 说到这,赵满福擦了擦汗。 萧君临点了点头,一个从京官外放,手握兵权和財权的封疆大吏,確实是个棘手的角色。 “那武林盟的九星长老呢?” 提到这个,老赵的脸色更加难看: “世子,武林盟虽是江湖组织,但势力盘根错节,盟主之下,以九位九星长老为尊。 这九人,就是武林盟的定海神针,个个都是成名数十载的高手,武功深不可测,行事霸道狠辣。 这一次倾巢而出……唉……” “至於那地宗……” 老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 “地宗乃是天下道门魁首,向来超然物外,不受武林与朝廷束缚,门人轻易非乱世不下山,其势力之强,底蕴之深,无人知晓。 但这位圣女裴清雨,倒是因为太多惊艷,在江湖上早有名望,她是地宗百年不遇的奇才,据说年仅二十,便已臻至宗师之境,更是被江湖好事者评为天下第一美人,风华绝代。 嘿嘿,不知和两位夫人比如何,这就要殿下自己去欣赏了。” 介绍完三方势力,老赵神色愈发凝重。 这三股势力,任何一股都足以在京都掀起滔天巨浪。 “殿下这般问,难道这三方势力跟您接下来的布局有关?” 老赵刚说完,门外有下人跑进来,“世子……宫里传来的圣旨!” “老赵看一眼。” 老赵接过圣旨,越看越气愤,“殿下!陛下在圣旨里说,朝堂与江湖的合作要提上日程。 为了安抚武林盟……陛下命您三日后上朝,当著文武百官和武林盟使者的面……认罪道歉。” “认罪道歉?”萧君临嘲弄一笑。 这是阳谋。 去,则镇北王府威严扫地,从此沦为皇权走狗。 不去,便是公然抗旨,正好给了皇帝发难的藉口。 “看来,有人急著让我死啊。” 萧君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巍峨的皇宫: “既然如此,那就得想个办法,让武林盟那些人,三日后上不了朝才行。” 他语气平淡,心中却已有了万千算计。 …… 入夜。 京都城南,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栈。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女子,推门而入。 她身形高挑,背负著一柄古朴的木剑,一张素净的脸庞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 眉眼清冷如画,气质空灵绝尘,行走之间,仿佛与周围的喧囂尘世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正是奉师命下山,追查极乐散源头的地宗圣女,裴清雨。 她对周围投来的惊艷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要了一间天字號房。 …… 同一时刻,镇北王府。 一份关於裴清雨的详细情报,连同她的画像,被送到了萧君临的书案上。 萧君临拿起画像,指尖轻轻拂过画上女子那清冷绝美的容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漂亮,但跟苏嬋静和月清儿相比…… 唔,还是得看到真人才行,才客观。” 敲门声传来。 萧君临收起画像。 鬼医恭敬地走进来,递上一瓶药,“殿下,您要的合欢散准备好了。” “效果好不好?” “殿下放心,只要中招!绝对没有女人忍得住!” 第78章 布局狗咬狗 与此同时。 三艘悬掛著冯字帅旗的巨大战船,在一眾官船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京师码头。 南海舰队督造冯宝山,入京了。 他没有去皇宫哭陵,也没有去曾经的二皇子府弔唁,而是直接住进了朝廷安排的驛馆,闭门不出,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 一个时辰后。 镇北王府內,萧君临收到消息,“冯宝山来了,加上武林盟和地宗圣女,正好,都到齐了!” 老赵和鬼医站在面前。 老赵震惊道:“殿下早知道他们要来?那冯宝山,他来给熙贵妃和二皇子报仇的?” 萧君临摇了摇头。 当初他杀熙贵妃,除了因为那毒妇罪该万死以外。 还有一个原因,二皇子並非皇帝亲生。 这秘密现在死无对证,只有萧君临知道了。 萧君临觉得,这会是自己的一张底牌,能引爆皇帝秘密的底牌。 而冯宝山此来,按情报系统的分析,绝非为了奔丧,而是为了那能下金蛋的“极乐散”。 既然冯宝山要找,为了让他不纠缠在熙贵妃和二皇子那两个死人身上。 萧君临决定给他送一个线索。 “老赵。” “老奴在。” “你的易容术,派上用场了。” …… 一个时辰后,一名样貌普通的汉子,穿著二皇子府家丁的服饰,在冯宝山下榻的驛馆外徘徊许久,终於像下定某种决心,一头撞入一名冯宝山的护卫怀中。 “哎哟!” 护卫正要发作,那汉子却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神情慌张地塞过去一枚玉佩。 “这是……熙贵妃娘娘的贴身之物!”护卫脸色一变。 “嘘!”那汉子急忙道: “贵妃娘娘曾交给二殿下一件东西,说是关係到冯家未来的命脉! 殿下出事前,命我將东西藏在了城西一间废弃的鬼佛寺里! 如今二皇子府被搜刮,我走投无路,还请壮士在冯大人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说完,那汉子便头也不回地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护卫不敢怠慢,立刻將玉佩和消息,一同呈给了冯宝山。 一盏茶后。 冯宝山摩挲著那枚熟悉的玉佩,“带消息来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 “是啊主人。” 冯宝山双眼微眯,“那贱女儿突然失踪,若不是她宫內有我的眼线,我还蒙在鼓里!” “她与我那混帐外孙,多年来,就是不肯交出极乐散方子!否则老夫早就富可敌国了!”冯宝山看著鬼佛寺方向,眼中如贪狼,“现在,方子还不是要落到老夫的手中!来人!” …… 与此同时,京都最热闹的酒楼內,几名扮作走南闯北江湖客的镇北王府小卒,正唾沫横飞地高声阔论。 “听说了吗?那镇北王府的萧君临,被陛下逼得走投无路了!今夜子时,就要从城西鬼佛寺跑路!” “真的假的?那可是抓住他的大好机会!” “千真万確!据说他捲走了二皇子的所有家当,准备连夜出逃!” 这番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邻桌九位气息沉稳的武林盟长老耳中。 九位长老对视一眼,满脸怒火。 “朝廷不是答应盟主,三日后让萧君临在朝堂上认罪吗?现在怎么让他跑了!” “混帐!这朝廷的狗官,真的一句话不能信!” “那我等现在怎么办?再不动手,萧君临就跑了!如何向盟主交代?” “呵呵,我等九人既然亲自出手,何须再等朝廷官场那一套流程,乾脆直接斩杀萧君临,带他的项上人头去给盟主復命便是!” “有道理!到时,还能將他镇北王府和二皇子的財物,全都收下!” “柳长老说的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等分了赃,我马上去找二十个美人儿狂欢!” 九位嘴角泛起冷笑。 …… 另一边。 城南客栈,天字號房。 地宗圣女裴清雨正盘膝打坐,吐纳调息。 忽然,她双眸猛地睁开,看向窗外。 “咻!” 一支短箭,悄无声息地钉在了她的窗欞上,箭身兀自颤动。 箭尾绑著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锋凌厉,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仙子所寻之事,子时,城西佛寺,自有答案。” 裴清雨取下纸条。 无论是谁在引路,只要能找到极乐散这等毒物的源头,她都必须走一趟。 …… 三方势力,怀揣著寻宝抓赃除魔的截然不同目的,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向了同一个地方。 当晚,夜色如墨,愁云惨澹。 城西鬼佛寺外,三路人马,如同三支沉默的鬼魅,从不同方向悄然潜入,將这座破败的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 而此刻的镇北王府,灯火通明。 萧君临正在用一块洁白的软布,不厌其烦地擦拭著一桿造型奇特的手枪。 枪管幽黑,散发著金属的冷光。 沙漠之鹰。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能瞬杀九品之下任何高手,但因为现在工艺所限,枪管只能承受一发之力,开完一枪,便会彻底报废。 面前,公输云低头,“殿下,我会儘快改良材质!” 萧君临微笑点头,说实话,能在这么短时间,用现代技术造出沙漠之鹰,虽然粗糙了点,但他对公输云的工艺,已经很佩服了。 “如今王府多事之秋,倒是苦了你了,还不如让你待在工部。”萧君临道。 公输云当即跪在地上,“殿下何出此言!小人在工部多年,未尝如意,是来了王府之后,殿下信任我,那些练武场的兄弟们,在试过我的弓弩后,也讚不绝口,那是小人这辈子……都没得到过的满足!” 说著,他两眼泪汪汪。 萧君临搀扶起他,“可你不把我当兄弟,我如何能再留你?” “啊?”公输云一愣。 萧君临笑道:“你一口一个小人,那便是只把我当成上司,我自然只能考虑你的前程。” 公输云震惊道:“殿下莫要这么说,小人是不敢……” “那若是我想呢?你愿意吗?”萧君临问。 “当然!”公输云满脸激动。 萧君临大笑,“那便以后兄弟相称!我就能心安理得耽误你的前途了,以后你待在王府,我给你建造热武器研究所,待我大事成了,你便是国之重臣!” “兄……兄弟!好!兄弟好!”公输云心潮翻涌,隨后又眨了眨眼,“但什么是热武器研究所?” …… 子时已至。 鬼佛寺大殿內,几道黑影潜入,借著微弱的月光,直奔主佛像,正是冯宝山派来的心腹高手。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佛像,数道身影便从大殿的阴影中闪出,將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武林盟长老,鬚髮皆张,厉声喝道: “哪个是萧君临!將宝物留下!滚出来受死!” 冯宝山的人马大惊,隨即看到对方一身江湖草莽打扮,立刻反应过来,以为是走漏了风声,引来了抢夺极乐散方子的贼人。 为首的护卫面露不屑,杀气腾腾地喝道: “江湖草莽,也敢覬覦我家大人之物?滚!” “好大的官威!你们究竟是谁!” 武林盟的长老们勃然大怒,双方剑拔弩张,但並不是白痴,没有贸然动手。 但就在此时,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猛地从大殿房樑上一闪而过! 紧接著,沙漠之鹰上膛,一声沉闷的爆响,在死寂的大殿內轰然炸开! 一枚灼热的铁丸,擦著两拨人的头皮飞过,狠狠地嵌入了他们中间的一根樑柱之中,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木屑纷飞! 两拨人瞬间炸毛,齐齐后退一步,惊骇地看向对方! 这是什么暗器?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误会,在这一刻被彻底焊死! “朝廷狗官!无耻卑鄙!居然用暗器偷袭!” “分明是你们偷袭!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再无任何言语,滔天的杀意瞬间引爆全场。 刀光剑影,內力激盪,两方人马如同两群红了眼的野兽,疯狂地撕咬在了一起! 第79章 这合欢散,仙子觉得如何? 鬼佛寺大殿,已然化作血肉磨坊。 刀光剑影,內力激盪,冯宝山麾下的军中精锐与武林盟的江湖长老们,在狭小的空间內进行著最血腥的搏命。 就在殿內杀得难解难分之际,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殿残破的屋顶之上。 来人正是奉命追查极乐散的地宗圣女,裴清雨。 她居高临下,清冷的目光扫过殿內混战的双方,秀眉微蹙。 这两拨人,一拨身著官府制式的软甲,杀气凛然,全都是三品以上,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另一拨则是江湖门派的打扮,虽然人少,但气息深厚,个个品阶都在六品以上。 有人引导了他们在这里生死搏杀! 那个给自己飞箭传书的人,又在何处? 而在大殿另一侧的屋脊阴影里,萧君临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冷漠地注视著自己布下的局。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將混乱推向顶点的契机。 就在此时,夜色中一道美人的眼神看过来。 她的目光与阴影中那道身影,在空中交匯。 “你是何人?为何要算计他们。” 萧君临微微一笑,这位地宗圣女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锐,竟然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 “有没有可能,我连你也算计。” 萧君临话落。 裴清雨纳闷之际。 只见他猛地从阴影中现身,混入人群,隨后扔出一堆夜光散,洒向一脸错愕的裴清雨所在,隨后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 “兄弟们!別上当了,是她!是她暗中挑拨我们! 武林盟和冯大人的人之所以会自相残杀,都是这个妖女在暗中挑拨! 她想让我们两败俱伤,好独吞所有的东西!”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在大殿內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所有人,包括裴清雨自己,都懵了。 冯宝山的人和武林盟的长老们看著夜光散亮起来的方向! 清楚地看到屋顶上那孤高清冷的绝美女子,脑中瞬间回想起刚才的种种诡异。 没错! 一定是有个绝顶高手在暗中布局,才会让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地打起来! 而这个女人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个解释,太他妈合理了! “原来是这个妖女!” “杀了她!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滔天的愤怒和杀意,瞬间从下方升腾而起,全部锁定了屋顶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而始作俑者萧君临,在喊完那句话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你!” 裴清雨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曾受过这等无耻的污衊和栽赃! 她想去追那个罪魁祸首,可下方两股暴怒的人流已经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堵死了她的去路。 “妖女休走!” “纳命来!” 刀光剑影再次爆发,这一次,目標却出奇地一致。 混战之中,一名长老的剑气削飞了裴清雨脸上的白纱。 那张清冷绝尘,美得不似人间女子的面容,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好漂亮!” “抓住她!坚强她!!” 贪婪,瞬间压倒了愤怒。 裴清雨心中杀机大盛,手中木剑挽出万千剑花,冰冷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眾人嚇了一跳,满脸惊恐! “宗师!通玄宗师!” “她是地宗圣女裴清雨!” “快跑!!” 两方人马死伤无数,隨著他们逃遁让出一条血路,裴清雨衝出鬼佛寺,看准萧君临逃离的方向,化作一道白虹,疾追而去,“贱人!休走!” …… 萧君临在林间疯狂穿梭,身后那股冰冷的杀机如影隨形,越来越近。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裴清雨的身影飘然落地,衣袂上还沾著点点血跡,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为何陷害我?”她的声音比冬夜寒风更冷。 “我没有陷害你,我是在帮你。”萧君临喘著粗气,一脸坦然: “你看,我帮你把所有对极乐散有想法的人都聚到了一起,你只要把他们都杀了,这世上不就乾净了吗?我这是在帮你替天行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极乐散!?”裴清雨横臂且横剑,指向萧君临:“你是不是想坐收渔利,独吞极乐散?” “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萧君临一脸正气:“my name is xiao junlin!” “说人话!”裴清雨即將出剑。 “咳,我乃镇北王世子,生平最恨毒物,岂会与之为伍?我只是想让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罢了!” “你……你是萧君临?不可能,堂堂镇北王世子,怎么会如此卑鄙!” “啊这……我名声有这么好吗?” “镇北王乃镇国英雄,你休要坏他儿子名声!”裴清雨懒得再与他废话,手中木剑一抖,挽起一道剑花,直刺萧君临咽喉。 剑气森然,快到极致! 萧君临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才堪堪躲过。 不过数招,他便已险象环生,被逼得连连后退。 “臥槽!这女人的战力,比老赵还高!” 他记得赵满福说过,他资质不够,宗师境界是嗑药上去的。 但这女人不一样,萧君临的五品巔峰境界,居然不是她一击制敌! 这是实打实的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眼看裴清雨又是一剑削来,避无可避,萧君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想也不想,扬手一撒! 一片无色无味的粉末,迎面罩向裴清雨。 裴清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形暴退,但还是吸入了一丝。 她稳住身形,看著一脸戒备的萧君临,冷冷道: “混蛋!你方才洒的是什么?” “哦,那个呀。”萧君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那个是合欢散,仙子觉得如何?” 空气,瞬间凝固了。 裴清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处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席捲全身。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第80章 金刚不坏! “合欢散!你……无耻!” 感觉到身体燥热,裴清雨又惊又怒,提起手中的剑,一剑刺向萧君临。 然而这一剑,却已是绵软无力,不到一半就往地上插了。 萧君临一脚踢开她的剑,顺势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她滚烫的手腕,嘴里还嘖嘖称奇: “不愧是地宗圣女,居然还能动。” “滚!” 裴清雨眸中闪过清狠,竟是强行逆转经脉,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 隨之吐出的,还有合欢散的毒! 她的神智瞬间清醒,隨后五指成爪,远处插入地面的长剑,突然破土而出,飞回她的手里。 旋即裴清雨一剑挥出,剑气直衝萧君临裤襠! “臥槽!” 这一瞬间,萧家祖宗十八代仿佛都在地底瑟瑟发抖! 萧君临凌空后退的同时,大道葬天经第二层运转到极致! 局部金身! 錚—— 金玉之声在夜色中迴荡! 剑气与金光同时闪烁后消散! 萧君临飞身落地,满头大汗,气息翻涌,庆幸的是,萧家香火没断! “这么硬!?”裴清雨震惊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动手干掉萧君临之时,数十道强悍的气息从远处急速接近。 “世子!” 老赵带著王府的护卫,终於赶到了。 裴清雨看著来势汹汹的王府眾人,又感觉到自己强行逼毒后的內伤,银牙紧咬,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萧君临被人扶起,没好气瞥了一眼人群: “鬼医!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猥琐的身影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老夫在此!” “王八蛋!”萧君临揪著他,“你不是说这合欢散,任何女人都扛不住吗?她怎么能逼出来!老子差点被净身了!” 鬼医哭丧著脸: “我的殿下啊!您也没说您想宠幸的……是个宗师啊!那可是宗师啊!我的药对她们效果大减啊!要配製特殊药材的!” 说著他满脸惊慌,四下寻找,“殿下,您被净身了?不打紧!掉哪了?老夫能接上!还能增大!” …… 天亮后。 一夜的腥风血雨,终究没能被黎明前的黑暗完全掩盖。 城西鬼佛寺的大火虽然被扑灭,但那冲天的煞气和血腥味,却像一团散不去的阴云,笼罩在整个京都上空。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师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昨晚鬼佛寺打翻天了!血流成河啊!” “何止是血流成河!我大舅的二表哥的邻居是京兆府的仵作,说拉回来的尸体都拼不齐整了!” “武林盟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据说九大长老死了三个,重伤四个,剩下的两个也半残了!” “那南海来的冯大人更惨,带进寺里的亲兵高手,就没一个囫圇著出来的!” 茶馆里,酒楼中,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唾沫横飞地议论著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而在这场风暴的正中心,一个名字被反覆提及,並且被迅速妖魔化。 地宗圣女,裴清雨。 有人说她是禁慾失控的妖女,用绝世魅功,將两方人马迷惑了心智,让他们自相残杀。 有人说她是为了独吞冯大人和武林盟都看上的宝贝,从而布下恶毒圈套。 很快,京兆府和武林盟京都新分舵同时贴出了悬赏令。 一张是官府的通缉文书,画著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言辞凿凿,称其为屠戮朝廷命官亲兵的凶手。 另一张是江湖的追杀令,画著一张模糊的绝美面容,称其为杀害武林同道的妖女,悬赏黄金千两! 一夜之间,裴清雨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隱世宗门圣女,变成了朝廷与江湖共同的死敌。 …… 城南,一间破败的民居內。 裴清雨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逆转经脉逼出合欢散后,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內伤。 “噗” 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了几分。 但身体的伤,远不及心中的怒。 她的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个无耻之徒在逃跑前那声振聋发聵的栽赃,以及他最后亮出的那包歹毒药粉时,脸上那纯良无害的笑容。 “他同伙喊他世子……难道他真是镇北王之子……萧君临!” 这三个字,她彻底记住了! 她本以为,下山之后最大的敌人,是那万恶的极乐散源头。 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变態! 裴清雨一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木桌轰然化为碎片。 她必须要找到他,干掉他! 然而,当她强撑著身体,用秘法遮掩面容,走上街头,看到那些將她描绘成绝世妖女的悬赏令时,她再次被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萧君临! 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他不仅成功脱身,还借自己的手,重创了武林盟和冯宝山两方势力,最后更是將所有的黑锅都甩到了自己头上! 现在,整个京都,都成了她的险地。 她成了那只被所有人追捕的猎物。 裴清雨气得皓齿紧咬,“萧君临!我一定找你报仇!” …… 与外界的风声鹤唳不同,镇北王府內一片平静。 书房中,萧君临正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仿佛明天要上朝伏法的人不是他。 明天,就是圣旨上规定的最后期限。 老赵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世子,武林盟那边虽然元气大伤,肯定没法上朝发难了,可陛下的圣旨还在啊!您要是不去,那就是公然抗旨啊!” 萧君临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去,当然要去。” “可……可去了就要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认罪道歉,我镇北王府的脸,就彻底丟尽了!”老赵痛心疾首。 “谁说去了就一定要道歉?” 萧君临看著天边最后的一抹晚霞。 “皇帝想看的,是镇北王府低头。 三皇子想看的,是我这个未来的镇北王,彻底沦为笑柄。 他们都想看戏,巧了不是?我也想看戏。” 他转过头: “老赵。” “老奴在!” “带上欠条,我们去拜访一下三皇子殿下,討债!” 第81章 萧君临VS姜战 夜色如墨,三皇子府邸灯火通明。 姜战坐在主位上,端著一杯顶好的茶,脸上掛著戏謔笑容。 他刚刚得到消息,那个明天就要在朝堂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磕头认罪的萧君临,居然敢无视禁足令,跑到他府上来了。 这是来干什么? 是死到临头,终於知道怕了? 想来摇尾乞怜,求自己高抬贵手? 姜战的心情一下子愉悦了起来,连带著茶水都觉得清甜了几分。 他没有立即召见,而是故意想让萧君临在门外,吹上半个时辰冷风,以吹灭萧君临的气焰。 但突然房门砰的一声! 萧君临直接闯了进来,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得像是回自己家。 “谁让你进来的!呵呵,这不是我们镇北王府的世子殿下吗?” 姜战嚇了一跳,隨后哼笑一声,放下茶杯,毫不掩饰嘲讽道: “我父皇不是让你在家中闭门思过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敢偷跑出来,就不怕我去父皇那里告你一状,罪加一等?” “三皇子殿下说笑了,我这不是想著,明天过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殿下了,特来道个別吗? 嗯……茶不错,等下给我装两车带回家。” 萧君临点了点头,根本不在意姜战的嘴脸。 姜战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畅快: “萧君临!还想拿我茶叶占我便宜?你以为你还能封王?不过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但你放心,等你倒了,静儿,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萧君临闻言,也不生气,只是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了桌上。 “殿下先別急著照顾別人,还是先想想怎么照顾一下自己吧。” 姜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看向那张纸。 那是一张欠条。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让姜战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缓缓褪去! 这可不是普通欠条,这是他母妃与他派人刺杀萧君临失败后,被捏住把柄,不得不支付的天价封口费! “你!”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混杂著恐惧和杀意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三皇子殿下,別激动。”萧君临抿了口茶,这次换他笑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嘴巴不太严实。 我若是不高兴了,这张欠条,就算不会递到陛下那里,也会不小心掉到你大皇兄的案头上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著脸色铁青的姜战,慢悠悠地补充道: “如今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你说,你大皇兄要是拿著这张条子,在朝堂上参你母妃一本,说她为了帮你爭储,不惜买凶刺杀镇北王世子……你觉得会怎么样?” 每一个字都狠狠给了姜战一拳。 他死死地盯著萧君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萧君临说的是事实。 一旦此事曝光,母妃会很麻烦,而自己也將彻底与皇位无缘! 过了许久,姜战才咬牙切齿,冷声道: “你想要什么?给我一点时间,钱,我会想办法凑给你。” “给你时间凑钱?”萧君临笑了:“那谁给我时间? 明天我要是在朝堂上死了,你还需要还这笔钱吗? 要么现在就还,要么……” 姜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上百万两,他怎么可能现在就拿得出来! 看著他为难的样子,萧君临终於图穷匕见,“当然,还有一个选择。” 他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钱我可以先不要,明日朝堂之上,你帮我说几句话,就当还钱了。” 姜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终於明白,萧君临从头到尾都不是来求饶的,他是来用这张欠条,换他姜战明天帮他求情! 不过姜战心里明白,萧君临杀了武林盟少主,犯了皇帝陛下让武林盟投诚的计划,这是死罪! 自己多一句少一句,有什么区別? 难不成真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能让萧君临起死回生了? 那不可能! 权衡利弊许久,姜战心中发笑,无所谓,帮一句就帮一句,就当自己宽宏大量了,“好,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 萧君临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姜战冰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且慢! 萧君临,上次在我岳丈的寿宴上,本想跟你过几招,可惜没机会。 明日你若是死了,我就没办法真正地打贏你了。” 感觉到姜战的战意,萧君临脚步一顿,转过身,深邃的眸子跳动著光: “想打架?” “便当是成全本殿的一个心愿了!” 话音未落,姜战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六品武者的真气爆发到极致,一记猛得批爆的拳头,裹挟著裂石穿金之势,直轰萧君临面门! 萧君临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上! 五品巔峰! 外加大道葬天经第二重天! “嘭!” 一声沉闷巨响,两人拳锋相撞,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轰然炸开,將周围的桌椅尽数掀飞!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点到即止。 萧君临负手而立,咧嘴一笑: “等明日过后,我慢慢跟你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姜战本想去追,却咬了咬牙,隨后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萧君临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猛地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拳,只见整个拳头已经血肉模糊,指骨寸寸断裂,森白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看上去触目惊心。 “御医!快叫御医!” 姜战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一名幕僚匆匆赶来,看著他悽惨的伤势,骇然道: “殿下!这萧君临竟敢如此放肆!长此以往,我们必受其钳制啊!” “不急。” 姜战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冷笑: “他蹦躂不了多久了,母妃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安排。 先稳住他再说!” 他看著自己被重伤拳头,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混蛋,以前以为他一直在扮猪吃饲料,原来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自己从未见萧君临练过武。 但这一拳的境界,竟丝毫不亚於自己! …… 离开三皇子府后,萧君临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一直强撑著的镇定瞬间垮了下来。 他靠著墙壁,疼得齜牙咧嘴,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嘶……有点疼!”萧君临低声咒骂著: “好一个姜战,骨头真他妈的硬!我这金刚化的一拳,居然都差点没扛住!” 他甩了甩手,让手掌不疼后,便快步返回自己的府邸。 刚推开书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道冷冽剑锋,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咙处,剑意激起鸡皮疙瘩,蔓延全身! 清冷如月的声音,伴隨曼妙火辣的白色裙摆,在书房中响起: “说吧,萧君临,你想怎么死?” 第82章 上门的圣女 书房里,一片剑意瀰漫。 冷冽剑锋,轻轻地搭在萧君临的喉结上,只需微微一动,便能带走他所有的生机。 萧君临眸子微眯,他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向眼前的人。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 来人一身月白长裙,裙摆上还沾著些许乾涸的血跡,原本清冷如仙的气质,因为內伤未愈而多了一丝我见犹怜的脆弱。 不愧是名动江湖的第一美人儿,连这副要杀人的模样,都別有一番风情。 “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君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著剑锋的冰冷,强作镇定地开口: “老赵呢?我王府的护卫都是吃乾饭的?” 裴清雨轻哼了一声,还怪好听:“地宗的敛息之术,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窥破?就算我受了伤,要进你这小小的王府,也如入无人之境!” “行,你牛。”萧君临点了点头,隨即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不过,圣女姑娘,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追著我喊打喊杀的,到底图个啥?” 听到无冤无仇四个字,裴清雨的美眸中瞬间燃起了滔天怒火。 “你栽赃我於鬼佛寺,又用那般下三滥的合欢散暗算於我,竟还敢说无冤无仇?!” “唉!” 萧君临突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的无辜瞬间变成了悲天悯人的沉痛。 “圣女,你误会我了!我昨天就说过,我是在帮你替天行道啊! 你我都是痛恨极乐散这种毒物的正义之士,我们本该是站在同一战线的自己人啊!”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一脸诚恳地看著裴清雨,仿佛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至於栽赃你,那更是权宜之计!我不那么喊,怎么能脱身? 不脱身,又怎么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向你解释清楚一切,並还你一个清白呢?” 裴清雨被他这一通歪理邪说绕得一愣,握著剑的手,竟真的迟疑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萧君临!你当我是傻子吗!?” 话落裴清雨再度握紧玉剑,正要刺出时。 “本想以普通人身份与你交流,可惜换来的只有冷漠,既然如此。” 萧君临的表情变得无比肃穆,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的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古朴,上面刻著一个玄奥的“地”字。 “逆徒!”萧君临中气十足地一声怒喝: “见到此令,如见你师尊!此乃当年地宗宗主欠我父亲的人情信物!你还不速速將剑放下!” 裴清雨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地宗宗主令!这是师尊的信物?这怎么可能在你手里?!” 就在她心神巨震,准备查看宗主令真假的时候。 书房的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传了进来:“夫君,夜深了,人家进来了喔?” 是拜月公主! 萧君临心中一紧,衝著裴清雨使了个眼色。 裴清雨虽然恨不得一剑杀了他,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被人看到。 如果地宗真的欠萧家人情,她当然不能杀萧君临。 而且现在夜深人静,她出现在一个有妇之夫房间里,也不好解释。 她银牙一咬,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藏进了房间角落的一扇巨大屏风之后。 很快房门被推开,拜月公主穿著一身性感的薄纱睡裙,端著一碗飘著满满当当枸杞子的参汤走了进来。 “夫君,你累不累?我给你熬了汤。” 她將汤碗放下,对著萧君临微笑。 萧君临是了解自己女人的,“夫人应该,不只是来给我送汤的吗?” “当然,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將一个发圈咬住,隨后將两边的如瀑青丝绑在脑袋后,向萧君临靠近。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拜月公主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裴清雨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红白交加,“到底穿好了没有!” 萧君临在裴清雨面前跳了两下,“穿好了,不好意思,我容易卡住,你懂的。” 裴清雨別过脸去,咬牙道:“刚刚我没杀你,就算是还了你爹的人情。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她冷冷地说完,准备离开。 “等等!” 萧君临一边整理著凌乱的衣服,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 “哪有那么划算的事?我爹的人情,这么好还?而且我还请你看了一场直播,开vip不用钱呀?!” “你!”裴清雨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休要再轻薄我。” 其实萧君临说的很正经,但传入裴清雨耳里,她听不懂,总觉得萧君临说的都是下流的话。 萧君临也看出来了,“果然,心里骯脏的,想什么都骯脏,连我这种君子都防。” “而且你说你不杀我,就当还人情?好呀!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萧君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 “我死了不要紧,可明天整个京都都会知道,地宗圣女不仅是滥杀无辜的妖女,还是个言而无信,不仁不义不孝的小人。 到时候,我看你地宗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裴清雨握著剑的手,微微颤动,不是怕,是她在压制一剑捅死萧君临这个狗东西的衝动。 “那你到底想怎样?”她银牙紧咬。 “帮我个忙。”萧君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明天朝会,是我的死局。 你武功高,帮我潜入皇宫,在暗中接应我。 必要的时候,带我杀出来。” 裴清雨死死地盯著他,许久之后,才冷冷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承诺,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前脚刚走,老赵后脚就推门进来了,一脸崇拜。 “殿下,您真是神机妙算,连圣女会来找你麻烦都提前算到了!” “那是。” 萧君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把玩著手里的地宗令,隨即又有些好奇: “干得不错啊老赵,这令牌你从哪儿找来的? 话说,我爹当年到底帮了地宗什么忙?” 老赵挠了挠头,一脸憨厚,“没有啊,您让我想老王爷跟地宗有没有交情,我想不到,就隨便让公输云造了个假令牌。” 萧君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我操!你他妈不早说!万一被她识破了怎么办?” “殿下放心,她要是动手,老奴会第一时间衝进来保护您的。” 老赵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嘿嘿一笑: “何况,老奴算准了,殿下您绝对不会失败。” “为什么?” 老赵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越说越兴奋: “殿下您忘了?您之前在她面前,可是亲自展示过金枪扛剑气的本事啊! 这天底下,哪有女人见过那等神威之后,还捨得杀您的? 连老奴看了都捨不得!!” 萧君临:“???” 第83章 我要参陛下一本 第二日,卯时。 天色尚未完全放亮,通往皇宫的青石御道上,已经站满了等待早朝的文武百官。 气氛压抑,有些诡异。 当萧君临的身影出现时,原本还在三三两两交谈的官员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朝服,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御道上,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往日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跟他攀关係的人,此刻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避开。 七八皇子一党的人,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对著他指指点点。 萧君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表情平静,脚步不疾不徐。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面带风霜之色的武將急匆匆地从侧方走了过来,眼神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著什么。 是军器监少监兼南海战船督造,冯宝山。 熙贵妃的父亲,二皇子的外公。 萧君临嘴角微微一勾,主动迎了上去,熟络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冯督造,节哀顺变。” 冯宝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皱眉想了想这人是谁,隨后道:“萧……世子?你这是?” “自己人。”萧君临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熙贵妃娘娘派我来的。” 冯宝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次借著外孙奔丧的名义秘密进京,一是为了探听女儿的下落,二就是为了拿回那至关重要的极乐散方子!此事极为隱秘,对方怎么会知道? “娘娘在哪儿?她还好吗?” 冯宝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故作关心。 “不太好。”萧君临也不管他是真是假,配合著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冯督造,你可知陛下已经开始彻查极乐散一案了?” 冯宝山心中咯噔一下,本来还不太相信萧君临跟他女儿有太大关係。 但萧君临说出极乐散,这可是杀头的机密之事! 女儿都跟他说? 难不成这小子,是女儿的面首? 但冯宝山现在管不了这么多,而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更在意自己的生死:“陛下他查到什么程度了?” “你说呢?” 萧君临反问一句,隨即又道: “娘娘的意思是,此事必须儘快找个替死鬼顶下来,否则,一旦牵扯到你我她,谁都跑不掉,你也不想整个冯家都给二皇子陪葬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冯宝山內心最深的恐惧。 他急忙问道:“替死鬼……找谁?” 萧君临没有回答,只是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只见一行四人,个个身穿统一的黑袍,领头的老者更是气息强横,正满脸杀气地朝这边大步走来。 正是武林盟的长老团! 被萧君临算计后,如今只剩下四人可以完好无损上朝。 “萧君临!” 为首的大长老一声怒喝,声若洪钟: “杀我少主,今日你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休想活著走出这宫门!” 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了过来,周围的官员嚇得连连后退。 萧君临却像没事人一样,掏了掏耳朵,撇了撇嘴。 “在朝堂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威胁当朝世子?知道什么叫官官相护吗?一群没脑子的江湖草莽。”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吹鬍子瞪眼的武林盟眾人,径直向金鑾殿走去。 冯宝山看著武林盟眾人的背影,再联想到刚刚萧君临的话,眼神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 金鑾殿內,气氛庄严肃穆。 皇帝高坐龙椅,面沉如水。 早朝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直到礼部尚书出列,提起了武林盟归顺朝廷一事。 “陛下,武林盟三万江湖豪杰愿归顺朝廷,为国效力,实乃我大夏盛事,只是……” 礼部尚书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殿下的武林盟大长老。 大长老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我武林盟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但有一个前提! 镇北王世子萧君临,残杀我盟少主,藐视我武林盟三万群雄! 若不严惩此獠,盟主说了,我武林盟上下,绝不归心!” 话音一落,满朝譁然! 这哪里是归顺,这分明是要萧君临死! 但偏偏,萧君临本就是水深火热的处境,哪有人当他靠山? 七皇子立刻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父皇!武林盟乃江湖第一大势力,若能收服,於国於民皆是天大的好事! 绝不能因为区区一个萧君临,而误了国家大事! 儿臣恳请父皇,严惩萧君临,以安抚武林盟之心!”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官员都站了出来,矛头直指萧君临。 他瞬间成了眾矢之的。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愈发阴沉,目光如刀,刮在萧君临的身上。 “萧君临,你可知罪?” 威严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 “臣知罪。”萧君临平静地回答。 “好!”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知罪,那便废去你的世子之位,收回镇北军兵权,封王之事,就此作罢!你,可服?” 这是要將他彻底打入尘埃! 朝堂不少人都知道,镇北王死后,陛下就对北境兵权虎视眈眈。 所有人都等著萧君临翻车! 偏偏萧君临自己也不整齐! 就在他们以为,萧家永世封王的传奇到此结束时。 萧君临却缓缓抬起头,朗声道: “不过,在臣领罪之前,臣还有一本要奏!此事,事关我大夏国运!” 皇帝和百官都是一愣。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见萧君临从怀中取出一本奏摺,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响彻整个金鑾殿。 “臣,萧君临,今日要参陛下一本!” 轰! 整个金鑾殿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参皇上? 这萧君临是疯了还是不想活了?! 不等眾人反应,萧君临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诛心! “武林盟狼子野心,在江湖上大肆製造,贩卖名为极乐散的巨毒之物,毒害我大夏百姓,罪该万死! 他们少主之死,死有余辜,臣乃是为民除害! 可现在,陛下为了与他们合作,竟要治我的罪!”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武林盟长老。 “陛下帮著这群製毒贩毒的匪徒,来对付你自己的臣子!”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椅之上,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还敢说,你跟这极乐散,没有关係!?敢说你是清白的?” 武林盟的长老们如梦初醒,纷纷跪地大喊: “污衊!陛下!他这是血口喷人啊!我等根本不知什么是极乐散!” 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著萧君临,微微伏低身子,压迫感扑面而来: “萧君临,拿出证据来!否则,朕治你死罪!!” 第84章 扭转乾坤 “证据?” 面对皇帝的质问,萧君临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辜的表情。 他摊了摊手: “陛下,证据嘛,不在我这儿。” 此言一出,一些朝臣和皇子们差点笑出声来。 “父皇您看!他根本就是虚张声势,血口喷人!” “世子你放肆!当年镇北王爷何等英明神武,岂容你在此口无遮拦,污衊陛下!” 满朝文武也纷纷露出鄙夷之色,都觉得萧君临这是黔驴技穷,要当场出丑了。 然而,萧君临的下一句话,却將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了脸上。 他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刚刚才从南海赶回来的南海战船督造。 “证据,在冯宝山那里。” 刷! 一瞬间,金鑾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满脸风霜的魁梧武將。 冯宝山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关我屁事? 他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搞懂这火怎么突然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萧君临!”皇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杀意: “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可以任你戏耍不成?!” “陛下息怒,臣哪敢啊。” 萧君临不慌不忙地解释起来: “臣几日前偶得线报,得知武林盟竟丧心病狂,欲將大批极乐散运入京都! 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专,又念及冯督造忠君体国,嫉恶如仇,便连夜將此事告知了督造。” 他顿了顿,一脸敬佩地看向还处在呆滯状態的冯宝山。 “冯督造不愧是我大夏的擎天之柱! 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决定亲自出手,替陛下分忧! 於是冯督造率领麾下精锐,与武林盟的运毒队伍在城西鬼佛寺发生了一场惊天火拼! 冯督造大展神威,虽付出了一些代价,却成功將所有极乐散截获!” 萧君临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无比激昂。 “如今,那些足以毒害半个京城百姓的极乐散,就在冯督造停靠在码头的战船之上!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冯宝山听著这番话,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叫自己人?什么叫替死鬼? 这他娘地就是萧君临一早就给他挖好的坑! 自己战船上確实藏著大量的极乐散,那是他特意从京都库存里取出,准备带回南海,控制军队聚敛財富的私货! 现在,萧君临三言两语,就把这些私货,变成了从武林盟那里缴获的赃物! 自己要是承认,那批价值连城的极乐散就得充公。 如今外孙死了,女儿失踪,极乐散製造停摆,货源断了!方子也不知所踪! 再没了这些库存,他短时间內上哪去找可以替他控制绝军队的东西? 可要是不承认……那私藏违禁品的罪名更大!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冯宝山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悲愤交加! “陛下!世子所言句句属实!臣为从这伙贼人手中抢夺毒物,麾下將士死伤数十人! 才拼死將证据抢了回来! 此事陛下可以隨时查!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立刻便可派人將赃物从战船上运来!” 轰! 武林盟的九大长老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你……你血口喷人!”大长老指著冯宝山,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什么时候跟你抢过什么极乐散!?” 冯宝山冷笑一声: “没有?那我麾下死去的几十个兄弟是鬼不成!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匪徒,还敢狡辩!” 朝堂之上,百官窃窃私语,风向瞬间逆转。 龙椅上的皇帝也陷入了犹豫,他看看萧君临,又看看冯宝山,一时间竟也难辨真假。 就在这时,萧君临又开口了,他看向龙椅,一脸委屈。 “陛下,您若是不信我,总该信您的亲儿子吧?” 他的目光,转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三皇子姜战。 “三皇子殿下,你说话呀! 一手消息不是你给我的吗? 昨夜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彻夜长谈,约定好了要联手扫清这天下毒物,还大夏一个朗朗乾坤吗?” 说完萧君临拿著纸条晃来晃去。 姜战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傻眼了。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极乐散一手消息,那是欠条!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君临这个王八蛋,居然当著满朝文武和父皇的面,把自己也给拖下了水! 昨天他是想过,帮萧君临说句话。 但他只是想意思意思,来清了那笔帐,没想过是这种情况呀! 现在自己要是站出来,岂不是真让萧君临扭转乾坤了? 但不帮他? 那张要命的欠条要是被抖到大皇兄那里或是父皇那里……操! 权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间,姜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著牙站了出来,对著龙椅一拜,“父皇!儿臣以为,世子所言句句在理! 极乐散之祸,已成国之顽疾,必当严惩不贷! 儿臣愿与世子一同,为父皇分忧,彻查此事!” 这一下,连其他皇子都懵了。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官员,见到三皇子都表了態,哪里还敢犹豫? 当朝相国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三皇子殿下仁心为国,老臣深感欣慰! 武林盟包藏祸心,罪大恶极,理应严惩!” “臣附议!”户部尚书紧隨其后。 “臣等附议!” 顷刻之间,朝堂之上的风向彻底倒转! 武林盟的大长老站在原地,如遭雷击,手脚冰凉。 他们终於想起了萧君临在进宫前说的那句话! “知道什么叫官官相护吗?” 原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们武林盟所有人的,天衣无缝的必杀之局! “啊啊啊啊!” 大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你们朝廷无耻!杀人毁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长老,还废话什么!今天我们杀出去!” “萧君临!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先杀了你!” 大长老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全身內力轰然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著怨毒带著疯狂,一掌拍向萧君临! 朝堂大乱! 第85章 仙子姐姐救我! 金鑾殿內,杀气冲天! 武林盟大长老,乃货真价实的九品高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悍然对当朝世子痛下杀手! 这一掌,裹挟著他毕生功力与无尽怨毒,快得让满朝文武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些文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已经扑面而来,颳得他们脸颊生疼,站都站不稳。 七皇子等人的脸上露出了残忍而畅快的笑意。 死吧! 死在金鑾殿上,看你还怎么翻身! 然而,就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风即將触及萧君临面门的剎那。 萧君临提前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一矮身,像只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就钻到了高高在上的龙椅后面,同时嘴里还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叫。 “陛下救我!臣是为了大夏才得罪这帮匪徒的! 陛下!臣將来可是要接替我爹,当镇北王的呀! 您不能让忠良死在这金鑾殿上啊!” 这番操作,又怂又贱,偏偏又占尽了道德高地。 大长老一掌落空,打在了空处,气得他三尸神暴跳。 此时大殿外,无数禁军衝进来,文官嚇得躲到了宫殿角落。 整个大堂乱成一锅粥,所有人自顾不暇! 大长老眼看著萧君临这个罪魁祸首就躲在皇帝身后,自己却拿他没办法,满腔的怒火与憋屈瞬间衝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昏君!”他双目赤红,嘶吼起来: “你包庇奸佞,黑白不分! 既然如此,老夫今天就先宰了你这个昏君!”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这一次,竟是攻向了龙椅上的皇帝,想连同他和他背后的萧君临一起杀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其余三位长老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跟著衝杀上去! “护驾!护驾!” 殿前太监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下方的禁军也纷纷挥刀,飞身怒吼著冲了上来。 可他们的速度,又怎能快得过一个不要命的九品高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龙椅上的皇帝,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慢悠悠地,在眾人根本没注意之下,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身下龙椅的扶手。 就在他抓住扶手的那一瞬间。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墙,以龙椅为中心,骤然向外扩散! 那气墙无声无息,却蕴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大长老那狂暴无匹的掌力,在接触到气墙的剎那,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於无形。 他整个人,仿佛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岳,动作戛然而止。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是被帝王的王霸之气所震慑。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就在这时,大皇子最先反应过来。 “大胆狂徒!竟敢行刺父皇!给我死来!” 他大吼一声,飞身而起,手中的佩刀化作一道寒光,朝著那位早已嚇傻的武林盟九品长老衝去。 “噗嗤!” 一刀穿心! 鲜血飞溅! 剩下的几个武林盟长老如梦初醒,却早已被潮水般涌入的禁军团团围住,乱刀砍成了肉泥。 “咳……咳咳……” 龙椅上,皇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仿佛刚才被武林盟的乱臣贼子嚇到了: “传……传太医……” 说完,便在太监的搀扶下,匆匆退朝离去。 萧君临从龙椅后面探出脑袋,看著刚刚发生的一切,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得清清楚楚。 大皇子那一刀,捅穿的,只是一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 在皇帝抓住龙椅的那一刻,那个九品长老,其实就已经死了。 那无形的恐怖力量,直接震碎了九品高手的心脉! 这个狗皇帝……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天子! 他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仅仅就那么真气一震,就能瞬杀九品!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那日打伤老赵,中了自己一枪的面具人,恐怕见他都如同萤火见皓月! “世子,您没事吧?”一个禁军统领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萧君临摆了摆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朝服,走出了血腥气冲天的大殿。 大长老已死,其他武林盟长老,在训练有素的禁军包围下,加上那几个“为父报仇”心切,急著立功的皇子围攻下,註定了死翘翘。 …… 只是萧君临刚走出殿门没多远。 冯宝山就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说话却很小声,“世子!今日之事,多谢了!若不是你弄出这替死鬼,我冯家满门……唉!” “冯督造客气了,我们是自己人嘛。”萧君临笑眯眯地说道:“如今督造已经脱身,接下来有何打算?” 冯宝山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世子,你可知熙贵妃娘娘现在身在何处?” “当然。”萧君临递给他一张纸条:“城南朝阳坊一百三十七號废宅……你速去吧,晚了,我怕她会有危险,娘娘老抱著一张纸条担惊受怕,兴许是极乐散方子呢。” “多谢!大恩不言谢!” 冯宝山眼睛一亮,接过地址纸条,如获至宝,带著自己的亲兵匆匆离去。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萧君临眸子深邃。 可他正准备转身回府,忽然,一阵极其尖锐,却又细若游丝的琴音,毫无徵兆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那琴音一开始还正常,但很快,仿佛能穿透颅骨,直刺神魂! 萧君临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想要捂住耳朵已经来不及,旋即眼前一黑,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整个人晃了晃,便要栽倒在地! 是音波攻击? 谁人在出手? 天残地残? 该死!太大意了! “仙子姐姐救我!” 就在他意识即將模糊的剎那,喊了一句。 旋即,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把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单手掐诀,一股真气横扫八方,震散了周围的音波。 隨后长腿踏出,身影飞起,转眼便带著萧君临消失在了原地。 …… 一盏茶后。 镇北王府,书房。 萧君临被扔在书案上,剧烈的咳嗽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了裴清雨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刚刚,我还了你爹的人情。”裴清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冰冷: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老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 “殿下!成了!我们提前在城南朝阳坊埋伏的百斤火药,刚刚全部引爆了!” “冯宝山和他带来的那些亲兵,连人带马,全都炸成了碎片!一个都没跑掉!” 萧君临挑了挑眉,“百姓没事吧?” “没事,公输云的火药爆点精准,只炸了那座废宅。”老赵自豪道。 萧君临点点头。 裴清雨准备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一双清冷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她死死地盯著萧君临,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为何要残害无辜?” 萧君临擦掉嘴角的血跡,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无辜?那老傢伙,才是极乐散在大夏最初的源头,从北到南的极乐散,全是他这个督造,散布的……你说,他无辜吗?” “杀了他,以后,我大夏万里河山,將再无极乐散这种毒物!” 裴清雨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心臟怦怦跳…… 第86章 护龙七曜 裴清雨心跳得厉害。 那张眉目如画,风华绝代的脸颊上,不知何时,染上了点点晚霞。 她很快回过神来: “极乐散的源头既然已经死了,为何今日还有人要暗杀你? 谁要杀你?” “皇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萧君临嘴角一撇,一声冷笑。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他心知肚明即可。 於是话锋一转,反问道: “先別管这个,以你的见识,对今日那音波攻击有什么看法?” 裴清雨略一沉吟,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那攻击看似玄妙莫测,实则出手之人最多不过九品之境。 但其音波攻势诡异无比。 若非你武道底子还算雄厚,加上我在一旁守护,不然一个毫无防备的照面,你必死无疑。 最近这段时间,你最好躲起来。” “躲?” 萧君临深邃眸子微眯,摇头一笑。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裴清雨: “我帮你肃清了为祸大夏的毒源,让你免於奔波劳碌,你就这么回报我? 如今我遇到危险,你打算袖手旁观了?” 裴清雨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我以为你是为了匡扶正义。” 萧君临乾咳一声,“正义关我屁事,我萧君临又不是好人。 我帮你,只是因为,道宗派你来解决毒源,我为了让你欠我一份天大的人情。 不然让你自己去查? 等你查到人老珠黄,你能查到冯宝山那条老狐狸身上吗?” 这番无赖言论,让一向清心寡欲的裴清雨都感到一阵气结,胸腔起伏,如万里山河波澜壮阔,风光绝美。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冷地问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给我当保鏢。” “可以。” 裴清雨沉默了片刻,“不过,我不会帮你滥杀无辜,今日出手的是什么人?若是好人,我不会杀。” “当然是坏人!”萧君临斩钉截铁地说道,隨即扬声道:“老赵!” 老赵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门口。 萧君临將今日在宫门口遇袭的经过简单敘述了一遍。 老赵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殿下,对方必定是护龙使中的荧惑使!” 他隨即解释起来,这护龙使又称为“护龙七曜”,是皇帝手中最隱秘的暗杀部队,以七曜星辰为代號。 分別是太阳、太阴、岁星、辰星、太白、荧惑、镇星。 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顶尖高手,而其中的荧惑使,最擅长的便是诡秘莫测的音波攻击。 “原来是音道高手。” 萧君临摸了摸下巴,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裴清雨,发现这位圣女的脸颊似乎又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奇奇怪怪的,萧君临懒得理,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音波攻击虽然我不懂,但从今天我面对它时的感受来看,应该是通过某种特定的波长来干扰神经元,从而让神经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最终导致气血和真气彻底混乱。” “波长?神经元?” 老赵听得一头雾水。 这傢伙嘰里咕嚕在说些什么呢? 就连裴清雨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波长……是什么?” “就是波在一个振动周期內传播的距离,也就是相邻两个波峰或者波谷之间的距离。” 萧君临说完。 裴清雨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眼中满是茫然。 清澈,愚蠢,睿智,在她脸蛋儿上一闪而逝。 “你不会是……听不懂吧?”萧君临质疑道。 “我怎么会听不懂!”裴清雨立刻反驳,只是语气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总之,我可以帮你拦住那个荧惑使!” “不必。” 萧君临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种小嘍囉,我自己就能解决,你要做的,是帮我挡更强的。” 此话一出,裴清雨看他的眼神顿时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她清冷眸中银光一闪,一种玄奥的道术悄然施展,瞬间就看穿了萧君临的修为境界。 “才五品巔峰……”她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即便你有越级挑战六品的功法,但在那个荧惑使面前,依旧是死路一条,你確定你能解决?” “当然。”萧君临的脸上,洋溢著一种迷之自信:“对方不过是音道高手,但我身边,未尝没有音道高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你先迴避一下。”萧君临乾咳一声,对裴清雨说道。 裴清雨俏脸一僵,有些尷尬地轻哼一声: “谁愿意听似的。”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清风一缕,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一名老太监,领著几个小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陈敬。 “门下,天下之本!”陈敬展开明黄的圣旨,用他那公鸭嗓子念道: “有镇北王世子萧君临,揭发武林盟阴谋有大功,功过相抵,撤销前罪。 今特解其禁足,赏黄金万两,以彰其功!” 萧君临象徵性地躬身接旨,隨即抬起头: “陈总管,封王的事呢?陛下没提?” “陛下倒是没提这事。”陈敬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不过,陛下追封了南海督造冯宝山为忠勇公,称其为国捐躯,以安抚南海军心。” 萧君临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空管一个死人,没空管我的封王大典,是吧?” “世子,陛下自有陛下的打算,世子还是好自为之吧。”陈敬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连赏赐的金子都没放下,显然是等著萧君临自己派人去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萧君临的眼中一点寒芒先到。 “鬼医!” 鬼医连忙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萧君临一个眼神,老赵会意,哀嘆著从怀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锭,扔了过去。 鬼医接住金锭,眼睛一亮,“殿下,您这是要赏赐我?” “赏个屁,在这上面,给我弄点好东西。”萧君临笑脸如顽童:“要那种能让人在茅房里待上三天三夜都出不来的顶级泻药,弄好之后,想办法给我扔去给陈敬那老东西。” “呃……好吧。”鬼医带著金锭,往陈敬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87章 沈知音要嫁人 一日不见,如隔一日。 上一日结束后,沈知音便再也没有来过王府。 荧惑使是音道高手,要对付这样的高手,就需要另一位音道高手。 萧君临无疑想起了沈知音。 於是他来到偏院,“夫人,在洗衣服呢?真巧。” 萧君临打了个招呼。 苏嬋静一瞬面露喜色,但很快冷下脸,语气平淡:“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啊?”萧君临坐到她身旁。 “没空,来月事了。”苏嬋静双臂环胸。 “谁说要玩这个。”萧君临挑眉道:“主要是想问问,你那好闺蜜,最近在忙什么呢?好几天没见她来我府上打卡了。” 这话一出口,苏嬋静脸上冷笑一下变得真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压著一肚子火:“她快过生辰了,当然是在家待著!” “过生辰?那不是好事吗?可我瞅你这表情,怎么跟她要上刑场似的。” “好事?”想到这一茬,苏嬋静就来气: “她爹要在生辰宴上,当眾宣布她和九皇子的婚事!你说这算哪门子好事!” 萧君临直言,“九皇子姜明,当今圣上最受宠的儿子之一,天赋高得离谱,他娘淑妃又贤良淑德,九皇子继承了淑妃的美貌,俊朗得很,和九皇子成亲,京都很多贵女都愿意吧? 萧君临像聊八卦一样,“而且嫁给九皇子,以后就是皇子妃,吃香的喝辣的,出门横著走,这福气还小吗?她有啥想不开的?” “你!” 苏嬋静气得差点带球撞人,逼近萧君临,伸出手指著萧君临,那眼神,活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她的心思,以你的智谋怎么会看不出,你就是不在乎任何女人!渣男!”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跺脚,扭头就走,背影里都散发著“莫挨老子”的怒气,只留下一句冰渣子般的话语: “你走!我的偏院不欢迎你!” 萧君临纳闷了。 你闺蜜不开心,你找你老公麻烦? 我又没跟沈知音谈恋爱? 出了偏院,萧君临看夜色如墨,“这里的女人不欢迎我,我还有別的女人。” 萧君临来到月清儿的房间。 本来只想玩一会睡觉。 结果月清儿八卦上身,一直在问苏嬋静怎么把他赶出来了。 萧君临只好说了过程。 “渣男!” 月清儿听完萧君临的复述,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杯都快被她捏碎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萧君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狗。 “萧君临,你老实告诉我,你还要伤多少女人的心?” 没等萧君临说话,月清儿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沈小姐我有过几面之缘,那么一个温婉嫻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三天两头往你这王府跑,你以为她真的只是来找苏嬋静的?” 萧君临纳闷了,“原因,对我来说,重要吗?” “你!女子情竇初开,足以影响一生,你处处留情却不负责,你以为你长得帅了不起吗?” 月清儿走到他面前,指著大门口的方向,“我身体不適,请夫君去偏院歇息吧!” 於是,不到半个时辰,萧君临光荣地达成了被两大美女接连扫地出门的成就。 站在两个院子中间,萧君临依然无所谓,不再纠结这些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他决定去王府西侧,一处专门为男人打造的基地。 …… 热武器研究所!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充满了钢铁与汗水的雄性气息。 公输云顶著两个黑眼圈,一看到萧君临,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冲了过来: “殿下!您可算来了!快看!您的新玩具!” 他从一个铺著红绸的木盒里,像捧著亲儿子一样,虽然他没有,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把通体漆黑,散发著冷冽气息的手枪。 这把全新的“沙漠之鹰”,枪身线条冷硬流畅,枪管闪烁著幽光,比上次狩猎用的那个炸膛的试验品简直帅了一百倍。 公输云一脸骄傲:“新版本的威力比上次强了至少三成!而且我用上了您说的新合金配方,结构也优化了,这次绝对不会再炸膛了!” “能连发吗?能量產吗?” 萧君临握著枪,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冰冷质感和厚重分量。 公输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摇了摇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暂时都不行。 殿下,您这玩意儿对材料和工艺的要求简直是太高了! 我……我头髮都快掉光了,还得再研究研究。” 说完,他又献宝似的转身,从一个巨大的武器架上,吭哧吭哧地扛下来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铁棒”。 “不过!殿下!我用您提供的新式炼钢法,用最好的乌金精钢,给您量身打造了一把刀!” 他猛地扯开黑布,一柄霸气绝伦的长刀赫然出现。 刀身修长,却比寻常刀宽了一指,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玄黑色,古朴的刀柄连接著狰狞如龙的护手,黑漆木的刀鞘上,盘踞著一条条篆刻的龙纹。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件艺术品,一件霸气侧漏的艺术品。 “不错嘛!” 刀一入手,他只觉得手腕猛地一沉,这刀的重量,起码有一百斤! 萧君临稍微鬆了点力,只听噌的一声轻响,那沉重的刀尖竟像是切豆腐一般,直接没入了地面,直没至护手。 “臥槽,好锋利!” “嘿嘿,殿下,此刀,无坚不摧,无物不斩!” 公输云的眼中燃烧著科研人员狂热的火焰: “若能配合一套大开大合的霸道刀法,一刀下去,管他什么高手,都得给您劈成两半!殿下,给它赐个名吧!” “名字下次再说。” 萧君临与公输云费力地把刀拔出来,隨后隨口问了一句:“老云,你被女人喜欢过吗?” “啊这,殿下!我知道您身边美女如云,但你也不能嘲讽我们单身狗呀!” 公输云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仿佛玻璃心碎了,连连摆手:“殿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批零件没打磨完,您先忙,我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跑回了工作檯,埋头苦干,撅起屁股,拿后脑勺对著萧君临。 “……” 萧君临彻底无语,离开了研究所。 他去找老赵,本来想问刀法,结果发现老赵正带著一群戴著算盘眼镜的帐房先生,对著小山似的帐本口吐白沫,嘴里念念有词什么民生基建,教育投入,农业补贴之类的,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都是要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民脂民膏。 看见萧君临,他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匆匆拱了拱手,又一头扎进了帐本海洋。 “得,整个王府,就我一个閒人。” 萧君临来到了演武场。 “喝!哈!” 场上,王府的护卫们正光著膀子,挥汗如雨,测试著公输云出品的新式连发手弩。 嗖嗖嗖的破空声中,远处的铁靶子被射成了刺蝟。 见到萧君临,所有人一下停住动作,齐刷刷地躬身行礼,护卫队长扯著嗓子吼道: “殿下放心!下次再碰上那帮皇子的人,弟兄们保证把他们射成筛子!” 吼完,又转身投入到更加疯狂的训练中去,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让萧君临都感到一阵侧目。 看著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幕,萧君临突然发现,好像整个团队都在高速运转,为了同一个目標而奋斗。 而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找沈知音,破解荧惑使的下次出手。 既然对方上次没得逞,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萧君临要为自己的小命早做准备。 “她现在要订婚了,要不买个礼物?” 萧君临百无聊赖地在京都繁华的大街上閒逛,引来无数路人惊奇的目光。 不知不觉,他溜达到了一家奢华的绸缎庄门口。 正当他寻思著要不要进去给府里的姑娘们,和老少爷们儿们扯几匹布发福利时,一个熟悉又曼妙的身影,从绸缎庄里走了出来。 是独孤求瑕。 她手上,正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男子衣袍。 萧君临负手而立,“三皇子妃,这是给姜战做新衣服呢?” 独孤求瑕闻声抬头,看到是萧君临,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但她很快便压了下去,恢復了那副端庄平静的模样。 她对著萧君临微微頷首,然后,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地问道: “世子,求瑕有些事想请教你,不知可否有空?” 第88章 事业与爱情 京都,某座不起眼的別院內。 红烛摇曳。 凌乱的床榻上,萧君临懒洋洋地靠著床头。 一旁,独孤求瑕此刻正慵懒地侧躺著,如瀑青丝铺散在雪白香肩上,脸颊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她伸出纤纤玉手,在萧君临结实胸膛上轻轻画著圈,那眼神,媚眼如丝,意犹未尽,“你越来越厉害了,武林盟之事,幸好你没事。” “三皇子妃是在关心我?也是,我是唯一看过你另一种表情的男人。”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 独孤求瑕俏脸一红,从床边的衣堆里翻找了一下,隨手將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扔到了萧君临的怀里。 “这不是刚才那件衣服吗?” 萧君临拿起衣服,发现是一套质地上乘的月白色锦袍。 “这是给你的。” 独孤求瑕坐起身,用锦被裹住自己曼妙的娇躯,下巴微微一扬,带著一丝小傲娇: “庆祝你沉冤得雪,顺便……犒劳犒劳你。” “原来是给我做的?” 萧君临有些意外,他把衣服展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直接穿了起来。 不大不小,不长不短,从肩宽到袖长,简直就像是贴著他身子量出来的一样,完美得过分。 萧君临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手脚,“我的尺寸,你是怎么知道的?比我自己还清楚。” 独孤求瑕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滚烫,她嗔怪地白了萧君临一眼,“我是你的女人,对自己男人的尺寸……怎么会不清楚?”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太过大胆,害羞地低下了头,但眼神在瞟,魅惑不必多说,满眼都是春波。 然而,她预想中萧君临的感动或者深情对视並没有出现。 她只听见了一声充满真诚困惑的提问。 “可你不是三皇子妃吗?”萧君临话语隨意,没带任何在乎,“怎么成我的女人了?” 空气,凝固了。 独孤求瑕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中,刚刚还含情脉脉的春水,此刻已经结成了冰。 “萧君临!” 她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从来不曾想过负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跟姜战只是掛个名!跟你才是实打实的夫妻!这种事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独孤求瑕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眶都红了。 她不想再看这个渣男一眼,胡乱地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声音带著哭腔,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发泄,“我真是不该去求我爹,让他冒著得罪陛下的风险,在朝堂上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你! 我更不应该……让你在我身上……留东西!” 说完,她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萧君临没有去追,搞那种煽情的戏码,而是神色平静地看著身上的衣服。 他之前对独孤求瑕,並没有什么感情。 身体是身体,感情是感情。 因此也不会奢望,独孤求瑕对他有什么感情。 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 但现在看独孤求瑕的反应,显然是女人动了真感情的反应。 “有点意思。” 萧君临轻点桌面,想到苏嬋静和月清儿,对沈知音的评价。 “还有不愿意嫁別人的沈知音……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呀……” 萧君临无奈喝了一口茶,“看来得做点什么了。” …… 夜。 户部尚书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今晚,是尚书府千金,沈知音的生辰宴。 大夏第一琴甲,户部尚书之女,未来九皇子正妃。 这三个光环叠加在一起,让今晚的宴会成了整个京都最顶级的社交场。 朝中大员,文人雅士,乃至好几位皇子都亲自前来赴宴,场面好不热闹。 与前院的热闹喧囂不同,沈知音的闺房內,却是一片寂静。 她端坐在梳妆檯前,任由侍女为她戴上最后一支珠釵。 镜中的女子,身著一袭华美至极的宫装,容顏绝世,盛装打扮之下,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知音,你今天真漂亮。”苏嬋静在一旁由衷地讚嘆道。 沈知音看著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强顏欢笑地应答了几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气力,才轻声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嬋静,你说……他知道今天的事吗?” 沈知音的闺房內,很安静。 苏嬋静感觉自己,都能听见珠釵轻颤的声音。 她看著自己最好的闺蜜,那张美得令人心碎的脸上噙满憔悴与怏怏不乐,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怒火,既是气那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也是心疼眼前的知音。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生硬: “知道。我出门前,亲口跟他说的。” 沈知音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她急切地追问: “那……他是什么反应?” “反应?”苏嬋静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死男人,好像並不在意任何女人。 看著沈知音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苏嬋静实在不忍心说出让她失望的话。 可沈知音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那丝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她攥紧了华美的衣袖: “他……不来了,是吗?” 这个问题,扎得苏嬋静心口一疼。 她咬了咬牙,决定把那个混蛋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告诉知音,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苏嬋静回忆著,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今晚我启程之前,他正扛著一把又黑又粗又长的大刀在院子里比划! 就是公输云大师给他新造的那把! 他看见我,居然兴冲冲地跑过来问我,『你说这刀这么重,我要怎么才能把它耍得像我的剑一样灵活?』” “我当时不想跟他讲话,就乾脆点告诉他,我说你用脚去踢刀柄,借力让刀飞起来,然后配合你的腰力,像陀螺一样转圈挥刀,不就行了? 然后……知音……你別哭啊!你怎么哭了!” 苏嬋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知音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那双明眸里滚落下来,砸在精致的妆容上,晕开了一片悲伤。 她不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那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旁边的两个化妆女婢顿时手忙脚乱,急得团团转:“哎呀!小姐,这妆花了!可不能再哭了!这马上就要出去见九皇子了呀!” …… 第89章 九皇子姜明 尚书府的前院,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九皇子殿下驾到!” 隨著一声悠长的通传,身著一袭华贵蟒袍的九皇子姜明,在一眾宾客的簇拥下,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恭喜尚书大人!贺喜尚书大人啊!” “九皇子殿下一表人才,与沈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户部尚书沈青山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拱手作揖,满脸的红光。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公子哥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开始交头接耳地八卦起来。 “哎,你们说,这沈知音之前不是跟那个镇北王世子走得很近吗?我还以为她要嫁给萧君临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傢伙说道。 “胡说八道!” 旁边一人立刻反驳: “人家沈小姐和苏嬋静是闺中密友,去镇北王府不过是找姐妹玩罢了,跟萧君临有什么关係?” “就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另一个人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再说了,现在的萧君临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连王位都快要守不住的废人世子,拿什么跟九皇子比?九皇子殿下天赋异稟,前途无量!储君继位在即,九皇子是大热门!” “说得没错!说不定啊,等九皇子娶了沈知音,那『京城双绝』之一的苏嬋静见异思迁,也改嫁给九皇子了呢?到时候两大绝色共侍一夫,嘖嘖嘖,那才叫人间美事,哈哈哈!” “那三皇子不得和九皇子打起来?” 这番污言秽语虽然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不远处的九皇子耳中。 九皇子姜明端著酒杯,脸上依旧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萧君临? 一个跳樑小丑罢了,之前示好,不过是镇北王刚死,萧君临封王基本板上钉钉,但如今我惧你锋芒? 不过两大绝色一起收了?呵呵,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內院传来,司仪高声唱道:“小姐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方向。 只见沈知音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而出。 她身著一袭流光溢彩的华服,一步一摇,环佩叮噹。 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顏,在精心装扮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哀愁,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朵即將凋零的绝美之花,充满了易碎的美感。 整个前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美丽给震慑住了。 沈青山走到女儿身边,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一痛,但还是板起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劝道: “知音,为父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沈家! 萧君临已经失势,陛下铁了心要打压他,你喜欢他也没用,不会有好结果的! 只有嫁给九皇子,才是你最好的归宿,也是沈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归宿,当是爹求你了!” 沈知音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地开口: “今日是小女子生辰,在仪式开始前,小女子想为各位宾客,弹奏一曲,以助酒兴。” 场內瞬间氛围感拉满。 “好!” “能听到大夏第一琴甲的演奏,我等三生有幸啊!” 眾人立刻热情地捧场,九皇子更是微笑著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优雅姿態。 很快,一张古朴的七弦琴被抬了上来。 沈知音端坐於琴后,素手轻扬,一阵清脆悦耳的琴音便流淌而出。 那琴声,一开始充满了少女怀春的甜蜜与羞涩,仿佛能让人看到初恋时那纯真美好的画面,不少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好好好!沈小姐的琴音里,乃是满满的爱意呀!” “九皇子好生艷福,竟然能得到如此美人的情意!” 周围人都是达官显贵,是品得出音律中的情感的。 听到他们恭维和艷羡,九皇子脸上满是得意,心想这未来皇子妃,自己的女人,还真的是给他长脸! 可他还没爽一会,渐渐地,沈知音的曲调一转,甜蜜褪去,转为无尽的缠绵与思念,而后,是求而不得的遗憾与心碎。 那悲伤的旋律,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一些多愁善感的名门闺秀,甚至忍不住拿出丝帕,悄悄地擦拭著眼角。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曲子里藏著一个故事,一个关於爱与別离的悲伤故事。 今天是她沈知音和九皇子订婚大喜之日。 怎么会有別离?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沈知音,心里有人! “她不爱九皇子?那沈小姐爱谁?” “不会是萧君临吧?” 砰—— 九皇子姜明手中的酒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他的脸色铁青,冷冷地盯著沈知音: “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眾人不再说话,都预感到有情况发生。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沈青山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打圆场: “小女只是有感而发,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啊! 来人,快,准备订婚仪式!” 他急切地想要將此事揭过,催促著下人赶紧开始仪式。 沈知音没有说话,而是左手悄悄伸进右手的袖子里。 那里有一瓶药,可以让她忘记情伤,离开这个世界。 可就在这时。 一匹骏马飞奔而来,侧停在尚书府的大门口。 马上一道身影飞身落地,径直入內场,如入无人之地,“诸位,来晚了,哦对了,这门婚事,本世子不同意!” 第90章 梵音破魔,君临天下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 “我没看错吧?是萧君临?他来干什么?” “他疯了吧!今天是什么场合?他跑来喊一句不同意?他以为自己是谁?皇帝陛下吗?” “人家郎才女貌,他一个世子反对什么?” “嘘!小声点!你看他那样子,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眾人的目光越过萧君临,落在了他身后,快步跑来的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身上。 那壮汉面无表情,肌肉虬结,身后背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巨大木盒,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嘲讽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尖酸刻薄。 “哟,还带了个帮手?背著个大木盒,这是要来尚书府表演杂耍吗?” “不会是抢亲吧?就凭他?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沈小姐是疯了才会放弃九皇子,去抱他那个泥菩萨!” “一个失势的废物,也敢来触九皇子的霉头,真是不知死活!等著看好戏吧,他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然而,门口那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萧君临甚至没有理会那些宾客,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那个泪眼婆娑,呆立当场的绝美身影上。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手,“跟我走。”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知音身上。 一边,是权势滔天前途无量的九皇子,是父命,是家族的荣耀。 另一边,是失势落魄,前途未卜的萧君临,是爱情,是內心的归属。 “知音!” 沈青山急得满头大汗,死死地拉住女儿的手,低声咆哮:“你敢走一步试试!我们整个沈家都要为你陪葬!” 九皇子姜明的眼神,也变得阴冷,死死地盯著她,那无声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恐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知音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九皇子。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的彩虹,美得让人心颤。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甩开了父亲的手,提起那繁复华美的裙摆,不顾一切地,朝著那个向她伸出手的男人,一步步走去,隨后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飞奔而去。 最后,她扑进了萧君临的怀里,“我等你好久了。” 萧君临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萧!君!临!” 一声咆哮,从九皇子姜明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的双眼赤红,俊朗的面容扭曲,再也没有了半分皇子的风度。 “跟我抢女人!给本皇子……杀了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十名皇子禁卫瞬间暴起,带著凛冽的杀气冲了过来。 姜明更是一马当先!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他整个人在眨眼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一拳轰向萧君临! 八品! 这一拳,他含怒而发,势要將这对狗男女当场格杀! 萧君临搂著沈知音高喊,“裴清雨何在!” 就在那拳风即將触及萧君临的瞬间,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萧君临的身后。 那是一个戴著面纱的女子,身姿婀娜,气质清冷如雪莲。 只见她隨意地抬起手,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对著姜明那势大力沉的一拳,隔空轻轻一点。 “砰!” 一声闷响,姜明那狂暴的拳劲仿佛泥牛入海,还没碰到手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巨力反而顺著他的手臂倒卷而回,將他整个人震得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气血一阵翻涌。 全场皆惊! 皇子之中,大皇子和九皇子武道实力绝非等閒,居然被一个女人两根手指就逼退了? 这女人是谁? 姜明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看著来人:“何人敢管本皇子的閒事?” 裴清雨理都懒得理他。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先是瞪了眼萧君临,想到对方刚刚像使唤小狗一样喊她,“要不是看在你今晚还算个男人的份上,我才懒得帮你!” 说完,她身形一晃,主动迎上了九皇子和那群皇子禁卫,剎那间,剑光闪烁,真气激盪,以一人之力,竟將数十人牢牢压制! 萧君临护著沈知音,刚想退到安全地带,可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笛声,毫无徵兆地在院中响起。 谁家玉笛暗飞声! 那笛声尖锐而悽厉,仿佛带著某种魔力,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瞬间,院內所有人都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隨即又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焚烧,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剧痛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噗!” 一些修为稍弱的宾客,当场就扛不住了,脸色涨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就连正在激战的裴清雨和九皇子等人,动作也是一滯,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荧惑使?”裴清雨脸色一变,一剑逼退姜明。 她想去萧君临那边,可姜明身边的一群高手,都是五品以上,一时间全部一涌而来! 而那笛声,在短暂的无差別攻击后,突然变得极具针对性,所有的音波仿佛都匯聚成了一股,直指萧君临! “轰!轰!轰!” 萧君临身边的地面,如同被看不见的炮弹接连轰炸,石屑纷飞,烟尘四起。 他拉著沈知音,狼狈地左躲右闪,迅速退到了刚刚她弹奏过的那张古琴后面。 “妈的!这音波攻击防不胜防!”萧君临皱眉。 沈知音脸色惨白,捂著胸口,急促地喘息著:“殿下,这是南夷唤雨曲。” “啥?” 沈知音解释,“传说南方蛮夷之地大旱求雨时,会用童男童女祭天,让他们被烈火焚烧时,一边痛苦挣扎,一边歌唱此曲……来祈求上天降下甘霖。” 萧君临看了一眼那张古琴,“你能打乱这首曲子吗?” 沈知音瞬间明白了萧君临的意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坐回琴后,將颤抖的十指按在了琴弦上。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一道清泉,注入了这片狂躁暴戾的火海。 沈知音双目紧闭,十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蝶,一串串急促而昂扬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如果说那笛声是引人墮入地狱的魔音,那这琴音,便是斩妖除魔的佛法天音! 两道截然不同的音律,在院中疯狂交锋碰撞变幻。 笛声时而化作万马奔腾,琴音便化作巍峨高山,笛声时而化作惊涛骇浪,琴音便化作定海神针。 终於,在一声高亢入云的琴音之后,那原本流畅的笛声,猛地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破音,旋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 萧君临的眼神陡然锐利,就在笛声错乱的一剎那,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院子角落一棵大树顶端,那个一闪而逝的真气波动! “那里!”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裴清雨身形一动,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雷霆降妖,朝著那棵大树激射而去! “噗!” 一声闷哼,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跌落下来,正是那荧惑使! 她的肩膀,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然而,这荧惑使也是个狠角色,她捂著伤口,看著被萧君临护在身后的沈知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猛地一咬牙,不顾伤势,竟化作一道残影,反扑向萧君临,手中的玉笛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萧君临的咽喉! 裴清雨回防已然不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君临不退反进,对著身后那铁塔般的壮汉,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天下!” 壮汉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將背后的巨大木盒,朝著萧君临的方向,奋力扔了过来! 木盒在半空中轰然炸裂,一柄通体暗黑霸道绝伦的长刀从中呼啸而出! 萧君临看准时机,眸中春阳烈火,调动全身力量,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那旋转飞来的刀柄之上! 这一招,正是之前苏嬋静教的用脚踢刀! “嗡!” 那柄被命名为“天下”的巨刃,在这一脚之下,隨著萧君临的腰力旋转,带著一股恐怖呼啸声,朝著那扑来的荧惑使,横扫! 荧惑使瞳孔猛缩,她能感觉到这一刀中蕴含的,是何等毁灭性的力量! 她將九品真气催动到极致,灌注於手中的碧绿玉笛之上,横挡在身前! 然而,在“天下”面前,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得令人心悸的噗呲声。 那柄她引以为傲的玉笛,连同护体真气,以及她的整个身体,都被那道玄黑的死亡之刃,从头到脚,乾脆利落地……切成了两半! 血雨,漫天飞洒! 第91章 来了,就给你 血雨,还在飞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喧囂热闹的庭院,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同一个词。 恐惧。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院子中央。 那里,荧惑使的身体,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鲜血和內臟流了一地,构成了一幅血腥而诡异的画卷。 而那把造成这一切的黑色巨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后,哐当一声,重重地插在了萧君临脚边的青石板上,刀身兀自嗡鸣不休。 萧君临依旧保持著那个踢出刀的姿势,单脚站立,怀里还搂著惊魂未定的沈知音。 他缓缓收回腿,一手搂著美人,一手扶著刀柄,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螻蚁。 另一边,圣女裴清雨白衣胜雪,持剑而立,身上不沾半点血污,那清冷的气场仿佛一座万年冰山,镇压举世诸敌。 一个霸道绝伦,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一个清冷出尘,如同守护凡尘的謫仙。 两人一左一右,將沈知音护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铁三角。 这画面,极具衝击力。 九皇子姜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恐惧暴怒和极致羞辱神色。 他带来的数十名禁卫,此刻全都瑟瑟发抖,握著刀的手都在打颤,別说上前了,连后退的勇气都没有。 那不是人,那是怪物!一刀,就把一个九品高手给劈成了两半!这还怎么打? “你……你们……” 姜明指著萧君临,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死死地盯著悬停在萧君临面前的“天下”,感受著那刀锋上尚未散去的毁灭气息,喉咙一阵发乾。 他明白,就算没有这风华绝代的倩影,他刚刚若是对上那一刀,下场绝不会比这个刺客好到哪里去。 这个他眼中的废物,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世子,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武功! 五品巔峰? 不止! 加上那把刀,至少有六品,不……硬抗那把刀的话,九品都不行! 沈青山更是瘫软在椅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喃喃著:“完了……沈家完了……全完了……” 萧君临却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落在了九皇子姜明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抬手,让那柄“天下”落入手中,然后,对著姜明,挑了挑眉,“闹剧结束了。” 极致的羞辱,让姜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抱著萧君临手臂的沈知音,忽然鬆开了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面著脸色铁青的姜明,字字清晰地说道:“九皇子殿下,沈知音与你的婚约,乃是沈家一时想不通,还请作废!” 这是……拒婚! 这番话,彻底压垮了姜明所有的皇子尊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好!好!好得很!”姜明指著萧君临和沈知音,面容扭曲地嘶吼: “萧君临!沈知音!你们给本皇子等著!” 撂下这句狠话,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袖袍,带著他那群同样噤若寒蝉的禁卫,狼狈不堪地衝出了沈府。 主心骨都跑了,剩下那些宾客更是作鸟兽散。 片刻之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喜庆庭院,变得空旷而萧索,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裴清雨的身影落在萧君临身边,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天下”,又看了一眼他,眼神复杂: “你藏得很深。” 萧君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迈步走向荧惑使的尸体。 他无视那血腥的场面,蹲下身,在那破碎的衣物里摸索了片刻,很快,就掏出了一本用某种特殊丝绸製成,並未被鲜血浸透的小册子。 “天音贯耳?这应该就是这货练的音道武功了。” 萧君临隨手將册子扔给了沈知音。 “练练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知音有些慌乱地接住册子,那本在她眼中价值连城的音律秘籍,此刻却远不如男人这隨口一说的关心来得重要。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 一个时辰后。 残局收拾完。 沈知音的闺房。 那些为了一场不存在的婚礼而准备的红色剪纸和装饰还贴著,显得无比讽刺。 萧君临坐在桌边,那柄巨大的“天下”连同刀鞘,就靠在他的手边,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黑色巨兽。 沈知音从屏风后走出,她没有换下那身华美繁复的凤冠霞帔,绝美的脸蛋在烛光下,美得让人心颤。 她走到萧君临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地为他按揉著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簌簌声和两道交错的呼吸。 “怎么不换衣服?还想嫁人呀?”萧君临隨口问。 沈知音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萧君临的耳畔,声音微抖,“我这一身盛装婚服,本就是为你穿的,你……你若是不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那个“用”字,她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萧君君临放下茶杯,转过头,对上了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有羞涩,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一切的决绝。 这不是在引诱,这是在交付。 萧君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转过去。” 沈知音的心猛地一跳,顺从地转过身,將后背留给了他。 萧君临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开始解她背后那繁复的盘扣。 他的动作很稳,很慢,仿佛带著一种独特的仪式感。 一层,两层…… 华美的嫁衣如花瓣般层层剥落,散了一地,最后,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就在萧君临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最后一层束带时,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东西从她衣襟里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那是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萧君临的动作停住了,他弯下腰,准备將它捡起。 “別碰!” 沈知音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双美眸里满是惊惶。 她的声音温柔又细,却带著无尽的后怕。 “那里面……是鹤顶红。” “你今晚若是不来,我……我就准备喝了它。” 萧君临一脚踢开毒药,看著她眼中的恐惧与决绝,“那我若来了呢?” 沈知音怔怔地看著他,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决堤,顺著脸颊滑落。 可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得偿所愿的喜悦,还有毫无保留的奉献。 她主动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將自己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生涩,却又滚烫。 一吻过后,她抵著他的额头,呼吸急促,眼神迷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声说出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话。 “来了,就给你。” …… 夜色下,沈府的屋檐上。 裴清雨盘膝而坐,本想静心调息,却总觉得心烦意乱。 屋子里先是传来几句模糊的对话,然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搞什么鬼?这么久不说话?”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难道是在疗伤?不对,他根本没受伤。 那是在……探討所谓的音道真諦?更不可能! 那长久的寂静,像是一只小猫的爪子,在她心头挠来挠去,让她无法静心,“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我堂堂地宗圣女,为何要在此为他望风?他又不是在伺候我!” “罢了,我只是怕还有別的杀手……他的小命没了,我回师门不好交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仅此而已!” 她隨手捡起一片碎瓦,发泄似地用力朝著远处的花园扔了过去。 砸出一声狗叫。 “哎呀,谁!谁乱扔东西!” 第92章 皇帝的真正计划 九皇子府邸。 “砰!” 姜明有什么砸什么,屋里乒桌球乓。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他双目赤红,身上那件原本崭新华贵的喜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凌乱不堪,就像他那颗被碾碎的尊严。 几个侍女和太监跪在门口,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萧君临!沈知音!贱人!狗男女!” 姜明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抓起桌上的镇纸,又想砸出去,却发现已经没什么可砸的了。 就在这时,一个悠哉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九弟,砸了这么多名贵的东西,气可消了?” 姜明猛地回头,这才看到,自己那个一向深居简出的六哥姜尘,不知何时竟坐在了那里,手里还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著,仿佛眼前的一片狼藉只是有趣的戏剧。 “六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姜明的怒火一滯,眉头紧锁。 “在你开始发脾气的时候。”姜尘放下茶杯,嘴角掛著阴惻笑意: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吗?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皇室无人?” “你懂什么!”姜明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我丟的不是一个女人!是整个皇室的脸面! 那萧君临当著满城宾客的面,抢了我的亲,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哦?是吗?”姜尘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我倒觉得,你应该庆幸才是。” “庆幸?”姜明眉头皱得更深: “你让我庆幸?我被人如此羞辱,你让我庆幸!” “当然要庆幸。”姜尘站起身,走到姜明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因为,萧君临的死期,到了。” 姜明愣住了,一脸不信: “死期到了?六哥,你没开玩笑吧? 谁敢动他?再说,那傢伙邪门得很,那被杀之人,可是九品……” “九品高手?”姜尘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九弟啊九弟,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以为,萧君临杀的,真是什么武林盟刺客吗?那只是对外的说法。” 姜明的心猛地一沉:“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姜尘的语气里,都是幸灾乐祸: “那个所谓九品高手,我曾经有幸,远远地见过她一面。” 他凑到姜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那个人,是父皇身边的护龙七曜,荧惑使!” 轰! 姜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荧惑使!? 护龙七曜? 萧君临杀了父皇的护龙使? 杀了皇子的人,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杀了皇帝的影子,那只有死路一条! 看著姜明那副震惊得模样,姜尘满意地笑了,“好好好!原来如此!萧君临,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 与此同时。 大夏皇宫,最深处。 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祭坛,幽暗而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浓鬱血腥味与金属的锈味。 祭坛的中央,並非什么神像或牌位,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中,隱约有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地宫微微震颤。 这,便是大夏的龙脉。 围绕著龙脉裂隙,矗立著九根狰狞的图腾石柱,上面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 其中八根石柱黯淡无光,唯有正对著裂隙的一根,散发著妖异的红芒。 在那根石柱的顶端,一颗鲜活的心臟正在悬空漂浮,有力地搏动著。 一道道细如髮丝的血线,从祭坛地面的沟壑中被强行抽出,匯聚成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颗心臟,维持著它诡异的生命力。 一个身穿黑色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负手站在祭坛边缘,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便是大夏的皇帝,姜潜渊。 在他的身后,一个身穿灰袍,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盘膝而坐,气息微弱,却又与整个祭坛的脉动紧密相连。 他,是大夏国师! “荧惑死了。” 姜潜渊开口了,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感情,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盘坐的国师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胸口处的衣袍迅速被染红,一道狰狞的伤口若隱若现,竟有火药残留,阻止著伤口的癒合。 这正是当初在围猎之日,被萧君临那惊天一枪所留下的伤势。 “连你出手都著了道,朕倒是小看那个萧君临了。”姜潜渊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意外:“让荧惑去送了死,是朕失误了。” 国师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 “镇北王老谋深算,必定是给他留了什么保命的杀手鐧! 否则凭他一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绝不可能有此实力!” “陛下,让臣再去一次,这一次,定將他的人头取来!”国师的眼中杀意沸腾。 “不必了。”姜潜渊抬手制止了他: “你的任务,是维持这大阵的运转,朕,要成为永世天子!” 国师的气息一滯,有些不甘地问道: “那萧君临那边……就任由他囂张下去? 北境百万兵马,始终是悬在王朝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除,陛下寢食难安!” “寢食难安?” 姜潜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都是残忍,“待朕踏入那一步,北境百万大军又如何?不过,萧君临既然那么命大,朕倒是想看看,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根沉寂的图腾石柱,语气幽幽: “朕那八个不成器的儿子,最近为了太子之位,可是斗得越来越厉害了,可惜他们养尊处优久了,像一潭死水,朕没耐心了! 萧君临这条鲶鱼入了池子,才好玩。” 国师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眼中满是算计:“陛下想利用萧君临,来加快进度?” 第93章 谁的天塌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洒下一地斑驳。 萧君临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怀中那张恬静安睡的绝美脸庞。 沈知音温顺地蜷缩在他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又在做什么美梦。 一夜的疯狂与索取,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洗去了她眉宇间所有的阴霾与不安。 萧君临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感受著怀中的温软,鼻尖縈绕著她发间的清香,即便是萧君临,心头也不由得生出一丝难得的寧静。 只可惜,这寧静註定是短暂的。 他刚一动念,脑海中便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京城王寡妇家的黑狗昨晚又因为偷窥隔壁李裁缝家的小花猫洗澡,被挠花了脸,伤者目前情绪稳定。】 【情报二:陈敬回宫向姜潜渊匯报时,后庭失禁,污染议事殿,被龙顏大怒的姜潜渊重罚了五十棍杖,血与屎混合不堪。】 【情报三:九皇子姜明於京都城西的西山大营私藏精兵三千,皆为死士,名为玄甲卫,若夺嫡失败,便弒兄夺位。】 前两条情报被萧君临自动忽略,但第三条,却让他剑眉一挑。 私藏死士,图谋不轨。 这九皇子,年纪轻轻,野心倒是不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疯狂的敲门声响起,伴隨著下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怀里的沈知音被惊醒,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春光。 她连忙穿好衣服,脸上满是慌乱: “宫里?是……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户部尚书沈青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官帽都跑歪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当他看到萧君临也在女儿房间,整个人都傻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 昨天乱战后他忙晕了,还以为萧君临已经走了。 没想到,没想到萧君临已经攻进去了! “你……你们……”沈青山指著两人,嘴唇哆嗦著,气得说不出话来。 “爹!” 沈知音握紧拳头,“爹放心!女儿不会因为自己的儿女私情,连累家族,我去向陛下稟明一切!一力承担后果!” 萧君临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神色淡然地看著沈青山,问道: “尚书大人这么著急,是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沈青山终於缓过一口气,发出一声绝望悲鸣,將手中的圣旨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赐婚!陛下赐婚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陛下亲自下旨,將知音……將知音许配给九皇子姜明!三日后,便要完婚!”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沈知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嫁给九皇子? 在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之后,皇帝居然还下旨赐婚? 这不是恩典,这是催命符! 她可以想像,一旦自己嫁入皇子府,將会面临怎样生不如死的折磨。 更重要的是,这是皇命,是天威! 沈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抗旨,就是株连九族的弥天大罪! 沈知音看向萧君临,眼中满是绝望和哀求。 她不想嫁,可若不嫁,整个沈家都要为她陪葬。 两难的绝境,让她几乎要窒息。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寧可一死! 萧君临的目光从那捲圣旨上扫过,他轻轻拍了拍沈知音的手背,声音平稳,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別怕。” 隨即,他站起身,走到失魂落魄的沈青山面前,缓缓说道: “圣旨,我们接。” “接?怎么接?这接了,知音她……”沈青山老泪纵横。 “我们不用抗旨。” 萧君临嘴角一歪,剑眉一挑,声音一冷: “因为,会有人替我们抗旨的。” …… 九皇子府。 与沈家的愁云惨澹截然相反,这里是一片喜气洋洋。 “哈哈哈哈!” 姜明手捧著圣旨,发出得意至极的狂笑,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兴奋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不仅没追究他昨天丟脸的事,反而直接下旨赐婚,把沈知音这个贱人硬塞给了他! “萧君临!你不是狂吗?不是请了宗师给你当护法吗?”姜明面容扭曲,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现在,本皇子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斗!你的女人,马上就要成为本皇子的玩物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等沈知音进了门,他要如何折磨她,报復她,让她知道不守妇道的下场! 他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来人!给本皇子备最好的聘礼!本皇子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知音,是我姜明的女人!” 就在姜明沉浸在復仇的快感中时,一个下人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 “殿……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姜明心情正好,不耐烦地喝道: “天塌下来了不成?”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那下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 “西……西山大营!被人攻进去了!” “什么!” 姜明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西山大营!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底牌! 一直藏在深山中,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他一把揪住下人的衣领,双目赤红,嘶吼: “谁!是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下人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吐出三个字。 “萧君临……” “他说……他正在现场,等您过去!” “萧!君!临!” 姜明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晃,一股彻骨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发疯似的衝出府邸,翻身上马,带著一群亲卫,疯了一般地朝著京郊西山狂奔而去。 …… 当他赶到大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营地门口,他那三千精锐的玄甲卫,此刻全部被缴了械,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黑压压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他们的最前方,萧君临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椅子上,身旁,是替其抱著玄黑巨刃的壮汉,和一位面目含煞的老者。 老者的手中,正提著一个人的头髮,那人正是玄甲卫的统领,也是他的心腹。 看到姜明赶到,萧君临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你的人是吧,他意图谋反,按大夏律,当诛。” “萧君临!你敢!” 姜明目眥欲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咔嚓!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统领的头颅,被硬生生地拧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姜明身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第94章 被围攻的沈知音 西山大营。 姜明双目赤红,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那颗滚落在尘土中的头颅,还在他眼前晃动。 “萧君临!” 萧君临依旧云淡风轻: “怎么?还想著追究我杀了你手下统领,耽误你起事的大罪?” 平淡语调,无任何波澜,却如惊雷一道,在姜明脑海中轰然炸开。 姜明的愤怒,一瞬被惊骇压过! 起事? 萧君临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夺嫡失败后的最大倚仗! 除了几个绝对的心腹,没有任何外人知晓! 萧君临,这个閒散世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念头一起,无边恐惧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一旦此事泄露,他就是死路一条!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恨不得將萧君临生吞活剥的姜明,下一秒气势就全泄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姿態放低: “世子说笑了,什么起事?我听不懂。” 萧君临眼神沉静,篤定,瞥了姜明一眼,“还装?我还以为是你聪明人。” 姜明冷汗直冒,事已至此,他再装也没用了。 他低声道: “有话好商量,都好商量,你想要什么?” “去抗旨。” “什么?”姜明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 抗旨?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萧君临或许会用这个秘密来要挟他,勒索钱財,索要合作,甚至是吞併他的兵权。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提出的要求,竟然是如此的简陋。 为了什么? “沈知音?” 姜明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 恐惧感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以及对萧君临的几分轻视。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位世子,也不过如此嘛。 姜明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自来熟,放鬆了下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凑近了些: “世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其实犯不著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完全可以做朋友嘛。 男人嘛,喜欢美人是人之常情。 你要是喜欢,我府上养著的那些歌姬舞女,个个都是人间美色,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你隨便挑,隨便选!” 萧君临冷笑,只是淡淡问道:“有比沈知音更漂亮的?” “呃……” 姜明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府中那些美人的脸。 漂亮的確实不少,但要说能稳压沈知音一头的……好像还真没有。 沈知音那种空灵的气质,的確是独一份。 不等他想出说辞,萧君临的第二个问题又来了。 “有比她更会吹簫的?” 姜明这下彻底无言以对了。 第一个问题还能勉强掰扯一下,毕竟审美各有不同。 可第二个问题,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沈知音在乐器的造诣上,京都女子无人能与之比肩,这是公认的事实。 看著姜明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萧君临撇了撇嘴: “那你给个屁啊?你吃得下的那些庸脂俗粉,我可吃不下。” “你……”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姜明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他好歹也是九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萧君临!你不要欺人太甚!” 姜明豁然起身,怒视著对方:“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我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萧君临冷眸: “是又如何?” 霸道,决绝。 姜明的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是啊,是又如何? 自己最大的把柄握在人家手里,拿什么跟人家不死不休? 他咬著牙,做了最后的挣扎: “但父皇圣意已决,要我与沈知音成婚,我……我没有理由去抗旨!” 这倒不是託词。 抗旨是大罪,必须有一个能让父皇都说不出话的理由。 否则,就算他是皇子,也压不住父皇的雷霆之怒。 “理由?” 萧君临从袖中慢悠悠地摸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隨手扔在了桌上。 “早就替你想好了。” 姜明准备接纸条,萧君临忽然又问了一句,“婚事的圣旨,是你找陛下求的?” 姜明冷哼,“那怎么可能,如今储君角逐在即,我怎会因为一个女人,特意去討圣旨,那不是坏了我在父皇心里的形象。” “原来如此。”萧君临笑了笑,心里把姜潜渊祖宗都骂了一顿,隨后將纸条给了姜明,转头就走了。 姜明將信將疑地拿起纸条,展开。 当他看清纸条上那短短一行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羞怒交加,嘴唇哆嗦著: “萧!君!临!!” …… 与此同时,沈府。 气氛压抑。 沈知音的娘家人,她的三姑六婆,叔伯舅姨,黑压压地坐满了整个正堂。 此刻,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责备,以及愤怒的目光,聚焦在堂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沈知音一袭素衣,静静地坐著,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沈知音!你还有脸坐在这里?怎么不去找哪萧君临呀?”一个体態臃肿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 他是沈知音的亲伯伯沈大富,家里生意做得最大,此刻也叫得最凶: “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沈家百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手里!” 他指著沈知音的鼻子,唾沫横飞: “就因为你昨天逞一时之快,帮萧君临,得罪了九皇子,我城东那几家最赚钱的绸缎铺子,今天一大早就被衙门的人贴了封条! 说是查税,谁不知道这是九皇子在敲打我们沈家!” “二姑的好知音啊!”一个妆容精致,声音尖刻的妇人立刻接上话,还掏出帕子在眼角抹了抹,乾嚎起来: “你可害死我们一家了! 你姑夫在九皇子的护卫里当差,那可是个铁饭碗! 就因为你,今天被人家一句话就给辞退了! 我们家那几个孩子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你让我们一家老小以后怎么活啊?呜呜呜……” “何止是店铺和差事!”另一个年轻些的叔叔也满脸愤慨: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我们沈家不知天高地厚,连皇子都敢得罪! 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家做生意? 谁还敢娶我们沈家的女儿,嫁我们沈家的儿子? 你这是断了我们沈家所有人的后路!” “当初都夸你长得漂亮,有才情,以为能给家族长脸。 没想到,你这长相和才情,是用来给家族招祸的!你就是个丧门星!” 一句句指责,一声声谩骂,像是无数只手,要將沈知音拖入深渊。 终於,为首的沈大富站了起来,走到沈知音面前,居高临下: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沈知音,这祸是你闯出来的,就必须由你去了结!” 他伸出肥胖手指,几乎戳到沈知音的额头: “你现在就给我去九皇子府上,跪下磕头赔罪! 不管九皇子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答应! 哪怕是让你永远跟那个萧君临断绝关係,你也得受著!这是你欠我们整个家族的!” 二姑也立刻停止了假哭,眼中闪著精光,附和道: “就是!一个女人家,最重要的是会看男人。 九皇子不比萧君临优秀百倍? 他能看上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乖乖去伺候好了,把九皇子哄开心了,我们大家不就都跟著沾光了吗? 也算你为家族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尖锐话语,伤人胜刀。 沈知音垂著眼帘,秋水眸子,將所有屈辱和悲凉都纳入…… 第95章 丑恶亲戚 “够了!” 一声怒喝响起。 沈青山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护住了身后孤立无援的沈知音。 沈青山环视著一张张或贪婪或刻薄或懦弱的嘴脸,眼中充满了失望。 “你们还是不是人? 知音是你们的亲外甥女,亲侄女! 她昨天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们不闻不问,现在却逼著她去跳火坑!” 他的声音激动,指著沈大富的手都在发抖: “大哥,你昧著良心说,这些年要不是我帮你周转,你的生意能做这么大? 二姐,你女婿那份差事,是我豁出老脸去求的人情! 还有你们,哪一个没受过我们家的恩惠? 现在出了事,你们就这样对我的女儿?” 被点到名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沈大富老脸一红,隨即梗著脖子强辩道: “一码归一码!我们现在说的是家族存亡的大事! 现在是你女儿为了个二世祖萧君临,得罪九皇子! 她要是不去,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你这个当爹的,难道要为了你一个女儿,毁了我们整个沈家吗?” “就是!青山,你別糊涂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二姑也跟著帮腔。 眼看又要吵作一团,沈青山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將事情说出来: “你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陛下其实已经下了旨,亲自赐婚,知音……还是九皇子妃! 这门亲事没有变!你们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这话一出,整个正堂瞬间安静下来。 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亲戚们,脸上都露出了错愕。 “真的假的?青山,你可別骗我们。”沈大富將信將疑。 “我骗你们做什么?”沈青山冷哼一声: “你们等著看就知道了。 九皇子只是一时之气,等他气消了,知音嫁过去,我们沈家只会比以前更风光……” 眾人一听,脸上的愁云顿时散了大半。 对啊! 只要婚事还在,那一切就都好说! 说不定九皇子只是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厉害。 以沈知音的身段样貌和琴艺,哪有男人不疼爱? 等沈知音嫁过去,吹吹枕边风,现在损失的这点东西,以后都能加倍赚回来! 一时间,堂內的气氛融洽了起来。 二姑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亲热地上前拉住沈知音的手,仿佛刚才那个逼她去当牛做马的人不是自己。 “哎呀,我的好知音,我就说嘛,你这么好的姑娘,九皇子怎么捨得不要你呢? 刚才二姑也是急糊涂了,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是啊是啊,大伯也是为你好,怕你受委屈。”沈大富也连忙打著哈哈。 一张张虚偽的笑脸,在沈知音面前浮动。 沈知音咬紧牙,打破了他们的欢乐,“我不嫁!” 一时间,院內再度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不嫁?你这死丫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沈家!”沈大富忍不住骂道。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是个公公,说要传陛下的口諭!” 来了! 所有亲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期待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家飞黄腾达的未来。 “沈知音!看到了没有!陛下赐婚了!你想不嫁都不行!”二姑憧憬著未来飞黄腾达。 只有沈知音,本就白皙的脸上,此刻更加苍白,“大不了……一死!” 她不知道,沈青山已经皱起了眉头……奇怪,圣旨早上不是已经下过了吗? 这又是什么口諭? 但他还是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带著眾人恭敬地迎了出去。 传旨太监是个年轻人,面白无须,也面无表情,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沈知音身上。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宣读道: “陛下口諭,沈氏女知音与九皇子姜明之婚约,就此作罢。” 短短一句话,像是他妈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个沈家人的身上。 刚刚还满脸喜色的亲戚们,笑容全部僵在了脸上。 “婚约……取消了?” “怎么会?不是说君无戏言吗?怎么这跟闹著玩似的?” 沈家人你一言我一句,越来越急眼。 “不可能……不可能……”沈青山更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向后瘫倒下去,幸好被身后的下人及时扶住。 “爹!”沈知音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沈青山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难道陛下已经发现你跟萧君临的事……那你便是对皇室不敬!”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完了!全完了!” 沈大富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是去关心沈青山,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下真的完了!婚约没了,我们沈家彻底把九皇子得罪死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干的好事!” 二姑猛地衝到沈知音面前,面目狰狞,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肯定是你和那个萧君临的丑事被九皇子知道了! 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与萧君临不清不楚,九皇子怎么可能还会娶你!?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犯贱,却要拉著我们整个家族给你陪葬!” “没错!肯定是这样!”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萧君临今早才从沈府离开,你们昨晚……昨晚……简直是伤风败俗!” 面对潮水般的污衊指责,沈知音气得酥胸起伏,终於忍不住反驳: “萧君临怎么了萧君临?他有哪点不好?我真心喜欢他!” “哟,还护上了?”二姑尖酸地嘲讽道: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以前是谁瞧不上萧君临,说他整天跟在苏嬋静屁股后面摇尾巴,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怎么,现在觉得他像个男人了?” “他现在就是像了!”沈知音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话一出口,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又鄙夷的眼神看著她。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亲戚们脑中瞬间脑补出无数不堪入目的画面,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沈大富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冷地盯著沈知音,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九皇子是什么人?势力遍布朝野!现在我们把他得罪死了,他只要动动手指头,我们沈家就会万劫不復!” 他越想越怕,脸上冷汗直流。 “不行!不能被她拖累死!分家!必须分家!”沈大富突然尖叫起来: “青山,你把祖上留下的產业拿出来! 我们各房分了,从此以后,你这一房跟我们再无关係!是死是活,都別连累我们!” “对!分家!” “把祖產分了!” 一群人立刻响应,贪婪的本性在恐惧下,暴露无遗。 “你们……你们混帐!”沈青山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知音扶著父亲,看著眼前这群丑陋的嘴脸,眼中终於蓄满了泪水。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太过分了!” “我们过分?”二姑冷笑一声,指著她的脸,极尽刻薄地骂道: “真正过分的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口口声声说那个萧君临不错,好啊,现在九皇子不要你了,你让他来娶你啊! 他肯对你负责吗? 我告诉你,男人都是一个样! 玩玩可以,谁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回家? 现在好了,九皇子不要你,他也不要你! 我们沈家,彻底成了全京都的笑柄!” 沈知音被这番话刺得心口剧痛,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就在她感到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门外悠悠传来: “谁说,我不要她了?” 第96章 谁说我不要她了? “谁说,我不要她了?” 音调悠悠,清朗又冰冷,戏謔带霸道。 如惊雷一道,在嘈杂正堂內炸响。 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萧君临一袭黑衣如墨,负手而立,冷冷地看著堂內这齣闹剧。 他的身旁,还跟著那个刚刚传完口諭,正准备离开的年轻太监。 那太监此刻一脸惶恐,想走又不敢走,显然是被萧君临强行拦了下来。 “萧……萧君临?” “他怎么来了?” 沈家的亲戚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鄙夷。 尤其是那尖酸的二姑,看清来人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抓到了新的把柄,气焰更加囂张。 她双手叉腰,走到萧君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镇北王世子吗? 怎么,我们沈家的家务事,也值得您大驾光临?” 她音调之高,生怕別人听不见。 “你刚才说什么?说你要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萧君临,你別在这里惺惺作態了! 你现在公然跟九皇子抢女人,想过后果没有?你担待得起吗?” “就是!”沈大富也跟著附和,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们沈家已经被这丫头害惨了,可不想再被你牵连!你还是赶紧……走!” 在他们看来,萧君临此刻出现,纯粹是来火上浇油,怕沈家不死的。 沈知音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萧君临的那一刻,所以委屈都倾泻而出,在心海翻涌。 萧君临先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后目光扫过那群跳樑小丑,落在太监的肩膀: “告诉他们,为什么婚约取消?” 年轻太监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沈家眾人,用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尖著嗓子喊道: “是九皇子殿下……殿下他……他自称身有隱疾,无法……无法行男女之事,才恳请陛下退婚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不敢看萧君临一眼,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整个正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家的亲戚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无法行男女之事? 那方面不行? 他们刚才还捧在手心,视若神明,恨不得跪舔的九皇子,竟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这个反转,比圣旨退婚还要让他们难以接受! “现在知道了?”萧君临冷哼一声:“人家自己不行,总不能耽误了沈小姐一辈子的幸福吧?” 沈大富的脸一阵红一阵绿,憋了半天,终於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就算九皇子不行!那也轮不到你! 你府里那两个女人,一个是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拜月国的公主! 尤其是拜月国公主,她能容得下沈知音? 你今天敢娶,明天她就能让沈知音横著出王府!” “对!你这就是口嗨,假惺惺的!谁不知道你家里有苏嬋静和月清儿,一个大夏艷甲,一个外邦公主,你还敢在这里招惹是非?”二姑也立刻跟上,试图挽回顏面。 在他们看来,萧君临这就是口头占便宜,根本不可能付出实际行动。 萧君临没有再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银票,像是扔一沓废纸般,隨手扔在了正堂中央的八仙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宛如无形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里是百万两银票,算是我给知音的聘礼,够不够诚意?” 一百万两!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们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厚厚一沓,足以压塌人脊樑的银票,眼里都是贪婪光芒。 那可是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 给他们平分的话,每家人也有个十几万吧? 前一秒还叫囂著要分家,要划清界限的沈大富,立马变了脸。 他搓著手,脸上堆满了肉麻的諂媚笑容,像狗一样凑了上来: “哎呀,世子,您看您,真是太客气了! 知音能嫁给您,那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整个沈家的福气啊!我们怎么会不同意呢!” “是啊是啊。”二姑也挤了过来,笑得满脸褶子: “我们都是知音的亲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世子您放心,这门亲事,我们绝对赞成!” 萧君临冷眼,看著他们拙劣的变脸,语气丝毫没有缓和: “刚才不是还吵著要分家,跟沈青山断绝亲戚关係吗? 怎么,现在又成一家人了?” 沈大富和二姑的笑脸顿时僵住,尷尬得无地自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主要是现在確认九皇子那里没戏了。 而萧君临又肯出钱,那就是香饃饃。 他们不舔萧君临舔谁? 但这时! “都给我滚!” 一直沉默的沈青山终於爆发,他指著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我们沈……沈府,没有你们这种见利忘义的亲戚!滚!” 一群亲戚在沈家下人的驱赶下,灰溜溜地被赶了出去。 正堂里终於安静下来。 沈青山看著萧君临,神情复杂,最后长嘆一声,对著他深深地作了一揖。 “多谢世子今日解围,维护了小女和沈家的顏面。” 沈知音也走了过来,將桌上的银票推回到萧君临面前,柔声道: “谢谢你。但这钱,我不能收。” 她虽然感动,也很感激,却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 萧君临挑了挑眉,直视著她的眼睛,“不想嫁给我?” 沈知音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纤纤玉手紧张地绞著衣角,却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你是真的要娶我吗?” 她还以为萧君临刚刚是权宜之计,帮她出气而已,是开玩笑的。 “废话。”萧君临没好气地说道: “不然我费那么大劲去拿捏姜明,让他抗旨退婚干什么?” 听到这话,沈知音的眸中迸发出光彩,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朝外走去。 “知音,你去哪儿?”沈青山连忙问道:“你们还没正式成婚呢!” “我去王府!”沈知音回头,眼神无比坚定:“我要去问问嬋静,如果她不答应,这门亲事,我就不嫁!” 看著女儿决绝的背影,沈青山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正要追上去,却被萧君临一把拉住。 沈青山一愣,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萧君临嘴角浮笑: “尚书大人,別急著走啊,聘礼我给了,下面我们来聊聊,嫁妆的事。” “我……我没钱!” “別开玩笑了,户部掌管大夏財政,您手里能控制的钱,可不少!” 第97章 困龙失水墮深宫,北斗际会覆帝星! 大夏皇宫,最深处。 地下宫殿。 姜潜渊一袭黑色龙袍,凝视裂隙上方悬浮的龙脉,眼神阴鷙。 “废物!” 他深吸口气,与龙脉的呼吸在此刻同频,强大的气场散开,连整个地宫都为之震颤。 “朕的儿子,竟然是个连男人都做不了的废物!” 他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九皇子姜明突然自曝那方面不行,以此来拒婚,这不仅仅是皇室的丑闻,更是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他本想利用这桩婚事,激化萧君临与姜明之间的矛盾,让萧君临搅浑那滩水。 有皇子斗萧君临,自然有皇子拉拢萧君临。 以萧君临这条鲶鱼,让池子里的皇子加速內斗。 可现在,姜明这个废物,也不知抽的什么疯,自己那东西不行,还要公开出来,让皇帝不好再兑现那道赐婚圣旨! 总不可能你儿子不算男人了,还让他霍霍人家女儿吧? 尤其是身居九五之位,更重要的是脸面,一些不要脸面的事情,只能偷偷做,不能摆上台。 否则萧家那道兵符,他早就直接抢过来了! “陛下息怒。” 一道沙哑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 盘膝坐在角落的国师缓缓睁开眼睛,他面色灰败,气息虚弱,显然伤势依旧未愈。 “陛下,臣以为,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国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九殿下平日里对陛下您言听计从,绝不敢行此叛逆之事。 即便真的身体抱恙,也没必要公开说明。 这背后,一定是那个萧君临在搞鬼。” “他?”姜潜渊的怒火稍稍平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错。”国师的语气无比篤定: “此子近期气运诡譎,绝非池中之物,或许真如那批言所说,陛下的大事,会被他所左右。” 姜潜渊沉默了。 他走到那裂隙前,抬手一招,一尊古朴的青铜罗盘,就从裂隙中悬浮上来。 他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拨。 嗡! 罗盘发出一声轻鸣,无数符文流转,光芒匯聚,最终在罗盘上空浮现出两句金色的诗文: “欲攀九天借北斗,万里山河入掌中!” 姜潜渊看著这两句诗,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自得。 “当年,你从南疆带回这能够看透未来批言的神物,正是看到了这句诗,朕苦思冥想,终於猜出,那所谓的『北斗』,便是北境之主萧无量! 后来,朕故意与他深交,借他之力,果然乘风而起,登上了这九五至尊之位,將万里山河尽握掌中!” 他抚摸著冰冷罗盘,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这批言,当真写尽了朕的前半生。 只是如今……” 他的眼神陡然一厉,再次挥手拨动罗盘。 光芒变幻,原本的诗文消散,转而浮现出另外两句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诗文: “困龙失水墮深宫,北斗际会覆帝星!” 姜潜渊死死地盯著这句新的批言,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机。 “成也萧家,败也萧家!难道朕的下半生,註定要断送在他们父子手里?” “朕不信!” “朕偏要逆天改命!” 一股霸道无比的真气以姜潜渊为中心扩散,席捲整个地宫! “北斗际会?萧无量已死,剩下的不过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废物!朕倒要看看,萧家如何北斗际会,如何覆朕的帝星!” …… 镇北王府。 沈知音坐在苏嬋静和月清儿的对面,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王府,让苏嬋静和月清儿分享她们的夫君。 而两人,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对她颇为友善。 苏嬋静更是拉著她聊起了家常。 “知音,你別紧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苏嬋静笑著说道。 她是真心希望沈知音嫁过来,毕竟沈知音是她好闺蜜,可以帮她斗其他女人。 聊著聊著,苏嬋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君临给你的那一百万两聘礼,你可得收好了。 那傢伙现在可是个穷光蛋,那一百万,还是找我和清儿公主借的呢。” 听到这话。 “什么?” 沈知音手一抖,茶水差点洒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那一百万两银票,竟然是……借的? “当时他火急火燎地冲回来说要去沈家救你,非要凑一百万两给你当聘礼撑场面。”苏嬋静无奈一笑: “我这里只有三十万两的活钱,剩下的七十万,都是从清儿那里拿的。 我们俩当时也担心你急需,没想那么多就借给他了。” 沈知音彻底呆住了。 她脑海里回想起萧君临在沈家大堂,將那沓银票扔在桌上时的霸气模样。 再对比现在苏嬋静口中这个“借钱撑场面”的形象,一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觉得震惊。 好傢伙……別人都是以贷养贷,萧君临倒好,以妞养妞。 “那……那他会还吗?”沈知音下意识地问道:“要不我还是不收聘礼了。” 苏嬋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月清儿调侃道:“收下吧,冤有头债有主,萧君临自己借我的钱,让他自己来还,你呀,好好当他的新世子妃便是。” 沈知音的脸颊瞬间红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月清儿的贴身侍女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公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月清儿正拿起一颗精致的点心,闻言秀眉一蹙: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侍女急得都快哭了,声音带著哭腔说道: “公主,我们进贡给大夏的十箱黄金,刚刚在交接时被大夏官员查验出来…… 说里面掺了大量的假黄金! 现在鸿臚寺的人已经把我们的使团给扣了,大夏皇帝震怒,说要严惩我们,追究您的责任!” “啪嗒!” 月清儿手中的点心盘子掉落在地。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每一箱黄金都是我亲自监督装箱,怎么可能有假!?” 第98章 萧君临,你什么时候娶我? 与此同时,京都內三皇子府附近,一处绸缎庄后院。 这里已经被独孤求瑕买下来了。 真实原因她没告诉任何人。 此时院子主臥內,春色无边。 极致的欢愉过后,臥房內瀰漫著一股旖旎气息。 萧君临侧躺在床上,一条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把玩著一缕独孤求瑕散落的乌黑长髮,指尖感受著那份丝滑。 独孤求瑕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坚实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在昏黄烛光下,泛著嫵媚光泽。 她平日里在皇子府,在相国府,那份端庄,清冷,此刻已然尽数褪去,只剩下娇慵。 “我的……好殿下……最近在户部尚书府,威风得很嘛。” 独孤求瑕的声音,有著一丝沙哑。 温热的鼻息喷在萧君临的皮肤上,痒痒的。 “一出手,就把沈家那群见利忘义的嘴脸,撕下来踩在脚底。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姜明去抗旨的? 我还真没看错你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厉害。 说起来,沈小姐总算有了个好归宿,怪让人羡慕的……” 在上次与萧君临吵过架之后,独孤求瑕没忍住两天,又主动来约萧君临了。 萧君临觉得自己像是开发出了不得了的女人。 之前他还担心独孤求瑕会在他和姜战之间摇摆不定,但从独孤求瑕最近的反应来看,姜战她已经看不上了。 女人只会爱上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萧君临一笑,挑了挑剑眉:“別提了,那个沈青山,真是个铁公鸡。 我一百万两的聘礼砸下去,以为他怎么也得把嫁妆翻个两倍吧? 结果倒好,我磨破了嘴皮子,他才抠抠搜搜地答应,只给一百五十万两,並且户部对皇帝允许我王府增加护卫那件事,额外拨款。” “一百五十万两,外加护卫拨款?我听说你护卫都召集了几千人了,你这傢伙,真想弄二十万人呀?那可是足以动摇皇权的!” 萧君临目光深邃一笑,“皇帝没说上限,任我招揽,当然是故意想让我犯错,我猜他的底线是一万人,超过了这个数,就能冤枉我包藏祸心,谋朝篡位了。不过,在户部那里我还是要多报点数,让国库里的钱,多抽点给我!” “贪心!”独孤求瑕被他这副財迷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抬起头,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你用一百万,转手就赚了这么多,还得了一个琴艺无双的大美人,还不知足!” “那不一样。”萧君临振振有词,手顺著她光滑的背脊缓缓下滑,感受著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这叫投资,投资懂吗?每个漂亮女人,都是值得投资的,我萧君临就擅长发现漂亮美人。” 他的手停在了她腰间最纤细的位置,轻轻摩挲著。 独孤求瑕被他弄得身体一软,呼吸都有些乱了,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那我呢?也是你投资的一个?” “你呀……”萧君临顺势將她搂得更紧了些,让两人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带著一丝好奇: “当初你嫁给姜战的时候,相国府给了多少陪嫁?” 提到那个名字,独孤求瑕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她掩饰了过去。 “相国府唯一的嫡女出嫁,自然不能寒酸。” 她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带著一丝淡淡疏离:“聘礼两百万,陪嫁也是两百万。” “四百万?那钱呢?” “三皇子不是那方面不行嘛,为了补偿,都让我保管了。” 嘶~ 萧君临暗暗咋舌。 这女人手里有足足四百万两? 放在前世,购买力妥妥的相当於几十亿级別的联姻了。 难怪相国府能权倾朝野……怎么把这四百万装进我的口袋呢? 他刚一动念,脑海中便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万花宫正在全力寻找失踪的圣女灵蝶,经过调查与万贵妃提供线索,最终目標已锁定在你身上,此次带队进京之人,乃万花宫三圣女之一,白雪,其媚术一出,世间鲜有男子可以招架,唯一失手记录,是面对当今的地宗女宗主。】 【情报二:拜月国此次进贡的黄金中被掺入了大量钨金,此事乃八皇子姜喆与拜月国二皇子月措方勾结所为,意图栽赃月清儿,並以此为藉口,挑起两国爭端。】 【情报三:地宗圣女裴清雨已接到宗门最新密令,地宗宗主夜观天象,推算出大夏將有浩劫降临,北斗星黯,帝星摇坠,命裴清雨继续潜伏於京都,探查浩劫根源。】 三条情报,让他原本温存慵懒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敏锐如独孤求瑕,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怎么了?”她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 “小事,我先回王府一趟。” 萧君临说著,便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那股刚刚还縈绕在两人之间的温情与曖昧,瞬间烟消云散。 独孤求瑕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萧君临坐起身的剎那,她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將脸颊死死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很羡慕沈知音……”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脆弱,低得如同梦语: “萧君临……你什么时候……娶我?” 萧君临的动作一顿。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身后那具柔软身体的颤抖,片刻之后,淡淡地建议了一句: “你找个理由把姜战甩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停留,穿好衣衫,推门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独孤求瑕怔怔地坐在床上,眼眶有些红了,似乎在认真思索萧君临刚才的话。 …… 萧君临离王府愈来愈近,还未踏入王府,一道清冷身影,便从夜幕下屋檐掠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如水,洒在那人身上,勾勒出她曼妙而孤高的轮廓。 正是裴清雨。 她穿著一袭素白带花的长裙,少了几分出尘,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清丽。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却覆著一层寒霜。 “有事?” 萧君临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现在可没时间跟这个女人閒聊。 裴清雨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目光中带著审视,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 “我查过了。” 她终於开口,声音比月光还要清冷。 “镇北王萧无量,一生戎马,镇守北境,与江湖宗门素无往来。 师尊也未结识过镇北王! 我地宗典籍之內,更从未有过与镇北王府相关的任何记载!” 她往前踏出一步,逼视著萧君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之前骗了我……你撒谎!骗人!” 第99章 送上门的万花宫圣女 面对裴清雨的冰冷质问,萧君临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依旧从容: “对,我撒谎了。” 他承认得乾脆利落,理直气壮。 裴清雨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按理说,被揭穿了谎言,他不应该恼羞成怒,或者至少也该编个理由狡辩一下吗? 这么干脆地承认是怎么回事? 这不像他那么贱的人设。 可她不知道的是,萧君临想玩的是另一套。 “仙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怎么还不动手?”萧君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反客为主地问道: “难道是捨不得伤我?” “你!谁说的?” “你不伤我,也不回地宗,还不是捨不得我?” 裴清雨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怒,还有一抹红霞,清冷的仙气被打破,多了几分烟火气: “胡说八道!我留下来,与你无关!” 她撇过头去,不去看萧君临那张欠揍的脸,冷声道: “我只是接到了宗门的新任务。” “新任务?”萧君临摸了摸下巴,装作思索的样子: “让我猜猜。 是不是你师父夜观天象,发现什么北斗星黯淡,帝星摇坠,觉得大夏要完蛋了,所以让你留下来,继续潜伏在我身边,探查这场浩劫的根源?” 萧君临的语气轻描淡写。 然而,这番话落入裴清雨耳中,却不亚於被她师父的无上道法劈中! 她猛地侧过头,那双清澈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惊骇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这番话,与师尊传递给她的消息,几乎一字不差! 这是地宗的最高机密传递! 除了她和师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跟地宗有密切联繫? 只是我级別太低,查不到? 看著裴清雨那张自行脑补的绝美脸庞。 萧君临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个任务挺危险的。”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过你运气好,遇上了我。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吩咐,我保证你能顺顺利利地完成任务。” 裴清雨的脑子彻底乱了。 信不信他好? 再信一次? 反正上次,他虽然骗我,但也没有伤害我…… “合作愉快,对了……”萧君临不给女人拒绝的机会,快速转移话题: “你们地宗,有没有什么可以抵御媚术的道法?最好是速成的那种。” 裴清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便流露出一丝鄙夷: “告诉你也没用。” 她冷冷地说道,报復性地嘲讽了一句: “以你的心性,是个女人你都顶不住,中了媚术你死定了,什么道术都没用。” “哦?”萧君临挑了挑眉: “那我怎么对你没什么反应?你太丑?” “你……!” 裴清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噎得说不出话。 半天才挤出一句,“因为你是瞎子!” 她气得胸口起伏,懒得跟萧君临掰扯,“你如果愿意帮我调查京都浩劫,我可以教你——清心咒。” “不过。”她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 “修行道术需要天赋和心境,像你这种色中饿鬼,就算把口诀背烂了也没用……啊,干嘛!” 裴清雨忽然被萧君临拉住手,娇躯一颤。 “进房间教我呀。” 萧君临一本正经把裴清雨拉进王府练武场旁边的小房间。 一个时辰后。 一股若有若无的玄妙气息,以盘膝打坐的萧君临为中心,在房间內悄然盪开。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更加沉凝,自有一种万法不侵的道韵流转。 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坐在他对面的裴清雨,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听到宗门机密时还要震惊! 一遍! 仅仅只是一遍! 他竟然就领悟了清心咒? 这也太快了吧?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清心咒入门极难,普通弟子,就算心无杂念,也需要数月苦修才能勉强入门。 就算是她这种地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当初也用了一天一夜才凝聚出道韵! 可萧君临一个放浪形骸的好色之徒,凭什么一遍就成功了? 难道……难道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种种好色行径,全都是偽装? 他其实拥有一颗坚如磐石,清心寡欲的道心? 一想到这里,裴清雨忽然觉得自己肤浅了。 萧君临感受著体內那丝若有若无的清凉之意,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贤者模式下,內心就是纯粹不涉黄,练功都特別快!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裴清雨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怎么了?我练太慢了?” 裴清雨倔强道:“对呀!慢死了!” …… 两个时辰后。 镇北王府。 几个守门的护卫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忽然看到几道婀娜的身影从夜色中走来。 那几个女子身姿妖嬈,媚眼如丝,只是隨意地瞥了他们一眼,护卫们便瞬间觉得神魂顛倒,骨头都酥了半边。 护卫长让自己和手下都镇定下来,提高警惕,手已经压在了刀柄上。 “几位姑娘,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啊?” 为首的白衣女子,正是万花宫圣女白雪,月光下,她那袭白衣薄得几乎透明,隨著夜风若有似无地贴著身子流动,身段更是惊心动魄的起伏,衣襟交叠处鬆鬆地拢起,在胸口处撑开一道惊险的弧线。 缓缓走来时,衣摆紧贴腿侧,勾勒出大腿柔韧的线条,一路延伸至裸露的脚踝,她赤著足,脚下有一缕真气伴隨鲜花迴荡成气旋,让她可以足不沾地。 足踝处纤巧玲瓏,白皙的脚趾泛著些许粉嫩,比月光更白。 她只是静静站著,粉润的唇似笑非笑地抿著,整个人散发著甜靡的香气。 圣洁如月神! 她掩嘴轻笑,声音酥媚入骨:“我们是世子爷请来的客人,劳烦大哥通报一声。” 话音伴隨香味瞬间进入护卫们的耳鼻,连那警惕的王府护卫长,都瞬间瞳孔溃散,像是没了神智。 “好说,好说!几位仙子请隨我来!” 护卫长转眼如同傀儡,点头哈腰地在前方引路。 其余人更不用说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木头人。 白雪婉约一笑,带著一群人,毫无阻碍地进入王府。 “圣女,看来这镇北王府,不过如此。” “就是,那个萧君临,听说娶了大夏艷甲,终日流连温柔乡里,几天都不下床的。” “什么大夏艷甲!我万花宫三大圣女艷压天下,白雪圣女更是胜那苏嬋静百倍!” “等下萧君临见了圣女,还不是任她拿捏?” 白雪抬起手,身后的万花宫女弟子当即闭上了嘴,她环顾镇北王府,里面的布防竟然鬆懈无比,仅有的几个巡逻护卫,也在角落偷懒睡觉。 “灵蝶师妹,被万师姐请来对付萧君临,应该不可能著了萧君临的道,她到底去哪了?” 就在白雪思索之际。 一个穿著王府下人服饰的年轻俊美男子,忽然从旁边的假山后窜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赵给的衣服都不合身的……萧君临心里低估,摸了摸脸上的假鬍子,隨后一脸警惕看著白雪等人,“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放肆!” 引路的护卫长神志不清,认不出乔装的萧君临,立刻呵斥道:“这几位是世子爷的贵客,你敢拦路?” 白雪嫵媚一笑,声音与香味,配合她的绝色容顏,同时开始影响萧君临,“还拦我吗?” 萧君临突然一呆,一下变得諂媚,对白雪等人说道:“嘿嘿,几位仙子,你们来错地方了。 世子爷今晚,根本不在正厅。” 他偷偷指了指另一条小路,脸上露出一丝对王府的不满: “世子爷他……正在偏院跟几个女人胡天胡地呢。 你们跟我来,现在他估计还没穿衣服,最好拿捏了。” 白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噁心的男人呀! 不过既然有人带路找萧君临,不用让她在偌大的王府浪费时间,也正合她意。 “那就劳烦哥哥了。” 白雪说著,萧君临心里嘀咕,还真是媚骨天生的尤物,幸好老子贤者模式加清心咒,苏嬋静、月清儿、沈知音、独孤求瑕一起来都没用。 何况一个只是骚劲儿大点的万花宫圣女? 在萧君临这个假內奸的带领下,白雪一行人穿过花园,来到一处点著烛火,但里面有几个人影在重叠摇晃的房间外。 “世子就在里面,仙子们要小的先通传吗?”萧君临专业地点头哈腰。 “简直下流!”白雪鄙夷地看著那窗户上的倒影。 “嘿嘿,其实世子的至尊骨可厉害了!任何女人都拒绝不了……”萧君临本打算自產自销。 白雪清冷的脸上浮现杀意,“闭嘴!开门!” “得嘞!”萧君临也不生气,主动开门走进去,可房间的烛火瞬间熄灭了,隨后便听萧君临的声音传出来,“世子?世子您別跑啊?” 听到世子要跑,白雪等人当即衝进房间! 可刚进去,漆黑的房间上空,一张浸泡过鬼医加强版合欢散的大网,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院墙四周的王府护卫同时现身,数不清的白色药粉,如同暴雨般,朝著房內的万花宫眾人,劈头盖脸地撒了下去! 第100章 挑拨离间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那些浸泡过特殊药水的大网坚韧无比,任凭万花宫的女弟子们如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更诡异的,是那铺天盖地撒下的白色药粉。 “这是什么东西?” 有女弟子惊呼,但为时已晚。 那药粉带著一丝异香,沾身即化,迅速渗入皮肤。 几乎是瞬间,一股莫名的燥热从所有女子的身体深处升腾而起,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院落內响起一片片压抑的惊呼和娇喘,她们是玩弄人心的专家,却从未体验过如此霸道,如此无法抗拒的欲望狂潮。 白雪的功力最高,反应也最快。 在药粉落下的瞬间,她便已屏住呼吸,以內力护住周身。 然而,这药粉的药力极强,瞬间就影响了她的气血。 白雪脸色大变,急忙运功,但药力让她丹田真气溃散,瞬间白雪就没力气,倒在地上。 萧君临笑意从容。 他看著白雪挣扎的模样,心中暗道:看来新版本合欢散效果不错,自从上次在裴清雨身上吃了瘪,我就让鬼医做了改良版合欢散。 这万花宫圣女即便是八品,也挡不住! 不知道拿来对付裴清雨的话,效果如何?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瘫软在地的白雪: “欢迎万花宫贵客,本世子为各位准备的这份见面礼,还算別致吧?” 白雪死死咬著嘴唇,用最后一丝理智瞪著他,嗓音儘量保持震惊,却依旧娇媚无比: “我的媚术……为何对你无效?” 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最大的不解。 从王府门口的护卫,到引路的护卫长,无一不被她的媚术所惑。 可偏偏眼前这个男人,刚刚一直在装傻,结果现在眼神清明得可怕,没有半点中招的样子! “因为你太丑了。” 萧君临的语气,在白雪听来极其欠揍。 “……” 白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丑? 她,万花宫圣女,自出道以来,便是无数男人追捧仰慕的对象,被誉为行走在人间的绝代妖姬。 今天,居然有人说她丑?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胡说八道!”她颤声反驳,语气有些破防道:“你那些护卫为何会中招?” “他们?”萧君临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 “他们没吃过几条好菜,是个女人都挡不住呀。” 萧君临目光扫过白雪那几乎完美的娇躯,撇了撇嘴:“我不一样,我身边的妞是有质量的,你和我身边的妞一比,根本排不上號。” 又是一记重锤! 白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气得浑身发抖,酥胸剧烈起伏,指著萧君临,用尽力气骂道: “你……你卑鄙无耻!” “对!卑鄙!” “无耻小人!竟敢说圣女丑!” 周围那些同样深受药力折磨的女弟子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鶯鶯燕燕的怒骂。 萧君临也不恼,只是面色冷了下来:“说我坏话?看来你们脑子不太清醒,来人。” “在!” “除了那个圣女,其他的,全杀了。” “是!” 亲卫之一的典布提起战斧,大步流星地朝著网中的女弟子们走去。 那股骇人的杀气,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不少。 女弟子们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叫。 “不要!” “我等愿意效忠!” “別杀我,我可以让你爽!” 可萧君临並没有阻止手下,一盏茶后,典布等人停下杀伐,但那柄战斧已经血跡斑斑。 “萧君临!” 白雪肝胆俱裂,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些师妹死在自己面前! “你好狠!我跟你没完!”白雪咬牙。 萧君临挑了挑眉,“你还是看不清自己处境?” 他正准备抬手,眼看王府这些杀人机器再度靠近,白雪俏脸猛然苍白下来,“等等!有话好商量。” “这样才对嘛,其实我们男人也只是想要一个態度。”萧君临满意地拍了拍手。 院落更深处。 很快,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影看到白雪时,连忙小跑而来,“二师姐!” 白雪猛地抬头,看清来人,也愣住了: “灵蝶?” 来人正是她们苦苦寻找的三师妹,灵蝶! 只见灵蝶衣著光鲜,气色红润,完全不像是被囚禁的样子。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 萧君临拉过一张椅子,顺势大马金刀地坐下。 “果然!你抓走灵蝶,就是另有所图!”白雪咬牙切齿。 “你该庆幸我有所图谋。”萧君临冷笑:“否则,连你,现在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萧君临的话让白雪心中一紧。 她知道萧君临不是开玩笑的,周围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世子,狠辣程度,跟万贞儿给的情报不一样呀! 萧君临观察著她的反应,適时地转移话题,“你们的师姐,那位深受皇帝宠爱的万贵妃,难道没告诉你们,我这个人,很不好惹吗?她就这么让你们来送死?” 此话一出,二女脸色微皱。 可白雪很快反应过来。 “你休要挑拨离间!大师姐绝不会害我们!” 白雪想过万贞儿会借她之手除掉萧君临,却不会相信万贞儿会真的要害同门。 然而,她身旁的灵蝶却幽幽地嘆了口气,“二师姐,萧君临是朝廷的人,他的手段,大师姐比谁都清楚,她明知我们对上他毫无胜算,却还是让我们来,这根本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我们!” “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们是同门!”白雪不愿相信。 萧君临知道时期差不多了,开口道:“因为万贞儿想彻底掌控万花宫! 万花宫,不仅仅是一个江湖门派。 你们培养的弟子,遍布大夏各州各城,渗入將领府邸,影响朝堂官吏。 一个女人的作用或许不大,但一堆女人,足以影响朝廷稳定! 这股力量,可以让万贞儿……坐上那个后位!” 萧君临上前一步,捏著白雪无法反抗的脸,“而你们两个,就是她掌控万花宫最大的障碍!” 这一番话,让白雪和灵蝶浑身冰凉了大半。 是啊,大师姐一直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否则,她也不可能一路爬到皇帝宠妃的位置,还真的诞下皇子! 白雪身上的合欢散药力越来越强,整个人也燥热无比,声音都沙哑了不少,她看著萧君临:“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君临沉声:“很简单,我要你们,辅佐我。 让我,成为万花宫的……宫主!” 第101章 万贵妃的面首? 萧君临话音一落。 空气似乎都凝固。 白雪和灵蝶两人,皆是震惊地看著萧君临。 成为……万花宫的宫主? 白雪甚至怀疑自己因为合欢散產生了幻听。 她愣了半晌,终於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你……你要当我们的宫主?” 她一边娇喘,一边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萧君临: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万花宫自创立以来,宫中只有女子! 你一个大男人,还是朝廷的世子,怎么当?如何服眾?” 她的声音,因合欢散的药力发作,充满了颤抖著的媚意,但话语里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就凭你是镇北王世子?別开玩笑了! 你以为江湖是什么地方?你的身份在这里就是个屁! 前阵子朝廷想招安武林盟,结果合作告吹,还死了好几个长老! 现在整个江湖都对你怨声载道,巴不得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死光! 尤其是你这个世子,还杀了武林盟少主,听说武林盟那几个长老之死,也是你推动的,你若是当上万花宫宫主,武林盟第二天就要跟我们开战!” 京都的消息,传这么快出去,虽然猜到了瞒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快……萧君临双眼微眯,看到又有人推波助澜,想借武林盟,对付他。 白雪旁边的灵蝶,见萧君临思索,也补充补充道: “世子,武林盟那帮人,都是三教九流出身,人多嘴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你今天当上宫主,明天全天下都知道万花宫成了朝廷的走狗! 到时候,我们就是整个江湖的公敌!” 萧君临静静地听著,等她把所有话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谁说我要用世子的身份了?” 他打了个响指。 “老赵。”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中,正是老管家赵满福,字来喜。 他手里捧著一个木盒,恭敬地递到萧君临面前。 萧君临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肉色面具。 他將面具隨意地往脸上一贴,那张俊朗不凡的脸庞,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却又带著几分邪异气质的陌生面孔。 萧君临的声音也隨之变得低沉沙哑,他走到白雪和灵蝶面前: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叫我夜行书……算了,叫我天下公子。” 白雪和灵蝶彻底傻眼了。 她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如果不是萧君临当著她们面换的,她们根本不敢相信,这天下公子和萧君临是同一个人。 这种神乎其技的易容术,简直闻所未闻! “你这是早有准备,早就想对付万贞儿,抢万花宫!”白雪看出了萧君临的阴谋,“你跟万贞儿到底有什么过节?” 萧君临摸了摸下巴上的新胡茬,隨口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点事儿唄。” 可这话落到二女耳朵里。 男人和女人的那点事儿? 白雪和灵蝶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她们的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你是万贞儿养的面首?” “绝对是,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你为什么对万贞儿如此了解,又如此仇恨!那是爱而不得!” 萧君临看著两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脸色一抽。 她们脑补了什么玩意儿? 万贞儿还有面首? 萧君临脸上故意露出带著几分屈辱和愤恨的表情,“那个贱女人,吃干抹净,就把我踢了!” 看到他这副表情,白雪和灵蝶心中顿时认定了。 “怪不得……”白雪喃喃自语,看向萧君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大师姐的技术那么好,就是年轻时找了不少男人练出来的,想必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都说江湖乱,其实朝廷更乱,世子居然跟贵妃纠缠不清!”旁边的灵蝶也压低了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过,大师姐最厉害的是,在进宫前,还能用秘法偽装成处子之身!这份心机和手段,真是……我们做不到像她那么贱,所以也比不过她。” 两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落入萧君临耳中。 他心中微微讶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好傢伙,信息量有点大啊! “行了。”萧君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八卦:“既然都清楚了,那就开始干活。 你们两个,负责回去联络旧部,给我把万贞儿在万花宫的党羽一个个拔掉。 至於万贞儿本人,我亲自解决。” 他的最终目的,是彻底控制万花宫这座名媛俱乐部。 可就在这时,白雪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改良版的合欢散,药力终於彻底爆发了。 “灵蝶师妹……”白雪咬著牙,脸颊潮红,魅惑天成:“烦请你……先出去一下。” …… 一个时辰后。 密室的门被打开,萧君临走了出来,身后跟著满脸红晕,走路姿势有些彆扭的白雪。 灵蝶早已等在门外,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 “感谢世子解毒,我们答应与你合作。” 白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低声说道:“你帮我们报万贵妃背叛之仇,我们助你掌控万花宫,事成之后,你还我们自由!” 话说的漂亮,但白雪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 萧君临! 夺了我的身子! 把我折腾都快散架了! 还杀了我那几个师妹! 等我利用你除掉万贞儿,我就掌控万花宫,找你报仇! 她压下心中恨意,脸上带著恭维,“我等先回万花宫了!世子,告辞。” 说完,便准备和灵蝶一起转身离开。 “等等。” 萧君临叫住了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漆黑药丸,瞬间射进二女的嘴里。 这两个人身上都有药力未散,武功境界不在,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吞了进去! 白雪脸色一变,“你!餵我吃了什么!” “锁心情蛊。”萧君临语气平淡: “只要我心念一动,情蛊就会在你体內发作,让你尝尝五臟俱裂的滋味。” 白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为什么!”她失声,满是屈辱和不甘:“我都已经……把身子给你了!你还不相信我?” 萧君临嗤笑一声,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挑起白雪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当哥们儿是初哥呢?上过床就一定是自己人吗?” 他的眼神冰冷又锐利: “想爬上我床的女人多了去了,想一边睡我一边害我的,也不在少数。 你们万花宫,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白雪被懟得哑口无言。 这死男人,怎么稳健行事的吗? 白雪深吸口气,愤愤道:“那你小心点別死了!我们可是听说了,皇帝已经盯上你了!他一句话就能要你的命!你要是死了,害情蛊发作,我们也要跟著陪葬!” “那你们就更要努力了。”萧君临鬆开手,拍了拍白雪娇俏的脸颊: “赶紧把万花宫给我拿下来,多给我弄点底牌,我活得越久,你们才越安全。” …… 打发走俩女后。 萧君临回到房间,对著铜镜里那张“天下公子”的脸,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对候在一旁的老赵吩咐道: “老赵,给我查查,万贵妃是怎么收面首的,有什么流程和標准。” 老赵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脸上写满了震惊,“世子!您……您这是要抓她的把柄?” 萧君临嘴角一扬,“不,我去面试。” 第102章 癮大 清晨。 王府书房,萧君临研究了一夜镇北军和北境边防图。 当初答应镇北军,三个月他会前往北境。 如今时间在倒计时,他也要早点熟悉镇北军环境,免得到时候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萧君临桌前,那张“天下公子”的面具,已经揭下。 他平常不戴这个,不想让太多人將“天下公子”这个身份与镇北王府联繫起来。 “殿下。” “进。” 老赵推门而入,脸色有些为难。 “查不到万贞儿的面首?”萧君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赵躬身匯报:“回殿下,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暗线,查遍了京都內的所有渠道……但是,完全没有查到任何关於万贵妃招揽面首的消息。 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毫无线索。 会不会……这个事情是假的?又或者,那位贵妃娘娘入宫后,已经从良了?” 萧君临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动桌面。 从良? 根据白雪和灵蝶那番措辞和神色来看,万贞儿在这方面的癮头可不小。 哪是那么容易戒掉的? 你戒得了右手吗? 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萧君临一样知行合一,自律得狠,说戒色,每天都戒! 比如今天又是戒色的第一天。 “找不到才是正常的,说明她做得足够隱秘,不是傻子。”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通报声,苏嬋静和沈知音联袂而来。 “你们怎么来了?”萧君临抬眸。 沈知音的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忧色,她快走几步,从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直接塞到萧君临手里。 “萧君临,月清儿姐姐已经著手去查黄金案一天一夜了。 但此事事关重大,上下打点都需要用钱。 这些你先拿著,不够的话我再回家去想办法。” 萧君临低头看了看,好傢伙,足足一百万两? 他忍不住调侃道:“这可是我给你的聘礼吧?就这么送出来了?” 沈知音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但她还是迎著萧君临的目光,认真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我和她们是好姐妹,进了你萧家门,自当共患难。” 一旁的苏嬋静也点了点头。 萧君临挑眉一笑,“好好好,谁说女人多了后院必定闹腾?看看我这后院,多和睦。” 两个女人本来以为萧君临在说什么好话。 谁知道下一句就不对劲了。 “看来以后可以多纳妾回来,女人越多越和睦。” 两个女人瞬间阴沉了脸。 正想骂人。 “行了,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萧君临开口,將银票推了回去,解释道:“让月清儿自己先去查吧,她的性子高傲,绝不甘心当个花瓶。 这件事因她而起,让她亲手去查,去解决,才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我若是直接出面包办一切,反而让她不爽。” 听到这话,沈知音眸中的情意更深,她果然没看错人。 苏嬋静也是一脸讚许地看著萧君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玩世不恭的討厌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细腻体贴。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沈家……找我爹,安排嫁妆……” 沈知音向二人告辞。 等沈知音走远后,苏嬋静才缓缓开口,一双美眸凝视著萧君临:“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萧君临饶有兴致地看著她,“说来听听。” “黄金案,未必是衝著月清儿来的。”苏嬋静一字一句地分析道:“贡品黄金,按照规矩,在进贡当天,也就是狩猎那日,户部和礼部就会联合查验真偽。 可为什么偏偏拖了这么久,恰好在月清儿与你成婚之后才被曝光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萧君临的眼睛: “这时间点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有人在故意等著,等著月清儿成为你的世子妃,等著这件事能將你,將整个镇北王府都牵扯进来!” 萧君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苏嬋静这份敏锐和洞察力,確实不算太笨。 他笑著调侃道: “你现在这么关心我?分析得头头是道,是不想改嫁姜战了?” 苏嬋静的脸颊一下红了,她立刻嘴硬地別过头去,冷哼一声,“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觉得,姜战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但不代表我就看得上你!”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萧君临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纤细腰肢,低头在她耳边逗弄道:“那……你要不要?” 苏嬋静浑身一颤,又羞又气,用力挣扎起来,脸颊红透了,却依旧嘴硬: “不要!你……你当我是什么人!” “哦,那算了。” 萧君临乾脆地鬆开了手,慵懒往后一靠: “本来还想陪陪你,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省点力气。 等过段时间沈知音正式进门,我怕是未必有这个时间咯……”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苏嬋静的动作僵住了。 她咬著红唇,脑海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 可一想到沈知音进门后,这个男人可能就真的没时间搭理自己了,一股莫名的酸楚和不甘就涌了上来。 最终,她猛地一跺脚,转过身,一把拉住萧君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內室拽。 “你快给我进来!” 第103章 萧君临:你好,我来面试当太监 一个时辰后。 萧君临扶著腰重新坐回书桌前。 苏嬋静红著脸,將茶水倒在地上,与地上的水渍混合,欲盖弥彰后,就去喊人进来,“世子打翻茶水了,你们进来收拾。” 萧君临现在冷静地可怕。 所以他可以在那自顾自思索。 隨著上次自己摆脱杀凌飞扬的罪名,封王之日也即將到来。 而那句“封王之日,丧命之时!”还縈绕在他耳畔。 到时候,他可能还要面对那个面具人! 一个可以秒了老赵这个入门宗师的顶级高手! 上次他可以出其不意用残版沙漠之鹰,给那个面具人一枪,但下次,对方有了防备,就不可能那么好中了。 偏偏除了这个头號大敌人外,还有那什么护龙七曜。 上次他设计杀了一个荧惑使,那其他六人,也会来报仇! 还有那个武林盟主……按白雪的说法,整个江湖都知道他萧君临算计了武林盟,那个盟主,估计也隨时会对他出手了! 除了这些,还有明面上的那群皇子……姜战……姜明……都视他为死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这所有人的最上面,萧君临还有一个最忌惮的存在……皇帝! 那可是藏得最深的存在! “何止是四面楚歌,老子简直是八面楚歌!” 萧君临心中感慨。 幸好有情报系统能未雨绸繆,还有他身边,也有不少自己人。 不过想要活著离开京都,还远远不够。 万花宫是重要的一环,拿下他,既可以掌控那些已经嫁给官员的女人,又可以藉此扳倒万贵妃和姜战。 能少一个敌人是一个! 只是,现在老赵的调查陷入僵局,看来常规手段是行不通了。 “癮大的,应该不好从良吧?”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系统声在他脑海响起。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城南济世堂的坐馆大夫,近日购入了一批来自西域的雄起之药,可让续航提升一个时辰,且极少副作用。】 【情报二:城东迎春坊內,有宫里出来的人正在招募太监。】 【情报三:城东一说书人,被同行举报,说她的书涉及敏感內容。】 萧君临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第二条情报。 招太监? 现在不是找太监的日子吧? “莫非!” 萧君临眼睛一亮,莫非是万贵妃在用障眼法,为自己物色新的面首! 以太监名义进宫,实则是真男人? “圆来乳此!”萧君临的嘴角缓缓上扬,终於想通了。 还得是开掛好用啊! 一百二十八坊之一的迎春坊是吧? 看来,自己这个“天下公子”,该去应聘上岗了。 萧君临易容后,出发。 …… 半个时辰后。 城东,迎春坊。 坊间掛著一块块“莫谈国事”“不问別离”“平安喜乐”“欢声笑语”之类的牌子,显然,这里,是平民常聚的坊,生活气浓郁。 萧君临换上一身粗布麻衣,脸上贴著那张天下公子面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喧囂入耳。 恍如隔日。 坊间光线昏暗,一股子汗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十分上头。 角落里歪歪扭扭地坐著十几个汉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却透著一种对未来充满嚮往的诡异光芒。 萧君临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兄弟。 “哥们儿。”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问道: “你也是来应聘进宫里的?” 那瘦竹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萧君临,看他虽然穿著粗布衣,但身板挺直,气色不错,不像是一般穷苦人。 瘦竹竿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认同感,他凑过来,同样小声地回道: “当然,兄弟莫非也英雄所见略同?好眼光!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萧君临心中瞭然,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他继续试探道:“那是,那是。只要能被贵人看上,以后可就吃穿不愁了,只是兄弟,这个面首,恐怕不好当吧?” “面首?” 瘦竹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周围几个人都投来不满的目光。 他赶紧捂住嘴,乾咳一声,把萧君临拉得更近了些,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兄弟,你想啥呢?什么面首?咱们这是去当太监!” 萧君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破地方真是在收太监?我猜错了? “当太监好啊!”瘦竹竿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唾沫横飞地说道: “只要进了宫,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看那宫里的大太监,哪个不是前呼后拥,油水丰富,跟荣华富贵比起来,区区二两肉,牺牲就牺牲了吧!” 萧君临整个人都麻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关键部位。 不是吧? 真猜错了? 就在他寻思著要不要现在就跑路的时候,后堂的门开了,一个拿著算盘的帐房先生走了出来,扯著嗓子喊道: “下一批,你们两个,都进来吧!” 瘦竹竿兴奋地一拍大腿,拉著萧君临:“到我们了!兄弟,苟富贵勿相忘!走!” 操……萧君临被他连拉带拽地拖进了后堂。 后堂比外面要安静不少,空气中还多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药味。 一张破床摆在那儿,估摸著就是简易手术台。 旁边还站著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拎著一把明晃晃小刀的刀手。 队伍排著队,很快就轮到了萧君临前面的瘦竹竿。 “裤子脱了。”刀手言简意賅。 瘦竹竿毫不犹豫,三下五除二就把裤子褪到了脚踝,脸上带著一种奔赴光明的神圣表情。 刀手低头瞄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手起刀落。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响起,瘦竹竿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废物一个,进宫也是浪费粮食,拖出去扔了!” 旁边立刻衝出两个壮汉,把他拖了出去,地上划出两条血跡。 “我去!”萧君临眼角抽搐,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来错地方了! 这特么是真的要净身啊!? 他现在拿的是那个姓赵的剧本!? 正经人谁看主角当太监呀!? “下一个!”刀手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脱裤子!” 刀手鄙夷地扫了眼,“看面相就知道,又是个小东西!” 嗯? 萧君临一听这话就不爽了! 算了,让你们见识一下,再走也不迟。 腰绳解开,萧君临长剑出鞘。 “动手,切了。” 可就在刀手习惯性开口的时候,忽然眼睛猛地瞪圆了,惊喜地打量萧君临,“这个可以!这个好!是个好苗子!” 刀手扔下手里还滴著血的小刀,快步跑到萧君临面前,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绕著他转了好几圈,嘴里嘖嘖称奇。 “百里挑一!不!简直是万中无一!” 刀手激动地搓著手,扭头就对旁边的小廝喊道:“快!快去通知上面的人!她们要的大宝贝找到了!” 第104章 不是万贵妃? 小廝一溜烟地跑了。 萧君临皱眉,本来想跑路的。 现在看来,这几个人,还真有古怪! 很快,一个穿著宫装的婢女踩著小碎步从更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她先是审视地打量了萧君临一番,隨即双眼放光,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婢女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娘娘这次一定会很开心的!一定会重重嘉奖我们!” 她走到萧君临面前,行了个礼,柔声说道:“公子,请隨我来。” 娘娘? 果然是万贵妃! 萧君临跟著婢女进了一间雅致的厢房,婢女奉上茶水和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给你的!公子,你要走运了!” 这是您这个月的月钱。 进了宫以后,您什么都別问,什么都別记,只需要好好配合就行。 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事成之后,你会获得十倍银子,明白吗?” “这位姐姐,咱不是要去当太监吗?”萧君临试探问道。 那婢女甩了甩手帕,“哎哟,你有这好底子,还当什么太监,以后你的好日子,比一百个太监都爽。” 呵呵,一百个太监不还是太监……萧君临脸上一抽。 却再看到,婢女在自己的手肘和手腕,丈量了一下,隨后咽著口水,“若不是娘娘急要人,我都想买下来了!来人,送走!” …… 当晚,萧君临就被蒙上了眼睛,坐上了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 马车行驶了很久,在一个关卡停下。 他清楚地听到外面传来守將的声音,正是他认识的皇宫禁军的一名副统领。 看来,自己已经成功进入皇宫了。 万贵妃呀万贵妃,等下看到我露出真容,不知道你有表情有多好玩。 萧君临心里盘算。 等抓住万贞儿买面首的把柄,他就彻底拿捏姜战这一脉了。 …… 马车又在宫里绕了很久,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宫殿外。 萧君临被扶下车,带进一个房间。 眼罩全程戴著,萧君临只闻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撩人的香味。 他心中冷哼,这里就是万贵妃的寢宫了吧? 正好,等下倒是可以试试,白雪她们口中那个技术很好的万贵妃,技术到底有多好。 见面的时候该说些什么呢?熟人介绍? 两个小宫女走上前来,伺候他脱衣沐浴,整个过程恭敬而沉默。 萧君临像一个珍品,被洗乾净后,只穿著一件丝质单衣,便躺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静静地戴著眼罩,享受刺激的前奏。 准备给万贵妃一个措手不及!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床边。 黑暗中,萧君临能清晰地听到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盈而带著一丝犹豫。 他没有睁眼,依旧保持著一个专业面首应有的姿態。 放鬆,顺从,像一件等待被主人临幸的艺术品。 很快,床沿微微一沉,一股比房间內更高级,更加清冷幽雅的体香钻入鼻腔。 一具柔软娇躯轻轻靠了过来,隨后,萧君临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膛,动作显得有些生涩和紧张,仿佛在试探著什么。 他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万花宫出身,传说中阅男无数,技术高超的万贵妃? 就这? 还没苏嬋静和独孤求瑕熟练呢。 他强忍著没有主动出击,任由对方在他身上跳舞。 接下来的过程,对萧君临而言,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是一场啼笑皆非的折磨。 对方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凭著本能在一通乱来。 技术之生涩,连沈知音都比她强上百倍。 “不是吧……就这水平?” 萧君临的內心疯狂吐槽: “白雪和灵蝶是没见过世面吗?万贞儿这种技术,也值得她们惊嘆?”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万贞儿故意在考验自己,看看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反客为主。 算了,不管了。 为了掌控万花宫,为了搞垮万贞儿,忍了! 只过了半柱香,萧君临就发现对方精疲力尽了。 趁这女人没力气了,可以抓个正著了! 萧君临猛地脱掉眼罩! 坐起身,同时运起內力,准备瞬间制住她。 “贵妃娘娘,玩得开心吗?” 然而,当他看清身旁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月光透过窗欞,洒在了一张雍容华贵,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 那是一种与苏嬋静的嫵媚,沈知音的温婉截然不同的美,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清冷,凤目威仪,琼鼻挺秀。 只是此刻,那双威严的凤目中,写满了与他同款的震惊,但多了一抹恐慌。 这不是万贞儿! 这是……大夏皇后,李昭华! 第105章 皇后请自重,我真不能代替陛下呀! 萧君临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再三確认了这张脸! 不会有错! 真是姜潜渊的皇后! 但是……找面首的,怎么会是皇后? 与此同时,李昭华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她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恐惧瞬间衝垮了理智。 “你怎可摘下眼罩!” 她眼中杀机暴涨,从枕下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萧君临的心口! 萧君临的兵王警惕心爆发,虽然心中震惊,但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 他身子一侧,轻鬆躲开这饱含杀意的一刺,顺手扣住了李昭华的手腕。 “怎么,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他嘴上调侃著,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李昭华,出身大夏第一士族陇西李氏,其父当年是太傅,门生无数,其叔伯兄弟同样优秀,同僚遍布全国,在各行各业强势渗透,所以有人甚至说,李氏一族,乃是大夏的地下皇帝。 所以当初皇帝与李昭华成婚,更多的是政治联姻,为了稳固皇权。 传闻中,皇帝极少临幸她,就是怕她诞下带有李家血脉的皇子。 那就没有九子夺嫡的事了,皇后之子,加上李氏一族背景,那是公认的储君!太子! 只是萧君临没想到,这位母仪天下高高在上的皇后,李氏一族最自豪的女子。 竟然也干起了找面首的勾当! 不过正好,要是能拿捏她,等於跟李氏一族绑定了,比什么万贵妃有用多了! “放肆!”李昭华又惊又怒,拼命挣扎:“你敢再胡言乱语,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君临非但没鬆手,反而加大了力道:“哦?你不怕我喊人?” 李昭华闻言,动作一滯,隨即轻哼一声:“你喊啊!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此乃我京都外的私宅,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谎言稳住萧君临。 毕竟她眼里的脸,不是萧君临,而是天下公子。 但萧君临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外强中乾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私宅?你是不是刚才在我身上玩糊涂了?” 萧君临甩开她的匕首,负手而立,“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可是皇宫!” 李昭华的身体猛地一僵,俏脸血色尽褪,“你……你胡说!” 萧君临笑了,“明明嘴那么软,为什么还嘴硬呢?那我们赌一赌,我这一嗓子喊出去,外面巡逻的內侍,是先衝进来救驾,还是先去稟报陛下?” 李昭华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踉蹌退后,直接撞在了床边,“你……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江湖第一美男,天下公子。”萧君临隨口报出了自己的马甲。 “天下公子?”李昭华皱眉,李氏一族收罗过天下群雄的资料,完全没有这个名號。 李昭华冷冷道:“没听过。” 萧君临的嘴角抽了抽。 靠! 看不起新號是吧!? 他乾咳了一声,“没关係,以后你就听过了,话说呢,你们这些宫女,胆子也太大了!不好好伺候娘娘们,居然背地里搞这些花样。” 萧君临故意不拆穿李昭华的身份,等著以后有大用。 李昭华愣在原地,旋即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他没认出我? 以为我是宫女? 看来只是个江湖混混! 幸好!幸好! 为了避免萧君临在宫內闹,李昭华从床头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沓银票,递了过去,“这些钱你拿著,今天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 萧君临接过银票,“好好好,宫內的人就是懂事,看在钱的份上,这次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走了!”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太监服,大摇大摆地穿上,隨后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 李昭华整个人瘫软在地。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屈辱和委屈。 若不是皇帝疏远,独宠万贵妃,让她在这深宫里活得像个守活寡的囚犯,她又何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氏一族当她是骄傲,以她的皇后之位为荣! 可谁能了解,她看著皇帝宠幸后妃的时候,內心的孤独? 还有那九位皇子,一口一个母后,只有她,除了后位,什么都没有! 幸好……幸好刚才那番滋味,確实让她久旱的心田得到了一丝慰藉。 而且,那假太监也没认出自己的身份。 “不对!” 缓过神的李昭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仿佛变回了那个李氏一族的骄傲! “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他有没有认出我,这个人,都必须死!来人!” 她低喝一声。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单膝跪地,赫然是一名劲装打扮的宫女,身上流淌的气息,至少四品。 “去,跟上刚才那个假太监。” 李昭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等他出宫了,解决掉,用化尸粉融了他,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遵!” 宫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萧君临走在出宫的密道上。 他刚走出宫门,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他嘴角一撇,故意绕进了一条漆黑死胡同。 黑暗中,刺客抓住机会,一道凌厉剑光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刺来。 萧君临微微侧头躲剑,隨后反手两指,精准地夹住了剑尖。 那名宫女刺客瞳孔骤缩,“你是六品高手!!” “刚突破,正好拿你试试。” 萧君临运转大道葬天经,手指弹剑,宫女刺客还没来得及变招,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被震得脱手。 刚想撤退,下一秒,一只大手已经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唔!” 宫女刺客想要挣扎脱身,可萧君临杀伐决断! “咔嚓!” 一声脆响,世界清静了。 萧君临隨手搜了一下尸,从对方怀里摸出了一块刻著凤纹的令牌和一瓶药粉。 “果然是皇后的人?有意思。” 他將令牌揣进怀里,“好一个大夏皇后,本来还想当个一夜情算了,既然你先动了手,那这个秘密,我可就吃你一辈子了!” 萧君临又认出了药瓶,“化尸粉?有意思,来送死,还自带收尸套装。” 將化尸粉洒下,萧君临快速离开现场。 地上的宫女刺客尸体,化成了一滩血水。 …… 半个时辰后。 萧君临回到镇北王府,恢復了本来面目。 “这易容不错,等我名正言顺离开京都,再以天下公子的面目去北境,谁还抓得住我?” 萧君临走进自己的东院,却发现月清儿还没回来。 “这女人,查黄金案查哪去了?” 他正想派人去寻,一支军队陡然將镇北王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旋即,一队身穿黑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冲了进来。 老赵等人速度更快,带著数百个护卫直接拦在了萧君临面前。 连苏嬋静也被惊醒,“萧君临!” 军队中传来喊声:“陛下亲命,刑部联合鸿臚寺办案!” 萧君临听到这话,抬了抬手,示意赵满福和苏嬋静退下。 京都刑部,乃刑部总局,专管京都內的各大重案,上到皇室,下到百姓,都有彻查的权力,加上对方说,刑部联合了鸿臚寺这种负责外交的部门。 “看来真给苏嬋静猜对了!”萧君临负手而立,“说吧,诸位夜闯我镇北王府,所为何事?说来听听。” 为首的一名官员面容冷峻,手持一道圣旨,高声喝道: “拜月国假黄金一案,牵扯两国邦交,事关重大,陛下盛怒之下,拜月公主已关押调查,奉陛下之命,镇北王世子萧君临为其夫君,恐有私贪黄金嫌疑! 来人,给我拿下!” 第106章 狸猫换世子 “世子,请吧!” 院內的空气瞬间紧绷。 为首的刑部官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王府里人人脸色紧张,老赵右手背在身后,真气悄然凝聚,等萧君临一声令下他就动手! 只是如今,王府能调动的兵力只有数千,也不知道能不能衝出城。 即便出了城,面临皇帝必然的全国通缉,也不知道能不能抵达北境。 只是从此以后,萧家头上永远多一条抗旨造反的罪名了。 然而,萧君临依旧平淡如水,“毕竟是陛下下令,还是要给面子的,不过,临走前,总得让我跟我的世子妃道个別吧?” 世子愿意进刑部? 老赵等人不免担心起来。 可萧君临的让步,却让带头的刑部官员並不买帐,“陛下的命令是马上带你走,道別就不用了吧,拿下!” 眼看刑部的人准备上来押人,萧君临原本温和的脸,骤然严肃了下来,“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来我王府,念两句话,就想直接把我带走?你好大的官威啊!” 刑部官员脸色微皱,“世子慎言!我等乃是奉旨办案!此案事关国库,兹事体大,还请世子不要妨碍公务!” “我妨碍了又如何?!”萧君临话音刚落,只听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 院墙上,屋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了数十名黑衣护卫,他们人手一张弩,冰冷箭头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全部对准了院中的刑部官兵。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带头的官员和他身后的官兵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著那些黑衣护卫,一个个心头巨震。 这哪里是什么王府护卫?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军队! “你们……你们想造反吗?”带头的官员色厉內荏。 “我说了道別你就给我好好配合,別给脸不要脸!”萧君临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腿软的刑部官兵,笑道:“你们是想让大家都好过一点,还是想让我给你们找点麻烦?” 刑部眾人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萧君临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真要把这位小爷惹毛了,今天谁也別想走出这个门。 到时候即便皇帝追究下来又如何? 他们都死了。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沉稳声音从王府门外传来,“世子见谅,下面的人不懂事。”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緋红色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正是当朝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刑部传旨的人如蒙大赦,连忙上前行礼。 刑部尚书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对著萧君临一拱手: “下官在此等候。” 他很清楚,今晚不给镇北王府留点面子,恐怕事情会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萧君临挥袖转身朝內室走去,同时不著痕跡地对候在一旁的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 臥房內,苏嬋静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们凭什么抓你!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 “別急。” 萧君临示意她冷静,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老赵,说出了一句让苏嬋静目瞪口呆的话,“老赵,脱衣服。” 苏嬋静愣住了,她看看萧君临,又看看一脸懵逼的老赵,脑子里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玩这个? “世子,这……老奴卖艺不卖身呀……”老赵也傻了。 “別废话,让你脱你就脱!” 萧君临催促。 …… 一盏茶后。 萧君临独自一人从房间走了出来。 一句话没说,就配合著,被刑部的人押著,一路带到了刑部大牢。 …… 潮湿阴暗的牢房里,一个官员对著萧君临讲解著接下来的流程,无非就是一些审讯的套话。 萧君临始终一言不发。 他被关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而在这间牢房的正对面,关著同样一脸憔悴的月清儿。 看到自己的夫君,竟然真的因为自己而被牵连下狱,月清儿的心中充满了愧疚,眸中都是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著周围还没走远的狱卒,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用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无助地看著对面的夫君。 萧君临依旧低著头,不与她对视。 直到牢房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月清儿哭著眼眸,“夫君!是我害了你。” 对面的“萧君临”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尷尬与无奈,压低了声音,“世子妃,是老奴呀……” 月清儿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含泪的美眸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穿著夫君衣服,相貌相同,但声音和神態却截然不同的人。 她捂住嘴,“赵管家!?” …… 镇北王府。 苏嬋静给萧君临倒了一杯热茶,“让老赵易容成你,代替你去刑部,你再留在外面,把事情查清楚,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萧君临心里烦闷,一把拉住苏嬋静,放在自己怀里,“你夫君真进了刑部大牢,可就任人宰割了,你捨得?” 苏嬋静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不动了,任由萧君临把手伸进她的衣领里,“可老赵是老实人,万一他穿帮了。” “只要大家都相信我进去了,就不会有人去查他的。”萧君临道。 “怎么让大家都相信?”苏嬋静疑惑,脸色开始泛红。 “这就需要你配合演戏了。”萧君临指尖风驰电掣。 苏嬋静娇躯微颤,“我才不帮你演戏!嗯……” …… 一个时辰后。 国公府。 “砰砰!” 苏嬋静连夜叩动国公府大门,满脸焦急。 国公府的人被惊动。 “这么晚了,小姐回来作甚?” “难道是那该死的萧君临又欺负我们小姐了吗?” 当苏嬋静带著一脸泪痕,跌跌撞撞地衝进书房时,苏家族老们正陪著家主苏成喝茶议事。 “爹!您要救救君临啊!” 苏嬋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淒切,將整个书房的祥和气氛撕得粉碎。 “怎么回事!成何体统!”苏成眉头紧锁,放下茶杯,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君临……萧君临他被刑部的人抓走了!”苏嬋静只说了这一句,便泣不成声。 第107章 一方有难,八方捣蛋 苏府。 苏嬋静的一句话,让苏家满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 “萧君临被抓进刑部了?” “这可不是小事!镇北王府的世子,未来的王爷,说抓就抓?”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家要出大事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黄金案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又牵扯上了镇北王府,这浑水,可不是一般人能趟的。 一个穿著华贵,身姿曼妙,宛如少女,又偏偏魅惑天成的女子,快步上前扶起苏嬋静,她正是苏嬋静的小姨王烟凝。 “我的傻外甥女,你哭什么?” 王烟凝一边替她擦泪,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道: “这正是个好机会! 萧君临一倒,你正好可以跟他划清界限,这门婚事本就是权宜之计,难道你还真想跟著他陪葬不成?” 苏嬋静身体一僵,抬头看著自己的小姨。 而主座上,苏成沉吟片刻,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一拍桌子,脸上满是义正辞严的怒火。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竟敢牵连忠良之后!” 他站起身,对著眾族老朗声道: “此事非同小可,我即刻进宫面圣! 一来,要向陛下表明我苏家的立场,与此事绝无干係! 二来,也要请陛下降旨,命刑部严加调查,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关係,又摆出了大义灭亲的高姿態。 苏家人纷纷点头称是,看向苏成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只有苏嬋静看著眼前这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亲人,再一次感受到了寒意。 怎么感觉,萧君临不只是想让她回来演戏,让自己被抓进去的事情逼真一点。 更像是故意让她,看看自己娘家人的真实嘴脸…… …… 与此同时,户部尚书沈府,也收到了消息。 沈知音梨花带雨地跪在父亲沈青山的面前,苦苦哀求: “爹,君临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您在朝中门生故吏眾多,求您帮帮他吧!” 沈青山扶著额头,长嘆一声: “知音啊,不是爹不帮你。 这浑水太深,牵扯到了皇子、国库、还有拜月国,谁沾上谁倒霉。 我们沈家只是书香门第,掺和不起啊。 你听爹的话,这几天就待在府里,哪也別去,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说完。 他准备去儿子那间房。 自从上次被萧君临威胁了一次,他就付出了点代价,安抚了沈知音的母亲,让自己的私生子顺利进了沈家。 以后他再没有把柄给那个萧君临抓了。 还怕他个屁? 哦对,还有一个,自己那个不长进的女儿! “知音,萧君临给你的一百万两聘礼,你要不交给为父?免得又被萧君临骗回去了,他现在进去坐牢,需要钱通融的地方多了,你可別真的去帮他!” 沈青山的话,让沈知音满脸坚决,“这是萧君临给我的,谁都別想拿!要拿,我也是拿去救他!” “你!混帐东西!那你陪他去坐牢!” 沈青山阴沉著脸,拂袖走了,径直去找自己儿子了。 …… 整个京城官场,因为萧君临的入狱,人人自危,各自盘算。 九皇子府邸,奢华臥房內。 八皇子姜喆一脚踹开房门,看著刚从女人身上爬起来,一脸意犹未尽的九弟,气不打一处来。 “老九!我不是让你把沈知音那小娘们弄来吗?人呢? 你居然自己找了別的庸脂俗粉,还跟父皇说你……你不行?这到底是为何?” 九皇子提起裤子,没好气地说道: “我有什么办法!那沈知音跟萧君临有一腿,我玩了她,岂不是等於捡了萧君临的破鞋?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上: “都怪那该死的萧君临! 上次为了对付他,我把辛辛苦苦养的私兵都解散了,结果呢? 那群王八蛋转头就跑去镇北王府聘上护卫了! 你说气不气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此时,一名手下匆匆来报。 “启稟二位殿下,大喜事!萧君临因为假黄金案,被刑部抓进大牢了!” “什么!” 两兄弟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狂喜大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姜喆激动地搓著手: “正愁这事怎么收场,就有人主动把脑袋凑上来了!这个替死鬼,我们找得好啊!” 九皇子也是满脸狰狞笑意: “萧君临啊萧君临,你也有今天! 还有那个月清儿,当初让她嫁给我们,她还不乐意,非要捨弃皇子嫁世子,疯女人! 现在好了?一起下大狱吧!” 姜喆冷哼一声: “说起来,这次还多亏了拜月国的二皇子。 要不是他的人跟我们里应外合,还真不好把黄金弄出来! 那拜月老皇帝也是糊涂了,大儿子刚死,不想著扶持二儿子,反而想让一个远嫁的公主回去继位,这不是逼著二儿子造反吗?” 两人得意地谈论著他们的阴谋。 原来,正是他们与拜月二皇子月措方勾结,將真黄金换成了钨金,目的就是为了扳倒月清儿,断了她回国继位的可能。 “等萧君临这替死鬼死了。”九皇子眼中闪烁著淫邪的光芒:“我就去把沈知音那个小美人抢回来!到时候,八哥,咱们兄弟俩一起玩!” “臭小子,你刚不是说不穿萧君临的旧鞋吗?” “誒,我那是嘴硬!沈知音这种绝色,多少手我都愿意接盘!只是可惜了那个月清儿。” 姜喆砸了咂嘴:“那確实是个绝色尤物,就这么死了,有点浪费啊!” 两人正幻想著美事,一名下人进来通报:“殿下,府外有人求见,说是拜月二皇子派来的使者。” “什么拜月二皇子?”姜喆立刻警惕起来,和九皇子交换了一个眼色: “我们不认识!让他滚!”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黑衣,身材精瘦,带了两撇小鬍子的身影,已经径直走了进来,“天下公子代表二皇子造访,两位殿下闭门不见,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萧君临刻意变幻了声音,但语气依旧带著一丝嘲弄:“难道大夏的皇子,都是这么翻脸不认人的吗?” 第108章 又见面了,皇后娘娘 “什么天下公子!你到底是谁?”九皇子厉声喝道。 萧君临笑了笑,缓缓说道:“当日月清儿送真黄金入京,是我们的人配合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將真金带走,换上了钨金,怎么,这才几天,就把合作伙伴给忘了?” 二人闻言,脸色剧变! “你们都下去!” 姜喆屏退了所有下人,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天下公子:“真是月措方的人?你来做什么?现在月清儿和萧君临都已经进去了,你们的二皇子还想怎么样?” 萧君临拉了张椅子坐下,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殿下的目的很简单,弄死月清儿,不过,听说好像还抓了个倒霉蛋进去?我们殿下担心,万一误杀了,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是萧君临!”九皇子迫不及待地说道。 “萧君临乃是我们公主的丈夫,不过我们不清楚他在大夏的地位。”萧君临故作沉吟:“他死了,没关係吧?” “没关係!太没关係了!”两兄弟异口同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巴不得他死!” “那就好。”萧君临点了点头。 “那批真黄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运出京城?”姜喆眼中泛著贪婪。 原来真黄金在你们手里,那就好办了……萧君临笑了笑,说道:“等月清儿和那什么萧君临的罪名定下,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这件事,趁著这个间隙,我们的人,会在京都南门外,安排好人手接应。 到时候,你们的人把黄金送出去,出了京都城地界,我们在城外的人,会立刻帮你们把黄金换成银票、宅子地契,再送回京都城,这笔黄金,不就洗得乾乾净净了吗?” 姜喆和九皇子对视一眼,九皇子脸上忍不住笑了,“拜月国的人,有一手呀!” “好!就按你说的办!”姜喆一拍大腿:“这笔钱,咱们四六分帐,我们六,你们四!” “可以。”萧君临乾脆利落地起身,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留下两个自以为占尽了便宜的皇子,在房中得意地大笑。 …… 一个时辰后。 皇宫,御花园。 某个偏僻角落。 月色下,一道娇俏又不失曼妙的身影,正对著另一道高瘦的身影,评头论足。 “我说,你这小太监的扮相,可真是……”裴清雨围著萧君临转了一圈,憋著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惟妙惟肖啊。” 眼前的萧君临,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太监服,身形似乎都缩水了一圈,配上那微微佝僂的腰身和谦卑的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宫里混日子,没什么前途的小透明。 萧君临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彼此彼此,裴仙子这身宫女装,也很有味道。就是……胸前是不是太平了点?垫两个馒头或许会更像那么回事。” 裴清雨的脸瞬间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粗布宫女服束缚得毫无曲线的胸口,再抬头看向萧君临那张欠揍的脸,磨了磨牙。 “我这不是被你坑进来了!” 裴清雨白了他一眼,又仔细看著萧君临这张“天下公子”的脸,“不过,你这易容术確实厉害,简直是换了个人,这气息这神態,都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萧君临得意一笑:“也不看看是谁的杰作。老赵和鬼医联手出品,必属精品。” 裴清雨眼中一亮:“能不能也给我弄一套?不是这种一次性的,是能长期用的,我顶著这张脸,在京都调查,实在太不方便了。” 萧君临毫不留情地拒绝:“现在没空,我还有计划。” “那回头,你让老赵帮我弄一个。”裴清雨是真想要。 萧君临两手一摊,“他在坐牢呢。” 裴清雨:“……那你现在混进宫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萧君临冲她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找我的老相好啊。” “你!” 裴清雨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还以为这傢伙金蝉脱壳是为了办什么正事,搞了半天是来私会情人? “你什么你?”萧君临不耐烦地摆摆手: “管那么多干什么?当好你的保鏢就行了。” 说完,他便猫著腰,熟门熟路地朝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潜去。 …… 凤仪宫,皇后寢宫。 李昭华心神不寧地端著茶杯,茶水已经凉透,她却丝毫未觉。 一名李氏族人出身的老內侍正跪在地上,低声匯报著近期的朝堂动向。 “最后一事,萧君临和月清儿,因为拜月国贡品出现了假黄金,双双被打入刑部大牢,明日,陛下將会亲审。” “一个没了父辈庇佑,又手握重兵的世子,註定是陛下眼中的一根刺,拔掉是迟早的事。”李昭华对此並不关心,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她的声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竹叶呢?回来了没有?” 老內侍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吞吞吐吐地不敢回答。 “怎么了?说!” “回……回娘娘。”老內侍嚇得魂飞魄散: “巡城卫在城西的乱葬岗发现了一具……一具骸骨,被化尸粉溶得差不多了。 但从残留的衣物上看,应该是竹叶姑姑没错。 她……她身上的令牌也不见了。” 李昭华美眸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夜那个自称“天下公子”的男人。 竹叶可是四品高手!他居然能反杀竹叶? 他还拿走了令牌! 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到底是谁? 一股彻骨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李昭华猛地將茶杯掷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厉声喝道:“梅、兰、菊!”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內,齐齐跪下,正是她身边得力的三名四品高手。 “找到昨晚那个男人!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是!” 三人领命,再次如鬼魅般消失。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李昭华一人,她脱力般地坐倒在凤椅上,端起另一杯茶想要喝水,可手却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怎么办?那人拿了令牌,他隨时可以知晓我的身份!要是他把事情说出去,我和整个李氏一族……” 就在她惊恐万状之际,一道轻佻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又见面了,皇后娘娘……” 第109章 与皇后故地重游 “我不是说了別来烦我!”李昭华正值心烦意乱,想也不想便怒斥出声。 但下一秒,她就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小太监正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分明就是昨晚那个男人! 李昭华一下从椅子上站起,震惊和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喊人。 “喊吧。”萧君临慢条斯理,走了进来,仿佛跟在自己家一样:“要不要我帮你喊?动静大点,把陛下也叫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李昭华的呼救声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她指著萧君临,声音颤抖: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萧君临大摇大摆走进来,“本来是不知道的,但你居然要杀我!你的人,暴露了你!我真没想到,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下此毒手!我更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睡了皇帝的女人。” 李昭华脸色阴沉,袖子里的手早已经死死握紧,“这些事情,你不应该知道!” 萧君临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娘娘要是乖乖配合,我当然可以假装不知道。” 李昭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谈个合作。”萧君临直截了当: “第一,动用你李家的力量,帮我拔掉拜月二皇子安插在京城的所有眼线。 第二,带我去刑部大牢,探望那位世子殿下。 第三,明天,全力配合世子的一切计划。” 李昭华死死地盯著他:“我凭什么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作为交换。”萧君临笑意邪魅:“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万贵妃那个小贱人,並且,永远保守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李昭华心中一动,但隨即又警惕起来:“你要我帮萧君临,你是镇北王府的人?” “我天下公子,只是个讲义气的江湖人罢了。”萧君临摊了摊手:“我看不惯你们那位皇帝陛下,这么欺负忠臣遗孤而已。” 李昭华陷入了犹豫。 萧君临的眼神冷了下来:“皇后娘娘,別忘了,从昨晚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谁也活不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李昭华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好,我答应你。” “这就对了嘛。”萧君临的语气变得轻佻起来,“既然正经事谈完了,接下来该谈谈,不正经的事了。” …… 凤仪宫寢屋门口。 一道不起眼的宫女身影,正扮演著一个尽职尽责的望风角色。 那是地宗圣女,裴清雨,只是现在,她心情很不爽。 …… 两个时辰后。 刑部大牢,最深处。 这里的空气混杂著霉菌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刑部尚书和鸿臚寺卿在一眾狱卒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关押萧君临和月清儿的牢房前。 为了確保明天的公开审判能顺利地將罪名钉死,他们决定提前来了解一下案情,也好明日,与陛下打个配合。 看到两个大官亲自来了。 老赵和月清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赵心里直打鼓,他倒不是怕死,就是怕被严刑逼供。 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几轮大刑,並且也没有殿下那么聪慧和应变能力,万一忍不住了,不讲义气了,把殿下给招出来,那可就万事休矣! 月清儿看出他眼中的担忧,用眼神示意,压低声音道: “管家,万一扛不住,你就衝出去!拼了!” 老赵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老奴必须忍住!一旦曝光,殿下的计划就全完了! 除非,除非老奴实在忍不住。” 就在两人用眼神进行著生死存亡的交流时,牢房通道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听就很跋扈的脚步声。 八皇子和九皇子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 一想到明天又能变现那些黄金,又能看著萧君临倒霉,还能去沈府羞辱一把沈知音,这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镇北王世子吗?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九皇子阴阳怪气,目光在萧君临和月清儿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留在月清儿的身段上。 即便穿著囚服,但这女人的身材太好了,隔著衣服都能看出凹凸有致,尤其是脸上,虽然多了些凌乱头髮,但根本压不住那张绝美白嫩的脸。 九皇子轻嘆,“可惜了,可惜了。” 八皇子则直接对刑部尚书使了个眼色:“尚书大人,我二人来旁听,没问题吧?” 刑部尚书自然要卖两个殿下的面子,“当然没问题,只是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了。” 刚刚进来到现在,“萧君临”都一言不发,只顾著跟月清儿眼神交流。 “哦?”八皇子提议道:“既然萧君临嘴硬得很,我看,不如动点真格,撬开他的嘴!” 第110章 世子换狸猫 给世子上刑? 刑部尚书与鸿臚寺卿相视一看,有些犹豫。 九皇子当即道:“两位大人怕什么?有事,我和八哥挡著,总可以吧?” 今天他和八皇子,就是铁了心要看萧君临痛苦的一面。 刑部尚书立刻心领神会,思索后,一挥手:“世子,既然你不愿意说出真相,本官也是公事公办,你別怪我,来人!上刑!” 很快,几个狱卒打开牢门,將老赵拖了出来,按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著一把闪著寒光的,专门用於阉割的剪刀。 刑部尚书见状嚇了一跳,因为这人不是他刑部的人。 “殿下,这……” “你猜对了,这是我的人!尚书大人一边稍后,今天本皇子教教你,怎么严刑逼供!”九皇子说完,给八皇子使了眼色。 八皇子立刻挡在刑部尚书和鸿臚寺卿面前,免得二人碍事。 九皇子狞笑看著“萧君临”,道:“萧君临,你不是喜欢玩女人吗?我今天就让你断了这个念想!” 玩女人的是世子,凭什么遭罪的是我呀……赵满福心里咆哮,一看那剪刀,嚇得身体一颤,下意识夹紧双腿。 殿下啊!老奴今天要断子绝孙啦!从今往后,我就不欠萧家的了! 是萧家欠我的啦! 就在那剪刀即將落下的一瞬间。 “放肆!” 一声清冷而威严的娇喝,如同惊雷般在牢房中响起! 只见,皇后李昭华在一眾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凤目含煞,不怒自威。 “本宫看谁敢滥用私刑,对待忠臣之后!”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八皇子和九皇子,全都懵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位虽然不受宠,但身份尊贵无比的一国之母,脑子瞬间宕机。 皇后娘娘来此作甚? 下一秒,所有人,从皇子到尚书再到狱卒,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参见皇后娘娘!” 李昭华看都不看他们,径直走到老赵面前,亲自將他扶起: “镇北王一生戎马,为国尽忠,血洒疆场! 他的遗孤,岂容尔等宵小如此折辱?!” 她目光扫过眾人,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本宫不管此案真相如何,但在陛下圣裁之前,萧君临依旧是镇北王世子!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与我李氏为敌!听明白了吗?” 刑部尚书、鸿臚寺卿,和牢房內其他狱卒,都惊恐万状,连连磕头。 “世子恕罪!” “世子恕罪!” 李昭华的目光落在八皇子和九皇子身上,“你们呢?要自己解决,还是本宫去找你们的母妃解决?” 八、九皇子背后发凉,快速做出衡量后。 八皇子率先向赵满福拱手,“世子见谅!” 九皇子同样硬著头皮咬牙,“见谅!” 赵满福受宠若惊,也没想到这些王公贵胄,会有一天向自己道歉。 不过他不能说话,只是附和著点了点头。 见他不追究。 “都给本宫滚出去!”李昭华喝道。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李昭华挥退左右,只留下一个身后的小太监。 “別探太久,结束了自己离开。”李昭华向他说道。 “放心吧,记得回去洗澡,刚刚一身汗。”萧君临低声道。 李昭华白了他一眼,挥袖离开了牢房。 …… 两个牢房都被打开门,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天下公子”、“萧君临”和月清儿。 老赵自然是认出了“天下公子”的脸,“世子,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真被切了,我拿什么还你?”萧君临淡淡一笑,“行了,接下来交给我,你可以出去了。” 萧君临撕下“天下公子”的脸,露出真容。 月清儿立刻扑了上来,挡在他身前,对著老赵哭喊道: “你快走!不能进来!赵管家,你愿意代他死的,对不对?” 老赵:“???” 不是,世子妃,吗嘍的命也是命啊! “行了。”萧君临哭笑不得地拉开她:“这罪不至死,不过,如果黄金这个黑锅盖在我头上,我封王的事,恐怕又要落空了。” 月清儿这才反应过来,看著眼前的萧君临,满心自责地低下头: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补偿干什么?”萧君临话锋一转。 “补偿?”月清儿愣了愣,隨后连忙在萧君临脸上亲了一口,“这样可以吗?” “那肯定不够的。”萧君临笑了笑。 月清儿脸一红,不由地看了眼已经躲到角落的赵满福。 “殿下,夫人……这两个牢房就这么大……老奴也走不开呀……”赵满福无奈。 萧君临挑了挑眉,走过去將老赵脸上“萧君临”的那张脸撕下来,换上了“天下公子”的脸,“行了,接下来交给我,你可以出去了。” “世子都安排好了?好好好!”赵满福如释重负。 萧君临迅速和老赵换回了衣服。 萧君临一身囚服,想起一件事,来到月清儿面前: “拜月国在大夏西北,同时接壤北境和西域,从京都快马加鞭去,要七日左右,回头我把王府最好的马给你。” 月清儿不理解他的意思。 萧君临解释道:“八皇子他们说,你父皇病重了。” 月清儿娇躯猛地一震,眼泪瞬间决堤:“我父皇……我父皇他……” “现在急著回去,你也斗不过你那个二哥。”萧君临一针见血地指出:“估计你连你父皇的面都见不到,就会死在半路上。” 看著月清儿那副担心又无助的样子,萧君临微微一笑: “不过,你放心,明天我证实一件事后,应该就让你安全回拜月国了。” 月清儿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朦朧的美眸中,写满了感动:“真的?!” 第111章 是我乾的,我还想造反! 从刑部大牢出来,夜风一吹,八皇子和九皇子的脸色比夜色还黑。 “那女人发什么疯?”九皇子率先骂出声来:“一个常年被父皇冷落,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女人,突然管起我们男人的事了?” 刑部尚书在一旁附和道,语气里满是諂媚:“莫非,娘娘想跟陛下斗气,陛下动萧君临,她就保萧君临?” “我看她就是閒得慌,想刷刷存在感!”九皇子冷声道:“仗著自己娘家乃是士族之首罢了,保萧君临?哼!简直是妇人之见!” 八皇子姜喆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们慌什么? 我早就听说了,李氏一族最近正为她的后位发愁呢。 一个无宠无子的皇后,还能蹦躂几天? 她今天保萧君临,不过是想噁心一下父皇罢了。” 鸿臚寺卿也连忙凑过来: “殿下说的是!娘娘这就是病急乱投医。 等明日公审,在全城百姓面前,人证物证俱全,我看她还怎么保世子! 到时候,萧君临最轻也是个废除王位继承资格,镇北王府没了兵权,那就是个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將刚刚在李昭华面前受的屈辱,都发泄完了。 隨后各自回府,只等著明天看一齣好戏。 …… 次日,天刚蒙蒙亮,京城朱雀门前的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一座丈许高的巨大审判台被连夜搭建起来。 台下,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 皇室席位上,八皇子和九皇子意气风发,等著今天的大好事,萧君临这边一出结果,他们的黄金也会同时送出城。 而在他们身旁,三皇子姜战的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旁端坐的万贵妃,则声音娇媚,话语却冰冷:“今天可有好戏看了,那个小畜生,总算要死了。” 坐在另一侧的三皇子妃独孤求瑕闻言,秀眉微蹙。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长裙,清丽容顏上带著淡淡忧色。 她的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望向那空无一人的审判台,心中感到一阵不安。 “咚!” 一声悠长的钟鸣,皇帝的鑾驾驾临。 身穿龙袍的皇帝不怒自威,缓步走上审判台,在高高的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一股无形威压,瞬间让整个广场安静下来。 “带人犯!” 隨著太监一声尖厉传唱,身穿囚服,披头散髮的萧君临和月清儿被押上了高台。 当萧君临出现的剎那,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万贵妃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三皇子姜战的嘴角则勾起一抹冷笑,萧君临,你也有今天! 喜欢跟我斗是吧?下地狱去吧! 等你死了,静儿就会重回我的怀抱! 而独孤求瑕的心,却猛地一紧。 她看著那个即便身陷囹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的男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 无论是他舌战群儒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是那邪魅的坏,这样一个惊才绝艷的人物,真的会做出偷盗贡品这等蠢事吗?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突然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苏嬋静带著丫鬟,不顾阻拦,硬生生挤到了台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淒婉: “陛下!我夫君萧君临绝无反心,求陛下明察!” 看戏的姜战猛然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心中咆哮,不,静儿! 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为萧君临求情!? 你不是只是跟萧君临形婚的吗? 你再等等我! 很快我就会成为储君,然后接替龙椅,等我坐上那位置,没人敢反对我,我就能立你为后! 可姜战只是心里在说,嘴巴上不敢讲话。 毕竟皇帝还在那。 隨著苏嬋静出面,另一侧,沈知音也挣脱开父亲的拉扯,冲了出来,同样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陛下!世子殿下是冤枉的!请陛下开恩啊!” 两位京城闻名的绝色美人同时为一个男人下跪求情,这一幕瞬间引爆了全场! “天吶!苏家大小姐和沈家小姐都来了!” “这萧君临到底有什么魔力?” “之前不是说萧君临爱苏嬋静爱得死去活来吗?现在这分明是苏嬋静爱萧君临爱得死去活来,敢当眾求情!” “那沈家小姐,之前都跟九皇子订婚了,后来九皇子阉了,她就跟萧君临好了!现在看来,世子爷那方面很厉害呀!” 台上的九皇子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万贵妃更是冷哼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 “两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龙椅上,皇帝全程没有把求情的两个女人放在眼里。 他就这么冷漠地看著萧君临。 隨后,又因为周围上万名围观的百姓,只能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失望之色: “萧君临,朕与你父乃八拜之交,视你如己出。 但你所作所为,太让朕失望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萧君临最后的机会: “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八皇子等人脸上露出了残忍微笑。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萧君临跪地求饶,丑態百出的样子了。 然而,萧君临接下来的举动,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非但没有下跪,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迎著皇帝的目光,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笑声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空,无需多言,满是嘲讽。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萧君临止住笑,咬字清晰,声如惊雷: “陛下,不必审了!” “黄金,是我一个人抢的!” “我不仅抢了黄金,我还想用这笔钱招兵买马,造你的反!” 他猛地一指龙椅上的皇帝,声震四野! “我萧君临在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此事与月清儿无关!请陛下,放了她!”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广场上,落针可闻。 不但偷贡品? 还要造反?! 居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 大哥,你是造反,不是造句呀! “萧君临,你好大的狗胆!”姜战第一时间大喊! 无论是其他幸灾乐祸的皇子,还是痛心疾首的皇帝。 无论是跪地求情的苏嬋静和沈知音,还是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围观百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这一幕,他们在京都从未见过! 独孤求瑕手里的丝帕飘落在地,她怔怔地看著台上那个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短暂的呆滯后,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疯了!他疯了!” “他居然承认了?还说要造反!” 八皇子九皇子先是一愣,隨即被狂喜淹没,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真是个蠢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苏嬋静和沈知音则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苏嬋静浑身发抖,“大笨蛋……你这操作……我看不懂呀!” 龙椅上,皇帝的脸色铁青,面沉如水。 他被萧君临当眾指著鼻子说要造反,这无异於被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好……好!好一个乱臣贼子!” 皇帝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传朕旨意!逆贼萧君临,大逆不道,罪无可赦!即刻废除其王位继承资格,收回镇北王府一切兵权!拖去午门问斩!” “轰!” 判决如同一道天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八皇子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而苏嬋静和沈知音则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几名禁军立刻上前,手持锁链,就要將萧君临锁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广场外围,一声清冷而威严的娇喝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住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华丽仪仗队正分开人群,浩浩荡荡而来。 皇后李昭华身穿雍容华贵的凤袍,在眾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款款走上高台,凤目含煞,直视龙椅上的皇帝: “陛下今日若杀萧君临,不出三月,我大夏必亡!” 第112章 翻盘!(为读者「哇哇塞」冲榜火箭加更) “陛下今日若杀萧君临,不出三月,我大夏必亡!” 皇后的话迴荡全场。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深宫皇后,竟敢在万民之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皇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盯著这个不请自来的妻子,语气儘量平和:“皇后,这里是公审现场,不是你的凤仪宫!退下!” 李昭华却寸步不让,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皇帝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臣妾並非妄言,今日陛下杀萧君临,你一定会后悔。” 此言一出。 “放肆!” 皇帝眼神一瞬阴鷙下来。 八皇子和九皇子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这女人去刑部闹就算了,居然敢跑来父皇面前闹? 好好好!这是给皇帝,废后的理由呀! 皇后却对皇帝的怒火视若无睹,继续说道:“陛下可知,萧君临为何要当眾认罪,甚至自认造反?” 不等皇帝回答,她便给出了答案:“因为他就是想死!做的一切,是为了替死这起假黄金案的真正元凶!” “一派胡言!”万贵妃当即起身,两大后宫绝色隔空对立,“就算他是包庇,那也是同罪!皇后何必阻拦?莫非你也是同谋?” “万贵妃,倒是不必这么急著栽赃本宫。”皇后冷笑一声,目光陡然转向九皇子和八皇子:“如果真凶,是皇子呢?” 又是一道惊雷! 广场上的气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皇后,萧君临以及八皇子、九皇子之间来回扫视。 “你……你血口喷人!”八皇子脸色剧变,惊恐地否认。 “血口喷人?”皇后步步紧逼:“我李氏族人数日前,亲眼目睹八皇子府上的亲信,与拜月国二皇子的使者在暗巷中秘密接触! 更是亲耳听到,他们商议如何將送入京城的真黄金替换成钨金! 如今,那批真黄金,正在被你们的人偽装成商队,送出南城门!” 皇后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天下公子昨日在床上交代的那些话,后面是什么来著? 当时被填满了空虚,她只顾著什么都顺著那个小冤家,现在竟是有些忘记了。 李昭华只能话锋一转,看向萧君临:“本宫知道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萧君临,说出真相吧!” 瞬间,全场的焦点再次集中到了萧君临身上。 萧君临脸色一抽,这女人背台词怎么就背一半? 算了,也够用了,萧君临用力让自己眼中憋了点湿润,隨后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悲壮的苦笑:“陛下!臣……有罪!”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臣早就知道,是八皇子与九皇子与拜月二皇子勾结,里应外合,盗走黄金贡品! 但他们……终究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是皇室的血脉啊! 臣不愿看到陛下降罪骨肉,更不愿皇室丑闻传遍天下,这才甘愿一人顶下所有罪名! 我萧家世代忠良,我父镇北王为国捐躯,臣……又岂能做出玷污皇室清誉之事!” 这番肺腑之言,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百姓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原来此事竟有如此隱情!” “天吶!世子……世子是为了保护皇子啊!” “镇北王满门忠烈,世子爷更是侠肝义胆!” “可怜的拜月公主,世子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被皇子报復啊!” 扑通——扑通—— 霎时间,成百上千的百姓,自发地跪了下来。 男人们想起了镇北王血洒疆场的功绩,女人们则被这为大爱顶罪的剧情感动得泪眼婆娑。 群眾的声音匯成一股洪流: “请陛下开恩!严查真相,还世子公道!” “请陛下开恩!严查真相,还世子公道!” 皇后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著那个“天下公子”的身影。 没找到。 让我来演戏,结果他自己不出现? 但她看著台上萧君临的背影,总觉得和那个男人的身形出奇地相似。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 龙椅上,皇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算是明白了,萧君临刚刚认罪,是一场阳谋! 现在皇帝明知道萧君临在故意引导舆论,也拿他没办法! “混帐!”他一拍龙椅,嗓音中的愤怒根本压不住:“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的儿子犯了错,何须你来包庇!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 他猛然转向身边的禁军统领:“立刻封锁南城门!派驍骑营给朕去抓人!若真有皇子府的人带走黄金,朕要人赃俱获!!” 一支禁军快速开道出发。 见状。 噗通——八皇子姜喆腿一软,当场嚇尿了,跪在地上连连求饶:“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眾人看著这一幕也震惊了,这是……不打自招了? 九皇子见状,眼珠一转,立刻指著八皇子尖叫道:“父皇明察!都是八哥!是他勾结拜月国的人,儿臣只是……只是从旁协助啊!” “你放屁!” 八皇子一听气得整个人都差点爆炸,连忙呵斥:“那你还偷窥女子餵奶,喜好人妇,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两人疯狂互爆。 皇帝的脸色阴沉至极,皇室一群人也沉默著,说不出话来。 一切的真相,在往萧君临和皇后的说法靠拢。 现在只差一个证据。 就在两兄弟狗咬狗,互相撕咬的时候,一队驍骑营的將士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启稟陛下!我等已在南城门外,將一伙偽装成货商的队伍人赃並获!缴获真黄金十万两!” 证据也来了! 全场譁然! 百姓们群情更加激奋。 “请陛下严惩皇子,释放世子!” “请陛下严惩皇子,释放世子!” 皇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他知道,自己被萧君临彻底摆了一道! 这阳谋,他解不了! “来人!”皇帝指著已经瘫软如泥的八皇子:“將这个逆子给朕押入天牢,废除皇子之位,听候发落!” “陛下。”萧君临好心提醒:“您好像忘了,还有一个呢。” 九皇子浑身一哆嗦,指著萧君临咒骂:“萧君临!你……你刚刚才说要袒护皇子!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萧君临故作恍然大悟状:“陛下刚刚一番话,令臣茅塞顿开!皇子有罪,就该严惩!如此,才能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我大夏律法严明,陛下……公正无私!大家说是不是?” “陛下公正!” “陛下英明!” 周围的百姓立刻山呼海啸般地配合起来。 “你!”九皇子彻底慌了,他快速跑上台,凑到萧君临身边,压低了声音,带著哭腔哀求道:“萧君临!萧世子!大哥我错了!我什么都配合你,求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萧君临看著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从你昨天跟姜喆覬覦我女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九皇子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的?” 萧君临不再理他,而是转向台下几个王府的人,朗声问道: “几位,你们以前是不是在九皇子麾下的某个军营里待过?” 那几人当即站了出来,向皇帝方向跪下,像是背台词一样,“我等受九皇子矇骗,在城西私建军队,得知真相后已马上退出,请陛下明鑑!” “我等有九皇子私建军队的证据,卖身契、兵器购置等,都在这!” 隨著太监匆忙地跑下来,將证据接回去给皇帝。 又是一个惊天大瓜炸了! 眾人顿时脑海风暴席捲! 九皇子私建军队?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父皇!儿臣冤枉啊!”九皇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王八蛋!你们!你们出卖我!” 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解散军队后,这群人马上被镇北王府收去了! 那是萧君临早就收买了他们,等著今天曝光出来,一刀捅死他! “老八该死,你更该死!”皇帝甩掉厚厚的一沓屯兵罪证,怒火彻底被点燃了,“来人!” 眼看自己要被父皇处死! “我该死!我凭什么该死!”九皇子见求生无望,彻底疯了,他指著皇帝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就是想看我们兄弟几个斗! 你都快死了,为何不直接任命储君,非要让我们九个暗中廝杀! 二哥死了,现在我们也要死!你就是存心想让我们死!” 此话一出。 在场的皇子全都心中一紧,呼吸急促,压制心里的悸动,疯狂地观察著局势。 这件事,他们自然也有所察觉。 但没有人敢摆上台来讲。 一是太过匪夷所思,父皇有什么利用,让他们自相残杀? 二是即便如此又怎样,那皇位谁不想坐上去,自相残杀又如何? 广场中央,萧君临冷静地看著皇帝的微表情。 可当听到九皇子的临死反扑,皇帝却反而冷静了下来,眼中露出一抹让萧君临都发怵的杀意。 隨即,他看了眼身边的老太监陈敬,“杀了他!” 下一刻,陈敬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九品真气如气旋匯聚在掌中,一掌印在九皇子的天灵盖上。 九皇子想反抗,可他的境界根本不是陈敬的对手,还没来得及夺,便已经被击中! 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老九!”八皇子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全场再度死寂了下来! 今日本来只是想来看世子入狱的。 结果看到了世子要造反……又看到了皇后逆转局势……再到皇子大逆不道……现在,还真的死了一个皇子! 皇帝眼看场面沉重了不少,为了避免九皇子的话发酵,他当即宣布道:“萧君临,既然黄金案与你无关,来人,放人。” 可萧君临刚被解开绳索,便立刻趁机上前一步:“启稟陛下,拜月国皇帝,也就是臣的岳丈病重,臣想带月清儿回国探望,请陛下恩准。” 趁著在场这么多人,向皇帝施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次,前往拜月的机会。 拜月在大夏西北侧,距离镇北军军营不远,如果他能出去,到时候就能直接统率镇北军了! 可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帝王威严,“拜月公主可以走,你,萧君临,不能走。” “你若敢踏出京城半步,你萧家上下,朕都会牵连!” 老登!你居然装都不装了?萧君临心里骂娘。 在场的百姓也是面面相覷,质疑皇帝怎么这么对忠臣之后? 眼看底下的窃窃私语增多。 皇帝深諳权术,当即补了一句,“君临,朕,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未来的镇北王,若是去拜月国出了什么事,朕没法向你泉下的父亲交代,拜月国,可不比我们大夏安全。” 此话一出。 一眾百姓才明白过来。 “原来陛下是为了世子好!” “也是,拜月始终是他国,即便暂时与我大夏结盟,但世子千金之躯,怎么能去?还是我肤浅了。” 眼看皇帝三言两句就收回了民心。 萧君临也只能压下怒火,对著皇帝,微笑拱手:“那臣,谢陛下厚爱了!” 第113章 皇帝与皇后 隨著公审散场。 姜潜渊沉著脸,回到御书房。 他屏退所有下人,书房只剩一片死寂,以及他思索时闪烁的眸光。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让她进来。” 很快,皇后李昭华曼妙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昭华,你今天,让朕很失望。”姜潜渊一边翻看著奏摺,像是隨口说的。 情绪很平稳,看不出波动。 李昭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看不透的皇帝,款款站在书房中央,微微欠身后,语气平静: “臣妾不是在帮萧君临,而是在帮陛下。” 姜潜渊放下手中奏摺,“帮朕?当著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的面,驳朕的面子,这是你说的帮朕?” 李昭华不卑不亢地反问,“若陛下今日枉杀忠良之后,北境那百万將士的忠心,您还要不要?” 姜潜渊轻嘆了一声,“北境,朕確实想收回,只是阻碍太多,你应该知晓,萧君临,便是最大的阻碍。” 李昭华知道皇帝已经失去了偽装的耐心,否则以他的帝王心术,怎么会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事。 如今大家都看出皇帝要违反祖训,夺走萧家的兵权,所以才越来越跟萧君临划清界限。 否则,就凭百万大军的底气,萧君临即便再不如镇北王,他也將是朝堂上下第一红人,百官首选的巴结对象。 怎么会像如今这般,每天过得摇摇欲坠,如履薄冰。 “但这次,並非除掉萧君临的最好时机,陛下应该明白。” 皇后体贴地说著。 没有去反驳皇帝收回兵权的行为对错,毕竟帝王要的,不是你跟他讲对错,而是执行他的命令。 “朕这次,確实差点被萧君临摆了一道,那小子论行军打仗,不及我那贤弟万分之一,但谋略,似乎还行。” “萧君临的谋略,更不及陛下的万分之一,只要时机成熟,我相信陛下踩死他,如同踩死螻蚁!臣妾也期待陛下收回兵权,稳坐江山的那日。” “好!” 皇帝站起身来,走向皇后,语气已经温柔了许多。 他召见皇后,也只是想试探一下,皇后出手帮萧君临的动机。 万一皇后与萧君临,达成了某种合作,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如今皇后只是想帮他避免一次错误,倒是让姜潜渊心安了不少。 想到这些年来,虽然立了李昭华为后,但却是看在李氏一族的利用价值上。 以至於,他甚至担心,未来的江山,会落到李昭华的儿子身上。 所以他甚至不敢去碰李昭华。 否则,只要李昭华诞下龙子,李氏一族必定倾全族之力,將那孩子推上储君的位置。 没有皇子敢和那孩子再去爭夺储君位,那他原本的九子夺嫡计划,也將以失败告终。 所以李昭华,他不能碰,只能像囚禁金丝雀般,將她囚禁在那张凤椅之上,只要她在那个位置上一天,李氏一族便也为他所用,天下士族,也会帮他姜潜渊,安定大夏的江山。 只是想到这里,姜潜渊知道,从夫妻的角度来说,自己是亏欠李昭华的。 她必定是寂寞的,姜潜渊还听说,李昭华知晓宫里的梅花有多少朵。 那是多么寂寞的女人,才会去做的事,才会去数花的数量? 所以姜潜渊打算,在他的计划成功之后,待他成为永世天子时,那时,他已经没有儿子了,但他的权势和力量都会达到巔峰。 大夏有史以来,歷朝歷代皇帝,都未曾达到的巔峰! 那时候,他再来宠幸自己的皇后,让李昭华诞下皇子,也无伤大雅了。 “昭华。”姜潜渊温柔地看著李昭华,“我知道,你心里对万贵妃一直有所芥蒂,是朕冷落了你,这样……朕……” 他试图去拉李昭华的手,却被不著痕跡地避开。 “臣妾身为一国之母,不该妒忌,而陛下操劳国事,我更不该打扰,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臣妾告退。” 说完,她再次行礼。 姜潜渊点了点头,皇后便转身离去。 看著她的绝色背影,姜潜渊轻嘆道:“你就是太懂事,反而让朕觉得疏远……若不是来自李氏……朕最宠爱的人,会是你呀……” 皇帝话落之后,眼神已经恢復了冷漠,如同主宰一切的帝王,坐到了他的奏摺前,“江山,远比女人与亲情,来得重要! 困龙失水墮深宫,北斗际会覆帝星! 萧家这尊北斗,也该是时候覆灭了!陈敬。” “老奴在。”老太监如同鬼影,从阴影中滑出。 “带路。” …… 宫道深深,晚风送爽。 凤鸞上的李昭华,內心波澜泛起。 “陛下方才……是想挽回吗……可还来得及吗?” 李昭华心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让她感觉到快乐的人影!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乾净、身子骨强壮的面首,做一夜夫妻,来报復皇帝。 可当她试过第二次,由那个男人主导的战斗后。 李昭华承认,她沉沦了……她从未体验过,原来做女人可以那般快乐! “来不及了……陛下。”李昭华回神看了御书房一眼,便匆匆离去。 她要求证一件事! 今天她看萧君临的背影和身形,为何与天下公子如此相像? 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那种虽然弱小,但运筹帷幄的说话语气。 太像了! “是他吗……本宫必须找机会,亲自验证一下!” …… 半个时辰后。 皇宫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秘牢。 潮湿阴暗,散发著霉味。 被铁链锁住手脚的男人见到皇帝,拖拽著锁链哗哗,疯狂地磕头: “大夏皇帝陛下!放过我!我愿为您做牛做马!” 这狼狈的男人,赫然是拜月国二皇子,月措方! 第114章 临行前的一夜 皇帝居高临下,俯视著拜月二皇子。 拜月国皇帝旧疾復发的消息,他早在拜月公主访夏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月清儿乃是拜月国皇帝最疼爱的女儿。 皇帝欲趁机掌控拜月国,而最稳妥的手段,便是先让自己的儿子迎娶月清儿,再帮月清儿坐上皇帝的位置。 唯一挡路的,就是拜月国储君大皇子。 所以,他先控制了拜月二皇子月措方,此子早就妒忌兄长的储君位,和集万千宠爱一身的妹妹,所以当姜潜渊给了月措方一个登基的希望,月措方就像狗看到了骨头一样上鉤了,帮他干掉了大皇子。 剩下的,就是等月清儿嫁完大夏皇子,再带皇子,回国登基! 从此,一个拜月国皇帝,成了他儿媳妇,那大夏也能顺理成章收下这个小国家。 可万万没想到,月清儿竟然当眾拒绝嫁皇子,要嫁给萧君临! 简直有眼无珠!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此事无果,那他只能改变计划,引导月措方去除掉月清儿,再借控制拜月二皇子,来掌控拜月! 哪知,这月措方居然和老八老九勾结,用黄金贡品来嫁祸月清儿,本来还不算拙劣的计划,但这三个蠢货,好死不死,被萧君临给曝光了! 那现在还有什么用? 留著月措方,这个没价值的废物的命,反而容易暴露他的计划,让大夏和拜月的关係出问题。 也就是说。 姜潜渊冷声:“解决了。” 拜月二皇子脸上,那所有的希望,都凝固了,化为恐惧,“不要!大夏皇帝!你!你过河拆桥!你说要保我取代我爹的……不要……” 可皇帝身旁的陈敬已经会意,真气如气旋匯聚掌心,乾瘦手掌瞬间印在了拜月二皇子的天灵盖上。 咔嚓——一声闷响,月措方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一名心腹密探跪地来报: “启稟陛下,九皇子尸首已被送去九皇子府,淑妃娘娘也已经过去了。”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让护龙使,给朕把尸体带回来。”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內。 萧君临正在给老赵交代事情: “月清儿要回拜月,路途遥远,你挑几个好手,让他们带一队亲卫,化整为零,沿途护送,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世子,那您,要去吗?” 萧君临自嘲一笑,想到姜潜渊当眾对他说的话,他要是敢离开京都城,那萧家上下,就得被灭门了! “我当然要去,不过本世子出行,得选个吉日。”萧君临挥了挥手。 赵满福嘆气感慨,告退后离开。 前脚刚走,萧君临的脑海中,情报系统也刷新了。 【情报一:皇帝心腹太监陈敬,於皇宫秘牢中,杀死了拜月二皇子灭口。】 【情报二:皇帝密令护龙使,前往九皇子府,准备窃走九皇子尸体。】 【情报三:三皇子姜战府邸,因其皇子妃独孤求瑕近日对他愈发冷淡,夫妻二人爆发爭吵,不欢而散。】 情报串联起来,萧君临眸子深邃,已瞭然。 “原来这背后的一切,都是姜潜渊这个老不死的在暗中操盘。 不过,如今拜月二皇子已死,月清儿回国继承大统,倒是没了后顾之忧。”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清儿走了进来。 她只穿著一袭很有韵味的紫色寢衣,未施粉黛的俏脸上,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眸子里盛满了即將离別的不舍与眷恋。 “马上就要走了,舟车劳顿,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听到萧君临关切的声音,月清儿强忍的泪水终於滑落。 她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父皇病重,国內动盪,我身为拜月国的公主,必须回去。可是……你们的皇帝,那般对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怕你……” 眼泪珠子像断了的弦,怎么也止不住: “我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君临將她轻轻揽入怀中,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那你更要去稳定拜月国局势了,到时候,你才有能力来保护我,我萧君临可不介意吃软饭。” 月清儿重重点头。 皇帝猜忌,是不可能放过她的夫君离开京都的! 那不如,她以拜月国女帝的名义,邀请夫君过去? 有道理! 不过,既然都要离开了。忽然,她抬起头,那双含著泪光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炙热火焰。 隨后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长腿跨坐在萧君临身上,丝绸裙摆因为动作而自动往上提,露出雪白的大腿肌肤。 “今夜……”温热的呼吸喷在萧君临的耳畔,带著一丝幽香和颤音:“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是可以生孩子的日子喔……” 月清儿的脸颊已经緋红如霞,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不敢直视他,却又带著一丝勾魂摄魄的魅惑: “去拜月之前,夫君给我留点东西吧。” 她將脸颊轻轻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可以……给我吗?” 第115章 护龙七曜,全员出手! 红烛摇曳,映著一个努力的美人倒影。 直到两个时辰后。 灯火静,事已歇。 月清儿已穿戴整齐,俏脸残留红霞。 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护著自己的腹部,隨后深深地看了萧君临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將那份不舍与决绝全部藏进了眼底。 她转身,在微亮的破晓光线中,毅然离去。 城门外,拜月国的仪仗队缓缓起程。 而在官道的两侧,无数商贩走卒之中,一道道目光,牢牢锁定了公主的车驾,如影子般悄然跟上。 更有一道角落里的监视在迴荡,“回去稟报陈总管,萧君临没有隨行,陛下可安心。” …… 京城另一头,昔日门庭若市的九皇子府,白幡掛满,萧索一片。 灵堂之內,灯火惨白,哭声断断续续。 九皇子的生母淑妃,一身素縞,紧紧贴在丰满火辣的玉体上,此刻跪在棺木前,背后化出葫芦流线型的背影,因为正在哭泣,饱满的身子还在微微颤动。 在她的身旁,还静静地跪著一位女子。 女子同样身著素服,身姿清瘦,空谷幽兰,明明衣著保守,但极为挺翘圆润的臀部,却让她的身材线条极为凹凸有致。 她便是鸿臚寺卿的侄女,温霏霏,九皇子未过门的妻子。 她並未像淑妃那样號啕大哭,只是低垂眼帘,手中攥著一方素帕,那双以丹青闻名京城的纤纤玉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袭黑衣如墨的萧君临,走进了这片悲戚之中。 …… 而与此同时,九皇子府外的屋顶上,六道黑影如鬼魅般蹲伏著,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听说荧惑那个蠢货,就是死在他手里,当真是没用。”一道沙哑声音响起。 “荧惑一个娘们儿,就是不分时局,第一次出手失手,被萧君临身边的人保住了,居然还敢第二次冒然出手!” “音律攻击本就讲究出其不意,人家都有防备了还上,不死都对不起她那颗猪脑子。”另一个声音充满了不屑。 “听说萧君临身边还有个地宗圣女护道,不知道今晚在不在?”一个语调轻浮的声音回应。 “在又如何?我六人联手,足以堪比两位宗师,据说地宗超然物外,正好將那圣女抓回去,让咱们兄弟们也尝尝地宗圣女是什么滋味。” “都闭嘴!”站在最高处的黑影低喝一声:“先办好陛下的事!要是耽误了,咱们谁都承担不起!” 其余五人立刻噤声。 …… 灵堂內,淑妃看到萧君临进来,恨意瞬间填满她的眼眶。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萧君临面前,嘶声力竭: “你还来干什么!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你给我滚!” 温霏霏也缓缓站起身,那双平日里描摹山水的温润眼眸,此刻冷冷地落在萧君临身上。 她的恨意不像淑妃那样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排斥。 无论真相如何,她的夫君,她的未来,都终结於眼前这个男人所掀起的风波之中。 “两位,节哀,我是自己人。” 萧君临感慨地说著,隨后径直走到灵前,拿起三炷香点燃,对著棺木深深一拜。 隨后转过身,看著棺材,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悲痛,又夹杂著震惊的神情,“姜明兄!你的猜测是对的!你以死来求证的事……是对的!” 他一边“悲痛”地大喊,一边手指微不可查地一弹,一只比指甲还小的蛊虫,悄无声息地落向棺木的缝隙,钻了进去。 淑妃被他这番做作的表演弄得一愣:“你在这装模作样什么?我儿分明就是被你指证!才死於陛下手中!” 温霏霏依旧冷脸,只不过多一抹好奇。 萧君临是惺惺作態,还是確有其事? 萧君临缓缓转过身,看著淑妃,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沉痛,而充满无奈的语气说道:“那是姜明兄让我指证的!” 此话一出,淑妃和温霏霏皆是表情一怔。 “你胡说什么?”淑妃不信。 “娘娘以为,九皇子为何会死?他是在和我联手,想要查出一件天大的秘密!” 淑妃的脸色更加狐疑,“什么秘密?” “姜明兄生前最后的那几句话,不是已经点明了吗?”萧君临反问。 他自己扯淡说出去,当然没什么意思。 但还是利用姜明临死前的反扑来做文章,可信度就不一样了。 淑妃听著他的话,赫然是想到了底下人传上来的话。 当时她並没有在现场,本就是后宫妃子,除非是像万贵妃这种被皇帝荣宠的,能出去拋头露脸,一般的妃子也多数只是待在后宫。 即便是娘家有什么重要的事,出个宫门,也是需要报备的。 她如果在现场,必然是以死相护,怎么可能让皇帝杀了自己儿子。 但底下的人也带回了一些消息,当时九皇子临死前,质问皇帝是不是故意让九个皇子自相残杀。 莫非萧君临说的是此事? 淑妃浑身一震,“你胡说!我儿怎么会与你合作求证这种事。” “因为他看出了,夺嫡只是个幌子,陛下要的,是所有皇子死!” “住口!若是我儿真这么想,为何不跟我这个当娘说,而是要去找你合作?” 萧君临嘴角冷笑,“因为你只会逼他夺嫡当储君,怎么会在乎他的感受?” “我……”淑妃像是被击中软肋,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句话是萧君临瞎说的,但无所谓,大部分的父母,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至於儿女怎么想,他们未必在乎。 看淑妃这反应,萧君临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旋即继续提醒道:“第一个死的是二皇子和熙贵妃,第二个死的就是九皇子!娘娘,下一个会是谁?是你,还是其他皇子的母妃?姜明以死,为我等敲响了警钟,您……可要早做准备啊!” 这番话,让淑妃心头一紧。 儿子死了,她可以怪罪別人。 但接下来,要是自己也面临生死危机,她就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淑妃立刻对著身边的老嬤嬤吩咐道: “快!去把府上所有的护卫都叫过来!快!” 她本身的家族就有势力,加上这里是九皇子府,很快府內的一百多位护卫,就纷纷纷纷向灵堂聚集! 当中也有不少二品三品的! 抵挡一般的刺客,绝对绰绰有余。 萧君临退后几步,按情报里说的,那隱藏在暗处的护龙七曜剩下的六人,差不多要出手了吧? 果然,隨著周围的狗开始叫唤。 淑妃和温霏霏两个弱女子,都开始害怕起来。 “世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淑妃开始紧张地问萧君临。 可萧君临却紧盯著灵堂上空。 那里! 咻咻咻—— 六道黑影如苍鹰猎兔般从天而降,带著凌厉杀气直扑九皇子的棺木! “保护本宫!” 淑妃和温霏霏靠在一起。 府上的人发现刺客,纷纷拔刀迎上。 然而,他们和这六个黑衣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萧君临观察局势,確定了六个人,便是剩下的护龙使了。 护龙七曜,荧惑已死,剩下太阳、太阴、岁星、辰星、太白、镇星! 最前排之人,高大威猛,一身肌肉,刀枪不入,必定是主防御的镇星使! 左右两侧的护龙使將六人的站位扩大,对护卫形成包剿之势,应该是主战略和阵法的岁星和辰星使。 而他们三人散开的瞬间,身后两人一男一女,出手快如闪电,且杀伐果断,男子持刀,女子持剑,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残臂断腿! 那是七曜主杀伐的太白使和太阴使。 而五人身后,连出手都没有的人,却占据领袖位置,必然是太阳使了! 加上上次死在自己天下刀的荧惑使,护龙七曜全员出动。 伴隨著无数声惨叫,衝上去的护卫便被瞬间秒杀,鲜血染红了灵堂的白幡。 萧君临很快判断出,这几人皆是九品的境界! 而当中,又以太白、太阴、太阳三人为最强。 此刻淑妃看著满地尸体,自己的人已经死光了。 她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躲到了萧君临的身后。 温霏霏亦是花容失色,踉蹌著退到萧君临身后另一边,紧紧拉著他的腰带。 六位护龙使解决了战场,往萧君临这边走来。 “就是你杀了荧惑?”太白使手中大刀杀气腾腾。 萧君临负手而立,手心冒汗,“怎么?想帮她报仇?” 第116章 再现面具人 太白使横刀而起,正准备上前,太阳使抬起手,“目標不是他。” 听罢,太白使冷哼一声,放下了刀。 太阳使看向萧君临,“世子定力不错,区区六品境界,在我等面前,还能如此淡然,但你也別高兴得太早,若不是你的命还有用,本座第一个將你挫骨扬灰!” 说罢,他向身边人使了眼色,镇星立刻往棺木去,准备带走九皇子的尸体。 “哦?那本世子就不得不,先把你们挫骨扬灰了。” 萧君临话锋如刃,开口的瞬间,一道残影出现在他面前。 “想动我们世子,问过老夫没?” 一声冷哼,老赵的身影出现,一掌向著镇星落下! 镇星双臂抵挡,可魁梧的身形还是被这一掌给震飞了三丈远! 其余护龙使眼神忌惮地看著赵满福,“元鼎宗师,小圆满!” “不错!”赵满福宗师气势轰然爆发。 可太阳使却是不慌不忙,“萧君临不可杀,但他身边的人可以,列阵,拿下!” 六位护龙使,显然面对一个赵满福,还是底气十足! 可话音刚落,另一道白影从灵堂上飘然而下! 裴清雨一袭白衣,在月华下如同仙子临尘,手持长剑横臂且横剑,向著六人一剑斩下! “九华剑诀,月仙斩!”裴清雨声势浩大。 六位护龙使齐齐后退,剑气席捲而来,太白手挡其中,不得不以大刀抵挡! 剑气轰击在刀身! 金玉之声迴荡灵堂內,太白双脚在地面划出两条脚印,刚勉强稳住身形,竟是嘴角溢出鲜血! 这次连太阳使都不淡定了。 “通玄宗师小圆满!好一个萧君临!身边竟然有两个宗师护道!” “老大,怎么办?” “若是大圆满宗师,自然不敌,但只是小圆满,杀!” 下一刻,护龙使全部出手,六大九品,大战两大宗师! 整个灵堂轰然巨震,真气形成的气浪翻滚,如同暴风雨降临,周围的桌椅全部被波及碎裂! “世子,我们快走呀!”淑妃催促道。 既然萧君临早有准备,那现在就是脱身的时候。 可萧君临却是甩开了她的手,“我的人还在拼命,走什么走?” 萧君临观察著局势,本来以为让老赵和裴清雨出手,足够拿下这六人。 没想到他们互相之间的配合,形成了一种阵法,一时间,竟然六位九品,大於两大宗师! 萧君临目光落在温霏霏手上,“借你的手帕一用。” 被嚇坏的温霏霏下意识將手帕递给萧君临。 萧君临顺势將她拉了过来,与淑妃一起推到一旁,防止她们碍手碍脚。 隨即,將一把白色的粉末堆在手帕里,打完结,往最近的太阴使扔出去,“那个谁!接我一手小李飞刀!” 战斗中的太阴使听到声音,眼看有东西扔过来,下意识挥出一剑,然后剑法划破手帕的瞬间,白色粉末也撒了出来! 太阴使吸了进去,顿时感觉真气一滯,不得不往后退,六人的阵法瞬间乱了! 萧君临同时运转《大道葬天经》第二重,此刻的他已然能完全金刚化,集齐全力一拳,轰向中了毒,还没有防备的太阴使! 然后一尊巨大黑影却挡在他面前,赫然是镇星使来救援! 萧君临的一拳,打在镇星使身上,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然而却没有实质的效果,镇星使甚至退都没退。 “我去!” 萧君临终於感受到境界之间的鸿沟,可下一刻,他背后传来强横的真气灌溉,“世子!” 萧君临连忙再度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了老赵的元鼎功力,萧君临出拳的剎那,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而他的手臂也彻底化为金色的流光,砸在镇星使身上! 轰隆隆—— 一拳落下,镇星使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连带著太阴使也被撞到,两人同时喷出一大口血! “撤!” 太阳使四人打退裴清雨后支援过来,眼看太阴使和镇星使已经受伤,当机立断,岁星使和辰星使同时以真气形成气墙,向萧君临三人压过去! 隨即六人藉机抽身飞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裴清雨一剑劈开气墙,可人已经追不上了。 “可恶!” 裴清雨回头看萧君临,“你没事吧?” 萧君临刚鬆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真气,从灵堂上空传来! 紧接著,便见一道戴著鬼脸面具的黑影从天而降! “殿下小心!” 赵满福率先冲了出去,裴清雨也回过神再度持剑衝上去! 然而面具人同时双臂抬起,隔空对著二人挥出一掌! “轰!” 一股无可匹敌的真气掌力呼啸而来,老赵的內力、裴清雨的剑气同时被震散! 两大宗师竟连一息都未能抵挡,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面具人在树枝上借力站立,隨后五指成爪,对著九皇子的棺木遥遥一吸! 沉重的棺木发出一阵摩擦声,竟被这股吸力凭空摄起,朝著面具人飞去! 眼看尸体要被抢走! 砰—— 黑暗中,一道火光绽放!萧君临果断开枪! 子弹在夜色中瞬发而至,这次萧君临没有射心臟,而是射向面具人的面门! 然而这比上次更优良的一枪,却在距离面具人面门三寸的地方,被他抬起的右手,形成的真气气旋给挡住,停在半空! “同样的错,本座不会犯两次!” 面具人眼中暴戾,杀气涌现,隨后屈指一弹! 那颗子弹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回,直取萧君临的眉心! 萧君临瞳孔骤缩,极限后仰,子弹擦著他的鼻尖飞过,带起一道血痕,隨后打中地面,地砖碎裂,溅起的碎片还擦伤了温霏霏的大腿。 “奶奶的,差点死了!”萧君临心有余悸。 稳住身形后,却见棺木已经飞到了面具人头上,被他一手接住。 旋即,面具人盯著萧君临,竟是萌生杀意,瞬间右手握拳,承受真气化为气旋,匯聚在拳劲之上! 萧君临察觉不妙,想要撤退时,却察觉那拳风的吸力竟是能影响自己,他双腿难以动弹,不止如此,反而整个人很快被倒吸上去,距离面具人的拳头越来越近! “即便那位不让我杀你,但本座改变主意了!” 拳劲之上传来咔咔作响之声,真气的匯聚达到了极致,竟是出现了些许电流! 萧君临瞪大了眼,金刚护体胸口,但却也非常肯定,要是中了这一拳,自己不死也残! 第117章 面具人的真正身份 “世子!” “萧君临!” 赵满福和裴清雨衝上来想救人! 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一条细若髮丝的血线,猛地从棺木的缝隙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在了面具人摄取棺木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嘶——” 面具人吃痛,闷哼一声,右手的拳劲瞬间溃散! 他低头一看,只见棺木內爬出的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疯狂地往他血肉里钻! “该死!” 面具人真气一震,那只蛊虫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可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一股阴寒的毒素顺著经脉急速蔓延,体內的真气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萧君临一眼,不敢再有片刻耽搁,一把抓起棺木,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完全散去,老赵才挣扎著爬起来,看著面具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是……是他!是他!” “知道了知道了。”萧君临摁开老赵的脸。 灵堂周围,死一样的沉寂。 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威压虽然已经散去,但留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惧,却挥之不去。 老赵擦去嘴角的血跡。 裴清雨也受了不轻的內伤,脸色苍白,扶著柱子才勉强站稳,眼中同样充满了忌惮。 萧君临的目光望向夜空,心中念头翻涌。 鬼医给的这只蛊虫,是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名为噬心血线,並非见血封喉的剧毒,却更为阴狠。 一旦钻入体內,便会啃食精血,扰乱真气,中招者不出三日,便会修为倒退,七日之內,必会心脉断绝而亡。 也不知道那老怪物能不能扛得住。 不过想来这会儿滋味一定不好受。 “他……他是谁?” 淑妃的声音颤抖著,火辣的玉体在此刻不停地颤抖,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仪態,连滚带爬地躲到萧君临身后。 这个刚刚还被她咒骂的男人,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她身边,温霏霏的大腿已经渗出鲜血,但也惊魂未定地抓著萧君临的衣袖,语无伦次地道谢: “萧世子,多谢……多谢你救命之恩!” 萧君临低头看著她的大腿,“先坐下。” 他环顾周围,人都死光光了,也没个大夫。 只能撕下自己的袖子当布条,走到温霏霏面前,抬起她的右腿。 “嘶……殿下……” “忍著点,地上的石砖有剧毒,不马上把血挤乾净,是会中毒的。” 惊慌过后,女人会陷入吊桥效应,误以为心动的感觉,是对身边的男人有好感,所以萧君临现在说天上的月亮都会掉下来,她眼神都不会有点质疑。 眼看著大腿被萧君临挤压抚摸,温霏霏轻咬下唇,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脸色涨红。 老赵早已经適时转过去,知道世子这是借女人来调剂刚刚的危险心情。 只有裴清雨还任性地鄙夷萧君临,站在旁边握紧剑柄,隨时忍不住想砍死这个变態。 淑妃虽然不悦萧君临乱摸自己儿媳妇。 不过儿子都死了,儿媳妇也迟早留不住了,现在更重要的是,“萧君临,刚刚抢我儿遗体的人是谁?” 萧君临揉捏著温霏霏大腿伤口附近的肌肤,温霏霏似乎特意保养过这些部位,肉质非常白嫩,萧君临隨口问淑妃,“你先告诉我,皇帝身边,还有什么样的高手?” “真是陛下的人做的?”淑妃握紧拳头,今天他赐死了自己儿子,现在还要抢尸体? “陛下好像有几位护龙使……方才那几位不知道是不是……” “那护龙使之上呢?”萧君临追问。 “护龙使之上?护龙使好像只归陛下直管,没有上级!”淑妃努力回忆著,片刻后,她恍然大悟,“对!护龙使的一身武艺,全源於国师烛虚! 只是那位国师常年闭关,除了陛下,宫里谁也见不到他! 我也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国师……烛虚…… 萧君临心中瞭然。 看来刚才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鬼面人,应该就是他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萧君临放开了温霏霏的腿,不再停留,转身便准备离开。 “没事了,穿上吧。” “霏霏,谢世子殿下。”温霏霏红著脸说,这辈子也没想过,九皇子还没碰过的地方,率先被世子给碰了。 “萧世子!” 淑妃眼看萧君临要走,嚇得连忙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角,哭腔透著绝望:“你不能走啊!他们抢走了皇儿的尸体,下一步肯定就是要杀本宫灭口! 你走了,他们要是再来,本宫怎么办?” 她很清楚,对方的目標很有可能不只是那具棺材,还可能是她这个活著的麻烦。 偏偏对方不是皇帝的话,她还能去请求皇帝的庇佑! 但现在看情况,幕后主使者就是皇帝,那她还怎么去找皇帝?那不是去送死吗? 现在只有萧君临能依靠了! 萧君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保护你,自然是可以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淑妃瞬间看到了希望。 “但,娘娘是不是也该拿出一点……诚意来呢?” 淑妃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擦乾眼泪,郑重地说道: “本宫的父亲当年留下的旧部,在京畿大营中尚有几分薄面!本宫多年积攒的財富,也可以全部交给你!只要你能保我一命,世子想要任何条件……我,我都能满足你!” …… 半个时辰后。 皇宫深处,地宫。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著惨绿光芒。 中央祭坛,刻满了诡异扭曲的符文。 裂隙之中,龙脉气息吞吐。 护龙六曜齐刷刷地跪在祭坛前,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面前,是一台棺木,还有戴著鬼脸面具的烛虚国师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繚绕,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极度危险和不稳定的气息。 “师父,徒儿们无能!” 烛虚国师没有说话,只是猛地睁开了眼睛。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 他那只被蛊虫咬过的手背上,一条诡异的黑线正顺著经脉,缓慢而坚定地朝著他的心臟蔓延。 那张鬼脸面具下的脸庞,已是痛苦得扭曲变形。 “该死的萧君临!竟有这般厉害的毒虫!” 就在这时,密室厚重的石门开启。 姜潜渊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护龙六曜,径直走到祭坛前,隨手一挥,那具从九皇子府抢来的棺木便被重重地扔在了祭坛之上。 隨后,姜潜渊的目光落在盘坐的烛虚国师身上,看著他痛苦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 他转过身,面对著跪在地上的护龙六曜,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被他盯上的两名护龙使浑身一颤,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连忙转身想跑。 然而,姜潜渊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抬起了手。 那岁星使和辰星使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他们的手腕处皮肤自动裂开,两股鲜血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两条血线,飞射而出,匯入皇帝的掌心。 不过片刻,岁星使和辰星使便化作了两具乾瘪的尸体,摔落在地。 姜潜渊的掌心之中,一团殷红血液悬空漂浮,散发著妖异光芒。 他缓缓举起那团血液,屈指一弹,掌心那团殷红的血液化作一道血箭,瞬间没入烛虚国师的体內。 烛虚国师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精纯的生命力在体內炸开,那股阴狠蛊毒竟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 那条蔓延向心臟的黑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 第118章 皇后的试探 单手隔空瞬杀两个九品! 又抽乾精血! 剩下的护龙使看到这一幕,全都惊恐战慄,却没有一人敢再乱动。 生怕再惹怒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皇帝,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烛虚国师身体一震,感受到体內毒素尽数被化去,当即起身,忍著伤势也跪下磕头,“臣,谢陛下救命!” 姜潜渊甩了甩手,散去手里多余的血腥味,隨后冰冷目光穿透,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帝王威压,死死地盯著下跪的烛虚国师: “谁让你擅作主张的?上次秋日围猎,你惹出的麻烦还不够大?” 姜潜渊的声音,仿佛蕴含著天地威压。 话音刚落,护龙使四人的头都俯得更低! 烛虚国师身体一震,挣扎著从祭坛上滚落,跪倒在姜潜渊面前,那张狰狞的鬼脸面具下,声音满是刻骨恨意: “陛下!萧君临的祖父,灭我南疆全族!此仇不共戴天!请陛下允许臣……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血红一片。 他永远也忘不了,还是孩童的他,亲眼看著萧君临的祖父,如何將他的族人屠戮殆尽! 是眼前的姜潜渊救下了他,並告诉他,他的族人忠心为国,却被萧家诬陷谋反,惨遭灭门。 只是当时天下未曾安定,皇帝才不能立马除掉萧家。 而这份血海深仇,是烛虚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是他进入大夏后,甘愿为姜潜渊卖命的根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潜渊冷漠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想让萧君临死,很容易!朕一只手,便能捏死他,但萧君临的死,必须要有一个让那百万镇北军……无法起势出兵的理由,你该明白!” 烛虚国师低下头,恭敬道:“臣,明白了,臣知错……” “念在你把尸体带了回来,退下吧!” “臣,告退。” 烛虚国师挣扎著起身,带著剩下的四名护龙使,仓惶地退出了地宫。 姜潜渊缓缓转过身,看著那座祭坛上空荡荡的七个特殊凹陷。 “快了……” 姜潜渊的眼中,迸发出一股狂热的光芒。 “朕的宏愿,就快达成了!” …… 第二天,京城某处隱秘的宅院。 李昭华换下了皇后的衣著,换上了一身大家闺秀的打扮,又用薄纱遮面,款款来到院前,便屏退了左右,自己推门进院。 房间內很安静,薰香裊裊,天下公子正背对著她,临窗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男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著审视。 李昭华討厌这种感觉,仿佛自己是一件被估价的物品。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维持著母仪天下的端庄,开门见山: “公审之事,我已做到。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萧君临轻笑一声,缓步走到茶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 “皇后娘娘希望我如何履行承诺?”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是希望那位贵妃,从此在世上消失,还是希望她,从陛下的龙床上滚下来而已? 其实娘娘不必再装了,你已经並没有那么在意万贵妃了。 毕竟你爱的男人,又不在她的床上。” 萧君临逼著李昭华去直面自己內心最深处的嫉妒。 李昭华她深吸一口气,將內心翻涌的情绪压下,故作冰冷,掩盖一切,“你的嘴,还是这么討人厌!” 她向前走了两步,房间內的空气,都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凝重。 她一双锐利眸子紧紧盯著天下公子的脸,仿佛要將脸洞穿,看清! “我更好奇,你和萧君临,究竟是什么关係?” 昨日在公审台上,萧君临最后起身时,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 那个动作的弧度力道,与眼前这个男人方才整理衣袖的姿態,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测,变得愈发清晰。 “萧君临?忠臣之后,但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世子罢了。” 萧君临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站起身,那高大身影带著一股无形压迫感,一步步向李昭华走来: “皇后娘娘將我与他相提並论,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我?” 他说著瞧不起,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思,反而满是戏謔。 就是这个步伐,这个气度! 閒庭信步间,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李昭华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神秘的天下公子,就是萧君临! 这个男人,竟然敢在她面前,玩这种一人分饰两角的把戏!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她要验证! 她必须亲手揭开这张人皮面具! 李昭华不退反进,迎著走来的萧君临,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触,她能清晰地看到双深邃眼眸中的戏謔。 她猛地抬起手,闪电般朝著他的脸抓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牢牢抓住。 那只手上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娘娘,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了?” 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丝磁性沙哑,气息喷在她的耳畔,激起一阵战慄。 下一秒,天旋地转。 李昭华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蛮横力道传来,整个人被拦腰抱起,重重地按在了身后的床榻之上。 不等她发出惊呼,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將她死死地困在自己身下的一方小天地里。 “你放肆!” 李昭华又惊又怒,身为皇后,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但那压在她身上的身躯,却如山岳般纹丝不动。 萧君临低下头,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戏謔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侵略性十足的审视。 “你很不安分呀皇后娘娘,我只能拿些东西……堵住你的嘴了……” 第119章 皇子之死的规律 一个半时辰后。 皇后李昭华慵懒地,躺在萧君临的肩膀上。 脸上带著傲娇,嘴上也不饶人:“就这点本事,还自称天下公子。” 萧君临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极其遥远的事情。 李昭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柳眉微蹙,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怎么,在想別的女人?” 然而,萧君临的眼神却变得深邃得可怕,缓缓吐出四个字:“时辰不对。” “什么时辰不对?”李昭华一愣。 萧君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昨夜,九皇子的灵堂,为什么护龙使和国师会不惜撕破脸皮,也要当眾抢夺一具尸体?” 李昭华被问住了。 灵堂的事,她通过李氏一族下人的情报也知道。 但具体的细节她就不清楚了。 萧君临自顾自地脑海风暴。 九皇子只是说错一句话,就被当场格杀,八皇子,为什么只是囚禁? 二皇子的母妃与极乐散有关,这件事在京城高层应该不算秘密,为什么一直没人管? 是时辰,一切都是时辰不对! 皇帝要他的儿子们死,但死的时机必须由他亲手掌控。 所以极乐散可以留著,那是一个隨时能引爆的死期。 所以八皇子也可以先关著,因为还没到他死的时候。 而九皇子,他恰好在那个正確的时辰,所以他必须立刻死。 皇帝想要皇子死,而且还需要再特定的时间? 萧君临一下就全通了! 他们是祭品! 只有祭品! 才需要特定时辰才能摆上祭坛!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昭华:“把所有皇子的生辰八字写给我。” 李昭华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用锦被裹住自己玲瓏的娇躯,眼神中带著警惕: “我凭什么要帮你?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还没做到。” 萧君临尷尬一笑,隨口道:“再给你一次?” 李昭华別过脸嘴硬:“谁稀罕你的奖励!” 话虽如此,她还是挣扎著起身,披上一件薄纱,走到梳妆檯前,拿起笔,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默默书写起来。 她从小过目不忘,对宫里每一个皇子,每一个妃嬪的底细都有过了解,尤其是这些关係到命理气运的生辰八字。 很快,一张写满名字和时辰的纸条递到了萧君临面前。 萧君临接过纸条,目光专注地扫视著上面的信息,仿佛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张人间通往地狱的神秘咒语。 李昭华看著他认真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款款走上前,“不懂风情的傢伙,你想心事吧……我自己来。” …… 又一个半时辰后,萧君临才离开皇后的宫外小別院。 回王府的路上。 他脑海中,正好情报刷新。 【情报系统刷新】 【一、鸿臚寺卿温道辅,实为西域楼兰国主安插在大夏的义子,多年来,持续將大夏的各类情报出卖给楼兰国。】 【二、中书令万齐安家中书房的地下室內,藏有大量皇宫珍品。】 【三、温霏霏自从跟你接触过之后,夜里辗转反侧,浑身燥热难耐。】 萧君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不会是主角吧?” 回到镇北王府。 他对神出鬼没的老赵吩咐道: “去,想办法查清楚中书令家地下室的具体位置和机关布置。” “是,殿下。”老赵领命而去,一溜烟儿,又不见了。 萧君临刚准备返回自己的主院,一名小婢女却匆匆跑来,在他面前跪下。 “启稟世子,淑妃娘娘邀您今夜一敘。” “淑妃?”想起那个身材丰满,对丈夫失去信心的成熟女人,萧君临感慨地看著皇宫方向,“陛下,臣又要对不起你了!” 小婢女似乎有些尷尬,“还有……还有其他几位大人……” “你不早说?”萧君临乾咳一声,“浪费我感情!” …… 夜色如墨。 淑妃的邀约,地点不在宫中,也不在皇子府,而是一处別院。 这是淑妃未入宫前的娘家產业,颇为雅致,也足够私密。 萧君临抵达时,別院內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大多身形魁梧,气息沉稳,眉宇间带著一股军旅生涯留下的悍勇之气。 他们是淑妃的父亲,前禁军总管麾下的旧部。 一见到萧君临进来,其中几名將领立刻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鬍大汉,声音洪亮如钟: “可是萧世子? 末將张奎,久仰大名! 世子之前在朝堂上对於军事的高论,我等听了,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就是!咱们都是粗人,就佩服殿下你这种有军事才干的人!”另一人附和道。 “对,还讲的那么细致,让我等一听就懂。” 这些纯粹的武將,对萧君临有著最直接的崇拜。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在院子的另一侧,几名文官打扮的人簇拥著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那中年人,正是当朝鸿臚寺卿,温道辅。 也是九皇子未过门的妻子,温霏霏的亲叔父。 酒席上。 淑妃从主位上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为眾人引荐: “诸位,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今日请大家来,是想告诉各位,我儿虽去,但他生前与萧世子交好。 今后,我希望大家能像辅佐九皇子一样,多多帮衬萧世子。” 这番话说得有些勉强,但意思很明確,她要將自己父亲留下的这股力量,交到萧君临手上。 张奎等武將立刻抱拳应诺: “娘娘放心,我等万死不辞!” 可温道辅那边,却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萧君临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娘娘节哀。 只是,九殿下尸骨未寒,我等便要改换门庭,另寻新主,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身边几名官员的附和。 “温大人所言极是,我等受老將军和九殿下大恩,岂能如此薄情?” 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温道辅会当眾拆台。 温道辅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直视著萧君临,声音高了两个半音: “更何况!九殿下为何会死? 若不是世子顶撞陛下,九殿下又岂会受你牵连,当场惨死!” 他往前踏出一步,眼中满是悲愤。 “我们这些人,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九殿下身上,如今一切成空! 世子,你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第120章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对!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身后的人齐声附和,气势汹汹。 淑妃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她尷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但她没有出言阻止。 这也是她的试探。 她想看看,面对这般刁难的局面,萧君临究竟值不值得她压上一切去拉拢。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萧君临身上。 只见他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如水。 他甚至没有看温道辅,而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直到所有人的声討都停歇下来,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时,他才缓缓放下酒杯,抬起眸子,看向温道辅。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只是迈开脚步,径直朝著温道辅走了过去。 温道辅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著,挺直了腰杆,“怎么,想打我呀!我不怕你!” 萧君临没有说话,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示意要与他碰杯。 温道辅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失了礼数,只好也举起酒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响声。 就在这一瞬间,萧君临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楼兰国主,托我给你带句话。” 温道辅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水都洒了出来。 “楼兰国主……” 这几个字,如滚滚天雷,在温道辅心中翻滚。 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 这是他藏得最深,足以让他抄家灭族万劫不復的秘密! 萧君临怎么会知道? 萧君临看著他惊骇欲绝的表情,继续用那閒聊的声音说道: “他说,他很想你。” “让我离开京都的时候,务必带上你一起回去。” “你的义父……已经等了你太久了。” 义父! 这两个字,彻底压垮了温道辅的心理防线。 他哐当一声,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瞬间矮了半截,看著萧君临的眼神,从刚才的悲愤敌意,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想起了那位將他从小养大,赐予他新生的楼兰国主。 那是一位真正的梟雄。 萧君临知道这种秘密?怎么可能? 难道萧君临也是自己人?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前一刻还咄咄逼人,仿佛要將萧君临生吞活剥的温大人,怎么突然就嚇成了这副模样? 萧君临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温大人,您没喝醉吧?” “你不会怂了吧?可是你带头说要抵制世子的啊!” 只见温道辅深吸一口气,突然对著萧君临,深深地,鞠了一躬,“是下官……是下官糊涂了!下官刚才胡言乱语,冒犯了世子,罪该万死!” 他直起身,一把抢过旁边下人托盘里的酒壶,给自己满满倒了三大杯,然后仰头便灌了下去。 “下官自罚三杯,给世子赔罪!从今往后,世子但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这番天翻地覆的態度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这……” 淑妃更是美眸圆睁,红唇微张,满脸不敢置信。 她深知温道辅此人何等高傲,就算是面对自己,也都是一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样子,何曾见过他如此卑微討好的模样? 萧君临究竟是用什么妖法,在短短几句话之间,就让这条老狐狸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家犬? 萧君临没有再理会温道辅。 他转过身,目光在院中一扫,落在了角落里的一道倩影上。 温霏霏正站在一架画板前,手持画笔,专心致志地描摹著什么,似乎对这边的风波毫不在意。 萧君临信步走了过去。 画纸上,是一株傲立於风雪中的红梅。 枝干虬劲,花瓣艷丽,颇有几分风骨。 “画梅,当画其骨,而非其香。”萧君临淡淡开口:“可惜,风雪太大,枝干虽傲,却折了三分生气。” 温霏霏正在落笔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清冷地反问了一句。 “世子懂画?” 温霏霏的质问清冷如冰,带著一股子属於文人墨客的傲气。 但温道辅却听得清楚,自己这侄女,对萧君临態度可不一般,这傲气实则是对萧君临在意的表现。 感兴趣才会搭话,不感兴趣都是白眼罢了。 世子懂画?这三个字一出,场中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的目光在萧君临和温霏霏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表情。 这镇北王世子,听说作诗有点水平,勉强上得台面,但是画画和作诗,能一样吗?相差甚远! 萧君临刚才已经够邪门了,现在又要在丹青妙手面前班门弄斧? 真是不知道丟脸怎么写。 不等萧君临回答,刚刚还卑躬屈膝的温道辅立刻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担心萧君临误会温霏霏真正的態度,一个箭步凑上前来,对著萧君临躬身道: “世子说笑了,世子说笑了!小侄女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他又转向温霏霏,板起脸孔,半是炫耀半是吹捧地介绍起来: “霏霏,不得无礼!世子日理万机,哪有空研究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又转过头对萧君临说:“世子您有所不知,小侄女霏霏,在咱们这京都,不说別的,单论这画画一道,那可是顶尖的!与户部尚书家的千金並称京都琴画双绝,等閒的画师,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温道辅唾沫横飞,把自家侄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仿佛多夸一句,就能多抱紧一分萧君临的大腿。 他这番话,引得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温小姐的画技確实高超,温大人倒也没说谎。” “可这跟世子有什么关係?他一个武夫,怕是连落笔都不会吧?” 果不其然,在一片议论声中,萧君临坦然地摇了摇头。 “温大人言重了,我的確不懂画。”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偷笑。 看吧,果然如此。 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还能懂什么丹青艺术? 刚才对那幅梅花图的评价,肯定是胡诌的。 温霏霏眼中的傲气本能地盛了三分,却又低了三分,似乎有些失望。 然而,萧君临的下一句话,却让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不懂画,但我懂画面感。” 他背著手,目光悠悠地望向远方,语气中带著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怀念。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曾经听家父提及很多地方。 有呼伦贝尔大草原,有敦煌鸣沙山月牙泉,有万里长城,有玉龙雪山……” 第121章 温小姐,稍后可有空?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这些地方,他们听都没听过。 但萧君临说得惟妙惟肖,像是真的存在这些地方似的。 萧君临已经来到温霏霏的身边,闻得到对方身上的丹青香味,“当你看过的山川足够多,经歷过的风雨足够壮阔,那份天地之大,人力之渺小的感觉,就会刻在你的骨子里,你说是吗?温小姐。” 温霏霏脸颊緋红。 哪里还有心情想什么画画。 脑海中,全都是昨夜她腿受伤,萧君临给她疗伤的画面。 说来她还没感谢过萧君临呢。 “殿下说得极是,殿下可否再多说一些,霏霏想將殿下说的,画下来。” 萧君临轻轻一笑,仿佛是触景生情: “让我想想……唔……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诗句一出,温道辅等文官顿时一愣,这诗……好大的气魄! 而张奎等武將,则仿佛看到了自己驰骋沙场的影子,眼中瞬间燃起火热光芒。 萧君临没有停,继续念道: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仅仅十个字,一幅无比苍凉雄浑,壮阔的边塞画卷,便在所有人眼前轰然展开! 无垠沙漠,笔直狼烟,滚圆落日。 简单到极致的文字,却勾勒出震撼到极致的画面! “好诗!好诗啊!”一个文官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这是何等意境!” 所有人都被这句诗中蕴含的磅礴气势给镇住了,刚才那些偷笑的人,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於温霏霏。 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十个字传入她耳中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手中画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死死地盯著萧君临,那双清冷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狂热。 是了! 就是这种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风骨!这才是真正的意境! 自己画的那点风雪红梅,在这句诗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矫揉造作,不值一提!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酥胸剧烈起伏,看向萧君临的眼神,比那一夜还要温情甚至炙热。 她之前也曾听闻,这位世子在京都贵妇的诗词大会上,隨口便作出传世佳句,但她並未放在心上,只当是那些深闺妇人以讹传讹的夸大之词。 可今天,她亲耳听到了。 这已经不是才华横溢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温霏霏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像是著了魔一般,迅速捡起地上的画笔,推开画了一半的梅花图,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 她甚至没有研墨,直接抓起墨锭,在砚台里疯狂地搅动起来。 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吸引了过去,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脑海中全是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所构建的画面。 下一秒,她骤然睁眼,神情专注,虔诚。 手腕一抖,饱蘸浓墨的画笔在宣纸上疾走如飞!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停滯。 粗獷的线条勾勒出无垠的沙海,淡墨的渲染化作西沉的残阳,而画卷的正中央,一道笔直的墨线冲天而起,仿佛能刺破天穹! 孤烟! 那是大漠的孤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幅意境苍凉雄浑的《大漠落日图》便跃然纸上。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香汗淋漓,微微喘息,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痴痴地看著自己的画作,又痴痴地看向不远处的萧君临,脸上写满了如梦似幻的迷醉。 “没想到……镇北王府世子,竟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 她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宴席在一种诡异而又震撼的气氛中结束。 萧君临能清晰地感觉到,温霏霏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带著轻视,变成了此刻的崇拜和好奇,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儿家情愫。 他心中瞭然。 这女人,之前被自己撩拨了一下,本就心神不定,如今又被自己这番才华彻底折服。 加上九皇子这个靠山已经倒了,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才女,在如今这风雨飘摇的京都,急需寻找一个新的更强大的靠山。 自己,无疑是最佳人选。 而且,她与沈知音,號称琴画双绝,顏值也难分伯仲。 主要是萧君临想把她带回去给沈知音,两个人一定有很多艺术上的话题。 想到这里,萧君临端著酒杯,信步走到温霏霏面前。 “温小姐。” 温霏霏娇躯一颤,连忙起身行礼,脸上飞起一抹红霞:“世子……” “温小姐,稍后可有空?”萧君临直接开口: “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关於画面感的事。” 温霏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那张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低著头,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应了一声。 “……好。” 搞定。 萧君临满意点头。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信步离去,留下一眾心思各异的宾客。 片刻之后,別院深处一间雅致的书房內。 萧君临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有温道辅一人在焦急地踱步等候。 看到萧君临进来,温道辅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世子!刚才在外面人多!” 然后,在萧君临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当朝从三品的鸿臚寺卿,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他对著萧君临,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带著哭腔,“现在我给您跪下了!” 第122章 怎么逃出京都 萧君临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鸿臚寺卿,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温道辅,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之前还义正辞严,一副要为九皇子討还公道的忠臣模样,现在就变成了摇尾乞怜的卖国狗。 “行了,起来说话。”萧君临淡淡开口,伸手虚扶了一下。 “谢世子!谢世子!” 温道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副模样,比宫里最会察言观色的太监还要谦卑三分。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楼兰国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他本是楼兰安插在大夏的一颗棋子,凭藉著楼兰国主,也就是他义父的暗中扶持,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义父知。 可现在,萧君临竟然也知道了! 而且还带来了义父的问候。 这说明什么? 说明萧君临和他那位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义父,关係匪浅! 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又或者说,其实萧君临,就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他態度好一点怎么了? “世子,下官有罪,下官之前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温道辅哭丧著脸,就差把心掏出来以证忠诚了。 萧君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別说这些没用的,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世子请讲!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温道辅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萧君临踱步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身为鸿臚寺卿,掌管外事,可有什么办法,能让几百號人悄无声息地出城?” 这是他目前最头疼的问题。 皇帝摆明了是要將他软禁在京都,把整个镇北王府当成人质。 並且皇子们死得愈来愈快,恐怕要不了多久,皇帝就要事成了! 鬼知道那时候皇帝会变成什么样。 是人是鬼都不一定。 所以必须儘快带著所有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温道辅一听,顿时愣住了。 带著几百號人悄无声息地出城? 这位世子的想法,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胆。 不过,他现在是萧君临船上的人,世子的难题,就是他的难题。 而且世子的想法他大概有数,这几百號人,应该是指镇北王府,和他温家的人吧? 带著家人离开,这事他也考虑过,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他眼神偷瞄萧君临,越看越像自己人,毕竟连想法都不谋而合。 温道辅眼珠子一转,立刻压低声音,献策道: “世子,若是想大批量出城,寻常百姓的路子肯定走不通,但咱们可以偽装成出关的商队,混在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鸿臚寺本就负责与外商接洽,安排商队出入关,由他来操作,確实是一条可行的路。 萧君临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倒是个办法。 然而,他这丝喜悦还没维持多久,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就要发问。 只见温道辅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不过……” 温道辅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世子,这个法子,搁在平时兴许还行,但现在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皇帝监视著?” “对,世子高见。”温道辅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您应该有所察觉,陛下……陛下现在对您防备得紧啊!” “这一次拜月国使团进贡,按理说许多事宜都该由我鸿臚寺操办。可实际上,我就是掛个名,简单走了个过场。很多关键环节,都是陛下派出的心腹在亲自盯著。” “不止如此,如今无论是东市还是西市,所有来往的外商,都要接受极其严厉的盘查!那盘查之严,简直是大夏立朝以来,从未有过之事!別说是几百號人,现在就算是一只苍蝇,想混出城都难!” 温道辅越说,声音越低,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而且下官还听说……听说万贵妃和三皇子在陛下面前进言,说您这次主动请缨去拜月,必有异心,恐怕是想藉机逃离京都。 他们请陛下务必对您严加监视,绝不能让您离开京城半步!” 萧君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万贵妃和那个三皇子。 看来,这对母子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困死在京都。 这条偽装成商队的路,算是被彻底堵死了。 书房內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道辅看著萧君临阴沉的脸色,心臟怦怦直跳。 他绞尽脑汁,拼命地思索著破局之法。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去,声音压得更低了。 “世子,商队的路走不通,但……但或许还有另一条路!” “说明白点。” “使团!外国的使团!”温道辅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两日,东北边境外,寒桑国的使团就要抵达京都进贡了! 现在正是各国来朝进贡的季节,拜月国之后,就是寒桑、楼兰……” 他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 “陛下对商旅盘查再严,对待各国的官方使团,总要给几分薄面吧? 守城的军队,更是不敢轻易对使团的仪仗进行严苛搜查,那会有损我大夏天朝的威仪!”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將世子您的人……混入某个使团的队伍中,跟著他们一起离京,到时候,天高海阔,陛下就算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了!” 第123章 藏锋的中书令,通玄大圆满! 夜深,如墨。 三个时辰后的镇北王府北院客房。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殿下,老奴回来了。” 敲门的老赵话说了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门打开后,温霏霏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乱地抓著凌乱的衣衫跑出来。 她身后,萧君临却只是淡定地披上一件外袍,隨意地系上带子。 老赵震惊地原地闭眼……他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温霏霏那张俏丽的脸蛋,剎那间被红霞映满。 当了这么多年的乖乖女,第一次体验如此刺激放纵。 温霏霏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都怪萧君临,昨天和今天,连续撩了她两次。 她抓著衣服。 “我……我们……在聊天……画画……” 她结结巴巴地向老赵辩解了一句,隨后快速捡起一块带血的布,匆匆离开了。 老赵恭敬地点点头。 待温霏霏走远后,才充满羡慕与敬佩地看向萧君临。 不愧是世子呀!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意气风发…… “说吧,什么事?”萧君临收拾好衣服问道。 老赵立刻神色一凛,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在桌上展开。 “世子,您猜得没错!中书令万齐安的府邸地下,確实有密室!” 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入口就在后院那座大假山的內部!这是结构图。” 萧君临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神锐利起来。 “不过,那里防卫极其森严,想要潜入调查,恐怕需要小心些。”老赵补充道。 萧君临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著,脑中迅速盘算。 “没事,我有个免费打手。”萧君临笑了笑。 …… 半柱香后。 王府侧院。 萧君临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天下公子,向裴清雨的房间走来。 自从上次让裴清雨確定留在京都后,他就给裴清雨留了一个房间,每个月只收五十两房租。 此时裴清雨正在房间外的院子练剑,月光下的她,宛如广寒仙子。 “仙子还在为找不到妖邪的源头而烦恼呢?” 看到萧君临走来。 裴清雨剑势一收,发现是所谓天下公子的易容,就知道萧君临又有什么卑鄙的计划要施展。 “你大晚上又想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送线索来了,我发现了一个地方,那里藏著的金银財宝,富可敌国,我怀疑那里,就是你要找的,祸乱大夏的源头之一!” 裴清雨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什么时候去?” 萧君临道:“月黑风高,当然是现在。” …… 一盏茶后。 两人身形如电,很快便潜入到了中书令府的后院。 刚一落地,便听到一阵破风之声。 只见院中,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男人正在练剑。 剑光如匹练,森寒无比,每一剑都蕴含著极强的威势。 “他是谁?”裴清雨低声问。 “中书令万齐安。”萧君临道。 “此人武功不低。”裴清雨神情凝重:“恐怕不在我之下。” “他也是宗师?这老狐狸我还以为他只是文官,藏得挺深……”萧君临剑眉皱起。 难怪他敢给万贞儿一个假身份欺君,原来这老小子本身战力不低,恐怕出事的话也能全身而退。 萧君临不愿意跟一个宗师高手纠缠。 两人悄然远离,隨后绕了一大圈,根据地图的指引,来到一处偏僻的库房外。 库房內灯火通明,一个管帐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正对著几个下人厉声呵斥。 “月度清点,万大人会亲自查帐!” “你们这群小王八蛋,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数清楚!这批珠宝,少了一件,万大人要了你们的命!” 几个下人面露凶光,平常在外面仗著国丈主子的身份作威作福,但回来这里还是要被压一头,只能小心翼翼地將库房內的一件件宝物端出来,给管帐的做登记。 看著那些宝物的精致程度,萧君临和裴清雨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些不是凡品。 “这群狗官!中饱私囊!如此奇珍异宝,得收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得到?你说是吧仙子?”萧君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裴清雨果然也重重点头,“出去教训他们!” “好!”萧君临配合道。 隨后任由裴清雨一个人衝出去,自己则是暗中省力气。 裴清雨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飘入库房,剑刃在几个手下的脖颈处轻轻划过,手下们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那管帐先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中一轻,记录著无数財富的帐簿,已经落入了裴清雨的手中。 裴清雨飞快地翻了几页,眸子中的冷意愈来愈浓,“这……怎么来源记的是皇宫里的?” 萧君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隨后將帐本放进自己怀里。 裴清雨当场不爽了,“现在才出来,你就不能出点力?” “我喜欢让女人出力。”萧君临隨口道,又踢了一脚地上的剑,直接贯穿了管帐的胸口。 萧君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道凌厉剑光,却已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找死!” 中书令万齐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盯著他们: “你们是何人?夜闯老夫府邸,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已人隨剑走,一剑刺向离他最近的裴清雨,凌厉的剑气如同雷霆袭来! “通玄大圆满!” 裴清雨猛地心惊,仓促举剑格挡。 鐺的一声,她只觉得一股势不可挡的震感袭来,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旋即她胸口一闷,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大姐,你还说你是高手!” 听到萧君临的抱怨,裴清雨本就涨红的脸更加气得发黑,“他比我高一个境界怎么打!” 裴清雨奋力挥出一剑,隨后拉著萧君临往外跑。 万齐安一击得手,看出对方虽然也是宗师,但只是通玄小圆满,当即同样挥出一剑,斩散裴清雨的剑气,可当他再度追击的时候,迎面扑来一堆药粉! 万齐安当即长剑扔上天空,双手腾出,快速凝聚出一团真气,吹散药粉! 隨后接剑横臂,准备再追的时候,却见人影已经在夜色中找不到了。 “算你们跑得快!” 万齐安隨意向黑暗中挥剑泄愤,剑气凌空將三丈外的一棵老树腰斩。 隨后看向自己的库房,却见管帐的手里空空如也。 他心中猛地一沉,“糟了!帐本呢!” …… 一盏茶后,一处废弃的老房子里。 萧君临扶著裴清雨坐下,隨后去门口观望了一会,確定万齐安没追上来,才鬆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萧君临回来问。 裴清雨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剑气伤了我,剑上还有毒。” 她脸色煞白,满脸不甘,“一个通玄宗师大圆满,居然还在剑上抹毒,简直给剑修丟脸……啊你干嘛!?” 只见萧君临说时迟那时快,撕开她锁骨处的衣服,只见锁骨处已经一片乌黑。 裴清雨俏脸慍怒准备骂人。 “这莫非是江湖奇毒含笑半步癲?”萧君临率先脸色凝重道。 “含笑半步癲?我怎么没听说过。”但看萧君临的表情,裴清雨还是俏脸惨白,“很毒吗?” “除非有人在半个时辰內给你吸出来,否则必死无疑。”萧君临真诚道。 裴清雨顿时为难了,她去哪里找人帮忙吸? 面前不就萧君临一个人。 可他是男人……裴清雨犹豫,“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女……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萧君临已经扑了上来,“救人要紧,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仙子你帮手拿来!” 硬生生把裴清雨的手拉开后,萧君临一边撒上鬼医製造的解毒粉,一边往伤口下方的位置吮吸。 温热的触感传来,裴清雨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第124章 万贵妃的底牌 半个时辰后。 裴清雨终於忍不住推开萧君临。 “你的嘴根本没在我中毒的地方!”裴清雨质问。 萧君临一脸无语,“你不知道毒素会蔓延的吗?周围不得也处理乾净?” 隨后又无辜地感慨道:“唉,君子都防,自己检查一下吧。” 裴清雨低头看自己的锁骨位置,確实原本的黑血已经变成了红血。 这傢伙的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 “算我误会你了。” 裴清雨没好气地道,总觉得自己还是被吃豆腐了,但又说不清楚。 她快速拉了拉被撕开的衣襟,遮住香肩与锁骨,偏过头去,“万齐安那一剑,我必须討回来!” “你行不行呀?他到底什么境界?”萧君临调侃。 裴清雨冷哼,“你们老管家没告诉过你?宗师分三类,通玄、元鼎、金刚,其中又分两大境界,小圆满和大圆满。” “说过,通玄擅长兵器,元鼎擅长真气,金刚擅长肉搏,你是通玄小圆满,那么万齐安,是大圆满?”萧君临问。 裴清雨点头,“他应该刚入大圆满,只是出手偷袭占据上风,若是我早有准备,可以跟他过过招。” “不好,不保险。”萧君临很理性。 不管裴清雨的倔强,他坚持先回王府想对策。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拿到了帐本。 急的应该是万齐安,而不是他。 裴清雨只是自己咽不下那口气,关他萧君临什么事,他又没有输?因为他压根没出手。 只是萧君临不知道,裴清雨是把被他占便宜的不满,转移到了万齐安身上。 爽的是萧君临,但付出代价的得是万齐安。 隨著裴清雨气哄哄地跟著萧君临回到王府。 此时王府內,多了两道绝色倩影。 白雪和灵蝶,回来了。 “公子!”见到萧君临,两女连忙行礼,也不知道是因为体內有萧君临埋的把柄,还是真心相待。 “事情办得如何?”萧君临问。 “幸不辱命!”白雪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万花宫內,忠於万贞儿的长老和弟子,都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灵蝶接著说道: “她们还透露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万贞儿手上,有一只万花蛊的母虫,是前宫主传给她的。” “母虫?”萧君临眉头一挑。 白雪解释道:“所有万花宫被派往各大势力潜伏的核心弟子,体內都会被种下万花子蛊。要是敢背叛万花宫,手持母虫之人,在三丈內便可控制子虫,令其瞬间自爆!宿主也会同时毙命。 万花宫就是靠这个控制那些嫁入朝中为官的姐妹! 但没想到,老宫主早就把母虫给了万贞儿,恐怕,是默许她当新宫主了。” 白雪表情很不甘,是纯粹的雌竞不爽。 可萧君临的眼睛亮了。 这东西,可比一本帐簿有用多了。 帐簿只能定罪,而这母虫,却能掌控一支潜藏在暗处的可怕力量。 “我想要这个。”萧君临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白雪和灵蝶对视一眼,有些为难:“母虫既已被她掌握,便不会离身,想要拿到,恐怕要万贞儿主动交出……” “你们不用管怎么拿。”萧君临眸子深邃,冷笑泛起:“你们只需要用你们的办法,把她约出来就行,地点……就定在城西破庙吧。” …… 一个时辰后。 此时的天空,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 城西破庙。 万贵妃一身黑衣,面沉如水,独自一人赴约。 本来她早就睡了美容觉。 可万齐安大晚上让內侍带了个帐簿被盗的消息来,就已经让她心烦了。 后来又听到万花宫独有的召见蝉鸣,她更加確定对方是冲自己来的……看样子,应该是我的两个贱人师妹了。 “突然找本宫何事?”万贵妃冷冷道。 夜色中,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白雪和灵蝶。 两人对视一眼,隨后白雪率先冷哼道:“大师姐好大的威风,在宫里当娘娘久了,对我们做师妹的,也自称本宫?” 灵蝶接著附和,“白雪,就別为难师姐了,恐怕师姐早已经不把我们当师妹了,对吧师姐?” 万贵妃黑袍帽檐下,露出一张精致高傲的脸,“哼,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本宫如今的地位,与你二人能一样吗?我和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分清楚尊卑!” 白雪瞬间暴脾气上来了,“万贞儿!你莫不是真当自己已经是宫主了?” “是又如何?师尊生前最疼爱的便是我,我当宫主谁敢反对?”万贞儿也不装了,“不妨告诉你们,万花母蛊,师尊早就给我了!既然你们敢来见我,正好,要不顺从本宫,就死!” 万贞儿把手伸进衣领,正准备將万花母蛊拿出来,灵蝶和白雪也脸色一变。 “没打扰三位聊天吧?” 灰白月光下,一道男子身影走来。 手里拿著一本帐簿。 万贵妃双眼微眯,打量对方的容貌,虽然看得不算清楚,但她也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 “潜入我父亲那,盗走帐簿,说吧,有什么条件。”万贵妃直接道。 “万贵妃倒是爽快。”萧君临拍了下手里的帐簿,挑眉一笑,“在下天下公子,想用这个,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萧君临指著她的好身材,“你里面……养的那只万花母蛊。” 万贵妃的脸色瞬间一变。 目光在他和灵蝶白雪身上扫过。 “好一个天下公子,本宫这两个不成器的师妹,看来已经被你收买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怎么能用买卖来形容,行了,少废话。”天下公子催促,“行不行一句话。” 万贞儿俏脸轻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冷冷道:“帐簿给我,母蛊就是你的。” “爽快。”萧君临没有伸手:“扔过来吧。” “一起扔。”万贵妃话落,率先將玉盒拋了过来。 萧君临也將帐簿的第三十七份拓印版扔出去。 可帐簿在空中时,一道凌厉剑气精准从黑暗处射出,將帐簿斩得四分五裂! 隨即万贵妃眼中杀机暴涨,挥袖下令:“万齐安!给本宫杀光他们!” 第125章 群殴宗师大圆满 万齐安持剑而来,一人一剑,伴隨著磅礴的真气,刚一出现,通玄大圆满的威压,就已经席捲全场! 灵蝶和白雪两人,虽说也是八品,但看到万齐安的瞬间,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已经本能地退怯了。 万齐安剑指天下公子,“区区一个江湖跳樑小丑,敢招惹到本官头上,今天就让你们死无全尸!” 说话间万齐安剑气溅射,整个人也如同一把利剑向萧君临而来! 灵蝶和白雪自然靠不住,所以萧君临连忙退后两步,同时喊道:“他交给你们了!” 话落瞬间,萧君临背后两道人影同时出现! 一个是手持长剑,带著面纱的裴清雨。 一个是气息沉稳,为了事情顺利,將家底子,两把鋥光瓦亮的军斧掏出来的老赵,当然老赵也蒙著脸。 “你二人是……” 察觉到二人身上,一个通玄小圆满,一个元鼎小圆满的气息,万齐安双眼微眯,裴清雨他之前交过手,但老赵他却很陌生。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所谓的天下公子,他都没听说过,可身边却有两个宗师护道者? 三人很快战到一起,三位宗师级別的强者对战,萧君临没兴趣参与,老老实实退到了一旁。 可与此同时,万贵妃看出了萧君临落单。 万齐安那边要对付两个宗师,她肯定不能把希望都赌在万齐安身上,而她也知道,这个天下公子才是主谋! 杀了他,其他两个宗师自然出问题! 眼看萧君临露出后背破绽! “死!” 她的右手五指猛地弹出,涂著蔻丹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长,变得漆黑如墨,锋利如刀! 八品武者!加上玄阴鬼爪! 这一爪,快如闪电,直掏萧君临后背心臟位置! 然而,预想中萧君临被贯穿心臟的场面並未出现。 只听鏗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万贵妃只觉得自己的指甲像是抓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之上,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五根利刃般的指甲竟齐根断裂,十指连心,剧痛让她闷哼一声。 “啊——” 她的手指,已是鲜血淋漓! “早就防著你了。” 萧君临悠哉地转过身,后背外衣被万贵妃指甲抓破之下,露出了里面那块特製的钢板:“你以为,她们会没告诉我,你的武功路数吗?” “她们?” 万贵妃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看向白雪和灵蝶! “你们……我好歹是你们师姐!你们敢帮外人背叛我!” 万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痛心疾首。 灵蝶冷哼,“你的招数偏偏男人可以,对我们就別装了!要不是我们有帮手,现在早就被你这假父亲杀了!” “良禽择木而棲罢了,我们也是跟你学的,万师姐!”白雪淡淡道。 “拿下她!”萧君临挥袖下令。 万贵妃手指剧痛,本想取出蛊虫控制二人,却发现手指已经抓不住东西了。 眼看灵蝶和白雪袭来! “万齐安!”万贵妃当即喊道。 下一刻,一道剑气劈砍而来,挡在了灵蝶和白雪面前! 二女只能往后躲,再难以靠近万贞儿。 “厉害呀这老登!”萧君临挑眉一笑,没想到这万齐安,单挑两大宗师小圆满,居然还能分心出剑保万贞儿。 可他的出手並非没有代价,老赵的斧头,裴清雨的剑刃已经快速压制而来,万齐安从原本的平分秋色,到如今已经只能被压著打! “先解决他。”萧君临对灵蝶和白雪下令。 二女很快加入战场,一左一右,堵住万齐安退路! 四对一! 万齐安看到这个阵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自己阴沟里翻船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催动全身內力,剑光暴涨,试图强行突围! 但裴清雨的剑法轻灵飘逸,老赵的斧法大开大合,白雪和灵蝶的招式诡异刁钻,四人配合默契,將他所有的攻势都一一化解,並不断压缩著他的空间! “找死!”万齐安满脸慍怒,宗师大圆满真气灌入宝剑之中,那剑刃竟是划出一道道残影! “九绝剑气!”万齐安一声暴喝,手中剑一分为九,向著面前扫射而去! 老赵四人连忙停下攻势后空翻躲剑气! 万齐安並没有恋战,击退对手后准备后撤,却发觉背后神鬼莫测地出现了一把大刀! 大刀以恐怖的力道扫来,万齐安自信地以长剑抵挡,本以为配合自己的宗师真气足以挡下,然而他却低估了大刀的锋利程度! 錚——金玉之声迴响的剎那,紧接著便是剑断的声音! 万齐安瞳孔放大,惊觉天下刀的锋利后,连忙飞身躲开,虽然躲了这一刀,却让自己身形也不稳。 “百花葬!”裴清雨看准机会已然出剑,数道剑花落下,没站稳的万齐安以断剑硬接这一剑再度退后! 可老赵已经在后方等著他,巨斧紧隨其后,带著万钧之势,劈中了他的后背。 万齐安喷出一口血雾,脸上已经不再淡定,手里的断剑也直接脱手,下一刻,大圆满的真气如同风暴呼啸而来! “本官修武三十年未逢敌手,岂能败於尔等手中!给我死!” 万齐安临死反扑,裴清雨和老赵率先成了攻击目標,眼看真气化为猛虎,將二人吞噬! 一声枪响,划过夜空! 砰—— 萧君临吹了吹枪管,发现已经炸开了,没办法,公输云还没研究成功完美的枪管,现在的枪只能当做一次性用品。 而且每次製作都要公输云加班好几天。 也因此,萧君临不到必中的时机,不会轻易开枪! 不过,刚刚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一枪精准打在万齐安脑门! 连带著他要濒死反扑的真气,也同时溃散,真气如同气旋向四周扩散! 紧接著,万齐安难以置信地看著开枪的萧君临,“你……你……” 他竟然还能强撑著往萧君临所在走了几步。 可也只是几步,便颓然倒地,气绝身亡。 “血条真厚呀!”萧君临感慨,这宗师大圆满,太难杀了! 但这让他更加確定,之前那个国师,武功绝对在万齐安之上! 他不只是宗师大圆满,难道宗师之上还有境界? “糟了。” 萧君临回神寻找万贞儿,却见刚刚所有人都在全力迎战时,万贞儿早已经跑了! 她站的地方,只剩一股浓烈的粉色烟雾,等到烟雾散去,原地哪里还有万贵妃的踪影。 眾人惊魂未定,刚刚他们杀的可是宗师中的宗师! 萧君临也没让大家再追击万贞儿。 “老赵,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好东西,没有的话,丟下山餵狗。”萧君临下令。 很快老赵將万齐安的尸体处理了,並呈上来一本秘籍,“世子,这是他身上找到的!” 第126章 三大圣女在下我在上 “九绝剑气?有什么用,我用刀的。” 萧君临拿著剑法秘籍,发现裴清雨的小眼神已经偷瞄了半天。 於是乾脆將剑法递给了她。 裴清雨受宠若惊,“给我的?” “万齐安以此剑法达到通玄大圆满,这剑法威力应该不低,或许你藉此参悟,可入大圆满!”萧君临语重心长道。 听到此话的裴清雨,不由地燃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接秘籍。 岂料萧君临缩了缩手,“法,不可轻传。” 裴清雨心里嘀咕,就知道这货没这么好心,“你想要什么条件?” 地宗虽然也有不少秘籍,但剑法却不多,偏偏裴清雨的道是通玄。 万齐安留下的这剑法对她来说,诱惑很大。 “谈条件就见外了,不过传功,自然只能传给自己徒弟。”萧君临背靠初升的阳光,仙风道骨,“叫声师父来听听?” “我不!”裴清雨当场就否认了,“我师尊乃是地宗宗主,要是被她知道我认你当师父,那她顏面……唉你別撕!” 眼看萧君临就要销毁剑谱,裴清雨话没说完就急了,“好好好!我答应你……师父……” 她心疼地看著剑谱。 “乖。”萧君临將秘籍扔给了她,隨后提议道:“以后有机会见到地宗宗主,我也能跟她聊聊了。” 裴清雨有些后怕地看著他,总觉得萧君临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故意蹭了自己一个师父的名號,想对地宗做什么。 萧君临的目光却已经落在老赵身上。 老赵对裴清雨得到剑法,满脸的羡慕,只是这剑法他拿了也没用,练不明白。 “殿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满福问。 “老赵呀,抄过家吗?”萧君临看著手里的中书令官牌,“换成万齐安的脸,去中书令府,把里面的家当,都给我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赵满福眼睛一亮,“老奴马上去!” 萧君临看向灵蝶和白雪,“万贞儿的靠山没了,她也不足掛齿,以后万花宫,由我做主,你们也叫声师父来听听?” 灵蝶和白雪虽然不情愿。 但看到萧君临瞬间变严肃的表情,害怕自己的小命被萧君临玩死,当即欠了欠身。 “徒儿灵蝶,见过师父!” “徒儿白雪,见过师父!” 萧君临挑眉一笑,又看向故意別过脸去的裴清雨,“到你了。” 裴清雨握紧手里的剑谱,“徒儿裴清雨,见过师父!” 萧君临负手而立,“很好,三大圣女在下我在上,等我灭了万贞儿,拿到母蛊,彻底控制万花宫,到时候我再弄个全新的帮派!” 萧君临算是明白了,既然皇帝不愿意让他离开京都。 与其一直被京都內的皇权牵制,不如玩资產转移那套。 过段时间,京都內少了一个萧君临,但江湖上,多了一个天下公子,又如何? …… 半柱香后。 皇宫。 万贵妃狼狈不堪,一回到自己的寢宫,她便立刻屏退了所有下人,大门紧锁。 “噗!” 確认暂时安全后,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在地毯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看著自己血肉模糊,指甲齐根断裂的右手,眼中充满了怨毒。 “那个该死的天下公子!他不仅算计了我,身边竟然还有那么多高手!连万齐安,都……” 一想到万齐安的下场,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更让她恐惧的是,那本帐簿! 里面记录了万齐安从宫里搞出去的所有东西。 一旦没人深究,一定会查到她头上。 不行! 绝对不能让事情暴露! “来人!”她厉声。 几个心腹內侍和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娘娘……” “所有往中书令府送过东西的人,今晚,全部处理掉!一个不留!”万贵妃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娘娘,这……”为首的內侍面露难色,这牵扯的人太多了。 “嗯?”万贵妃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那內侍嚇得一个激灵,瞬间跪倒在地: “是!奴才遵命!” 一场无声的杀戮,在皇宫的阴暗角落里,迅速展开。 …… 两个时辰后,金鑾殿。 文武百官列队整齐,气氛肃穆。 不少官员都在交头接耳,因为他们发现,今日的朝堂上,少了一个重要的身影。 中书令,万齐安,没来。 这可是二十年都难得一见的事情。 皇帝並未来得及追究,而是在处理百官奏请的急事。 只是在朝会即將结束之时,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缓缓从殿外走来。 是皇后。 李昭华今日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只是眉宇间,少了不少往日的落寞愁容,多了几分新婚燕尔的红润。 她的出现,让朝堂百官这群老狐狸,皆是眼神交流起来,心里都在嘀咕。 皇后从未参与过朝政,或者说,她秉承了李氏一族的特点,藏锋內秀,只在皇权之下发展壮大,而不会將手太过明显地伸到明面上来。 以前的李昭华尤其如此,即便身居后位,但朝堂上,连一个她推荐上来的官僚都没有。 可想而知这皇后多拎得清。 只是最近几日,皇后先是公然帮萧君临,指认了九皇子。 这次又来朝会作甚? 上座的姜潜渊並未主动开口,只是目光深邃,静默地等待李昭华说话。 “陛下,臣妾有本要奏!” 李昭华手捧一个木匣,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 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皇后真的要参政?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龙椅上的皇帝,眉头微皱:“皇后,此乃朝堂,有何事,退朝再说。” “此事,事关国本,臣妾不得不在此说!” 姜潜渊眼神微眯,放下手里的奏摺,“罢了,说吧。” 皇后高举手中的木匣:“臣妾要举报中书令万齐安,监守自盗,偷窃宫中宝物,倒卖军械,罪大恶极!” 话落——轰! 整个金鑾殿,群臣一下沸腾! 人人都在交头接耳。 什么?万齐安贪了? 谁不贪?但他怎么被皇后发现了? 对呀,还被举报! 这下完了,后宫要变天了!谁不知道中书令乃是国丈,万贵妃的父亲,要是他倒了,那万贵妃…… 只有跪在那的皇后,一边说完,一边在心里暗暗抱怨。 没想到天下公子真给她弄来了,这可以扳倒万贵妃的东西。 可他偏偏还故意不直接给皇后。 为了这东西,李昭华一早上可没少费力气。 被那个该死的假太监,花样百出,折腾了不知道两个时辰,现在自己的腰还酸疼得厉害,连现在下跪,脚都有点软了。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地盯著皇后: “皇后!你可知,污衊朝廷重臣,是何罪名?” “臣妾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所有罪证,尽在此帐簿之中!” 第127章 借题发挥 皇后將木匣高高举起。 皇帝眼神示意。 太监连忙上前,將木匣呈给皇帝。 皇帝打开帐簿,只翻看了两页,脸色便已铁青,握著帐簿的手,青筋浮现。 可他还没说话,萧君临就从殿外匆匆赶来。 没办法,他刚用天下公子的脸,混成假太监,从皇后的床上爬下来。 又要装模作样离开皇宫,再从皇宫外,以萧君临的脸光明正大地来上朝,路程比李昭华来得慢。 “陛下,臣也可以证明!我王府的下人上次也看到中书令偷国宝,从宫墙翻出去了!” 萧君临信口开河,又偏偏井井有条地说:“如今想来,万齐安还真偷了!陛下!他身为中书令,国之重臣,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臣请旨,立刻查抄中书令府,追缴赃款,以正国法!” 他的声音,响彻大殿。 又是熟悉的世子配皇后!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赫然是看出了当中的端倪。 莫非这个镇北王世子,与李氏一族偷偷联盟合作了? 但听得萧君临的话,朝堂上,还有一个人立刻跳脚了。 “不可!” 三皇子姜战最近奉皇帝命令,在朝堂上多听多学,没想到这才两天,就听到了他外公的坏消息,“萧君临!你这是血口喷人!我外公为人正直,一生为国,岂会做这等齷齪之事?这分明是你挟私报復,恶意构陷!” 他转向皇帝,跪倒在地: “父皇!此番定是萧君临偽造证据,陷害忠良!请父皇明察!” 皇帝看著下方爭执的两人,眼中阴霾掠过。 萧君临不会无的放矢,皇后也呈上了货真价实的罪证,万齐安监守自盗一事,多半为真。 但此事不能由萧君临来办,尤其是关於查抄一事。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万家的財富,就很惊人了。 绝不能让萧君临染指到一点半点,这小子不老实,一定会中饱私囊! 说不定缴获了一千万两,也只报一万两。 於是皇帝合上帐簿,声音听不出喜怒:“帐簿真偽,朕自会查清,但中书令今日无故缺朝,確有蹊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战,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姜战,你便带一队禁军,去中书令府。 若是中书令身体不適,便好生探望。 若是他真有不法,便……就地查抄!” 这话一出,姜战心中一喜,连忙叩首: “儿臣遵旨!” 这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保得住外公,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保不住外公,那他姜战就大义灭亲,外公的財產他也可以趁机保住一部分! 他站起身,挑衅地看了一眼萧君临,经过萧君临身旁的时候,更是低声道:“你打得什么算盘,我父皇清清楚楚!想抄我外公的家?你想得美!” 萧君临只是低头微笑,没有回答。 姜战火急火燎出宫了。 但此时满朝文武,一片寂静。 外公疑似犯罪……让外孙去查? 你还不如让万齐安自罚三杯算了。 这其中的猫腻,谁看不出来? 这分明是皇帝想保下万家,给他们时间处理。 就在姜战离开后不久,一道平静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再次开口的萧君临身上。 萧君临迎著皇帝冰冷的目光,不卑不亢,缓缓说道: “中书令万齐安,既是三皇子的外公,也是国丈,由三皇子去查,似乎於法不合,而陛下你身为女婿,似乎也不便直接过问吧?”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整个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官员都惊恐地看著萧君临,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当中的猫腻,他们这种官场老油条,当然也看得出皇帝的意思。 但都是心里明白,表面装傻就好了。 哪有像萧君临这般,他……他竟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接点出皇帝与此案的裙带关係! 这是在质问皇帝,徇私舞弊吗?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可怕。 他从未受过如此顶撞! 一个臣子,一个晚辈,竟敢在朝堂之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质疑他这位九五之尊的公正性! 然而,他偏偏无法反驳。 因为萧君临说的,是事实。 万齐安是姜战的外公,无论他怎么做,都难逃一个私字。 所有人都低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触怒了龙顏。 皇帝眸子里,怒火与杀机交织。 只是帝王心术沉稳,皇帝的不悦只是转瞬即逝,隨后便公正地道:“萧君临,你是在教朕如何做事吗?一旦查证万齐安罪行,朕必定严惩,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朕是一国之君,更应表率,你说是吗?” 萧君临知道,自己的心境,暂时还比不过这位长居龙椅的天子。 他说这句话,只是想把皇帝架起来而已。 “陛下英明,臣等敬佩。” 皇帝懒得再这种事上,跟萧君临掰扯,降低自己的身份。 “今日下午,寒桑国使团便会入京,晚间朕打算在宫中设宴款待,诸位爱卿,尤其是你,萧君临,记得要参加。” …… 那边朝会还在继续。 这边京都街道上。 姜战带著一队精锐禁军,气势汹汹地直扑中书令府。 他心中憋著一股滔天的怒火。 萧君临!你竟敢如此构陷我外公!还当眾羞辱於我! 我今天就要把你偽造的那些证据,全都撕得粉碎! 我要让父皇,让满朝文武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奸佞小人! 然而,当他一脚踹开中书令府的大门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整个府邸,空无一人。 “外公呢?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姜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厉声喝道。 禁军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开始掘地三尺的搜查。 书房,空的。 臥室,空的。 库房,空的! 偌大的中书令府,仿佛被洗劫过一般,除了笨重的家具,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翼而飞! “人呢?府里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姜战一把抓住一个禁军校尉的衣领,疯狂地咆哮著。 就在此时,一个禁军从后院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著惊恐。 “殿……殿下!您快来看!这里有个密室!” 姜战心头一震,连忙衝到后院的假山旁。 只见假山的山腹被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提著灯笼,第一个冲了进去。 密室不大,却也曾是堆金砌玉之地。 只是此刻,绝大部分的宝物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几个零散的木箱,孤零零地摆在角落。 姜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著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木箱。 箱子里,只有寥寥几件珠宝首饰,但每一件,他都认得! 那是御赐之物!是皇宫大內的珍品!其中一支凤头金步摇,他甚至见过其他娘娘佩戴过! 旋即,外面的禁军也急匆匆来报,“三皇子,百姓们一大早,目睹了万大人亲自让府上的人,搬空家底,去向不明!” 其余禁军面面相覷。 “三皇子!这,这莫非真是宫中之物?” “万大人这是畏罪潜逃了!幸好留了几件,足以证明他的罪行了!” “住口!”姜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外公……真的做了?还真让萧君临那个小王八蛋说对了!” 姜战阴沉著脸。 他带著人,气势汹汹地来,本想证明外公的清白,结果却找到了他畏罪潜逃的铁证! “不行!不能让他牵连到我!”姜战第一时间想的,是明哲保身。 …… 第128章 可惜,他不是朕的儿子 半个时候后。 姜战失魂落魄地跪在皇帝面前。 將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稟报。 “父皇,儿臣赶到之时,中书令府已是人去楼空,万齐安不知所踪,但確实在他府上密室中,搜到这几件宫中宝物。”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发正直,“若万齐安真知法犯法,还请父皇严惩!” 主打一个大义灭亲。 皇帝看著禁军带进来的那几件皇宫特有的顶级珠宝,脸色阴沉得可怕。 萧君临悠悠开口,“三皇子,你有没有找仔细了?突然出兵结果还抓不到人?” 姜战浑身微颤,当即转头,“萧君临!你什么意思?” 萧君临挑眉一笑,刚刚去抓人的时候不是挺囂张,现在人財两失,你又不开心了。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奇怪。 万齐安若是畏罪潜逃,为何不將所有宝物一同带走,偏偏留下这几件来自宫中的赃物,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我们,他有罪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呆滯的姜战,恍然大悟道: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三皇子和万齐安是亲外孙,感情深厚。你提前走漏了风声,让万齐安带著大部分財宝跑路了!留下这几件,不过是为了演一齣戏给陛下看,假装自己也尽力查案了?” 此话一出,朝堂百官皆是眼珠子来回瞟,在紧盯著局势。 “你……你血口喷人!” 姜战气得差点七窍生烟,猛地站了起来,指著萧君临,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一旁已经端坐等候许久的李昭华,说了一句看似不痛不痒的话,“世子所言,不无道理,各位大人认为呢?”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听出了皇后的言外之意。 而事实也是指向了姜战。 本来人家萧君临都主动请缨去抄家了。 结果皇帝不让,非要派姜战去。 现在呢? 偌大的府邸,偏偏就留下这几件最关键的证物? 其他的值钱东西都没了? 明明是突击,人也没抓到? 这一切,都像是指向姜战办事不力,甚至是同谋! 皇后的话,让姜战百口莫辩愣在原地,他还没想出对策,可朝堂的风向已经变了。 “陛下,臣以为,万齐安贪腐之事確凿,但三皇子抓捕之事疑点重重,必须严查!”鸿臚寺卿温道辅第一个站了出来。 “臣附议!三皇子殿下却有重大嫌疑,为证清白,也该接受调查!”户部尚书沈青山紧隨其后。 一时间,朝中半数大臣,纷纷出列,要求彻查三皇子。 姜战彻底慌了,他看著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官员,此刻却像一群要將他生吞活剥的恶狼。 他扑到皇帝脚下,哀嚎求情:“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是被萧君临陷害的!您要相信儿臣啊!” 皇帝看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平静的萧君临。 瞬间明白了,从早上到现在,又是萧君临的算计! 他故意请缨抄家!是明知道我不会让他去! 而姜战与万齐安的关係绑定,一定会站出来替万齐安说话,那么,姜战这条鱼就已经上鉤了! 姜潜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对萧君临谋略的欣赏。 可惜,他不是朕的儿子。 否则姜潜渊捫心自问,自己或许会以他为荣。 “来人。”旋即,姜潜渊开始下令,“將三皇子姜战,带去刑部,听候审问!”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姜战的命运。 两个禁卫上前,將已经瘫软如泥的姜战架了起来。 “父皇!不要!儿臣是冤枉的!萧君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悽厉的惨嚎声,迴荡在御书房內,渐行渐远。 皇帝处理完这一切,目光落在了萧君临身上,语气淡漠:“镇北王世子,为国揪出巨贪,劳苦功高。晚上的寒桑国宴,朕会好好犒赏你。” 萧君临微微点头谢恩。 但心里却闪过了一丝警惕……这是皇帝第二次提醒他,要去寒桑使团宴会了! 当中有什么阴谋? …… 当天下午,京都,朱雀大街。 由三百人组成的寒桑国使团,在鸿臚寺官员的引领下,浩浩荡荡地进入了京都。 午后阳光,洒在青石板上。 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肃杀。 百姓们夹道而立,神情复杂。甚至厌恶仇视,看著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城门方向驶来。 旗帜上,狗皮膏药般的乌红一坨,彰显著队伍的身份。 东域,寒桑国使团。 鸿臚寺卿温道辅骑在马上,陪在使团正使的身侧,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僵硬微笑,心里却叫苦不迭。 这群寒桑人,一个个身材不高,眼神却像草原上的疯狗,充满了侵略性。 尤其是队伍中央,那一匹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的神骏宝马,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马比寻常马匹高出一个头,四蹄生风,顾盼之间,竟流露出一股人性化的倨傲。 “温桑,这是我寒桑的马,和你们汗血宝马比起来,如何?”使团队伍中,一名留著八字鬍的副使,用半生不熟的大夏语,语气傲慢地介绍著。 温道辅连忙赔笑: “神骏,当真是神骏非凡!不输汗血。” 他的样子没有大夏上位者的风骨,反而多了点边陲小国的諂媚,毕竟温道辅本就不是大夏的人。 一行人抵达专门接待外宾的鸿臚寺驛馆。 安顿下来后,那名八字鬍副使又特意將温道辅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问道: “温桑,每次都是你接见,我们也算是……朋友,对了,温桑,我听说,贵国那位大名鼎鼎的镇北王世子,如今就在京都?” 温道辅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的脑海中,瞬间迴响起萧君临散朝后对他私下的交待。 如果寒桑使团问起他,就说他过的不好。 当时温道辅就懵了。 谁不知道寒桑国当年被老镇北王打得差点亡国,双方是血海深仇。 如今老王爷死了,寒桑人对这位唯一的世子,必然是除之而后快。 这种时候,还主动把自己的窘境暴露给敌人? 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温道辅想不通,但他不敢不照做。 他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使臣大人有所不知啊。 我们这位世子殿下,如今的处境……確实是一言难尽。 陛下不喜,同僚排挤,妻子出墙,手下叛变,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寻常百姓啊!” 八字鬍副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嘴角冷笑勾起,“是这样吗?那事情,就好办了!” 第129章 曾经的笨蛋萧君临,好像死了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臥房內。 萧君临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午睡中醒来。 身侧的苏嬋静正悄然起身,拿起屏风上的衣衫,默默地为他穿著。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寒桑国使团中,混入了一名顶尖忍者,偽装成马夫,计划在国宴之上刺杀镇北王世子,以动摇镇北军军心。】 【情报二:寒桑正使的假髮,是由马鬃编织而成,被视为国宝,他每天睡觉前都会对著假髮祷告。】 【情报三:城南说书人夜行书生的人气太高,又被眼红的同行恶意举报了,京兆尹正在彻查,不日便可放人。】 萧君临记好情报,看著眼前这张清丽绝伦的侧脸,忽然开口道:“苏嬋静,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苏嬋静为他繫著腰带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別过头,嘴硬道:“你才更不一样,你以前……” 她的话没能说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是啊,萧君临以前是什么样? 她和姐妹游玩遇到下雨,萧君临会跑来送伞,自己淋湿也要给她遮雨。 她喜欢在夜晚研读武功秘籍,但容易伤眼睛,萧君临不知在哪寻来一堆夜明珠,让她的书房如同白天。 她傍晚刚说,好奇京都西南边缘的老鸭汤好不好喝,萧君临策马两个时辰,趁夜给他带回来老鸭汤,还担心放凉了,於是放在怀里保暖,拿出来的时候,苏嬋静还看到萧君临的胸口肉被烫得通红。 只是从小到大,苏嬋静太过习惯这一切,以至於当成了理所当然。 甚至与萧君临形婚,利用他的兵权,给姜战增加夺嫡机会,苏嬋静也觉得理所当然。 只是她没想到,那晚的萧君临,从此变得不一样了。 曾经的笨蛋好像从那时候就死去了。 后来的萧君临,是一个雄韜伟略,杀伐决断的强者,是会让苏嬋静高看几眼的强者,但却再也不是以前的萧君临。 想到这,苏嬋静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如果自己早点对他好一些,会不会,现在成长后的他,也会更善待自己一些? 每当回想起萧君临以前的温柔,那份甜蜜就变成了刺痛她心臟的利刃。 看她欲言又止,萧君临没有兴趣继续聊儿女私情,而是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对付寒桑的忍者?” 苏嬋静回过神来,“你是指寒桑那群专门负责暗杀的影武者?” 萧君临点头。 苏嬋静沉吟片刻,从梳妆檯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影武者,擅长隱匿偷袭,刀法诡异,专攻人体要害,但他们的破绽也很明显,过於追求一击必杀,导致自身防御极弱,且招式变化不足。” 说到武道的时候,苏嬋静整个人的气质,与平常娇滴滴的深闺女子气质大不相同,仿佛武道才是她的主场。 她將册子递给萧君临,“你上次问我,如何將那把天下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我翻阅了家中典藏的三十七本顶尖刀法,去芜存菁,总结出了这套刀诀,此诀,大开大合,一往无前,讲究以力破巧,以势压人,正可克制寒桑影武者。” 萧君临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两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刀诀,精妙绝伦,確实是他前所未见的武学至理,威力之强,绝对不亚於那本九绝剑气。 “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他由衷地讚嘆道:“在武道上的见解,你確实不比任何人差。” 一句简单的夸奖,却让苏嬋静的眼眶微微一红。 可萧君临没给她娇羞的机会,直接拉著她去了练武场。 “赶紧教我几招速成的,今晚可能有用。” “你刚练成《太初洗髓经》突破七品,真气不稳,悠著点。”苏嬋静提醒著,但最终还是拿萧君临没办法,只能陪著萧君临胡闹。 …… 夜色渐浓,皇城之內,灯火如龙。 今晚,是为寒桑国使团接风洗尘的宫宴。 萧君临换上一身墨色的王府世子常服,没有过多的纹饰,简单利落。 他身后,满脸凶恶的壮汉,替他抱著刀,刀鞘古朴,毫不起眼。 宴会设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 大夏的文武百官,与寒桑国的使团成员,分坐两侧。 歌舞昇平,觥筹交错。 但在这片祥和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萧君临的位置,被安排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与一群品阶不高的文官坐在一起。 皇帝高坐龙椅,面无表情,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萧君临,冰冷而淡漠。 大夏的官员们,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 有同情,有轻视,有幸灾乐祸。 而对面的寒桑国使团,则个个都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他们早就从各种渠道得知,这位镇北王的唯一子嗣,在大夏过得並不如意,被皇帝猜忌,被同僚排挤,是个空有其名的落魄世子。 如果现在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恐怕大夏皇帝也会很乐意吧? 酒过三巡。 一名身材高瘦,眼神倨傲的寒桑剑客,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他推开身旁为他斟酒的大夏宫女,任由那鲜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径直朝著萧君临的方向走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木屐敲击在地板上,发出噠噠的声响,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喂,萧桑?我们切磋一下!?” 剑客走到萧君临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一种极为彆扭的大夏官话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几位仰慕镇北王风采,惊嘆世子军师才能的武將,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其余大多数文官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四皇子和他们派系的官员,嘴角已经泛起了看好戏的笑意。 萧君临没有抬头,自顾自地夹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那剑客见自己被无视,眼中怒色一闪,声音更大了几分: “我听闻,镇北王威名赫赫,乃大夏军神。 但今日一见其子,不过如此。 看来,外界传言不虚,所谓的镇北军,不过是一群匹夫罢了! 当年能贏下那场战爭,想必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吧?” 第130章 想打架?来呀! “放肆!”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將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但还没等他开口,身旁一位同僚就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道: “相赫!別衝动!陛下对世子是什么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都没发话,你上去做什么?想跟陛下唱反调吗!” 老將的身体一僵,看了一眼龙椅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最终还是涨红著脸,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再出头。 不是他们不敢,而是在等皇帝的一个命令。 偏偏那位皇帝陛下,在座权力最大的人,似乎故意想让萧君临与寒桑人起衝突,在默许事態的恶化…… 就在这时,四皇子姜睿端著酒杯,笑呵呵地站了起来,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哎,佐藤先生何必动怒。 这位是我们的镇北王世子,少年英才。 两国交流,切磋武艺本是常事,何必言语伤人,伤了和气呢?” 他转向萧君临,笑得更加和善: “世子,佐藤先生远来是客,既然他对我们大夏的武学感兴趣,你身为主人,不妨就指点他两招,也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阴险到了极点。 答应,就是萧君临在外交场合,主动对外国使臣出手,落下一个蛮横无理的口实。 不答应,就是他怯懦畏战,丟尽了镇北王府的脸面,坐实了对方的嘲讽。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君临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出丑。 寒桑使团那边,更是人人面带冷笑,他们篤定,在这种情况下,大夏的人绝不会帮他。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萧君临终於放下了筷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洋洋得意的寒桑剑客,扫过故作姿態的四皇子,扫过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皇帝那双冰冷的眼眸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佐藤剑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就是要逼萧君临出手! 只要对方先动,他就能在切磋之中,顺理成章地將其重创,这可是萧君临自己先自不量力的,大夏怪不得他们! 然而,萧君临根本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了人群,锁定在了大殿角落,“刀来!” 他抬起右手。 “錚!”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大殿。 给萧君临专门拿刀的巨人,將刀匣已经拋出。 一道与夜色同化,无法看清的漆黑刀气,落入萧君临手中,如同一弯残月,瞬间扩散开来! 快! 快到了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所有人只看到,萧君临横臂且横刀,“想打架?来呀!” “大夏世子,別后悔!”佐藤剑客眼神瞬间凌厉,猛地抽出腰间的太刀,带起一道雪亮的刀光,直劈萧君临的面门! 八品! 一出手,萧君临就判断出对方的战力,虽说大夏和寒桑的武道路数不同,但大概也能判断出战力等级。 萧君临单手持刀,同时脚踢天下刀,巨大刀身悬空而起,与太刀在空中碰撞! 金属火花在夜色中闪烁! 上座的皇帝,像是看戏娱乐般,在看著萧君临出手。 “七品,这小子倒是偷偷下过功夫,学了几招三脚猫。”姜潜渊抬起手,示意旁边掠阵的陈敬无需出手。 陈敬明白皇帝的心思,当即低头戏謔地笑。 不只是他,在场的其他皇子,也如同看戏般,在期待萧君临出糗,最好死在寒桑手里。 当然也有担心萧君临的,比如大皇子,本想上前请示皇帝,“父皇……” 却被姜潜渊一个抬手,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皇子心里无奈,没想到陛下真的想让萧君临死……外公说的还真没错。 “八嘎呀路!” 寒桑佐藤剑客越打越发现,无法攻破萧君临的刀法防守。 他在寒桑乃是顶级剑客,影级影武者,哪有受过这种憋屈的战斗! 下一刻,剑客脾气上来,竟是整个人退后,与黑夜融为一体,消失了! “人哪去了?” “糟了!这晚上的环境,更適合这群寒桑鼠辈刺杀!世子危险了!” 萧君临周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地上方才打碎的地砖碎石也在抖动。 下一刻,嗖——太刀突然出现在萧君临面门前,寒桑刺客现身,突刺如电,萧君临侧过脑袋躲闪,脸上还是划出了一道血痕! 一击失败,寒桑剑客再度隱藏在黑暗中。 周围传来想让萧君临死的那些人的笑声。 “世子,要不认输吧?” “是啊,丟了面子,总好过把命玩没了。” 这些人分明是想乱萧君临心声。 人人都想萧君临死,但萧君临自己会爭气。 他闭上眼睛,屏息凝神,脑海中回想苏嬋静的话……影武者擅长隱匿偷袭,但破绽也很明显,过於追求一击必杀,导致自身防御极弱,且招式变化不足…… 萧君临右手横臂持刀,天下刀如同悬空般脱手! 黑暗中,看到萧君临那把恐怖的刀脱手了,寒桑刺客再度快速靠近,一刀捅向萧君临心臟! 可猛然间萧君临睁开眼,右手五指成爪,真气瞬间將天下刀控制住,以气御刀,天下刀以萧君临自己为中心,凌空瞬间划出一道圆环斩击,绕了一圈又回到萧君临手中! 同时——吼! 刀锋划破空气,如同虎啸山林! 这是苏嬋静教的天下刀法第一式,盈月瞬杀斩! 此刻隨著萧君临缓缓睁开眼,天下刀的刀刃上,已经有鲜血在滴落! 他的背后,佐藤剑客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得逞狞笑还凝固著,但一道血线,从他的腰部缓缓浮现,隨即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在半空中便断成了两截,鲜血和內臟洒了一地! 他那双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萧君临。 他想不明白。 自己的出手时机完美无缺,他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刚刚的那一刀,像是专门为了破他的忍道而存在的!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寒桑忍道纵横天下!普天之下,谁能专门研究破解他们的忍术!? 可萧君临剥夺了他求知的权力,让佐藤刺客带著遗憾去死了。 整个太和殿外场,死一般地寂静。 寒桑使团的其余人,笑容全部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大夏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一般。 四皇子姜睿,脸色惨白,端著酒杯的手,抖成了帕金森。 龙椅之上,大夏皇帝瞳孔骤缩,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挥了下,示意下人清理尸体。 萧君临將天下刀插在身边,慢慢坐下。 拿起筷子,重新夹起一块大肉咬住,隨意的声音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寒桑还有谁,想打架?” 第131章 帝王的谋略 “八嘎呀路!” 一声悽厉的怒吼,终於打破了这片死寂。 寒桑国正使,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萧君临,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噗通!” 他双膝跪地,从怀中抽出一把闪著寒光的介错刀,高高举过自己头顶,面向龙椅上的皇帝,声嘶力竭地吼道: “陛下!贵国世子,在国宴之上,无故斩杀我国使臣与影武者! 此乃对我寒桑国的奇耻大辱! 今日,大夏若不给我寒桑一个交代,我等三百使臣,便在此地,集体切腹,以死明志!” “哗啦!” 他身后的寒桑使团成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抽出隨身携带的短刀。 雪亮的刀锋,在灯火下连成一片,杀气冲天。 这一下,大夏的官员们全都慌了神。 外国使团在国宴上集体自杀? 这要是传出去,大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四皇子姜睿第一个站了出来,指著萧君临,义愤填膺地对皇帝说道: “父皇!萧君临狂悖无礼,滥杀无辜,挑起两国爭端,罪不容诛! 请父皇立刻將其拿下,交由寒桑国处置,以平息友邦之怒火!” “请皇上严惩萧君临!” “请皇上给寒桑国一个交代!”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一片,纷纷附和。 他们不是在为寒桑人说话,而是在恐惧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寒桑正使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逼迫大夏皇帝,当著所有人的面,处死这个镇北王的孽种! 然而,下一秒,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豁然起身! 一股恐怖的帝王怒火,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大殿! “放肆!” 皇帝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镇北王,是朕的结拜兄弟!萧君临,朕视如己出! 他们父子,何时轮到你们这群东瀛倭寇,来指手画脚,索要交代? 在朕的国宴上,尔等意图行刺朕的臣子! 你们把朕的大夏皇宫,当成什么地方了?” 轰! 皇帝的话,重重敲在每个人脑门儿上。 所有人都懵了。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最懵的,莫过於寒桑使团。 那正使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角落里的鸿臚寺卿温道辅。 温桑!你的情报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不是说这小子失宠了吗? 你不是说皇帝巴不得他死吗? 你们大夏人大大滴坏! 温道辅感受到那杀人般的目光,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世子……真乃神人也! 他竟然连皇帝的虚偽都算到了! “朕的子侄,被人当眾挑衅,拔刀相向,难道就该站著等死吗?朕还没死呢!我大夏的脊樑,还没断!” 皇帝威严的声音迴荡在殿中,“要么,给朕的世子道歉!要么,朕的百万镇北军,踏平寒桑!” 雷霆震怒之下,寒桑使团眾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手中的介错刀都握不住了,哐当掉了一地。 那正使更是面如死灰,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殿外的禁军就会衝进来,將他们剁成肉泥。 他颤抖著转过身,对著萧君临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是……是我们无礼!请萧世子……恕罪!” ……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宴会草草结束,丟尽了脸面的寒桑使团,再也无顏在京都久留,连夜递交了贡品和国书,请求明日便起程回国。 王府的马车上,温道辅对著萧君临,简直是五体投地。 “世子,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萧君临看著窗外的夜色,淡淡道: “你的机会来了。 让你的家人,混入寒桑使团的队伍里,跟著他们一起出关。 到了北境,自会有人接应你们。 你义父,很想你。” “多谢世子!多谢世子!”温道辅感激涕零,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垃圾国家,回到自己真正的祖国楼兰了! “那世子王府的人呢?”温道辅还没得意忘形。 萧君临一脸诚恳,“你先走,我断后!兄弟,你可不能苟且偷生,在前面要走慢点等我!” 温道辅重重点头,“好兄弟!讲义气!” 他匆匆离去,安排一切。 马车內,只剩下萧君临和老赵。 老赵看著萧君临,满脸都是问號:“世子,您……您这是?” 萧君临嘆了一口气,“做个实验,看看跑路这条路,行不行得通。” …… 次日清晨,城门外。 庞大的寒桑使团,连同悄悄混入其中的温道辅一家,在暮色中踏上了归途。 而在官道旁的一处密林高坡上,两个身影,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正是换上了天下公子行头的萧君临和老赵。 车队行出十里,进入了一处狭长的山谷。 本来已经出了京都,全程也无风无浪。 萧君临都以为,真给温道辅捡到便宜了。 结果突然,异变陡生! 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鬼魅,从天而降,落在了车队的前后左右! 正是护龙七曜中,仅剩的四人! 太阳!太阴!太白!镇星!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等乃是寒桑使团,是来大夏谈合作的,你们別乱来!” 可护龙使们没有一句废话。 四位九品,带著满身的戾气与杀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瞬间展开! 刀光剑影之中,惨叫声,求饶声,不绝於耳。 “別打!自己人,下官鸿臚寺卿温道辅!世子萧君临是我兄弟!” 可听到萧君临的名號,似乎让太阳使更加愤怒,亲自出手拧断了温道辅的脖子! 温道辅死不瞑目躺在地上,他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死! 明明已经在大夏当了这么多年细作都没事! 明明出卖了大夏这么多秘密给楼兰都没事! 明明都快回去见义父了! 明明世子也会来的。 对了……世子呢? 温道辅没有再继续思考的资格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半个时辰內,无论是寒桑使臣,还是温道辅一家,在这四名顶尖杀手面前,都如同待宰的羔羊。 山谷內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老赵看得眉头紧皱,“陛下的护龙四曜!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君临语气感慨:“因为皇帝,本来就想跟寒桑开战。” 从皇帝把使团宴安排在晚上,又提醒他两次要出席。 再到使团宴上,皇帝对佐藤刺客向他挑衅的默许。 那时候萧君临就猜到,皇帝早就知道使团里藏著忍者,也早就知道那忍者想杀他萧君临。 而皇帝甚至乐见其成,只要萧君临死了,他就能以给萧君临报仇为名,冠冕堂皇地接管镇北军,横扫寒桑。 从此,北境大军,將正式被他统治! 那位皇宫里的陛下,还真是雄韜伟略! 只是可惜,萧君临靠著情报和苏嬋静,反杀了影武者。 不过皇帝还是藉机,在天下人面前树立一个爱护忠臣的伟光正形象,收揽人心。 至於这群没了利用价值的寒桑人,自然就可以死了。 他们的死,还可以归咎於萧君临身上,是世子与寒桑的衝突,点燃了两国交战的火种! “陛下要跟寒桑开战?”老赵表情凝重,作为军人的血性在本能地燃烧:“世子,您怎么会知道?” 萧君临笑了笑,“我猜的,所以我要找个人,替我做实验,现在看来,温道辅这个卖国贼,当替死鬼的效果还不错。” 老赵沉默了,许久才咬牙道:“死了也活该!这廝其心必异!” “好了,该干正事了。”萧君临拍了拍老赵的肩膀:“我还年轻,你们老年人正是出来闯荡的年纪,別只顾著贪图享乐躲在我身后。” “啊?”老赵一愣。 萧君临没有回答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山谷下方。 那四名刚刚完成了屠杀的护龙四曜,已经处理完现场,正抬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眼中杀机毕露。 刚刚他跟老赵看戏了这么久,又在閒聊,早就被护龙四曜发现了。 萧君临现身,迎面护龙四曜,“四位,想杀人灭口?” 第132章 七曜尽死 “灭口?是又如何?” 太阳使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將萧君临当成了不知死活的探子。 萧君临淡定看著对方走来。 风吹动他的黑髮,吹不散山谷间盘旋的血腥。 四道黑影路过一具具尸骸,周身散发著与天色融为一体的杀气。 他们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护龙七曜。 最前排的镇星使,高大威猛,一身虬结肌肉如同铁水浇筑,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气息沉稳如山。 他身后,一男一女手持刀剑,正是主杀伐的太白使和太阴使。 而站在最后,连手都未曾出过的人,却占据著领袖位置,乃是七曜之首,太阳使。 “此人气息,有些熟悉。”太阳使的目光锁定在老赵身上,当即敏锐地察觉出老赵的强弱,不敢大意,於是他看向萧君临,“镇星,你去解决他!其他人,跟我合力先解决这一个!” 太阳使一声令下,镇星使太白使太阴使三人瞬间会意,身形散开。 镇星使大步流星地冲向萧君临。 而其余三人,则是对上了老赵。 就在这时,三道靚丽的身影从萧君临身后闪出。 看到灵蝶和白雪出现,护龙四曜原本自信的表情瞬间没了。 “两个八品……” 再看到二女中间,持剑而来的裴清雨,饶是太阳使,都本能地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又一个宗师!” 一个元鼎加一个七品,他们四人还有把握。 但现在多了两个八品一个宗师…… “撤!” 太阳使当即下令,赫然惊觉眼前这小子来歷不简单。 其余人也毫不犹豫,转身就想逃离。 “想跑?晚了。” 萧君临冷笑一声,对身边三女一老下令,“一个不留。” …… 半柱香后。 山谷重归平静。 灵蝶和白雪散去了媚术。 裴清雨手中玉剑上还滴著血,方才她初次以万齐安的《九绝剑气》实战,这剑法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人剑合一,如同红尘剑仙,直接贯穿了太阴和太白。 老赵手里的斧头同样血跡未乾,上面的是镇星和太阳的血,脚边的是二人的头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护龙七曜,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已尽数变为冰冷的尸体。 萧君临一脚踢开太阳使的尸体,方才这老小子知道不敌,还想擒贼先擒王。 看著地上的尸首,萧君临对一旁还在喘著粗气的老赵示意了一下,“舔包。” “啥?” “……看看有没有值钱的。”萧君临解释。 老赵会意,立刻上前开始在几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其他三女也帮忙。 半个时辰后。 老赵拿著一封用蜡油封住的信件走了回来。 “世子,那鸿臚寺卿果然带了不少钱財,另外,在寒桑使团正使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萧君临接过信件,拆开蜡油,粗中有细地扫过。 信上的內容,让他深邃的眸子掠过一缕精光,“寒桑女储君?” 信中说,他们这次来大夏,除了明面上的朝贡,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就是寻找他们流落在大夏的未来女皇。 只是信上没有具体的位置,只知道那位未来女皇,可能就在武林盟。 萧君临將信纸烧了,看向团灭的寒桑使团。 “这笔帐,皇帝迟早算到我头上,然后藉机掌控镇北军,向寒桑开战……”他低头看著燃尽的纸,“那个寒桑女储君,或许是我的契机。” …… 皇宫,观星台。 国师烛虚猛地睁开眼,看著指尖小六壬推演出来的结果。 又看向面前的探子。 “还查到什么?” 探子低著头,“镇星使死於一道霸道绝伦的斧鉞,一击毙命,心脉尽碎!太阳使被砍头!太白使和太阴使,应当是死於通玄剑修手中!” “好,很好!” 国师一字一句,声音震颤,“陛下大业將成!京都附近却开始冒出这么多高手!陛下……” 与他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对面平静威严的大夏皇帝,姜潜渊。 姜潜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死的是四只无关紧要的螻蚁:“死了,便死了,再换一批就是,重要的是,朕的计划顺利进行。” 国师深吸一口气,“陛下圣明,使团之死,定然让寒桑震怒,我大夏也可將计就计开战,只是,即便我们將萧君临困於京都,但镇北军那边,要想以迎战寒桑来趁机控制,也並非易事。” “所以,朕需要一把新的刀,更听话的刀。”姜潜渊的目光转向国师,“把你那个最擅长打仗的徒弟,唤回来吧。” 国师闻言,身形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陛下,那劣徒性情乖张,桀驁不驯,恐……不好控制。” “朕不需要他听话,朕只需要他能打仗。”姜潜渊冷笑一声,“他一人便可抵你教的七曜,如今七曜已死,你还守著面子作甚,让他回来吧。” 烛虚老脸苦涩,还是点了点头,“老臣遵旨!”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灯火通明。 老赵將一叠叠厚厚的银票和各种地契,商铺契约堆在桌上,形成了一座小山。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搓著手,活像一只看到了鸡的黄鼠狼。 “这鸿臚寺卿和寒桑人,可真够肥的!” 这些都是从鸿臚寺卿和寒桑使团身上搜刮来的不义之財,数额之大,足以买下数十座院子。 萧君临对钱没有兴趣。 头也不抬,对身后的灵蝶和白雪说道:“这些钱,见不得光,交给你们了,用万花宫的渠道,把它们洗乾净,记住,手脚要利落,不要留下任何马脚。” 灵蝶和白雪躬身领命。 “洗乾净之后。”萧君临顿了顿,继续安排道:“四成送去北境,抚恤战死兄弟的家小。 四成充入王府用度,我们的人也该换换装备了。 剩下的,你们看著办。” “遵命!” 处理完这些杂事,夜已深。 萧君临正准备回房休息,一名亲卫却匆匆来报,“世子,府外有人求见。” “男的女的?” “大美女!” …… 片刻后,书房內。 独孤求瑕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清丽却带著一丝憔悴的脸庞。 看著眼前这个几乎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萧君临看著她,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说起来,万贵妃那里,还留著一桩麻烦事。 那用以控制万花宫的母蛊,上次没抢过来,还在万贵妃手上。 得找个机会,把那玩意儿也弄过来,才算真正掌控了万花宫。 到时候再勾搭一下裴清雨的师尊,那位地宗宗主,整个江湖,他就算控制了一半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独孤求瑕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萧君临,你上次说的对,我决定好了。” “啥?决定啥?” “和离!”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倾诉,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与姜战並无夫妻之实,姜战如今被关押著,人人避之不及,正是我离开他的最好时机。” 萧君临却提醒道:“你这时候离开他,那些閒言碎语,会把你骂得不轻。” “我不管!”独孤求瑕眼神坚定地看著萧君临,“明日,我就进宫去见万贵妃,把一切都做个了断!” 第133章 封王大典,恭迎新任镇北王!【2章合併】 两个时辰后。 软床上,独孤求瑕靠在萧君临肩膀,缓了许久,才恢復些许体力。 隨后她起身,整理著凌乱的衣衫,眼神复杂,开了口:“这段时间,你可以在王府里,给我留个院子吗?” 萧君临挑了挑眉,“留著干嘛?” 独孤求瑕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以为萧君临这是在嫌弃她,不愿意负责。 也是,自己將要和三皇子和离,閒言碎语会让她名声不好。 一个女子的名声要是坏了……萧君临马上要封王了,长得又帅,其他方面还拉满了,身边的红顏已经不少了,又怎么会愿意娶她这样的女人? 脑补了一番后,独孤求瑕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倔强得很: “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娶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不会让你为难的……聘礼,名分,那些我都可以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总之,你要给我留个地方住!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哪怕当个婢女!” 说完,她不敢再去看萧君临,不敢等他回答,低著头匆匆离开了。 外面的风很冷,正好能吹乾独孤求瑕眼角的泪光。 房间內,萧君临看著她这副楚楚可怜又带著委屈的模样,才意识到…… “搞半天,她说留院子,是想嫁过来有地方住?这点小事语气那么卑微干嘛?” 萧君临无语了。 但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道清冷又夹著几分酸气的声音,“明日就是封王大典了,世子爷还有兴致在这里挖人墙角呢!” 这声音太熟悉了。 萧君临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他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苏嬋静俏生生地从院子里走进来,看著软塌上的狼藉,眼神冷冷地看著他。 月光从门外浮映在她脸上,既清丽又洁白,无愧大夏艷甲之名。 “小翠,进来换床单。”萧君临喊道,隨后起身,向苏嬋静调侃,“我挖的是你那个好姜战哥哥的墙角,怎么,你不乐意了?” 苏嬋静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没想到,萧君临找女人,被自己这个正妻撞个正著,居然一点都不慌! 这也太渣了! 至於姜战…… “谁管他,我只想管你!” 她脱口而出。 姜战这个发小,被关进天牢,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她现在连去探望一下的念头都懒得生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绪一直被萧君临牵动,以至於容不下任何其他人了。 “只想管我?你不打算改嫁了?”萧君临声音再度传来 苏嬋静心虚地一个激灵,儘量让自己脸上高冷一些,“谁想管你,我只是想提醒你,月清儿走了,王府的主院现在空出来了。” 她抬起下巴,警告道:“你要是敢把刚才那个女人安排进主院,我……我跟知音一定不会放过你!” 看著她这色厉內荏的模样,萧君临笑了笑。 上一句我只想管你……下一句谁想管你……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左右脑互搏。 他走近一步,笑著调侃:“你自己在吃醋,干嘛拉上你的好姐妹给你当挡箭牌?” 苏嬋静被他这句话搞得更加心臟跳得厉害,脸颊也烫得厉害,侧过脸去:“你……你胡说!谁吃……醋了!?” 明明是大家闺秀,此刻说话都有些结巴。 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直视萧君临。 萧君临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难得温和一笑,上次寒桑忍者的事情,这女人確实帮了不小的忙,“行吧,从今天开始,你搬进主院来住。” 轰! 苏嬋静脑瓜子嗡嗡作响,一脸惊诧。 “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瞬间,苏嬋静的心彻底乱了,慌了。 “萧君临,你疯了?你这样我……我不习惯!” 萧君临无语地瞥了苏嬋静一眼: “你本来就是我的正妻,住主院有什么问题?” 苏嬋静脑瓜子嗡嗡作响。 正妻? 他居然承认自己是他的正妻? 这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以前不这样的! 萧君临无奈地耸了耸肩,“不乐意?拉倒。” “谁说我不乐意!” 苏嬋静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等反应过来,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看著萧君临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苏嬋静的俏脸红如血,暗戳戳骂了自己好几句怎么这么不矜持。 但她又觉得,既然脸都已经丟了,那至少好处要拿到,於是一跺脚,“我现在就去搬过来!” 然后,头也不回跑了。 萧君临看著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心情大好。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继续练功。 结果刚跑走的苏嬋静却忽然又折返了回来。 在萧君临错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就往主院的方向拖去。 “哎哟你干嘛?” 苏嬋静在前面拉著他,低著头,理直气壮:“跟我走,去主院试试床够不够软!” 萧君临一个头两个大。 “大姐,我才刚健完身,很累的!” 苏嬋静回头瞪了他一眼,蛮不讲理:“我管你!” 下半夜的雨,比上半夜还大。 …… 第二天。 萧君临从床上醒来,天光已是大亮。 身旁空荡荡。 余温和幽香尚存。 昨晚苏嬋静带著报復的攻势,让残血状態的他难以抵挡,最终他不得已,用了大道葬天经第二重,才绝境翻盘。 “小样儿,跟我斗!”萧君临扶腰嘴硬。 此时脑海传来系统声音。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武林盟主凌霸天已秘密带寒桑储君入京,正藏匿於一百二十八坊中的万年坊,他打算用寒桑女皇作为筹码,向皇帝交换你的性命,为他死去的儿子凌飞扬报仇。】 【情报二:地宗宗主,已於三日前悄然下山,目的地是京都城。】 【情报三:月清儿刚刚得到拜月国王的传位遗詔,即將登基成为拜月国新一任女皇。】 萧君临缓缓睁开眼。 又是三个信息量巨大的情报。 武林盟主想为儿子报仇,这在意料之中,自从上次团灭了那几个长老,萧君临就预料到他跟武林盟的仇恨是越来越深了。 只是没想到,武林盟主竟然真把寒桑储君给找到了?还给带来了京城!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到全不费功夫,那女储君自己送上门,倒是省了我大海捞针了。” 萧君临看向情报二。 地宗宗主入世?巧了!她是裴清雨的师尊,而裴清雨现在也是萧君临徒弟,算下来他萧君临跟那位女仙姑,起码是个师姐弟关係,甚至道侣也不定。 “好好好,武林盟、地宗,加上万花宫,三大江湖势力都齐聚京都了。” 萧君临觉得,京都这趟浑水,是越来越多人来搅和了。 也不知道是大势所趋,还是跟皇帝的阴谋有关。 至於情报三,月清儿……萧君临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当了女皇,正好,以后我有更多的软饭可以吃了!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嬋静和沈知音一左一右,带著几个侍女走了进来。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苏嬋静和沈知音都经过了精心打扮。 苏嬋静穿著一袭正红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著银白的仙鹤,雍容华贵,艷光四射。 她脸上略施粉黛,本就绝美的容顏更添了几分逼人贵气。 沈知音则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显得清丽脱俗,宛如一朵幽谷中盛开的兰花。 “没见过美女呀?!” 苏嬋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快起来更衣,宫里来人了,圣旨到了,宣你即刻进宫,参加封王大典。” …… 对呀!半个月已过,今日便是…… 封王大典!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王府都沸腾了。 老赵和府里的下人们一个个喜气洋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比过年还要开心。 “世子爷要封王了。” “继承萧家先祖的遗志,成为新的镇北王!” “老王爷,您在天有灵!安息了!” 萧君临封王! 意味著镇北王府后继有人,意味著他们这些老人,总算没有辜负老王爷的嘱託。 当萧君临换上一身玄色滚金边的亲王礼服,准备动身前往皇宫时,王府外面已是人山人海。 京城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在王府门前,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喧譁,也没有吵闹。 看到王府的大门打开,看到萧君临走出来的那一刻,看著萧君临,这位世子殿下站在镇北王府前,左右站著绝色佳丽,背后是王府精锐护卫。 威风八面! 往日的紈絝传言,不知何时已经不攻自破。 在萧家六代忠烈,护国家、守江山的丰功伟绩面前,萧君临这独苗,自然也应该继承萧家的荣光。 百姓们噤了声。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著,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迎新任镇北王!” “恭迎新任镇北王!” 山呼海啸般声音,匯聚成巨大声浪,直衝云霄。 这些百姓,他们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懂那些复杂的权谋算计。 他们只知道,大夏北境接壤最多国家,群雄虎视,是镇北王府世代守护著大夏的北境,守护著他们的安寧。 萧君临,是老镇北王的独子遗孤。 他继承王位,理所当然。 萧君临佇立在那。 眼前一张张朴实而真诚的脸,耳边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喊,让他心中忽然生出触动。 往事如昨,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看到了百姓的愿望,他们只是想国泰民安。 他想到了祖训:天子管社稷,萧家守国门,江山不可乱! 恍惚间,萧君临心中感慨,如果这大夏的朝堂能够一直海晏河清,如果那龙椅上的皇帝能是一位真正明君。 那这些最可爱的百姓,又该会是何等的幸福。 他也不用一直如履薄冰地活著,应对一次又一次的杀身之祸! 可惜……没有如果。 萧君临压下心中思绪,翻身上马,愁绪化作意气。 带著苏嬋静和沈知音等一眾家眷,在无数百姓的簇拥和跪拜中,向著皇宫的方向行去。 身后的民心依然震天响彻。 “恭送新任镇北王!” “恭送新任镇北王!” …… 今日的皇宫,庄严肃穆。 殿前,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看到萧君临的身影出现,所有官员,无论心中作何感想,表面上都露出了无比恭敬的神色。 就连往日里与萧君临不对付的几位皇子,此刻也只能强顏欢笑,说著一些言不由衷的场面话。 皇后与万贵妃等一眾后宫嬪妃,出现在了观礼台上,全部盛装出席,远远注视著这场盛大的典礼。 这就是皇权之下第一人的排场。 曾经属於萧无量,今日属於萧君临。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预示著,萧君临即將成为统率百万镇北军的新镇北王,如一颗骄阳,正在冉冉升起。 萧君临跳下马,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踏上那长长的白玉石阶。 石阶尽头,是太和殿的最高处。 大夏皇帝姜潜渊身穿龙袍,面带微笑,站在那里。 而在他的身旁,还站著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身影。 大夏国师烛虚! 当萧君临的目光与国师的目光,远远地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就是他! 虽然换了一身行头,但那双眼睛,那双隱藏在和善面容下的,阴冷的眼睛,萧君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个在猎场雨夜中截杀自己的神秘面具人! “封王之日,丧命之时。” 那句阴冷的话语,仿佛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萧君临心中杀意翻腾,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云淡风轻。 他走上前,对著姜潜渊行了一礼。 姜潜渊亲自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脸上掛著无比亲切和煦的笑容,眼中甚至泛著一丝追忆泪光。 他拉著萧君临的手,声音感慨,沙哑,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君临啊,看到你,朕就想起了你的父亲。 想当年,朕与他,名为君臣,实为兄弟。 我们曾一同在北境的雪原上饮马,一同在疆场上抵御外敌,那份情谊,朕至今未曾忘怀。 可他去得突然,朕心痛不已。 朕一直將你视为己出,你的名字,是朕起的,朕让天下人称你为“殿下”,位同皇室!” 说到这里,他重重拍了拍萧君临的肩膀,语重心长: “朕也知道,过去朕对你严厉,是朕怕你年少轻狂,担不起这镇北王府的重担,更担不起北境数十万將士和万千百姓的性命!” “朕需要看到你的成长,需要看到你的担当!” 他看著萧君临,眼中满是欣慰光芒: “好在,你没有让朕失望! 更没有让你父亲失望! 今日之后,你將是一个能让朕,让大夏百姓都放心託付的栋樑之才!”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听得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都为之动容。 太监们將皇帝的话语,一字不差地传唤到宫外。 皇宫外的百姓听得热血沸腾,潸然泪下。 “皇上英明!” “陛下圣明!” 所有人都在歌颂这位皇帝的英明神武,可他的话,听在萧君临的耳中,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好一个磨礪。 好一个视为己出。 若不是自己有系统在身,恐怕早已成了这位好皇帝磨礪下的枯骨了! 姜潜渊鬆开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圣旨,亲自宣读。 “朕,感念天序,绍承大统! 萧君临,贤明仁孝,兹进封为镇北王爷,承袭父位,赐北境兵权! 望尔恪恭藩职,守我大夏万里河山,护我大夏百姓安寧! 毋负朕望。 钦此!” 话音落下。 以相国为首的文武百官,以及黎民百姓,齐刷刷跪倒在地。 呼声震天! “恭迎镇北王!” “恭迎镇北王!” 第134章 局 “恭迎镇北王!”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姜潜渊脸上的笑容不见丝毫阴鷙,满是慈祥宽厚。 百官注视之下,他正要將象徵著王爵的玉册和金印交到萧君临手上。 这盛大的仪式,即將迎来最终落幕。 可就在这时。 “大夏皇帝陛下!” 一声悽厉嘶喊,如天降惊雷,从太和殿外炸裂开,硬生生打断了这封王大典。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穿著寒桑服饰之人,踉踉蹌蹌地进殿,浑身浴血。 “这不是寒桑使团的人吗?” “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已经回寒桑了?” “浑身是血,莫非是遇到袭击了?” 满朝文武瞬间譁然,所有人都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台上的姜潜渊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身旁的掌印太监当即喊道:“何人喧譁!惊扰大典,成何体统!?” 那名寒桑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大夏皇帝陛下!寒桑使团三上有涯!有天大的冤情要报啊!” 他一边说,一边將身上的信物拿出来,“寒桑使团在京都附近惨遭屠杀,只有我,侥倖装死,逃过一劫!”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彻底炸开了锅。 寒桑使团被人屠杀了? 这怎么可能! 在天子脚下,大夏京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肃静!” 皇帝威严声音压下了所有喧譁。 他走下高台,来到那名倖存者面前: “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不差地告诉朕!告诉满朝文武!朕,会为你做主!” 三上有涯满脸惊恐,“我……我不敢说……” 他颤抖著身子,虽然是这么说,但余光却偷偷瞟了瞟萧君临。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当即察觉到他的眼神。 他们也偷偷看向萧君临。 人人都知道,萧君临与寒桑使团,上次有过衝突。 “不会是世子乾的吧?” “不可能吧!?他即將被封异姓王,怎么会做出如此影响国泰民安,甚至可能引发两国战爭的疯狂举动?” 皇帝似乎没察觉到三上有涯的眼神般,负手而立,“朕为你做主,有何不能说的?” 三上有涯深深呼吸,隨后奋力指向萧君临: “是……是他!是镇北王世子萧君临!是他带了一批杀手追上我们,二话不说,见人就杀……他说……他说寒桑人,都该死!” 猛然间,场面一片譁然! 在场的百官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世子乾的?” “不会吧?这么衝动?”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乱来!” 姜潜渊忽然冷哼一声,“放肆!你敢冤枉朕亲封的镇北王?君临乃新任镇北王,怎么会不知道,杀了你们,会引起两国大战!” 这话像是皇帝对萧君临无比信任,甚至已经公然护短了。 至少在此刻,皇帝护著萧君临,伟岸地模样,又被所有人看到了。 只有萧君临心中发冷,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皇帝安排的,又是一场死局! 他像个新兵蛋子,只能静静地看著这位九五之尊,看著对他“视如己出”的皇帝陛下,如何玩弄权术! “我!我说的句句属实!” 听到皇帝的话,三上有涯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我没有撒谎!” 说完这句话,他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猛地挣脱了搀扶,一头撞向了殿內的金柱! 砰! 鲜血和脑浆迸溅! 当场气绝身亡! 人证,以死明志! 这一下,局势彻底失控。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殿外又衝进来一人。 驍骑营统领! “陛下!末將有要事稟报! 末將在巡城时,於京都城外十里坡发现大片打斗痕跡,经查,正是寒桑使团遇袭之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一名禁军暗探匆匆来报。 “陛下!我飞鹰部暗探,发现近百封飞往寒桑的信鹰,已尽力截获!鹰隼脚下,都绑著世子……镇北王……围杀使团的消息!恐怕……有不少漏网的信鹰,已经將此消息传回寒桑的路上了!再难截获!” 物证也来了! 人证、凶案现场、物证……俱全 所有的一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犯罪事实,將矛头死死地指向萧君临! 四皇子姜睿站出来,义愤填膺地瞪著萧君临: “父皇!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 何况寒桑早已向我大夏进贡! 如今使团在我大夏境內被屠戮殆尽,消息一旦传回,寒桑必定举国震怒,再次挑起战火!” 他目光如阴狠的刀,狠狠剐向萧君临:“恐怕是有人,意图挑起两国战爭,好拥兵自重!” 拥兵自重四个字,宛如千钧之重,让在场大部分人都瞬间变了脸色。 面对这如山的铁证,姜潜渊也一脸痛心疾首,看向萧君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让他失望的儿子: “君临,告诉朕……这不是你乾的,对不对?” 这威严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痛心。 朝堂所有人,都在惋惜,皇帝的偏爱,错付了! 他们看著萧君临,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萧君临袖中的拳头早已握紧,很好……很好的局! 即便在寒桑团灭的时候,他就猜出了皇帝会栽赃给他。 但看著皇帝亲自设下这么完美的一场局。 他不得不佩服皇帝! 这便是帝王的权术吗?! 这样的人,想要除掉他那个便宜父亲,確实是易如反掌! 可他萧君临,也不是省油的灯! 萧君临直视皇帝,沉声开口: “既然证据確凿,人证也死无对证了,陛下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姜潜渊的嘴角故意露出些许讥讽:“你承认是你乾的了?” 萧君临笑了。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迴荡全场:“对,我承认。” 简简单单四个字,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他竟然承认了? 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第135章 叶天策 短暂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譁然。 窃窃私语声,惊呼声,倒吸凉气声,不绝於耳。 在这一片混乱中,萧君临中气十足,不卑不亢的声音,再次席捲大殿。 他扫视龙椅上的皇帝,掠过满朝震惊的文武百官,一字一顿,反问道: “当年寒桑攻我北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途经村庄,百姓被屠戮殆尽。 我父亲的手里,沾的寒桑狗贼之血,多的是。 我沾点,怎么了?” 萧君临的话,让百官闻言皆呼吸一滯! 狂! 太狂了! 当著文武百官,当著天子之面,承认自己屠戮使团,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整个大夏,恐怕也只有他萧君临一人敢这么做! 四皇子姜睿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涨红,“你!你好大的胆子!” 姜潜渊的眼中,更是掠过一抹满意的笑意。 在他眼里,萧君临这是放弃抵抗,破罐子破摔了! 就在大殿內的气氛即將达到冰点之际,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站了出来。 大皇子,姜乐。 他气质温润,与暴躁的四皇子截然不同。 论及面容,他此刻的所散出来的温和,像极了方才慈祥宽厚的姜潜渊。 但姜潜渊是演的,他却真的温润入骨。 他对著皇帝躬身一礼,隨即朗声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镇北王此举,情有可原!” 满朝皆惊。 谁都知道大皇子从不参与党政,终日策马弯弓,或是修习治国齐家平天下之术,今日为何会公然站出来为萧君临说话? 而且还直接將萧君临称为镇北王,这更是一种认可。 姜乐不理会眾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诸位难道忘了?数日之前,便有寒桑时辰在宫宴公然挑衅,意图刺杀镇北王! 这足以说明,寒桑名为进贡,实则包藏祸心! 今日之事,谁能保证不是寒桑使团咎由自取,先行挑衅,才逼得镇北王出手反击? 依儿臣看,这些贼人,死有余辜!” 这番话有理有据,瞬间让朝堂的风向再次发生了微妙变化。 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都开始窃窃私语,觉得大皇子言之有理。 姜潜渊的脸色,看似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阴鷙起来。 他本想藉此机会,一举將萧君临拿下,再以替萧君临平定寒桑之乱为由,趁机接管镇北军。 可现在,大皇子横插一脚,朝中舆论不定。 如果再发酵下去,那他处罚萧君临的行为,恐怕没那么名正言顺了。 权衡再三,姜潜渊故作沉痛,说道: “糊涂!简直是糊涂啊!君临,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態,以严厉包装慈爱,以慈爱遮掩杀意: “无论你心中对寒桑有多大怨气,你都不应该屠杀使团,你此举,將我大夏置於何地?將朕置於何地?” 演了半天戏,他终於图穷匕见。 “今日这王,是封不成了,传朕令,取消封王大殿,从即日起,萧君临留在京都王府,闭门思过!寒桑战事平息之前,不得离京半步!” 名为闭门思过,实则就是软禁。 且与之前不同,之前软禁,尚且要掩人耳目,以关心萧君临步萧无量后尘为由。 但现在软禁,是明目张胆,有理有据! 姜潜渊自以为做出了完美的处置,既打压了萧君临,夺了萧君临的王位,又將他牢牢控制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居高临下,俯视萧君临: “君临,你可以离开了。” 他想强行盖棺定论此事。 然而,萧君临一动不动,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借著姜潜渊发难的由头,借坡下驴,借力打力: “陛下,既然寒桑必將扰我边境,不如就由我,统领镇北军,直接横扫了那弹丸小国!我们何必忌惮他们?” 此言一出,饶是姜潜渊心思如渊城府深厚,也没忍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君临借力打力的本事,远在他见过的诸多小辈之上,甚至远远胜过朝堂那些老狐狸! “放肆!”姜潜渊的雷霆震怒响彻大殿。 “你还嫌不够乱?何况以你如今心性,如何带兵?带兵之人,朕自有定夺!” 他猛地转向身旁的国师,声音冰冷:“国师,寒桑衝突在即,需提早做出边防准备,你意下如何?” 一直沉默的烛虚,缓缓躬身上前:“陛下圣明!疼惜世子! 世子如今在风口浪尖之上,的確不宜拋头露面。 免得授人以柄,遭小人攻訐! 然,世子说得又不无道理,镇北军不可一日无帅,臣以为,当立刻择一良將,前往北境,以防不测!” 萧君临双眼微眯。 果然,这两个老登还有后手? 只听烛虚继续说道:“臣有一弟子,名为叶天策,深諳兵法,勇武过人,或可担此大任。” 说著,他对著殿外轻轻开口:“出来吧。” 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如狼烟一缕,掠进大殿,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萧君临剑眉一挑,在此人出现入大殿的那一刻,他分明感受到一股锋锐的蓝芒。 这蓝芒,是近乎实质化的真气! 他曾经回忆过烛虚暗算自己的战斗,那时候烛虚的真气,並非寻常武者的白色,而是红色! 而现在这人,身上涌动的真气顏色,是蓝色。 即便是当初的万齐安,真气顏色都只是寻常白色! 这叶天策给萧君临的感觉,恐怕远胜万齐安! 烛虚的弟子……淑妃说过,护龙七曜是烛虚教出来的,但显然,护龙七曜跟叶天策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是一位身穿黑袍的青年,面容俊朗,却带著一股桀驁和邪异。 他鹰视狼顾,扫过全场,有著一种视万物为螻蚁的漠然。 当他的目光落在萧君临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同看待猎物,“叶天策,见过萧王爷……哦不,萧世子!” 第136章 顶级真气的碰撞! 叶天策没有在乎萧君临的回答,接著对皇帝和国师微微躬身,姿態倨傲,显然並未將这满朝文武放在眼里。 整个太和殿的气氛,也在这一刻,压抑下来。 叶天策的出现,掀起无形波澜。 他整个人就似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剑。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锋锐无匹,仿佛要割裂一切的桀驁气势,就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尤其是一些武將,感到一阵心悸,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萧君临眸子凝重。 近距离观察此人的气息。 萧君临更加確定……叶天策很强。 这人,比当初宗师通玄大圆满的中书令万齐安,只强不弱! 满朝文武低著头,暗中思索,这些官场老狐狸,显然是看出了,叶天策早就等候在外。 明显是国师和皇帝陛下,提前安排他候命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怎么这么像是,一场戏? 国师烛虚根本不在意满朝文武作何感想,他抚著长须,颇带一分骄傲,妆模作样地介绍道: “陛下,天策早年曾在寒桑游歷数年,对寒桑的风土人情,乃至兵力部署都了如指掌。 由他率领镇北军,定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姜潜渊闻言,龙顏大悦:“好!好一个知己知彼!国师举荐之人,朕信得过!” 他当即就要下旨,“朕任命叶天策为征北大元帅,暂代镇北王之职。” 话音刚落。 “我不同意。” 萧君临冰冷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姜潜渊。 姜潜渊眼神瞬间凌厉,但不用他说话,烛虚便识趣地率先道:“世子!你引发两国交战,已铸成大错,难不成还想抗旨?” 萧君临不卑不亢,“我是在替你们著想,镇北军只认我萧家血脉与虎符,此乃大夏始皇帝定下的祖训,你们確定,这个什么叶天策,能统帅镇北军?” 这句话,带著独一无二的自信! 这自信来自血统,只有他萧君临三个字能统率镇北军,这就是底气! 可话音未落,叶天策的眸子横扫过来:“世子,这是在质疑我?” 轰! 一股磅礴如山岳,尖锐如利剑的气势,轰然爆发,那近乎透明的蓝芒真气,毫无保留地朝著萧君临碾压而去! 叶天策没有动作,但那真气已经开始肆虐! 他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子,跪下! 萧君临只觉得一股恐怖压力当头罩下,脚下金砖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碎裂! 他一声不吭,抬头挺胸,硬抗这股威压! 满朝文武震惊不已,没想到这叶天策如此狂妄,明目张胆地欺负萧君临? 可他们同样看出皇帝和国师的默许,没人敢出面阻止! 就在这时,一声苍劲有力的冷哼,平地惊雷,震散叶天策的真气! “哼!国师的弟子,好大的威风!” 只见一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老將踏前一步,挡在了萧君临身前。 一股同样霸道绝伦,却厚重如大地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真气外射,亦是近乎透明的蓝芒,与叶天策的气势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 两股真气交锋,竟发出一声沉闷之响!虽然並非实质,但仍然形成一道无形无相的威压,向大殿四周扩散! 一些文官瞬间被压得跪在地上,身体虚的太监和宫女,甚至直接晕眩过去! 其他武將也在苦苦支撑! 索性二人的气息碰撞没有持续太久,叶天策的气势率先被震退,他本人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看向老將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这朝堂之上,竟然还隱藏著跟他同级別的高手! 而那名老將,正是征西大將军,玄卫国! 此刻亦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国师麾下,竟有如此年轻的顶尖强者! 玄卫国看向皇帝,拱手道:“陛下,行军打仗,军心为上!北境换帅,需从长计议,否则军心动盪,內乱出现,必成大祸!” 玄卫国乃是两朝元老,官位又是一场又一场的硬仗打上来的,他的话,皇帝没办法忽视。 “玄老將军说的有理。”皇帝深吸口气,最终,他猛地一甩龙袖:“从长计议吧!” 可他又是盯著萧君临,“祸起於你,一旦寒桑出兵,边境有任何闪失,皆由你萧君临一力承担!”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太和殿。 萧君临站在原地,玄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其他话,转身离开了。 其他大臣同样如此,刚刚的衝突,让他们心惊! 很快大殿內,只剩萧君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著。 一场轰轰烈烈的封王大典,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场。 …… 一个时辰后。 回到镇北王府,府內压抑的气氛与早晨出门时的喜气洋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著苏嬋静,沈知音等人担忧的眼神,萧君临洒脱一笑。 “抱歉,让大家白高兴了一场。” “说什么傻话呢!”苏嬋静第一个反驳: “王爷的名號,本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封不封,你都是我们的王。” 沈知音也柔声鼓励道: “是啊,君临,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萧君临心中一暖。 他知道,所有人里,最难过的其实应该是他自己。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主心骨,他是顶樑柱。 苏嬋静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萧君临恢復从容: “皇帝老儿的阴谋,是建立在寒桑必定出兵这个前提上的。 只要这个前提不成立,那派谁去当统帅这个问题,就不攻自破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场仗,打不起来。” 他说著,看向了角落里的灵蝶和白雪。 “你们两个,去万年坊,给我查武林盟主凌霸天的行踪,他把寒桑的储君带进了京都,找到他。” 灵蝶眼神一凛:“师父,找到了怎么办?” “给我绑回来。” “是!”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老赵前来匯报: “殿下,裴姑娘有事出去了。” 萧君临点了点头,並不意外,想必是因为裴清雨师尊入世的事情。 他看著老赵,忽然问道: “老赵,宗师大圆满之上,是什么境界?” 老赵愣了一下。 萧君临將今日朝堂上的蓝色真气碰撞事情告诉了老赵。 老赵隨即明白了世子的意思,他解释道: “是不灭境。” “那是將两条路的宗师大圆满的,毕生功力合二为一,方能踏足的境界。 一旦踏入,真气便会產生质变,呈现出不同的顏色。 一如宗师有三境,不灭亦有划分。 真气由浅入深,是蓝黄红黑! 亦称天青,琉璃,烬緋,玄冥!” 不灭天青,不灭琉璃,不灭烬緋,不灭玄冥! 萧君临心中一动。 老赵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老爷天纵奇才,本是有机会衝击不灭境的,却止步於宗师大圆满,可惜……” “可惜老爷戎马一生,征战沙场,留下的暗伤太多了。 那本《大道葬天经》,他……练不成。” “上一位能练成此功的,是您的祖父,老老爷。” 祖父,萧山河。 萧君临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只听老赵继续说道: “老爷曾提过,您祖父,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不灭玄冥,真气幽深如玄冥。” “只可惜啊,人终有寿终正寢之时,武功再高,也抵不过生老病死。” 生老病死…… 萧君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想到了姜潜渊的举动。 姜潜渊会不会也担心生老病死?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或许,姜潜渊所做的一切,都和寿命有关?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 一名下人匆匆来报,脸上带著惊慌之色: “世子!不好了!” “府外……府外来了一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您!” “谁?” “他说,他叫叶天策!” 第137章 宗师之上 王府门外,叶天策负手而立。 他没有立刻闯入,反而像主人一般,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座气派的府邸。 “镇北王府,呵。” 他嘴角噙著一抹讥讽,对著府內走出来的萧君临笑道: “说实话,我对朝堂上那些爭权夺利的破事,本没什么兴趣。” “不过,若是能统领镇北军那百万虎狼之师,倒也算是一件快事。”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萧君临耳中。 萧君临面沉如水,带著老赵和一眾家丁走了出来。 叶天策的目光越过眾人,最终落在了萧君临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螻蚁。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嘴角笑意戏謔: “我很好奇一件事。 我那七个不成器的师弟师妹,一直跟在老东西身边。 不知为何,我入京来,却不见他们踪跡,老东西也不提。 他们,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里了?” 叶天策了解师父烛虚,烛虚不爽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叶天策,就是最有可能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存在。 所以烛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拉下面子请他回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烛虚身边无人可用了,他的护龙七曜师弟师妹,全死光了! 叶天策话音未落,一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瞬间锁定了萧君临。 老赵脸色一变,立刻踏前一步,挡在萧君临身前,运转真气,“世子小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不自量力。”叶天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一股磅礴的天青色真气凭空出现,狠狠撞在了老赵身上。 噗! 老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便倒飞出数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喷出! 仅仅一招。 宗师境小圆满的老赵,已然重伤! “老赵!” 萧君临眼神一寒,正要上前。 叶天策却將目光重新锁定了他。 “泥菩萨过江,先顾好你自己吧!” 轰! 一道更为纯粹的天青色真气,宣泄而出,如同一座无形山岳,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了萧君临的身上。 咔嚓! 萧君临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似乎下一秒就要跪倒在地。 叶天策脸上露出戏弄之色:“这次,可没有玄卫国那个老东西保你了,跪下!” 他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摧毁这个萧家后人的尊严。 虽然国师让他不要明面上找萧君临麻烦,会影响皇帝的布局。 但叶天策向来张狂,不受规矩束缚! 若是听话,他也不叫叶天策了! 他就是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横扫一切敌人! 王府內的其他人,想要衝上来帮忙,却都在叶天策的真气威压下,还没靠近,就直接倒地了! 此刻萧君临咬紧牙关,双目赤红。 他调动体內所有的力量,死死抵抗著那股几乎要將他碾碎的压力。 他的膝盖,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 但,他始终没有跪下。 “还挺能撑,若是再让你苦练三十年,或许你有与我一战的资格,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叶天策缓缓抬起手,想要以境界差距碾碎萧君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一道清冷如月,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 “住手!” 仅仅两个字。 那股压在萧君临身上,让他几乎窒息的恐怖威压,竟在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的尽头,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周身被金黄色真气笼罩,比叶天策的青色真气,显然更加威严霸道! 她身穿一袭灰白道袍,不施粉黛,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容貌,看上去甚至比裴清雨还要年轻几分,肌肤胜雪,眼眸如星。 但她身上那股超然物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空灵气质,却又让人觉得她仿佛已经存在了百年之久。 “你是……地宗宗主!” 叶天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著来人,从对方身上,他看到了一股威胁。 那是一种,完全凌驾於他之上的力量……金色琉璃不灭! 他引以为傲的天青色真气,在对方的琉璃真气面前,仿佛萤火之於皓月,脆弱不堪! “萧君临,算你走运!”叶天策怒视萧君临一眼。 他没想到,没了玄卫国这个与他不相上下的老东西保护,萧君临身后居然还有这等强者! 宗师之上,即为不灭。 不灭四大境界,天青,琉璃,烬緋,玄冥! 即便只差一个小境界,却难以跨域! 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地宗宗主没有理会叶天策,只是静静看著萧君临,美眸中露出一丝讚许: “身负万钧而不折,心有猛虎而不屈,不愧是萧山河的后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动听。 “当年你祖父萧山河横扫天下宗门,本座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今日一见,你比他当年,更多了几分霸气。” 萧君临缓过神后,心里纳闷。 你和我爷爷认识? 看著她稚嫩的脸,这小丫头……哦不对,这地宗宗主,莫非返老还童了? 萧君临心中一动,故意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 “师姐谬讚了,此番多谢师姐出手相助,想必是小雨將你请来的吧?”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地宗宗主愣住了,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徒弟。 师姐? 小雨? 萧君临轻轻一笑,很久以前就在布局了。 “小雨已经认我当师父了,宗主既然是小雨的师尊,那咱们就同辈了,以师姐弟相称,合理。” 听萧君临扯淡完。 裴清雨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又羞又窘,“师……师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君临套完近乎,对著地宗宗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姐,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进府一敘?” 地宗宗主深深看了裴清雨一眼,隨即无奈地点了点头。 …… 王府內,待眾人落座。 地宗宗主率先开口问道: “世子,不知方才那人是谁?年纪轻轻,便已踏足不灭之境,只是他满身戾气,杀心太重,绝非善类,若是任由此人残害百姓,乃天下之祸。” 萧君临闻言,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是啊!更可怕的是,此人还要统帅我镇北军呢!” “什么?” 地宗宗主秀眉紧蹙,“镇北军乃国之重器,怎可交於此等心术不正之徒手中?” 萧君临心中一喜,趁机拱手道: “是啊是啊!还请师姐,助我一臂之力!” 地宗宗主有些无奈,萧君临一口一个师姐,徒儿裴清雨刚刚也告诉她了。 说是因为一本剑谱,曾唤萧君临师父,萧君临就这样成了她的师弟。 地宗宗主沉吟片刻,嘆了口气,“本座此次入世,只因夜观天象,发现大夏福星蒙尘,紫薇帝星暗淡,天下恐有大变。 而这乱局的源头,就在这京都城! 或许,与那叶天策有关?” 萧君临的眸光愈发深邃。 叶天策能造成的乱象,肯定不如皇帝。 这天象出问题,恐怕是因为皇帝的计划,和某种禁忌有关,引来了天下大变? 他看著地宗宗主,这种老前辈在场,肯定比老赵靠谱,“师姐,师弟有一事不明,这天下,可有什么武功,是需要靠斩杀至亲,来修炼的?” …… 与此同时。 叶天策离开镇北王府后,悄悄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冷冷开口: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巷子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锦袍,气度不凡,正是武林盟主,凌霸天。 “叶公子好眼力。” 凌霸天脸上掛著和煦笑容,主动放低了姿態: “在下武林盟主凌霸天,方才公子与那萧君临的衝突,在下都看在眼里。” “我想,我们或许有一个共同的目標。” 叶天策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此人气息在他之下,是宗师通玄大圆满的高手,还算勉强能入他的眼。 看叶天策並不排斥,凌霸天继续说道:“我知道公子实力超凡,但那萧君临诡计多端,又有徵西大將军和地宗宗主相助! 既然我们的共同目標,就是让萧君临,死! 不如,你我联手?” 第138章 寒桑储君,相泽北 京都,一百二十八坊之一,万年坊。 早年,万年坊乃京都十大坊之一,来往达官显贵不胜枚举,夜夜笙歌,热闹非凡。 但因京都城防调整,宵禁改制,往日的笙歌再难以出现,只剩下零落的商户,和三教九流白日聚集。 武林盟主凌霸天,之所以选择將寒桑储君藏在这里,便是出於万年坊如今三教九流聚集。 人多固然眼杂,但人多亦是最好的掩护。 叶天策神情冷漠地跟在凌霸天身后,“那寒桑储君,居然被你抓了,怎么抓的?” 凌霸天沉稳地继续带路,扫了眼周围,確定没人跟踪,才道:“那女人自己送上门的,呵呵,还是个美女!只是,有点疯疯癲癲的。” 听到美女二字,叶天策的眼神多了些许颤动。 他一生玩了不少女人,后来,他觉得越来越没劲,因为那些女人的身份地位,让他提不起劲。 后来,他开始渴望那些身居高位的女人! 这寒桑储君,可是货真价实的身居高位,是他的顶级目標。 “既是美女,又是储君,你没碰她?”叶天策的话里带著试探。 凌霸天冷哼一声,“叶公子说笑了,我凌霸天贵为武林盟主,岂能欺负弱女子,何况,她的身份比身子更有用。” 只是这句话在叶天策听出,带著几分怂。 显然凌霸天是不敢乱碰那女人,怕武林盟被寒桑给屠了! 但他叶天策不一样,他什么女人不敢碰? 凌霸天这种人精,同样看出叶天策,似乎对寒桑储君的身子有兴趣,那更好利用了。 “只要公子帮我取萧君临项上人头!那寒桑储君,公子隨意享用。” 叶天策冷笑道:“盟主倒是眼尖,好!一言为定!” 两个老狐狸心照不宣。 转眼已经来到关押寒桑储君的院子。 穿过院子,凌霸天在一间不起眼的柴房前停下,熟练地在墙上摸索,打开了一道暗门。 “叶公子,请看!这便是寒桑储君……相泽北!” 他侧身让开,凌霸天疑惑地探头向密室里望去。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密室里,空空如也! 別说寒桑储君了,就连原本看守寒桑储君的几个武林盟精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 只有一把被割断绳索的椅子,孤零零地摆在中央。 “人呢?”叶天策质问。 凌霸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衝进密室,疯狂四处查看。 没有打斗痕跡,门窗完好无损,只有空气中,残留著一缕极淡极诡异的幽香。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 有人趁他离开,掳走了寒桑储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凌霸天气息翻涌。 自己从潜入京都到藏匿人质,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了! 结果,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 就在他纳闷之时,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他妈耍我?” 叶天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凌霸天。 “老夫没有,是有人提前……”凌霸天还没解释完。 “找死!”叶天策疯狂地笑了。 下一秒,叶天策霸道的天青色真气甚至直接碾压,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气墙砸过来! “噗!” 凌霸天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虽然是宗师大圆满,在其他人面前,堪称无敌的存在。 但在叶天策这种世间顶级的强者面前,在不灭境的绝对境界差距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平生最討厌两种人。” 叶天策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一种是蠢货,一种是把我当成蠢货的蠢货! 你,两样都占了!” 下一刻,拳脚相加的声音,哀嚎声,在密室中响起。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阴暗地牢。 萧君临审视著眼前被绑在刑架上的战利品。 灵蝶和白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师父,人是从万年坊偷回来了。”灵蝶轻声匯报。 “这是请回来的。”萧君临当即纠正,“镇北王府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灵蝶向恶势力低头。 被绑著的寒桑储君,相泽北,非但没有半分阶下囚的恐惧,反而一双美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勃勃生机,像逛街市一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刑具。 “我可以让你活著回到寒桑。” 萧君临开门见山。 相泽北青丝略显凌乱,但遮掩不住她的秀眉,看似小巧的身躯,却已经发育得,身上的衣服出现隨时会撑爆的紧迫感。 她疑惑看了眼前的俊朗男子一眼……挺帅的嘛。 “条件是,你立刻以储君的名义下令,停止一切与大夏的军事对峙,並递交永不侵犯的国书。” 萧君临故意带上一份怒音。 没想到,相泽北听完,兴奋得满脸通红,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以!完全可以!別说国书,你就是要我把寒桑的国库送给你都行!” 她答应得太爽快了,让白雪和灵蝶都愣了一下。 本来她们想提醒一下萧君临,这女人被绑回来的时候,全程很配合,还很兴奋。 不过萧君临却抬了抬手,示意她们不用说。 “但是!”相泽北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灼热起来,她扭动著身体,用一种近乎於祈求的语气说道: “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萧君临微笑。 “你要每天,都狠狠地抽我!” 她的声音带著颤音,脸颊上浮现出两团病態的潮红。 “我……我就是听说大夏的男人特別威猛,手段又多,这才……这才不远万里跑来体验一下的!我在寒桑,没有男人敢碰我! 我去了武林盟,结果他们也不敢!简直是一群废物! 你长这么帅,应该胆子也不小吧?你不会不敢吧?快来,抽我!” 空气,凝固了。 灵蝶和白雪脸色抽动。 萧君临尷尬地看著她们,“一直都这样?” 灵蝶点头,“路上就这样,师父你看著办我俩也不懂。” 萧君临长嘆一口气。 也是,小八嘎一直都是这么变態的。 看到萧君临犹豫,相泽北反而自己急了,“你不打我,我就让他们开战,让他们入侵你们大夏!” 白雪和灵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经不知所措了,她们见过的女子很多,骚的浪的,知书达理的,脾气暴躁的,但是这种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们要是挨上一鞭子,激发的一定是血性! 但这寒桑姑娘,一鞭子下去,激发了属性! 萧君临抬起手,“拿鞭子来。” 第139章 叶天策和姜战的合作 与此同时。 国师府,原本常年清静。 今日,却迎来了他们主子的弟子。 庭院里,丝竹之声繚绕,十数名乐师和舞女战战兢兢地表演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主座上,叶天策半倚著软榻,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旁,几个衣衫不整的貌美侍女,拼命往他嘴里送著美酒和果品。 今天的连续受挫,让他心中的暴戾之气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先是被那个神秘的地宗宗主当眾压制,在王府门前顏面扫地。 接著又被凌霸天那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戏耍,白跑一趟。 屈辱和愤怒,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突然,一名乐师因为过度紧张,弹错了一个音符。 那刺耳的杂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闭嘴!” 叶天策猛地坐起,眼中凶光迸射。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看也不看,径直朝著那名乐师的头砸了过去。 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酒壶正中额头,伴隨著一声骨裂的闷响,那名乐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倒下,鲜血混著酒水流了一地。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舞女和乐师全都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院子里落针可闻。 叶天策却愤怒未消。 他起身,走到一名嚇得花容失色的舞女面前,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將杯中剩下的酒尽数灌了进去: “给我喝,喝!啊喝!” 舞女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哈哈哈……”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叶天策才感到畅快,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他猛地一脚將舞女踹进旁边的荷花池里,欣赏著她在冰冷池水中挣扎哭嚎的模样。 他恨! 他恨那个地宗宗主,更恨自己这副不爭气的身体! 想当年,他也是天纵奇才,若非年少轻狂,纵情声色,又急於求成练错了功法,导致根基受损,何至於在不灭境的门槛上停滯不前? 否则……以他的天赋,甚至连师父都不应是他的对手! 只要能重锻筋骨,洗髓伐脉,他的实力必能再上一层楼! 可他苦苦寻找的,洗筋伐髓的秘籍,却始终难以满足他! 后来他终於查到,天下最好的洗筋伐髓秘籍,叫做《太初洗髓经》! 就在他心烦意乱,准备再找些乐子发泄时,一名心腹手下匆匆走入院內,无视满地的狼藉和水池中的哭喊,单膝跪地:“外面……有人想跟您合作。” “让他滚!” 叶天策怒吼道,他刚被凌霸天骗过,现在看谁都像骗子。 “是……是三皇子殿下。”手下连忙补充。 叶天策的动作一顿。 三皇子姜战? 他倒是听说过,因为中书令的事,受了牵连,被皇帝下旨关押。 “他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叶天策问。 “听说陛下只是做做样子,罚了些俸,就简单了事了。”下人匯报。 叶天策冷笑,“请他进来。” …… 不多时,內院。 姜战饮下一杯酒,重重吐了口气,似乎要吐尽心中鬱结之气。 “三殿下別只顾著喝酒,说吧,如何合作?”叶天策搂著美女细腰提醒。 “萧君临封王失败,固然大快人心,但凭叶兄你一人,依旧难以阻止他掌控镇北军。”姜战推开叶天策给他找的姑娘,一帮庸脂俗粉,不及他静儿分毫,“这点,你心知肚明吧?” “你有办法?”叶天策也不掩饰,“那萧君临纯粹废物,但他身边的人却不弱,甚至可以说麻烦,我本想直接杀了他,他便没有资格再与我爭镇北军,但失败了。” “如果让他身败名裂,他便没有资格封王,更没资格掌控镇北军!如何?”姜战冷声:“我知道你要什么!您要找的《太初洗髓经》,对吧?” 叶天策眼中的暴戾瞬间被一抹灼热所取代: “说!” 姜战笑了笑,眼中阴鬱纳闷。 那本经书,当初苏嬋静是打算当嫁妆的,等自己去娶苏嬋静的时候,就带给他。 结果后来,他在问苏成的时候,苏成居然说《太初洗髓经》,苏嬋静给萧君临了! 奶奶的! 女人没了,经书也没了! 姜战冷声道:“那本经书,就在镇北王府的苏嬋静手中!” 苏嬋静? 叶天策眉头紧锁。 又是镇北王府。 有那个神秘的地宗宗主在镇北王府,自己一个人想从王府抢人夺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殿下既然知道,想必是有方法了?你想要什么?”叶天策挑眉一笑。 这姜战,听说是最受宠的皇子,底蕴深厚,要是有他在京都的势力帮忙,倒是真有可能把《太初洗髓经》弄到手。 “我要人!” 姜战斟满一杯酒,再次一饮而尽,下定了决心:“你要秘籍,我要人,还要萧君临身败名裂!” 叶天策看著他,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是想我们联手……掳走萧君临的正妻苏嬋静?” “那是我的静儿!”姜战酒气上涌,是萧君临横刀夺爱,夺走了他心爱的静儿! “好好好,你要人,我要秘籍!具体怎么行事,三皇子但说无妨!” 叶天策与姜战相视一笑,两禽相悦。 苏嬋静他听说过,听说是大夏艷甲? 可笑,他叶天策阅女无数,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艷甲之名,在他看来,不过是京都好事者炒出来的虚名罢了。 只是他此刻也忍不住好奇,若是苏嬋静美貌名不虚传,或许,自己也能玩玩? 第140章 佳人 镇北王府,书房。 萧君临正悠閒喝著茶,脑海中,系统提示听响起。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叶天策与三皇子姜战已达成合作。计划於明日,施展调虎离山之计,將你骗出王府,隨后劫走苏嬋静。叶天策的目標是《太初洗髓经》,姜战的目標是苏嬋静本人。】 【情报二:寒桑储君相泽北在地牢中越发享受,並向灵蝶索要纸笔,开始撰写《论鞭挞的艺术与实践的深入浅出》,声称要將其作为国礼献给她的主人。】 【情报三:白雪听到你审讯相泽北时的靡靡之音,以为这是相泽北对你施展的一门了不得的媚术,出於对学术的钻研,她此刻正在与相泽北探討。】 噗! 萧君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迅速略过了后面两条槽点满满的情报,目光锁定在了第一条上。 “叶天策要《太初洗髓经》?” 萧君临想起上次地宗宗主提过一句,说叶天策的不灭境功力不纯,估计是这个原因。 至於姜战……皇帝护短,把他放出来就算了,居然还敢和叶天策合作,染指苏嬋静。 既然这两条狗敢把手伸过来,那就砍了! 萧君临放下茶杯,看向对面正在灯下閒读,认真翻阅古籍的苏嬋静。 她正帮著自己,试图修復那本残缺的《大道葬天经》。 据老赵所说,祖父萧山河当年修炼的是完整版的经书,所以才能一举踏入不灭玄冥之境,威震天下。 而到了父亲这一代,萧无量曾在战场上练功,结果遇到敌袭,混乱中经书后半段受损。 从此功法有了缺陷,加上萧无量又暗伤太多,这才导致他穷极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宗师大圆满的境界。 所以这经书修復完整,至关重要。 “怎么样了?”萧君临柔声问道。 苏嬋静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这本功法博大精深,但残缺之处確实有关於宗师入不灭的关键,我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尝试將它补全……唔……我顺便可以把他一些不太好的地方给改改,你相信我吗?” “当然。”萧君临笑了笑,想到了姜战和叶天策的计划。 他打算先將苏嬋静藏起来,方便自己来个偷梁换柱! 萧君临从背后抱住苏嬋静:“倒是你,最近辛苦了。 我给你在后院安排了一间密室,这一个月你就住在那边,安心研究功法,暂时不要回娘家,也別跟外面联繫。” 苏嬋静意思意思扭了两下,“別乱抱!我那个来了!” 隨后很快乖巧点了点头。“我一会搬过去。” 她不懂萧君临为何如此安排,但现在的她,总觉得萧君临的每次决定,都很深谋远虑。 …… 相国府。 独孤求瑕独坐闺房。 铜镜在前,映她憔悴面容。 清泪无声,缓缓滑落。 她想要和离,於是她上次去找过万贵妃。 结果万贵妃態度坚决,怎么都不肯和离,还让她死了这条心,生是姜战的人,死是姜战的鬼! 可她生也不是姜战的人,是萧君临的人,独孤求瑕怎么能愿意,一直在这有名无实的婚姻里,困死自己一辈子。 但她自己,面对万贵妃和皇权,又只觉得充满了无力感。 房门被叩响: “瑕儿?” 听到父亲慈祥的声音,她迅速抹乾泪水。 相国独孤云鹤端著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 看著女儿伤心的模样,这位权倾朝野的相国,脸上写满了心疼。 他將燕窝粥放在桌上,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东海夜明珠,轻轻放在女儿手中。 “瑕儿,你看这颗明珠,完美无瑕,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念想。” 独孤求瑕握著夜明珠,泪水决堤而出: “爹,是女儿辜负了您的期望。” “傻丫头,没有的事。”独孤云鹤宽慰,声音温柔而慈爱: “当年爹给你取名『求瑕』,就是因为在我心里,你就像这颗明珠一样,是爹最完美的珍宝,找不到一丝瑕疵。” “就算姜战不同意,就算拼著这官位不要,爹也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独孤求瑕当即起身,对独孤云鹤行了一礼。 “傻丫头,快起来,吃完粥,早点休息,別想太多。” 独孤云鹤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笑著起身离开。 独孤求瑕怔怔看著父亲离去的背影,无助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父亲的压力,贵为相国,虽然有权势。 但如果面对皇权,还是太弱小了,她怎么忍心,让父亲拼尽一切,去撼动皇权,为她爭取和离的机会? 就在这时,贴身婢女匆匆跑来,低声在独孤求瑕耳畔说道: “小姐,镇北王府的人来了。” 独孤求瑕猛地抬起头,眼中仿佛看到了希望,“他……来了?” 婢女摇了摇脑袋,“那倒没有,是他的下人来了。” 独孤求瑕眸中瞬间失落,“那……下人来作甚?” 婢女看出小姐的心情,温柔地解释道:“是世子让他带话来,说已为小姐备好了一处別院,请小姐安心等候消息,还说,一切都会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独孤求瑕愣住了。 他愿意娶我? 而且,他有办法娶我? 隨即,巨大的喜悦衝垮了悲伤,独孤求瑕捂著嘴,喜极而泣…… 第141章 苏嬋静被劫走了? 皇宫。 万贵妃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將桌上的杯盏,尽数扫到地面。 噼里啪啦,宫女们嚇得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她看著镜中自己依旧美艷的容顏,眼中却满是怨毒和不甘。 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宠幸她了。 这意味著什么? 自从中书令死了,姜战被禁足,她就感觉自己失宠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萧君临! 如果萧君临肯早点被她杀死,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在这深宫中所有的荣耀和依仗,都因为那个小畜生,而摇摇欲坠! “萧君临!” …… 萧君临戴著天下公子的脸,在夜色下飞掠。 与裴清雨一道,再次潜入了皇宫。 “我们又来这里做什么?” 裴清雨跟在萧君临身后,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你又是来找你的老相好?” 她还记著上次萧君临和皇后那不清不楚的关係,可恶的萧君临居然还让她把风! 萧君临没有回答,只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座华丽宫殿外,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其中。 凤仪宫內,烛火摇曳。 皇后李昭华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怔怔看著窗外月色。 偌大的宫殿,华丽却冰冷,更显她的孤寂。 忽然,她感觉身后传来一丝动静。 她回头,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李昭华心中一惊,刚要呼喊,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正带著玩味笑容看著她。 “你……” 李昭华眼中的惊恐迅速被震惊以及惊喜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 “你怎么来了?现在风声正紧,你疯了!” “想你了,就来了。” 萧君临缓步上前,閒庭信步,如自家后宫。 “你不要命了!”李昭华话虽这般说,眸子却软了下来。 这段时日,她想这位天下公子,也想得紧。 萧君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掌温热而有力,让她心头一颤。 “放开!”她挣扎著,挣扎很微弱,嗓音无底气。 “嘘。”萧君临顺势环住了她柔媚的腰肢,將她带入怀中:“叫那么大声,是想让整个皇宫的人都来看吗?” 温热气息,迅速融化李昭华的冰冷。 这深宫的日日夜夜,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稜角,只剩下无尽空虚和寂寞。 天下公子的出现,让她早已如死水般的心湖,不断盪起涟漪。 她贪恋这份危险的刺激,却又害怕这会带来毁灭。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知道,这男人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肯定有事才会来。 “不做什么。”萧君临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隔著华贵凤袍,感受著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就是看看皇后娘娘,在这深宫里,过得好不好。” 这句关心之语,却充满了调戏。 乾柴遇上烈火,只在一瞬间。 被压抑已久的欲望,彻底衝垮了李昭华的理智。 她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地环住了萧君临的脖子。 罗帐之內,很快便春色无边。 …… 许久之后,云收雨歇。 李昭华慵懒地依偎在萧君临怀里,享受著这片刻的温存。 “你这个混蛋,你就不怕本宫真的爱上你?”她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满脸羞嗔。 萧君临抚摸著她光滑的后背,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 “我想请你帮个忙。” “果然没好事!” 李昭华心中一黯,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她和他之间,本就是一场场交易,又何谈真情? “说吧,什么事?”李昭华士族高傲女子的气质恢復了。 萧君临一笑,“解决你的老对手。” …… 当萧君临从宫殿里出来。 裴清雨在外面等得百无聊赖,看到他这副模样,愈发不解和鄙夷。 这个傢伙,冒著天大的风险潜入皇宫,就是为了……会一会老情人? “你看我做什么?”萧君临瞥了她一眼。 “你到底来干嘛的?下次这种事!別叫上我!”裴清雨恼怒。 萧君临挑眉:“你之前猜得到你师父来京都,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裴清雨恼怒归恼怒,还是认真摇了摇头:“师父神机妙算,布局深远,我怎么猜得到?” “那不就对了。”萧君临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也是你师父,我的心思,你能猜到?” 裴清雨:“……” 她哑口无言。 萧君临却笑了笑,“你猜我接下来想干什么?” 裴清雨懒得理他,“赶紧说!做完我要回去了!” …… 半个时辰后。 万贵妃寢宫。 她正准备就寢。 突然,窗户被无声打开,两道黑影闪了进来。 万贵妃刚要惊呼。 一个散发著异香的麻袋,已经从天而降,將她从头到脚套了个结结实实。 她拼命挣扎,却只觉得一股奇特的药力迅速侵入四肢百骸,浑身变得绵软无力,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隨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第二日。 镇北王府的大门,被一道霸道的真气震开! “萧君临!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门外,叶天策的心腹手下正带著一群江湖人士,疯狂叫囂挑衅。 “殿下,是叶天策的人!” 老赵脸色凝重,来到书房。 “老赵呀,你一把年纪了,要学会淡定,不然很容易高血压的。” 萧君临无奈放下手里的万花母蛊,以及从万贞儿那里找到的一堆道具和药品。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的骚,而且有点脏。 “走吧,去会会他们。” 萧君临带著老赵和王府一眾护卫,浩浩荡荡地朝著前院走去,故意把动静搞得很大。 就在王府正门陷入一片嘈杂混乱之时。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王府侧院的围墙。 正是姜战的手下和鼻青脸肿的武林盟主凌霸天。 姜战的人对著凌霸天打了个手势。 他的主子姜战早就打探清楚,苏嬋静就住在这个院子。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如电,径直掠向院中亮著微弱灯火的房间。 他们没有破门,而是用匕首轻轻挑开门栓,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 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他们清楚地看到,床榻之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盖著锦被,似乎已经陷入了酣睡,连他们进来都没有丝毫察觉。 “那一定就是苏嬋静!” 两人对视一眼。 得手了! 第142章 万贵妃和姜战的报应 “不好了!不好了!” 一声悽厉尖叫,划破了镇北王府的寧静。 一名侍女连滚带爬地从侧院衝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世子妃……世子妃被人劫走了!” 这句话,五雷轰顶。 在前院与叶天策手下对峙的萧君临,知道姜战和叶天策的计划得手了。 接下来,就是他表演的时候。 “谁敢抢我世子妃!” 萧君临瞬间勃然大怒,他一脚踹飞面前一个江湖客,双目赤红,冲向后院! 叶天策嘴角一扬,“撤!” 等萧君临回到院子,只看到一扇被破开的房门和一片狼藉。 “找!马上派人找世子妃!” 萧君临下令。 苏嬋静被掳走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都。 相国府当即乱成了一锅粥。 苏国公得知消息,带著一家老小,火烧火燎地赶到镇北王府。 看到萧君临那副焦急万分,几欲癲狂的模样,这位老国公再也绷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了萧君临面前: “世子!之前是老夫有眼无珠!是我们对不起你!” 苏国公老泪纵横,磕头如捣蒜: “求求你,一定要救回嬋静啊! 她是你的人,也是我苏家的心头肉啊!” 萧君临痛苦地闭上眼,一把將苏国公扶起,声音嘶哑而坚定: “岳父大人放心! 嬋静是我的妻子,就算踏遍天涯海角,我也要將她找回来!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必將其碎尸万段!” 这番深情款款杀气腾腾的话,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所有人都知道,镇北王世子萧君临爱苏嬋静爱得深沉。 苏国公和苏母更是第一次感到愧疚,他们前来,就是担心苏嬋静的安危,认为现在多情的萧君临,不会认真去营救苏嬋静。 可现在的一幕,让他们猛然想起,除了他们为人父为人母,还有另一个人,也深爱著苏嬋静。 而他们以前,居然对这样的良婿,冷嘲热讽,嗤之以鼻。 “君临!我们对不起你!” …… 事情彻底闹大了。 半个时辰后。 萧君临顶著猩红的双眼,直奔皇宫,面见皇帝,请求调动禁军,全城搜捕。 皇帝看著他那副死了老婆的模样,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乐得卖个人情,毕竟表面上,他可是对萧君临视如己出的。 他当即下令,命驍骑营配合京兆府,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查。 一时间,整个京都风声鹤唳。 大皇子姜乐听闻此事,立刻派人前来,声称自己手下有八百精锐骑兵,隨时可以调动,帮助世子寻人。 五皇子姜瀚也派来心腹,表示自己在城中的所有探子,都任凭萧君临差遣。 一场营救世子妃的天罗地网,就这么轰轰烈烈地铺开了。 …… 与此同时。 城郊,一处废弃別院。 凌霸天押著一个被麻袋套住的人,与等候在此的叶天策和姜战匯合。 “人到手了!”凌霸天兴奋地说道。 他虽然被叶天策揍了一顿,但他也知道自己理亏,弄丟了寒桑储君,没了寒桑储君这个筹码,加上为子復仇心切,他愿意忍下这份屈辱。 只要能除掉萧君临,换个方式也一样1 叶天策挥了挥手,让人將麻袋解开。 当看到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时,叶天策猛然一愣。 他之前没见过苏嬋静,以为所谓艷甲不过是虚名,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这苏嬋静生得,当真貌美如花,倾国倾城! 他眸子中瞬间燃起火焰,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伸手就要去解女人的衣带。 “你做什么!” 姜战大惊,还没来得及去欣赏自己的白月光,就看到叶天策想乱来,他当即一把拦住了叶天策的手,“说好了我要人,你要秘籍!这可是我的……” “你的?”叶天策一脸讥讽,看了他一眼,一股天青色磅礴真气轰然爆发,直接將姜战震开数步: “她早就不是你的了,她是萧君临的女人!” 叶天策哼笑: “你入狱那段时间,她可曾来看过你一眼?” 这句话,狠狠扎进了姜战的心里。 他想到了自己最近的种种遭遇,屈辱不甘愤怒,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其实呀,三皇子,成大事者,何必在意一个女人。”叶天策的语气温和了些许,带著商量的味道,“这女人確实漂亮,我看上了!不过我也不白玩她,等事成之后,我助你夺得皇位,天下美人,予取予求!如何?” 其实叶天策只是想顺手绑定姜战这位皇子,毕竟一个月后,便是皇帝立储之时。 听说皇帝身体不行,有意在立储后马上退位。 那姜战就需要人,帮他夺嫡。 自己也顺势,可以结交未来的皇帝。 旁边的凌霸天也凑上来劝道:“三殿下,叶公子说得对啊!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能弄死萧君临,一雪前耻,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错,三皇子,我这是在帮你,让你別再为了这个女人,自乱阵脚!”叶天策已经不耐烦了,一把解开苏嬋静的腰带,扔了出去。 姜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还要上前阻止,但被叶天策的真气震慑,他唯有憋屈地低下了头。 “静儿,这可怪不得我,是你先倒向萧君临这个混蛋的!” …… 一盏茶后。 房间內,一切归於平静。 叶天策心满意足地整理著衣衫走了出来。 姜战站在院中,心中百感交集,“满意了没?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助我夺嫡!” 看姜战那委屈的样子,叶天策心中冷笑,也不知道这苏嬋静哪里好,他刚刚尝过了,全身松松垮垮的,没什么意思呀…… “当然,以后,你我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了!三皇子有没有兴趣,进去刷锅?” “你!”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是说,帮我找找《太初洗髓经》在哪?” 听著叶天策的奚落,姜战越发觉得,这人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不可控的疯子! 不过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嬋静他都牺牲了,那么皇位,他一定要拿到! “找!” 姜战话音刚落,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和火光,由远及近。 “在这里!快包围起来!” 萧君临带著苏国公,京兆府尹以及大皇子五皇子的人,如神兵天降,將整个別院围得水泄不通。 叶天策和凌霸天脸色微变。 姜战看到人群中的萧君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旋即快意涌上心头。 是啊!应该觉得羞辱的男人,又不只是我一个! 萧君临,等你知道你的正妻被人侮辱了,你又该作何感想? 姜战主动走到萧君临面前,“萧君临,你来晚了!本皇子听说了世子妃的消息,便赶来了!” 姜战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狞笑著嘲讽道:“萧君临,你的世子妃,现在就在里面,不过,她已经被好好『疼爱』过了。” 他语气极尽羞辱,“不知道这顶绿帽子,你戴著舒不舒服?” 然而,萧君临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只有一片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姜战心中一突,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萧君临身后的人群,然后,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萧君临身后,站著一个身形窈窕,带著面纱的女子。 那身形,那气质,竟让他感到无比的熟悉。 萧君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而那女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姜战的目光,缓缓抬手,轻摘面纱,露出了美得惊心动魄的一角容顏。 月光下,清丽绝伦,却带著冰冷和厌恶的脸庞,清晰地呈现在姜战眼前。 是苏嬋静! 姜战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眼中的得意和怨毒,须臾之间,便被数不尽的惊骇和恐惧所取代。 “静……静儿?”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沙哑,含糊不清,似乎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卡在他喉咙中。 痛得他难受,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猛地看向叶天策走出来的那间屋子。 “那……那里面的人,是谁?”姜战心臟直跳。 “我不知道啊,要不你自己进去看看?”萧君临一脸无辜。 京兆府尹,五皇子等人,也疑惑地看著姜战。 姜战出现在这里,並不算特別奇怪,毕竟苏嬋静失踪,以姜战和苏嬋静曾经的关係,姜战来寻,也是情理之中。 可姜战的神情,和赶在他们之前就寻到这里,就很奇怪了。 此刻姜战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自恃自己很了解萧君临! 如果里面不是苏嬋静,如果萧君临没有中计,那么里面的人,会是谁?定然与他有关! 他疯了一样撞开房门,衝进房间,只见女人刚刚清醒过来,满脸屈辱地用力扯下自己的脸,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张脸,那张姜战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母……母妃?!!” 在场的所有人,苏国公、京兆府尹、各大皇子的人,同时冲了进来,全都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衣衫凌乱的万贵妃,和目瞪口呆的三皇子身上! 第143章 万贵妃之死 呼吸停滯,空气死寂。 看到儿子和背后一群人,万贵妃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有被羞辱过的痕跡! 她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谁!谁敢碰我!我是皇帝的女人!” 但叶天策搞清楚了。 当他看到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京兆府的官服,看到了几位皇子身边的亲信,一股冰冷寒意直衝他的天灵盖。 他侮辱了皇帝的宠妃! 而且是被萧君临人赃並获。 这件事,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皇帝知道了,肯定会杀了他,甚至他师父烛虚,为了自保,会亲自出手处决他! “滚开!” 叶天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怒吼一声,不灭境的恐怖真气轰然爆发,如同决堤洪水,朝著门口的人群席捲而去! 他根本不恋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逃! 几名靠得近的驍骑营士兵和王府护卫瞬间被真气震得吐血倒飞,人群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 叶天策身形如电,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背后的数十道飞箭也追不上他! 叶天策跑了! 院子里,混乱却刚刚开始。 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万贵妃……被叶天策毁了! “是你!是你害我!” 姜战双目赤红,理智已然崩溃。 他看著身旁一脸懵逼的武林盟主凌霸天,將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宣泄在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他一拳轰出,直取凌霸天面门。 凌霸天还在疑惑眼前的女人怎么不是苏嬋静,好好的为什么这么多人出现? 在下意识地发现危机,宗师级的真气轰出,震退了姜战,“三殿下!你疯了!我们是一伙的啊!” 姜战心中一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君临当即笑道:“原来三皇子与贼人勾结,羞辱了万贵妃……来人!给我杀了贼人!” 镇北王府的护卫,相国府的家丁,还有京兆尹和驍骑营的人,个个训练有素,冲向凌霸天! “保护万贵妃!” “为万贵妃报仇!” 眾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將凌霸天淹没。 “混帐!” 凌霸天知道解释不清了,瞬间抓住腰带,腰带中竟然藏著一把软剑,抽出的剎那,在空中划出数道诡异的剑气! 砰砰砰—— 靠近的朝廷眾人被瞬间腰斩! 所有人连连退后,忌惮地看著他。 可凌霸天也不敢恋战,飞身直接走了。 萧君临冷眼看著他,“又一个万齐安……” 混乱平息,院中只剩下浓重血腥味。 萧君临缓缓走到失魂落魄的姜战面前,脸上带著疑惑,故作不解地问道: “三皇子殿下,真是奇怪。 你比我们来得都早,方才你应该一直和这个贼人同党站在院子里吧? 怎么眼睁睁看著里面的惨剧发生,却没有出手阻止呢? 这可是,你的母妃呀!”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一瞬间点醒了眾人! 是啊,三皇子来这么早,一直都在外面,他为什么不救人? 屋內,万贵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她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怀疑,最后心如死灰。 她明白了! 从这些人对话的只言片语,她明白了! 她的儿子,为了得到苏嬋静,亲手將自己的母亲,推进了火坑! 姜战被母亲的目光击碎! 他道心破碎了! 今晚,他先是妥协,默许了叶天策对自己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动手。 然后,他发现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被偽装成苏嬋静。 现在,他又被萧君临当著所有人的面,点破了自己见死不救的事实。 羞辱,背叛,绝望,悔恨…… 无数的情绪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將他的理智寸寸凌迟。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萧君临!” 他猛地抬起头,状若疯魔,指著萧君临,嘶吼道: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萧君临居高临下,俯视他,眼神冰冷而怜悯。 “三皇子殿下,你糊涂了吗?今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那个处心积虑,想要绑走世子妃的人吗?” 一句话,让姜战所有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如果不是他动了绑架苏嬋静的念头,如果不是他找上叶天策,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一切? 他是始作俑者! 他百口莫辩!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姜战口中喷出,他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这时,万贵妃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的乱局,看向萧君临时,眼中依然有一丝叫囂,“萧君临,你好毒!” 隨后她靠近萧君临,低声道:“但我无所谓!我本就是个烂女人!多陪一两个男人又如何?” 萧君临闻言,却笑了,“娘娘说笑了,你贞洁得很!” 万贵妃一愣,“什么意思!” 萧君临负手而立,“我会帮你,成为贞洁烈妇,名垂千古。” 话音一落。 萧君临退后几步,“万贵妃,莫要以死谢罪啊!” 眾人还在纳闷他的话。 可下一刻,万贵妃突然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双目圆睁,眸中诡异纹路一闪而逝。 仅仅几个呼吸,她便彻底断了气。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万花宫的母蛊! 萧君临在绑架她的时候,已经得到了万花宫的母蛊! 第144章 姜战之死 消息,迅速传播。 世子妃苏嬋静被奸人劫掠,一同被劫掠的,还有万贵妃。 万幸,苏嬋静在萧君临和眾人的寻找下,成功寻到,然而万贵妃,却没能逃过一劫,惨遭玷污!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国师弟子叶天策和武林盟主凌霸天! 而让人更加没想到的,是三皇子姜战,居然也参与其中! 三皇子被人揭露真相,羞愤晕倒。 而万贵妃,贞洁不堪受辱,气急攻心,当场毙命! …… 皇宫,观星台。 姜潜渊双目赤红,满脸狰狞。 消息,他已经收到了! 他最宠爱的妃子之一万贵妃,居然在城郊別院,被叶天策给玩死了! 而他的儿子姜战,居然也参与其中,与叶天策有所勾结! 儿子把母亲给卖了?! 这是奇耻大辱! 现在人尽皆知,他作为九五之尊,脸面往哪里搁? “烛虚!” 姜潜渊怒喝。 一道黑影深深一嘆,跪倒在姜潜渊身旁。 国师还未及开口,一股无形的,带著帝王龙气的恐怖威压便如泰山压顶般镇压下来! 国师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虽然也是不灭境的高手,甚至是不灭烬緋高手,但在姜潜渊面前,依旧被压得抬不起头。 “看看你的好徒儿!” 姜潜渊的声音冰冷如霜: “朕让他压制萧君临,不是让他来玷污朕的妃子,不是让他来打朕的脸!” “他不但没能帮上任何忙,还干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国师心中充满了苦涩和震惊,却有苦难言。 他早就说过,叶天策这个逆徒好色成性,且戾气太重,根本不好控制。 是皇帝,非要將这头猛虎放出笼子! 可现在,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將所有的苦果,默默咽下。 …… 京都的茶楼酒肆,向来都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仅仅一夜之间,昨晚那场惊天大戏,就被编纂成无数个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三皇子为了夺嫡,竟然勾结武林盟主,设计谋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的天!这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何止啊!你们忘了独孤相国的千金,独孤求瑕之前为什么要闹著和离吗?” “现在看来,人家是早就看穿了姜战的为人,那叫一个好眼光啊!” 之前碍於皇子和相国的威势,没人敢大肆议论和离之事。 但现在,姜战倒台,墙倒眾人推,所有人都开始佩服起独孤求瑕的先见之明。 更有大聪明开始旧事重提。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想想,从镇北王灵柩归来的那天起,三皇子姜战就当眾干出那种事情! 原来一切早就有了预兆!” “没错!他恐怕早就心里变態,才干出那么多下作的事情!”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所有的事情都被串联了起来。 在百姓口中,真相只有一个:三皇子姜战狼子野心,为了皇位,不惜构陷忠良,甚至泯灭人性,禽兽不如!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 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 姜战披头散髮,蜷缩在角落,双目空洞,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没有死。 皇帝下令,將他打入天牢,好生看押。 然而,一张小纸条,不知何时从牢房顶部的缝隙中飘落,正好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麻木地抬起头,捡起纸条。 上面只有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姜战的身体剧烈一颤,眼中恢復了一丝神采,隨即被无尽的怨毒和悔恨所填满。 母亲死了。 他最后的希望,只剩下他的妻子,和他那位权势滔天的岳父。 只要独孤家肯出手,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求瑕!我还有求瑕!” 就在这时,一名狱卒走了过来,將一份盖著官印的文书,从柵栏的缝隙里,扔到了他的面前。 “三殿下,这是相国府刚刚送来的。 独孤小姐,与您和离了。” 和离……了? 这三个字,精准而优雅,轻轻地,捅破了姜战心里防线。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啊啊啊啊!” 姜战疯了。 他疯狂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在狭小的牢房里打滚,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昨日的画面。 是啊……是啊! 如果当初自己阻止了叶天策那个混蛋,母妃就不会出事! 如果自己没有被猪油蒙了心,现在自己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有美貌的妻子,有权势的岳家,有光明的未来! 他回忆起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的美好。 而现在,全都没了。 全都是他,亲手毁掉的。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疯癲。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竟是苏嬋静那张清冷的脸。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如果他不贪恋权力,早点让苏嬋静嫁给他,以后当个閒散王爷,会不会一切都很美满? 如果他后来认清事实,不再覬覦苏嬋静,而是疼爱自己的正妻独孤求瑕,那么是不是已经在相国的帮助下一步登天? 如果他也学著大皇子和五皇子一样,去和萧君临这个未来的镇北王交好,是不是他就有更多的助力? 何况,萧君临中途,给过他机会,还宣布过,选择了他姜战,那时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给他机会,他,不中用! 哼哼哼哈哈哈哈!萧君临? 萧君临对静儿很好。 是他自己不配了…… 萧君临释怀地,重重吐了口气。 心死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这是他最后的吶喊,对自己的嘲讽,对过往萧君临这个仇敌的乞求。 他希望萧君临听到,他希望萧君临不会像他一样,一败涂地,让身边的人失望! “萧君临!!! 照顾好……静儿!” 他一头撞向了坚硬的牢墙。 砰———— 红与白,溅满了整个墙壁,是他写给静儿,写给母亲的懺悔诗。 …… 御书房內,姜潜渊正在批阅奏摺,本就烦躁。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天牢……天牢走水了! 三殿下他……他畏罪自杀了!” 啪! 皇帝手中的硃笔,应声而断。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心底喷薄而出,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姜战可以死。 但不能现在死! 姜战现在死,会打乱他的永生计划! “去天牢!” 姜潜渊第一次在人前展示自己的不世神功,身形飞出宫殿,在夜色中急驰! 第145章 酒逢知己,当痛饮! 天牢离奇的大火,將所有的罪孽与不堪都焚烧殆尽。 风波暂歇。 镇北王府內,灯火通明,一改往日肃杀,多了几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为了感谢在搜寻世子妃一事中出过力的几位贵人,今夜,萧君临大摆宴席。 受邀前来的,都是如今朝中立场相对明確,且与他关係颇为亲近的人。 大皇子姜乐与其生母,惠妃玄衡惠。 五皇子姜瀚与生母,墨妃墨琳。 以及,那位鬚髮半白,却依旧精神矍鑠的征西大將军,大皇子的亲外公,玄卫国。 宴席设在王府花厅,没有朝堂之上的繁文縟节,气氛显得轻鬆许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面容刚毅的大皇子姜乐显然已有些酒意上头,难得的放鬆,让他在今夜倍感愜意。 他端起面前那只硕大的白玉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豪迈,酒水滑落些许,他也毫不在意。 “君临!”他吐出一口酒气: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说,那龙椅当真好?” 这话,他从未问过其他同龄人,他明白其中的权力滋味,他理解,但他又不能理解,姜乐自问自答地摇了摇头,“我看,那大夏风沙更好!刀剑,甲冑,那碰撞的声音!那才叫痛快!” 坐在他身旁,雍容华贵的惠妃玄衡惠,看著自己这个满脑子都是金戈铁马的儿子,眼神里既有藏不住的骄傲,也夹杂著一丝身为母亲的无奈与担忧。 她轻轻嘆了口气,柔声道: “你这孩子,还不是隨了你外公。 整日里不想著安安稳稳,就惦记著去边关吃沙子。” 坐在一旁默然饮酒的玄卫国闻言,放下酒杯,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惠儿此言差矣!我玄家的男儿,生来就该保家卫国,马革裹尸!这才是正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对面的五皇子母子,带著几分好奇问道: “说起来,墨山主今日怎么没来?老夫还想著,能跟他討教一下棋艺呢。” 他口中的墨山主,正是五皇子姜瀚的外公,当今文坛领袖,国子监山主墨有方。 气质温文儒雅的五皇子姜瀚闻言,连忙起身,恭敬回答道: “回稟老將军,外公他老人家近来正忙於修编一部上古残籍,说是到了关键之处,实在分身乏术,还望老將军海涵。” 他说著,看了一眼大皇兄,又自嘲一笑: “其实,晚辈与大皇兄心思相近,只不过他喜好金戈铁马,我就配摆弄些笔墨,看看前人字画。 这江山社稷的千斤重担,我是担不起,也不想担…… 外公也曾说,若是我累了,就去国子监打打杂。” 他的母亲墨妃,一位出身江南书香世家,浑身都散发著温婉墨香的女子,闻言只是幽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带著几分怜爱,又带著几分认命的感慨: “可你们毕竟生在了皇家。” 她的声音轻柔: “有时候,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选啊。” 这番话,如冷水入滚油,让花厅里热闹的气氛微微一滯。 但很快,大皇子姜乐爽朗的大笑声就再次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闷。 “想这般作甚?是吧,君临? 我善舞刀弄枪,君临亦是擅长吧? 老五善舞文弄墨,君临你也恐怕不遑多让。” “就是,世子,你可得吟诗一曲!你之前做的诗,我可都有所耳闻。”姜瀚也跟著笑了。 席间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那我要开始装逼啦!萧君临摇头一笑: “那我可就要却之不恭了。” 他清了清嗓,眸光深邃又婉转: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半诗落下,满堂惊,大皇子与五皇子纷纷惊艷。 萧君临姿態瀟洒,语气放缓,满是感慨,这京都內的这段时光,皇帝的猜忌倾轧,其余敌人的针锋相对,让他身上有著一种疲惫。 不是累了,是壮志未酬,是未能成功封王,替父从军,提枪上阵! “马作王驹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 萧君临缓慢悠哉的语调,突然一顿: “白髮生!” 可怜白髮生!苏嬋静一愣,惊艷在她眸中翻涌,还有一丝对萧君临的歉意在作祟,化作酸楚,她怔怔盯著身旁的男人。 也许这一刻,这个不再紧绷的,终於卸下防备的男人,才是真的萧君临。 她的眸中泛起水雾,回想自己以前对萧君临的冷漠,水雾变成泪,模糊了她的眼,她仿佛真的看到了萧君临壮志未酬,愁得白髮生。 大皇子和五皇子沉浸於诗词,这诗词好呀,无论是武夫,还是酸文腐儒,都喜欢! 几位长辈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惠妃看著萧君临,又看著他身旁的苏嬋静,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带著几分追忆: “看著君临如今的模样,就让我想起你母亲当年…… 那真是……风华绝代啊。 我们这些京中自詡的贵女,站在她身边,都失了几分顏色。” 墨妃也点了点头,轻声附和: “是啊,京都第一丽人,一曲剑舞动京华。 只可惜……天妒红顏。” 两位娘娘的话,让席间的气氛又一次沉静下来,但这次,却多了一份温馨的怀念。 征西大將军只是一杯接著一杯饮下,一句可怜白髮生,让他分外感慨。 眼前的故人之孙,真有故人模样,也比故人多了更多的才气。 他不由感慨: “萧山河啊萧山河,师兄啊师兄,萧家有子萧君临,萧家的辉煌,不会输於当年……” 话音刚落,醉醺醺的老赵猛然一个激灵,睁开了眸子。 萧家输了? 谁给谁了? 谁那么厉害!? 他放下酒罈,擼起袖子,环顾四周,怒声质问道: “谁干的!” 眾人大笑,温馨愉悦。 …… 一个时辰后。 宴席在一种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两位皇子都已酩酊大醉,被各自的下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告辞离去。 萧君临亲自將他们送到府门,看著两拨人马的马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他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 他站在廊下,看著天边那轮残月,眼神平静得像是月宫桂树旁的那口枯井,没有丝毫醉意。 按照皇帝定下的,立储大典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看。 这一个月內,所有剩下的皇子,恐怕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今天还在自己面前开怀畅饮,表露心跡的五皇子和大皇子,恐怕距离危险,已经不远了。 “世子在想什么?” 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征西老將军玄卫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第146章 打乱皇帝计划 “没什么。”萧君临回过神,转身对这位沙场宿將抱拳一礼: “倒是劳烦老將军久等了。” 玄卫国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萧君临,仿佛想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庞,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真的很像他。”老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追忆的沙哑。 “他?” “你的爷爷。”玄卫国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仰: “我的师兄,萧山河。” 萧君临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玄卫国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语气里充满了感嘆: “当年师兄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以一己之力,横扫天下宗门,逼得多少老怪物闭关不出。 他修炼的《大道葬天经》,讲究的是以无上霸道,葬尽诸天,一往无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穿萧君临的修为。 “但我看你如今的功法路数,虽然同样霸道绝伦,却似乎……失了那份容纳百川的底蕴。 小子,你的大道葬天经,有所缺失吧?” 萧君临沉默片刻,坦然地点了点头。 玄卫国长嘆一声,继续说道: “师兄曾对我说过,修炼此功,最忌急於求成。 何为葬天?必先知天之广,容天之大,最后才能凌驾於天! 你如今,只学到了一个葬字,却似乎忘了前两步。 根基虽稳,但前路怕是会越走越窄。”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君临的识海中炸响,让他对功法的理解,瞬间通透了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晚辈,多谢老將军指点。”萧君临发自內心地再次行了一礼。 玄卫国坦然受之,隨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今夜留下,还有一事要提前告知你。 明日早朝,你要有心理准备。 国师弟子叶天策的行径虽然恶劣,北境之事或许能因此暂缓。 但寒桑使团之事,这股怒火,总要有人来承担。” 他深深地看著萧君临: “而陛下,会將这份怒火的源头,归咎於你。” 好一个帝王心术,借刀杀人不成,便要卸磨杀驴。 萧君临闻言,非但没有忧虑,反而笑了: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看著玄卫国,眼中闪烁著狡黠光芒,那神情,像极了当年有勇有谋的萧山河,更青出於蓝: “不过,这个办法,还需要请老將军您……配合我演一场戏。” …… 天明。 大朝会。 太和殿內,气氛沉凝,压抑。 与往日的金碧辉煌不同,今日的殿宇廊柱间都掛上了素白縞素。 满朝文武,无论品阶,皆身著深色官服,手臂上缠著一条刺眼的白綾。 龙椅之上,大夏皇帝姜潜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著一股寒意。 太监手捧圣旨,用一种尖利而悲戚的语调,向百官宣告了那桩惨剧。 “三皇子姜战,品行不端,构陷忠良,致使母妃蒙羞,愧对皇恩,於天牢內畏罪自尽。 八皇子姜喆,不幸受其牵连,丧於火海…… 上天不佑,皇室不幸,朕心甚痛,举国同哀……” 隨著太监念完詔书,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山呼陛下节哀,殿內响起一片哭拜之声。 萧君临跪在武將队列的最前列,低著头,神情肃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受牵连?葬於火海?顺理成章的死法。 他很清楚,姜喆恐怕还没有真正死去。 皇帝的计划如果真的和某种时间禁忌有关,那他现在应该被关押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等待著那个特殊的时辰到来,成为祭品。 只是这个时辰,究竟是什么时候,就不是他能推算出来的了。 简短的哀悼仪式结束后,朝堂恢復了肃静。 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手中捧著一叠厚厚军报: “启稟陛下,北境急报! 自寒桑使团在我朝遇刺,叶天策逃亡之后,寒桑大怒,已在边境集结重兵,连日来挑衅不断,我镇北军將士已有多人伤亡,边境局势……危如累卵!” 话音刚落,四皇子姜睿立刻跳了出来,他双目通红,指著萧君临,厉声呵斥: “父皇!儿臣以为,北境之所以有今日之动盪,皆因萧君临一人而起!” “若非他当初肆意妄为,斩杀寒桑使团,怎会激起两国矛盾? 若非他一再挑衅,叶天策又怎会与他结怨,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说到底,万贵妃与三哥八弟之死,他萧君临难辞其咎!” 几个依附於四皇子的官员也立刻附和,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萧君临。 龙椅上的姜潜渊,终於將目光投向了萧君临,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萧君临,你作何交代?” 萧君临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声音洪亮: “陛下,国师所荐之人叶天策,心术不正,不堪大用。 如今北境军心动盪,臣愿亲赴北境,代替叶天策,为陛下稳定军心,扬我大夏国威!”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 四皇子姜睿却再次尖叫起来: “父皇不可!萧君临本就与寒桑有怨,他若去了北境,只会让矛盾愈发激化! 届时战火一起,黎民百姓將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这是要把我大夏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直到此时,皇帝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爱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朕也想让你去北境建功立业。” 他话锋一转: “但姜睿说的没错,你与寒桑积怨已深,此刻派你去,確实不妥,恐会激化矛盾。” 萧君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顺势躬身,再次开口: “既然陛下不允,臣斗胆,举荐一人。” “大皇子殿下,德行兼备,仁厚爱民。 自幼熟读兵法,又常年受玄卫国老將军教导,深諳用兵之道。 由他前往北境安抚军民,想必是极为合適的人选。”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譁然。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憋住的狂喜。 父皇立储的日子就快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最大的竞爭对手大皇兄给弄到边境去?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们恨不得当场给萧君临磕一个! 而大皇子一脉的官员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们完全搞不懂萧君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又无法开口反驳。 总不能说,为了爭夺皇位,就不顾北境將士的死活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龙椅之上。 按理说,叶天策铸成大错,北境动乱,大皇子又是如此合適的人选,於情於理,皇帝都应该同意。 然而,皇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妥,再议。” 他拒绝了。 萧君临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焦急万分的神色: “陛下!那就糟糕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染著血跡的急报,高高举起。 “昨夜臣在府中设宴,恰好收到镇北军八百里加急军报,寒桑將要发动总攻! 大皇子与玄老將军正好在臣府上,二位心繫北境安危,又深知叶天策乃乱臣贼子靠不住,所以……所以他们连夜出城,已经赶去北境支援了!” 轰! 整个太和殿,彻底炸开了锅! 第147章 反將一军,皇帝震怒 “放肆!”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轰然爆发: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私调皇子,擅离京师!” 萧君临脸上满是委屈和迫不得已: “陛下息怒!还不是因为国师找的人不靠谱! 如今战事告急,刻不容缓,陛下又不让臣出城。 臣也是没办法,才求著大皇子和老將军先行一步!萧家世代守护北境,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北境基业,葬送在臣的手里吧?” 这番话,句句都在情理,却又字字都在打皇帝的脸。 姜潜渊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来人!即刻派驍骑营出城,將大皇子给朕追回来!” 他转过头,杀机毕露,盯著萧君临: “萧君临,你抗旨不遵,越权行事,罪同谋逆!朕今日就……” “陛下息怒!” 话音未落,相国独孤云鹤第一个站了出来,跪倒在地。 “世子虽有行事不妥之处,但其心可鑑,皆是为了我大夏江山社稷啊!” “父皇息怒!”五皇子姜瀚也紧跟著跪下: “世子此举,实乃心繫北境安危的无奈之举,请父皇明察!” 紧接著,以李太傅为首的李氏一族官员,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陛下息怒!” 皇帝看著殿下跪倒的一大片朝堂重臣,愣住了。 他惊愕发现,不知不觉间,萧君临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竟然已经与相国五皇子李氏一族等,这些朝堂中坚力量,暗中绑定在了一起。 他第一次,真正高看了萧君临几分。 胸中的滔天杀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坐回龙椅,声音疲惫而冰冷: “罢了。 念你心切,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都退下吧,好生为皇子准备丧事。” “退朝!” 群臣如蒙大赦,躬身告退。 走出太和殿时,不少人还在心里嘀咕。 这才多久,二皇子,九皇子,现在又加上三皇子和八皇子……储君的影子都还没见到,皇子就已经快死了一半了。 这哪里是夺嫡,这分明是夺命啊…… 萧君临刚走出殿门,一个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世子,请留步。” 是相国独孤云鹤。 太和殿外,汉白玉广场,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晃眼。 萧君临闻言,眯起了眸子,回头,看向独孤云鹤。 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此刻脸上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威严,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一丝身为父亲的恳切。 他走到萧君临身边,看著这个年轻人,许久才长嘆一口气。 “那桩孽缘,总算是了了。” 他口中的孽缘,自然指的是独孤求瑕与姜战的婚事。 如今姜战身死,和离文书已成,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独孤云鹤看著萧君临,眼神复杂: “老夫知道,瑕儿那丫头,心里是有你的。” “之前是老夫识人不明,险些误了她的一生,也让她受尽了委屈。”这位父亲的声音里,带著深深自责与歉疚。 “如今……她自由了。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恳切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一场政治交易,而是一位父亲,將自己最珍贵的宝贝,託付给另一个男人: “以后,还请世子……善待她。” 萧君临看著这位为女儿操碎了心的老人,郑重点了点头: “相国大人放心,我答应过她,会给她一个最好的结局。” 得到这个承诺,独孤云鹤仿佛放下了一块千斤巨石,对著萧君临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背影都显得轻快了些。 他刚走,五皇子姜瀚便快步跟了上来: “君临兄,家母想见你一面。” 萧君临眉毛一挑,墨妃? 那个看似与世无爭,只爱舞文弄墨的女人,找自己做什么? 他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好。走吧。”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不见天日的地宫之中。 这里的地面总是血腥,这里的空气充满僻静,光线透窗照在大地,藏著不被人知的秘密。 姜潜渊一言不发,站在罗盘前,静静地,看著那副由光点组成的讖言。 他没有动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整个地宫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大皇子被送去北境,这颗重要至极的孩子,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后续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这股无声的怒火,远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正是大夏国师,烛虚。 “陛下息怒。”烛虚的声音沙哑而恭顺。 姜潜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息怒?” 他反问了一句,那语调里蕴含的冰冷,让烛虚都为之一颤。 “朕的计划被打乱,朕的棋子脱离了棋盘。烛虚,你告诉朕,该如何息怒?” 烛虚连忙跪下: “陛下,我等之所以迟迟不动那萧君临,不过是担心他背后的百万镇北军难以掌控。 一旦他死在京都,镇北军反噬,京城危矣!” 他想了想,语气变得阴狠起来: “不过,那萧君临若再这般蹦躂下去,老臣建议,或可冒险一试,杀了便是! 待到陛下神功大成之日,功力將臻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境,届时,何惧区区百万镇北军?” 姜潜渊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最终还是归於平静。 “朕,不做没把握的事。”他冷冷开口: “当务之急,是把姜乐给朕追回来!另外两个,准备好了吗?” 烛虚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走到地宫中央的漆黑祭坛前,启动了机关。 “嗡!” 祭坛缓缓裂开,一具冰冷的石棺升了上来。 棺盖打开,里面躺著的,正是八皇子姜喆的尸体。 只是他的胸膛已经被整个掏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製作完成的精致容器。 “回稟陛下,材料已经备好。”烛虚恭敬回答。 姜潜渊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了地宫的另一侧。 那里,生长著一棵通体血红,不断扭曲,仿佛活物一般的诡异大树。 而三皇子姜战的半截身子,竟被无数根树根般的血色肉芽刺穿,如同嫁接一般,与那棵续命树长在了一起…… 第148章 虎毒食子 姜战还有意识。 当他眸子抬起,看到姜潜渊那张冷漠的脸时,空洞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天牢那场大火之后,他並未死去。 他在浓烟中被“救”了出来,然后亲眼目睹,他那至高无上的父皇,是如何面无表情的,一掌拍碎了八弟姜喆的心脉。 他被带到这阴森的地宫,眼睁睁看著烛虚像处理一件物品一样,將他的身体切开,与这棵诡异的树融为一体。 他动弹不得,却能清晰的感觉到每一分每一秒,那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剧痛。 生不如死。 他看著自己的父亲,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儿子,而是像在审视一件即將派上用场的工具,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为……为什……么……”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让他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是……你……儿……子……我们……算……什……么!” 姜潜渊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嫌他吵闹。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姜战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烛虚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 “陛下,叶天策那个逆徒,还未找到。” 姜潜渊目光如炬,落在了烛虚身上: “朕不管你们师徒二人如何打算,你该知道,朕想要的是什么。” “只要做得到,朕可以既往不咎。” 烛虚的身体剧烈一颤,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 “老臣……明白!” 姜潜渊不再多言,转身拂袖,消失在地宫的黑暗之中。 地宫的黑暗,吞噬了姜潜渊的身影。 烛虚在原地跪了许久,直到那股彻骨寒意彻底消散,他才敢缓缓起身,佝僂著身子,也匆匆离开了这片不祥之地。 …… 皇宫,琳琅宫。 这是墨妃的寢宫,与后宫其他妃嬪的奢华艷丽不同,这里处处透著一股江南水乡的书卷气。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名家的字画,珍贵的古籍,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淡淡的墨香与檀香。 萧君临在五皇子姜瀚的引领下,踏入了这片清静之地。 殿內,墨琳正端坐於一张梨花木书案后,临摹著一幅山水画。 她身著一袭素雅的月白色宫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挽起,未施粉黛的脸上,是一种自幼饱读诗书才能沉淀出的温婉与嫻静。 她的一举一动,都规行矩步,典雅端方。 见到萧君临进来,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对著萧君临行了一礼,动作无可挑剔,却也带著一种疏离般的客气。 “世子万安。”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轻柔而平静。 “娘娘好。”萧君临抱拳回礼。 姜瀚识趣地退了出去,並关上了殿门。 墨琳重新坐下,为萧君临斟了一杯清茶。 “世子,想必已经猜到了我请你来的用意。”墨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几日宫中接连出事,人心惶惶。 昨夜宴席,你也清楚。 我儿姜瀚,性情淡泊,无心权位,只想安稳度日。 可生在皇家,有时候,不想爭,不代表就能置身事外。” 她的眼中,终於流露出一丝身为母亲的忧虑。这丝忧虑,让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多了几分真实。 “本宫察觉得到,山雨欲来,正在酝酿。 而我儿,就像是风暴中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小舟。” 萧君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所以,本宫想请世子帮忙,保他一命。”墨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萧君临放下茶杯,终於开口: “宫中皇子眾多,能人异士亦不少。 娘娘为何偏偏找上我这个,在陛下眼中看来,最是麻烦的人?” 墨琳抬起头,那双清澈眸子,第一次认真地,直视著萧君临。 “因为,本宫看得出,陛下动不了你。” 她的语调很轻,內容却石破天惊: “但也正因如此,陛下总有一天,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动你。 到了那时,京都將不再是你的容身之所。 你一定会离开。” “本宫只求,在你离开的那一日,能带上瀚儿,给他找一条活路!” 她站起身,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块通体漆黑,刻著古朴篆文的令牌,双手奉上。 “这是我墨家的矩子令。 持此令者,可號令天下所有出自墨家的文人学子。 这是我的诚意!” 萧君临看著那块令牌,心中微动。 这確实是一份天大的筹码。 他不想让皇帝的阴谋得逞,一旦那个疯子再无任何顾忌,整个天下都將是修罗场。 保下五皇子,破坏他的所谓的献祭仪式,与自己的目標完全一致。 “娘娘深谋远虑。”他收下了令牌: “我会尽力而为。” 得到承诺,墨琳如释重负,再次对著萧君临,深深一拜。 …… 从琳琅宫出来,萧君临还没走多远,一名小太监便匆匆跑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世子爷,淑妃娘娘有请。” 第149章 皇帝陛下,不灭之上 萧君临跟著小太监,来到了一处华丽的寢宫。 殿內,早已失了儿子做靠山的淑妃正坐立不安,而在她身旁,赫然是那个死了未婚夫,也没了鸿臚寺做靠山的温霏霏。 两个同样失去一切的弱女子,此刻见到萧君临,皆像是看到了希望。 淑妃直接开门见山: “世子,如今我儿已去,我在这宫中形同废人。 霏霏她,也断了指望。 我们想……投靠你!” 这是温霏霏向她提议的,也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萧君临闻言,故作为难,皱起了眉头,嘆了口气。 “唉,二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不相瞒,我刚从琳妃娘娘那里出来。 她的想法,也和二位一样。” 他一脸无奈: “我萧君临就这么一个人,一条船,如今上面都快站满了。 再多载两位……怕是要翻船啊。” 他摇了摇头: “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不给两人再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走。 看著他决绝的背影,淑妃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儿子死了,她才看清皇帝的冷酷无情。 其他的皇子,一个个都跟待宰的羔羊一样,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她根本不敢再下注。 反观萧君临,这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帝越是针对他,他反而活得越滋润,说不定,他才是最值得託付的那一个! 淑妃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自己保养得宜,依旧风韵犹存的身体。 我该……怎么拉拢他呢? 就在她心慌意乱之时,温霏霏一咬牙,追了出去。 她在走廊的拐角处拉住了萧君临,不由分说,就將他拽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小隔间里。 房门关上的瞬间,温霏霏已经主动地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 半个时辰后。 温霏霏靠在萧君临的怀里,脸上带著红晕,眼中却满是担忧。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帮淑妃娘娘? 其实,她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就是命苦了些。” “如果她跟你一样乖,我可以考虑。” 萧君临整理衣衫,推门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隔间內,只剩下温霏霏一人。 她缓缓地站起,一件件將凌乱衣物穿回身上。 那句“如果她跟你一样乖,我可以考虑”的话,在她的脑海中不断迴响。 乖? 什么是乖? 是像自己刚才那样,主动迎合,毫无保留地奉献吗? 她走到一旁的铜镜前,看著镜中那个衣衫不整的自己。 这一刻,她忽然明悟了。 萧君临,认钱!又认人! 如果没有感情,那就只接受有价值的投诚。 温霏霏慢慢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脸上的迷茫和羞耻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也知道,该怎么去教淑妃娘娘,付出让她活下去的代价。 …… 与此同时,京郊,一座破败的道观內。 烛火摇曳,將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叶天策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惶恐。 万贵妃的事情发生后,他成了整个大夏的通缉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冒险回来求助自己的师父。 国师背对著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以为,若是陛下真想杀你,你逃得过吗?” 叶天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和不甘: “师父!那老傢伙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您到底在怕什么!” “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凭我们师徒二人的实力,取而代之,我们自己当皇帝!” “放肆!” 国师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一闪。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道观。 叶天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大山死死压住,体內的真气更是被压製得分外迟缓。 他惊骇欲绝,看著自己的师父。 国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眼神冰冷而失望: “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妄言取而代之?” 他收回了气势,叶天策顿时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我告诉你,陛下的境界,在你我之上。 你可明白?” 国师的话,让叶天策一颤: “不……不灭之上?” 叶天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失声叫道: “那怎么可能!您不是说过,不灭之上,根本就不存在!” 那是武道的终点,是传说中的境界,千百年来,无人能够触及! 国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於恐惧的神色。 “他不但已经是不灭之上,他还想……再进一步!” “再……再进一步?”叶天策这个向来无法无天之人,终於在此刻,感受到一股彻骨的恐惧:“那……那还能是人吗?” “知道就行。”国师深深一嘆,疲惫无力: “你我的功力,虽已算天下翘楚,但绝不是陛下的对手。 他的心思,深不可测。” 他蹲下身,看著自己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弟子。 “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想活,那便帮他解决烦恼。” 叶天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急切问道: “烦恼是?” 国师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萧!君!临!” 听到这个名字,叶天策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恨意。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失败,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恐惧消失了,他有些发抖,那是因为兴奋: “萧君临!可以杀了吗?” 国师看著他,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第150章 苏嬋静的极限 萧君临回到王府时,夜已深沉。 他刚踏入內院,便看到书房的灯火依旧亮著。 推门而入,一股浓郁墨香,混合著淡淡药草味扑面而来。 苏嬋静正趴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双眼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萧君临,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你回来了!” 她捧著一本重新装订过的手抄本,小跑到萧君临面前,美眸中,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根据你说的经验,就是征西大將军提点的思路,试著將《大道葬天经》的残缺部分连接起来了!你快看看!” 萧君临接过经文,入手温热,上面还带著她通宵达旦的余温。 他心中一暖,看著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 “辛苦了。” “不辛苦!”苏嬋静用力摇了摇头: “只要能帮到你。 你快试试,我感觉这次一定行!” 看著她充满期待的眼神,萧君临没有犹豫,拿著手抄本,径直走进了练功的密室。 他盘膝而坐,按照手抄本上全新的经脉路线,引导著体內的真气开始运转。 起初,一切都无比顺畅。 真气如同一条温顺的小溪,流过那些曾经晦涩阻塞的经脉,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然而,就在真气完成一个大周天,即將回归丹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股原本温顺的真气,像是突然被投入了烈火炸药,猛地收缩,凝聚,然后轰然內爆!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感从丹田深处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噗!” 萧君临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的地面。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总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减,境界也在飞速跌落。 从七品武夫境界,一路狂泻。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谋害亲夫? 密室外,苏嬋静正满怀期待等候著。 当她听到里面传来的那声闷响,以及透过门缝看到的血光时,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颤抖著推开门,看到的,是萧君临脸色苍白,嘴角掛著血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模样。 他的修为……倒退了! “我……我做错了什么……” 苏嬋静脑瓜子嗡嗡,一片空白。 她衝到萧君临身边,看著他虚弱的样子,眸中水雾腾腾。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不该自作聪明的!我毁了你……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愧疚,淹没了她。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內心,自从確认自己爱上了萧君临,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俯视萧君临或是满不在乎,如今面对萧君临的痛楚,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萧君临看著她哭得梨花带雨,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反倒生出一丝哭笑不得。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反手握住了她冰凉小手,柔声安慰道: “哭什么。我没事。” 他確实感觉自己没事,甚至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虽然境界跌落了,但丹田內的真气,却被压缩得更为凝实! 如果说以前是气態,那么现在就是浓郁成了液態。 每一丝真气的质量和威力,都远胜从前。 这根本不是倒退,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蜕变! “你別安慰我了!”苏嬋静哭得更凶了: “我都看到了,你的修为……你的修为都掉到快要五品了! 是我,是我这个罪人……” 萧君临知道现在解释不通。 他看著这个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只能嘆了口气。 苏嬋静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那双哭得红肿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惊人的,近乎疯狂的光! “你等我!我一定,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你!”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冲。 下一刻,整个镇北王府,彻底炸了锅。 “来人!” 苏嬋静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王府。 “把王府书库,藏经阁,所有带字的,不管是功法秘籍,还是杂谈野史,全部!立刻!马上!给我搬到內院来!” 作为镇北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她的命令无人敢不从。 一时间,整个王府鸡飞狗跳。 无数家丁护卫齐齐出动,將一箱箱,一车车的古籍,从王府的各个角落里翻找出来,堆积如山。 老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出什么事儿吗? 但这还不够。 “备车!去国公府!” 苏嬋静坐上马车,带著几名护卫,直接杀回了娘家。 国公府的下人何曾见过自家小姐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苏嬋静直接闯进父亲的书房: “爹!把你收藏的所有武功秘籍都给我!现在!” 苏成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深知自己女儿武道天赋绝顶,尤其是武道上关於武学的理解,他可以自豪地说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 女儿突然要所有的武功秘籍,难道是要研究什么绝学不成? “爹,你快点!”苏嬋静疯狂摇晃自己正在发呆的老爹,苏成这才反应过来: “好好好,爹这就去!” 紧接著,是户部尚书府。 她甚至没进去,只是让下人递上了自己的名帖,以及一句话: “沈伯伯,知音是我最好的姐妹,君临亦是她的夫君,也是您的晚辈。请助我一臂之力!” 沈青山甚至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沈知音就后脚闯了回来,二话不说,开始翻箱倒柜。 沈知音不知道苏嬋静到底要干什么,但苏嬋静只说能帮到萧君临。 既然是帮萧君临,她自然责无旁贷,全力而为。 不多时,沈家的家族珍藏武学典籍,装了整整两大车,送往镇北王府。 驱车的正是沈知音。 直到马车离开很远,听不到马蹄声,沈青山才回过神来,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沈家,又陷入了迷茫。 京都,整个京都!凡是与萧君临关係不错,有些渊源的府邸,都被苏嬋静以萧君临正妻的身份,间接或直接光顾了一遍。 无数辆马车,载著来自各个世家门阀的珍贵典籍,源源不断地匯向镇北王府,那场面,比皇帝出巡还要浩大。 有关的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只道是镇北王世子妃,深爱夫君,几近疯魔! 国子监,山主墨有方和老友下完棋回来,看到自己正在原本编修的,整整如一座小山的古籍不翼而飞了! 他侧眸看向自己的外孙姜瀚:“瀚儿,书呢?” 五皇子姜瀚挠了挠头: “镇北世子妃前来借用古籍……” “她要你就给?”墨有方吹鬍子瞪眼。 “应该是萧君临需要……”姜瀚解释。 墨有方沉下脸:“霸道!跟萧山河那老匹夫当年一个模样!哼!” “外公,那我去要回来?”姜瀚偷瞄外公的神色,这位文坛领袖好像生气了。 “那倒不必。” 墨有方拿出鸡毛掸子,开始给光禿禿的书架掸灰,口中骂骂咧咧,大抵是说些当年萧山河的坏话。 姜瀚听得一愣一愣,只听清了些许,当年萧君临的祖父,也曾借过外公的书,后来过了老长时间才还,为此外公好像耿耿於怀。 但他也听到了外公很多嘆息,说什么莽夫不知天高地厚,最终葬天不成,葬了自身。 与此同时,当苏嬋静再次回到王府时,练功房外的院子里,已经堆起了一座由无数秘籍组成的,真真正正的书山。 她看著这座书山,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守在门口的灵蝶和白雪下令。 “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半步。一日三餐,放在门口即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密室,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千斤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她將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她犯下的“过错”。 第151章 最强保鏢,在线续费 苏嬋静把自己关进了书山题海,王府里反倒清净了下来。 地宗宗主见京都之事暂了,便准备带著徒弟裴清雨告辞回山。 萧君临自然不能放过这条最修长的大玉腿。 “前辈,这就走了?” 他盛情挽留。 地宗宗主站在庭院的梨花树下。 今日的她换下了一身素白,穿了件淡青色的道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她的容貌,看上去竟比一旁的裴清雨还要小上几分,像个十六七岁的绝美少女,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古星空,透著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和超然。 这种极致的返老还童,带来的反差感,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非人的,近乎於神明的气息。 可远观,而暂时不可褻玩焉。 她瞥向萧君临,声音空灵清冷: “尘缘已了,世子,告辞。” “別啊!”萧君临一脸诚恳: “师姐,你对师弟有再造之恩,师弟还没来得及报答呢。 为了感谢你对京都和平做出的突出贡献,我专程在城东最好的坊间,给你修了一座道观。” “现在那道观的香火,旺著呢! 京都一百二十八坊,京都城外十里八乡,多少百姓,求你保佑风调雨顺,闔家平安。 这缘分不就结下了吗? 你偶尔也得去视察一下工作,听听群眾的呼声不是?” 地宗宗主:“……” 裴清雨:“……” 这操作,属实是有点骚了,但又骚到了地宗的心坎上去了。 地宗修道,道者,最不能拒绝的,就是被施恩结缘。 地宗宗主深深看了萧君临一眼,终究是没好意思直接拒绝这份供奉。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是世俗的规矩,也是因果。 何况,萧君临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嘆了口气,目光在萧君临身上扫过,眉头微微一蹙。 “你过来,手伸出来。” 她那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萧君临的脉搏上。 一股清凉而温和的真气,顺著经脉探入他的体內。 片刻后,地宗宗主眼中露出一丝讶然: “你体內有暗伤,经脉紊乱,真气暴走。 但奇怪的是,你的根基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了。 你这是……因祸得福……” 她一边说著,一边引导著那股清凉真气,將萧君临体內那些乱成一团毛线的真气缓缓梳理开,让它们重新变得顺畅稳定。 萧君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之前受伤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师姐当真是慧眼如炬。”萧君临立刻顺杆爬: “我这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是瞎猫,你是疯子。” 地宗宗主收回手指,看著他,语气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武道一途,大概在七品阶段,人体便会达到一个极限。 寻常武者,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做出抉择。 或走通玄之道,炼神化虚,將一门武技,或是神兵利器,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斧鉞鉤叉,炼至化境,以外物,强化自身。 或走元鼎之道,炼气化精,將真气凝练为精华,藏於体內,以內力,横扫诸敌。 或走金刚之道,炼体化形,將真气,以通玄类似的方式修炼,只不过不是修炼武技或神兵利器,而是修炼肉身。 三条路,专精其一,方有一线生机。” 说著说著,她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而你现在走的路,是把三条路凝练在一起,要一起走。 这条路,极难,但若真能走通,或许……会达到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萧君临听得心中一动,脸上立刻露出后怕和虚弱的表情,顺势就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哎呀,师姐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更没底了。 我感觉我这身子,现在就跟个灌满火药的葫芦一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炸了。 要不……师姐看在满山香火的份上,以后就偶尔,偶尔像今天这样,帮师弟我调理调理?” 地宗宗主看著他那副我好柔弱我好无助的模样,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之人。 但话又说回来,萧君临体內的状况確实特殊,这可是三元合一啊…… 地宗的记载之中,当年开山祖师也曾这般修过,但都失败了…… 后来留下了双修之法,期许能破解,让这条路变得可行,可后世,再也没有晚辈,能够踏上三元合一的道路,双修也就无从谈起,鲜有人知。 如今萧君临居然走上了这条路,自己也確实有些好奇这条路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是否能弥补当年祖师的遗憾。 “……罢了。” 她摆了摆手,算是默许了。 一旁的裴清雨也悄然鬆了口气,师父不走,她也就能留下来了。 她瞥了一眼萧君临这个呆子,不知为何,突然来气,哼了一声。 …… 与此同时,贤寧宫。 姜潜渊离开不久。 贤妃便召了儿子入宫。 六皇子匆匆到来: “母妃,您唤儿臣何事?” 贤妃屏退左右,確认无人后,神色凝重又兴奋,拉著儿子,来到一间密室,从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拿出几个布制的小人。 那些小人身上,用硃砂写著二皇子、三皇子、九皇子等人的生辰八字,上面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 六皇子姜尘眉头猛然皱起,看到这些诡异的布娃娃,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尘儿你看。”贤妃的声音带著一种神经质的兴奋: “这些年,母妃日夜不停。 果不其然,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死了!母妃的巫蛊之术,生效了!” 六皇子咽了口唾沫。 贤妃的眼神变得无比阴狠。 “刚才你父皇来我这儿,发泄怒火。 为何?因为你父皇派兵去追你大哥,没追到!” “刚才亲口与我说,谁能弄死萧君临,就是帮了他!” “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你父皇,要萧君临死!我们的机会来了!” “虽然我们没有兵权,硬碰硬,不是萧君临的对手。” “但你想想,若是能证明,之前那些皇子的死,都和萧君临在暗地里施展巫蛊之术有关呢?” “届时,他就是谋害皇嗣,意图顛覆我大夏江山的乱臣贼子! 必然会受千刀万剐之刑! 他一死,你父皇心头大患就没了! 你就是大功臣,你的那几个弟兄,谁能爭得过你?” 姜尘皱著眉头,眸子闪烁,储君之位就在眼前,显然心动了…… 第152章 本宫该叫你天下公子,还是萧君临? 贤寧宫內,灯火昏暗。 六皇子姜尘在殿內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虑不安。 他如困兽一头,知道要杀萧君临立功,但却不知如何去杀萧君临。 “不行……还是不行!”他猛地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萧君临身边,肯定有绝世高手庇护,府內更是高手如云,我们根本没有机会!” “尘儿,稍安勿躁。” 端坐在主位上的贤妃,拨弄著茶碗盖子,她的脸上並没有慌乱,而是沉稳镇定: “你以为,母妃这些年,就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吗?” 她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 屏风后,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却难掩其梟雄之姿。 他面容刚毅,眼神阴鷙,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彪悍气息。 姜尘看到此人,瞳孔猛地一缩。 “凌……凌霸天?” 他认得此人。 曾经的武林盟主,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一代霸主。 只是后来,此人惹上了萧君临,背上了谋害贵妃和世子妃的滔天罪名,成了朝廷的钦犯,这段时间销声匿跡。 没想到,他竟然藏来了自己母妃的宫里! 姜尘心中警惕,却见凌霸天对著贤妃微微躬身,隨即看向姜尘,声音沙哑而低沉: “六殿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愿助六殿下一臂之力。” 他的眼中,燃烧著对萧君临的刻骨恨意。 贤妃看著儿子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拋出了一个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尘儿,你父皇已经决定,明日起,將闭关养病一个月。 他出来之日,便正好是册封储君之时,你可明白当中意义?” “现如今……”她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 “如今大皇子还在去北境的路上,虽然你父皇下了召回圣旨,但恐怕追不上了,而二、三、八、九皇子,近日也陆续身死。 你父皇闭关前,留了圣旨让老四监国,虽有相国协理,但这监国之选的意义,你我心知肚明。 更何况,老四的外公是天下首富,財力通天,他离那张椅子,只有一步之遥了!” 姜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母妃的意思。 这一个月,是他最后的机会! 若不能在此期间立下不世之功,他將彻底沦为陪衬,未来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而眼下最大的功劳,便是除掉父皇的心腹大患萧君临! “可……可我们该如何动手?”姜尘的目光在凌霸天和母亲之间游移。 凌霸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镇北王府固若金汤,硬闯是为不智。 但只要让他离开王府,他就成了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他看向姜尘,提出了一个与贤妃復盘多次的周密计划: “明日,驍骑营有一场军中大比。 萧家乃兵法世家,六殿下可以亲自出面,以切磋兵法为名,邀请萧君临前往观摩。 只要他肯出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老夫,老夫定叫他有来无回!”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萧君临每次出场,都是人多势眾,让他难以下手! 但倘若萧君临就一个人呢? 没了庇护,他凌霸天一身宗师通玄大圆满的武道修为,要杀萧君临这宗师之下,轻而易举! 姜尘眼睛一亮,但他也不是傻子,“盟主如此帮我,有何要求不妨直说?” “事成之后,我武林盟上下,將尽数归附殿下,助您登上大宝。殿下登基之日,只需为我洗刷那莫须有的罪名即可。” 姜尘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的江湖霸主,又看了看胸有成竹的母亲,心中的犹豫被野心彻底吞噬。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依盟主所言!” …… 皇帝即將闭关养病一月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朝堂內外,也吹进了这座华丽而清冷寂寥的凤仪宫。 烛光下,贴著天下公子易容的萧君临,正扶著腰,从那张散发著幽香的凤塌上缓缓坐起。 他捡起散落在地的太监服,一件件地穿回身上。 凤塌上,李昭华慵懒侧臥,三千青丝如瀑,铺散在锦被之上,绝美的脸颊上带著一丝满足,一丝留恋。 “陛下一闭关,就是一个月……”李昭华有气无力地聊天,声音已经沙哑。 萧君临一边提著裤子,一边若有所思。 皇帝突然闭关? 他还以为大皇子离京后,皇帝会亲自去找他回来,没想到皇帝先闭关了? 看来,皇帝的计划,已经到最后的收尾阶段,有比追回大皇子更重要的事。 那么等他出关,京都便是风起云涌之时! 萧君临隨口问了问:“听说皇子身边有位国师?最近他可有什么动作?” 李昭华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几分心满意足后的嫵媚: “那老国师极为神秘,明明是陛下亲封,却从不参与朝政,除了偶尔出现在朝堂上,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她一双凤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萧君临:“倒是你,最近在江湖上,动静不小啊。” 萧君临装傻道:“娘娘此话怎讲?” 李昭华白了他一眼,“我李氏一族的情报说,最近江湖上凭空冒起了一个天道盟,出道即巔峰,不仅吞併了曾经的万花宫,还用富可敌国的財力广纳天下高手。 如果我没猜错,那天道盟主,就是你吧?” 萧君临的动作一顿,隨即坦然承认:“是。” 李昭华嫵媚一笑,她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香肩和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本宫现在,是该叫你天下公子,还是天道盟主?或者本宫直接叫你……” 她的声音拖长,带著一丝责怪:“萧君临?” 萧君临眉毛一挑,转过身:“娘娘怎么发现的?” “你这身偽装確实天衣无缝,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李昭华伸出玉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眼神变得迷离: “可你忘了本宫双手勾著你脖子的时候,亲吻你耳后那么多次,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你易容的小把戏?” “我是问,你怎么確认,我是萧君临?”萧君临好奇。 李昭华得意一哼,重新躺下,用被子遮住自己的娇躯,声音慵懒: “因为我昨晚做梦了,梦里,你亲自揭下了面具,把你的脸给本宫看了。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萧君临失笑,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哦?那我梦里,还对你做了什么?” “做过的,没做过的,都做了。”皇后下意识嘟囔,似是想到了什么梦中內容,但很快察觉萧君临靠近的目光,美艷绝伦的脸颊一下就红了。 她推开萧君临,尽力收敛自己的羞嗔,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放心,我不会揭穿你,你有另一层身份也好。 我总觉得,陛下越来越奇怪,这次闭关,恐怕非同寻常。 你最好趁著这一个月,想办法离开京都。 我怕立储之日,京都会有大变故。” 萧君临看著她,问:“那皇后,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第153章 六皇子的阴谋 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比如萧君临確定李昭华並不爱姜潜渊。 李昭华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隨即摇了摇头:“我身后是整个李氏家族,走不了。” 她坐起身,细心地为萧君临整理好那身小太监的衣服,动作轻柔,像一个为丈夫整理行装的妻子。 “倒是你身边的那些女人,真让人羡慕,可以名正言顺地陪著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酸楚。 “这一个月,多来陪陪我,好吗?” “好。” 萧君临答应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刚离开皇宫,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便响起。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六皇子姜尘已与武林盟主凌霸天结盟,计划於明日,在驍骑营设下杀局。】 【情报二:凌霸天已传令,武林盟所有高手,正星夜兼程,秘密潜入京都。】 【情报三:独孤求瑕已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你履行承诺,娶她过门。】 萧君临消化著情报,脚步不停,朝著镇北王府走去。 …… 夜风萧瑟。王府门前。 刚回来,萧君临就看到两道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为首的,正是六皇子姜尘。 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名身披鎧甲,气息彪悍的武將,正是驍骑营的统领。 萧君临嘴角冷笑,知道他们是来邀请自己的。 哦不,是来设局杀自己的! 六皇子姜尘脸上的笑容,谦逊而真诚,丝毫看不出在贤寧宫內的半点野心与狠辣。 他对著萧君临,礼貌一揖: “世子,今夜冒昧来访,实乃有事相求。” 他身旁的驍骑营统领也跟著抱拳行礼,语气中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爽朗: “世子,明日我驍骑营將有场军中大比,六殿下便立刻想到了您。 殿下说,要论这天下谁最会带兵打仗,除了您萧家,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还望世子明日能出席,也好让我等,有机会领略一番镇北军的治军之法!” 这顶高帽子戴得恰到好处,既抬高了萧家,又显得求才若渴。 萧君临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哦了一声,没有立刻答应。 见他反应平淡,姜尘心中思索,萧君临这也太沉稳了吧,果然和传闻一样,以前萧君临的紈絝都是装的!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恳切起来: “君临兄,你我明人不说暗话。 如今父皇闭关,四哥监国,风头正盛。 我……也想做出点成绩来,给父皇看看。 还请君临兄,助我一臂之力!”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萧君临闻言,终於笑了。 他上下打量姜尘,玩味道: “六殿下,你这又是请我观摩,又是让我助你…… 听起来……倒像是在拉拢我啊。 既然是拉拢,总得给点报酬吧?” 姜尘一愣,显然没料到萧君临会如此直白。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接口,画起了大饼: “君临兄说的是!只要我將来能有幸成为储君……” “打住。”萧君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摆了摆手: “將来的事,太远了。 我这个人,比较实际,只喜欢现成的。” 姜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那……不知君临兄想要什么?” 萧君临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片刻后,他开口: “我听说,六殿下你前些日子,从远洋的商船那里,得了一批成色极佳的精钢?” 姜尘心中猛地一突。 那批精钢是他花费重金,从海外秘密购入,准备私下里打造一批神兵利器,作为自己班底的装备。 此事极为隱秘,萧君临是如何知道的? 他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故作好奇的问道: “君临兄怎么……对海对岸那些稀罕玩意儿有兴趣?” “没什么。”萧君临隨口答道:“就是喜欢自己瞎琢磨些小东西,你不愿意给就算了。” 姜尘权衡利弊,那批精钢虽然珍贵,但若能用它换来萧君临的性命,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哈哈哈,原来如此!”他立刻豪爽地大笑起来: “区区一批精钢而已,君临兄若是喜欢,儘管拿去!今夜我就让人送到府上!” “那就多谢六殿下了。”萧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的练兵,我会准时出席。” “太好了!那我就不叨扰君临兄了,告辞!” 姜尘和驍骑营统领大喜过望,再次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夜色中,姜尘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压不住了。 干掉萧君临,在父皇面前立下不世奇功,成功封储,坐上皇位! 这一切,都在向他招手。 至於精钢,等他给萧君临收尸之后,再去镇北王府拿回来便是! ……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老赵神出鬼没,探出大脑瓜子,皱眉道: “鸽鸽,介俩银瞅著可不似好鸟儿!” “老赵啊老赵,你能不能別讲方言?”萧君临靚仔语塞,老赵曾跟著老爹走南闯北,各地方言都会咕嚕两句。 “咳。世子,这俩人,可不像好人,有问题。”老赵乾咳一声,立马正色。 “当然有问题。”萧君临眸子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朝著地宗师徒所住的別院而去。 …… “师姐在吗?是我呀,你的师弟!” 人还没到院门口,萧君临那毫无节操的喊声,已经传了进去。 下一刻,院门打开,裴清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羞恼。 自从上次被贪便宜被萧君临占了辈分的便宜,这个傢伙就愈发得寸进尺了,动不动就找她师尊串门。 本来师尊功参造化,按以往的风格是不可能理他的。 但萧君临卑鄙就卑鄙在,他有钱! 他氪金地宗,成了榜一大哥,这就让她师尊不好拒绝了。 “大晚上你能不能消停点?”裴清雨嘘声。 萧君临却不管这些,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师姐,我进来了喔。” …… 就在萧君临面见地宗师徒俩时。 镇北王府外,迎来了一位深夜到访的风韵妇人……淑妃! 第154章 淑妃娘娘的诚意 老赵看著眼前这位面带忧色,身穿低调黑袍,却依旧难掩其风韵的淑妃娘娘,微微躬身: “娘娘万安。只是世子眼下正在忙,还请娘娘先到客厅稍作等候。” 淑妃点了点头,被引至迎客堂。 老赵不敢多待,去找了个婢女来伺候,鬼知道这些贵妃跟世子有什么感情纠葛,他可不想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被世子杀人灭口。 迎客堂內,淑妃有些侷促地坐下,开始打量这座闻名天下的王府。 与她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不同,或是戒备森严不同。 这里处处透著一股閒適慵懒,布局陈设大气不输的同时,也充满了寻常人家的温馨。 这温馨可不简单,可见王府的底蕴有多深厚,深厚到让人心安,无需风声鹤唳,刻意去戒备。 就在这时,一名身段窈窕的侍女端著茶盘,莲步轻移,走了进来。 “娘娘请用茶。” 当淑妃看清那侍女的脸时,微微一怔,“本宫好像……在墨琳娘娘那里见过你?” 来人正是云昭。 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意,福了福身: “回娘娘,奴婢云昭。 之前確实是墨妃娘娘身边的人,后来被娘娘送给了五殿下,五殿下……又將奴婢送来王府,当下人使唤。” 嘶——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在淑妃的脑海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她瞬间明白了。 萧君临和五皇子姜瀚,早就暗中结盟了!甚至连墨妃都將自己的人安插了进来! 自己这点心思,这点投靠,和人家比起来,还是来晚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萧君临从迎客堂外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跟淑妃打招呼,而是先吩咐老赵: “把精钢送去给公输云。告诉他,那个东西,可以批量生產了。” “是,世子。”老赵侧眸瞄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淑妃,低声提醒: “您的淑妃娘娘来了。” “什么我的……”萧君临这才看到淑妃,一个人坐在空荡的迎客堂內,穿著黑袍,夹著蜜腿,有些侷促。 看来上次和温霏霏说的话,她转告给淑妃了。 萧君临笑了笑,上前,“原来是娘娘驾到,有失远迎。” 可嘴上这么说,萧君临却不等淑妃有任何回答,就对著淑妃歉意一笑:“巧了,我这刚忙完回来,出了一身臭汗,还请娘娘再稍等片刻,容我先去沐浴更衣。” 说完,他便径直朝著王府后院浴池方向走去。 淑妃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萧君临……本宫等了这么久,他都不等我说句话就走了!” “莫非……是故意给我下马威?” 她想起了温霏霏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京都局势风起云涌,她已经死了儿子,背后娘家也不足以支撑未来的风雨。 想要有稳定的靠山,就必须要拿出诚意! 她的脸颊一阵发烫,脑海中天人交战。 尊严羞耻,未来的希望,生存的渴望……无数念头在碰撞。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站起身,跟了上去。 …… 镇北王府。 后院浴池。 水汽氤氳,將池边的琉璃灯火都染上了一层朦朧光晕。 萧君临赤著上身,靠在温热的白玉池壁上,闭目养神。 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肌肉缓缓滑落,没入水中,盪开一圈圈细微涟漪。 淑妃最终还是来了。 她局促不安,还是褪去一身繁复宫装,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质长裙,站在池边。 不敢直视水中那具充满了力量的男性身躯。 这和她在宫中见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同。 没有养尊处优的白皙,只有几道狰狞却更添阳刚之气的伤疤。 “水温正好。”萧君临没有睁眼,声音在空旷的浴池中显得有些慵懒: “就是后背有点够不著,娘娘可否……帮个忙?” 淑妃的脸颊一下红透了。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最后的试探,也是最后的通牒。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所有的羞耻与挣扎,最终被对生存的渴望所压倒。 她咬著下唇,缓缓褪下身上单薄的长裙。 她走进浴池,温热的池水包裹住她,却让她冷得一颤。 她走到萧君临身后,拿起旁边的澡巾,颤抖著手,轻轻贴上他宽阔坚实的后背。 当指尖触碰到那坚硬如铁的肌肉时,淑妃的心猛地一顿。 羞耻之中,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垂涎。 是的,垂涎! 她不愿承认,但必须承认,这是多么一副上好的,精壮的男儿身躯。 萧君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身,將这个还在为自己命运挣扎的女人,一把拉入了怀中。 呜咽混著水花,呻吟在女人口中发芽。 …… 事后,臥房。 淑妃蜷缩在锦被之中,眼神略显空洞。 萧君临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手中把玩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他打开了木盒。 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本用特殊丝绸製成的名册,以及一叠厚厚的,来自大夏各地钱庄的票据。 床上的淑妃看到他打开了盒子,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甚至是响亮: “这……是家父临终前,留给小明的最后底牌。” 她撑起身子,顾不得锦被滑落露出的春光,指著那本名册: “这份名册上,有七十三个人。 三十四人在京城,都是六部里不起眼,却掌握著文书流转,官员任免实权的主事。 他们都是受过家父活命之恩的人。 剩下三十九人,散布在地方十三州,都是手握兵权的都尉校尉…… 这些年,他们像蛰伏的猛虎,一直在等一个新主人。” “只是小明……姜明他……”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叠厚厚的票据上,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 “这些钱庄的票据,是黄金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八百万两,还有京城和江南三百多家店铺田產的地契。 这是我这么多年,为我儿登基攒下的血本,足以……足以养活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超过半年。” 她看著萧君临,眼中是彻底绝望,也是彻底疯狂: “现在,这一切,都是你的了。” “我的身子,我儿的仇,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这份诚意……够不够让镇北王府成为我的靠山?” 第155章 姐来! 萧君临缓缓合上了木盒。 他没有用嘴巴回答,而是一把搂住淑妃曲线傲人的柳腰。 淑妃脸色潮红,察觉到萧君临身上还有再战的意思。 她当即语气求饶,“还请世子这次温柔一些,方才本宫……妾身都快被您折腾散架了!一会还得趁夜回宫呢!”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萧君临却看出,淑妃就是那块久旱逢甘霖的田地! 尽情开凿便是了! …… 第二日,天高云淡。 萧君临一身如墨劲装,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一队亲兵,前往驍骑营练兵场。 队伍里,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小兵,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我师姐呢?”萧君临左顾右盼地问道。 那小兵抬起头,儘管易容,但难掩那股清丽绝伦的气质。 她压低声音回答:“师尊何须偽装。需要她的时候,她自然会出现。” 萧君临嘴角一勾,不再多言。 …… 驍骑营练兵场。 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六皇子姜尘早已等候在此,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一番客套后,驍骑营的士兵开始演练阵法,动作整齐划一,吼声震天,看起来颇有气势。 姜尘故作谦虚,向萧君临拱手,“君临,萧家乃战场世家,深諳兵法,不知道你的兵法如何,今日不如指点一二?” 他很清楚,萧君临一直都待在京都,根本没有真的上过战场,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当面对真正的兵,他当著这么多兵的面前,故意给萧君临指点的机会,萧君临岂能不出丑? 反正萧君临等下要死了! 死前,他不介意再羞辱萧君临一次!哈哈! 萧君临只是看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花架子而已。”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驍骑营將士无不面露怒色。 姜尘心中暗喜,萧君临这不就上套了吗? 他等的就是萧君临装腔作势,不懂装懂,然后被驍骑营的人打脸! 姜尘面上故作不解:“君临兄此话何意?驍骑营將士日夜操练,何来花架子一说?” “你的阵型,是死的。”萧君临毫不客气,指著场中: “前排的盾兵与后排的弓弩手距离太近,阵列又过於密集,毫无纵深。 看上去像一块铁板,无懈可击。 但若在真实战场上,敌军一支轻骑从侧翼突袭,你的弓弩手在三轮齐射之內,就会被屠戮殆尽。 没有了远程压制,你这块铁板,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死肉。”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说得在场所有將领都哑口无言。 他们演练了无数遍的阵法,竟然有如此致命的缺陷? 而且他们顺著萧君临的思路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萧君临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驍骑营统领恍然大悟地拱手,“不愧是战神萧家之后!属下立刻改良阵型!” 姜尘的脸色有些难看,预想中的萧君临被打脸並没出现,反倒是驍骑营的人对萧君临议论纷纷,都是讚嘆。 他强笑道: “君临兄,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不如,我们来真刀真枪地比试一场如何?” 他指向远处山坡上的一个哨岗。 “那处哨岗,有百人驻防。 你我各带三十位驍骑营將士,从哨岗两侧同时进攻,看看谁能先拔得头筹! 也好让我等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隨便。”萧君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知道六皇子这只小狐狸,差不多要露出尾巴了。 很快,比赛开始。 两支三十人的队伍,如同两把尖刀,分別从山坡两侧向上突进。 萧君临一马当先,带著手下的人迅速接近哨岗。 “分头行事,十人佯攻,十人左面切入,十人隨我右面突进。” “是!世子!” 萧君临下令之后,其中十余人將士马上衝上去! 萧君临正准备去右面,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背后队伍的几名士兵,突然调转手中的刀剑,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齐齐刺向落单的萧君临! 领头的,正是偽装成士兵的凌霸天! “萧君临!拿命来!” 凌霸天的眼中充满了刻骨恨意! 然而,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却落空了。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裴清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萧君临身前,手中长剑如一道清冷月光,精准无误地挡住了凌霸天势大力沉的一刀。 “宗师小圆满?”凌霸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狰狞狂笑:“原来萧君临早有准备,不过就凭你,也想挡住我?不自量力!” 他自信以他宗师大圆满的修为,足以碾压眼前这个女子! “我对付她,你们几个,把萧君临给我剁成肉泥,祭我儿在天之灵!” “是!” 话落,凌霸天背后的一眾武林盟高手,也卸去偽装,十余人全部冲向萧君临! “有点意思。” 萧君临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凌霸天一眼,只是无奈嘆了口气。 “姐来!” 话音未落。 一道清幽如水的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凌霸天身后,“宗师大圆满,又如何?” 只是一瞬间,凌霸天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將他笼罩! 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告诉他来者不可力敌! 他想回头,想格挡,甚至想逃跑。 但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只洁白如玉,却又冰冷得不似人间之物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宗!宗师之上!” 凌霸天瞪大眼,目睹那璀璨如琉璃的真气,倾泻而下,覆盖他全身。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凌霸天连同他带来的那十几个武林盟高手,就在一个呼吸间,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化为了漫天粉尘。 …… 山坡的另一侧。 姜尘的队伍早已停下了脚步。 “殿下,我们不衝上去吗?” “上去干什么?真以为我要跟萧君临比呀?他也配?” 姜尘散漫地骑著马,他根本没想过要贏。 他只是在等,等萧君临遇刺身亡的消息传来,到时候他就马上假惺惺地去追凶手,然后再隨便杀个替死鬼,找父皇邀功。 “萧君临呀萧君临,我让你来练兵,你就真敢来!弱智!” 六皇子嘖嘖自喜,“这种脑子,也不知道父皇为何对付不了他,要是早点让我谋划,北境的兵权早就拿下了!” 然而,就在他嘚瑟之际。 山顶哨岗上,传来的一阵欢呼。 “什么情况?” 姜尘愕然抬头,正看到萧君临的身影,出现在了哨岗的最高处。 姜尘瞪大了眼,“这……他怎么好端端的?凌霸天呢?” 萧君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姜尘,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弱智,“六皇子,你在期待什么?” 萧君临的声音,远远传来。 紧接著,十几具已经化为焦炭,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被人从哨岗上,接二连三地扔了下来,滚落在姜尘的脚边。 “这是你的东西吧,別忘了拿走!” 姜尘看著山顶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再看著那些焦黑的尸体,其中一个正是凌霸天! 姜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只剩下惊骇! 第156章 打脸六皇子 山风呼啸,吹过死寂的哨岗。 萧君临的身影从哨岗上一跃而下,缓步走向脸色煞白的六皇子姜尘。 他踢开脚边一具烧焦的尸体,隨即抬眼看向姜尘: “六殿下,我记得此人乃是武林盟凌霸天。 当初就是他,与叶天策合谋,羞辱了万贵妃。” 萧君临眸光锐利,极具洞穿力:“他刚刚怎么说,你是他的朋友?” 姜尘的心臟猛地一抽,下意识后退一步,强作镇定,狡辩道:“我……我不认识他们!萧君临,你少血口喷人!” 萧君临笑意温和,从哨岗上骑马下来,径直到了姜尘面前,语气诚恳得让姜尘心里直发毛: “其实,我还得好好谢谢你,此人一直扬言要取我性命,害得我日夜寢食难安。 我正愁找不到他,没想到六殿下竟如此仗义,主动把他给我送来了。 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这番话狠狠砸在姜尘的心上。 萧君临居然知道他和凌霸天要刺杀他? 知道了还来练兵! 搞半天他是欲擒故纵! 他姜尘才是那个弱智呀? 但这不可能呀!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只有他和凌霸天,以及母妃知晓! 凌霸天都被坑死了,总不可能是他走漏消息的吧? 自己也肯定不可能,他这么聪明。 莫非是母妃……跟萧君临有一腿? 姜尘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抽风了。 “萧君临,本皇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少试探我。”姜尘先撇清关係,“倒是你,自己结了那么多仇家,別来连累本皇子!” “原来是我连累你了?” 萧君临鼻腔发出一声哼笑,笑容刚出现就瞬间收敛,隨后手臂挥动,一道真气隔空甩出! 下一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山坡上,显得格外刺耳,眾人侧目。 姜尘被这一巴气掌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內心那滔天的羞辱,“萧君临!你竟敢!” 他捂著脸,正准备下令身边所有人拿下萧君临。 “不爽的话,就闹大点,让多点人来查查凌霸天和你。”萧君临吹了吹手上的灰尘。 姜尘咬著牙,到嘴边的命令,又给生生咽了下去。 萧君临淡淡道:“吞下了?那就行,这一巴掌,是你派人杀我的回应,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周围驍骑营的士兵都看傻了,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姜尘心中屈辱滔天,但他不敢直视萧君临的眸子,更不敢动手。 因为他確实不敢闹大! 如今老四监国,若是闹大了闹到老四那儿去,老四一定会借题发挥,將他踩在脚下,断了他的夺嫡路! 他死死攥著拳头,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狼狈离去。 …… 看著姜尘落荒而逃的背影,偽装成小兵的裴清雨开口,有些不解: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 以萧君临的性格,斩草除根才是常態。 “自然会有人杀他,又何须我来动手,我可不想,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萧君临淡淡说著,口中的他人,自然指的是龙椅上那位。 六皇子怎么死,让皇帝自己去烦恼。 萧君临从马鞍下抽出十几块代表著武林盟身份的令牌。 “这是凌霸天等人身上搜到的。” 他將这些令牌一股脑地塞进裴清雨手里,脸颊上是和善甚至有些帅气的笑意: “好徒儿,帮为师一个忙。” 裴清雨看著手中的令牌,瞬间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傢伙,想趁武林盟群龙无首,用这些令牌,把他们全部收编进天道盟。 “看来你懂我,行,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你知道的,我最相信你了。” “別来这套!” 裴清雨一脸嫌弃擦了擦手,萧君临刚才说著说著就趁机摸她的手:“那你干嘛?” “我?”萧君临一脸理所当然,说道: “自然是为你解忧啊。 你离开后,定然担忧你师尊吧? 我当然是去帮你照顾好我师姐了! 你师尊的安全最重要嘛!” 裴清雨彻底无语了,她师尊还需要萧君临保护?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裴清雨收好令牌,冷冷剐了萧君临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半个时辰后。 六皇子府。 姜尘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疯狂劈砍著眼前的一切。 桌椅,屏风,古董,但凡是能看到的东西,都在他的剑下化为碎片。 奇耻大辱! 今天在驍骑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脸上那火辣辣的一巴掌,让他难以忍受!气得发昏! “萧君临!我与你不共戴天!” “还有凌霸天,你个废物!死了活该!” 六皇子无能狂怒,他只能將满腔的怒火与屈辱,都宣泄在这些死物之上。 许久之后,他才力竭,停了下来,扶著剑,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满是血丝和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殿內的阴影处,幽幽响起。 “殿下息怒。为这等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 “谁!” 姜尘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持剑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阴影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身黑袍,面容阴柔,眼神怨毒,正是被萧君临搞得声名狼藉,沦为丧家之犬的国师弟子,叶天策。 “是你?”姜尘认出了他,但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你不去找国师,来找本皇子作甚?” 叶天策脸上掛著阴毒笑意,他走上前,无视了姜尘剑尖的锋芒:“我知道,你恨萧君临入骨,我也一样。” “不知殿下,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除掉萧君临?” 第157章 一桩婚事,满城风雨 大夏京都,十万平方公里的这片土地,两个月以来,风起云涌。 姜战自尽,焚尽了他的罪恶,也在夺嫡之路上,焚烧出了一片权力真空。 山雨欲来,皇帝以龙体抱恙为由,宣布闭关一月。 四皇子姜睿,以监国之身,暂代君权。 朝局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还算风平浪静。 萧君临觉得,时机到了。 有些承诺,是时候该兑现了。 他要给那两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一个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身份。 “老赵,备车。” “先去相国府,再去户部尚书府。” …… 镇北王府要提亲的消息,一夜之间飞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而且,是同时向两家提亲。 相国府千金,独孤求瑕。 户部尚书之女,沈知音。 整个京都,彻底沸腾起来! 提亲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相国府內,独孤云鹤看著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早已心如铁石的老人,眼眶竟控制不住地微微湿润。 他长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千斤重担。 “老夫之前,识人不明,险些误了小女一生。” “以后,她就拜託你了。” 他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是挥了挥手,管家便呈上了一份厚厚的礼单。 京郊良田万亩,城中核心地段的商铺百间,还有一箱箱码放整齐,足以让一支军队眼红的金银珠宝。 这不是交易,这是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的一切,弥补对女儿亏欠,这些年,他拨弄朝堂风云,为大夏缝补,却忽视了对女儿的关心。 將女儿嫁给最受宠的三皇子,本以为是良配,结果遇人不淑,幸好女儿自己找到了好男人。 …… 户部尚书府,则又是另一番景象。 沈青山,这位执掌大夏钱袋子的户部尚书,表现得更加直接。 他拉著萧君临,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笑得合不拢嘴。 “我家知音的眼光,毒辣!” 他的嫁妆,简单粗暴。 一张票据。 凭此票据,可在大夏境內任何一家沈氏钱庄,提取白银五百万两。 “不够,再来要!”沈青山拍著胸脯,豪气干云。 他希望他给的嫁妆多一些,萧君临能疼他女儿也多一些。 …… 婚期,就定在三日之后。 这个消息,在京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听说了吗?镇北王世子,要同时迎娶独孤家和沈家的两位小姐!”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 茶楼里,一个说书先生打扮的老者,一拍惊堂木,慢悠悠地说道: “诸位,这叫有情有义!” “你们想想,独孤小姐深陷和离泥潭,是何等的绝望?是萧世子,不畏皇权,硬生生把她给捞了出来!” “再想想沈小姐,当初为了世子,不惜与家族翻脸,不惜当眾拒绝九皇子。 如今镇北王府终於平静,第一时间便给了她名分!这等情义,试问天下几人能做到?” “没错!对比一下之前那个丧尽天良的三皇子,独孤小姐这叫慧眼识英雄,才换来今日的良缘!” 一时间,民间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 相较於民间的热闹,皇子们的府邸,则是各怀心思。 五皇子姜瀚点头大笑,镇北王府,相国府,户部尚书府,这三大势力彻底绑定,他们这个阵营,稳如泰山。 六皇子府內,则是一片狼藉。 姜尘听闻消息后,再次在屋內乱打乱砸,屋內瀰漫的都是怨毒,萧君临倒是享上齐人之福了,但萧君临死期也到了! 而作为监国理政的四皇子,姜睿的反应却让大部分人意外。 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反而亲自下令。 “镇北世子大婚,乃我大夏盛事。 去,从库房中挑一对最上等的金玉之器,再备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作为贺礼送去王府。”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左右说道: “本皇子监国,当以宽厚示天下。 世子为国之栋樑,自当与其交好,共同为父皇分忧。” 这番姿態,尽显一位未来储君的仁德与胸襟。 然而,当他独自回到书房,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装好人真特么累!” …… 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天下午。 就在全城都沉浸在这场即將到来的,盛大婚礼的喜庆氛围中时,一匹快马,带著滚滚烟尘,从南疆的方向,冲入了京都。 八百里加急! 军报被第一时间送到了监国四皇子的案头。 姜睿展开军报,原本还带著一丝笑意的脸,在看到军报內容的瞬间,猛然凝固。 他的手微微一抖,那份军报险些掉落在地。 “来人!”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带上了一丝惊骇: “速召兵部尚书,相国,入宫议事!” ……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內,气氛压抑。 姜睿將那份军报递给眾人。 “诸位请看。” 军报的內容很简单。 与大夏南疆接壤的大炎王朝,將派遣使团前来,名义上,是商议两国边境城池的归属问题。 兵部尚书看完,鬆了口气: “不过是使团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相国独孤云鹤却皱起了眉头,他指著军报的末尾: “殿下,这带队使臣的名字……” 姜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像是没听到独孤云鹤的话,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会是她?” “大炎王朝……怎么会派她来!” 饶是独孤云鹤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脸色也罕见凝重起来。 “是那个三年前,以三千铁骑,一夜之间坑杀了南越五万降卒,被称作大炎杀神的女人?” 第158章 大炎国女战神,南宫红鱼 两日后,大炎王朝使团抵达京都。 没有想像中的旌旗蔽日,铁甲森森。 使团的规模不大,仅百余人,但每一个都气息沉凝,步履间自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 为首者,並未乘坐马车。 她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身著一套赤红色的轻甲,甲冑上雕刻著烈焰图腾,华丽而不失威严。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她的五官精致,如同女媧精心雕琢,欺霜赛雪,眉如远山,一双凤眸狭长,藏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头乌黑长髮用一根简单的红绳高高束起,隨著战马的行进,在风中肆意飞扬。 英姿颯爽,又带著倾城绝色。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她就是南宫红鱼,大炎王朝的第一女將,那个被称作大炎杀神的女人。 使团中的其他將士,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狂热的崇敬。 这不是因为她皇帝妹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用一场场货真价实的胜利,贏得了每一个人的尊重。 鸿臚寺的会客厅內,气氛沉凝。 大夏一方,以监国四皇子为首,相国兵部尚书等一眾文武重臣悉数到场。 萧君临作为武將代表,也被要求列席。 商討从一开始,就极不顺利。 南宫红鱼甚至没有坐下,她站在大厅中央,开门见山,声音清冷而强硬: “那三座城池,本就是我大炎故土。 今日,我奉我皇之命,前来收回。还请大夏,即刻归还。” 兵部尚书周伯庸气得吹鬍子瞪眼: “一派胡言!那三城自我朝开国便是我大夏疆土,何时成了你们的故土!” 南宫红鱼冷笑一声,眼神轻蔑,扫过在场的大夏官员,仿佛在看一群无能的废物。 “你们若是不服,战场上见真章便是。” 四皇子姜恆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连忙出来打圆场。 他脸上掛著温和笑容,心中却早已打好了算盘。 “南宫將军息怒,此事关乎国土,还需从长计议。”他看向萧君临,顺势说道: 镇北王世子乃我大夏军方年轻一辈第一人,令尊镇北王久经沙场,想必你也对军中之中颇有见解,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將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萧君临。 同意让城,就是卖国贼。 不同意,就要直面这位女將军的怒火。 到时候出了事,可就怪不得他这个监国了,要怪就去怪萧君临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君临身上。 萧君临眸子微微一抬,迎上南宫红鱼审视的目光,淡淡开口: “不让。” 只有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南宫红鱼凤眸中寒光一闪,一股冰冷杀意瞬间锁定了萧君临: “你就是那个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她来之前,就听说了这个男人的事。 听闻他即將大婚,而且是一次性迎娶两位妻子,再加上之前府里就有一位,这让她本能的感到厌恶。 她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將精力浪费在女人身上的男人。 在她看来,这是一种软弱和无能的表现。 真正的强者,眼中只有天下和霸业! “听说你很能打?”南宫红鱼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还听说你马上要娶两个妻子?加上府里那个,就是三个了。 怎么,是觉得战场不够你施展,要在家里的床上,也当个大將军吗?” 这话说得刻薄,让在场的大夏官员无不色变。 萧君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南宫红鱼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一身宗师的修为展露无遗,压得在场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只是觉得,口舌之爭,毫无意义。 你既然不肯让,我也不想多费唇舌。 不如,我们用武人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 她指著萧君临,眼中战意昂然: “你我,在此切磋一场!若你贏了,城池之事,我大炎十年內不再提。 若我贏了,你们即刻让城!” “以武止戈!敢是不敢?” “这……这万万不可!” 大夏这边的人顿时慌了。 他们通过军报,都知道南宫红鱼武艺高强,已是宗师境界的强者。 而萧君临顶了天也就六七品的修为,这要是打起来,输了不仅要丟城,更要丟尽大夏的脸面! 大炎使团的人也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谈判,不是激化矛盾。 “將军三思!两国交兵,非同儿戏啊!” 一时间,两边的人都围了上来,苦口婆心劝说著,好不容易才將剑拔弩张的两人拉开。 这场商討,最终不欢而散。 …… 夜,镇北王府。 书房內,灯火通明。 “世子,成了!真的成了!” 机关术高手公输云,捧著一根造型奇特的金属管,冲了进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按照您给的图纸,第一批神枪,已经打造完成!威力……威力比您预想的还要大!” 萧君临接过那支冰冷的神枪,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嬋静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力,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她手中,捧著一本重新装订过的经文。 “我……我找到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晚风。 “我將所有典籍融会贯通,找到了……可以让你……海纳百川的路。” “这本,是全新的,《大道葬天经》。” 她將经文递到萧君临手中,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虚弱的笑容。 下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柔软身体,直直朝著后面倒了下去。 第159章 苏嬋静怀孕了 萧君临一把接住软倒的苏嬋静,將她紧紧抱在怀里,“你怎么了?” 怀中的人儿,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鬼医!” 萧君临的命令,穿透了书房。 片刻之后,鬼医和老赵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两人都是脸色大变。 “看看她怎么了!”萧君临小心翼翼地將苏嬋静平放在软榻上。 鬼医不敢怠慢,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手指搭在了苏嬋静的手腕上。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鬼医的眉头,先是紧紧皱起,似乎在探查什么。 隨即,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从疑惑,到惊愕,最后,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他缓缓收回手,抬起头,看著萧君临,久久不语。 “到底怎么样?”萧君临问。 鬼医沉默了半晌,忽然,他那张终年阴沉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世子。” 他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世子妃……有喜了。” 萧君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鬼医,又看了看榻上昏睡的苏嬋静,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有喜了? 我要……当爹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他,萧君临,一个曾在战场奋勇杀敌,浴血奋战,沾满鲜血的兵王,一个在朝堂上与人勾心斗角,算计生死的权臣。 要当爹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握刀,能杀人,能掀起腥风血雨。 可是……能抱得起一个新生的婴儿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措,瞬间將他淹没。 噗通一声,老赵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这位跟了萧家一辈子,早已成为家人的老僕,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他满是褶皱的脸颊,滚滚而下。 “老爷……老爷您在天有灵啊!” 老赵朝著镇北王府祠堂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泣不成声。 “萧家……我们萧家,有后了啊!” 他的哭声里,有喜悦,有激动,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这是对老镇北王,最完美的交代。 而一旁的鬼医,则像是陷入了某种顿悟。 他一生与毒为伍,钻研的是如何让人无声无息的死去。 在王府这段时日,他大多时候研製的,都是御敌的医道。 他的医道,是向死之道。 可刚才,当他指尖感受到那个微弱却坚韧的,代表著一个全新生命的脉搏时,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向生之路。 生与死,原来並非对立,而是一个循环。 医道的尽头,不仅仅是掌控死亡,更是迎接新生。 今日有喜,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停滯多年的医术瓶颈,竟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他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了萧君临的大腿。 世子,真乃贵人也! …… 將苏嬋静安顿好后,萧君临独自一人回到了书房。 巨大的喜悦过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紧紧淹没。 他要当爹了。 这个认知,让他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第一次有了一处柔软的,不可触碰的软肋。 皇宫里那个深不可测的狗皇帝,监国理政却笑里藏刀的四皇子,还有那个像疯狗一样盯著自己的六皇子,更有那些暗处的,不可知,不可预测的危机。 又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大炎王朝的女將军。 这个世界,太他妈危险了! 以前,他可以孑然一身,以命相搏。 但现在,他不能。 他要为他的妻子,为他未出世的孩子,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 而这一切,都需要绝对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全新的《大道葬天经》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盘膝而坐,將经文摊开。 一夜无话。 当晨光,照在他的脸上,萧君临身上的气息彻底转变。 他的体內,三股原本各自为政,甚至时有衝突的真气,如他未来可化金刚的血肉之气,可化通玄的刀气,可化元鼎的內力真气,此刻在《大道葬天经》这门神功的统御下,已经完美融合成了一体。 那是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它既如渊似海,又锋芒霸道。 他的经脉被拓宽了一倍不止,丹田內的真气,从一片湖泊,匯聚成了一片海洋。 武道八品! 成了。 吱呀一声,老赵端著水盆走了进来,看到萧君临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世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的世子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神兵,看似內敛,却蕴含著更加恐怖的力量。 “老赵。”萧君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著老赵自信笑了笑。 “来,打我一拳。” “啊?”老赵嚇了一跳,手里的水盆差点掉在地上:“世子,这……这可使不得啊!” “无妨,用你最大的力气,拿出你宗师的本事来!” 在萧君临再三坚持下,老赵一咬牙,运足了全身的力气,一拳朝著萧君临打了过去。 一盏茶后。 “世子?殿下?”老赵摇晃昏过去的萧君临,满脸嘆息。 大家可得作证啊,是世子让他用全力打的。 ……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整个镇北王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四皇子五皇子等皇室宗亲,相国兵部尚书等朝中重臣,甚至连大炎王朝的使团,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人人脸上都掛著笑容,说著恭维的话,觥筹交错间,儘是虚与委蛇。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 六皇子姜尘端著酒杯,看著被眾人簇拥,意气风发的萧君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而得意的冷笑。 他的人,他的刀,他为萧君临准备的死亡盛宴。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第160章 风波再临 大炎使团的驛馆內,副使正拿著一份烫金请柬,苦口婆心地劝著。 “將军,镇北王府派人送来了贺礼的回帖,还……还有一张婚宴的请柬。” 南宫红鱼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刀,头也不抬。 “回了。不去。” 她对这种虚偽的宴会,没有半点兴趣。 副使急了: “將军,这可不是一般的宴会!镇北王世子大婚,满朝文武,皇亲贵胄都会到场! 这可是我们了解大夏高层最好的机会啊!” 南宫红鱼擦刀的手停顿了一下。 副使见状,赶紧补充道: “您忘了陛下的交代了吗?近交远攻! 大夏虽然与我们有领土之爭,但终究不是死敌。 我们真正的敌人,在西边。 多结交一个潜在的盟友,就能为陛下分担一分压力啊!” 陛下……姐姐…… 听到这两个字,南宫红鱼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想起了那个女扮男装,独自一人撑起整个王朝的姐姐。 想起了姐姐灯下批阅奏摺时,那瘦削而疲惫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將佩刀归鞘。 “去会会这位大夏的世子。” …… 当南宫红鱼带著使团的人抵达镇北王府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没有想像中的戒备森严,歌舞昇平。 王府的正门大开,分成了內外两场。 內场,是给达官显贵准备的,觥筹交错。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外场。 王府外的巨大广场上,摆了上百张流水席。 无数穿著朴素的寻常百姓,正围著桌子大快朵颐,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来来来!都別客气!王府的喜宴,管够!” 老赵亲自坐镇,指挥著下人一桶桶地上酒,一盘盘地上菜。 “这……这是怎么回事?”南宫红鱼的副使,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路过的百姓,听到他的话,自豪说道: “这位大人是外地来的吧?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世子体恤我们百姓,不仅耗费巨资帮我们修缮了水利,免了洪涝之灾,今日大婚,更是设下百家宴,让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也能沾沾喜气!” “是啊!世子爷是真正把我们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南宫红鱼静静听著。 她看著那些百姓脸上质朴的笑容,看著他们对萧君临发自內心的拥护,眼神中的轻蔑,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她穿过人群,走入內场,径直朝著被眾人簇拥的萧君临走去。 萧君临看到她,也有些意外。 南宫红鱼走到他面前,第一次,主动地抱了抱拳。 “萧世子,昨日在朝堂之上,是我衝动了。 我为我的无礼,向你道歉。” 一个骄傲的,从不低头的女將军,主动道歉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君临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南宫將军言重了,这杯,我敬你。” 南宫红鱼却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那小巧的酒杯,凤眸中闪过一丝豪气。 “在我们大炎,英雄好汉,从不用杯子喝酒!” 萧君临眼睛一亮。 “说得好!” 他一拍手,对著身后的老赵大喊: “老赵!上罈子!” 很快,两坛未开封的烈酒,被搬了上来。 萧君临和南宫红鱼各自接过一坛,对视一笑。 “请!” “请!” 两人同时拍开泥封,仰起头,將一整坛烈酒,一饮而尽。 “好!” 周围的宾客,无论是大夏的官员,还是大炎的將士,都忍不住大声叫好。 一坛酒下肚,两人之间的那点隔阂,烟消云散。 南宫红鱼看著不远处,一个鬍子花白的小老头,正被一群百姓围著,他一边喝著酒,一边吹著牛。 “告诉你们,世子,固然改善了诸多水利设施,但那水渠能修得那么快,我们工部,也是有功劳的! 每一块石头,都是我们的人亲手砌上去的!” 他脸上带著一丝傲娇,却又享受著百姓们的吹捧。 南宫红鱼看得出来,这一切,都不是装的。 这个镇北王府,这个萧君临,和他手底下的人,是真的在为这个国家,为这些百姓做事。 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產生了一丝名为欣赏的情绪。 就在此时,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 “吉时已到!有请新人登场!” 瞬间,整个王府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后堂的方向。 在万眾瞩目之下,两道绝美的身影,並肩而出。 左边一位,身著凤冠霞帔,面容清冷,气质如雪山之巔的莲花,高贵而圣洁。 正是独孤求瑕。 右边一位,同样是嫁衣似火,眉眼温柔,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恬静,正是沈知音。 两位新娘,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温婉如水,美得各有千秋,却又同样惊心动魄。 满堂宾客,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萧君临,好福气! 高堂之上,萧君临一手牵著一位绝代佳人。 红烛摇曳,映照著三张同样幸福的脸庞。 拜过天地,拜过高堂。 在司仪的唱喏下,独孤求瑕与沈知音相对而立,四目相望。 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在流淌。 独孤求瑕看著眼前的男人,那个將她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男人,声音清冷,带著一丝颤抖。 “我曾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黑暗。是你,像一道光,劈开了所有的阴霾。此后余生……” 说著说著,她忍不住流下清泪。 沈知音的眼中,也噙著喜悦的泪水,她笑得温柔而坚定。 “从我决定相信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怀疑过。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亦是。” 这並非繁文縟节的誓词,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南宫红鱼坐在宾客席上,端著酒罈,静静看著这一幕。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典型的政治联姻,充满了算计与交换。 男人用名分换取助力,女人用肉体换取地位。 可她看著那两个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看著萧君临脸上那份真挚的温柔,她心中的那份不屑,开始动摇了。 她和姐姐,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长大,见过了太多男人的虚偽背叛与骯脏。 她们早就认定,这世上,没有一个好男人。 可是……这个萧君临,算不算? 他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对抗皇权。 他可以在功成名就后,不忘旧人。 他可以和百姓打成一片,也可以和自己这样的对手把酒言欢。 或许,他真的是个例外? 南宫红鱼的心中,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產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 仪式结束,婚宴正式开始。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大夏的官员与大炎的使臣,在酒水的作用下,放下了彼此的身份与戒备,竟也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祥和欢乐的氛围里。 然而,就在此时。 “啊!” 一声悽厉的,饱含著极致恐惧的尖叫,如同利刃一般,划破了这满堂的欢声笑语。 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循著声音望向王府后院茅厕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个大炎使臣跑了出来,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鬼,指著身后,话都说不完整。 “死……死人了!都死了!” 轰! 整个婚宴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南宫红鱼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经朝著后院衝去。 眾人跟过去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茅厕外的走廊上,横七竖八,躺著三具尸体,都是大炎王朝的使臣。 他们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惊恐的表情,心口处,插著一模一样的匕首,一击毙命。 “怎么回事!” 大炎王朝的副使眼睛瞬间就红了,拔出腰间的弯刀,怒吼道: “是谁!是谁干的!” 第161章 再大风浪都能扛过去 就在此时,一个宾客从人群中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指著王府一眾护卫,惊恐大喊: “我看到了!就是他们这群人,是镇北王府护卫杀的!我刚才去茅厕,亲眼看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镇北王府一眾护卫身上。 护卫统领脸色大变,立刻跪下: “世子明鑑!属下等人冤枉!我们一直在前院巡逻,从未离开过半步!” “还敢狡辩!”大炎副使怒不可遏,提刀就要上前。 “慢著!” 六皇子姜尘排开眾人,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著大炎副使安抚地拱了拱手,隨即转向监国四皇子,一脸痛心疾首: “四哥!您现在监国,此事,您一定要为大炎友邦做主啊!” 他义正言辞,说道: “为了两国的和谐,此事必须彻查!当然……” 他话锋一转,看向萧君临: “我们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污了镇北王府的清白。 我相信,萧君临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相国独孤云鹤冷哼一声: “殿下,今日乃小女与世子大婚之日,此事疑点重重,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六皇子立刻抓住了话柄: “相国大人此言差矣!人家大炎使团不计前嫌,带著贺礼前来道贺,我们就是这样对待外邦友人的吗?” 他看向萧君临,眼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萧君临,我知道,昨日南宫將军与你闹得不愉快。 但你身为王府主人,就算心中有气,也不该指使手下,做出此等卑劣之事吧?” 一句话,直接將动机扣在了萧君临的头上。 监国四皇子姜睿的脸,彻底板了下来。 他看著萧君临,声音冰冷,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萧君临!今日是你大婚,本监国不与你为难。 但此事,关乎两国邦交,非同小可!” “本监国给你三日时间!” “三日之內,你必须查明真相,给本监国,给大炎王朝一个交代! 否则,休怪本监国不念过往之情!”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莫要因为你一人,误了两国和平大计!” 全场死寂。 那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南宫红鱼站在尸体旁,缓缓地直起了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萧君临。 那双刚刚还带著一丝欣赏和笑意的凤眸,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她以为,自己终於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终於可以交到第一个,值得尊重的男性朋友。 原来,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上一刻能与你把酒言欢,下一刻就能在你背后捅刀子。 “我们走。” 她没有再看萧君临一眼,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些死去的同伴,只是冷冷的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大炎王朝的人,想去抬同伴的尸体,但知道此事还要勘察,只能满眼怒火,跟著甩袖离去。 一场盛大的婚宴,就此,不欢而散。 喜庆的红绸,在清冷夜风中摇曳,仿佛浸透了鲜血。 宾客散尽,徒留下一片狼藉。 原本喧闹的王府,此刻安静得可怕。 相国独孤云鹤与户部尚书沈青山,一左一右,站在女儿身旁,看著萧君临检验尸体。 他们没有离开。 此刻,他们不仅是朝中同僚,更是他的家人。 “贤婿,此事你怎么看?”独孤云鹤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萧君临的目光,早已落在了那几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上。 他蹲下身,掀开白布一角。 “死者三人,皆是常年练武的好手。” 他指著那致命的伤口。 “一击毙命,乾净利落,凶手是个顶尖的杀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眼神冰冷: “我王府的护卫,虽然都是精锐,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无声无息的杀死三名大炎高手,且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寥寥无几。 更重要的是,他们绝不会用这种制式的匕首。” 沈青山一点就透: “有人冒充王府护卫,嫁祸於你?” “没错。”萧君临的语气无比肯定: “那个所谓的目击者,出现得太巧,表演得也太拙劣了。” 独孤云鹤点了点头,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六皇子步步紧逼,四皇子顺水推舟。 这盘棋,是衝著你来的。” “贤婿放心。”独孤云鹤深吸口气: “那个所谓的人证,老夫会派人去查个底朝天! 只要他在京都,就別想藏住尾巴!” 萧君临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那两位还穿著嫁衣,却满脸担忧的妻子,以及她们同样忧心忡忡的父亲。 他深深鞠了一躬,满怀歉意: “两位岳丈,求瑕,知音……对不起,没能给你们一个正常的婚礼。” 独孤求瑕摇了摇头,她上前一步,握住萧君临的手,眼神坚定: “夫君,你说过,我们是家人。 家人,便不该说对不起。 这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与你何干?” 沈知音也走到他的另一边,声音温柔,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啊,夫君。 只要我们在一起,再大的风浪,我们一起扛过去就是了。” 看著眼前这两位深爱自己的女人,看著她们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萧君临心中的寒意消退。 他轻轻拥抱了一下两位妻子,隨即鬆开。 他转过身,望向大炎使团离去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到尽头。 南宫红鱼那双充满失望与冰冷的眼神,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那不仅仅是误会,更是一种信任的崩塌,亦是大夏將要面临的危局。 三日。 他只有三日的时间。 他要自证清白! ……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后院,灯火幽暗。 叶天策脱下了那身沾著血腥气的家丁服饰,换上了一身华服。 他端起酒杯,与六皇子姜尘遥遥一碰。 “殿下,恭喜。 萧君临这次,插翅难飞!” 姜尘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叶兄这招嫁祸,实在是妙! 如今他背上了破坏两国和平,疑似通敌卖国的嫌疑,又有大炎王朝的怒火在烧,老四就算想要偏袒他,也保不住他了! 何况老四这一次,恐怕自身难保!” 他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等老四这个监国倒了! 老大不在,老五那个酸文腐儒的书生,也配拦得住我? 我必然登上了那个位子!” 叶天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姜尘身后,那个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黑衣女子。 那女子身段妖嬈,成熟的风韵如同熟透的蜜桃,却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最喜欢征服这种高冷的熟透的美妇了。 借著酒意,叶天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 “殿下登基之日,可別忘了我的功劳。 不如现在就將这位美人……赐予我,共度良宵?” 话音未落。 六皇子姜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叶天策,你放肆!” 姜尘的反应让叶天策一愣,忽然意识到女人的身份不简单。 而姜尘身后,一直听著他们谈话的黑衣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叶天策,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连本宫都敢覬覦?万贵妃的事,没能让你尝到教训?” 轰! 叶天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向那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的女人。 那是一张美艷绝伦的脸,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少女所不具备的致命风情。 她的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贤妃…… 他原以为这女人是姜尘的婢女,没想到居然是贤妃娘娘! 贤妃坐在皇子身后,隱於阴影之中,这像极了垂帘听政! 这女人的手腕,只会比姜尘更加高明! “叶天策,你的功劳,尘儿会记著。” “但你的命,只有一条。” “管好你的眼睛和你的嘴巴。 本宫可不是万贞儿! 不然……” 第162章 走了你们又不开心 大炎王朝使团驛馆。 灯火通明,气氛沉凝。 “將军!那萧君临欺人太甚!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指使下人行凶,分明是没把我们大炎放在眼里!” “末將请战!给我五十人!我们直接带兵踏平他镇北王府,为兄弟们报仇!” 副使和一眾將领双目赤红,义愤填膺。 南宫红鱼一言不发,她思虑良久,才转过身,面对著群情激奋的眾人: “我知道你们很愤怒。”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久经沙场的威严: “我也一样。 他们是我们的袍泽,这个仇,必须报。” 听到这话,將领们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他们知道,將军和他们站在一起。 南宫红鱼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说道: “但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你们用脑子想想,我们此行,除了城池,还有什么?” 副使一愣,下意识道: “还有……和亲。” “没错,和亲。”南宫红鱼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如果我们现在把事情闹僵,兵戎相见,还怎么完成陛下的嘱託? 嫁给一个正在和我们打仗的国家的人吗?” 她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再者,你们觉得,萧君临有这么蠢吗? 在他自己的大婚之日,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杀几个使臣? 这对我大炎而言是羞辱,但对他萧君临,有半分好处吗?” “这分明是有人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我们为什么要急著下场,被人当枪使?”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眾人。 南宫红鱼看著院外深沉的夜色,缓缓说道: “本將会给他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不能把真正的凶手交出来…… 那本將,就亲手踏平他的镇北王府,为死去的弟兄们,討回公道!” …… 夜,已深。 镇北王府,新房之內,红烛高烧。 春色无边。 大红喜被下,两道身影交缠。 比起以往的偷偷摸摸,每一次都充满了紧张与刺激,这一次,是光明正大的拥有。 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许久,云收雨歇。 独孤求瑕丝如瀑,铺满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她俏脸緋红,气息微喘,清冷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春水。 她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萧君临的胸肌,带著一丝嗔怪: “王府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你还有这份閒情逸致!” 那满足而娇媚的语气,无疑是对男人最大的褒奖。 萧君临笑了笑,一把將她搂得更紧,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大婚的流程,总得走完。”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磁性满满: “如果因为別人的阴谋,就影响了我洞房花烛夜的心情,岂不是显得我很弱?” 独孤求瑕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歪理逗笑了,心中那点因婚宴变故而生的担忧,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著这份独属於她的温暖和安全感。 片刻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轻轻推了推他。 “好了,快去知音妹妹那里吧。” 她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嫉妒。 “要雨露均沾。 我可不想刚进门,就得罪了姐妹们。” 萧君临挑眉一笑,“不吃醋?” “不吃。”独孤求瑕傲娇。 “行。” 独孤求瑕回头一刻,看到萧君临直接走了。 气得跺了跺脚,“真走呀!” …… 萧君临来到沈知音的院子时,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 问了下人才知道,沈知音去了苏嬋静的院子。 萧君临心中有些疑惑,便直接寻了过去。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苏嬋静略带虚弱的声音: “知音,別忙了,我自己来就好。” 萧君临推门而入,只见苏嬋静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药,秀眉微蹙,喝著。 那药味极苦,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而沈知音,正拿著一小碟蜜饯,站在一旁,怯生生的,有些紧张,有些担忧: “嬋静,吃一颗吧,压一压苦味。” 苏嬋静却摇了摇头,微笑著將药碗递还给她。 “鬼医说了,为了宝宝好,要少吃甜味食物。 这点苦,我忍得住。” 她抬眼看到了萧君临,明媚一笑,眼中满是柔情。 隨即,她对沈知音使了个眼色,轻声道: “夫君来了,你快去陪夫君吧。” 沈知音的脸颊微微一红,却没有动。 她走到苏嬋静身边,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对著萧君临摇了摇头。 “今晚,我就想陪著嬋静姐姐和宝宝。” 她看著萧君临,眼中满是理解和温柔。 “我知道夫君今天也累了,而且……你也已经去独孤姐姐那里尽过丈夫的责任了。” “王府现在还深陷风波,你快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才能应付外面的豺狼虎豹。” 听到这话,萧君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隨后没揭穿的笑了,“好。” 他走上前,摸了摸苏嬋静的头,又捏了捏沈知音的脸蛋。 “好,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萧君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沈知音一愣,不是,哥们儿,她说著玩儿的,萧君临还真走啊? “你还真的走!”她对著屋外没好气哼了一声。 苏嬋静看著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温馨而美好。 苏嬋静看著沈知音那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掩著嘴,轻笑出声。 整个房间的温馨气氛,仿佛能融化窗外的寒夜。 苏嬋静拉著沈知音的手,眼中带著一丝笑意,悄声说道: “要不……你等我睡著了,再偷偷去找他?我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沈知音的脸颊一下就红透了,她轻轻拍了苏嬋静一下,娇嗔道: “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女人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门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第163章 关键情报 与此同时,王府的前院书房,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老赵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眼看著王府就要欣欣向荣了。 世子妃有了身孕,萧家有了后。 世子又迎娶了户部尚书和相国的两位千金,朝堂之上的助力稳如泰山。 可偏偏就在这大喜的日子,出了这档子要命的事! 他想了很久,花白的头髮都快被他自己薅禿了。 最终,老赵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推开萧君临的房门,一言不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世子。”老赵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倘若三日之期一到,还找不到真凶,监国和大炎王朝那边怪罪下来,您就把老奴我交出去!” 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您就说,是老奴我猪油蒙了心,看不得大炎使臣囂张,一时情急,错杀了他们。 所有罪责,老奴一人承担!” 萧君临看著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僕,他上前扶起老赵,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不急。” 萧君临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智珠在握,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 “有时候想不通问题,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想通了,所以……” 所以系统,快给老子刷新情报啊!再不刷新,我就要嗝屁了! 萧君临心里催促。 老赵看著自家世子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以为他早已有了什么山人妙计,悬著的一颗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是,是,世子说的是。” 他擦了擦眼角,恭敬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萧君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在復盘他今日能注意到的细节,试著找出蛛丝马跡。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房门被吱呀一声,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纤细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掩耳盗铃一般,悄无声息溜了进来,然后……径直钻进了他的被窝。 一股淡淡幽香传来,柔软温热的娇躯紧紧贴了上来。 萧君临无语一笑,在黑暗中,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你是谁?” 被窝里的人儿娇躯一僵,隨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件件衣物被扔出了被窝。 一个带著笑意的,故意变了音调的声音响起: “你猜!” “求瑕?”萧君临试探著问。 怀里的人儿摇了摇头。 “也是。”萧君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她刚满足过了,现在应该下不来床了。” “那……是嬋静?” 怀里的人儿又摇了摇头。 萧君临的声音更加挑逗:“淑妃?” 那柔软的娇躯明显震惊了一下,隨即狠狠掐了他一下,继续摇头。 “死男人,你连皇帝的女人都不放过?”声音吐槽道。 萧君临强忍著笑意,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难道是……李昭华?” 这一下,怀里的人儿彻底炸毛了! 她猛地坐起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把捂住了萧君临的嘴,声音又急又怕: “你疯了!再说这种话,你就要被满门抄斩了!” 萧君临在黑暗中哈哈一笑,拉下她柔软的小手,將她重新拥入怀中。 “哦,原来是你呀。” 沈知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故意逗我玩呢!”她气鼓鼓地锤了他一下,隨即又忍不住吐槽: “还吹牛不打草稿!皇后娘娘乃是李氏一族的千金,琴棋书画兵法商道样样精通,更兼母仪天下,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野男人!” 萧君临坏笑著,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所以,你来干嘛?” 沈知音脸颊滚烫。 她扭了扭身子,又羞又大胆,说道: “明知故问……新婚之夜,你说……我要干嘛?” …… 清晨。 萧君临在一片晨光中醒来,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想要將身边的人儿揽入怀中。 入手处,只有风的柔软。 枕边空无一人,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属於沈知音的幽香。 萧君临不由失笑。 这个小妮子,昨夜折腾了半宿,今早又偷偷跑回去了,去陪好闺蜜苏嬋静。 “想製造不在场证明呢?” 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终於响起。 【情报系统已刷新。】 来了! 萧君临精神一振,立刻凝神看去。 【一:婚宴刺杀,系六皇子姜尘与叶天策合谋策划。】 【二:贤妃因担忧其子姜尘在皇位爭夺中步其他皇子后尘,付出极大代价,为六皇子秘密购得一件天蚕神衣。此衣由千年冰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可抵挡不灭境强者全力一击。】 【三:大炎女帝南宫青梧已至適婚年龄,朝中大臣屡屡催促其儘快成婚,诞下皇子以延续南宫皇室血脉。大炎国內,各大诸侯世子为爭夺帝君之位明爭暗斗。女帝深知,挑选任何一人为夫,都可能导致国內权力失衡,政局动盪。因此,她令其妹南宫红鱼,於此次出使大夏之际,暗中为其物色一位能辅佐她稳固皇权的好男人。】 萧君临看完三条情报,满意点头: “我就说,睡觉有用吧?” 他自言自语。 原来真是叶天策和六皇子那两个狗东西搞的鬼。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现在只有情报,没有证据,在朝堂上根本扳不倒他们。 要怎么揭穿这两个人的阴谋,才是关键。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那个叶天策,实力在不灭天青境,他拿什么打? 得找个帮手。 一个能压得住场子的,绝对武力。 萧君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长得娇小玲瓏,却强得不像话的身影。 地宗宗主! 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径直朝著宗主所住的別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婢女小晶,正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准备进去。 “大早上的,宗主这是要洗脸?” 萧君临心中一动,拦住了小晶。 小晶被他嚇了一跳,连忙行礼: “奴婢参见世子殿下。” “给我吧。”萧君临笑了笑,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水盆: “我拿进去就行了。” “世子?这……”小晶有些迟疑,还是乖巧点头: “好。” 萧君临端著水盆就往里走。 萧君临推开房门,一股混合著浓郁药香的白色雾气扑面而来。 雾气之中,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这个八品武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只见房间中央,摆著一个大木桶。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静静坐在桶里,只露出雪白香肩和精致锁骨。 她闭著双眼,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在桶边。 肌肤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可破。 那张脸,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绝美而稚嫩,却偏偏带著一股歷经沧桑的沉静。 正是返老还童的地宗宗主。 此刻,她的周身,正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真气。 那真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这,就是不灭境四境之中,独有的琉璃真气! 宗师之上……天青,琉璃,烬緋,玄冥! “热水加进来吧,有劳姑娘。” 宗主没有睁眼,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萧君临嘴角上扬,一边往桶里加热水,一边用一种极其熟稔的语气应道: “好嘞,师姐!” 话音未落。 木桶之中,那双紧闭的美眸,猛地睁开! 第164章 师姐別怕,我是师弟 师姐二字,让屋內流淌的琉璃真气,都为之一滯。 木桶之中,地宗宗主那双蕴含著星辰大海的眸子,一瞬爬满震惊与错愕。 下一秒。 滔天杀意,混合著羞愤,从她娇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哗啦!” 水花四溅。 她猛地沉下身,双手环抱,死死捂住自己的傲人娇躯,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瞪著那个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別怕,师姐。”萧君临举起双手,一脸诚恳: “我打小近视,眼神不好,什么都看不清楚的。” 那副真诚的模样,仿佛他真的是个纯洁无瑕的正人君子。 宗主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得緋红,再从緋红变为铁青。 她银牙紧咬,咯吱作响,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嘞!” 知道宗主破防了,萧君临答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放下水盆,转身就走,顺手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他老老实实站在门口,仿佛真的像是一个等待师姐训话的小师弟。 房间內传来一阵穿衣声,伴隨著几声压抑著怒火的深呼吸。 片刻之后,宗主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进来。” 萧君临推门而入,只见宗主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白裙,那如瀑青丝还带著湿气,隨意披在肩上,有著一种別样的嫵媚。 那张绝美而稚嫩的脸上,寒霜密布,显然气得不轻。 萧君临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师姐,你刚刚练的是什么武功啊?这么厉害,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变了,冰冰凉凉的。” 宗主冷冷瞥了他一眼: “地宗千年传承,《九阴九阳》。” “九阴九阳?”萧君临眼睛一亮: “怪不得师姐你容顏永驻,不过…… 为何师弟我只感觉到阴冷,没感觉到阳热之气?” 宗主闻言,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九阴九阳》乃是地宗无上双修之法,需采天地至阳之气,与自身至阴之力调和。 她修行至今,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哪来的九阳?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冷声问道: “说吧,找本座有什么事?若是敢说没事只是来閒逛的,本座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有事,当然有事!”萧君临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搅乱京都的叶天策,我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了。就在六皇子府。” 宗主眉头一挑: “你想让本座去对付他?” “师姐明鑑!”萧君临一脸正气: “此人作恶多端,滥杀无辜,严重破坏了天道秩序,我辈正道人士,岂能坐视不管?” “少跟本座来这套。”宗主不屑地冷哼一声: “叶天策的实力,还不足以被星象定义为祸端,他掀不起顛覆京都的乱局。 真当本座跟傻徒儿清雨一样好骗?” 提到裴清雨,她就来气。 往日都是清雨给她端送热水,体贴入微。 清雨不在,她才嘱咐婢女小晶代劳,没想到这才第二天,就让萧君临这个无赖混了进来。 眼看忽悠不成,萧君临乾脆摊牌。 他脸色一沉,严肃道: “师姐,我知道叶天策可能不是你要找的人。 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没错吧? 他杀了大炎使臣,现在大炎使团逼著我三天內交出凶手,否则就要兵戎相见。 这是要挑起两国战爭!” 听到战爭二字,宗主的神色终於凝重起来。 她很清楚,一旦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才是真正滋生祸端的温床。 “本座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眼中杀机一闪: “你想怎么做?要本座现在就去六皇子府,直接杀了他?” “不不不。”萧君临连连摆手,终於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杀人,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咱们是正道人士,要做,就做得合法合规,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他凑到宗主身边,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宗主听完,那双冰冷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古怪。 她看著萧君临,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傢伙,不仅脸皮厚,心也够黑。 …… 是夜。 萧君临收到一封请柬。 来自大炎使团,南宫红鱼的亲笔邀请。 烫金大字,龙飞凤舞。 大炎使团驛馆。 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萧君临孤身赴约,刚踏入驛馆大厅,所有大炎將士的目光,便如刀子一般,尽数落在他身上。 南宫红鱼屏退左右后,亲自为他斟了一大碗酒。 只剩下他们两人。 “本將相信,人不是你杀的。” 她开门见山,凤眸直视著萧君临,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但是,人死在了你的婚宴上,死在了镇北王府的势力范围內。 於公於私,本將都身不由己,只能让你来负责。” 萧君临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剑眉皱得更紧,浊气吐出,他眉头舒展: “放心吧,我萧君临,一向是个负责的男人。” 他理了理衣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毕竟,我要对得起大夏男甲这个光荣的称號。” “大夏男甲?” 南宫红鱼纳闷了,这个称號她闻所未闻。 她蹙眉思索片刻,试探著问道: “是大夏第一好男人的意思?” “啊?对!”萧君临点了点头,隨即摆出一副谦虚又无奈的表情: “唉,都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自发给我起的名號,我也挺尷尬的。 盛名所累,盛名所累啊。” 南宫红鱼看著萧君临,她总感觉萧君临好像在誆骗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 “明日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你打算怎么办?查到凶手是谁了吗?” “凶手的武功,很高。”萧君临恢復正色。 南宫红鱼表示同意,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没错。我那几个部下,最差的也是八品武者,其中一个更是九品高手。 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杀了他们,连反抗和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此人的修为,最少也是宗师,甚至……是不灭境。” “那么问题来了。”萧君临摊了摊手:“如果我把凶手找出来,你有把握拿下他吗?” 第165章 世子明察,老奴就贪了九万两啊! 南宫红鱼蹙眉更深: “宗师,本將尚有把握拿下。 但如果是不灭境……那是天下间都屈指可数的顶级高手。我整个使团一起上,恐怕都不够他杀的。” “那我怎么把凶手交给你?”萧君临反问: “到时候你被反杀了,大炎还不得以为是我连你一起做掉了? 我这黑锅不是背得更大了?” 南宫红鱼顿时语塞,一张英气的俏脸涨得通红,十分尷尬。 萧君临看著她这副窘迫的模样,露出一抹坏笑。 “要不……我们合作一下?” 他对著南宫红鱼勾了勾手指,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个计划,事关重大,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南宫红鱼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虽然知道无人,但还是依言將身体微微前倾,凑了过去: “说吧。” 萧君临却摇了摇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更低了。 “太远了,將军。隔墙有耳。” 南宫红鱼的秀眉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这男人,怎么像是故意的? 她暗自咬了咬牙,身体再次前倾,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过了桌子,保持著一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 “现在可以说了吗,大夏男甲?”她没好气地开口。 萧君临轻笑一声,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感觉有些痒。 “还是太远了。 將军,把你的耳朵,贴过来。” 南宫红鱼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非薄的红霞。 萧君临在调戏她? 可当她注视萧君临的眸子时,发现萧君临居然那么认真,看不出丝毫轻浮。 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看来我还是对他有所偏见…… 南宫红鱼心中嘀咕,然后缓缓地,一点点地,將自己的脑袋又凑近了一分。 隨著距离的拉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男子气息。 这种气息,她过往哪里嗅过? 她过往闻到的,大多只有硝烟和战火,血气与腐尸的味道!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脸颊那微笑的绒毛,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只要他再往前一寸,就能亲到她的脸颊。 就在这曖昧的气氛即將攀升到顶点时,萧君临倒打一耙: “你凑那么近干什么?脸都快亲到我嘴了。” 气氛一瞬破碎,南宫红鱼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万种大炎王朝骂人的话,但萧君临话锋又一转,让她的心绪再次起伏,话也被堵在了喉咙里。 只听萧君临用一种几乎等同於耳语的声音,將自己的计划,一字一句的,送入了她的耳朵里…… …… 从使团驛馆回到王府,天色已晚。 萧君临刚进书房,神出鬼没的老赵,就出现了,笑意慈祥,眉眼精明: “世子,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您让我找人散播您是大夏男甲的传单,我雇了人,一人五文钱,十万两银子,已经全部散完了! 现在京都城外可能还查不到,但京都城內,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肯定都知道您有这个响噹噹的名號了!” 萧君临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茶水在嘴里咕嚕,一时咽不下去。 他缓缓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老赵: “一人五文钱……你散了十万两? 老赵啊老赵,说吧,你贪了多少?” 老赵身体一抖,老脸笑容凝固,世子一眼就看穿了他贪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光速认错: “世……世子明察! 老奴……老奴就……就贪了五百两!” 萧君临指著书房一角,那里供奉著镇北王萧无量的灵位,香烛燃烧,青烟飘飘。 “去,你对著我爹的灵位说一遍!” 老赵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起来: “世子!老奴错了!老奴就贪了九万两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大摞文书,那全是厚厚的纸张。 “老奴都是为了给世子您存本钱呀! 咱们迟早有一天要离开这京都虎狼之地的,到时候在外面生活,不能没钱过日子啊!” 他把那一摞文书高高举起: “老奴用那些钱,在京都之外,大夏各州,买了足足十七处大院子的地契! 老奴明天就去刑部自首,替您顶了这杀人的罪! 世子您把这些地契收好,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安稳养老了!” 萧君临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忠心老僕,再看看那一沓厚厚的地契,一时间竟无语凝噎。 他抬起脚,没好气地虚踢了一下: “滚蛋!赶紧给我滚去睡觉! 明天,本世子自有安排!” …… 三日之期,已到! 大夏王朝,早朝,太和殿,萧君临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文武百官列队而立,却不像往日那般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瞟向那个站在武將前列,一身如墨黑袍,神色平静的俊朗身影萧君临。 一些早就看他不爽的御史言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幸灾乐祸,或是嘲弄: “哼,镇北王府的好世子,竟敢在大婚之日行凶杀人,真是胆大包天!” “国之蛀虫,军中败类!今日看他如何收场!” 而在另一边,与萧君临关係密切的势力,则是个个面色凝重。 五皇子姜瀚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他身后的几位文官,也是不住地摇头嘆气。 三日之期已到,萧君临找到了真凶了吗? 没找到,可就完咯。 户部尚书和相国,更是愁眉不展。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忧虑。 监国皇子姜睿高坐於龙椅之下,面无表情,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宣,大炎使团入殿!”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身披赤色甲冑的南宫红鱼,在一眾大炎將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殿中。 她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萧君临,声音冷冽如冰。 “监国殿下,三日之期已到。 我大炎王朝,需要一个回答!” 第166章 一唱一和 南宫红鱼话音一落,朝堂之上立刻骚动起来。 一名老臣立刻出列,一脸痛心疾首,对萧君临劝说: “萧世子!你就主动认个错,向大炎王朝道个歉吧!此事未必没有走转的余地。 为了大夏,为了老镇北王用生命守护的江山和百姓,你就服个软吧!” “是啊,大丈夫能屈能伸!” “个人荣辱事小,国家安危事大啊!” 一群主和派的官员纷纷附和。 监国四皇子姜睿闻言,心中悄然鬆了口气。 把一切都怪到萧君临头上,只要能平息大炎的怒火,保住这太平局面,什么都好说。 然而,六皇子姜尘却突然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荒唐!我大夏男儿,铁骨錚錚!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凭什么要认错道歉?大不了,就跟他们打一仗!” 四皇子姜睿立刻看穿了姜尘的心思。 这哪里是帮萧君临,分明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挑起两国战爭的大夏罪人! 好一招捧杀! 但如果是对付萧君临,他也乐得如此。 他心中冷笑,立刻顺水推舟,接口道: “六弟言之有理!萧家满门忠烈,老镇北王为国捐躯,世子也是心系黎民。 我相信他的人品,绝不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將萧君临推到了风口浪尖。 南宫红鱼冷眼旁观,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中暗自冷笑,这两个皇子,没一个好东西。 昨天回去之后,她特意派人查了一下萧君临的底细。 没想到那大夏男甲的名號,还真不是空穴来风,京都的大街小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能同时得到苏国公,户部尚书,相国三位重臣的千金青睞,並且让这三个女人在后院和睦相处,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证明。 再加上他未来镇北王的身份…… 或许,真是姐姐要找的那个夫婿的好人选? 就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入赘,吃个软饭。 就在南宫红鱼思索之际,苏国公,相国,与户部尚书沈万山对视一眼,一同站了出来。 “启稟监国殿下,启稟南宫將军!老臣有话要说!” 相国独孤云鹤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萧君临乃老臣女婿,老臣深知其为人。 他虽时有不羈之举,但向来心怀家国,明辨是非。 在自己大婚之日,於满朝文武见证之下,行此蠢事,於情於理皆说不通! 此事疑点重重,恐是有人暗中嫁祸,意图挑起两国爭端,还望將军明察!” 户部尚书沈万山立刻跟上,语气恳切: “相国大人所言极是!南宫將军,他若真是如此鲁莽无脑之人,老夫岂会將掌上明珠託付於他? 这背后必有天大的阴谋! 求將军暂息雷霆之怒,给大夏,也给萧君临一个彻查真相的机会!” 两位重臣话音刚落,五皇子姜瀚也立刻出列,拱手道: “南宫將军,萧世子乃我大夏栋樑,镇北王府更是世代忠良。 本王亦不信他会做出此等自毁城墙之事。 请將军三思,切莫中了小人奸计!” 紧接著,武將队列中,一位鬚髮花白的老將军亦是虎目含泪,出列抱拳。 “末將曾受老镇北王提携之恩! 萧家儿郎的骨气,末將最清楚! 他们寧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此事必有蹊蹺!” 一时间,朝堂之上,凡是与相国、户部尚书交好,或隶属於五皇子一脉,又或是敬重镇北王府的官员武將,纷纷出列。 “请將军明察!” “请监国殿下彻查此案!” “还萧世子一个清白!” 求情之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太和殿。 南宫红鱼按照昨晚的剧本,本来就觉得萧君临不是真凶,加之眾人的求情之声,让她本能地点了点头: “既然眾位大人都如此说,想必其中確有隱情,那此事…… 哦那就算了吧!”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连萧君临都愣了一下,对著她猛眨眼睛。 演过了啊姐妹! 南宫红鱼看著他挤眉弄眼的样子,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戏演砸了。 她脸颊一热,立刻板起脸,凤目一瞪,厉声喝道: “啊不对!萧君临,你可知罪!” 这戏剧性的转折,让满朝文武都有些发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君临会矢口否认时,他却上前一步,对著监国和南宫红鱼昂起头颅。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人,是我杀的。” 整个太和殿,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一幕! 六皇子姜尘一愣,没想到萧君临无计可施,选择自投罗网! 他故作嘆息,又故作痛心,立即出列,要定死萧君临的罪名: “世子,你这…… 你这! 你岂能如此丧心病狂,罪大恶极! 皇兄,臣弟提议,將他暂时关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萧君临落单,就让叶天策动手,永绝后患! “准!”四皇子点头。 话音刚落,南宫红鱼冰冷的声音却响起: “本將不同意!” “他杀的是我大炎的人,就算要关,也该由我大炎使团来看管! 本將要亲自审问他,告慰我死去弟兄的在天之灵!”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眾人不好反驳。 姜睿张了张嘴,也只能同意。 就这样,在无数道震惊疑惑担忧或是狂喜的目光中,萧君临被南宫红鱼的人带离了太和殿。 …… 六皇子府。 姜尘与叶天策相对而坐。 “计划有变。”姜尘皱眉道: “没想到南宫红鱼会横插一脚。 不过,萧君临在她手里,我们依然有机会。 说不定,那个女人自己就忍不住,把他杀了。” 就在此时,贤妃走了出来,脸色阴沉: “尘儿,你太让母妃失望了。” 她冷冷看著自己的儿子: “既然已经出手,就要一击致命,斩草除根! 上次凌霸天一事,你就已经失败过一次。 现在你和萧君临彻底撕破脸,他不死,將来死的就是你!” 贤妃看著笑意温婉,如慈祥妇人,眉宇却皆是深深阴狠: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母妃亲自去一趟大炎驛馆,再给南宫红鱼添一把火,务必要让萧君临,有去无回!” 第167章 声东击西 夜。 一辆华贵马车,在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处使团驛馆的后门。 贤妃身披斗篷,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款下车。 她的身后,一道黑影悄然无声地跟上,正是叶天策。 他走在贤妃身后半步的距离,深吸口气,像是吐露心绪,实则嗅尽贤妃的幽香。 他神情有些陶醉,想了想,话语带上一丝暗示: “娘娘,六皇子殿下终究是凡人之躯,生老病死,旦夕祸福,皆是常態。” 叶天策的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曾经说过的一些讖言,以及师父告诫他的一些事情。 师父从不说空话。 他知道,如今这些爭得头破血流的皇子,没一个能笑到最后。 六皇子,不过是他暂时的跳板。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他顺路,渴望征服的目標。 垂涎她的美色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股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傲慢,让他血液沸腾。 他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语调说道: “我背靠国师,未来不可限量。 倘若有朝一日,皇子靠不住了,我,也可以成为娘娘的靠山。” 贤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嘲讽一笑,声音冰冷如霜: “这种话,在本宫进宫之前,听过不少男人说过。” “可惜,对本宫没用。” 看著她那高傲而决绝的背影,叶天策的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欲望。 这样的女人,才够味。 征服起来,才爽。 …… 大炎使团驛馆。 临时囚室。 这里与其说是囚室,不如说是一间还算乾净的库房,只是光线昏暗,带著一股潮湿霉味。 萧君临的待遇可算不上好。 他被两条铁链锁住了手腕,高高吊起,双脚堪堪触地,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被狼狈地固定在墙上。 南宫红鱼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红鱼,这链子勒得有点紧,怪疼的。”萧君临看到她,立刻冲他挑了挑眉: “能不能帮我松一点?就一点点。” “叫我將军!”南宫红鱼冷哼一声,却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她站到萧君临面前,伸手去解那沉重的锁扣。 距离瞬间被拉近,她身上那股女儿家馨香,不由分说地縈绕在萧君临的鼻尖。 南宫红鱼的身材本就高挑,但为了够到高处的锁扣,不得不微微挺起胸膛,那英姿颯爽的曲线几乎要贴到萧君临的身上。 她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別动!”她低声呵斥道,试图用冰冷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好的红鱼,不动,不动。”萧君临嘴上答应著,身体却不老实地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藏在裤襠里的那个小玩意,可千万別碰掉了。 那是我最后的底牌,能自保,也能……反杀。” 听到这话,南宫红鱼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秀眉紧蹙,语气中充满了身为將领的审慎与担忧: “萧君临,我再问你一次,你的计划真的能成吗? 叶天策是不灭天青境,心智手段皆非凡人。 你这个声东击西的陷阱,万一他不上当怎么办? 他若是不来,我们的一切布置都將是空谈!” 她的目光落在他藏著机关的裤襠上,忧虑更深,什么机关那么大? “还有你那个所谓的机关,到底有没有效? 那可是不灭!护体真气非同小可。 万一你的东西伤不到他,反而激怒了他,他在这里大开杀戒,不止你我二人,还有驛馆的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评估风险。 这次行动,她並不想输。 看著她难得流露出的紧张神情,萧君临反而笑了。 他活动了一下被鬆开些许的手腕,一脸轻鬆地说道: “你放心,越是顶尖的聪明人,就越是自信。 叶天策急於杀我,而这是他目前最好的,且是唯一的机会,他一定会来。” 萧君临眸光深邃,笑意狡猾: “至於我那个小玩意嘛……它的威力,绝对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要对你的合作伙伴,多一点信心。” 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莫名让南宫红鱼焦躁的心安定了几分。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畏惧。 她心中轻哼一声,这傢伙,心性,手段,样貌,確实都是上上之选。 “餵。”她鬼使神差地开口试探: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施展你的丹心?” “嗯?”萧君临一愣,换个地方,难道说的是大炎女帝择夫婿的事? “比如,去我大炎王朝。” “我姐姐缺个能干的帮手,你要是去了,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比在大夏当个处处受制,还受猜忌的镇北王世子强?” 萧君临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入赘? 嫁给谁?你说的姐姐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南宫红鱼的脸一瞬红霞满布,羞恼道: “我认真在问你,是我姐姐,不是我!” “你不想?”萧君临反问,看著南宫红鱼红透了,他適时话锋一转: “也不是不行。 可以考虑一下。 主要还是看……够不够软。” 南宫红鱼点头,萧君临想吃软饭? 那这边有戏,可以拉拢。 但她很快注意到萧君临的眼神不对,她顺著萧君临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饱满胸怀,她立马反应过来,咬牙切齿: “萧君临!” “叫我君临。”萧君临温柔一笑,南宫红鱼差点落荒而逃。 就在这曖昧气氛发酵时,一名下属匆匆前来匯报。 “將军,大夏贤妃娘娘前来拜访!” 南宫红鱼眉头一皱: “贤妃?她来做什么?来的不应该是叶天策吗?” “声东击西罢了。”萧君临冷笑一声: “她背后带人了吗?” 下人回答:“带了一名隨从。” 南宫红鱼立刻看向萧君临: “怎么办?” “演戏,继续演! 一镜到底!” …… 第168章 好戏开场 驛馆正厅。 贤妃端坐主位,仪態万方。 叶天策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却肆无忌惮,落在刚刚进门的南宫红鱼身上。 好一个英姿颯爽的女人! 眉目如画,却带著金戈铁马的锐气。 身段高挑,一身红甲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那双笔直的大长腿,嘖嘖嘖,极品。 与贤妃的雍容华贵不同,这是另一种充满野性的美。 “你先出去吧。”贤妃淡淡开口,与叶天策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故作屏退叶天策: “本宫有些体己话,想和南宫將军单独聊聊。” 叶天策躬身退下,眸中掠过一丝阴狠。 厅內只剩下两人。 贤妃没有直接劝说杀人,而是主动起身,拉住南宫红鱼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南宫將军,你受委屈了。 那萧君临仗著王府的功绩,在京都向来囂张跋扈,这次更是欺人太甚! 你放心,你只管放手去做,宫里有姐姐在,定会为你周旋,保证你不会有半点麻烦。” 南宫红鱼抽出手,按照萧君临的剧本,故作顾虑地嘆了口气。 “娘娘有所不知。 萧君临是未来镇北王,杀了他,镇北军百万旧部一旦譁变,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监国皇子看似同意,实则也是想借我的刀杀人,到时候出了事,都要怪到我,乃至怪到大炎头上。” 贤妃听完,心中瞭然。 这南宫红鱼,倒不是个蠢人,不好轻易拿捏。 不过没关係,她本来的目的,也只是声东击西。 只要能拖住南宫红鱼,给叶天策创造机会就够了。 萧君临死在使团,这口锅,大炎不想背也得背! “既然如此,那便不勉强了。”贤妃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姿態优雅,说道: “只是希望將军,能早日为你的手下报仇雪恨。”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从囚室方向传来! 整个驛馆的地面,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晃荡出来,洒了贤妃一身。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名下属已经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將军!不好了!囚室……囚室被人炸了!恐怕……恐怕镇北王世子已经……” 南宫红鱼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站起身,眼中先是震惊,隨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她一把揪住贤妃的衣领,凤目圆睁,厉声质问: “你带来的人呢?是不是你搞的鬼!” 贤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嚇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她故作无辜,挣脱南宫红鱼的手,整理了一下仪容: “南宫將军,话可不能乱说。 本宫好心好意前来探望,谁知竟会发生这种事。” 她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唉,可惜了,看来將军是没法为你的弟兄报仇了。” 南宫红鱼死死瞪著她,不再废话,转身便朝著囚室的方向疾奔而去。 看著她火急火燎的背影,贤妃红唇微微勾起,笑意难以掩饰。 看来,叶天策得手了。 她悠然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接下来的好事。 萧君临一死,这个刺杀使臣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这个功劳,自然要归到她的皇儿头上。 而罪责,则由大炎王朝来背负。 一石二鸟,陛下必定龙顏大悦。 就在贤妃畅想著美好未来,准备起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便软软倒了下去。 萧君临接住她绵软的身体,隨手將她抗在肩上。 …… 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六皇子府也得到了消息。 “殿下,成了!”一名亲信兴奋地稟报: “使团的囚室被炸,萧君临必死无疑!” 六皇子姜尘狂喜,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立刻赶往使团,美其名曰协助调查,务必要將此事坐实,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大炎人身上!” “是!” 然而,他的人马刚衝上街道,就在半路上,与另一队人马狭路相逢。 为首之人,正是监国四皇子,姜睿。 “六弟,真是巧啊。”四皇子勒住马韁,皮笑肉不笑,说道: “这么晚了,行色匆匆,你也是去调查大炎驛馆的爆炸的?” 两兄弟在夜色中对峙,剑拔弩张。 他们都认为对方是来抢功劳的。 “四哥好手段,坐镇监国,消息倒是灵通。”姜尘冷笑。 “六弟你也不差,那边刚爆炸,后脚你就出发了。”姜睿毫不示弱,回敬。 姜睿心中得意非凡。 隨著监国以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无论是处理政务,还是坐收渔利,都愈发得心应手。 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信心將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就在两兄弟剑拔弩张之际,南宫红鱼带著一队人马,出现在街角。 六皇子立刻找到了发难的藉口,他怒气冲冲,指著南宫红鱼,大声责问: “南宫將军!囚室爆炸究竟怎么回事?我大夏世子呢? 萧君临乃我大夏世子,即便有罪,也轮不到你们大炎滥用私刑,將他置於死地!” 四皇子眼珠一转,也立刻附和道: “没错!此事,囚室被炸,可怜我大夏世子,忠心爱国,居然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大炎必须给我大夏一个交代!” 兄弟俩瞬间达成了默契。 囚室爆炸,被关押囚室的萧君临必然横尸当场! 他们先把萧君临之死的这口锅,死死扣在大炎头上再说。 面对两人的指责,南宫红鱼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冷笑。 她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身后缓缓走出,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容。 “谁说我死了?” 两名皇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震惊得如同白日见鬼。 “萧君临?”他们异口同声,叫道: “这不可能!囚室不是爆炸了吗?” 南宫红鱼冷哼一声,接过了话头: “爆炸的,是旁边的柴房,又不是关押萧君临的地方。”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看向六皇子。 “倒是六皇子殿下,你母妃刚刚来我们大炎驛馆做客,现在却突然人间蒸发,你不去找找吗?” 第169章 师姐,咱们一起练呀! “什么!”六皇子如遭雷击,也顾不上和四皇子爭斗,立刻调转马头,带著人疯狂冲向大炎驛馆,开始寻找母妃的下落。 眼看形势逆转,四皇子立刻变了口吻,对著萧君临语重心长地说道: “世子啊,虽然你吉人自有天相,但你毕竟杀了大炎的人,还是要好好留在使团懺悔,以示诚意。” “懺悔?”南宫红鱼抓住机会,立刻將皮球踢了回去: “监国殿下,刚刚爆炸,火光冲天,你也看到了。 这分明是有人想暗杀萧君临,再嫁祸给我大炎! 说明背后另有主谋,想利用萧君临之死,挑拨两国关係! 此人,恐怕才是杀害我部下的真正凶手!” 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不是萧君临真凶,真凶依旧逍遥法外! 我大炎需要一个交代! 我照样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给不出人,我就亲自带著我的人,去皇宫找你们大夏皇帝陛下面谈!” 四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焦头烂额,没想到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將军放心,本皇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就在他准备脱身时,萧君临好心开口提醒道: “殿下,六皇子刚刚那副巴不得我死的样子,你看到了。 我听说,他最近和那个叛贼叶天策走得很近。 你不妨……顺藤摸瓜查查看?” 四皇子双眼微眯,深深看了萧君临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 “多谢世子提醒。” 他不再多言,告辞离去。 看著远去的两拨人马,南宫红鱼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著萧君临由衷讚嘆道: “世子好谋略,今夜之后,他们怕是要狗咬狗了。” 萧君临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轻描淡写,淡淡一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 镇北王府。 地牢。 贤妃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前一片漆黑。 她挣扎了一下。 蒙眼的黑布被一只手粗暴扯开。 突如其来的火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適应了光线后,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萧君临。 即便身处如此境地,贤妃依旧保持著贵妃的仪態与高傲。 “萧君临,你好大的胆子!”她声音冰冷,警告道: “私自软禁本宫,这是死罪!你现在放了我,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君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然后,他抬起手,毫无徵兆地,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贤妃那张娇艷的脸上。 “啪!” 响声在地牢中迴荡。 贤妃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指印。 她彻底懵了,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敢真的动手打她。 “看来你还没分清楚自己的处境。”萧君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贤妃猛地环顾四周,当她看到墙壁上那虽然模糊的,但依旧让她熟悉的镇北军图腾时,一股彻骨寒意,从她心底汹涌升起。 这里是镇北王府! 她害怕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 “世子,是本宫错了…… 本宫也是被逼无奈,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 “你惹了我,总要付出点什么吧?”萧君临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我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贤妃的瞳孔瞬间放大,她惊恐地看著萧君临,疯狂地摇头。 “不……不行! 我是贵妃,你不能……” …… 六皇子府。 姜尘急坏了,府中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 “还没有母妃的消息吗?”他抓著一名亲信的衣领,双目赤红。 “回……回殿下,都找遍了,没有……而且,叶大人也不见了踪影!” 姜尘颓然地鬆开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母妃和叶天策同时失踪,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要不要稟告父皇?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与叶天策合谋对付萧君临,这件事,可见不得光啊! 若是再惊动了父皇,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一名下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中高高举著一件东西。 “殿下!找到了!找到了贤妃娘娘的衣服!” 姜尘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那件被撕破的宫装,正是他母妃今晚所穿的那件! “在哪里找到的!”他声音嘶哑破碎。 “在……在国师府!” 轰! 六皇子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他猛地回想起之前叶天策看著他母妃时,那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 国师府! 叶天策! 失踪的母妃! 被撕破的衣服!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叶!天!策!”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屈辱席捲了他全身,他双眼血红,状若疯魔。 “来人!集结所有人马!去国师府!” …… 王府內,一切平息。 书房。 地宗宗主的身影悄然出现,她脸色有些苍白。 “叶天策呢?”萧君临问道。 “他很警觉,没能留下。”宗主声音微冷: “不过他硬接了我一记九阴掌,就算不死,也时日无多了。” 话音刚落,她经过的地方,地面竟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股彻骨寒意从她体內散发出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九阴九阳的弊端,出现了。 “备热水,本座要御寒。”她冷冷命令道。 萧君临立刻让人安排了。 不多时,宗主所在別院內屋,热气氤氳。 “你,出去。”宗主指著门外。 隨后,房间內传来宽衣解带的声音。 萧君临隔著门,状似无意地聊了起来: “师姐,你这功法好霸道,但好像有点问题啊。” 房间內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宗主有些虚弱的声音: “《九阴九阳》,本就是要两个人练的。” 她缓缓道出了地宗千年前的秘辛。 “开山祖师,乃一对夫妇,名讳便不与你说了,慎念。 他们穷极一生,创造出此功法。 可还没等功法大成,男祖师便出轨了。 女祖师大怒,两人大打出手。” “男祖师心有愧疚,甘愿死在妻子掌下。 他的一名男弟子,因偷看功法,被女祖师发现后废去武功,赶出师门。” “自那以后,女祖师一怒之下,立下门规,地宗之內,不准有任何男子。 她自己后来也因强练九阴,阴气反噬,香消玉殞。 从此,九阳部分也就无人再修了。” 萧君临心中一动。 宗主伤势得到些许好转,继续幽幽道: “传闻中,九阴九阳大成者,可突破人体寿命极致,达到超脱之上的境界。” “没错,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超脱,乃是不灭之上的境界。” 萧君临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姜潜渊那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比国师和叶天策都强! 叶天策和国师是不灭境,难道皇帝……就是超脱? 如果自己能练成九阴九阳,岂不是就能打贏他了? 机会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萧君临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认真道: “师姐,你看,我根骨清奇,天赋异稟,正是修炼九阳部分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要不……你把功法传给我,咱们一起练呀!” 第170章 好一个紈絝世子爷!好一个萧君临! “一起练?”地宗宗主明眸微皱。 “对呀!”萧君临表情认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神功等了千年,就是在等我。” 机会是留给愿意爭取的人了。 现在成为天下第一的机会就在眼前,萧君临当然要爭取。 “怎么样?考虑一下?对了,这神功怎么男女修炼?”萧君临继续问。 然而下一秒,地宗宗主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羞耻。 “滚!” 宗主只说了一个字。 隨后便是浩瀚如海的琉璃真气! 萧君临被真气敢出了门! “这么凶!” 萧君临嘀咕,“不愿意就不愿意,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小气。” 不过,宗主显然没有要伤他的意思,只是把他赶出来。 反而最后一幕的微表情,像极了未经人事的女人,被人撩拨得情竇初开……让萧君临这种纵横情场的男人,察觉到了一丝端倪,练这神功,一定很涩涩。 不过既然宗主现在放不开,萧君临也不好勉强,他看向国师府方向,“我布下的局,该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 国师府。 六皇子姜尘带人到来,一路上,陆续捡到了贤妃身上的其他物件,玉佩、鞋子、腰带,最后还有一件肚兜……再抬头时,已经是国师府大门了! “娘……他妈的!” 姜尘一脚踹开大门,双目赤红,带著满身杀气闯了进来:“叶天策!你刚碰我娘,老子弄死你!” 府內的侍卫试图阻拦,但看到来者是当朝皇子,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国师烛虚此刻並不在府內,但收到六皇子带人闯府的消息,正在往回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尘救母心切,如同一头疯虎,直衝后院。 在一间静室里,他看到了盘膝而坐,正在运功疗伤的叶天策。 叶天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但他依旧强撑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 看到六皇子闯进来,他缓缓收功,皱眉道:“殿下,何事如此急躁?” 姜尘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如同野兽低吼,“我母妃呢!” “贤妃娘娘不见了?” “废话!叶天策,你別装了!我娘是跟你一起去找大炎使团的!她到底在哪?” 叶天策被他问得一愣,隨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强忍著胸口的剧痛,解释道:“贤妃娘娘不见了?当时我按照贤妃娘娘的计划,潜入大炎使团的囚室想杀萧君临,结果刚一进去,囚室就爆炸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是个陷阱!我刚从爆炸中脱身,就遇到了一个实力在我之上的高手伏击,我拼尽全力,才侥倖逃了出来!” 听到这话,姜尘眼中的疯狂之色拼命闪烁,最终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 他脸上挤出一副关切的表情,拍了拍叶天策的肩膀:“原来如此,是本皇子错怪叶兄了,叶兄既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快快坐下,好好养伤才是。” 叶天策点了点头,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 毕竟他们是盟友。 叶天策顺势坐下,刚准备再次运功,却感觉胸口一凉。 那是一柄锋利无匹的匕首!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匕首正深深插在他的心口上。 “为……为什么?” 叶天策本就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真气吊著。 这一刀,直接刺破了他的心脉,让他体內本就紊乱的真气,瞬间涣散。 而握著匕首的,正是刚刚还一脸关切的六皇子:“你当本皇子傻啊?那大炎使团,有谁能比你境界更高?啊?你个王八蛋,把我母妃怎么了!” 说著他已经开始大喊,“母妃!娘!皇儿来寻你了!” 在他眼里,叶天策已经跟死人一样了。 “蠢货!”可叶天策身为不灭境强者的本能,还是让他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掌拍在了六皇子的胸口! “砰!” 姜尘境界差他太多,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却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毫髮无伤。 他身上穿著的天蚕神衣,泛起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 叶天策见自己临死反扑也失败,再度喷出一口老血,“混帐!你我是盟友!我怎会动贤妃!” 姜尘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隨后从怀里掏出一堆被撕破的女子衣物,狠狠摔在叶天策的脸上。 “盟友!你还有脸说是盟友!”六皇子咆哮道:“老子一路上捡到了这么多我母妃的衣物!你这个畜生,竟敢对她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快把她交出来!” 看著那堆衣物,再看到眼前自己的处境……叶天策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自愿被囚大炎使团的萧君临! 爆炸的使团囚室! 半路拦截他的神秘高手! 还有现在一手拿著贤妃衣物,一手拿著带血匕首的六皇子!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串联了起来! 叶天策全身发凉,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的六皇子,脸上露出一抹悽厉,而又解脱的惨笑: “我被算计了……你也是……都是別人的棋子!玩弄的棋子……好一个紈絝世子爷!好一个萧君临!”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这位不灭天青境强者,眼中神光涣散,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个废物在说什么呢?”姜尘喘著粗气,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踢踹叶天策尸体,“快把我娘交出来!”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而威严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国师府。 “六皇子。” 烛虚回来了。 他看著静室里发生的一切,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徒弟,死不瞑目的尸体,那双眸子里燃起了滔天怒火:“你找死!” 强大的气势死死锁定了六皇子,让他动弹不得。 六皇子见到这位传说中,父皇座下第一高手,当即求饶道:“国师恕罪!叶天策乃是朝廷钦定的逃犯,人人得而诛之,我杀一个逃犯,何罪之有?” 烛虚脸色微皱,没错,叶天策的身份,见不得光。 他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一个“逃犯”,去杀害一名皇子。 即便是皇帝,也不好隨意杀戮皇子,引人神共愤,所以才只能纵容九子夺嫡,皇子互相残杀,来满足自己的计划。 他若是现在杀了六皇子,外面大军那么多对眼睛看著,反而让自己陷入麻烦当中。 烛虚缓缓收回了气势,看著六皇子,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罢了,本就是必死的材料,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別? 他看著地上的叶天策尸体,嘆了口气,可惜了,我这个好徒儿。 国师的声音,恢復了以往的淡漠,“殿下为何知道叶天策在此?” 六皇子察觉国师的真气威压消散,如释重负。 可还没来得及解释。 国师府外,骤然响起了密集脚步声与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无数火把的光亮穿透了夜幕,將整个府邸照得如同白昼。 “哐当!” 一声巨响。 国师府那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直接踹开。 “奉监国殿下令,缉拿逆贼叶天策,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冰冷声音穿透庭院,只见四皇子姜睿身披灿烂金甲,手按腰间佩剑,在一队精锐禁军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踏入府內。 他的眼神锐利,第一时间便扫过了院中那诡异的对峙场景。 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六弟和那位深不可测的国师身上时,他威严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晚辈见过大夏国师!哦?六弟,你怎么在此?” 第171章 兄弟鬩墙 国师府。 叶天策尸身尚温。 国师与六皇子之间的剑拔弩张,刚刚消散一会儿,四皇子便带兵前来,捉个正著。 烛虚眼底深藏淡漠和杀机,总觉得自己这国师府,今晚也被人算计了。 他率先回答了四皇子的问题,“本座听闻逆徒叶天策回到我国师府,特来清理门户,大义灭亲。”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將自己从这场风波中摘得乾乾净净。 四皇子闻言,目光瞬间看到地上的叶天策尸体,他是收到了匿名消息,说叶天策出现在国师府。 又看到六皇子大张旗鼓来国师府,联想到之前萧君临的提醒,说老六和叶天策走得近。 四皇子觉得这是牵连老六的好机会,才特意前来。 九子夺嫡进入尾声,储君之位不足一个月,便会有答案。 只要大皇子不显,他和老六便是储君最有力的人选,要是老六倒了,那这大夏天下,未来就是他的! 四皇子眼中野心燃烧,转向六皇子,带著审视:“六弟,国师大人在自己府邸清理门户,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六皇子的思绪疯狂跳跃,电光火石,飞速运转,將今夜所有的信息重组,编纂了一套自认天衣无缝的说辞。 他悲愤道: “母妃今夜突然失踪,我顺著她留下的求救信號,一路追查到了这国师府。 在这里,我发现了身受重伤的叶天策。 一番殊死搏斗之下,我亲手斩杀了这个胆大包天试图欺辱我母妃的贼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反正诬陷萧君临的计划註定失败了,不如利用叶天策最后的价值……姜尘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义正言辞,传遍整个院落: “现在看来,此前陷害萧君临的,就是这个叶天策! 大婚之日的使团血案,以及今夜使团驻地的爆炸,也定是此人所为! 我为母寻仇,却误打误撞为国除害!”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四皇子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好个老六! 短短几句话,看似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实则不动声色地將所有功劳都揽到了自己怀里。 使团血案,驛馆爆炸案,两桩大案的元凶,都被他一剑杀了。 这份功劳若是呈到父皇面前,足以让他这个监国皇子都黯然失色! 四皇子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国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故意问道: “国师,您方才不是说,您是来大义灭亲的吗?怎么六弟却说是他杀的?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一问,直接问到了破绽上。 国师眸光深深,很好,姜尘,你既杀我爱徒,这笔帐怎么也得跟你算! 既然你兄弟二人各怀鬼胎,明爭暗斗,那便由本座,推一推手,让你们早点你死我活! 本座正好坐山观虎斗,看著你们兄弟二人,自取灭亡! 国师心中杀机暗藏,已然有了新的盘算,他点头道: “叶天策,的確是六皇子殿下亲手所杀。” 得到確认,四皇子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用长兄的口吻开始训斥六皇子。 “唉!说到底,叶天策终究是国师您的弟子啊!”他摇头嘆息: “老六啊老六,你终究是过於莽撞了! 就算叶天策他罪大恶极,你也该等我们的人来了,再一同商议如何处置。 如此,既能彰显国法威严,也算是给了国师一个交代。 你这样直接杀了,让国师情何以堪?” 这番话,句句在理,却又字字诛心。 既抬高了国师,又暗指六皇子行事不顾大局,不懂人情世故。 六皇子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又无从反驳。 在四皇子这位监国皇兄面前,他只能硬著头皮,不甘地低下头。 “四哥教训的是,是弟弟鲁莽了。” 说完,他又不得不转过身,对著国师假惺惺地躬身一拜: “国师,此事是我一时情急,还望您海涵。” 国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冷漠的態度,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人难堪。 四皇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老六虽然聪明,第一时间抓住了这份泼天大功,但也因此彻底得罪了国师。 父皇身边最信任的贴身臣子之二,一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敬,另一个便是国师烛虚。 而烛虚比陈敬,更加深不可测。 我日后倒是可以联合他,一起对付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六弟。 一场暗流汹涌的风波,在三方各怀鬼胎的诡异气氛中,暂时平息。 六皇子带著满腹心事与压抑的怒火,匆匆赶回自己的府邸。 他现在最担心的,依旧是母妃的下落。 刚一踏入府门,管家便连滚带爬了过来,脸上带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色。 “殿下!殿下!娘娘回来了!” 六皇子猛地一震,所有的思绪瞬间停滯,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惊喜,衝进內堂。 六皇子府邸,灯火通明。 大厅內,姜尘看著那道雍容华贵,换了一身衣服,安然端坐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母妃?”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 他找了这么久,母妃终於回来了! 他还以为叶天策那畜生恶向胆边生,母妃已经遭遇不测了。 贤妃面色苍白,髮髻稍显凌乱,但衣著完整,正端坐在主位上,神情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 她听到儿子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眼中瞬间噙满了泪水。 “尘儿!”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六皇子紧绷的神经。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声音都带著哭腔: “母妃!您去哪了!孩儿……孩儿担心死了!” 贤妃眼中满是慈爱与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子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 “母妃被叶天策掳走,关在一处暗室,刚刚才趁著外面大乱,侥倖逃了出来。” 姜尘立刻將今夜发生的事,从自己如何顺藤摸瓜查到国师府,又如何为了给母妃报仇,衝冠一怒,手刃了贼子叶天策,添油加醋地向母亲讲述了一遍。 他期许得到夸奖。 贤妃听完,感动得热泪盈眶,“我的尘儿,真的长大了,知道保护母妃了。” 她一边为儿子擦拭脸上的灰尘,一边用关切的目光在他身上下来回打量: “快让母妃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说著,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姜尘的胸口,那里,正是姜尘讲述的叶天策临死反扑的位置。 “幸好有母妃您给的这件天蚕神衣护体,”姜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否则孩儿今日,恐怕就要见不到母妃了。” 贤妃面露疼惜与后怕之色:“都怪母妃,让你身陷险境,这神衣硬生生挨了不灭境强者的一击,定然有所损伤,需要儘快修復,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那怎么办?” “快,快脱下来,母妃即刻带回宫中,让最好的织工为你连夜修復。” 第172章 恭喜陛下!神功即將大成! 六皇子听话地褪下朝服,露出了里面那件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流淌著异彩的天蚕神衣,小心翼翼地將其脱下,珍而重之地交到了母亲手中。 “母妃,我亲自护送你回宫。” “不必了,你也累了,让一队精兵送我去便是。” 贤妃將神衣仔细叠好,郑重地放入怀中,温柔一笑: “你好好休息,母妃还要看著我的尘儿,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呢。” 姜尘感动满满,重重点头。 很快,贤妃在一眾侍卫的护送下,登上了返回皇宫的豪华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皇子府,往皇宫驶去。 可还没到皇宫,贤妃便劝退了护送侍卫,“夜深,免得打扰陛下,尔等撤回皇子府吧。” 侍卫们得令离去。 隨著他们离开,马夫正准备继续进宫。 车帘掀开,贤妃快速出手,打晕了车夫。 隨后左右警惕地看了一眼,確认没人后,她伸出双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竟从那高耸的胸膛上,掏出了两个硕大饱满的黄澄澄木瓜。 隨著木瓜被取出,那傲人的曲线瞬间乾瘪了下去。 “呸!”赵满福將木瓜隨手一扔,对著皇子府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嫌恶之色: “当女人真他娘的彆扭!世子呀,老奴又为您牺牲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迅速脱下那身华贵的宫装,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包裹,里面正是那件真正的天蚕神衣。 他將宝衣紧紧贴身藏好,恢復了本来面目,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深沉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 镇北王府內,地宗宗主所住的別院,却隱隱约约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带著一丝痛苦又有一丝舒爽的声音。 “世子……本座够了……” 房间內,萧君临双掌抵在地宗宗主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纯阳內力正渡入她的体內。 宗主盘膝而坐,浑身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覆盖,唯有萧君临手掌接触的地方,才散发著赤红阳气。 一个时辰前,萧君临刚被他赶出门,本来想离开的,结果宗主突然求救。 原来是宗主体內的九阴寒气突然猛烈反噬,几乎要將她的经脉和神智都彻底冻结,危急关头,求著萧君临,渡送阳气为她御寒。 虽然这种正经的渡送方式对於霸道的九阴寒气来说效果微乎其微,但此刻也聊胜於无。 萧君临满头大汗地缓缓收回手掌,宗主身上的白霜也渐渐退去,惨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红润。 萧君临立刻趁热打铁,一脸诚恳地说道:“师姐,你看,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啊。 要不,你还是把《九阴九阳》传给我吧,咱们一起修炼,阴阳调和,才能根治你的问题啊!” 宗主摇了摇头,想到《九阴九阳》的修炼方法,依旧不肯同意,嘴硬道: “这样每天一个时辰,本座就能压制阴寒,无需你修炼九阳。” 但她心中却在暗自嘀咕,这次的反噬,因为她与叶天策全力一战,导致真气消耗太大,所以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若是长此以往,她的功力需要大部分拿去抵挡九阴之力反噬。 又怎么应对星象所说的大夏祸乱,拨乱反正? 恐怕到时候,反而还成了天下正道的拖累! 萧君临离开她房间的时候带著微笑。 有些禁忌,打开了一个缝隙,就迟早打开一整个门。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赵满福兴高采烈地回来,“世子,您要的东西,老奴跟您骗来了!这天蚕神衣,当真是好东西呀!听六皇子之言,此物挡了叶天策临死反扑的一掌,尽然毫髮无伤!也不知那贤妃是花了多少代价弄来的!世子要现在穿上吗?” 赵满福递上来,萧君临只是看来眼天蚕神衣,隨后便挥手,“送去给苏嬋静。” 赵满福心中一颤,眼前的世子仿佛不再只是世子,更像是一个尽责的父亲,“老奴这就去!” …… 夜色深沉。 皇宫。 青石宫道上,四皇子姜睿与国师烛虚並肩而行,身后只跟著两名提著灯笼的內侍,將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忽长忽短。 “国师大人。”四皇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愤慨,表演得恰到好处: “我六弟今夜真是糊涂莽撞! 不仅让您痛失爱徒,还差点酿成大祸,搅乱了整个京都的局势。 他如此行事,实在是有失皇子体统。”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中拱火,將所有的责任都巧妙地推到了六皇子身上。 国师的脚步忽然一顿,他侧过头,在昏暗的灯笼光线下,那双浑浊的老眼显得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本座看著你长大的。”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四皇子有话,明说。” 四皇子心中一凛,隨即涌起一阵狂喜。 他知道,这是国师在给他机会。 他太想进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摒退了身后的內侍,然后对著国师,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深深一拜,这是弟子对师父才会行的礼节。 “国师大人若不嫌弃,姜睿愿拜您为师父!”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 “只要是师父您想要的,徒儿一定能为您办到!” 国师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四皇子背后的外戚富可敌国,能提供的资源远非六皇子可比。 这確实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即便以后他要死,但背后的资源控制了,对自己也有颇多裨益。 烛虚依旧不动声色,用一种淡漠语气来试探:“你父皇,不喜欢皇子与我走得太近。” 一句话,便將抉择踢了回去,考验四皇子的决心与智慧。 四皇子瞬间读懂了这句潜台词。 父皇不喜欢,但你国师並不介意。 这是要他做出选择,是忠於父皇,还是忠於他这位师父。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表明態度,语气斩钉截铁: “父皇是父皇,姜睿是姜睿。 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师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满是同仇敌愾: “师兄叶天策之仇,我一定会为您报!” 这句话,终於彻底打动了国师。 国师那双浑浊如幽潭的眸子缓缓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到国师点头,四皇子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六弟啊六弟,这就怪不得四哥我了。 是国师,要你死! …… 与四皇子分別后,国师並未回府,而是独自一人,走向了皇宫最深处,那座寻常人禁足的祭坛。 那並非一座露天祭坛,而是一座深藏於地下的宏伟地宫。 刚一踏入地宫入口,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著泥土腥味和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甜香。 国师沿著幽深的台阶盘旋而下,地宫的景象缓缓展现在他面前。 地宫中央,生长著一棵巨大而扭曲的怪树。 树干呈诡异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 它没有一片叶子,光禿禿的树枝如同鬼爪般伸向地宫穹顶。 而在其中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赫然掛著一张完整的人皮! 那张皮囊被彻底吸乾了血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却依旧保持著人形。 从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轮廓来看,正是早已“自尽身亡”的三皇子,姜战! 此刻,这张人皮正隨著地宫中阴冷的对流,无声地,缓缓地飘荡著。 在怪树之前,一道身影背对著他,静静站立。 他身穿一袭最简单的玄色龙袍,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错觉。 他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坍塌,就连墙壁上长明灯的火光行至他身边,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仅仅是看著他的背影,就足以让任何不灭境的强者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战慄。 国师,这位权倾朝野,连皇子都要敬畏三分,实力更是达到不灭烬緋的强者,在踏入地宫的瞬间,便收敛了所有气势,恭敬无比地跪伏於地,將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石面上,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恭喜陛下!神功即將大成!”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第173章 大炎女帝,迎娶萧君临? 地宫之內,死寂无声。 过了许久,一道声音才缓缓响起。 这声音明明听起来好像格外虚弱,仿若大限將至,但又像是从九幽深渊传来,带著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绝对威压,“外面的爭斗,如何了?” 国师的身体猛地一颤,更加谦卑地伏下身子:“萧君临又逃过一劫,罪人叶天策死在六皇子手中。” “姜尘没有杀叶天策的本事。”姜潜渊的声音依旧平淡。 国师惭愧地点头,“老臣验过尸,叶天策体內五臟俱损,早已强弩之末,六皇子即便不动手,他也活不过今夜。只是有人,借了六皇子之手,在搅动京都风云!” “萧君临?” “大概是,但萧君临该是策划者,他那点武道底子,叶天策只手可杀。动手之人,老臣观叶天策伤势,乃是不灭境且真气至寒,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地宗宗主夏倾歌。” “地宗,也掺和进来了?” “地宗一脉,素来自视天道守护者,以天象命数篤算人间气运,怕不是那夏倾歌助萧君临,是以为,萧君临乃天命所归?” 国师话落的瞬间,猛地心中一紧,只觉得地宫內杀气冲天! “萧君临是天命所归?不错!不错!困龙失水墮深宫,北斗际会覆帝星!”地宫內迴荡姜潜渊的笑声,“萧君临的成长,让朕的下半生批言,倒是越来越应验了。” 烛虚把头压得更低,“老臣失言!萧君临再练一甲子,对上陛下也不过蜉蝣撼树罢了!他手中北境军,对上陛下的东、西、南三军,也不过如此!是陛下不忍百姓生灵涂炭,才放他多活几日!至於地宗,陛下一声令下,老臣立即將其荡平!” “烛虚。” “臣在!” “朕不想再有变数了。” 烛虚当即叩首,知道姜潜渊是示意他,可以杀了萧君临了,“老臣明白!” 姜潜渊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张在风中飘荡的人皮。 “下一个九合祭品是谁?朕,给忘了……” 陛下哪里是忘了,是在点他,烛虚颤声道:“回稟陛下,下一个,便是六皇子。” 姜潜渊没有转身,依旧静立如山。 沉默再次降临,分外压抑。 姜潜渊的声音飘渺而又恐怖,一点都没有慈祥如为人父: “尘儿向来懂事,他会愿意为朕分忧的,去要他的命吧。” …… 次日,天色微明。 大夏王朝,太和殿內。 朝堂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一些互相体己。 监国四皇子姜睿,身穿四爪金龙的朝服,高坐於龙椅之下,御阶之上。 他脸上带著运筹帷幄的淡然笑意。 虽然心中暗自可惜,昨夜那场大戏,最终没能將萧君临和六弟彻底摁死,但能藉此机会收穫一份泼天大功,也算是不错的结局。 他清了清嗓子,威严声音,传遍大殿: “诸位爱卿,经过本监国与六弟的不懈追查,萧君临世子大婚之日,大炎使团遇袭一案,现已水落石出!” 话音一落,朝堂上顿时一片譁然,隨即又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下文。 “真凶,正是叶天策!此獠包藏祸心,意图挑起两国爭端,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什么?竟然又是叶天策?” “天哪!此人之前看著人模狗样,一派正人君子风范,谁曾想竟是如此狼子野心之辈!” 一名御史更是捶胸顿足,义愤填膺地出列: “怪不得!怪不得万贵妃会惨遭凌辱!原来此人早已禽兽不如!如今更是丧心病狂,陷害我大夏的忠臣良將!此等败类,死有余辜!” 四皇子满意地看著群臣的反应,继续说道: “幸得六弟深明大义,发现其踪跡后,不顾个人安危,亲自出手,將其当场格杀!”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开始为自己揽功: “而本王,则早已洞悉其奸计,提前调派禁军封锁全城,布下天罗地网,断了那叶天策所有退路,这才让他伏诛!” 六皇子站在下面,听著四哥將功劳分走大半,心中把四皇子骂得狗血淋头,但面上却不得不露出一副欣然接受,就是四哥说的这样的表情。 更让他憋屈的是,自己被萧君临当枪使,杀了叶天策,彻底得罪了国师,到头来,萧君临那傢伙却洗清了嫌疑,毫髮无损! 在队伍的另一边,五皇子,苏国公,相国以及户部尚书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鬆。 压在他们心头好几天的大石,终於落地了。 而站在使团前列的南宫红鱼,则冷眼看著这些大夏臣子们虚偽的嘴脸,心中充满了不屑。 无论是她们大炎王朝,还是这里的大夏,这些身居高位之人的丑恶嘴脸,似乎都一样令人作呕。 “监国殿下英明!” “四皇子六皇子殿下为国除害,功在社稷!” 群臣立刻山呼海啸般地开始歌功颂德。 那些前几日还对萧君临口诛笔伐的御史言官,此刻更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一名老臣痛心疾首地出列道: “唉!老臣有罪!老臣前几日竟误信谗言,险些冤枉了镇北王世子这等国之栋樑! 其实老臣早就看出,以世子的人品,断然做不出此等卑劣之事! 我等都愿向萧世子当面致歉!” “臣也愿意!” “我等错怪了世子殿下啊!” “老眼昏花!”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演著一出迷途知返,向萧君临致歉的荒诞戏剧。 四皇子和六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 他们已经铺好了台阶,就等著萧君临登场,接受他们的恩赐和道歉,走完这个过场,此事便算圆满结束。 四皇子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一眼,疑惑道: “咦?怎么不见世子?这等为他洗刷冤屈的重要朝会,他竟敢缺席?” 他立刻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催促道:“还不快派人去镇北王府,宣萧君临上殿?” 然后片刻后,一名王府的侍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哆哆嗦嗦: “回稟监国殿下,世子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王法做什么』?” 侍卫顿了顿,补充道: “世子还说,他最近新婚燕尔,公务繁忙,没空陪诸位大人玩过家家。”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大臣的脸上,都写满了尷尬。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几位皇子,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萧君临隔空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就在这尷尬的气氛中,南宫红鱼站了出来。 “既然冤案已了,那也该谈谈正事了。” 她目光扫过四皇子,直奔主题: “我们大炎与大夏接壤的燕云城等三城,素来是我大炎的固有领土,只是百年前被贵国趁乱夺取。 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此话一出,朝堂的气氛立刻从尷尬转为紧张。 兵部尚书周伯庸又气得吹鬍子瞪眼: “南宫將军,那日,本官便强调过! 那三城自我朝开国便是我大夏疆土,何时成了你们的故土!” 户部尚书也出列反驳: “南宫將军此言差矣!燕云城自我朝太祖皇帝起,便已纳入大夏版图,城中百姓皆是我大夏子民,何来归还一说?” 双方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大炎使团態度强硬,势在必得,声称对燕云城的实际统治力远超大夏官府,若不归还,便要自行收回。 监国四皇子被这棘手的难题搞得焦头烂额,一眾朝臣也束手无策,纵然大家轮番上阵与大炎使团唇枪舌战,大炎使团就是分毫不让! 眼见事情似乎没了余地,但南宫红鱼却话锋一转,再次开口: “不过嘛,此事倒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四皇子,缓缓道: “若是將此城,作为我们陛下,迎娶萧君临世子的聘礼,不知大夏意下如何?” 轰! 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 一眾老狐狸掏了掏耳朵,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迎娶谁?萧君临? 谁迎娶?大炎女帝! 第174章 为国入赘的大夏男甲 太和殿內。 南宫红鱼石破天惊的提议,如天雷滚滚,久久迴荡。 整个朝堂,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用三座城池当聘礼,迎娶一个男人? 和亲他们都知道,但是让一个世子和亲,还是嫁给大炎女帝? 古来未有之! 这大炎王朝的女帝,是疯了,还是把他们大夏当成了可以隨意戏耍的蛮夷? 短暂死寂之后,议论声便再也压制不住,如同潮水般,在殿內蔓延开来。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名武將低声怒斥: “我大夏男儿,岂能受此折辱?”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僚拉了拉他: “那可是三座城啊!兵不血刃就能拿回,这买卖……” 而那些与萧君临素来不睦的勛贵子弟,则是个个眼中带笑,幸灾乐祸。 “呵呵,这萧君临真是好福气,女人眼中的香餑餑,这吃软饭的名声怕是要响彻天下了。” 就在此时,一名以耿直著称的御史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出列,脸上带著被冒犯后的涨红,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稀奇! 咱们的镇北王世子先是迎娶拜月公主,如今又被大炎女帝看上! 堂堂大夏男儿,竟要去他国入赘,成为他人禁臠! 此乃国耻!我大夏的顏面何存?列祖列宗的顏面何存!” 他的话还没说完,御阶之上的四皇子姜睿,脸色猛地一沉: “住口!” 他一声冷喝,监国的威严席捲全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那名御史,更扫过全场: “世子乃国之栋樑,更是镇北王之后! 他若应下此事,乃是为了两国和平,是为了我大夏的万千子民免遭战火! 此乃为国牺牲之大义!岂容尔等在此用腐儒之见,非议忠良?” 四皇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再让本监国听到这般无稽之谈,休怪我以扰乱朝纲,动摇军心之罪,將尔等下狱问罪!” 那名御史嚇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连忙跪地请罪。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心思,却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活络了起来。 五皇子姜瀚与身旁的苏国公,以及相国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四皇子真正的意图,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父皇一直忌惮萧君临什么? 镇北军!那支只忠於萧家,远在北境的百万雄师! 萧君临若是真的“嫁”去了大炎王朝,相隔天南海北,他还如何联繫和掌控镇北军? 这无疑是兵不血刃,彻底解决父皇心头大患的绝佳时机! 好一招釜底抽薪! 相国的心思则更为复杂。 他看著自己的女婿即將被推入另一个漩涡,心中虽担忧,虽不舍,但转念一想,如今的京都,皇子一个接一个的意外身亡,早已是龙潭虎穴。 让君临带著自己的女儿远赴大炎,远离这是非之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没了镇北军,但能背靠大炎这棵大树,也算有了新的倚仗。 另一边,六皇子姜尘也想通了其中关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且兴奋愈来愈多,差点溢出眼眶! 这可是为父皇分忧,抢夺功劳的天赐良机啊! 机会就在眼前!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派系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抓住机会。 四皇子將殿下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宽厚温和的笑意,朗声道: “来人,速去镇北王府,宣萧君临上殿!” …… 镇北王府。 萧君临正悠閒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为苏嬋静拨著葡萄,儘管最后基本所有的葡萄都被苏嬋静塞入他嘴里。 老赵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眉飞色舞地匯报著朝堂上的见闻。 “殿下,您是没看到啊!您那句话传上去,满朝文武的脸都绿了!真是太解气了!” 萧君临得意地笑了笑,苏嬋静满眼爱意看了萧君临,萧君临这副臭屁的样子,以前看,怎么看怎么討厌,现在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端起茶杯,递了过去。 老赵紧接著说道: “后来那大炎的南宫將军,说要把燕云城,巨鹿城,还有那南望城,当聘礼,让您去入赘,嫁给他们那个女皇帝!” “噗!” 萧君临刚被苏嬋静灌下一口热茶,此刻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喷了老赵一脸。 不多时,镇北王府外,就有人传话来,监国邀请萧君临进殿。 “监国?现在殿上都有什么人?”萧君临问。 传话太监低著头,“六皇子、朝堂百官、大炎南宫將军都在!就等世子殿下首肯……与大炎皇帝的婚事。” “他们等著我,怎么还让我去找他们?回去吧,跟他们说今天天气不好,我不想出门。”萧君临挥袖道。 传话太监表情一愣,“啊这……是!” 这些大人物的做法,他实在猜不透,还是老老实实回宫传话吧。 传话太监离开后。 “世子,不会真让您去嫁给大炎皇帝吧?”赵满福幸灾乐祸道。 其实世子要是真当了大炎皇帝的男人,对世子的生命安全来说,反而多了一层保障。 只是问题在於,世子自己愿不愿意吃软饭,愿不愿意放下尊严。 不过在生死面前,尊严算个屁,软饭也未尝不香……至少老赵是这么想的。 萧君临旁边的苏嬋静,一脸狐疑地盯著萧君临,“你什么时候,跟大炎的女人,又有纠缠了?” 这个萧君临,自己怀孕期间,他已经娶了两个女人。 现在倒好,都准备去入赘了? 那她们这群女人以后怎么办? 去当陪嫁丫鬟吗? 苏嬋静想起来京都最近的传言,“我记得了,听说你最近变成了『大夏男甲』,这个,也是你的计划吧?” 萧君临笑了笑,没有掩饰自己的计划,跟苏嬋静分析了一遍。 “大炎皇帝想找个男人生孩子,但不想在大炎內部找,担心影响朝堂稳定,所以让她妹妹南宫红鱼来大夏找……然后南宫红鱼就自然而然找到了大夏最好的男人……也就是你?”苏嬋静眨了眨大眼睛,“你当我傻呀!肯定是你勾引的南宫红鱼!不过……” 不过苏嬋静和赵满福的想法一样。 被大炎皇帝看上,对萧君临来说,是一种保障。 如今皇帝立储在即,鬼知道还要再死几个皇子。 而且对於萧君临封王,掌管镇北军的事,皇帝也藉著闭关,把这件事搁置下去了。 说不定立储当日,皇帝会再度宣布封王,也或许,皇帝会再无顾忌杀了萧君临。 不管未来如何,都註定了萧君临在风口浪尖,如履薄冰! 苏嬋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然依旧平坦,但里面可真真切切有一条新生命。 “你做得对,多一个靠山,就多一个人保护你,萧君临,你去入赘吧。”苏嬋静深明大义道:“不过你自己悠著点,万一大炎女帝长得很丑又肥……” 第175章 满朝文武上门 万一大炎女帝长得很丑又肥…… 萧君临眨了眨眼,对呀,苏嬋静的话不无道理……奶奶的,只顾著傍上这块大肉,忘记先確认我吃不吃得下了! 要是先找南宫红鱼要个你姐画像? 萧君临正这般想著,下一刻镇北王府外,声势浩大! 驍骑营打头阵。 禁军开道! 背后是监国与六皇子为首,朝堂文武百官紧隨! 全部堵在了镇北王府。 百姓被驱赶到了外围,但也让他们更加好奇。 “镇北王府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热闹?朝廷大人物都来了吧这是!” “你还不知道吧?我七大姑的儿子的前女友的现男友在宫里当太监,说是萧世子马上要入赘去大炎国,给大炎皇帝当面首了!” “错了,你的消息错了!是萧世子要去大炎国当太监!” “不会吧!镇北王英明一世,萧家更是世代铁血汉子,怎么现在沦落至此!” …… 阵仗最前方,四皇子抬起手,周围立刻肃静了下来。 他看著镇北王府,脸色不爽……这萧君临架子这么大,居然两次召见他进殿,都被他给拒绝了! 我这监国的脸面往哪里放? 偏偏这大炎国的女人眼睛瞎了,看上了他,导致萧君临身上牵扯了大夏三大城池的归属。 只要萧君临愿意去入赘,那这三大城池,他就守住了,在父皇那算大功一件。 但反之,他要是跟大炎谈不下这三大城池,那他这个监国,也做到头了。 所以即便不爽萧君临,四皇子还是拉下脸面亲自来了。 “君临啊,出来一见吧!我……大伙儿有事找你商量。” 好半晌。 镇北王府內除了门口蹲著的两个石狮子。 再没有任何动静。 “四哥,你的面子不行呀!” 姜尘冷冷一笑,满脸讥讽,“要不我来?萧君临!本皇子与文武百官都在此等你,识相的快出来!” 既然四哥的温和態度没用,就说明萧君临这小子吃硬不吃软,纯粹犯贱。 所以姜尘的態度很是恶劣。 说著他扫视身后百官,“诸位,这萧君临要是再不出来见人!可就是不给大家面子!大家记住他了!” 相国、沈青山等人听到这话,都懒得理他。 萧君临的脾气,他们身为岳丈怎么会不知道,你好好像监国那样说,指不定还有戏。 但这种態度,萧君临肯定更不鸟你。 果然,又过了一盏茶。 镇北王府內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六弟,你的面子也不行呀。”四皇子冷笑。 姜尘脸上抽搐,“好一个萧君临!他不出来迎客,那我等就自己进去!” 可他刚准备进去,忽然镇北王府外,路过一只狗,叫了几声。 本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事。 结果下一刻,萧君临身著锦服,不紧不慢地走出镇北王府,来到那条狗旁边,丟出了一根骨头,看著狗吃骨头,萧君临摸了摸它的脑袋,“旺財呀,每天都这个时辰过来找我,你可比人討喜。”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 都看出来了,萧君临寧愿理一条狗,都不愿意理那两个皇子! 周围聚集的百姓顿时低著头,在说嘲笑两个皇子的话。 四皇子和六皇子脸上掛不住。 “你!”六皇子想骂人了。 结果话没出口,四皇子已经抬手,“六弟,可別坏了大事!” 虽然四皇子也很不爽,但没办法,谁让萧君临现在有恃无恐。 “君临啊,你总算出来了,我们有要事找你商量。”四皇子好声好气地道。 萧君临拍走了小狗。 隨后看向眾人。 无论是四皇子,还是六皇子,亦或是之前那些对他横眉冷对的官员。 此刻脸上都掛著前所未有的和气笑容,亲切得仿佛他是自家失散多年的亲爸爸。 “说吧,什么事。”萧君临和煦一笑。 明知故问,以你的眼线,怎么会不知道……四皇子皱著眉头,自己说又没面子,於是眼神示意了一下。 礼部侍郎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一脸激动,语气慷慨激昂:“世子殿下!大炎女帝愿以燕云城等三城为聘礼,招您为帝婿,与我大夏永结秦晋之好!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另一名六皇子派系的將军也跟著帮腔: “没错!只要您点点头,不仅能兵不血刃地为我大夏收回失地,更能化干戈为玉帛,免去一场两国大战!此等功绩,足以彪炳史册!” 礼部侍郎立刻接上话,开始进行道德绑架: “您忠义仁孝,品性高洁,想必一定不会拒绝吧?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想必老镇北王在天之灵,也会为您感到欣慰的!” 一番话,你方唱罢我登场,句句都是褒奖,却又字字都是枷锁,將萧君临死死地架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们不相信萧君临还好意思拒绝。 萧君临的目光深邃,如幽深的水潭,如平静的湖面。 不起一丝波澜。 却清晰地,倒映出太和殿內每一张或贪婪,或算计,或担忧的脸。 隨后向著眾人笑道:“几位大人这么喜欢大炎国,不如你们嫁过去?” 第176章 我们男人,也想要个安全感 四皇子见状,心中暗骂萧君临无耻,去给女帝当男人,有什么不乐意的? 现在这为难的样子,是想谈条件吧? 他摆了摆手,跳下战马,亲自来到萧君临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君临,你不必有压力,诸位大人也是听六皇子所言,才极力推荐你去大炎。 虽然说得有理,但我更看重你自己的想法。” 他声音温和,眼中满是真诚: “你我也算是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我自然也希望你能为国分忧。 但此事毕竟关係到你的终身幸福,让你受委屈,我於心不忍。 你若是不愿,大可直接拒绝! 我大夏物华天宝,国力强盛,大不了就打一仗!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受了委屈!” 六皇子心里把四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贱人,白脸都让他一个人唱了! 他也马上改口,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四哥说的是,此事重大,一切但凭世子自己定夺!我与诸位大人,並无意见。” 两个皇子都在甩锅。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萧君临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萧君临接下来的回答,不仅关係到他个人的命运。 更关係到三座城池的归属,关係到那支盘踞北境的百万雄师的未来,关係到大夏与大炎的和平,甚至关係到整个京都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风云变幻!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萧君临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两位岳父身上。 相国和户部尚书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慈祥与担忧,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他心中一暖。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此事,倒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四皇子和六皇子眼中同时闪过狂喜之色! 萧君临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只是,我一个人孤身远嫁……这要是没有保障……” 话音未落,甚至没有说完,隨即眾人瞬间会意。 这是要嫁妆啊! 一些官员心中暗自鄙夷,觉得这萧君临终究是武夫出身,格局太小,在这种国家大事上,竟还想著个人得失。 但四皇子却不管这些,他要的是结果! “哈哈哈!”他大手一挥,声音里充满了监国皇子的豪气与果决:“君临你放心!我大夏岂会让你受了委屈?嫁妆之事,好说!”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骤然炸响,平地起惊雷:“不行!老夫坚决不同意!” 只见一个鬚髮皆白,身形清瘦的小老头从文官队列中猛地走了出来。 他吹鬍子瞪眼,指著四皇子,气得浑身发抖,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骂娘。 “萧君临,绝对不能去大炎!” 满朝文武,瞬间震惊! “是工部尚书欧阳正!” “这老倔驴怎么跳出来了?他不是从不掺和这些事的吗?” 欧阳正根本不理会眾人的议论,他痛心疾首,指著萧君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將被无知小儿摔碎的绝世珍宝。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只知萧君临能领兵打仗,可知他最近与公输云一起谋划,在利国利民的工事上,做出了多少贡献?”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激动,带著一丝颤音。 “改进水车,兴修水利,让西南万亩良田得以灌溉,解数十年旱灾之苦! 改造曲辕犁,提升农耕效率,让天下百姓得以温饱!这些,全是他和公输云私下来一手包办! 老夫钻研此道一生,尚不及他十一!此等国之瑰宝,你们竟要將他拱手送人!” 这一番话,欧阳正恨不得拿出他全部的气力,捶打向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原本还带著轻视的官员,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百官队伍中,南宫红鱼的使团队伍刚刚到来,就听到了欧阳正的话。 南宫红鱼一双凤目异彩连连。 上次大婚,她原以为萧君临只是略懂皮毛,在自己子民面前多少有些沽名钓誉,没想到竟是如此利国利民的人物! 这次来大夏,真是捡到旷世奇宝了! 要是能把萧君临带回大炎,不仅能解决姐姐的烦恼,更能造福大炎万千百姓! 不行,绝对要把萧君临带回去!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提什么聘礼,直接绑走完事! 南宫红鱼当机立断,走到了百官最前方。 “世子既有如此功绩,我代姐姐南宫青梧,也该表示诚意。 这样吧。 除了燕云,巨鹿,南望这三城! 我大炎,愿与大夏缔结十年和平之约! 不仅如此,所有大夏商品进入我大炎境內,关税减半!” 轰! 这一次,整个镇北王府外彻底炸开了锅。 户部尚书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开始心算,关税减半,十年下来,这得是多大一笔天文数字! 这……这简直是送钱啊! 四皇子姜睿更是心里咯噔一声。 这要是成了,父皇说不定会高兴得直接把储君之位传给他! 工部尚书欧阳正一听,更不干了。 他急得直跺脚: “糊涂!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有萧君临在,我大夏未来製造的器物只会供不应求,財源滚滚,何须他区区关税之利!” 他开始试图拉拢自己的老伙计: “老苏头!老李头!黑老头!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只要君临留下,老夫把我珍藏了五十年的那几张上古机关图,全都送给你们!” 被他叫到名字的,都是朝中老臣,尤其是所谓的黑老头,乃是国子监山主墨有方,墨有方与欧阳正相识几十年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倔老头,这么激动! 四皇子强忍住激动,走到萧君临身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亲热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亲兄弟。 “世子,你就说,你到底是什么看法。” 那些之前还在道德绑架的臣子,此刻也全都变了腔调,一个个围了上来,眼神炙热得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世子,去吧!为了两国的和平,为了万民的福祉,您就委屈一下吧!” “是啊世子,您放心,大夏的百姓,世世代代都会在家里给您立长生牌位的!” 萧君临被眾星捧月,面露思索之色。 南宫红鱼见萧君临还在犹豫,莫名地提到了嗓子眼,知道火候还差一点,她一咬牙: “只要萧君临在我大炎一日,我大炎王朝便承诺,永不侵犯大夏! 两国世代和平!” 这话一出,几位曾在边疆戍守过的老將军虎目含泪,竟真的当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世子!老臣求您了!去吧!” 萧君临看著这荒诞的一幕,终於鬆了口:“其实我们男人,也只是想要个安全感。” “你只管说!嫁妆要多少?”四皇子问道。 “钱嘛,不多,先来个三千万两,让我安安心。”萧君临淡淡道。 “这么多?”四皇子脸色一皱,“户部尚书,国库如何?” 沈青山本想说国库倒是拿得出这笔钱。 然而他还没说话,就接触到女婿那饱含深意的目光,立刻改口道:“咳!最近用度紧张,国库空虚啊!要不,世子就別去大炎了?” “那怎么行?”四皇子当即抬手让他闭嘴。 既然萧君临说出条件了,那他只要满足了,就能用萧君临换回三座城池,和大夏大炎两国的邦交稳定。 和这些相比,三千万的价格並不高。 只是国库空虚的话……四皇子想到了一个人……他外公…… 第177章 龙椅的诱惑 “此事我回去商议一番,世子,等我消息。” 四皇子说罢,知道今天出不了什么结果了,而且周围百姓也越来越多,乾脆勒令散场。 这也能將萧君临入赘大炎的决定权,抓在他手中。 只要他拿出三千万两嫁妆,到时候亲自送萧君临去大炎,便算是將这个大功劳全部拿下了! 而且父皇的担忧,是萧君临掌管百万镇北军,威胁皇权。 但大炎在大夏南方,与北境相隔千万里。 把萧君临送去大炎,更加能让萧君临管不上镇北军。 这不是也变相让父皇解决了镇北军的威胁? 到时候他的储君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外公总说我不会做生意,这次我就要向他证明,我也是做生意的天才。 四皇子让眾人退场后,自己也向萧君临告辞,“嫁妆之事我会处理,这段时间,世子在王府好好休息,毕竟接下来要舟车劳顿。” 说完,他等到六皇子和大炎使团都离开,才最后离去。 …… 只是在四皇子一群人离开之后。 六皇子又折返了回来。 方才四皇子的想法,他一清二楚,那是想把大炎国这件事的所有功劳,都揽在他自己身上。 岂有此理! 看到去而復返的六皇子,萧君临嘴角一扬。 一个“大夏男甲”的外號,钓上来南宫红鱼这条大鱼。 又正好让自己成了皇子斗爭的关键因素,让他可以趁机大赚一笔。 这笔买卖简直血赚。 眼前的六皇子,鬼鬼祟祟,显然也是送上门的大鱼。 “六皇子,何故去而復返呀?”萧君临故意问道。 六皇子笑了笑,“君临远嫁大炎,牺牲重大,嫁妆之事,总不可能让四哥一个人出了,这江山,我可也有份。” 就差把这江山,我也想抢说出来了……萧君临挑眉一笑,“那是自然,但四皇子可是有个天下首富的外公,財力自然不用说,他要单独付出三千万两,说白了,就是想用这个买个储君位,六皇子,你又能付出什么呢?” 这句话將六皇子心里最害怕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萧君临说的没错,三千万两嫁妆,这种天文数字,四皇子连讲价都没一句。 说白了,就是觉得用这笔钱买皇位,已经物超所值了! 现在压力给到了他姜尘! “世子!你可得帮我!” 六皇子话语显然没那么淡定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这嫁妆,又不是只能给银两,对不对?” 既然要坑你们,那肯定是多多益善……萧君临心里笑道,“六皇子也想帮忙?实乃我大夏之幸,其实吧,我还要一些材料,比如陨铁,寒铁,雷击木之类的。” 六皇子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上次萧君临已经找他要过这些材料了。 钱,他比不过四皇子。 但这些稀有材料,他確实有特殊的门路!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你想要的没问题,给我一些时间,我马上去安排!” 六皇子当即告辞。 萧君临看著他远去的背影。 “都是为了我的嫁妆在努力呀……这就是当女人的感觉吗?不错,不错。” 萧君临微笑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天色更晚。 萧君临和几个美女家眷吃完饭,就率先被沈知音抓去交了夫君作业。 按沈知音的话来说,萧君临迟早是要去大炎国当赘婿的。 现在不用,以后就不能用了。 所以她使劲儿地用。 在萧君临从沈知音的房內出来的时候。 又被独孤求瑕抓了过去。 独孤求瑕的理由和沈知音一样。 所以她对萧君临做的事情也一样。 可她和沈知音都不知道,她们在使劲儿的时候,享受的人则是萧君临。 直到夜深了。 萧君临终於从温柔乡里抽身出来。 贤者模式已经开启到了极致,脑子里只有纯粹的事业。 刚进书房。 老赵就已经在这里等了,手里还拿著一沓银票。 “殿下!这是一千万两,四皇子的人送来的,他说后续的两千万两,他也会在三日內凑齐!” 老赵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毕竟这一千万两,都够买他的老命了! 萧君临这次不给他过手了,而是直接塞进了自己怀里,导致衣服鼓鼓的。 “还有什么?”萧君临问。 老赵咽了咽口水,目光从萧君临怀里的银票离开,“还有六皇子的人,派人送来了二十箱东西,里面装满了各种闪烁著奇异光泽的金属和木材,也不知道干嘛用的。” “这么多?”萧君临挑了挑眉。 “是啊,他说还有呢,也是三日內陆续送过来,殿下,您这是要抄了那两个皇子的家底呀?”老赵震惊道。 萧君临耸了耸肩,“那是他们自己贪,都想靠我入赘大炎,又远离镇北军,来换一份皇帝老儿那的大功劳,不过也对,面对那张龙椅,有几个人可以不贪?” “也对!那接下来怎么办?”老赵好奇。 “当然是继续等他们送钱。” “然后呢?” “然后我去大炎入赘。” “殿下,您真要去呀?” 萧君临看向夜空,京都黑夜风起云涌,“皇帝出关之时,恐怕会有一场大战……如果他弄不死我,那我就弄死他!如果我弄不死他,那北境和大炎,都是我的退路。” …… 夜深。 地宗宗主夏倾歌所住的別院內,寒气比前几日更加瘮人。 萧君临双掌抵在夏倾歌背后,这一次,足足用了一个半时辰,才將她体內暴走的寒气勉强压制下去。 他收回手时,脸色已有些苍白。 “不行呀师姐。”萧君临看著脸色恢復红润的夏倾歌,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再这样下去,不等你寒毒爆发,我就先被你吸乾了,要不还是把《九阴九阳》的修炼心法给我?” 夏倾歌明眸微皱,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还没开口。 “师姐!你若不给我,师弟被你吸乾了之后,你会放心把后背交给其他的男人吗?”萧君临的语气满是心疼与担忧。 对付夏倾歌这种女人,除了晓之以理,还得动之以情。 只要能拿到天下第一神功,萧君临觉得现在的投资都是值得的。 夏倾歌沉默了许久,终於说话了,“你真想练《九阴九阳》?你可知你,你我要是一起练,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萧君临被她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难不成……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不至於吧? “要付出什么代价?”萧君临试探问。 第178章 师姐,等我 “要付出什么代价?” 萧君临在试探。 可夏倾歌还是从萧君临深邃的眸子中,看到了决绝! 他明明在问要付出什么代价,可那眼神却又在咆哮,似乎在说:不管什么代价! 夏倾歌沉默了许久。 她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缓缓站起身,房间內的寒气,似乎也隨著她的动作而凝滯了一瞬。 “本座可以为你示范一次,《九阴九阳》的第一层心法。 但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话音落下,她伸出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萧君临的胸口。 下一秒,一股至阴至寒的真气,如同涓涓细流,探入他的体內。 萧君临立刻按照她口述的心法,运转起自身的內力去接纳融合,化作涓涓至阳至刚的真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然而,就在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夏倾歌体內的不灭琉璃境的真气,仿佛是巡视领地的君王,在遭遇到萧君临那道真气的瞬间,便爆发出了毁灭性的排斥与镇压! 那股恐怖的气息,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足以冻结灵魂的万载玄冰,在他经脉中轰然炸开! 萧君临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寒气所冻结! “嗯!” 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喉中上涌的猩甜。 夏倾歌脸色一变,当机立断,及时散去了功力。 那股恐怖的压力瞬间消失,萧君临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看到了吗?”夏倾歌的声音带著一丝复杂: “《九阴九阳》讲究的是阴阳平衡,如天地交泰。 你我的境界相差太大,强行修炼,你的阳气,根本承受不住我的不灭境寒气。” 她看著萧君临,缓缓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现实: “想要与我同修,你,必须先达到不灭境。” 本以为这足以让他知难而退,谁知萧君临只是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跡,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斗志。 “不灭境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我答应你。” “师姐,等我。我会儘快达到不灭境的!” 夏倾歌看著他那充满自信和坚定的眼神,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波澜。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她欣赏这样的男人。 成大事者,心气必不可少。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裴清雨回来了。 她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师尊的房间还亮著灯,而且,里面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一股莫名的警惕,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快步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当她看到萧君临大晚上孤身一人和师尊共处一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握著剑柄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师尊,你们……” 裴清雨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她很担心。 一方面是担心萧君临这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会对不諳世事的师尊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另一方面,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心里会堵得慌,像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要被人抢走了。 “清雨,你回来了。”夏倾歌看到爱徒,脸上露出一丝柔和,她主动开口解释道: “君临他刚刚在帮我疗伤。” 听到师尊竟然主动帮萧君临说话,裴清雨的心里更委屈了。 她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萧君临。 隨即,她仿佛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连忙收敛心神,向萧君临匯报。 “萧君临,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 “武林盟剩下的那些人,我已经全部收编,併入了天道盟。 我还从其中挑选了十名身手最好,也最忠心的好手带了回来。” “他们现在在哪?”萧君临问道。 “灵蝶和白雪正带著他们,在城西的一处货栈里等著。” “很好。”萧君临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裴清雨: “你跟我来。” 两人离开別院,萧君临没有回自己的书房,而是直接去了王府最隱秘的一处工坊。 这里是公输云的地盘。 “东西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幸不辱命!” 公输云一脸兴奋,从一个大铁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十支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火銃。 第179章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萧君临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雨,你在此等我。” 他走进一间密室,片刻之后,再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易容成了天下公子,並且在易容面具上,再次套上了一层面具。 两人带著火銃,悄然离开王府,很快便来到了城西的货栈。 货栈內,十名气息沉稳的汉子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到裴清雨,立刻恭敬行礼,但看到她身后那个陌生的男人时,眼中都露出了疑惑。 白雪和灵蝶见到易容后的萧君临,皆露出欣喜之色,上前行礼: “盟主。 尔等还不见过盟主?” 十名汉子这才明白过来,这就是天道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盟主! “属下见过盟主!” “见过盟主!” 萧君临没有废话,直接將十支火銃和配套的弹药分发给他们。 “此物名为惊雷銃,威力巨大。你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时间熟悉它,练到人枪合一。” 他隨手又丟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里是白银千两,每人一百两,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那十名好手本就是武林盟曾经的亡命之徒,看到银子,眼睛都直了,当场便单膝跪地,齐声宣誓效忠。 “我等,愿为盟主效死!” 將一切安排妥当,萧君临和裴清雨,以及灵蝶白雪,走在返回的路上。 裴清雨终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 “萧君临,你准备这些……是要有大动作了吗? 京都最近,似乎山雨欲来。” 萧君临看著远处皇宫的方向,夜色深沉,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隨时要做好撤离京都的准备。” 白雪看著萧君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要去大炎当赘婿?” 萧君临瞥了一眼三女,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们的消息还真灵通。” “还用我们消息灵通吗?”裴清雨道: “现在全京都的人都传遍了! 说你为了换取和平,要嫁去大炎,给那个女皇帝当男宠!” “还有人说你就是覬覦女帝的权势和美色。” 萧君临:…… …… 萧君临恢復本来面貌,刚踏入王府大门,一道清冷又富有英气的声音適时响起。 “萧君临,我找你。” 南宫红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屏退了左右,一双凤目紧紧盯著萧君临,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姐姐的提议,你究竟愿不愿意?” 萧君临看著她,脸上的无奈和苦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南宫將军,你以为我不想走吗?” “可我一旦离开京都,你信不信,不出三日,我镇北王府上下,將会被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南宫红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巨震。 “所以,我走不了。” 萧君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南宫红鱼看著他,看著这个明明可以摘朝堂之上搅动风云,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男人,此刻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深藏的疲惫与悲凉。 “我的父亲,镇北王萧无量,为大夏镇守北境三十年,大小战役数百场,亲手斩杀的敌国將领足以掛满一面城墙。 我萧家,为这座江山流尽了血。”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里满是冰冷讽刺: “可结果呢?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如今的皇帝陛下,猜忌心重到了极点。 他睡不著觉,因为他总觉得,我萧家在北境那百万旧部的兵权,是他皇位上最大的一根刺。 所以,我父亲死了,现在…… 轮到我了。” 他看著南宫红鱼震惊的模样,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谓的和亲,所谓的功绩,都不过是两位皇子自以为是的算计罢了。 在这京都,真正能做主的,只有龙椅上那一位。 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 我若敢踏出京都半步,死的,绝不只是我一个人。” 南宫红鱼的心,被这番话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终於明白,这个男人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背负著何等沉重的枷锁。 他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他的身后,是整个王府的性命。 “我……如何帮你?”她下意识地问道,声音竟有些乾涩。 萧君临抬眼看她: “你真愿意帮我?” 南宫红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挺起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你若真成了我大炎的帝君,便是我姐夫。 自家人,岂能不帮?” “好一个善良的小姨子。”萧君临笑了,他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允许你帮我一次。” 他压低了声音: “眼下,我需要一个身份作为护身符。 你明日便进宫,向监国请求,让我们先订下婚约。 只要这门亲事定了,我就成了大炎未来的帝君,皇帝想动我,就得掂量一下与大炎开战的后果。 至於以后,再找机会,举家迁往大炎。” 南宫红鱼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確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好!”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老赵便兴冲冲地跑进了书房,脸上堆满了笑。 “世子,您昨天交代下来的事,公输云已经带著人去办了。 那批材料,足够我们组建一支百人规模的火枪队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指挥著下人抬进来几个大箱子。 “您瞧,今儿个一早,六皇子又派人送来了一批材料。” 萧君临放下手中的书卷,走上前,隨意打开了一个箱子。 箱子里,一块块色泽暗沉,却隱隱流淌著奇异光泽的金属,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只是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凝固了。 “世子,怎么了?”老赵看他脸色不对,有些疑惑: “这批材料,可比昨天那些金贵多了!咱们这回可真是赚大了!” 萧君临没有回答,只是从箱子里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玉石。 那玉石入手温润,甚至远超寻常玉石的沉重。 “老赵,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奴不知。” “这是引星玉。”萧君临的声音变得有些冷: “好像是用来布置祭天大阵,沟通上苍,引导星辰之力的核心材料。 至於是否真有奇效,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 寻常王公贵族,见都未必能见到一块。” 老赵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再傻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问题。 “世子,您的意思是……这其中有问题?” 第180章 习惯性给六皇子一巴掌 “何止是有问题。”萧君临冷笑一声: “这批材料,本该是出现在不久之后祭天大典的祭台上的。 现在却到了我这里。 看来,是有人想借我的手,给六皇子挖一个天大的坑啊。” “那……那咱们赶紧给他送回去?”老赵急道。 “送回去?”萧君临摇了摇头: “东西到了我手里,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他將那块引星玉在手中拋了拋。 “只要我不把这些东西藏在王府里,不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夫君若是不便,此事,就交给我和父亲吧。” 独孤求瑕看著萧君临,眼中满是想要为他分忧的坚定。 萧君临看著她,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那便有劳你了。” 与此同时,东宫。 四皇子正准备派人將剩下的两千万两银票送去镇北王府,却被国师拦了下来。 “殿下,钱,先不必急著送。”国师端坐在蒲团上,神色淡漠。 “师父何意?”四皇子有些不解。 “先想想如何对付姜尘吧。” 四皇子挑眉,眸子微亮,他已经查到了关於姜尘为了拉拢萧君临,大肆运送材料的事情。 毕竟京都之內,如此大规模的物资调动,想不留下线索,还是太难了。 “老夫已经得知,这一次祭天大典所用的几样极其金贵的祭祀材料,被人偷梁换柱了。”国师话里有话。 四皇子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国师的意图。 国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这两天,不出意外,姜尘都会亲自去镇北王府,送材料。 到时候,殿下可以以走私倒卖军国重器,意图谋反为由,將他当场擒获,人赃並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若是能將脏水,也泼一些到萧君临身上,那就更好了。” 四皇子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师父,这个节骨眼,泼脏水给萧君临,怕是不妥吧?还是让他顺利去和亲,对我们最稳妥。” 国师心中冷笑。 他知道,因为那则北斗讖言,姜潜渊是绝对不可能放萧君临离开的。 和亲之事,从一开始就註定会失败! 但他不能明说。 “殿下。”国师抬起眼,浑浊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现在是监国,一切由你做主。 就算你抓到了萧君临的把柄,也可以不说。 但是……手上有没有剑,和有剑不用,是两码事。” 四皇子瞬间领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当天下午,六皇子果然又亲自登门,身后跟著十几辆装满了各种珍稀材料的大车。 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君临兄!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凑齐了!” 萧君临看著他那张真诚热情的脸,一言不发。 然后,在六皇子错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手,毫无徵兆地,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迴荡在整个会客厅。 六皇子被打得一个踉蹌,整个人都懵了。 萧君临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想害死我!” “你……你又打我?” 六皇子姜尘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中充满震惊。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怒火,在心头疯狂翻涌。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萧君临的实力。 自己好歹也是即將踏入宗师门槛的高手,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竟连一巴掌都躲不开? 难道是自己大意了?没有躲闪? 就在他怒火攻心,即將发作之际,却对上了萧君临那双深邃又冰冷的眸子。 “不好意思,打你巴掌打习惯了,不过,你知不知道你给我送来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些稀有的木材和金属吗?”六皇子心虚地反驳。 “是吗?”萧君临冷笑一声,隨手拿起一块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玉石,丟在他面前: “这是引星玉,那是定天木,还有那几箱墨金,全是布置祭天大阵的核心材料! 这些东西,本该出现在祭天大典的祭台上,现在却要全堆去我的库房里!” 轰! 六皇子如遭雷击。 祭天大典!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君临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来自祭祀用的? 如果萧君临知道了,负责祭祀的那些人,是否已经发现? 他偷梁换柱的事情暴露了? 萧君临看著他略微失神的样子,淡淡地点醒道: “你现在,已经暴露了。” “多谢……多谢君临兄提醒。”六皇子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暴露了,但是现在却无碍,这意味著什么,他不傻,他想得明白! 这是陷阱,只不过敌人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故意不打草惊蛇,让他以为这次和过往一样顺利,从而放鬆警惕,然后被一击毙命! 他脸上满是懊悔与茫然。 “我……我这两天有些糊涂了,全被母妃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他喃喃自语,將自己去寻母妃,宫里却传来消息说母妃压根没回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君临听著,状似无意地引导了一句: “叶天策那天,你没见过你母妃?” “见过,后来……不见了。”姜尘叶想不明白。 “我倒是听说,四皇子手下,能人异士眾多,有人善易容……”萧君临故意装作想到了什么,但欲言又止。 但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六皇子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易容高手…… 难道……难道上次来找我,说要替我修復神衣的那个母妃,也是假的? 那我的天蚕神衣…… 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秘密都在別人的算计之中。 “现在暴露了,该怎么办?”六皇子有些慌了神,如果那天的母妃真是假的,他的天蚕神衣也不在了,他该如何面对暗处的敌人? 他颤声道: “国师是祭天大典主事人之一,这些材料,万一国师知晓,追究起来……” “这好办。”萧君临语气平静: “我正准备离开大夏,去大炎王朝。 你把你这些年贪瀆的有关这方面的所有东西,全部给我。 我一併带走,到时候国师自然没有证据,你四哥也没有。” 第181章 反將一军 六皇子愣住了,他看著萧君临,內心翻江倒海。 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之前可是有仇的,我甚至还想置他於死地。 可现在,他却不计前嫌,反过来拉了我一把? 要不是他,我恐怕现在要被国师和四哥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难道……他真的心胸如此宽广? 还是说,在他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皇子之爭,根本就是一场不值一提的笑话? 六皇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句复杂的询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君临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我都要离开大夏了,仇恨,带得走吗?” 六皇子沉默了,这句话,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是啊,一个即將远赴他国的人,又何必再计较这些过往的恩怨。 他隨即又问道: “那和亲的事……” “我会对外面说,我的嫁妆,你出了很大的力。”萧君临看著他,话锋一转: “你们兄弟相爭,我都知道。 我只是很好奇,若是单打独斗,你打得过你四哥吗?” 提到这个,六皇子脸上瞬间恢復了骄傲与不屑。 “他?”六皇子冷哼一声: “真要动起手来,除了远去北境的大皇兄,这几个弟兄,谁都不可能会是我的对手。” 他缓缓站起身,以真心换真心,第一次在除了母妃以外的人面前,露出一丝自己隱藏的气息! 一股强大而內敛的气息一闪而过。 “根据母妃探查到的消息,大皇兄已是九品巔峰,如今只怕已半只脚踏入宗师之境。 而我,也已是半步宗师的强者,內力之深厚,远非老四那七品境界可比。 若非父皇在世,我不想过早暴露锋芒,哪里轮得到那几个弟兄对我张牙舞爪。” 夜,深沉如墨。 六皇子把这些年贪污的所有珍稀材料,剩下的,全部都拉到了镇北王府。 公输云看著那满院子的珍稀材料,激动得两眼放光,浑身都在哆嗦,嘴里一个劲地夸讚著: “世子神人也!神人也!有了这些,別说火銃,就算是世子您构思的神威大炮,老夫也敢试一试!” 就在他拉著这些材料准备去创造奇蹟时,独孤求瑕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萧君临对她点了点头: “求瑕,你带几个人,跟公输云一起,趁夜將我们的热武器所,转移到城外去。” 他看著两人,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不仅要会製造,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就在他们悄然离开的同时,王府的正门外,却骤然变得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四皇子姜睿身穿便服,却带著一眾朝臣,將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心中冷笑,一切尽在掌握。 老六那个蠢货,自以为聪明,却不知他送出的每一件东西,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今夜,就是一箭双鵰的最好时机! 拿下老六,在国师心中就是为叶天策报仇,让他为我铺路,以后国师必然全力辅佐我。 再握住萧君临的把柄,让他成为我手中的一把利刃,釜底抽薪,断绝他对镇北军的掌控,父皇定会对我讚赏有加! 完美! 太完美了! “奉监国殿下令,特来查办六皇子勾结镇北王府,私自倒卖祭天珍品一案!” 一名官员高声唱喏,声音传遍了半条街。 钦天监的一名官员也站了出来,对著周围闻讯赶来的百姓和官差大声作证: “六皇子殿下私自动用祭天之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眾人一片譁然,没想到竟还有这等惊天秘闻! 萧君临慢悠悠从府內走出,看著这阵仗,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不知四皇子殿下,带著这么多人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四皇子將矛头直指他与刚刚到场的六皇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怀疑你们合谋,想趁机將这些关乎我大夏气运的珍宝带出京都! 只要在萧君临这里搜到赃物,自然就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六皇子所为,老六,你就洗不清了!” 萧君临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欢迎四皇子来搜。” 片刻之后,一模一样的数十个大箱子,被从王府的库房里,整整齐齐地搬了出来。 六皇子看著这些箱子,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 四皇子见状,胜券在握。 他指著那些箱子,声色俱厉: “这些珍品,大多是为了维持祭祀阵法所用,你们將其带出京都,是想乱我大夏气运!” 他看著萧君临,冷笑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萧君临你既然与他合谋作出这种事情,死到临头了,你还装?” “开箱!” 隨著他一声令下,士兵们上前,猛地撬开了箱盖! 然而,想像中珠光宝气的景象並未出现。 箱子里,装的竟全都是些锈跡斑斑的破铜烂铁! 四皇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证据呢? 那些足以让老六死一百次的证据確凿的材料呢? 怎么会变成一堆破烂? 是谁?是谁反將了我一军?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萧君临,却只看到对方脸上那云淡风轻的微笑。 整个场面,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皇宫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而英气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南宫红鱼在一眾大炎使臣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心中同样震撼不已。 果然,大夏就是龙潭虎穴! 连皇子之间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相互倾轧。 而萧君临,这个男人,他到底是怎么在这种豺狼环伺的环境中,一次又一次挺过来的?他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她对这个男人,愈发好奇,愈发想要了解。 “这些东西,是我送的。” 她看著脸色铁青的四皇子,冷声道: “没想到竟劳烦监国殿下亲自过问。 大夏四皇子,竟是如此多疑小气,看来,这监国之位,你並不怎么適合。 真是丟尽了大夏的脸面。” 第182章 皇权笼罩 镇北王府门前,这场由走私案引发的闹剧,以四皇子姜睿的完败而告终。 他进退两难,脸色铁青,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南宫红鱼和萧君临联手將了一军,顏面尽失。 六皇子姜尘看著这一幕,心中对萧君临的智谋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走上前,对著萧君临友好地拱了拱手,眼中满是钦佩: “君临兄,今日若非有你,我怕是就要被这脏水淹死了。 此仇,我记下了! 此恩,我也一定会报!” 萧君临看著他那张真诚的脸,微笑点了点头。 但心中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话音未落,一名六皇子府的心腹侍卫,竟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衝破人群,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不好了!殿下!娘娘……娘娘找到了!” 那心腹跪倒在地,颤抖著双手,从怀中递上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布条。 六皇子心中猛地一沉,一把抢过布条。 那布料,正是他母妃最常穿的那件宫装上的一部分。 而布条上,用血跡潦草地写著几个字。 “四皇子府……救我……” 轰! 六皇子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著那血字,滔天愤怒与杀意,从心底轰然爆发! “姜睿!你!”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瞬间赤红如血,再也顾不上任何礼仪和体面,第一时间提剑上马,带著自己的亲卫,疯一般地冲向四皇子府的方向! 四皇子见状,心中大惊,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也只能立刻跟了上去。 满朝文武,眼看又有好戏上演,也纷纷跟了上去。 刑部尚书跟在人群中,只觉得头疼欲裂。 天塌了,这天是真的要塌了! 最近是怎么回事?从使团血案,到这所谓的走私案,还有之前那段时间各种的皇子衝突,死亡,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他刑部! 这京都的水,已经浑得看不见底了,再待下去,怕不是连自己都要被拖下水。 他心中暗自盘算,是不是该找个由头,告老还乡,远离这是非之地了。 萧君临和南宫红鱼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混在人群中,一同前去看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四皇子府,大门紧闭。 “给本皇子滚开!” 六皇子一剑劈开门栓,提剑就杀! 正如他自己所言,除了那深不可测的大皇兄,这几个兄弟,他谁也不怕! 半步宗师的恐怖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剑光所过之处,府內护卫非死即伤,根本无人能阻拦他分毫! 他杀出一条血路,直衝內院,一脚踹开了四皇子的书房。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他从小敬爱到大的身影,他的母妃,衣衫不整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心口插著一柄匕首,早已没了气息。 六皇子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紧隨而至的群臣和四皇子也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四皇子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段时间,他为了在父皇面前表现得勤勉,几乎日夜都待在东宫中处理政务,贤妃……怎么会死在这里? “呵……呵呵呵……” 六皇子发出一阵悽厉的惨笑,他缓缓转过身,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四哥。 “我就说那夜,你怎么会那么快就到国师府!我就说你为什么非要今日置我於死地!是怕我查到这里来吗,四哥!” “我就说为什么钦天监的人要帮你! 你与国师……哈哈哈!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蛇鼠一窝!” 他看著母妃的尸体,联想到钦天监的指认,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环节,在这一刻都想明白了! 四皇子,早就和国师合谋了! “你们,是来报叶天策的仇的吧?” 六皇子提剑怒视四皇子,他看到了四皇子那张因震惊而无言以对的脸,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拿命来!” 伴隨著一声怒吼,六皇子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携带著无尽的悲愤与杀意,冲向四皇子! 萧君临站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如果老四现在就死了,姜潜渊的计划,会不会乱掉? 他不知道皇帝具体杀人的顺序,但国师是皇帝的傀儡,国师和四皇子合谋杀六皇子,那么毋庸置疑,四皇子肯定不是下一个祭品。 他要的,就是打乱祭品的顺序,打乱皇帝的大计,给自己爭取时间! 可就在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场中,一股恐怖到让所有人窒息的不灭境真气,如同山崩海啸般碾压全场! 那是一名蒙面人!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手对著四皇子虚空一指。 四皇子只觉得身体一僵,便彻底失去了控制,手中的佩剑不受控制地抬起,对著衝来的六皇子,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六皇子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尖,再抬头看向那个同样一脸惊恐的四哥,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 “住手!” 萧君临与南宫红鱼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攻击攻向蒙面人! 然而,那蒙面人只是隨意挥了挥手,一股磅礴的真气便將两人震得连连后退。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君临的身形却诡异的一扭,竟是绕到了蒙面人的侧面,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的面罩! 那是一张苍白而又熟悉的脸! 叶天策! “叶天策!这怎么可能?!”萧君临失声惊呼。 被揭开面目的叶天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他没有恋战,身形一晃,便遁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时间,两队人马从府外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皇帝的心腹,大太监陈敬,以及刑部尚书! 陈敬看了一眼场中的惨状,直接无视了萧君临的惊呼,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宣读了早已准备好的旨意。 他心中暗自惊嘆。 这个萧君临,当真是个异数。 以往那个看起来並不怎么强的世子,与自己有过衝突的世子,居然走到了现在? 皇子都一个接一个的死了好几个了,他却依旧挺立! 难怪是陛下的心头大患,难怪陛下绝不愿让他再握住镇北军的兵权。 此子,留不得! “奉陛下之命!四皇子姜睿,残害手足,意图谋逆,罪大恶极!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六皇子与贤妃娘娘的尸首,立刻送进宫中,设灵堂,厚葬!”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仿佛早已排练了无数遍。 萧君临看著陈敬,发出一声嘲讽冷笑。 “陈公公,你们来得可真快啊。 早就准备好了来收尸?” “我刚刚明明看到,那个蒙面人就是叶天策!你们怎么不去追查?” 陈敬缓缓转过身,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咱家什么也没看见。” 刑部尚书和其他官员也纷纷摇头,表示一无所知,他们是真的没看到,而且就算看到了,陛下旨意都下了,他们敢说看见了吗? 陈敬的目光落在萧君临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世子,皇子与贵妃之死,事关重大,还请不要妨碍咱家办事。” “老奴劝世子您呀,还是安分点!”他向前走了一步,凑到萧君临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陛下,可一直盯著你呢!” 第183章 五皇子的真面目 “陛下,可一直盯著你呢!” 陈敬语气幽幽,嗓音尖细。 可话音未落,他只觉得眼前一花。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狠狠甩在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將陈敬抽得一个趔趄,原地转了半圈,差点摔倒在地。 他捂著火辣辣的老脸蛋儿,整个人都懵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谁?在场还有人敢打他? 他是陛下心腹,京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居然有人敢打他!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满朝文武,包括南宫红鱼,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看著突然动手的萧君临。 谁都没想到,他竟敢当著所有人的面,掌摑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 “狗奴才!”萧君临语气平淡,威严却不容置疑: “你竟敢冤枉陛下!” 他上前一步,指著陈敬的鼻子: “陛下待我恩重如山,视我为己出,亲生孩子一般! 你说陛下盯著我是什么意思? 是说陛下怀疑我这个忠臣,还是说陛下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挑拨我君臣之间的关係!” 这一番话,如同一顶天大的帽子,狠狠扣在了陈敬的头上。 周围的官员们看向陈敬的目光瞬间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惊恐和疏远。 挑拨君臣关係,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敬浑身一颤,豆大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他再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屈辱,对著萧君临连连躬身,甚至跪了下来,低著头,竭力掩盖自己眸中的怨毒,求饶道: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是奴才……是奴才说错话了!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绝无此意啊!” 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太监,此刻如同一条死狗般跪地求饶,刑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对萧君临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个男人,不仅心狠手辣,手段更是滴水不漏。 他这一巴掌,打的不是陈敬,打的是所有想借皇帝之名来压他的人的脸。 …… 一夜之间,两位皇子一死一囚,整个京都朝野为之剧烈震动。 次日,一份来自皇宫深处的圣旨,以雷霆之势,为这场惊天动地的皇室內乱,画上了一个血腥句號。 圣旨的內容言辞激烈,痛斥四皇子姜睿心胸狭隘,妒贤嫉能,为一己之私,不惜杀害手足六皇子姜尘,更害死了贤妃娘娘,其罪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圣旨更进一步牵连到了四皇子的母族,以及其外公明家,斥其教子无方,家风不正,一併夺爵查办。 就在眾人以为皇帝会因痛失爱子而一蹶不振时,圣旨的后半部分,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在国师与群臣的联名推举之下,皇帝下旨,册封素来与世无爭,仁德闻名的五皇子姜瀚为新任监国,代为处理朝政,稳定朝局。 並且,特指派国师从旁辅政。 此旨一出,满朝皆惊。 监国,辅以国师。 这几乎是储君才能有的待遇! 难道说,这场血腥的皇子之爭,最终的贏家,竟是这个一直以来最没有存在感的五皇子吗? 在就职监国的朝会上,五皇子姜瀚身穿四爪金龙袍,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说。 他先是为两位兄长的事情而悲痛落泪,又誓言必將竭尽全力,为国分忧,为民解难。 那仁厚贤德的模样,配上他俊朗温和的面容,瞬间贏得了满朝文武的好感,其仁德形象深入人心。 演说完,他竟亲自走下台阶,来到萧君临面前,对著他深深一躬。 “君临,此前四哥多有不是,屡次冤枉於你,今日我代他,向你赔罪了。” 这一举动,更是让所有人都对他讚不绝口,认为他心胸宽广,明辨是非。 然而,就在这兄友弟恭,一派祥和的气氛中,南宫红鱼手持大炎国书,站了出来。 “监国殿下,既然大夏朝局已稳,那也该谈谈我们两国和亲之事了。”她朗声说道,正式向新任监国五皇子提请婚约。 所有人都以为,五皇子会顺水推舟,卖萧君临这个人情。 毕竟,之前五皇子和萧君临走得近,也不算什么鲜有人知的事情。 谁知,五皇子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他看著南宫红鱼,缓缓摇了摇头。 “南宫將军,此事,恐怕不妥。” 他柔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在朝堂上响彻,似乎一日登高位,声调自然而然高了很多。 他背著手,踱步回到御阶之上,看似没有盛气凌人,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语气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刺,却又让人好似如鯁在喉: “其一,我大夏正值国丧期间,皇子新丧,实在不宜操办婚嫁喜事。 其二,萧君临世子在两位兄长一死一囚的事件中,牵涉甚深,虽已洗脱嫌疑,但在所有事情彻底查明之前,都不得擅自离京,更遑论前往大炎,与贵国女帝和亲。” 这记突如其来的背刺,如三冬寒,不仅让南宫红鱼措手不及,也让相国,户部尚书等一眾亲近萧君临的势力,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刺骨寒意。 这哪里是仁德贤君?分明是一头刚刚撕下偽装,便迫不及待露出獠牙的恶狼! 南宫红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五皇子,竟会如此无耻。 但她毕竟是沙场宿將,岂会被这点场面镇住。 她冷哼一声,態度强硬道: “订婚与否,只是形式。 但萧君临与我们大炎女帝陛下的婚事,早已定下。 此事,我已飞鹰传书,匯报给了我朝陛下。 萧君临,我们大炎要定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满是沙场锋锐之气,盯著五皇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日,我国陛下,会亲自驾临大夏,接他回宫!” 说完,她不再看五皇子那难堪的脸色,转身便走。 在与萧君临擦肩而过时,她悄悄地,对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五皇子刚上任监国,南宫將军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刚才那副瀟洒利落,甚至霸道的话语,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萧君临我南宫红鱼保定了!就算你姜瀚如今监国,也拦不住我! 第184章 一杯缘起,一杯缘灭 五皇子眸中阴翳之色疯狂跳动。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被一个女人如此威胁,这让他感觉顏面尽失。 但他依旧面容带笑,尽力显得宽厚仁慈,只是略显尷尬。 怒火在他胸中燃烧,南宫红鱼代表大炎王朝,身份特殊,他不好强行驳斥。 但是如今他监国,大夏王朝的朝堂,总得他姜瀚说了算吧? 他音调抬高,不怒自威,喝道: “来人!” “四皇子谋逆,其罪当诛! 其外公明家教唆纵容,同为逆党! 传我令,立刻查抄其全部家產,所有钱財,尽数收编国库!” 此令一出,一名老臣立刻出列,颤声求情: “殿下三思! 明老先生乃是天下闻名的大善人,这些年修桥铺路,賑济灾民,功德无量! 而且大夏的漕运及盐商能稳定多年,全赖他从中周旋。 再说……四皇子杀弟之事,尚未有定论,如此株连,恐寒了天下商人之心啊!” 五皇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暴戾: “你也老眼昏花了? 来人,拖出去,三十大板!” “殿下!不……”有人想求情,但都被姜瀚的冷眸扫过,剎那间,皆噤若寒蝉。 在殿外传来的一声声惨叫声中,姜瀚端坐监国的御椅上,俯视眾人: “还有谁,不服?” 眾人看著这个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监国殿下,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心中一片冰凉。 退朝后,萧君临被单独召见至一处华美的宫殿。 殿內,五皇子已经换下朝服,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体態丰腴,风韵绝伦的美妇人,正是五皇子的母妃,墨妃墨琳。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肌肤白皙胜雪,一双凤眼眼波流转,天生带著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她身穿一袭紧身的黑色宫装,將那凹凸有致,熟透了的曼妙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饱满,仿佛隨时要撑破衣衫的束缚。 她整个人懒洋洋地斜倚在软塌上,书卷气满身,又內媚无比,如一只优雅又危险的野猫。 看到萧君临进来,五皇子立刻换上了一副歉疚的表情,迎了上来。 “君临。”他嘆了口气,一脸无奈,身不由己的样子: “今日之事,实属无奈,我也是刚监国,必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实在是骑虎难下。” 他看著萧君临无动於衷的样子,试探著问道: “你……不会怪我吧?” 姜瀚看似歉意在赔罪,可这语气的尾调,却莫名低沉了下来,似有寒芒蛰伏。 墨妃墨琳脸上也带著一丝无奈,亲自为萧君临斟了一杯茶,那饱满身体微微前倾,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深沟若隱若现,成熟的媚態浑然天成。 五皇子姜瀚站在一旁,满脸歉疚。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將一场赤裸裸的下马威,演成了一出情非得已的苦情戏。 他们无非是想告诉萧君临,如今的监国,是他姜瀚,让萧君临的锋芒收敛一些,也懂事一点,別让姜瀚难做。 萧君临看著他们,心中却毫无波澜,而是露出了温和笑容。 只不过相较於墨琳和姜瀚那虚偽的温和,他的温和,是自然而然的。 姜瀚的本性暴露,於他萧君临而言,並不意外。 他早就看透了这个五皇子。 所以他能够淡然地温和微笑。 当初,姜瀚送云昭入王府,名为赠美,实为监视。 一个真正醉心於诗词歌赋,不在乎储君之位的人,又岂会做这等小动作? 那时的姜瀚不是不在乎储君之位。 只是姜瀚只是知道,那时候的皇位离他太远,他只能藏锋不露,用一副与世无爭的面孔来偽装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姜瀚所有的劲敌,都没了。 剩下的七皇子姜博,当初跟三皇子姜战最为要好,自从姜战死后,就彻底当了缩头乌龟,整日闭门不出,已成废人。 而文韜武略皆在他之上的大皇子姜乐,远在北境,连父皇的召回圣旨都敢违抗,如此叛逆,皇位自然也落不到他手里。 如今的姜瀚,前路一片坦途。 想通了这一切,萧君临抬眼看向主位上那风韵绝伦的墨妃,忽然开口问道: “娘娘,当初之事,还需要吗?” 他指的是当初在晚宴上,他曾答应过,可以带他们母子离开这座皇城。 听到这话,墨妃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她放下茶杯,也放下了偽装: “君临说笑了。”她慵懒地靠回软塌上,微微蜷缩,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更显诱惑: “我儿既然当了监国,便该承担起皇子的责任,这更是陛下对他的信任,又怎能轻易辜负?” “也是,那我以后也就不提了。”萧君临笑了笑,站起身: “当初在镇北王府,我们三人也曾喝过酒,也曾长谈。”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对著两人遥遥一举: “今天,也来喝一杯。” 说完,他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轻轻放在桌上。 隨即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杯盏碰撞清脆,脚步利落有声。 那时他们有梦,关於诗词,关於歌赋,关於离开京都的旅行,如今他们以茶代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他离开后,五皇子脸上的谦恭瞬间被阴沉取代。 他正要发作,却听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萧君临刚刚用过的那只白玉茶杯,杯身上竟突然裂开! 墨琳脸色微惊,“这萧君临,锋芒毕露,好生可怕!” 第185章 不可一世五皇子 碎裂的杯子,刺痛了五皇子的自尊心。 “好一个萧君临!目中无人!” 他怒喝一声。 五皇子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也许不仅仅是怒火,是愧疚,是深深地羞耻感在作祟! 如果! 如果萧君临发火,如果萧君临质问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当初说好的,现在翻脸却不认人…… 如果是这样,他姜瀚都会得意地笑!笑看萧君临被他欺骗后的恼羞成怒! 可萧君临没有! 没有发火,那温和的笑意不像他姜瀚的那么虚假,真实得仿若那夜在镇北王府一样! 这意味著……萧君临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把他当做自己人! 所以不会因为他的离开他的背刺而难过! 这也意味著他之前的偽装,其实萧君临早有预料! 萧君临不发火,才是真正地,在羞辱他姜瀚!让他姜瀚意识到这是背叛! 无声地蔑视! “啊!”姜瀚猛地一拍桌子,低声咆哮: “他胆敢如此无视我! 他以为他还是那个可以左右朝局的镇北王世子吗! 没了大皇兄和征西大將军,没了我!没了我和墨家,他萧君临,什么都不是! 翻得起什么浪!” “瀚儿。”墨妃的声音幽幽传来,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藏锋。 你过往的冷静呢?” “藏?我还用藏?”五皇子猛地转过身: “母妃,您看到了吗? 老四倒下了,老六也死了! 剩下的,一个缩头乌龟,一个远在天边! 这储君之位,除了我,还有谁? 它唾手可得! 我避谁锋芒?” 就在此时,一道幽幽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內: “恭喜监国殿下。” 国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一贯的淡漠: “也预祝殿下,早日成为储君。” 五皇子眸中戾气掩盖下,听到国师这意有所指的一番话,他受宠若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问道: “国师大人,您方才所言,是您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国师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这重要吗? 剩下的那几块垫脚石,只要都清掉了,这世上便只剩下您一位皇子。 到那时候,不管是谁的意思,那都是……天意。” “殿下还是早做准备。”说完,国师的身影再次如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五皇子愣在原地,片刻之后,一股狂喜席捲了他全身! “母妃!看到了吗?连国师都站在我这边!他都站在我这边了!” 他不枉费自己韜光养晦这么多年!所有的隱忍和偽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他激动地抓住母亲的手,急切地问道: “母妃,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墨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声音温柔却冰冷: “自然是……从最弱的那个下手。” “那位已经进了天牢的,就別让他再出来了。” …… 皇宫最深处,那座不见天日的地宫之內。 国师的身影悄然浮现,恭敬地跪伏於地。 地宫中央,皇帝姜潜渊依旧背对著他,只是静静站著,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一股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在他身侧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琉璃蛊池中,浸泡著一具赤裸的身体。 无数细小的,色彩斑斕的蛊虫,疯狂地撕咬钻入那具身体,又从另一处伤口爬出。 那具身体的皮肤早已被啃食得不成样子,肌肉纤维和森森白骨都暴露在外,偏偏却又在一种诡异力量的作用下不断癒合,周而復始。 正是早已死去的叶天策。 他如今,已是一具被彻底操控的蛊尸。 “陛下,五皇子宝剑出鞘,势不可挡,果真有您当年的风范。”国师低著头,恭敬地匯报著朝堂上的一切。 姜潜渊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地宫的另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又长出了一棵新的通体血红的诡异大树。 树干上,一张年轻而俊秀的脸庞缓缓浮现,正是六皇子姜尘。 他的双眼紧闭,脸上还带著死前的惊恐与不甘,无数血色的肉芽刺穿他的身体,將他与这棵续命树彻底融为一体。 姜潜渊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仿佛在抚摸最心爱的珍宝一般,缓缓抚过六皇子那张年轻的脸颊。 下一秒,他张开嘴,对著那张脸,深深一吸。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著精血与怨气的血色能量,从六皇子的脸上被抽出,源源不断地涌入姜潜渊的口中。 “恭喜陛下,霸业將成。”国师的声音带著一丝狂热,“接下来,便是四皇子了。相信五皇子,会亲自將四皇子,给您送来的。” 姜潜渊缓缓收回手,那棵血树上的脸,瞬间变得乾瘪枯萎。 “地宗的后患,也该解决了。”皇帝的声音响起,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杀机。 “臣,明白。” 国师应声,缓缓起身。 他对著那蛊池遥遥一指。 “唰!” 那具浸泡在万虫之中的蛊尸叶天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只剩下纯粹杀戮欲望的空洞眼眸。 他从池中一跃而出,亦步亦趋,跟在了国师身后,两人一同消失在地宫的黑暗之中。 第186章 九子夺嫡的尾声,廝杀开始 走在返回王府的宫道上,萧君临的脑海中还在迴荡著散朝之后,他那两位岳父大人语重心长的建议。 相国和户部尚书將他拉到一旁,神色凝重。 “君临,如今五皇子成了监国,撕破了脸皮,这京都的情况,是愈发危险了。” “实在不行,就主动上书,交出镇北王的兵权吧!没了兵权,你对陛下而言,也就没了最大的威胁,或许……还能换来一丝生机。” 萧君临没有回答,他知道,交出兵权,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身旁的南宫红鱼,还在为朝堂上发生的事愤愤不平。 “这个姜瀚,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她柳眉倒竖,英气的脸上满是鄙夷: “权势这东西,真是能让人变得不像人! 当初在王府,他那副温和谦恭的样子,装得可真像! 现在一朝得势,翻脸不认人,可真够噁心的!” 萧君临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反倒笑了。 “別急,事情还有走转的余地。”他停下脚步,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的身家性命,可能就要拜託你了。” 南宫红鱼见他神情严肃,也立刻收起了情绪,凝重道: “儘管说!” 萧君临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將一个计划缓缓道出。 南宫红鱼听著,那双美丽的凤目越睁越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 回到镇北王府,萧君临没有先回书房,而是径直去了祠堂。 他点上三炷香,对著老镇北王萧无量的灵位,深深一拜,久久无言。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去了书房。 老赵见他神色沉静,还以为他是因为被五皇子背刺而伤心了,连忙上前宽慰: “世子,您別往心里去。 那五皇子就是个白眼狼,咱们不与他一般见识。” 萧君临摇了摇头,在主位上坐下,淡淡开口: “去,派人仔细调查一下七皇子姜博。” “七皇子?”老赵愣住了: “查他做什么?那不是个胆小鬼吗?” “五皇子以往藏得那么深,今日的举动,却过於雷霆,甚至可以说是急不可耐。”萧君临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眼中闪烁著洞察一切的精光: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向他背后那个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老赵浑身一颤:“您是说……陛下?” “没错!”萧君临的目光愈发深邃: “今天的事,姜潜渊在背后主导。 姜瀚成了监国,成了他手中新的刀。 短时间內,下一个祭品,应该不是姜瀚。 大皇子远在北境,鞭长莫及。 那么,不出意外,就是还在京都的四皇子和七皇子了。” 老赵听得心惊肉跳,恍然大悟: “老奴明白了,这就派人去查!那……是否要请七皇子过来一敘?” “不急。”萧君临摆了摆手。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裴清雨。 “情况如何?”萧君临问道。 裴清雨开始匯报: “按你的布局,天道盟现在已重组为文武二部。 文部负责情报財权等,由原万花宫的灵蝶和白雪掌管。 武部则分为热武和冷武两堂,热武堂由公输云大师负责,专门进行火銃训练…… 冷武堂由我负责,操练刺杀之术。” 她顿了顿,继续道: “灵蝶刚刚传来消息,五皇子派人去查抄四皇子外公明家的家產,但进展很不顺利。 明家在江南根深蒂固多年,朝廷派去的人,找不到任何財產,扑了个空。” “提前转移了?” “对!” “好。”萧君临站起身: “是时候,找他女儿聊聊天了。” “以王府的名义吗?”裴清雨问。 “不。”萧君临抬起手,五指成爪,在自己脸上一抓。 只见他真气流转,面部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转瞬间,便从原本俊朗的帅小伙,变成了那个平平无奇但邪气凛然的天下公子。 他看向老赵: “去做一个四皇子的面具。 另外,你去请我那两位岳父大人,让他们今晚去找刑部尚书喝喝酒,聊聊家常。” “我们的人,趁机去把姜睿带出来。” 裴清雨心中一惊: “你是怕……五皇子会对四皇子动手?” “五皇子这样的人,要么不露锋芒,一旦撕下偽装,他就会赶尽杀绝。”萧君临解释: “姜睿姜博姜乐,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影响他成为储君。 所以,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他对付完了这些兄弟,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裴清雨和老赵心中一凛,齐齐领命,转身离去。 …… 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 五皇子姜瀚看著阶下囚一般的四哥姜睿,脸上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 “五弟!你来了!”四皇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牢门前,苦苦哀求: “你快去稟告父皇,这一切都是误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你帮我查明真相,四哥我……我日后必有重报!” 五皇子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嗤笑一声。 “真相?”他缓缓蹲下身,语调戏謔又残忍: “真相就是,你为了储君之位,抓了贤妃威胁六弟。 贤妃为证清白,以死明志。 而你,一怒之下,错手杀了六弟。 这,就是真相。” 四皇子如遭雷击,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嘶吼道: “是你!是你冤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见国师!我要见国师!” “国师?”五皇子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忘了告诉你,这件事,国师没有意见。” 一句话,让四皇子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 他终於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国师手中的一颗棋子,用完了,便可以隨手丟弃。 一股巨大的悲痛与绝望淹没了他。 “一命,就该偿一命。”五皇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宣判了他的死刑。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四皇子的母妃,明贵妃在一眾宫人的簇拥下,匆匆赶到。 她虽已年近四十,但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 一身华贵的宫装难掩其窈窕有致的身段,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雍容,此刻却满是焦急。 “瀚儿!”明贵妃衝到五皇子面前,雍容华贵的仪態荡然无存,只剩下作为一个母亲的卑微与哀求。 她一把抓住五皇子的手臂,泪眼婆娑: “瀚儿,算我求你了!你放过你四哥吧! 你们是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啊! 只要你肯救他,我们明家……我们明家日后都听你的,都奉你为主!” 第187章 救子心切,从中获利 五皇子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缓缓扒开明贵妃的手,那动作里的嫌恶与疏离,让明贵妃的心沉入了谷底。 眼见哀求无用,明贵妃脸上的悲戚瞬间化为厉色,属於贵妃的威仪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姜瀚!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你別忘了,我明家执掌著大夏近半的財路,皇上的江山能有今日的安稳,我明家功不可没! 你若敢动睿儿分毫,就別怪我们鱼死网破! 到时候,我看你这个监国,还坐不坐得稳!” 她见五皇子依旧不为所动,气势又弱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杀了他,你父皇会怎么看你?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你?你就不怕背上一个残害手足的千古骂名吗? 瀚儿,你听我一句劝,回头是岸……” “与其有閒心来救你儿子,不如想想如何明哲保身。”五皇子冷冷地打断了她: “还有,劝你那位富可敌国的父亲,早点將家產交出来。 免得,本监国翻脸无情!” 说完,他甩袖而去,留下绝望的母子二人。 四皇子看著母亲无助的样子,掩面痛哭。 明贵妃也彻底没了办法,她不忍再看儿子痛苦的模样,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天牢。 刚走出那阴森的大门没多远,一个小乞丐般的孩童忽然撞了她一下,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隨即转身跑得无影无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明贵妃疑惑地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小字: “想救儿子,黄昏时分,城郊凉亭一见。” …… 夜色渐浓,老赵和裴清雨的身影,如幽影,潜入了守备森严的天牢。 而在一座荒僻凉亭之中,一身白衣的天下公子,正独自一人,对著一副棋盘,自顾自地落子。 晚风吹拂,衣袂飘飘,宛如謫仙。 一个身穿斗篷,用面纱遮住容貌的窈窕身影,步履匆匆地赶来,甚至不等走近凉亭,便急切地开口,声音因紧张和恐惧,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颤抖。 “你……你真的有办法救我儿子吗? 你到底是谁?要怎么救他?” 回应她的,只有棋子落在石桌上清脆的啪嗒声。 天下公子头也未抬,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依旧专注地看著眼前的棋局,姿態从容不迫。 直到明贵妃因被无视而快要发作时,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张面具下的双眼,在昏暗的天色中,闪烁著深不可测的光芒。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不急。 先陪我,下一盘棋。” 明贵妃强忍著心中的焦灼,在天下公子对面坐下。 她自幼也学过些琴棋书画,对弈之道略知一二。 可此刻,她心乱如麻,哪里有半分下棋的心思。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对面的男人,只想从那张冰冷的面具下,窥探出一丝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然而,天下公子只是从容落子,棋风大开大合,凌厉霸道,完全不像是在与人对弈,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屠杀。 明贵妃的棋路本就杂乱无章,被他这么一衝,更是节节败退,不到一刻钟,她的大龙便被屠戮殆尽,棋盘上尸横遍野,再无半点翻盘的可能。 “我认输!” 她猛地將手中的棋子摔在棋盘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绝望与焦躁倾泻而出: “你到底想怎样!” 天下公子缓缓將一枚被吃掉的白子从棋盘上拈起,放在指尖把玩,声音平淡如水: “娘娘,这盘棋,就像你儿子的处境。 他已是必死之局,寻常手段,救不了他。” 一句话,再次戳中了明贵妃的痛处。 “那你有何不寻常的手段?”她死死盯著他: “江湖草莽,凭什么与皇权斗?拿什么去救?” 这才是她最大的担忧。 江湖势力再大,在国家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江湖人,確实斗不过皇权。”天下公子挑眉一笑: “可若我背后的人,在京都的权势,也滔天呢?” 明贵妃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今五皇子得势,监国天下,朝堂之上,敢与他作对,又有这份能量的…… 她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呼吸都为之停滯的猜测。 “你……你是后位上那位的人?”她试探著问道,声音激动发颤:“李氏一族?” 天下公子没有回答,只是默认般的,將那枚白子,轻轻放回了棋盒。 这个动作,在明贵妃看来,就是最確切的回答!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没错!一定是这样! 皇后李氏一族,与五皇子母子背后的墨家,向来是死对头! 五皇子上位,对皇后和太子之位是最大的威胁,他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救子心切,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对著天下公子深深一福。 “先生大恩,我明家没齿难忘!只要能救出我儿,明家愿倾尽家財,在所不惜!” “很好。”天下公子站起身,声音淡漠: “你现在就回去,通知你父亲,准备好银两。 三日后,送到京都三十里外的禹州城天道盟分舵。 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 “我明白!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明贵妃连连道谢,不敢有丝毫耽搁,带著重燃的希望,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 五皇子府邸,奢华寢殿之內,暖香四溢。 五贵妃墨琳刚刚沐浴完毕,身上只披著一件轻薄的丝质长袍,乌黑湿润的长髮隨意披散在香肩上,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態。 她斜倚在软塌上,任由五皇子姜瀚为她轻轻捶腿,脸上满是满足与愜意。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探子埋著头,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主上,镇北王府那边,我们所有派出去的人都跟丟了。 王府戒备森严,他们行事极为谨慎,根本无从下手。” 探子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懊恼: “之前您赠予萧君临的那枚矩子令,他也从未使用过。 否则,我们的人,或许早就能藉此混入王府了。” 五皇子点了点头,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君临兄向来聪慧,不然也不会在京都这几番风浪中,安稳至今。 要对付他,就必须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瀚儿说的是。”五贵妃接过话头,眼中的精明如惊鸿过隙: “当初四皇子调查的走私祭天珍品一案,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萧君临肯定与六皇子有染,那些珍稀材料,多半是被他藏了起来。 只要找到这些东西,就能定他的死罪!” 五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查!把他名下,沈青山名下,国公府,相国府,所有与他有关的產业,都给我盯死了! 再顺著王府那些下人出去的踪跡摸排,我就不信找不到!” 他冷笑一声,智珠在握: “我说了,君临兄很谨慎。 越是重要的东西,他就越会亲自去確认。 只要他一动,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我的瀚儿,才是真正的雄才伟略,有帝王之资!”五贵妃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很快,立储之日就要到了! 到时候,瀚儿称帝,她墨琳以及身后墨家,便可同时扶摇直上! 母子二人正沉浸在对未来皇位的无限畅想之中,一名下人却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殿下!娘娘!不好了!天牢……天牢出事了!” …… 阴森的天牢之內,气氛沉凝。 四皇子姜睿的尸体躺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还躺著一具刺客的尸体。 五皇子和五贵妃赶到时,相国,户部尚书,刑部尚书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刑部尚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指著那名刺客的尸体,声音冰冷地质问: “监国殿下,贵妃娘娘,这名刺客,是你们墨家的人!你们,是否该给本官,给在场的所有同僚,一个解释?” 轰! 五皇子母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如遭雷击。 他们的人?不是派去监视萧君临了吗?怎么可能死在这? 第188章 大夏国师VS地宗宗主 就在母子二人百口莫辩之时,一道淡漠身影,悄然出现在眾人身后。 “此事,与监国殿下无关。” 国师缓缓走来,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將所有的压力都揽了过去。 他指著那刺客的尸体,声音沙哑: “此人虽是墨家探子,但据老夫的人查到,他早已被天道盟主重金收买,其目的,便是刺杀四皇子,搅乱京都,嫁祸监国。” “天道盟?”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刑部尚书皱眉道: “我听闻过此组织,近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据说其制度完善,行事老练,扩张得极快,没想到竟已將手伸到了朝堂之上。” “没错。”相国也点头: “传闻其盟主,號称天下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极为神秘。” 有了国师出面作证,五皇子母子总算摆脱了嫌疑。 “多谢国师大人援手。”五皇子感激涕零,对著国师行礼。 国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日后殿下登基大宝,莫忘了老臣今日的功劳便是。” 一句话,让五皇子母子瞬间心花怒放,更加確定了皇位已是囊中之物。 国师却话锋一转,声音幽幽地,小声提醒道: “殿下莫要高兴得太早。 据老夫所知,那位一直藏锋不露的七皇子,最近与北狄的拓跋弘毅暗中联繫频繁,恐怕……会成为殿下的大敌。” 说完,他不顾眾人惊疑的目光,命人带走了四皇子的尸体,飘然而去。 留下五皇子母子,如临大敌。 拓拔弘毅,北狄王室皇子,在整个北狄,都默认此人就是下一任北狄的王! 老七既然与此人有联繫? 五皇子眸光凝重,瞬间將下一个目標,死死盯在了七皇子的身上。 …… 夜色下,观星台。 国师的身影浮现。 他將那具用黑布包裹的四皇子尸体隨手丟在地上,准备像处理三皇子姜战一样,用秘法先行续命,以保证尸身的新鲜,好献给地宫中的那位陛下。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他老脸上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劲。 他伸出手,在那尸体的脸上一抹。 只见那张属於四皇子姜睿的脸,竟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缓缓消散,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易容! “岂有此理!” 一股恐怖杀意从国师体內轰然爆发,整个观星台温度骤降。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升起一股后怕。 幸好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將这具假货带去陛下那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国师眼中杀机毕露,对观星台四周的黑暗厉声道: “传我密令,让我们的人动手,把明家给我连根拔起,找到姜睿!” 至於背后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傢伙…… 不管你是谁,都必须死! …… 当晚,王府,苏嬋静的院落。 萧君临看著妻子那隆起的腹部,脸上满是温柔。 苏嬋静轻轻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受著那微弱的胎动。 “夫君,你现在的境界,还远远不够。”苏嬋静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严肃: “如今的京都,已是龙潭虎穴。 你必须儘快突破到不灭境,真正练成《九阴九阳》,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是萧君临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三元归一之法虽然霸道,但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苏嬋静將自己对武学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无比透彻。 在她的细心指导下,萧君临只觉得体內原本滯涩的瓶颈,竟开始鬆动。 他立刻盘膝而坐,引导著那三股截然不同又同根同源的真气,按照苏嬋静所教的法门,缓缓融合。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开来,他周身的衣衫无风自动。 九品武夫,成! 苏嬋静看著他,眼中满是爱意与期盼: “夫君,为了我们肚子里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你。”萧君临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 离开苏嬋静的院子,裴清雨早已在书房等候。 “事情办妥了。”她递上一份帐册: “天道盟这次,一共收到了五千万两白银。 真的四皇子,也已经派人护送,交到了他外公手上,想必已经连夜逃亡了。” 她又取出一张巨大的图纸,在桌案上铺开。 “这是公输云大师送来的地道建造图。 工程极其浩大,想要在王府之下,挖出一条能通往京都百里之外的密道,至少需要二十日,且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不计代价,给我挖出来!”萧君临斩钉截铁。 这可是事关生死存亡的后路之一!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股尖锐惨叫声,突然从苏嬋静所在的院落方向传来! “不好!” 萧君临脸色剧变,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当他赶到时,整个院落已是尸横遍野。 那具本该死去的蛊尸叶天策,正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鬼医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 叶天策一掌拍向苏嬋静,却被一道璀璨金光反震开来! 是天蚕神衣! 一击不成,叶天策毫不恋战,转身便要逃遁。 可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刺骨的掌力,如同九天寒冰,从天而降! 夏倾歌出手了! 不灭琉璃境!恐怖如斯! “砰!” 叶天策硬接了这一掌,身体只是晃了晃,竟毫髮无伤! 他如今这具不死不灭的蛊尸之身,比之前更加难缠! 单论肉身,也已经到达不灭琉璃境的强度! 夏倾歌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她能镇压,却难以彻底毁灭。 “动手!” 老赵与裴清雨已绕到其身后,两条粗大的铁链如灵蛇出洞,死死捆住了叶天策的双脚。 就是现在! 萧君临的身影冲天而起,天下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天下刀法第二式,无间神杀!” 刀锋未至,那足以撕裂天际的恐怖刀意,已然將叶天策彻底锁定! 可就在刀锋即將贯穿其头颅的瞬间,一道戴著阎王鬼面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叶天策身前。 他伸出了一只手。 单手,接住了那足以斩断山河的一刀! “当!”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萧君临只觉得虎口欲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是你!”夏倾歌看清来人,一掌拍出! 国师只是隨意一挥手,便將夏倾歌的掌力化解,反手一掌將她震退。 夏倾歌脸色一白,感受著这延绵霸道的掌力,失声惊呼: “这……这是南疆的血屠万里魔功? 你和赫连梵音是什么关係!” “血主之名,也是你能叫的?”国师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血主?”夏倾歌眼中满是不屑: “一个偷学我地宗功法的无耻小偷,也配你们供奉?” 国师正欲发作清场,却突然感觉手心一痛,一股细微的真气竟从掌心外泄!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了一眼夏倾歌: “別多管閒事,否则,你地宗千年基业,旦夕尽毁!” 说完,他抓起叶天策,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夏倾歌想要追击,却牵动了內伤,只能不甘地放弃。 “赫连梵音是谁?”萧君临走上前,沉声问道。 “千年前,偷看《九阴九阳》心法,被废去武功赶出师门的那名弟子,就叫赫连梵音。”夏倾歌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后来逃去了南疆,没想到,竟真的让他闯出了一番名堂。” 她看向萧君临: “刚才那人又是谁?” “当朝国师。” 夏倾歌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是赫连梵音的传人,难怪他针对你! 他是来你们萧家报仇的!” …… 另一边,国师將叶天策扔回了那令人作呕的蛊虫池。 蛊虫密密麻麻,嘰嘰作响,在叶天策体內钻来钻去。 “没用的东西!” 他骂了一句,摊开手掌,只见掌心处,一道细微刀痕赫然在目。 “好一把刀!好一式刀法!”国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竟能將真气压缩到如此地步,破开我的护体真气!好一个萧君临!” 伤口滋滋作响,肉眼可见地缓慢癒合。 一名南疆人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正是逃出生天的四皇子。 “国师大人!您是来救我的吗?”四皇子被揭开头套,看到国师,还以为自己遇到了救星。 国师看著他,摇了摇头,一指点出,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剩下的七皇子五皇子大皇子,一个都別想走。 待陛下踏入那个境界,地宗也好,萧家也罢,都將是我掌下亡魂! 萧山河!我南疆万千子民的血海深仇,是时候,让你萧家……血债血偿了!” …… 萧家祠堂。 萧君临独自一人,站在歷代先祖的灵位前。 “爷爷呀,当年你镇压的那些魑魅魍魎,如今,又要捲土重来了。” 他看著萧山河的灵位,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助与悲愴。 “这次,孙儿我……我还能挡得住他们吗?” 他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哭得像个孩子。 祠堂外,裴清雨看著这一幕,莫名感觉心痛,刚想进去安慰,却被夏倾歌拦住了。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夏倾歌看著徒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清雨,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要管,全力帮助萧君临练功。 十日之內,必须让他踏入宗师之境!” 裴清雨大惊:“师尊,您莫非是想……” 夏倾歌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地宗千年前的孽障,如今为祸萧家,此事,我地宗难辞其咎。 星象所示的大夏祸端,便是这群妖孽。 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师徒二人悄然离去。 房內,萧君临偷偷从门缝里看著她们走远,立刻擦乾了脸上的眼泪,脸上哪还有半分悲伤。 他站起身,对著那一排排灵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上前擦拭灵位上的灰尘: “还得是你们好用啊!” 第189章 大方的四皇子母妃 王府另一侧。 鬼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还算平稳。 经过夏倾歌用不灭真气为他续命,总算是从鬼门关前抢回了一条命,只是想要彻底恢復,恐怕需要一段时间。 但只要鬼医脱离生命危险,能自己活动,那么就能为自己配药,加速恢復。 苏嬋静院落中的血腥,也已经被清理乾净。 房间內,萧君临握著苏嬋静的手,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若非他提前,將那件从六皇子那里谋取来的天蚕神衣给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苏嬋静轻轻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那层神衣传来的坚韧质感,一双美眸紧紧盯著萧君临,写满了化不开的爱恋与担忧。 “君临,你把神衣给了我,那你自己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以前的她,自私,冷漠,心中只有苏家和姜战的利益和自己的野心。 她曾无数次想过要利用萧君临,甚至算计他。 可直到歷经诸多事情…… 当死亡真正与她擦肩而过,当她意识到若非有这件衣服,腹中的孩子和她都將惨死当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捲了她。 她怕的不是自己死。 她怕的是,如果今天遇袭的是萧君临,他没有神衣护体,他会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 她轻轻环抱住他,將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萧君临。”她好像很久没有直呼萧君临这个名字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决绝: “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如果你死了,我和孩子……绝不独活。” 萧君临的身体微微一震,他能感受到苏嬋静的温润与坚决。 他將这个曾经满是算计,如今却只剩下真情的女人紧紧拥入怀中,心中百感交集: “我答应你。” 此时,独孤求瑕和沈知音也走了进来。 看到这副场景,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嬋静,你没事吧?”沈知音快步上前,拉著苏嬋静的手,上下打量。 “以后,我们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独孤求瑕的决定乾脆利落: “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对对对,我们一起住,也好保护嬋静和宝宝。”沈知音连连点头。 三个女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萧君临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笑问道: “那……那我以后晚上要是想……怎么办?” 三张俏脸一下都红了。 沈知音最是脸皮薄,跺了跺脚,嗔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你自己解决!” 独孤求瑕別过脸去,耳根也泛起一抹红晕。 唯有苏嬋静,大胆地白了他一眼,那风情,让萧君临心中一盪。 …… 与夫人们温存片刻,萧君临回到书房,笑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敛去。 凝重掛上眉梢。 桌案上,一封来自北境的军报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展开信纸,是姜乐的笔跡。 【君临兄,別来无恙。 北境寒桑之乱已然平息,寒桑以使团之死为由发兵大夏,如今被镇北军与我协力击退,寒桑损失三万精锐,且愿意割地三百里作为赔偿,却要求我大夏归还他们储君,此事我毫无头绪,只能將赔偿暂且作罢,继续施威。】 隨后,姜战分享了自己在北境的生活。 言语间满是远离京城纷扰的快意,他说自己在北境过得很好,能与將士们一同抵御外敌,保家卫国,是他一生所求。 他还再三叮嘱萧君临,京都人心叵测,让他万事小心。 见字如他,龙飞凤舞,笔墨瀟洒。 萧君临看著信,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笑意。 在这冰冷皇权斗爭中,姜乐这份纯粹的友情,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他提笔,在回信中只写了寥寥数语。 让姜乐安心戍边,京都一切安好,別轻易回京。 放下笔,他眸光愈发深邃。 姜乐,你一定要留在北境,千万,千万不要回来。 …… 皇宫,凤仪宫。 四皇子的母妃,明妃,双目红肿,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 她的儿子死了,被五皇子和国师联手构陷,屈死。 偏殿外,传来一阵囂张笑声。 五皇子的母妃,墨妃,身穿一袭艷丽宫装,在一眾宫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在明妃看来,她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快意。 “这不是明妃姐姐吗?怎么跪在这里? 哦,本宫倒是忘了,你那个不爭气的儿子死了,你如今,怕是连个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吧?” 墨妃掩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姐姐放心,等我们家瀚儿登基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定会在冷宫里给你留个好位置的。” 明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够了。”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內殿传来,皇后李昭华缓步走出。 墨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再囂张,也不敢在皇后面前放肆。 她悻悻地冷哼一声,不甘地带著人离去。 明妃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爬到皇后脚边,泣不成声: “姐姐!求您救救妹妹!求您为我儿报仇啊!”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却异常清晰: “妹妹知道,天道盟与娘娘您关係匪浅。 求娘娘为我引荐天下公子!” 她已经想明白了。 天道盟敢从天牢救人,说明他们不怕皇帝。 自己的儿子被救出后,却依旧死於非命,这说明动手之人,是连她父亲江南首富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天下强者,尽归皇权。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皇帝! 既然天道盟敢与皇帝作对,那他们,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我愿献上明家所有家產,只求天道盟能庇护我,为我儿报仇雪恨!”明妃重重磕头,额头都渗出了血跡。 皇后心中一动,又是萧君临那傢伙。 她面上不动声色,扶起明妃。 “本宫帮不了你。”她递过去一张纸条: “不过,你拿著这个地址,黄昏时分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你想见的人。” 明妃千恩万谢,如获至宝般地离去。 皇后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本来今天约好了萧君临,想让他尝尝自己新学的一字马,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不过,明家富可敌国,这笔钱对萧君临而言,確实比跟自己缠绵更重要。 “娘娘,公子他……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吗?”心腹婢女低声问道。 “那个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皇后语气不自觉带上一抹醋意: “他看到明妃,自然会明白。 只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那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也做些什么……” …… 黄昏,城郊,秘宅。 明妃按照地址,怀著忐忑的心情推开了房门。 她刚一踏入,房门便自动关上。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紧紧抱住。 隨即,她感觉自己的衣带被一只大手熟练地解开。 “今天我赶时间,一会儿还要回去练功,抓紧。”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明妃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投靠天道盟……还要做这种事吗? 皇后娘娘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才让我来…… 我不能拒绝他! 为了给儿子报仇,我……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她咬著牙,放弃了抵抗,身体因紧张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身后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动作一顿,將她转了过来。 “怎么是你?”萧君临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风韵绝伦的俏脸,也愣住了。 “是……是皇后娘娘让我来的。”明妃怯生生地回答,声音带著哭腔: “我……我求天道盟庇佑!” 萧君临瞬间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好一个贴心的妖精,这是给自己送了个富婆过来啊!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年近四十,但身材保养得极好,浑身散发著成熟蜜桃般诱人气息的美妇,心中一动。 他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既然是皇后让你来的,那你就是自己人了。 別怕,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她横抱而起,走向內室的软塌。 明妃惶恐不安,但男人的温柔却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她看著那张英俊而又邪气的面具,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抗拒。 事后,明妃蜷缩在男人怀里,感受著那份强大的力量,她终於下定了决心: “公子,从今日起,我江南明家,数代人积累的三千万两家財,连同所有產业,全部……归入天道盟名下。” 第190章 与圣女修炼 晚风微凉。 萧君临从明妃温暖的怀里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他独自一人,走在返回王府的路上。 “四皇子呀四皇子……” 儘管他之前为了修地下通道,找明妃做了交易,为了那一大笔钱,他动用天道盟的力量,將四皇子从天牢中偷梁换柱。 可最终,四皇子还是死了。 一个又一个皇子,如同被圈养的牲畜,到了时辰,就要被送上屠宰场。 如今,六皇子死了,四皇子也死了。 这京都之內,便只剩下了新任监国五皇子,和那个全程当缩头乌龟的七皇子。 还有远在北境的姜乐。 萧君临的脚步微微一顿,眸中忧虑掠过。 皇帝的计划,似乎对皇子们死亡的时机有著极为严苛的要求。 这一点,他之前已经推敲到了。 如果姜乐能一直留在北境,不入这京都棋局,是不是就能让某个关键的时辰对不上,从而破坏掉皇帝那歹毒的阴谋? 可这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姜潜渊虎毒食子,肯定谋划多年,他萧君临真的能够断了姜潜渊的计划吗?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死死攀爬上他的身躯,密密麻麻。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一旦皇帝的计划功成,届时,这天下,恐怕再无人能阻挡。 他萧君临,他的家人们,整个镇北王府,都將成为被轻易碾碎的尘埃,彻底死去! 他必须要,更快,更强! …… 回到王府,萧君临刚踏入前院,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只见苏嬋静,沈知音,独孤求瑕,三位风姿绰约各异的美人儿,竟齐刷刷地站在院中,每人手里都端著一碗黑乎乎,散发著古怪气味的汤药,將他团团围住。 “夫君,你回来啦!”沈知音的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將手中的碗递了过来: “快,鬼医能自己动了,这是他特地为你配的十全大补汤,快趁热喝了!” 萧君临看著那碗可疑的液体,嘴角抽了抽: “大半夜的,喝这个干嘛? 而且他能动了……让他好好歇著不行吗?” “裴圣女都跟我们说了!”独孤求瑕一脸严肃: “她说要开始训练你,助你儘快突破宗师之境。 我们担心你体能跟不上,毕竟你那么好色,体能还有一部分要留给女人,哪还有多余的去练功,故而我等,这才求鬼医配了补药。” “是啊君临。”苏嬋静也柔声劝道:“你身子要紧。” “你怎么也跟她们胡闹……”萧君临无语:“裴清雨发育不好,正在长身体,鬼医半瘫在炕上,要不,你们把这些给他们喝?” “不行!” “不行!” “不行!” 三位娇妻齐声道,目光关切,不远处脸色苍白的鬼医目光呆滯,裴清雨眸露危险之色。 萧君临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硬著头皮,咕咚咕咚將三碗大补汤全都灌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从丹田升起,如同烈火燎原,迅速席捲了全身。 他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精力旺盛得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某个地方更是精神抖擞得有些过分。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三位妻子: “那……我晚上要是想……” 三女俏脸一红,异口同声地嗔道:“你自己解决!”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身影飘然而至。 “有精神了吧?那该练功了。” 裴清雨不由分说,拉起浑身燥热的萧君临,就朝著练功密室走去。 毕竟师尊下了命令,让她一定要儘快帮萧君临突破宗师。 还说这是地宗欠他的。 …… 王府另一处別院內。 月光如水,透过小窗。 裴清雨先是简单匯报了一下天道盟目前的经济状况,有了明妃那三千万两的注入,天道盟的財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有这笔钱,地道那里的资金应该足够了。”萧君临判断道。 裴清雨点头,“你还挺有情有义的,皇帝虽说不让你离京,但以你现在的本事,加上易容,你想离开京都逃亡北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担心这偌大的镇北王府,被牵连吧?” 这段时间,裴清雨对萧君临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个人表面上不择手段,风流成性。 但骨子里重情重义,帮过他的人,萧君临一定会报答。 所以师尊让她帮萧君临的时候,她並没有以前那么牴触了。 “要么一起走,要么就留在京都跟他们周旋到底。”萧君临收起天道盟財务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天道盟能成功创立,也多亏了你。” 裴清雨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萧君临,师尊她……已经將《小九阴九阳》的心法传给了我。”裴清雨的声音有些发虚,有些不敢去看萧君临的眼睛: “此功法乃是真正的《九阴九阳》简化而来,威力稍逊,但足以让你窥得宗师门径。” 她心中一片慌乱。 师尊將功法传给她时,曾郑重叮嘱,此法虽是弱化版,但阴阳交匯的根本仍在,若是两人同修,效果会事半功倍。 双修…… 一想到这个词,裴清雨的脸颊就烫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心意,那份一捏捏的喜欢,像是藏在心底的野草,疯狂滋长。 可她裴清雨清修入道,她怎么能……怎么能有那种想法? 她嘴上强作镇定,声音清冷: “你盘膝坐好,我先为你引导真气,让你知道这功法的行气脉络。” 萧君临依言坐下,裴清雨来到他身后,伸出微颤的双手,贴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阴柔而纯粹的真气缓缓渡入,与萧君临体內那股燥热的阳刚之气,一接触,竟產生了一股奇妙的吸力。 “唔……”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萧君临只觉得那股阴柔真气如同久旱甘霖,瞬间中和了他体內狂暴的药力。 而裴清雨则感觉自己的真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受控制地朝著对方体內涌去。 同时,一股灼热而充满男性气息的真气也反向渡了过来,让她浑身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她心中又羞又急,“慢……慢点……萧君临……” 第191章 镇北军叛国? 第二日。 天明。 房间內,裴清雨躺在萧君临怀里。 隨著阳光透窗撒入房间,裴清雨醒过来的时候,立刻坐了起来。 回想昨晚,两人练功练得太累,本想休息一会继续练。 谁知道一睡,就再没醒来过,只是裴清雨明明记得,她是跟萧君临分开半丈距离休息的。 怎么睡著睡著,贴到了一起? 看著萧君临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裴清雨眼睛挪不开地观察,慢慢往下,看到了萧君临厚实的胸膛,腹肌,再往下……嘶! 裴清雨当即脸一红,“流氓!” “啥?”萧君临迷迷糊糊地醒来。 已经看到裴清雨离开房间。 同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尖细嗓音,打破了王府的寂静,隨之扭捏的身影闯入王府。 “圣旨到!宣镇北王世子萧君临,即刻上殿议事!” 一名传旨太监在老赵的带领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萧君临缓缓收功,对著门外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去。告诉监国,本世子一日未被正式封王,便一日不上朝。” 那太监脸色一变,尖著嗓子警告道:“世子,別怪奴婢没有提醒过你,今时不同往日,这可不是五皇子的口諭,这是监国殿下的命令!你敢违抗?” 回答他的,是萧君临扇出的一记响亮耳光。 啪—— 太监整个人懵逼了。 萧君临甩了甩手,“脸皮真厚,疼死我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等他当了皇帝,再作威作福不迟。” …… 半个时辰后。 太和殿。 五皇子姜瀚听著那名脸颊高高肿起的太监哭诉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个萧君临!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他刚想发作,一名边关信使却火急火燎地冲入大殿,高举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报!北境急报!” “镇北军一部譁变! 以李擎苍为首的一队老將,携带军机要图,叛国投敌,试图逃往北狄国! 被捕后,他们声称,一切皆受镇北王世子萧君临指使!” 轰! 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李擎苍!那不是当初为老镇北王抬棺回京的忠义之士吗?他怎么可能叛国? 五皇子故作一愣。 旋即,他猛地一拍椅子,义正言辞地怒喝道: “好好好!萧君临呀萧君临!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来人!立刻將萧君临以叛国罪名给本监国拿下!” “殿下三思!”相国与户部尚书同时出列,神色凝重。 相国率先道:“此事疑点重重,李擎苍等人忠心耿耿,绝无可能叛国!即便他们叛国,也不代表与远在京都的世子有关,还请殿下详查,切勿冤枉了忠良!” 户部尚书也附和,“相国所言极是,殿下,为君之道,必须让人信服,方可定罪。” “哼!你二人乃是萧君临的岳丈,当然帮他说话!” 五皇子看著这两位权倾朝野的重臣,语气很快软了下来。 毕竟自己现在只是监国,即便以后登基,对於这些老臣,也不得不卖个面子。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不过,既然两位爱卿求情,本监国就给他一个机会! 暂歇朝会,宣萧君临上殿! 他若想还镇北军一个清白,就自己来跟本监国和满朝文武解释清楚!”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內。 老赵看著手中刚刚收到的,一模一样的加密军报,那双一向沉稳的手,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世子!不好了!” 老赵直接撞了进书房。 事关镇北军,事关那些忠心耿耿的旧部,他嘴唇哆嗦著,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是萧君临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態。 “怎么了?”萧君临放下手中的书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北……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老赵颤抖著双手,將一份军报递了上来:“老李!老李他们……被指控叛国了!” 萧君临眉头猛地一紧,他迅速拆开军报,目光如电,一目十行。 军报上的內容,字字诛心。 以李擎苍为首的一队镇北军老將,在试图携带军机要图逃往北狄国时,被边关守军截获。 被捕之后,他们竟一致指认,是镇北王世子萧君临密谋勾结北狄,令他们行此叛国之举!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老赵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世子,您是知道的! 李擎苍他们都是跟著老王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忠诚,天日可鑑! 他们怎么可能叛国?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一定是!” 萧君临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份军报缓缓攥紧。 他脑中的情报系统一片沉寂,尚未刷新。 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擎苍那些人,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萧家的。 这背后,定然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著这一切。 他刚准备让裴清雨动用天道盟的力量去详查,一名王府侍卫便匆匆来报。 “启稟世子,宫里来人了!监国殿下口諭,宣您即刻入宫覲见!” 来了。 萧君临眸中寒芒一闪。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与此同时。 朝事暂歇。 东宫,暖香四溢,一派喜庆祥和。 新任监国姜瀚与他的母妃墨琳相对而坐,正得意地举杯相庆。 “瀚儿,事情……真的成了?”墨妃端著酒杯,浑身上下透著成熟女人的风韵性感,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一丝担忧。 “母妃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姜瀚的脸上再无半分温和谦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权力的自负与快意。 他抿了一口酒,声音中带著一丝得意: “这还要多亏了国师大人的妙计。这步棋,父皇他老人家,也一定会满意的。” 墨妃秀眉微蹙: “可那些北境的老將,个个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万一他们在朝堂之上反口,岂不是……” “呵。”姜瀚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国师大人的人,早已试过了。 什么噬心断骨的酷刑,都用遍了,那群老东西一开始,確实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吐! 但当国师的人,把他们那一家老小,妻儿妇孺的信物拿出来时…… 呵呵,那群所谓的铁血硬汉,哭得比谁都惨,哈哈哈哈,可笑!什么狗屁镇北军,不过如此!” 姜瀚越说越得意,他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母妃,此计,我能一箭双鵰!” “哦?哪双鵰?” 第192章 通敌叛国的罪名 “第一雕,自然是萧君临!叛国之罪,足以让父皇下定决心,剥夺他的一切!到时候,他是生是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姜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第二雕,便是那个缩头乌龟七弟!李擎苍他们叛逃的目的地,正是北狄。老七跟那个北狄王子暗中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此事一出,足以將他也拖下水,坐实他勾结外敌的罪名!” “我的瀚儿,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有谋略了!”墨妃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姜瀚自信满满,笑道: “等他们都倒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我?这皇位,只能是我的!” 就在此时,一名下人匆匆来报: “启稟殿下,萧君临已到太和殿外。” …… 太和殿內,方才暂歇的紧急朝会,因萧君临的到来,再次开始。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一名武將眉头紧锁,低声与同僚交谈: “李擎苍那样的汉子,你说他会叛国?打死我都不信!这其中必有冤情!” “可军报言之凿凿,不似作偽啊!” 另一边,几名御史言官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哼!我就说这萧君临不是什么好东西!拥兵自重,狼子野心,现在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没错!仗著祖上功绩,在京都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如今更是做出通敌叛国之事,理应严惩!” 当萧君临一身锦服,神色平静地踏入大殿时,所有的嘈杂声都戛然而止。 无数道或同情,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台之上,五皇子姜瀚身穿监国龙袍,身旁站著那位如同枯木般,却又散发著无形压力的国师。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萧君临,嗓音带著可以装出来的痛心,以及威严: “萧君临,你可知罪?” 太和殿內。 气氛肃杀。 落针可闻。 还没等萧君临说话,五皇子姜瀚又是满脸都是失望和痛惜: “萧君临,你怎么如此糊涂!镇北军世代忠良,你父王更是国之柱石,你怎么能做出此等勾结外敌,大逆不道之事!” 萧君临面无表情。 “我没有。”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还敢狡辩!”五皇子猛地一甩袖袍,从身旁太监手中拿过一份卷宗,狠狠掷於殿前: “这是从叛將身上搜出的认罪书,上面有他们的亲笔画押,字字句句,都指认你才是幕后主使!你自己看!” 一名太监战战兢兢地將那份所谓的认罪书呈到萧君临面前。 一瞬间,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薄薄的几页纸上。 整个朝堂,第一次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与镇北王府交好的武將,还是平日里总爱挑刺的文官,此刻都紧紧闭上了嘴。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族。 私下里议论几句尚可,在这太和殿上,站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著场中的每一个人,额头上不知不觉已渗出细密汗珠。 五皇子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冷冷地看著萧君临: “物证在此,人证也已在押送回京的路上。 萧君临,你就算巧舌如簧,也休想狡辩!”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仿佛给出了天大的恩赐: “不过,念在你父亲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本监国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 “一,交出代表镇北军百万大军指挥权的镇北王印兵符。 只要你交出兵符,以示你与此事再无瓜葛,本监国可以向父皇求情,保你一命。” “二,给你两天时间。人证两天后便会抵达京都。在 这两天之內,你要是能自证清白,本监国既往不咎,若是不能……” “那就不仅仅是你,而是整个镇北王府,都要为这叛国之罪,付出代价!” 萧君临连看都未看那份认罪书一眼。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路。 因为他知道,这两条都是死路。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高台之上的五皇子: “镇北军的忠诚,不容任何人玷污。” “我萧君临的清白,也不需要用兵符去换。” “我,会亲自查明真相。 还那些被冤枉的老將军们,也还我自己,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利落。 五皇子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选哪条都是死路。 不选,也是死路。 “传令下去!”他对著殿下的禁军统领下令: “那几位叛国老將押解回京后,於两日后,公开会审!” 萧君临走出皇宫,午后阳光灼热,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两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君临!” 身后传来呼唤,相国独孤云鹤和户部尚书沈青山快步追了上来。 “岳父。”萧君临停下脚步。 独孤云鹤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神色无比凝重: “这一次,那兵符,无论如何,都不能交! 那是镇北军的魂,也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们信你。”沈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 “也信镇北军。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鬼,你放手去查,朝堂之上,我们两个老傢伙,会尽力为你周旋。” 萧君临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谢过二位岳父。” 回到王府,气氛依旧压抑。 老赵焦急得来回踱步,一看到萧君临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世子!我按您的吩咐,已经去拜访了几位京中的袍泽故旧!”老赵急切: “他们都说,李擎苍那些人,个个都是把家人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好汉子,怎么可能拋家弃子去叛国?” 不等萧君临说话,客厅里,几位闻讯赶来的老將也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以前镇北军的旧部,后来因战事调动,被分派到了京中各处。 “世子!我们不信李大哥他们会叛国!” “是啊!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 其中一位走路有些不利索的老將,更是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激动地说道: “世子您看!这是上个月老李托人给我带来的信! 信里还问我腿伤好利索了没,言语里全是对家人的疼惜,痛恨自己没本事,让他们在边关跟著受苦!” “他们就算要逃,也该是带著一家老小,逃到我们大夏江南那些富庶的地方去享福啊! 怎么会往北狄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这句话,惊雷滚动,瞬间劈开了萧君临脑中的迷雾! 他將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一群寧死不屈的硬骨头。 一群把家人看得比命还重的汉子。 突然做出了最反常的举动。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的软肋,被抓住了! 就在萧君临眸中精光四溢,即將抓住破局关键的剎那。 “夫君!不好了!” 独孤求瑕惊慌著,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知音……知音她出事了!” 第193章 开始反击 萧君临脑中那道灵光尚未完全抓住,便被独孤求瑕那一声悽厉的呼喊彻底击碎。 他心中猛地一沉,也顾不上再和老將们商议,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后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知音的臥房內,早已乱作一团。 萧君临衝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苏嬋静正红著眼眶,用湿润帕子擦拭著沈知音苍白的额头,而沈知音则双目紧闭,人事不省,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 “夫君……”独孤求瑕积攒的委屈和恐惧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梨花带雨。 她抽抽噎噎地將事情的原委交代了一遍。 原来,她看苏嬋静有了身孕,整日在王府里待著也烦闷,便想著和沈知音一起,出去逛逛街,购置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解解闷。 谁曾想,刚走到京城最繁华的地界,就被一群被舆论裹胁的百姓围住了。 也不知道是谁认出了她们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妃,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看!那就是叛国贼的女人!” “呸!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般朝著她们砸了过来。 沈知音性子最是温婉,却也最是刚烈,她哪里受得了別人如此污衊自己的夫君。 她將独孤求瑕护在身后,挺身而出,对著那群百姓大声爭论,想要为萧君临辩解。 可她一个弱女子的声音,如何能盖过成百上千张嘴? 那些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恶毒。 “他通敌叛国!你们全家都该死!” 沈知音越辩解越无力,气血攻心,眼前一黑,就这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岂有此理!” 跟在后面衝进来的老赵听完,气得鬚髮皆张,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我他娘的去找他们算帐!一群被蒙蔽的蠢货!” “站住!”萧君临一把拉住了他。 “世子!您別拦我!”老赵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您看看,这王府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鬼医重伤,才刚刚好转一点! 咱们挖地道,造火銃,哪个不是提心弔胆,风声鹤唳! 现在倒好,我们在这拼死拼活,外面的人倒先把咱们当成叛国贼了! 这日子过得也太他娘的难受了!” 屋顶之上,一道清冷的倩影悄然浮现,裴清雨站在檐角,看著下方的一切,握著剑柄的手,也微微颤抖。 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屈辱而压抑的阴云之下。 萧君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乱。 他是一家之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走到床边,替沈知音掖了掖被角,又轻轻拍了拍苏嬋静和独孤求瑕的后背,温和的嗓音,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没事的,都別怕,有我。” 他转过身,看向老赵,眸中都是恢復后的镇定,且更加坚定。 “百姓不至於不分青红皂白,我想是有人在背后煽动情绪,噁心我们罢了,老赵,你立刻动用天道盟所有在北境的情报力量,给我去查!” “查百姓?” “不,查清楚这次涉事的所有老將,他们的家眷住所。”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从现在开始,到那几位老將被押送到京,我们只有两天三夜的时间,必须儘快救出他们的家眷,不能因为京都的恩怨,害死了他们的家人!” 老赵被他这股气势所慑,也迅速冷静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但隨即又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世子,那……如果找不到呢?” 萧君临眸子中星火闪烁:“今天在太和殿,我见了姜瀚,一个突然得势的皇子,狂妄自大,远比他隱忍的时候,更容易露出破绽。 此事一定跟他有关,按他与他娘那谨慎的性格,如果家眷被他们抓了,那关押的地方,一定在姜瀚的控制之下。 所以,我们只需要……盯紧姜瀚和他身边所有的人!” 老赵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屋顶上,裴清雨看著下方那个临危不乱,转瞬间便已定下破局之策的男人,清冷眸子里,闪过光彩。 她身形一飘,落在了萧君临面前。 “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萧君临看著她,剑眉微扬,正色道:“跟我去,找一个帮手。” “谁?” “大夏江山,真正的地头蛇。” …… 夜幕再次低垂。 天光昏暗。 两道不起眼的身影,一如既往,混入了皇宫之中。 萧君临和裴清雨再次换上了太监和宫女的服饰,这是他们轻车熟路的偽装。 只是今夜,跟在后面的那个小宫女,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怒气。 “一群蠢货!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以那样骂你!”裴清雨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愤懣却怎么也藏不住。 从王府出来这一路上,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一句句都像是刀子,割得她心里难受。 为萧君临说话的人,寥寥无几。 萧君临走在前面,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这都是姜瀚的手段,他提前布局了舆论,百姓被裹胁其中,自然很难明辨是非。” “你就不生气?不心寒吗?”裴清雨忍不住反问。 那些骂名,是衝著他去的,他怎么能如此云淡风轻? 萧君临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在昏暗的宫灯下,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著她气鼓鼓的脸。 他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反问。 “那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仿佛带著某种魔力。 裴清雨心头一颤,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自然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叛国?” 萧君临笑了。 那笑意在夜色中盪开,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温柔。 “你相信我,不就够了?” 轰。 裴清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著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脸颊像是被火烧著了一样,烫得厉害。 她猛地侧过脸去,不敢再看那双带笑的眼睛,嘴上却倔强地嘟囔了一句: “谁……谁管你够不够……” 可那颗不受控制的心,却在疯狂叫囂。 他刚才的意思是……只要我相信他,就足够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酸甜甜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故作冷著脸,掩饰自己的窘与羞。 …… 凤仪宫內,暖香依旧。 皇后李昭华早已摒退了左右。 她正百无聊赖地斜倚在软榻上,一身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袍,勾勒出她那成熟丰腴,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 她隨手拨弄著一枚玉如意,凤目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慵懒与寂寞。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小太监的装扮悄然进入时,初时,她的眼中並无波澜。 直到萧君临走近,抬起头,那双她无比熟悉的,带著一丝戏謔的眼睛望了过来。 剎那间,李昭华眼中所有的慵懒和寂寞都烟消云散! 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和光彩,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烟火,瞬间点亮了她那张美艷绝伦的脸。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前一刻还慵懒无力的凤目,此刻亮得惊人。 她没想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这个男人竟然还敢来找她! 这种惊喜,远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 “你可算来了!”她一把將他拉到身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酥媚嗓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和一丝娇嗔: “本宫还以为,你被外面的流言蜚语嚇得不敢出门了呢!” 第194章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 萧君临任由她抱著,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张银票,递了过去。 “你帮我拉拢四皇妃,我得到的,有你一份。” 看到银票,李昭华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她伸出玉指,点了点萧君临的额头。 “傻男人,你以为本宫缺这点钱吗?” 她非但没有接,反而將那银票推了回去,指尖顺势划过萧君临的手心,声音变得沙哑而魅惑: “你上次让本宫很满意。 这张银票,就当是本宫……赏你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主动吻了上去。 乾柴遇上了烈火。 宫殿的门被轻轻关上,裴清雨站在门外,一如既往地为他们把风。 可这一次,她却感觉如坐针毡,浑身都难受。 殿內隱约传来的,那压抑著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脑子里,更是一遍又一遍地迴荡著萧君临刚才的那句话,那个温柔的笑。 “你相信我,不就够了?” 他是在撩我吗? 不……他只是在说一句很正常的客套话。 可他为什么要那样笑? 裴清雨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一颗心又酸又涩,乱成了一团麻。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知过了多久,殿內的声音终於停歇。 萧君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正事,李昭华便像一条美女蛇,慵懒地从他身上翻下,隨手从枕边拿起一封信,递了过去。 “你来找本宫,是想查北狄的事情吧?” 她的脸上还带著欢愉后的潮红,眼神却已恢復了清明。 “你指使老將叛逃去北狄?本宫也在想,为什么偏偏是北狄?所以,就顺手替你查了查。” 萧君临接过信,不由得感慨一笑。 这个女人,不愧是李氏悉心培养出来的,即便在后宫无子,依旧能稳坐中宫之主的位置,这份聪慧与手腕,绝非常人可比。 李昭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的下巴,吐气如兰。 “你要是没了,本宫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好用的男人?”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 “北狄,一直都和老七有关係。 这些年,他自以为隱藏得很好,与北狄的拓跋弘毅暗通款曲,妄图在关键时刻引为外援。 可惜,他这点伎俩,比起姜瀚的狠,比起老六的藏,都差得太远。 这点事,还瞒不过我李家的眼睛。” 萧君临看著信上的內容,陷入了沉思。 李昭华看著他紧锁的眉头,却又一次媚笑著跨坐了上来,柔若无骨的身子紧紧贴著他: “没事,你慢慢想。 你的时间不多了,但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 两个时辰后。 凤仪宫。 欢愉余温尚在,但萧君临的脑子却已然进入了绝对的冷静。 激情退却后的思绪,如被澄澈天雨冲刷过一般,清明无比。 北狄。 为什么偏偏是北狄? 皇后的情报,打开了他脑中所有的死结。 姜瀚这一招,根本不是一箭双鵰,而是一石三鸟! 第一只鸟很大的,当然是他萧君临。 第二只鸟,是那个与北狄暗通款曲,却又不成气候的七皇子。 第三只鸟,则是远在北境,与他交情莫逆的大皇子! 好一个毒计。 萧君临走出宫门,裴清雨早已等在阴影里,那张俏脸上,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这么久。”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萧君临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生不生气?” 裴清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立刻反驳道: “你都不气,我气什么?” “哦。”萧君临拉长了声音,然后慢悠悠地说: “其实我也很生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想打人。” 裴清雨愣住了。 ??? 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 与此同时,相国府和户部尚书府,早已是愁云惨澹,焦头烂额。 独孤云鹤与沈青山两位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们本以为,凭藉两人在朝中数十年的根基与人脉,为萧君临周旋一二,並非难事。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沉重的一击。 相国府的马车,停在了吏部侍郎的府门前。 这位侍郎大人,前几日还托人送来厚礼,想为自己的儿子在户部谋个差事,言辞恳切,就差叫爹了。 可今日,独孤云鹤与沈青山的拜帖递进去半个时辰,出来的却只有一个管家。 “我家大人偶感风寒,实在不便见客,还请相国大人与尚书大人见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马车又转到了御史中丞的府邸。 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曾受过沈青山的提携之恩。 这一次,门倒是开了。 可中丞大人请他们坐下后,却只是不住地嘆气。 “沈大人,相国,非是下官不愿帮忙。 只是此事,人证物证俱在,又有监国殿下亲自督办,已是铁案! 君临他……终究是太年轻了啊!” 沈青山气得手都抖了: “什么铁案!你我还不清楚那些北境將士的为人吗!” 御史中丞一脸为难,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沈大人,要不……您二位还是劝劝君临吧。 让他把兵符交出去,不就自证清白了吗?何苦要闹到这步田地,连累两家都不得安寧。” 从御史府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冷风吹在两个老人的脸上,比刀子还割人。 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冷冷清清。 那些曾经的老友同僚门生,此刻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著他们。 好心一点的,劝他们放弃萧君临,明哲保身。 虚偽一点的,则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责萧君临不懂事,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肯交出兵权,让家里人担心。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在这短短的一天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位老人坐在马车里,一路无话。 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 萧君临回到王府时,天黑得可怕,似乎永远都不会迎来天明。 他没想到,苏国公和苏夫人,竟然带著一个人,在客厅里等著他。 除了苏嬋静的父母,还有一位看起来与苏嬋静年岁相仿的貌美女子。 她身著一袭淡紫色长裙,身段婀娜,眉眼间与苏嬋静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与锐利。 肌肤胜雪,顾盼生辉,竟是一位不输於几位世子妃的绝色美人。 她便是苏嬋静的小姨,王烟凝。 看到萧君临进来,苏国公和苏夫人挣扎著站起身,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满是为难与愧疚。 王府如今面临的困局,他们一清二楚。 为了女儿不受牵连,他们心里也动过那个念头,却始终无法对这个一向出色的女婿开口。 就在这时,王烟凝一咬银牙,站了出来。 她知道姐姐和姐夫的为难。 她也真心认为,交出兵权,是解决眼下困境的唯一办法。 为了姐姐,为了外甥女,这个恶人,她来当! 她迎著萧君临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直接走上前去。 “萧君临,我就有话直说。”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把……兵权…… 交出去吧!” 第195章 人心惶惶 “你把兵权交出去吧。” 王烟凝眉目秀美,眸子水汪汪,脸颊却含煞。 这句话,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苏母见状,踌躇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拉住萧君临的衣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君临,这一次,你就听烟凝和娘的吧。 现在外面传得那么难听,只有交出兵权,才能向陛下证明你的清白啊。 我们……我们是真的为了你好。”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与恳求,这是她们唯一能想到的,保全所有人的办法。 “妇人之见!”苏国公苏成皱眉,怒骂了一句,但骂完脸色还是垮了,老脸皱在一起,深深嘆了口气: “君临,勿怪,但这……的確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权宜之计了!” 王烟凝接著说道: “萧君临,现在的情况,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你手握兵权,就是最大的嫌疑。 只要你放手,五皇子就没了藉口,那镇北军李擎苍几人的叛变,也污不到你头上去! 我们苏家也能帮你周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她分析著利弊,言辞恳切。 镇北王府一旦出事,受波及的,不仅仅是萧家,还有苏家,乃至王家。 萧君临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他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交出兵权,就是引颈受戮!等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我不同意。”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苏嬋静一身素衣,快步走了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的身后,跟著同样面色坚毅的沈知音和独孤求瑕。 苏嬋静走到萧君临身边,看都没看自己的母亲和小姨,只是径直对萧君临说道: “兵权是父王留给你安身立命的东西,绝不能交。” 沈知音也毫不犹豫地开口: “夫君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独孤求瑕更是直接:“谁想动我男人的东西,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三个女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句的商量,就这么坚定地站在了萧君临的身前。 她们的態度,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王烟凝和苏母瞬间哑口无言。 她们看著自己的女儿,又看看另外两位同样绝色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君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放心,此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苏母和苏国公这才眉头舒缓了一些,王烟凝依旧蹙著秀眉。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老赵从偏厅走了出来,將一份卷宗递给了萧君临。 “李擎苍等人的家眷,当初被圣上以体恤为由,从北境接出,安置在了与京都相邻的禹州府。” 老赵的声音很沉重: “这次,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跟著他所谓一起叛逃的旧部,年轻一些的,都被以叛国罪当场处死了。 如今还活著的,只剩下包括李擎苍在內的,三个年迈的老將,在押解回京的路上。” “时间太紧了。”老赵面露难色: “只有两天时间,要去禹州府找到那些分散的家眷,几乎不可能。 我们现在毫无头绪。” 萧君临翻看著卷宗,神色平静。 “没事。” 他合上卷宗,淡淡地说。 “我还有一个底牌。” …… 东宫。 姜瀚猛地从床榻上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又梦到萧君临了。 梦里,无论他设下多么天衣无缝的计谋,最后都会被那个男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翻盘。 这种无力感,让他產生了深深的恐惧。 “来人!速去请墨妃!” 很快,墨琳披著外衣匆匆赶来,看到儿子苍白的脸色,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瀚儿,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母妃,我心里不安。”姜瀚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君临……他真的会乖乖交出兵符,自证清白吗?我总觉得不对劲。 我见过他太多次反败为胜了,这个人,就像我的心魔!” 墨琳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她轻抚著儿子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瀚儿,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的你,是监国皇子,是大夏未来的储君。 萧君临,他已经没资格成为你的对手了。” 她话锋一转: “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那两位竞爭者身上。” “大哥不会跟我爭的。”姜瀚的思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至於老七……一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他摇了摇头,眼神再次变得阴鷙。 “最让我不安的,还是那个萧君临。”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殿下,娘娘!镇北王世子……求见!” 母子脸色一紧! 第196章 用寒桑储君换时间 下一刻,萧君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殿门口。 姜瀚瞳孔一缩,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萧君临,你夜闯宫,意欲何为? 本监国警告你,两日后北境叛军便会回朝受审,这两日,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待著!” 萧君临仿佛没听到他的警告,只是自顾自地说: “我来,是想跟殿下谈谈北境寒桑之事。” “寒桑?” 一旁的墨琳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 她立刻对身边的太监下令:“传旨,命所有四品以上在京大臣,即刻到议事殿议事!” 她转向萧君临,嘴角冷笑: “国事,自然该在议事殿商议。世子,你说对吗?” 萧君临知道,这个女人是怕自己私下里给姜瀚耍什么花招。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半个时辰后,议事殿灯火通明,睡眼惺忪的大臣们被紧急召集於此,议论纷纷。 萧君临站在大殿中央,面对著监国皇子姜瀚,朗声开口: “殿下,將审判之日,推迟三日。” 推迟三日?你认为我会给你萧君临这个机会吗? 你说推迟就推迟? 姜瀚冷笑:“为何?” “因为臣需要时间,去为大夏找回寒桑国的储君。”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寒桑犯我北境,大皇子已经率军前去抵挡,这事他们都知道。 可寒桑储君又是什么情况? 萧君临不理会眾人的惊愕,继续说道: “寒桑此次发兵,並非意在开战,而是因为他们的储君在我大夏境內失踪。 只要我们能找到储君並归还,寒桑不仅会立刻退兵,还愿意割让三百里国土作为赔偿!” 大臣们顿时炸开了锅。 割地三百里? 这是何等天大的功劳! 但一切真如萧君临所说吗? 兵部尚书周伯庸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唤来小吏,命其速速取来北境的最新军报。 片刻之后,小吏捧著军报返回,周伯庸看过之后,脸色一变,对著姜瀚拱手道: “殿下,军报上,大皇子確实提及此事!” 姜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断然拒绝: “一派胡言!大夏疆域如此之广,你让本殿去哪里给你找什么储君? 何况,寒桑蛮夷之言,未必是真!三日时间,绝无可能!” 萧君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环视四周,然后慢悠悠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实话告诉你们吧。” “寒桑储君,现在就在我镇北王府做客。” “不过嘛,人家是个姑娘家,脾气不太好。 我哄她帮忙,至少要三日时间。”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来萧君临搁这人等著呢? 一位老臣颤抖著声音问道: “世子……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之前还犹豫不决的大臣们,立刻转向了姜瀚,恳求道: “殿下!三思啊!” “是啊殿下!若能以三日时间,换我大夏三百里国土,此乃血赚的买卖啊!” “寒桑本就地小,再少三百里,往后百年,都绝无可能再对我大夏北境构成威胁!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一声声进諫,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向了姜瀚。 他看著殿下那个云淡风轻的萧君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他又被萧君临摆了一道,但他无可奈何,不能拒绝! 他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准了。” 萧君临微微一笑,转身扬长而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看著臣子们一个接一个散去,姜瀚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怒火,猛地將桌案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母妃!你看到了吗!”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他日我即便登基,也终將被这小子牵制!他不除,我寢食难安!” 墨琳的脸色同样阴沉如水,眼神冰冷: “瀚儿,別急。” “只要那几个老將一口咬定是他指使,人证物证俱在,他就翻不了身。” “此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 自皇宫归来,萧君临没有片刻停歇。 他径直穿过王府,来到后院的马圈,顺势从墙上取下一根牛皮长鞭。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老赵和裴清雨跟在身后,看著世子熟门熟路的走向后山一处隱蔽密室,两人面面相覷。 密室的石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先是“啪”的一声清脆鞭响。 紧接著,便是一个女子带著哭腔,却又无比亢奋的尖叫。 声音的主人正是寒桑储君,相泽北。 “啊!好喜欢!萧君临,我好喜欢你!” “再用力一点!你就是我梦想中的男人!勇猛!无敌!” “啪!” “呜……就是这样……我爱你!” 石门外,老赵听著这虎狼之词,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他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唉,世子又墮落了。这刀都悬在脑门上了,他怎么还有心思想这种事。” 裴清雨站在一旁,俏脸冰冷,也不知是谁打翻了醋罈: “就是,真是……不知廉耻。” 密室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听得她心烦意乱。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石门再次打开。 萧君临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將鞭子隨手丟在一旁。 他看著唉声嘆气的老赵和一脸不高兴的裴清雨,笑著说: “行了,別这副表情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多了三天时间。” 两人同时一愣。 “为什么?” 萧君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理所当然,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当然是我辛辛苦苦卖肉换来的,你们可得好好珍惜。” 卖肉? 老赵和裴清雨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密室的方向,又看了看萧君临。 难道…… 萧君临懒得解释,直接开始安排。 “老赵,你安排府里的人手,给我盯死了五皇子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传信。” “我们……去禹州府。” …… 第197章 钱,被狗吞了 临走前,萧君临独自一人,去见了夏倾歌。 清冷的院落里,夏倾歌依旧是一身白衣,气质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师姐,我要离开京都,最多五日。”萧君临开门见山: “嬋静有孕在身,我希望这五日之內,你能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夏倾歌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就是最坚实的承诺。 有了地宗宗主的保证,萧君临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来到苏嬋静的院子。 屋子里很热闹,沈知音和独孤求瑕也在这里。 三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论著什么。 “我觉得叫萧平安就挺好,平平安安,一听就有福气。”沈知音温柔地提议。 独孤求瑕立刻反驳:“不好,太普通了。要我说,男孩就该叫萧霸天,一听就威武!” “女孩子呢?” “女孩就叫萧傲雪,凌寒傲雪,多有气魄!” 萧君临听著她们的討论,一阵温馨,又有些无奈。 这才刚怀上,名字都想好了? 他走进去,看著她们的话题又变化了,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要给孩子做什么样的衣服,是做男款还是女款。 他感觉自己好像插不上话。 最终,他还是打断了她们。 “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五天。” 三个女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苏嬋静走到他身边,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 “万事小心。” 萧君临与她们一一道別。 刚走出院门,独孤求瑕却追了出来。 “五皇子那边,肯定派人盯著王府。 你现在离开京都,一旦被发现,他正好可以藉此发难。”独孤求瑕提醒道,毕竟明面上,皇帝可是下了旨意,不让他离开京都半步。 萧君临心中一动。 他虽然有天道盟盟主的马甲可以易容,但若萧君临本人消失,同样会引人怀疑。 得找个人,替他待在府里。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在独孤求瑕身上打量起来。 高挑,贵气又有些英气。 嗯,家里这几个女人里,身高最高的,就是她了。 “有了。”萧君临打了个响指:“你来当萧君临。” “啊?”独孤求瑕愣住了。 萧君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著说: “你身高最高,与我相差不多,咱们在床上,颗粒度对得最齐。” 独孤求瑕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又羞又气,抬手就给了萧君临一拳。 “没个正形!” 她骂了一句,但眼中的担忧却掩饰不住。 “你……你一定要小心。” “等你回来。” …… 半日后。 大夏三百二十八州府之一的禹州府。 一千五百七十三县之一的安北县。 三个穿著普通布衣,看起来像是走南闯北的商贩,出现在了县城的街道上。 正是易容后的萧君临、老赵和裴清雨。 安北县的氛围有些特殊,街道上隨处可见一些穿著旧军服,或是身上带著伤残痕跡的退伍老兵。 这里,几乎有一半的人口,都是镇北军將士的家属。 整个禹州府,都像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兵卒家属营地。 这是皇帝的“仁德”,也是一种无形的钳制。 萧君临没有停留,顺著卷宗上的记载,一路来到了县南。 一处破败的院落前,三人停下了脚步。 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跡斑斑,院墙半塌,里面杂草丛生,一看就许久无人居住。 这里,就是李擎苍的家。 “怎么会这样?”老赵满脸纳闷: “王府和朝廷每年都会下拨大笔的生活金,怎么会……” 萧君临也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敲了敲隔壁邻居的门,想要打探一下情况。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当他看到萧君临三人是生面孔时,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他连连摆手,什么话都没说,“砰”的一声就把门关死了。 接连问了好几家,都是如此。 那些曾经热情的军属邻里,此刻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搭话的,一听到“李擎苍”三个字,就讳莫如深,匆匆离去。 老赵气得脸色铁青,既愤怒又失望。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萧君临的目光,被不远处墙角下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著头,一针一线,缝补著一双破旧的军靴。 萧君临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轻轻放在了老妇人身旁的针线篮里。 “老人家,我曾是镇北军的一员,想为故友的家人做点事。” 他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妇人缝补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浑浊而苍老的眼睛,看了萧君临许久,嘴唇颤抖著,终於开了口。 “官爷……別问了……” “李家嫂子她们……命苦啊!” 说著,老妇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诉著,自从镇北王去世后,他们这些老將家眷的生活金,就再也没拿到过一文钱。 李擎苍的婆娘,只能靠著给富人家浆洗衣物为生,几个孩子连件新衣服都穿不起。 就在半个月前,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衝进了李家。 把他们全家老小,都给带走了。 萧君临听著,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一股无形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没有报官吗?” “报官?”老妇人苦笑一声: “官府根本不管啊!” “混帐!”老赵气得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世……公子!我亲自经手下发的生活金,每年十万两白银,从未断过!这次,我真的没贪!” 萧君临的眼神,冰冷得嚇人。 “我知道。” “钱,被狗吞了。” 他再次看向老妇人,声音愈发沙哑,压制著滔天怒火。 “带走他们的人,穿著什么样的衣服?” 老妇人努力回想了一下。 “黑色的衣服,袖口上……好像……好像绣著一只乌鸦。” 玄鸦帮! 安北县,第一大帮! 一个能在地方上如此猖狂的地头蛇,背后若没有官府撑腰,绝无可能。 三人没有片刻耽搁,直奔县衙。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嬉笑声。 县衙大堂內,脑满肠肥的县令,正左拥右抱著几个美艷女子,与几名本地富商推杯换盏,饮酒作乐。 见到萧君临三人闯入,县令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闯,没看到本官正忙吗?” 萧君临一步上前,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当然,他现在想立刻把县令按死在冰窖里! “军属抚恤金,在何处?” 第19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县令一愣,满不在乎,这种质问的语气,以前他见多了,可又能拿他怎么样? 他大言不惭道: “哦,原来是为这事。 朝廷拨款不足,本官已经尽力了!尔等又是何人,敢来质问本官?” “查看帐本。” “放肆!”县令直接拒绝,他见三人衣著普通,只当又是来闹事的退伍兵痞,根本没放在眼里: “本官乃朝廷命官,岂是你们想查就查的?来人,给我把他们轰出去!” “滚!” 老赵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步上前,根本不给那些衙役反应的机会,一脚就將那县令踹翻在地。 雪亮长刀,瞬间架在了县令肥腻的脖子上。 “说,还是不说?” 大堂內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富商和衙役嚇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在死亡的威胁下,县令涕泪横流,屎尿齐出,將所有事情都招了。 是他,与本地的地头蛇玄鸦帮勾结,將每年下拨的军属生活金,尽数私吞,还把镇北王府单独拨的钱,一併吃了。 “五皇子!肯定是五皇子那个狗东西在背后搞鬼!”老赵愤怒,骂道。 “继续说。”萧君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玄鸦帮的人,让小人提供所有军属的详细名单……”县令颤抖著继续爆料: “他们……他们好像还提了一嘴,说这份名单,是给……给京都里的一位贵人准备的……” “帐本在哪?玄鸦帮的总坛又在哪?” “帐本在……在后堂密室……” 老赵向拖死狗一样拖著县令就往后堂走,县令惨叫连连,但不敢忘了指路。 就在他们刚刚从密室中找到厚厚一摞帐本的瞬间,县衙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个个气息沉稳,训练有素,为首之人眼神锐利如鹰。 “杀人,拿帐本!” 黑衣人杀光衙役等人,闯入后堂。 为首的黑衣人扫过堂內的萧君临三人,最终目光落在了裴清雨手中的那摞帐本上。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仿若与生俱来的傲慢: “把帐本,交出来。” 他身后的黑衣人,个个气息沉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萧君临看著他们,笑了。 这笑容,让那为首的黑衣人感到了极度的不舒服。 他见过这种笑容,意味著不屑,还有反抗! 他不喜欢反抗,贱民就该老老实实待著,顺从他们的安排,而不是想著反抗! “你们是什么人?”萧君临问。 “你不配知道。”为首的黑衣人失去了耐心: “拿下他们,毁掉帐本!” 一声令下,十数名黑衣人如饿狼般扑了上来,刀光在烛火下连成一片,直取三人要害。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演练过无数次。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两位宗师,和一个怪物。 老赵冷哼一声,手中长刀出鞘,一记简单横扫,刀风凛冽。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身首异处。 裴清雨的身形更像是雨中的飞燕,轻灵跳动,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倒下,喉咙上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转瞬之间,只剩下那名领头的黑衣人,还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傲慢早已被惊骇取代。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三个穿著普通的人,竟然是如此恐怖的高手。 “你们……到底是谁?” “你不配知道。”萧君临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名领头也是个九品高手,反应极快,一掌拍向萧君临胸口。 可他的手掌,却被萧君临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手腕。 无论他如何催动內力,都无法挣脱。 同为九品武夫,实力却天差地別! “墨家的人?”萧君临的声音很轻。 领头人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他另一只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铁疙瘩,就要往地上砸去。 火药。 他们竟然还准备了同归於尽的后手。 可惜,萧君临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领头人的手腕被直接捏碎,黑色铁疙瘩掉落在地,被萧君临一脚踢飞,滚到了墙角。 发出一声大响,火光与黑雾升腾。 “啊!” 剧痛让领头人发出一声惨叫。 “说吧,五皇子让你们来做什么?” “你休想……” 领头人话未说完,嘴角便溢出黑色的血液,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服毒自尽。 萧君临鬆开手,任由他的尸体倒下。 一旁的县令早已嚇得瘫软如泥,刚才的打斗中,萧君临顺手將他拎到了一旁,才让他免於被乱刀砍死。 此刻,他看著满地的尸体,裤襠里又是一热。 “別……別杀我!大爷!好汉饶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萧君临脚下,拼命磕头。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一部分帐本!更重要的帐本,在玄鸦帮那里!” 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这些黑衣人,正是五皇子母妃背后,墨家的探子。 这些年,墨家通过县令和玄鸦帮,不仅侵吞了朝廷下发的抚恤金,更是將镇北王府额外补贴的钱財也骗走大半,中饱私囊。 这次镇北军叛国之事闹大,墨家的人怕东窗事发,便派人前来杀人灭口,销毁罪证。 “玄鸦帮总坛在哪?”萧君临的声音冰冷。 “我带路!我这就带路!” …… 县令带著三人,一路狂奔,来到了城西一处巨大的庄园前。 这里便是玄鸦帮的总坛。 然而,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庄园內,火光冲天,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 “怎么回事?”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翻墙而入。 庄园里,一场屠杀正在进行。 一群同样身著黑衣的神秘人,正在对玄鸦帮的帮眾进行一面倒的屠戮。 这些神秘人的身手,比刚才在县衙遇到的墨家探子,只强不弱。 “是五皇子的人?”老赵眉头紧锁,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 “看来他是要赶尽杀绝!这么说,那些被抓的家眷,很可能就在这里!” 第199章 黄雀……七皇子! 五皇子派人来带走家眷,顺便杀掉玄鸦帮这些最后的知情人,这完全合情合理。 很快,庄园內的廝杀声渐渐平息。 那批神秘人杀光了所有玄鸦帮的帮眾后,並没有离开,而是在各处房间里翻找著什么,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被关押在后院的人质。 当他们看到潜入的萧君临三人时,为首的一名九品高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轻蔑地挥了挥手。 “处理掉。” 他身后的几名手下,立刻朝著三人冲了过来。 然而,他们刚衝出几步。 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几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在空中划出妖异的弧线。 尸体,重重砸回了那名九品领头的脚下。 那领头人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下一刻,萧君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可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帐本,在哪里?” 那领头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 又是服毒自尽。 萧君临没能阻止,只能眼看著他倒下。 他在这名领头的怀中搜了搜,很快便找到了另一本厚厚的帐册。 当他翻开帐本,看清上面记录的內容时,饶是以他的心性,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公子?” 老赵凑过头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 帐本上,確实记录了玄鸦帮和县令这些年的骯脏交易。 但每一笔帐的最后,资金的流向,却並非指向五皇子或是墨家。 而是指向了另一个人……龙战。 “这个龙战是谁?”萧君临问。 老赵与裴清雨相视一看,老赵道:“仙子,我没记错的话,天道盟情报部里,灵蝶姑娘和白雪姑娘,有记录过此人吧?” 裴清雨点点头。 龙战的名字对別人陌生,但是曾经的万花宫,却记录了他的身份,以及他在江湖上的过往。 “他是上一任武林盟主,根据以前万花宫的记载,他退隱后,凌霸天接手武林盟,而龙战则投靠了朝廷。”裴清雨道。 “是朝廷的人,那就对了。”萧君临挑眉,“龙战投靠之人便是抓走家眷的始作俑者,他投靠了谁?” 老赵摇摇头,裴清雨掌管天道盟文部,查阅过不少典籍,所以知道的多点,回忆了一下,她道:“好像叫……云氏。” 赵满福眼睛一亮,道:“天下士族,以李氏为首,云氏次之,云氏一族,当今比较活跃的……是宫里那位,云妃娘娘!” 萧君临想通了,“云妃,云溪诺,她儿子是,七皇子,姜博。” 赵满福和裴清雨瞬间明了! 玄鸦帮背后真正的主人,不是什么五皇子和墨家,而是七皇子母子! 老赵难以置信:“怎么会是他们?” 事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原以为一切都是五皇子在背后操纵,可现在,这个一向唯唯诺诺,几乎不参与党爭的七皇子母子,竟然也牵扯了进来。 他们母子在这次的事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萧君临合上帐本,眼神深邃。 “先救人。” 老赵回过神来,立刻冲向后院的地牢。 当他打开地牢大门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地牢里,关押著数十名妇孺,她们衣衫襤褸,神情麻木,身上遍布著被虐待的伤痕。 看到这一幕,老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畜生!” 他一边解救著这些可怜的家眷,一边在人群中焦急寻找。 很快,他脸色一变。 “殿下!” 他衝出地牢,对著萧君临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这里的確关押著咱们镇北军的老將家眷,但是…… 李擎苍和其他几个主要將领的家人,並不在这里。” 火光將玄鸦帮的总坛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老赵从地牢里救出那些饱受折磨的家眷,將她们暂时安置在还算完整的偏院,心中却愈发沉重。 最关键的人质,不见了。 就在这时,裴清雨拖著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丟在萧君临脚下。 这是七皇子母子派来的人中,唯一一个被她留了活口的。 “还有一个玄鸦帮的小头目,躲在柴房里,也被我抓住了。” 萧君临的目光扫过那个玄鸦帮的小头目,那人早已嚇得魂不附体,不等萧君临开口,便將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大爷饶命!饶命啊!那些人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什么都招!”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 “三天前,龙战大人就亲自带人来了,把那些最重要的人都秘密带走了,说是要送回京都城!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啊!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龙战背后,可是云妃娘娘?”萧君临问。 小头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我不知道呀!他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龙战大人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哪敢多问呀。” “行吧,那你可以去了。”萧君临隨口道。 “去哪?”小头目问。 “你刚刚不是说过,不能多问吗?现在问了,那就是死罪了。”萧君临说完,赵满福已经动手了。 萧君临没有理会那个哀嚎的小头目,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本从不同地方搜出来的帐本上,脑中无数的线索正在飞速的串联重组。 五皇子,国师,七皇子,墨家,北狄,叛国案…… 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懂了!” 萧君临拿起那本属於七皇子的帐册,在手中掂了掂,“玄鸦帮背后是龙战,龙战背后是七皇子母子,那抓走老將家眷的,也必然是七皇子,五皇子只是明面上向我施压的人,真正从中作梗的是七皇子,他在针对我……” “这个七皇子……隱藏得也太深了!”裴清雨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我一直听闻,他是一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没想到心思竟然如此歹毒深沉,萧君临,他为什么针对你?也是为了储君之位?” 萧君临点点头,“大概是了,不过他也是棋子,我想,他和五皇子背后,都是国师,国师估计给了七皇子一些承诺,让七皇子觉得,自己有夺嫡的机会了,而解决掉我,则是向皇帝证明自己能力,最好的机会。” 老赵更是感嘆:“原以为他是个缩头乌龟,没想到是条蛰伏的毒蛇!这心机,恐怕比五皇子还要深沉几分!” 都说京都水深,没想到水这么深! 线索又回到了京都。 在天子脚下,那座龙潭虎穴里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皇城之內,有多少地方是他们根本无法搜查的禁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赵满脸愁容。 萧君临扬了扬手中的两本帐册,笑意还算温和,“不急,我们不是有这个吗?” “帐本里记录的是龙战,即便龙战认罪,七皇子也不会牵扯其中,他们很谨慎。”裴清雨提醒。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先不要打草惊蛇,这里也收拾一下。”他收起帐本,环顾周围,说道:“把县衙那堆尸体搬过来,偽装成老將的家眷们,放把火扫了。” …… 两个时辰后。 夜色更深了。 一把火,將两个本不相干的屠杀现场,彻底联繫在了一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安北县时,这里的人们將会发现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京都来的贵人,与本地的地头蛇,因为分赃不均,爆发了一场惨烈的火拼,最终同归於尽。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 他早已与赵满福、裴清雨,带著能够翻盘的筹码,烟尘无声,返京路上,策马狂奔。 第200章 七皇子与云妃 东宫。 “啪!” 琉璃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五皇子姜瀚面色铁青,眸中满是暴躁,还有丝丝不安不断涌上眉眼之间。 “全死了?母妃,我们派去禹州府的墨家探子,全都没了!” “不仅如此,据密探回报,现场还有另一批死士的尸体,来路不明!” 他本来只是想拿回帐本,並顺道查清楚那些老將家眷到底被关在哪。 国师对此事含糊其辞,让他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子,所以才想自己派人去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可现在,他的人没了,还多了一批不知道是谁的死人。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姜瀚烦躁地来回踱步。 墨妃的脸色也无比凝重,她沉吟片刻,眼中狠厉之色闪烁: “能有如此手笔,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墨家探子和另一批人的,除了萧君临,还能有谁?”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离开了京都?”姜瀚猛地停下脚步。 “多半如此。”墨妃冷冷道: “瀚儿,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你父皇有旨,令他不得擅离京都,他若违抗,便是抗旨不遵!我们正好可以借题发挥!除了叛国罪,再来个抗旨欺君,加速萧家的覆灭!” 姜瀚当即明白过来,眉宇舒缓了不少,阴惻惻道: “母妃说的是!我这就派人去镇北王府召见他,他若不在,便是坐实了罪名!” “不。”墨妃拦住了他: “召见,会给他准备的机会,你我亲自去一趟镇北王府,就说是探望,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 与此同时,七皇子府。 奢华寢宫內,薰香裊裊。 七皇子姜博正坐立不安,而他的母亲云妃云溪诺,却悠閒地倚在软塌上,品著茶。 云溪诺年近四十,但岁月仿佛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身著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罗裙,勾勒出丰腴惹火的曲线,一张狐媚的瓜子脸,眼波流转间,媚態天成,风韵犹存,明明並没有暴露的衣著,可那傲人的上围,却把上衣撑得紧绷,仿佛隨时要掉出来。 “博儿,慌什么。”她放下茶盏,声音娇柔婉转:“天,塌不下来。” “母妃!绑架镇北军家眷可是大事,万一暴露……你说,国师会不会害我们?”七皇子担心道。 云妃只是淡淡一笑,轻轻招了招手。 一道魁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屏风后走出,单膝跪地,宗师级的真气內敛。 此人正是前任武林盟主,龙战。 “娘娘,殿下。”龙战声音沉稳: “禹州府的尾巴,已经全部清理乾净。 玄鸦帮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 主要的几个家眷,也已由属下亲自带回京都,安置在隱秘之处。” 云妃点了点头,又问:“玄鸦帮那边,可会留下什么暴露我们的线索?” “请娘娘放心。”龙战的眼中都是狂热,既是忠诚,又是爱慕: “所有帐目都指向玄鸦帮自己,绝无可能查到您和殿下身上。 即便……即便真的有万一,属下也会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绝不会连累娘娘和殿下分毫!” 七皇子看著龙战,內心哼了一声。 之前他不明白,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武林盟主,为何会对他们母子忠心到如此地步。 后来才渐渐了解到,这个龙战,和萧君临一个样!都是舔狗! 只不过萧君临对苏嬋静唯命是从,如今已经修成正果。 但龙战则是听命於他的母妃,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辈子都没有可能! 七皇子嘴角弧度翘起,心里鬆了一口气,不得不佩服,龙战这种老江湖,確实行事作风,安排得很是周到。 只要他这次,能利用北狄和镇北军,扳倒萧君临。 国师便承诺,全力辅佐他。 到时候,那至高无上的龙椅,距离他便只有咫尺之遥了! 云妃挥手让七皇子退下,自己则款款起身,龙战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云妃的声音幽幽响起: “龙战,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后悔吗?” 龙战看著眼前这个他爱慕了一生的女人,这个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眼中满是痴迷: “能为娘娘做事,是龙战的荣幸,何谈后悔。” 当年,她入宫为妃,他便心灰意冷,放弃了武林盟主之位,甘愿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云妃停下脚步,转过身,葱白玉指轻轻划过龙战坚毅的脸庞,吐气如兰。 “等博儿成为储君,本宫……会给你一次机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龙战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猛地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欲望。 “谢……谢娘娘。” …… 京都城外,天道盟秘密总坛。 宽阔的地下空间內,灯火通明。 公输云正指挥著工匠调试著一排排崭新的火枪,不远处演武场上,火枪军的將士们正在进行著严酷的训练。 灵蝶和白雪两位圣女,则在另一侧,安抚著一群刚被带到这里的妇孺。 萧君临顶著天下公子那张脸,站在家眷们面前。 这些刚从地狱中被解救出来的女人和孩子们,看著这张陌生的脸,又得知了他是传说中的天道盟主,眼中充满了畏惧和不安。 “诸位嫂嫂弟妹,不必惊慌。”萧君临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我是受镇北王世子萧君临所託,前来营救各位。” 第201章 你不是萧君临! 听到萧君临三个字,这些家眷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 一位老妇人颤抖著上前,抓住萧君临的衣袖:“盟主,求您转告世子,我们……我们对不起王爷,对不起世子啊!” 萧君临看著她们身上的伤痕,听著她们的哭诉,心中愧疚与怒火交织。 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们又怎会遭受这般无妄之灾。 五皇子,七皇子,国师…… 我萧君临,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家眷们的情绪还未完全安抚下来,萧君临正准备说些安抚的话,可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情报系统刷新】 【情报一:城西大白狗一胎生了十个,花色各异。】 【情报二:苏国公府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王员外的家门儿林铁匠,昨夜成功研发出倒立洗头器,而这个项目,在林铁匠送上老婆后,王员外答应投了。】 【情报三:五皇子与其母墨妃正乘驾前往镇北王府,欲以探望为名,行突击检查之实,他们怀疑你已擅离京都。】 五皇子要来王府! 萧君临瞳孔一缩。 他看了一眼天色,时间紧迫! “白雪!” 一声令下,白雪立刻会意,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神俊异常的宝马。 这是她用天道盟秘法培养出的千里神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萧君临翻身上马,对著眾人沉声道: “盟內事务,交由公输云和两位圣女全权处理!我回京一趟!”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 千里神驹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著京都的方向,飞驰而去。 …… 镇北王府,会客厅。 风有些乾燥,气氛紧张。 独孤求瑕端坐主位,她身上穿著萧君临的常服,脸上戴著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从身形到样貌,都与萧君临一般无二。 但此刻,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对母子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怀疑,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试图將她的偽装层层剥开。 “君临兄,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寒桑储君的事情,不知她现在何处?本皇子也好儘儘监国之责,善待邦国。”五皇子姜瀚呷了一口茶,皮笑肉不笑,说道。 他身边,墨妃端庄坐著,一双凤目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实则將她眼中的萧君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 按照她的推测,禹州府的事,萧君临极有可能参与。 可眼前这个萧君临,却安然地坐在王府里。 难道……禹州府发生的事情,真的和他没有关係? 这不对劲。 混跡宫中朝堂,多年韜光养晦的经验告诉她,眼前的萧君临,有问题。 独孤求瑕强压下內心的紧张,模仿著萧君临平时的声音和语气,淡淡开口: “多谢殿下关心,储君思乡心切,已於昨日起程返回寒桑。 临行前,她已答应,待她回国,便会履行承诺,割让三百里地作为赔偿。” 这声音是她这两日专门找老赵学习,老赵也將易容乔装的关键倾囊相授。 独孤求瑕学习能力极强,如今也算有九分相似了。 “哦?那可真是大功一件,不过。”五皇子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但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 “君临兄,我可要提醒你一句。 镇北军的叛贼,不日便会押解回京。 到时候,你若是真的与叛贼有关,可就別怪我公事公办了。 你,不会介意吧?” 一旁的沈知音闻言,心头一紧,紧张地看向独孤求瑕。 独孤求瑕心中也是一咯噔,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殿下说笑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萧君临,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五皇子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好战的光芒: “我还记得,君临兄在寒桑使团访京的时候,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斩杀了寒桑使团的高手,我心痒难耐,一直想见识见识,不如今日,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糟了! 独孤求瑕心中警铃大作,她连忙摆手:“殿下说笑了,我近来偶感风寒,身体不適,不便动武。” “是吗?”五皇子一步步逼近,眼神愈发锐利:“我看君临兄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你畏首畏尾,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锋芒毕露的萧君临!你……真的是君临兄吗?” 独孤求瑕浑身一僵。 她知道,不答应的话,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好。”她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应下:“既然殿下有此雅兴,君临自当奉陪。” 沈知音眼中满是担忧,拉著独孤求瑕的手。 但独孤求瑕却是摇摇头,沈知音心里绝望,她知道,此刻任何的阻拦都是徒劳。 五皇子心中冷笑。 他基本可以確定,眼前之人很有可能不是萧君临! 他太熟悉萧君临了,他最恨的,就是萧君临那骨子里的漠然和冷静! 那种天塌不惊的沉篤,让他一直捉摸不透,可这种沉篤,眼前的人可没有! 但不管眼前之人究竟是谁,都绝对是萧君临的亲信。 正好,今日便將其斩於刀下,灭一灭萧君临的狂妄,再安一个畏罪潜逃,抗旨不遵的罪名! 五皇子眼中兴奋,今天他便要威震萧家! 第202章 要不,换真的来? 独孤求瑕命人取来一把佩刀。 她虽然从小也学过武功,萧君临也曾亲手教她过几招,但她的修为也仅仅停留在二品,与已是七品高手的五皇子相比,无异於云泥之別。 “君临兄,请了!” 五皇子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猎豹般扑出,一拳轰向独孤求瑕的面门,拳风刚猛,毫不留情。 独孤求瑕仓促举刀格挡。 “鐺!” 一声脆响,她手中的佩刀应声而断。 一股巨力涌来,震得她虎口开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喉咙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 “你果然不是萧君临!”五皇子一击得手,眼神更加轻蔑:“萧君临的刀法,绝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你胡说什么,我夫君我自己不认得吗?”沈知音立刻上前扶住独孤求瑕,对著五皇子怒目而视:“我夫君今日身体抱恙,输了也是正常!” 王府的护卫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与五皇子的人对峙。 独孤求瑕擦去嘴角的血跡,强撑著站起来:“是……是这把刀不趁手。” “好!”五皇子今天吃定了他们,而且哪怕眼前之人不是萧君临,他看著与萧君临一模一样相貌的人败在自己手里,也很有快意! “萧君临,我不管你是真是假,本皇子再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去换一把趁手的刀来!” “你!”沈知音想骂人,被独孤求瑕拉住手。 “那就请五殿下稍候。”独孤求瑕在沈知音的搀扶下,躲回了房间。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沈知音急得团团转。 独孤求瑕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退。即便今日血溅当场,也绝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毁了君临的计划。” 沈知音被她的果决感染,“萧君临那傢伙,命怎么这么好!有你这么好的女人为他赴死!” 话虽然带著几分抱怨,但沈知音却是率先走在前,“我陪你一起!” 就在两人视死如归之际,一道熟悉而又喘著粗气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要不,换真的来?”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萧君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边,虽然满身是汗,但脸上正笑吟吟地看著她们,“幸好赶上了。” “萧君临,你好了没有,当什么缩头乌龟!”门外传来五皇子的夺命催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独孤求瑕和沈知音乖巧地让开道。 很快,萧君临再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的天下刀,在地上划出火光。 “虚张声势!”五皇子见他出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笑容。 他自以为吃定了这个冒牌货,决定不再留手,直接下杀招,“龙战於野!” 他身形暴起,內力催动到极致,一记以真气形成的刚猛拳劲,直取萧君临的心臟! 然而,这一次,萧君临没有躲。 迎接五皇子的,是天下刀法第一式,盈月瞬杀斩! 萧君临脚踢天下刀,刀刃从萧君临为中心,快速划出一道环形周身的斩击! “砰!” 拳劲与刀气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预想中萧君临骨断筋折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五皇子,拳劲被刀气瞬间斩碎! 隨后刀气未消,横扫而来,五皇子猛然瞪大眼睛,真气配合身上的护心甲,立即形成防御! 錚—— 金玉之声传来! 五皇子像是被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撞上,即便有护心甲,整个人也以极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中的石桌上,將石桌砸得粉碎。 “噗!” 身上的护心甲直接裂成碎片,五皇子一口鲜血喷出,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突然这么强……不对!你是真的!” 萧君临手持天下刀快速向他攻来,眼中杀意凛然。 “住手!” 一直坐著观战的墨妃终於坐不住了,她发出一声惊呼,身影一闪,挡在了五皇子身前,“原来你一直都是真的,方才只是在扮猪吃老虎!” 这墨妃,身法居然如此快……萧君临心想,但並未停下脚步,他今天就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给这对母子一点教训! 他一刀挥出,正是天下刀法的第二式,无间神杀! 霸道绝伦的刀气,上一刻还扩散萧君临周身,下一刻便瞬间匯聚天下刀的刀尖之上,无间神杀,便是集中全部刀气於一点,定点贯穿! 其锋芒程度,让空气都退避三舍,嗡鸣作响! “竖子敢尔!” 墨妃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精光,她不再隱藏实力,宗师小圆满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周身竟是形成一道金色光膜,覆盖全身! 金刚宗师! 墨妃的全力抵挡,硬生生扛住了萧君临这致命一刀! “轰!” 气浪翻涌,整个会客厅的桌椅瞬间破碎,木屑纷飞。 萧君临被震退数步,有些讶异。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墨妃,竟然是一位隱藏的金刚宗师小圆满! “萧君临!你竟敢对本监国下杀手!”五皇子在墨妃的身后起身,立刻去搀扶墨妃,同时色厉內荏,嘶吼道。 萧君临闻言,收起刀,嗤笑一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不是你口口声声要上门与我切磋的吗?怎么,现在技不如人,就在那叫唤了?” 一句话,噎得五皇子面红耳赤,说不出半个字来。 墨妃扶起狼狈的儿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君临,忌惮与怨毒,在眸中交织:“我们走!” 看著五皇子母子羞辱离去,独孤求瑕和沈知音才终於鬆了一口气,惊喜地围了上来。 “你总算赶回来了!” “萧君临,你要是晚回来一会,我和求瑕姐就要死了!以后我看谁还能帮你吹拉弹唱!” …… 王府外,坐上马车的五皇子还在愤愤不平: “母妃!我们中计了!萧君临那个混蛋一直都在王府,他之前都是装的!故意引我来此!” “噗!”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墨妃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203章 权斗尾声的残酷 “母妃,你怎么样了?”五皇子惊慌担心。 墨琳连忙吞服了几颗疗伤丹药,“硬接萧君临一刀,我已然受了內伤。” 五皇子见状,震惊得无以復加,母妃居然受伤了? “怎么可能,您是金刚宗师,真气主修防御,即便是宗师大圆满也不好一招破之……” 墨琳神色凝重,“他的刀绝非凡品,那刀法更是完美契合那把刀,与萧君临身上的真气更是浑然天成,这一刀,皇儿,你若是中了,如今必死!即便是我,全力抵挡之下,也损了十年功力!” 五皇子背后发凉,隨后心疼不已,也顾不上再咒骂,急忙道:“我们快回宫!儿臣这就给您找太医疗伤!” 马车疾驰而去。 …… 国师府,密室。 国师正盘坐在蛊池前。 这蛊池,相较於皇宫深处的地宫內那座蛊池,要小上一些,但其中的蛊虫之密,毫不逊色。 此刻,无数蛊虫,发出令人牙酸的嘰嘰声,疯狂地涌入一具僵硬的身体,修復著上面的创伤。 那具身体,正是叶天策。 “五皇子……去镇北王府吃瘪了?” 听完亲信匯报,国师缓缓睁开眼,眸中阴狠流淌: “愚蠢。” 他冷冷评价道: “镇北王府有夏倾歌坐镇,宗师级高手不在少数,本座上次去都吃了亏,他姜瀚凭什么?” 他站起身,下达指令。 “去提醒五皇子,让他安分一点,只需要按老夫的计划行事,別再做多余的事。” “另外,再去通知七皇子,让他看好手上的人质。 棋局已经开始,任何一颗棋子,都不能出错。 一旦出错,后果,由他自己承担!” …… 萧君临此番来回禹州府,耗费了整整两日。 当他返回京都时,距离公审之日,仅剩三日。 所以在他返京的当天下午,一列囚车在重兵押解下,缓缓驶入京都城。 镇北军叛將,李擎苍,王猛,陈石三位老將,被秘密押解回京,直接投入了天牢最深处后,才被人知晓。 消息传出,京都震动。 相国府內,独孤云鹤愁眉不展,將手中的一枚棋子捏得粉碎。 户部尚书府,沈青山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不住地唉声嘆气。 他们二人,作为萧君临最坚实的岳丈后盾,在这两日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係,却处处碰壁。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冷冷清清。 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不是称病不见,就是言辞闪烁,避之不及。 整个京都的官场,仿佛都形成了一种默契——镇北王府,完了! 有人嘆息,惋惜一代將门即將落幕。 有人嘲讽,讥笑萧君临不知天高地厚,螳臂当车。 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冷眼旁观,等待著三日后那场註定要血流成河的公审。 …… 东宫之中,五皇子姜瀚听著手下的匯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萧君临,这一次,本皇子不会再给你留下任何机会。” …… 而在七皇子府,气氛却显得格外幽深。 奢华的寢宫內,七皇子姜博身著一袭储君定製的黑龙袍,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深渊,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出与他平日唯唯诺诺形象截然不同的阴鷙。 “母妃,我好看吗?” 云妃慵懒地靠在软塌上,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欣赏,“我的博儿,果然是帝王之姿!国师那边已经传话,让我们静观其变,看好手里的客人即可。” 姜博从阴影中走出,嘴角勾起冷笑:“母妃说的是。 五哥自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他早已是国师手中的棋子,也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就让他去和萧君临斗,斗得越凶越好,最好能两败俱伤。”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光芒闪烁,算计著: “萧君临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正好让五哥去啃。 等他们斗得精疲力尽……鷸蚌相爭……我们渔翁得利!” …… 镇北王府。 萧君临得知李擎苍等人已被投入天牢,面色平静,眸中寒意沉凝: “老赵,动用我们的人,给李將军他们递一句话。” “世子放心。” 半个时辰后,天牢上空。 几只不起眼的猎鹰盘旋而过,它们的飞行轨跡看似杂乱,却在不经意间,组成了一个唯有镇北军高层才看得懂的阵型。 那是北境雄鹰的战阵,名曰归巢。 天牢深处,一处狭小的牢房內,李擎苍三人透过那唯一的,高悬的铁窗,听到熟悉的猎鹰啼声,很快看到了这熟悉的一幕。 “是……是我们的鹰阵!”老將王猛声音颤抖,他的一条腿在战场上被截断,此刻只能靠墙站著,看到鹰阵的那一刻,他尽力让自己站得笔直。 “世子没有怪我们!他没有怪我们!”另一位老將陈石,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可怖刀疤,此刻那刀疤隨著他的哭泣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独臂的李擎苍,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也再也忍不住,只剩一颗的虎目含泪,与两位兄弟抱头痛哭。 他们是归巢的雄鹰。 可他们,却不敢回应。 因为他们的妻儿老小,此刻正被扣押在京都某处,生死不明。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五皇子姜瀚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牢房外。 他看著里面失魂落魄的三人,脸上掛著虚偽的微笑: “三位將军,受苦了。 父皇仁慈,本监国也是惜才之人。 只要你们在公审之时,好好表现,你们的家人,本皇子保证,必能得到妥善安置。 但是吧……” 他话锋一转,微笑变得阴沉,从怀中掏出几张早已写好的罪状。 “但是,光是承认你们自己叛国还不够。 本皇子听说,这个萧君临,平日里也做了不少坏事。 比如,剋扣军餉,打骂下属,还意图私通外臣…… 喏,罪状本监国都帮你们写好了,几位也帮我一同指认了,如何?” “无耻!”李擎苍双目赤红,怒吼道: “我等绝不会诬陷世子!” “哦?不愿意?” 姜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红晕。 他一挥手,狱卒立刻冲入牢房,將李擎苍强行拖拽出来,绑在了外面的刑架上。 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被递到了姜瀚手中,上面刻著两个狰狞的字。 叛贼! “李將军,这是本监国赐予你的荣耀,好好享受吧!” 他狞笑著,將烙铁狠狠地按在了李擎苍的胸口。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和李擎苍悽厉的,压抑著的惨叫,响彻整个天牢。 姜瀚听著这惨叫,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他病態地大笑著: “好玩!好玩!这声音,可比宫里的乐曲好听多了!” 第204章 相泽北的逼迫 他还不尽兴,一脚狠狠地踩在李擎苍那只为了保护战友而被斩断的,空荡荡的臂膀上,用力地碾了碾。 “啊!”李擎苍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呸!” 一旁牢房里的陈石,隔著铁栏,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了姜瀚华贵的蟒袍上。 姜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看著手下殷勤地擦去袍子上的污秽,眼神阴冷得可怕。 他一脚踹开手下,走到陈石的牢房前,看著他那张狰狞的刀疤脸,讥笑道: “本皇子听说你这脸的刀疤,是为了救一个小兵才留下的? 真是可惜,救了一个废物,毁了自己一张脸。” 说著,他拔出侍卫的佩刀,侍卫则全力按住陈石。 他用刀尖在他另一边完好的脸上,又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 陈石痛苦地惨叫,但依旧死死地瞪著姜瀚,眼中没有丝毫屈服。 姜瀚走到瘸腿的王猛牢房前,一脚踹在他的断腿上,让他摔倒在地,然后一脚踩著他的头,將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叫啊,你怎么不叫?你的两个兄弟都叫了!你们镇北军不是號称虎狼之师,血性十足吗?怎么,现在就跟死狗一样?” 享受完折磨,他拍了拍手。 一名手下立刻捧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堆著几件沾染了污跡的妇孺衣物。 “三位將军,可认得这些是谁的衣服?”姜瀚那原本听起来温文尔雅的嗓音,此刻如恶魔,在低语: “你们的家人,可都在盼著你们回头是岸啊。 你们每多坚持一刻,他们就要多受一分苦楚。” 看到那些熟悉的衣物,看到那件属於自己小孙女的虎头帽…… 三名铁血老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他们明白,再反抗下去,家人只会遭受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我画……我画押……” 李擎苍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绝望。 在无边的屈辱与痛苦中,李擎苍王猛陈石三人,含著血泪,被带到桌案前。 在那一份份由五皇子早已擬好的,关於镇北王府私藏鎧甲,或勾结外敌,或意图谋反的偽证上,重重地按下了血手印。 姜瀚拿著那一张张沾染了血指印的偽证,满意地大笑起来。 他走到牢房前,將偽证在三人面前晃了晃,轻蔑地说道: “我还以为镇北军的骨头有多硬,也不过如此嘛。” 他將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呸!一群废物!” 说完,他便带著人,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 牢房內,只剩下三位老將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至此,人证物证俱全。 萧君临已陷入真正的死局。 …… 王府,一处清幽的別院。 萧君临推门而入,淡淡的药香混合著寒气扑面而来。 夏倾歌正盘坐在寒玉床上,她的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周身环绕著寒气。 苏嬋静则坐在不远处,满脸担忧地看著她。 “师姐,你怎么样了?” “无妨。”夏倾歌缓缓睁开眼,听到一声师姐,看到是萧君临,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 “寒毒又发作了而已。” 萧君临知道,五皇子来袭,正是夏倾歌旧伤发作之时,否则以她的实力,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上前一步,將手掌贴在夏倾歌的背心,一股浑厚而温暖的真气缓缓渡入。 这股真气与眾不同,阳刚,且蕴含著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温和而霸道地將她体內的寒毒一点点驱散。 虽然还不能完全驱散,但片刻之后,夏倾歌的脸色恢復了红润,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欣慰与惊嘆: “你这三元境界,当真奇妙。 真气比同阶之人浑厚三倍不止。 若是让你踏入不灭之境,恐怕那大夏国师与本座,都不是你的对手。” 萧君临收回手,谦逊道: “师姐谬讚了,我离开这几日,嬋静劳烦你了。” 夏倾歌轻轻摇头,这是她早已答应的事。 离开別院,萧君临安抚了苏嬋静一会儿,便马上去了书房。 桌案上,一份来自天牢的密报,让他眼神一凝。 老將们,已经画押了。 他將密报揉成一团,面色平静,心中却杀意翻涌。 他明白,这不是那几个铁血汉子的本意,而是敌人的手段,太过卑劣,这些老將,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头! “查到了吗?”他看向刚走进来的裴清雨,有些焦急。 裴清雨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挫败:“查不到,我们天道盟在京都的所有眼线都动了,但完全找不到人质被关押的线索。” 说著,她走到萧君临面前,轻轻拍了拍萧君临的手背,安慰道:“別著急,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她理解萧君临的心情,如今北境那三位老將已经回宫。 他们在受牢狱之苦,而整个镇北王府,也如汪洋孤舟,隨时覆灭。 萧君临点头,眼中很快恢復冷静,“云妃出身云氏一族,在大夏根深蒂固,仅次於皇后背后的李氏。 她手下的龙战又是前武林盟主,在江湖上盘根错节。 这两个人要是这么容易就露出破绽被我们查到,那就太弱智了。” “那我们怎么办?”看萧君临恢復自信,裴清雨也满是希望,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萧君临的谋略她是有目共睹的,下流只是对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罢了。 “谨慎只是一方面。”萧君临深邃的眉眼仿佛在笑:“但人,往往最难克服的是自己的习惯。” 裴清雨有些不解。 “让万花宫的姐妹们,操持一下老本行。”萧君临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我要你,在一天之內,调查清楚京都所有的青楼、酒楼、赌坊。” 裴清雨瞬间明白了。 “龙战既然身在京都,又是江湖出身,这三样东西,他总得沾一样。” “有道理!你们男人都这样。”裴清雨撇了撇嘴,转身离去。 留下萧君临一脸问號:??? 他向来与赌毒不共戴天,哪来的一样? …… 夜幕降临。 萧君临决定先送走寒桑储君。 北境战事,按大皇子的说法,虽然寒桑已经被他压制了,但寒桑的储君在大夏,那么寒桑於情於理,都会继续纠缠。 所以相泽北还是要先回去寒桑的。 只是临別前,这位属性拉满的储君相泽北,穿著白色棉袜,一身鲜花萝莉打扮,气冲冲地將萧君临堵在房间里,眼神炽热,“萧桑,你既然要赶走我,要不先给我吧!” 萧君临:“给什么?” 相泽北直接跳上了萧君临身上,双腿扣住他的腰,在萧君临身上撒娇道:“明知故问!你只打我有什么意思! 你要是肯真正地当我的男人,以后你若掌管北境,我寒桑国也是你的。 你若不给我……哼!你就自己去解决你们大夏北境的破事! 反正你也不敢杀我,至於打我……那只会让我更爽……快说,你给不给我!” 第205章 七皇子的犯贱 相泽北的两条白色丝袜长腿,夹得更紧了。 “萧桑,你也不想北境战事再起,两国交战,百姓受苦吧?” 相泽北的脸扒在萧君临耳边,低声威胁。 萧君临无语了。 好傢伙,这不是我以前对別的女人用的招数吗? 今天被相泽北用在我身上了? 果然玩这招,还是你们寒桑岛国在行。 “给了你,你就给我寒桑?”萧君临左手抱著相泽北,另一只手把玩著她的脸。 相泽北仿佛感受到了萧君临的炙热,重重点头,“嗯!” “好,那老子今天就做一次老本行,抗日!” 房间的门被一道真气关上,里面人影摇曳。 …… 一个时辰后。 门再次打开。 寒桑储君衣衫略显凌乱,脸上带著满足的红晕,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萧君临,双腿有些发软,“萧桑,你比我想像中更棒!我在北境,等你到来,到时候,整个寒桑,按你们大夏人的说法……都是我的嫁妆!” 送走这个女妖精,萧君临刚回到书房,又收到一封来自拜月国的密信。 信是拜月女帝月清儿写的。 信中说她思念夫君,本想亲回京都,但御医诊出她已怀有身孕,不宜远行。 她担心萧君临在京都会有危险,便派了自己的表妹月沅儿,带了一队拜月教高手秘密潜入京都,隨时可以接应萧君临离京。 看著字里行间的关心,萧君临心中一暖。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裴清雨一脸惊喜地冲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找到了!在城南的醉春风,龙战就在那里!老赵已经带人盯住了!” “走!” 萧君临立刻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套人皮面具戴上,变成了天下公子的脸。 他看了一眼依旧作女子打扮的裴清雨,提醒道:“你也换身男装。” 裴清雨一愣,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反问:“你是怕我被其他男人盯上?” “谁那么不长眼会盯著你?”萧君临一脸诧异看著裴清雨:“醉春风是青楼,女人去不方便。” 裴清雨高冷的脸上气鼓鼓。 …… 醉春风,天字號雅间。 龙战大汗淋漓地从一个女人身上翻下,脸上带著一种发泄后的疲惫。 那女人喘息著,从脑袋上將另一个女人的头套取下,隨手丟在一旁,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她不满地嘟囔道:“龙大爷,您每次来都让我戴这玩意儿,她到底是谁呀?” “不该问的別问!”龙战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然后扔下一锭银子,“收好了,我每次来,你都要戴著!” 说完径直起身,火急火燎穿衣离去。 …… 房间的暗格后,赵满福看著这一切,眼中满是震惊,快速身形闪过,偷走了头套,还留下了十两银子。 隨后老赵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潜出青楼,一路远远地跟著龙战。 在一条僻静的巷口,他与赶来的萧君临会合。 “世子!” 老赵將头套,递给了萧君临。 萧君临接过头套,只看了一眼,便挑眉一笑。 那头套的面容,做得惟妙惟肖,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脸庞,“这是谁?” 老赵深吸一口气,声音激动:“世子,老奴当年曾隨老王爷入宫赴宴,有幸……有过一面之缘。” “这是……七皇子姜博的母妃,云妃娘娘!” 萧君临拿著头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傢伙。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ai换脸吗? 萧君临把头套扔给裴清雨,裴清雨脸上一阵犯噁心。 “跟上他!就能找到人质!”萧君临让老赵带路。 …… 夜色如墨。 將京都的一处偏僻別院笼罩在阴影之中。 萧君临,老赵和裴清雨三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別院外的屋脊上。 院內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都是气息沉稳的江湖好手。 戒备之森严,堪比皇宫禁地。 萧君临的眼神一凝。 人质,一定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院门打开,龙战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对著门口的守卫头领,不耐烦地吩咐道: “里面那个被七皇子玩死的,处理乾净点,別留下尾巴。” 他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这臭小子,也不知溪诺当年是怎么生出他这么个玩意儿的,比那狗皇帝还要卑劣下作。”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萧君临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怒火。 他们趁著守卫换防的间隙,如三片落叶,悄然潜入了別院深处。 院內守卫眾多,高手如云。 萧君临与裴清雨负责探查,老赵则利用自己年长的外表,在院中游走,伺机打探。 萧君临很快便在一处守卫最森严的厢房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女人哭泣声。 他確定,大部分家眷都被关押在此。 另一边,老赵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刚绕过一个假山,就与一队巡逻的守卫撞了个正著。 “什么人!”为首的守卫厉声喝道,手中的钢刀已然出鞘。 老赵心中一紧,但面上却装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他快步上前,热情地抓住那守卫头领的手: “哎呀!兄弟!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龙大人以前在武林盟的人!” 那守卫头领被他这自来熟的架势搞得一愣,仔细打量了老赵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但看他这江湖口吻,又提到了龙大人的名讳,戒备心不免放鬆了几分。 “大半夜的,別瞎晃悠。” 就在这时,两个守卫抬著一具用草蓆包裹的尸体,从旁边的柴房走了出来。 老赵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故作好奇地问道:“哎,兄弟,这是怎么了?” 那守卫头领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能怎么,一个不长眼的婆娘,想不开,自己寻了短见。” 老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强压住內心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悲痛:“唉,可惜了,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妹子,说不定我还认得。” 守卫头领不疑有他,挥了挥手。 当草蓆被掀开的那一刻,老赵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张年轻而惨白的面孔,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充满了恐惧与屈辱。 她的身上遍布著青紫的伤痕和触目惊心的齿痕,显然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老赵的心在颤抖,他尽力稳住身形。 他俯下身,装作验尸,手指却在那女眷的喉咙处轻轻一探。 那里,似乎卡著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用两根手指探入,夹出了一小团被鲜血浸透的破布。 “看完了没?” 背后传来催促,老赵將破布攥在手心,站起身,对著守卫头领拱了拱手:“这是谁干的?” “七皇子呀,还能有谁,行了別碍事,龙大人让我们马上处理掉。” 老赵沉默不语,眼看这群人要去扔尸体,一道斧子自老赵背后飞出,元鼎宗师小圆满的真气匯聚起上,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斩杀利刃! 第206章 《小九阴九阳》发威 赵满福出手了! 斧子附带真气,扫过前面几人的脖子。 那几个守卫瞪大眼,“你!” 可再吐不出第二个字,已经倒地死了。 萧君临和裴清雨快速会和过来。 “世子!” 老赵摊开手,那团破布上,是用血写下的,密密麻麻的镇北军密文。 这是一封绝笔血书。 老赵只看清了第一行字,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这位在战场上从未流过一滴泪的老將,此刻竟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夫君……见信如唔……” “那七皇子姜博,禽兽不如!他为报復五皇子要挟,竟將我当做玩物,日夜凌辱…… 我无顏再见夫君,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若有同袍兄弟寻得我尸,万望……为我报仇雪恨!” “呼!” 萧君临深深吐了口气,吐出的全部都是杀意!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 国师在两头下注! 他让五皇子负责明面上的叛將,逼迫他们画押。 却又暗中將家眷交给了心性更为歹毒的七皇子,可这些用来威胁老將们的筹码,却成了七皇子发泄兽慾的玩物! 好一招驱虎吞狼,好一个一石二鸟!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是什么人?” 三人回头,只见去而復返的龙战,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眼神锐利如刀。 萧君临缓缓站直身体,那张杀机凛然的脸,缓缓开口:“杀你之人,天道盟,天下公子。” 龙战看到这张脸,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地一缩,想起了这张在江湖上早已掀起腥风血雨的名號。 “原来是你!” 龙战的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就是你,吞併了武林盟,杀了凌霸天那个废物?现在还敢找到老夫头上!好!很好!” 他拔出背后的阔剑,剑指萧君临,战意冲天:“今天,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你这所谓的天下公子,到底有几分斤两!” 龙战声如洪钟大吕,在寂静別院中迴荡,很快周围聚集了大量龙战的手下。 龙战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宗师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朝著三人席捲而来。 “老赵,清理杂鱼。”萧君临淡淡开口。 “是!” 老赵眼中杀机一闪,宗师小圆满,对付这些杂鱼,便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只是身形一晃,带起一片残影。 所过之处,那些江湖好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一个个脖颈断裂,悄无声息地一个个倒下。 龙战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眼中只有天下公子。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整个人弹射而出,手中的阔剑划破夜空,当头斩下! 这一剑,融合了元鼎宗师大圆满的雄浑內力,简单,直接,却又无可抵挡。 “散开!” 萧君临低喝一声,与裴清雨同时向两侧掠去。 “轰!” 阔剑斩空,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恐怖沟壑。 “有点意思。”龙战咧嘴一笑,手腕一转,阔剑横扫,捲起的气浪如同一堵墙,將裴清雨的退路完全封死。 裴清雨神色不变,她在通玄宗师小圆满已经两年,距离大圆满也只是一步之遥。 她手中长剑一抖,剑尖在空中划出数道玄奥的轨跡,森冷剑气带著小九阴的至寒之力,化作一张细密的剑网,迎向那霸道的剑墙。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过后,剑墙被撕开一道口子,裴清雨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避开了锋芒。 与此同时,萧君临动了。 他虽是九品,但三元同修的根基让他的真气无限接近宗师小圆满。 《小九阴九阳》神功催动到极致,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冲天而起。 夜探此处,他並未携带天下刀。 他以手为刀,直接一拳轰向龙战的后心。 “不知死活!” 龙战反手一剑拍出,剑身宽阔,如同一面盾牌。 “砰!” 拳剑相交,萧君临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震退了十几步,气血翻涌。 这龙战,战力竟然在凌霸天之上! “就这点本事?” 龙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阔剑大开大合,一时间竟將两人完全压制。 萧君临和裴清雨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单打独斗,绝无胜算。 唯一的胜机,便是阴阳合璧! “起!” 裴清雨一声清叱,她手中由寒冰铸就的长剑突然变得晶莹剔透。 小九阴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道至寒的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个寒冰的剑气漩涡,朝著龙战当头罩下。 龙战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眉头一皱,正欲以力破之。 “就是现在!” 萧君临的身影也动了。 他將小九阴真气凝聚於右掌,整条手臂好似都变得赤红如火,仿佛燃烧了起来。 他纵身一跃,竟直接冲入了那寒冰漩涡之中,然后一掌拍出,狠狠地印在了漩涡的中心! “轰!” 至阳与至阴的力量,在这一刻猛烈碰撞。 没有想像中的互相抵消,反而像是水与火的交融,黑与白的纠缠,產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混沌之力! 一个黑白二色交织的太极图印,在空中成型,带著毁天灭地的气息,朝著龙战镇压而下! “这是什么武功!” 龙战脸色剧变,他从那图印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 他怒吼一声,將宗师大圆满的功力催动到极致,阔剑上金光大放,朝著那太极图印,奋力一剑斩去! “轰隆!” 巨响过后,龙战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他手中的阔剑寸寸断裂。 整个人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塌了院墙! “噗……”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是萧君临。 龙战抬起头,看到的,是萧君临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和一只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手掌,周身金色,同时缠绕龙形真气! “大道葬天经第三重,伏魔印法!” …… 第207章 以牙还牙 半个时辰后。 七皇子府。 姜博斜倚在软塌上,听著手下的匯报,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那女人死了?嘖,我还没玩够呢。”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不愜意。 “要怪,就怪你那镇北军的丈夫,跟错了主子!”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玩死女人的恶趣味中时,一名心腹匆匆来报。 “殿下,龙战大人回来了。” “哦?让他进来。”姜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 在他眼里,龙战不过是他母亲养的一条忠犬罢了,即便是曾经的武林盟主,但在她们母子面前,也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片刻后,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龙战。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姜博头也不抬地问道。 语气中,尽数都是理所当然,颐指气使。 然而,他没有等到回答。 他只感觉到一道劲风袭来。 “啪!” 一个大耳瓜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姜博整个人都被抽懵了,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龙战,破口大骂: “你……你他娘的疯了吗?!” 姜博破口大骂,难以置信。 他被龙战打了? 被自己母亲的一条狗,给打了? 府內的婢女全都嚇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边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刚处理完府中事务的云妃。 她款款而来,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五指印,和一旁如同煞神般的龙战,秀眉顿时一蹙。 “龙战,你放肆!”云妃的声音带著一丝薄怒:“博儿乃是皇子,你怎可对他动手!” 龙战缓缓转过身,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云妃,“你应该问问七殿下,他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我等奉命行事,为的是助殿下成就大业,可殿下倒好,竟將那人质当做玩物,肆意凌辱,逼得人家自尽!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坏了那位大人的计划,这个责任,殿下担当得起吗?” 云妃的脸色瞬间变了,气得浑身发抖,“博儿,你!” 她猛地回头,一双美眸中满是怒火与失望,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儿子:“孽子!本宫让你去看好人质,你就是这么看的!” “母妃,我……”姜博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暴露了,他感到无比憋屈:“我不过是玩死了一个女眷而已!她丈夫都是要死的叛贼,我……” “你给本宫闭嘴!” 云妃怒斥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深知,这件事如果被国师知道,他们母子將麻烦不断,云溪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著龙战放缓了语气:“龙战,你先隨本宫进来。” 她故意拉著龙战的手,给了点甜头。 两人走进了內殿,將满心憋屈的七皇子晾在了外面。 內殿里,云妃屏退了所有下人,她看著眼前这个为自己付出了半生的男人,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柔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龙战,我知道你帮我们母子走到这一步,花了不少心思。 博儿年纪小,不懂事,本宫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她这番话,带著一种安抚宠物的意味,她自信,她语气只需要稍微软一下,就能拿捏龙战。 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 可龙战看著她,眼神依旧冰冷:“道歉,就是这么道的?” 云妃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龙战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开始在她丰腴的曲线上游走。 “你!你做什么!”云妃大惊失色,奋力抗拒,想到姜博还在外面,她只能压低声音劝说,“龙战!你疯了!本宫不是跟你说了,等事成之后,我会满足你!” “可我等不及了。” 龙战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一把撕开了云妃华贵的宫裙。 “唔!” 云妃的惊呼刚出声,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 …… 外殿。 七皇子姜博越想越气,觉得母妃对龙战太过纵容,“这都半个时辰了,龙战那王八蛋,说了我什么坏话说这么久?” 姜博沉不住气,便怒气冲冲地走向內殿,想要討个说法。 然而,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內殿里,一片狼藉。 他那高贵美艷的母妃,此刻正趴在床上,身上只胡乱盖著一角被子,露出了大片光洁的玉背和修长大腿。 她秀髮凌乱,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地上,是她被撕烂的宫裙碎片。 而半个时辰前跟她一起进来的龙战,早已不见了踪影。 “轰!”姜博只觉得脑子炸开了,一股血气直衝头顶。 母妃……被她自己的狗,给羞辱了! “龙战!” 姜博发出一声咆哮,转身就要衝出去报仇。 “站住!” 床上的云妃恢復了清醒,猛地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身体,厉声喝止。 她的声音嘶哑,但眼神却恢復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博儿,你想现在杀了他,毁了我们母子这么多年的心血吗?” “可是母妃您……” “隱忍!”云妃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等萧君临死了!你在国师和你父皇那里立下大功,成为储君!到时候,他龙战的命,就是你的一句话而已!决不是现在自乱阵脚!” 七皇子双拳紧握,悲愤让他攥出血来。 他看著母亲身上的痕跡,最终,滔天的恨意化作了极致的隱忍。 “下去吧……母妃要洗漱一番……” “是……母妃。”姜博转身,一步步走出內殿。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无声怒吼,眼中血丝密布。 母妃,因我受辱! 我是个无能的儿子! 龙战!你该死! …… “龙战的尸体我已经烧掉了。”裴清雨站在月光下冷冷开口。 夜色深沉的镇北王府。 萧君临刚回来,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恢復了本来的面容。 裴清雨看著他手上的面具,那是白天萧君临让老赵和鬼医马上特製出来的。 裴清雨好奇问道:“你这大半天,去哪了?” “去以牙还牙了。”萧君临淡淡地说道。 这时,老赵也走了进来,躬身稟报:“世子,那些家眷都已经安顿好了,鬼医前辈正在为她们调理身子。” 裴清雨也跟著说道:“龙战那处別院,我已经让天道盟的人清理乾净,並乔装成龙战的旧部,一切如常,不会引起怀疑。” 老赵鬆了口气:“如此一来,有血书在手,世子的冤屈便不怕了。” “不够。”萧君临眸中寒意森然:“我改变主意了,只是让我们自己明哲保身,那我萧君临就枉为人,这次我要让七皇子那个贱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老赵和裴清雨都是一愣,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世子,您想怎么做?” 萧君临眸光愈发深邃,如万古寒夜:“他不是帮著国师,抓了我们的人,冤枉我们叛国吗?那我就让他在两天后,也变成一个通敌叛国的皇子,身败名裂!让他们母子一起,墮下地狱!” 第208章 又来一个小姨子? 萧君临字字如惊雷。 赵满福,听到萧君临决心要弄死七皇子,也是血液沸腾。 而一旁的裴清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清丽俏脸上,更多的是深思与忧虑。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想到了这个计划的重重难关。 “我们该怎么做?”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担忧:“七皇子以前隱藏得那么深,行事滴水不漏,为人又极其谨慎,若是想让他身败名裂,那就得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跟北狄有关联?” 萧君临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毕竟七皇子和北狄,也是他们在镇北军叛国事件中做出的猜测,没有实质证据。 “裴圣女说得对。”老赵点头,思索道:“我们的人在京都目標太大,一举一动都在別人的监视之下,熟面孔都不方便动手,想要破局,必须找到一些信得过,又不会引人注意的生面孔去调查七皇子,而且还得是熟悉北狄的。” “熟悉北狄,那便只有北狄国的人,或者大夏北境、寒桑、拜月,这些相邻之地,可这样的生面孔,又去哪里找?”赵满福抓掉了几根头髮,“老奴倒是待过北境,但回京都多年,北狄人的习惯早就忘光光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了护卫的通报声,“世子,大炎王朝的南宫將军求见。” “南宫红鱼?请进来。”萧君临道。 片刻后,一道火红身影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南宫红鱼一袭干练的火红劲装,英姿颯爽。 裴清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来到京都后,她见过的贵女不少,但像南宫红鱼这般,將女子的娇媚与將领的煞气完美融合的,还是头一个。 南宫红鱼的视线在萧君临身上打量了一圈,確认他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毫不客气地在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困局搅扰得焦头烂额,放弃了呢,看来,你的困局有办法解决了?” “很快就会解决了。”萧君临语气平静,自信毋庸置疑。 南宫红鱼笑了,萧君临能毫无犹疑地告诉自己,这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朋友了。 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带著一丝歉意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我这次来,是跟你道別的。 我姐姐刚登基不久,大炎朝堂还有些动盪,我必须立刻赶回去帮她。 等我们处理完內政,姐姐会亲自向大夏皇帝为你提亲。” 她站起身,走到萧君临面前,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眨了眨眼,“好好保重身体,我未来的姐夫。” 听到姐夫二字,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裴清雨,长长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南宫红鱼身上移开,落在了桌案的纹理上,握著剑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她明白这是国家间的联姻,是策略,也是能办到萧君临的好事情。 但心湖之中,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谢谢你,善良的小姨子。”萧君临也笑著回应。 看著南宫红鱼乾脆利落离去的背影,萧君临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念头,又无奈地熄灭了。 他本来还想著,能不能请南宫红鱼帮忙,利用大炎王朝的力量调查些什么。 虽然大炎未必熟悉北狄,但至少不像大夏人。 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人手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这时,下人再次匆匆来报,“世子,府外有一位姑娘求见,自称是拜月国派来的使者。” “拜月国的人?”老赵眼睛一亮,以为是月清儿回来了。 萧君临想起了之前收到的那封月清儿的信。 那封信是他刚离开京都时就已收到,信中说会派表妹前来。 想来这位表妹是在月清儿寄出信之前,便已经马不停蹄地前来大夏,所以才能这么及时赶来。 “让她进来。” 很快,一位身著异域风情长裙的女子,被带进了书房。 她一出现,整个书房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一双眼眸是罕见的浅琥珀色,清澈而又带著几分野性,高挺的鼻樑下,红唇不点而朱,润泽饱满。 她身段高挑,腰肢纤细,长裙下勾勒出的曲线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与京都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自有一股张扬而热烈的美。 裴清雨看著她,只觉得这位月姑娘的美,带著一种强烈的侵略性,与南宫將军的颯爽英气又截然不同。 姑娘走进书房,目光直接略过了裴清雨和老赵,直勾勾地落在了萧君临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 “你就是萧君临?” 她嗓音清脆,如山涧泉水,带著一丝冷意。 “我叫月沅儿,是我拜月女帝陛下的表妹。”她开门见山:“陛下让我来帮你,但在我决定怎么帮你之前,我得先试试你的本事,实不相瞒,我可不想让我那高贵的表姐,嫁给一个需要女人来保护的男人!” 这话一出,裴清雨和王府其他人,眉头便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心中升起不悦。 在他们看来,萧君临的能力与智慧,根本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这个初来乍到的月沅儿,凭什么用如此轻慢的语气和他说话? 老赵倒是眼观鼻鼻观心,这样轻慢的姑娘,咱家殿下可遇到好多,最后还不都是那啥了吗? 而且对方既然是世子妃的表妹,那大概率便是自己人,只是这女子性子傲,需要世子调教一番罢了。 所以老赵退至萧君临身后,让萧君临自由发挥。 萧君临也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著她:“你想怎么试?” 第209章 表姐夫太棒了 “很简单。” 月沅儿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走进来两列身著黑色劲装的女子,她们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赫然都是八品高手。 整整三十六人! “她们是我拜月国最强的力量,三十六天罡卫。”月沅儿的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是我朝女帝陛下,特意派来保护你的。” 说著,她有些不爽地嘀咕了一句,“呵!明明她自己有孕在身,更需要保护,却把这么重要的帮手,都派来保护你了,真不知道你凭什么!” 说罢她吩咐三十六天罡卫,“你们上七个人足以,去领教一下我未来表姐夫的高招。”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好胜光芒,看向萧君临,“这天罡阵一旦结成,足以应对宗师级高手,你若能破阵,我月沅儿,便心服口服,任你差遣。 你若破不了……” 她嘴角一勾,带著几分娇蛮的笑意: “那你就乖乖跟我回拜月国,我表姐可以养你一辈子,也总好过你在这里丟人现眼!” 面对月沅儿的挑衅,萧君临只是淡然一笑。 “那就开始吧。” 月沅儿见他如此淡定,心中更是不爽,她縴手一挥,冷声道:“结七星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三十六名天罡卫中,立刻有七人越阵而出,她们身形交错,步法玄妙,瞬间便將萧君临围在了中央。 七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无形的牢笼。 “你们下手轻点,別把我表姐夫伤了,否则陛下饶不了你们!”月沅儿对自己的天罡卫很有自信,但毕竟只是她个人想试探萧君临,没必要伤了萧君临,否则表姐也不会饶了她。 说完,月沅儿就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阵法启动,七名天罡卫並未主动攻击,而是如影隨形地跟隨著萧君临的脚步,她们的站位不断变化,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萧君临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看出来了,这阵法並非为了杀敌,其核心在於一个“困”字。 通过精妙的配合,消耗敌人的体力和耐心,直到对方露出破绽。 “有点意思,但人太少了。” 话音未落,萧君临动了。 他没有选择强攻,而是身形一矮,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欺近了位於阵法摇光位的那名天罡卫。 那名天罡卫大惊,立刻变招格挡,但萧君临的目標根本不是她。 他只是借著她变招时露出的那一瞬间的空隙,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身轻如燕,飘然飞出了阵法之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七名天罡卫甚至来不及反应,阵法已破。 月沅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她没想到,萧君临竟能一眼就看穿七星阵的阵眼所在,並且用如此轻巧的方式破阵。 “再来!”她有些恼羞成怒,再次挥手:“结十四天罡阵!” 又有七名天罡卫加入战团,十四人气息合一,组成的阵法比刚才何止强大了一倍,压迫感十足。 “世子!”老赵和裴清雨都看出了这阵法的厉害,准备上前帮忙。 “不必。”萧君临摆了摆手,独自面对著十四名八品高手。 阵法再次启动,这一次,萧君临没有再寻找破绽,因为十四人组成的阵法已近乎完美,毫无破绽可言。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力破之! “喝!” 萧君临低喝一声,不再隱藏实力。 九品真气轰然爆发,三元同修的根基让他体內的真气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如果说,寻常九品高手全力一击,能爆发出相当於十匹烈马奔腾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一象之力。 那么此刻的萧君临,体內奔涌的力量,已然达到了恐怖的五象之力! 他一拳轰出,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声,狂暴拳风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天罡卫震得倒飞出去。 阵法出现了一丝混乱,但剩下的十二人立刻补位,手中的弯刀带著凌厉刀气,从四面八方斩向萧君临。 萧君临不闪不避,双拳舞动,將九阳的至刚至阳发挥到极致,与那十四人的刀阵硬撼在一起。 “砰!砰!砰!” 拳与刀的碰撞声不绝於耳,气劲四溢,吹得院內的树木稀里哗啦。 双方竟是打了个平手! “住手!” 月沅儿终於开口叫停。 她的俏脸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很清楚,十四天罡阵足以困住甚至磨死一位初入宗师的高手。 可萧君临,一个九品,竟然能和阵法打成平手? 九品与宗师,看似只差一截,但宗师之下皆为螻蚁,实际战力差距,可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下。 这个男人,九品便能有宗师级战力,要是让他达到宗师,那还得了?岂不是宗师境內无敌了! 天罡卫们收刀退下,看向萧君临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畏。 月沅儿深吸一口气,走到萧君临面前,收起了之前所有的娇蛮和傲气,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 “表姐夫,方才多有得罪,月沅儿向您道歉。” 这一声表姐夫,叫得心服口服。 萧君临也不跟小女孩计较,微笑回应。 月沅儿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著异样光彩:“我进京之时,已经听闻沿途百姓议论,说您最近被人设局陷害了?” “暂时是这样,对呀!” 萧君临看著月沅儿的脸,“你的身份是生面孔,又带著异域口音,由你来假扮北狄的人,去套取七皇子的罪证,最合適不过。” “什……什么?” 月沅儿一愣。 在听完萧君临的解释后,月沅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但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我没有北狄的信物,仅凭口音,恐怕难以让七皇子背后的人信服。” 老赵闻言,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起来,是啊,这信物可不好弄,但是信物?他怎么好像记得哪里有来著? 萧君临闻言,却只是神秘一笑。 “信物?我这里多的是。” 第210章 智取七皇子母妃 很快,萧君临领著眾人,走进了一间尘封已久的库房。 在库房的角落里,放著一口巨大的木箱子,上面积满了灰尘。 萧君临拂去灰尘,打开了箱盖。 箱子打开的瞬间,月沅儿和裴清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满满一箱子,全是各式各样的,代表著权力和身份的信物。 有雕刻著狰狞狼头的北狄金牌,有镶嵌著宝石的寒桑弯刀,甚至还有刻著拜月国皇室图腾的玉佩。 这些,全都是萧家祖上南征北战,从那些手下败將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老赵看著这些熟悉的物件,浑浊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拿起一枚沾著暗沉血跡的將军令,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场,想起了与老王爷並肩作战,浴血杀敌的崢嶸岁月。 裴清雨的心中,也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著萧君临,忽然觉得,自己平日里看他行事不拘一格,都快要忘记了,他还是那个功勋盖世的老镇北王萧无量的独子。 这样一个將门之后,背靠著足以让整个大夏都为之颤抖的赫赫军功,却在京都这个漩涡里,步步维艰,经歷了如此多的凶险。 她来到京都之后,目睹他一次次身陷险境,一次次死里逃生,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和心疼。 萧君临抚摸著箱子里的虎符和令牌,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自己的父亲为国征战一生,立下不世之功,最终却落得个被偷袭致死,被那多疑的狗皇帝猜忌算计。 而自己,如今也同样要面对他將来的清算。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他的心中升腾。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著一家老小,安然离开京都! 月沅儿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在她们这些大夏外邦看来,代表著无上权力的王室信物,在这里,却像垃圾一样被堆在箱子里。 镇北军的威慑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而恐怖。 她看著萧君临,再想到自己的表姐月清儿,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表姐的眼光,可真好啊。 萧君临从箱子里隨手拿起一块北狄的狼头金牌,丟给了月沅儿。 “用这个,够了吗?” 月沅儿惊喜地接过金牌,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小星星: “够了!够了!表姐夫,你手段也太高明了!我这就去准备!” 夜深人静,七皇子府,烛火摇曳。 云妃斜倚在软塌上,身上那件华贵的丝绸宫裙,却怎么也掩不住她內心的烦躁与不寧。 寢宫里瀰漫著她最爱的安神香,可今夜,这香气非但没能让她平静,反而像一双无形的手,不断撩拨著她紧绷的神经。 她的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前一夜的画面。 龙战那粗暴的闯入,那不容抗拒的占有,那撕裂衣衫时她眼中闪过的震惊与羞愤。 她,云溪诺,云妃,大夏朝最尊贵的妃子之一,竟然被自己豢养的一条狗给强占了! 羞辱感如同潮水,一阵阵衝击著她的心防。 她知道龙战对自己一直抱有非分之想,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在巧妙的地利用这份痴念,吊著他,让他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母子二人奔走卖命。 她享受那种將一个宗师大圆满强者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掌控感。 可当龙战真的得到了她,当那种掌控感荡然无存时,剩下的,便只有无尽的不甘。 更让她心慌的是,从那夜之后,龙战就消失了。 她派人去所有可能的地方寻找,都一无所获。 在这个公审在即的关键时刻,龙战的失联,让她心中那份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全感,彻底崩塌。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岩石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不会……得到本宫之后……便对本宫不感兴趣了吧?” 云溪诺看著镜子中的自己,那火辣的身段,陷入了纠结。 就在这时,心腹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压低声音稟报: “娘娘,宫外有人求见,说是北狄来的使者,奉了龙大人的命令。” 云妃的心猛地一跳,龙战的命令? 她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更多的是急切。 “快!速速將人请进来!” 片刻之后,一身异域打扮的月沅儿,被带进了內殿。 云妃强作镇定,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来人。 对方的衣著是纯正的北狄贵族款式,脸上的轮廓也带著几分异域风情,尤其是那一口標准的大夏边境外的西北口音,更是让她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龙战呢?他让你来,是什么意思?”云妃开门见山地问道。 月沅儿微微躬身,语气却不卑不亢: “回稟娘娘,龙大人说了,既然七皇子和您的大业即將功成,他需要一些保障,免得將来事成之后,被你们一脚踢开。” “放肆!”云妃瞬间急了,拍案而起: “他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们也该分清楚,从始至终,都是我与我儿在和你们北狄合作,他龙战,不过是个传话的!” “是吗?”月沅儿嗤笑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讥讽,“可据我所知,这些年来,为了隨时脱身,您母子二人一直让龙大人与我们接洽。 实不相瞒,相比你们母子,我们北狄王,更相信龙大人。 毕竟,他不是大夏皇室,更容易背叛大夏,而你们……” 这是萧君临教她说的,既然玄鸦帮是龙战帮七皇子母子管,以这对母子谨慎自保的作风,那与北狄接洽的,也极有可能是龙战。 现在看云溪诺的反应,萧君临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月沅儿的目光变得更加自信:“若是让你儿子当了储君,坐上那龙椅,谁敢保证,你们不会为了稳固江山,反咬我们北狄一口?” 云妃的心臟狂跳起来,她被说中了心事,但嘴上依旧强硬:“若是不相信,大可不必再合作!” “你想得美!”月沅儿冷哼一声,按照表姐夫教得演员的自我修养,她反唇相讥: “我们的人,帮你们引出了镇北军的老將,又助你冤枉他们通敌叛国! 现在事成了,你想一脚踢开我们? 果然,龙战大人说的没错,你们皇室中人,没一个值得信任! 我告诉你,云妃!今天你要么拿出诚意,要么,我们就把你母子私通外敌的证据,原原本本的捅给大夏皇帝!” 第211章 苏家的抉择 这番话,狠狠砸在了云妃的命门上。 失去北狄的支持,儿子的后路就断了。 但这只是其次,真要是当上储君,也不需要北狄的后路了,但现在问题是,若与北狄合作的事情暴露,他们母子將万劫不復! 双重的恐惧之下,让云妃最近本就魂不守舍,如履薄冰的精神状態,彻底崩溃了。 她恍惚了一下,脸色惨白,“……你,你们要怎样才肯相信?”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的妥协。 月沅儿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冰冷。 她想起了萧君临的嘱咐,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合作了什么,但只要是合作,就必定来自利益,云妃母子一定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很简单,把你们之前答应给我们的东西,现在就交出来。” 云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大的把柄。 可事到如今,她似乎已经別无选择。 为了保住儿子的后路,为了保住这最后的希望,她只能赌。 她挣扎著站起身,走到內殿的一面墙壁前,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机关。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云妃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卷羊皮纸和一份地图。 她將木盒递给了月沅儿。 月沅儿接过,打开了那捲羊皮纸。 只看了一眼,她那见惯了大场面的心臟,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那是一份承诺书,上面是七皇子姜博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承诺若能登基为帝,大夏將与北狄永世修好,永不攻伐,並割让北境十座城池作为谢礼! 月沅儿强压住內心的骇浪,又展开了那份地图。 那赫然是一份镇北军在北境最详细的布防图! 月沅儿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们的交易,是北狄助七皇子爭夺储君之位。 事成之后,七皇子便会將这近百万的镇北军,连同整个北境防线,拱手送给北狄! 好狠! 为了那个皇位,他竟然真的连祖宗的江山都不要了! “现在,你满意了没有?”云妃的声音虚弱,却带著最后一丝高傲:“我母子二人,从未忘记过当初的承诺,还有,你去告诉龙战,他得到的,只是我的身子,永远也別想得到我的心!” ???什么身啊心啊的? 这大夏的贵妃在嘰里咕嚕说些什么? 表姐夫不是说真龙战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去睡这个云妃? 难不成是表姐夫睡的? 那更不可能,表姐夫是正人君子! 不管了,月沅儿收好证据,点了点头。 她用安抚的语气说了几句场面话,“娘娘深明大义,我们北狄陛下,会记住您的诚意!” 说完,便迅速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云妃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再次一软。 她眼中流下了感动的两行清泪,嘴角却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她自己终於为儿子弥补了过错,保住了最后的希望。 …… 距离公开审理镇北军叛国案,还有最后一天! 天阴。 沉云堆叠,欲雨。 堆叠的云,笼罩著整座镇北王府。 当苏家眾人,浩浩荡荡,如兴师问罪般,来到镇北王府时,下起了雨。 苏国公带著夫人,身后还跟著苏嬋静的一大群七大姑八大姨,乌泱泱地堵在了王府门前。 “唉!”苏国公长吁短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君临贤婿遭此大难,我等身为亲家,实在是寢食难安啊。” 苏母则拉著一位娇媚如少女的女子,那是苏嬋静的小姨王烟凝。 她们手中攥著一份早已撰写好的甘结书,递到了萧君临面前。 “君临,这是我们苏家和王家的一点心意。”苏母强挤出笑容:“你签了它,万一……万一明日公审不利,也能及时撇清关係,免得祸害到国公府和王家。” 王烟凝在一旁帮腔,说得冠冕堂皇: “是啊,君临,我们这都是为了保全嬋静!总不能让她年纪轻轻,就背上一个叛国贼家眷的名声吧?” “你们是在保全嬋静,还是在保全你们自己?” 一道清冷声音从门內传来,苏嬋静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她脸色慍怒,没想到自己娘家人在这时候来王府,不是来同舟共济,而是来明哲保身的! 怪不得上次萧君临得知她怀孕,就让她不要將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娘家人。 她庆幸自己听话,否则指不定这几个娘家人,拿她怀孕的事来作什么文章! 苏国公听到苏嬋静的责问,脸色一僵,还在狡辩:“静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都是为你好……” 苏嬋静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从怀中拿出另一份文书,递给了苏国公:“这是君临早就准备好的。” 苏家人急忙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我萧君临愿立下甘结,声明镇北军之过我一人担之,与他人无干。 “这……”苏国公脸色一皱,萧君临原来早就写好了甘结书,帮他们全身而退? 苏嬋静的目光扫过眾人,冷若冰霜:“君临早就为我们准备了后手,即便他败了,也绝不会连累苏家,可你们现在这副嘴脸,又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他是不是假惺惺的!”一个尖酸的亲戚小声嘀咕。 苏嬋静气得不行,深吸一口气,“那份萧君临给你们的,这份,这是我给你们的!” 眾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份断亲书! 苏国公老脸一愣,“女儿,你这是作甚?” “如果你们今天非要逼君临签下那份无情无义的甘结书,那便连我这份断亲书也一起签了吧!” “我苏嬋静,愿与我夫君共进退,同生死!绝非苟且偷生,藏於苏家屋檐下的懦夫!”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苏国公被女儿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逼我!” “苏国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就当没了这个女儿!” “就是,她以前最是看不上萧君临,现在居然要跟萧君临一起死,还想拉我们垫背!” “我看她八成是中邪了!这样的女儿,还要来干什么?” 在眾亲戚的怂恿和压力下,苏国公一咬牙,拿起笔,在那两份文书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烟凝看著外甥女,信誓旦旦地冷笑道:“好!好一个苏嬋静!寧愿跟我们这些亲人断亲,也要陪萧君临一起死!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要是萧君临明天能逃过这一劫,我王烟凝,就亲自跪在镇北王府门前,给你们磕头道歉!” 苏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又骂骂咧咧地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苏嬋静才再也支撑不住,扑进萧君临怀里,失声痛哭,“对不起……夫君……对不起……我没能……” 萧君临把她带回房间。 隨后萧君临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我娶的是你,又不是你的家人。他们怎么样,我根本不在乎。” 可下一刻,苏嬋静將萧君临推倒在床榻上。 “啊这?”萧君临愣了。 只见苏嬋静眼圈泛红,带著一丝羞涩和决然:“夫君,明日凶险,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也没法为你分忧…… 前些时日,我跟知音学了些音律,可惜天资愚笨,吹拉弹唱,只学了第一式…… 夫君,要试试吗?” 萧君临看著她眼中的水光与情意,心中一暖,挑眉笑道: “那就……麻烦世子妃了。” 第212章 岳父与岳父,亦有差距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晚。 相国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老爷,都安排好了。”老管家躬身稟报。 独孤云鹤背著手,望著窗外的夜色,长长嘆了口气。 苏家今日的行径,他已全部听闻。 “苏成啊苏成,自詡清廉,爱惜羽毛,可到了这等关键时候,却连半点担当都没有,真是枉读圣贤书!”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明日,如果君临输了,便是我独孤云鹤辞官归隱之时。” 这几日,他看尽了人情冷暖,但也总有一些受过他恩惠的门生故旧,愿意在此时伸出援手。 他已经为女儿和萧君临,谋取了最后的退路。 …… 而此时的镇北王府,又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九皇子的母妃淑妃,和跟萧君临有过一次钻木取火交流的温霏霏。 两人坐立不安,淑妃看到萧君临出来,几次欲言又止。 “两位的来意是?”萧君临问道。 淑妃鼓起勇气,“君临,明日你九死一生,我与霏霏终究是女人家,此事,我们不想参与!”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觉得镇北王府这艘大船马上就要沉了,想在沉船之前,赶紧跳船逃生。 萧君临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心思,笑了笑,主动说道:“淑妃娘娘,温小姐,明日公审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牵连你们,今日开始,二位与我镇北王府,再无瓜葛,可好?” 淑妃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谢世子体谅!” 萧君临看著她们,淡淡提醒了一句:“只是希望,你们二位,日后不要后悔。” 温霏霏闻言,眼中涌起一阵悲苦,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命苦,第一次选了九皇子,人没了。 第二次以为靠上了萧君临,结果船又要沉了。 淑妃亦是心中感慨,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二女怀著复杂的心情,匆匆离去。 萧君临看著她们的背影,感慨一笑,“缘聚缘散,看开便是。” …… 夜更深了。 户部尚书沈青山,两手空空,面色凝重地敲开了新任中书令的府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从万齐安死后,中书令之位便换了一个人。 书房內,新任中书令看著这位不请自来的老上级,脸上掛著客气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警惕。 沈青山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老王呀,我那不成才的女婿,如今遭逢大劫……明日恐怕凶多吉少了,我此番前来,是想求你,若是明日他证据確凿,可否隨老夫一起进諫,保住他!” 王霸一脸为难,“沈大人,你这可是为难我了,要不,你还是让你女儿改嫁吧?” 沈青山一听不乐意了,“王大人,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你在京都街头饿得奄奄一息,走投无路之时,是谁分了半块饼给你?” 王霸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舒展开来,他抚掌轻笑: “原来沈大人说的是此事。 半块饼的恩情,本官自然是记得的,此等大恩,怎敢忘怀?” 他话锋一转,对著门外拍了拍手。 “来人。” 一名下人立刻躬身而入。 王霸笑著吩咐道: “去,將厨房里最好的白面馒头,给沈大人装上一筐来。 沈大人当年半块饼的恩情,本官今日,自当百倍奉还!” 很快,下人便端来一个巨大的食盒,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香气四溢。 王霸指著那满筐的馒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刺眼: “沈大人,请用,一百个,一千个,只要您开口,本官都给得起。 不知这点心意,可还得清当年的恩情?” 沈青山看著那筐馒头,再看看王霸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得一股寒意涌来。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百倍奉还!” 王霸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变得冰冷无比: “沈大人,饼在这里,恩情也还了,请回吧! 镇北王府之事,乃是龙顏震怒的国之大事,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 莫要为了一个將死之人,將自己也拖进这泥潭里!” …… 与此同时。 龙战藏匿家眷之地。 七皇子和云妃看著院內一片安寧,那些被抓来的家眷都安分守己,终於鬆了口气。 云妃特意换上了一件有些紧身的素色袍子,虽然想显得低调,但那不合身的剪裁,反而將她前凸后翘的成熟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支开了七皇子,让他去外面守著,自己则单独走向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七皇子心中不放心,云妃却回头白了他一眼,轻声道:“稍安勿躁,你龙战叔叔,依然是娘的忠臣,翻不起风浪。” 她推门而入,见到了那个让她又恨又依仗的男人。 云溪诺冷著脸,自顾自坐在了他对面。 “龙战,你若是不为上次的事给本宫道歉,本宫便恨你一辈子!”云妃咬著银牙说道,这是她以往拿捏龙战的手段,一捏一个准。 可偽装成龙战的萧君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看不上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一句话,让云妃瞬间怂了,“龙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你一个態度,你还不懂我吗?” 在明日到来之前,她还离不开这个男人的力量。 所以云妃適当地服软了。 萧君临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苏嬋静的影子,好傢伙,我换个马甲,居然又当了舔狗。 “態度?现在是你离不开我,是你应该给我態度,我告诉你,我今晚就释放这些人质,让明日萧君临全身而退。”萧君临威胁道。 云溪诺一下慌了神,“別!你!你到底想怎样?” “拿出你的诚意。”萧君临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侵略性:“上次,我还没好好体验过,云妃娘娘的功夫,这次,我想体验一把,当皇帝的快乐。” 云溪诺呼吸急促,但有些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 门外,七皇子焦急地等候著。 很快,他便听到屋內传来了动静,他母亲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和仿佛痛苦的哀嚎。 他心头一紧,正要衝进去,却听到云妃那变了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博儿!別进来!我……我与你龙战叔叔,正在商议明日公审的……新计划!” 第213章 审判之日,叛国坐实 半个时辰后,云妃母子神色各异地离开了。 萧君临摘下面容,长长舒了一口气,“最后一关,算是通过了,明日,便是好戏开场!” 他靠在冰冷墙壁上,回味著方才那令人心神俱疲的战斗,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好傢伙,云溪诺的索求简直跟黑洞一样,仅仅半个时辰就把他直接玩缴械了! …… 七皇子府,气氛沉凝。 云妃母子刚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国师便悄然到访。 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是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事情,可还稳妥?”国师的声音沙哑。 “国师放心。”云妃强忍著身体的无力,坚定地回答:“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七皇子姜博则站在一旁,低著头,眼中的恨意与杀机被他死死压制。 国师似乎很满意他们的態度,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府的国师,瞥了一眼锦袍在蛊池中的叶天策,如今的叶天策,手指已经长出了利爪,全身也多了不少毛髮,更加不像人类了。 烛虚的冷笑如夜梟:“我的好徒儿,准备动手,明日一旦萧君临罪证確凿,便是他『畏罪自尽』之时,师父也算……帮你报了仇……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如何把萧君临,撕成碎片了!” …… 翌日。 天明。 大夏王朝金鑾殿,气氛肃杀。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匯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龙椅之上,空无一人。 但在龙椅之下,凤座高设。 皇后李昭华凤冠霞帔,面容清冷,以“镇北军叛国案事关国本”为由,临朝听政。 她的身后,大皇子母妃玄衡慧,明妃等人皆神色凝重,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殿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充满了担忧。 而另一侧,则是以五皇子母妃墨琳为首的阵营。 墨妃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冷笑,与皇后遥遥对峙。 如今的她,母凭子贵,在后宫的地位已经一时无两,足以与皇后匹敌。 在墨琳身旁,云妃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而九皇子母妃淑妃,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她的身后,温霏霏正不停地向五皇子姜瀚的方向暗送秋波,那改换门庭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请监国,五皇子殿下!” 隨著內侍一声高喝,作为主审官的五皇子姜瀚,身著蟒袍,意气风发地走上主位,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恭敬站在左右,只是陪衬。 他目光一扫,首先落在了百官前列的独孤云鹤,沈青山和苏国公身上。 “三位大人乃是萧君临的岳丈,为避嫌疑,今日公审,三位只可旁听,不得参与议政。” 一句话,便直接斩断了萧君临最强的三条臂膀。 独孤云鹤与沈青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而苏国公,则是连连点头,他本就眼神躲闪,生怕自己被牵连进来。 “传人证!” 隨著五皇子一声令下,李擎苍,王猛,陈石三位老將,被狱卒拖拽著带上了大殿。 三人满身血污,步履蹣跚,显然在天牢中遭受了非人的酷刑。 看到他们悽惨的模样,武將队列中,不少与他们相熟的將领都红了眼眶。 “五殿下!李將军他们为国征战一生,怎能受此屈辱!” “没错!他们绝不可能是叛徒!” 姜瀚冷哼一声:“是不是叛徒,不是你们说了算!李擎苍,本监国问你,你可承认,勾结北狄,意图谋反?” 李擎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不忍与自责地看向萧君临。 萧君临却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示意他一切无碍,只管指认便是。 看到这个眼神,李擎苍再也绷不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被凌辱的妻女,想起了世子的嘱託,想起了镇北军的荣耀……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这个铁打的汉子,竟当庭嚎啕大哭起来。 “罪將……罪將承认!是罪將……受萧君临指使,勾结北狄,意图谋反!”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血流满面。 另外两位老將,亦是如此,哭声震天,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绝望。 可三个老將的指认,已经让现场氛围陷入冰点,仿佛已经看到了萧君临,和与大夏歷史同样久远的萧家,即將倒塌的结局! “很好,再传物证!” 五皇子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一挥手,几名侍卫立刻呈上几个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几套北狄制式的鎧甲,和一沓厚厚的,盖著镇北王府私印的往来信件。 一时间,人证物证俱全! 整个大殿,瞬间譁然。 独孤云鹤和沈青山面如死灰,他们没想到,对方的准备竟如此周全,这已是铁案如山,再无翻盘的可能。 武將们有的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看著萧君临。 有的则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却苦於没有证据,只能愤怒地捏紧了拳头。 而大部分文官,则立刻开始了对萧君临的口诛笔伐。 “国贼!真是国贼啊!” “枉费陛下对他萧家如此信任!” 淑妃和温霏霏更是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仿佛在庆幸自己及时跳船。 五皇子姜瀚看著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扳倒宿敌的快感,他站起身,痛心疾首地指著萧君临:“萧君临!你还有何话可说!来人!將此国贼拿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殿下不可!” 一些还念著镇北王府旧情的官员纷纷跪下求情。 “请殿下念在老镇北王为国捐躯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是啊,只要他交出兵权,贬为庶民即可!” 就在这时,七皇子姜博也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他一脸真诚地为萧君临求情: “五哥,世子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还请五哥三思,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是在催促五皇子赶紧下定论,將萧君临置於死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在他们看来,萧君临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唯有交出兵权,苟延残喘。 就在五皇子即將下令行刑的那一刻。 面对著所有的指控,面对著满朝的非议,萧君临终於缓缓抬起头,对著五皇子平静地开口。 “你审完了吗?如果审完了,那该轮到我审了。” 第214章 真正叛国之人 “如果审完了,那该轮到我审了。” 萧君临一语,瞬间扼住了金鑾殿內所有的喧囂。 嘈杂大殿,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百官,无论阵营,全都愣住了。 他们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萧君临,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他要干什么?失心疯了吗?” “我没听错吧?他凭什么说轮到他审了?” “人证物证俱全,三位镇北军老將已经画押认罪,这已是铁板钉钉的死局!这世子,今日註定难逃一劫!” “萧君临,现在是公审你这个叛国贼,不是你来审问別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五皇子阵营中,一个言官率先反应过来,他向前一步,趾高气扬,指著萧君临尖声道:“世子!你死到临头,还敢在此装腔作势!” “就是!罪证確凿,还不速速伏法!” 几个附和的声音响起。 主位之上,五皇子姜瀚心中快意,正想说话。 然而萧君临的下一个动作,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看五皇子,也没有看满朝文武,而是径直走向那三位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的老將。 萧君临弯下腰,不顾他们满身的血污,用一种无比坚定而温柔的力量,將他们一一搀扶起来。 “三位將军,受委屈了。” 他看著这三位曾经跟隨父亲南征北战,为大夏流尽血汗的老將,声音真诚,带著歉意:“是君临无能,连累了你们。” “世子!”李擎苍等人老泪纵横,心中百感交集。 “放肆!”七皇子身后的一名官员见状,立刻跳了出来,厉声喝道:“他们是罪人!罪人就应该跪著回话!萧君临,你想造反吗!” “没错!萧君临你大胆!快让他们跪下!” “跪下!” 七皇子和五皇子一脉的人纷纷呵斥,他们试图用身份和罪名,继续给这几位铁骨錚錚的汉子施加压力。 “我萧君临说他们不是罪人,那他们便不是罪人。” 萧君临嗓音平静,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狂妄!” “竖子口无遮拦!当年镇北老王爷都没你这么狂!” “监国,还请下旨將他入狱!” 可萧君临对周围这些狗叫置若罔闻,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五皇子身上:“来人,传我的人证,上殿!” “你的人证?!”五皇子姜瀚脸上玩味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强烈的不安,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他见过太多次,萧君临在绝境中翻盘的场面。 他原以为今天胜券在握,可萧君临此刻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和那句传人证,让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总能创造奇蹟的萧君临! 不行!绝不能让他传! “萧君临!”姜瀚立刻出言阻挠:“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什么!来人……” “慢著!” 凤座之上,皇后李昭华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她看著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冤家,心中既是担忧又是欣赏,但她知道,此刻必须先帮他一次。 “五殿下,既然世子说有新的人证,本宫认为,不妨就让他传上来。 此事不仅关係到镇北军的清白,更事关整个萧家! 萧家掌镇北军,乃祖宗之法! 事关祖宗之法,其中利害,不可不查,也不可留下任何话柄。” “这!”五皇子语塞。 “皇后娘娘所言有理,只是……”墨妃话里藏刀的声音响起,“如今铁证如山,再让萧君临传所谓的人证,岂不是拖延时间,戏耍朝堂?” 李昭华凤目一凛,一股母仪天下的威压骤然散开: “本宫说了,事关祖宗之法,不可不查!墨妃,你难道想数典忘祖?”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墨妃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却又无从反驳。 她现在虽然风头一时无两,但明面上,李昭华依然是皇后,真正母仪天下之人。 李昭华挥袖,“恩准世子所奏!” “传!证人上殿!”內侍高声唱喏。 萧君临看著李昭华,心中一暖,不枉自己多次耕耘,將所有姿势都用过了,今日才有皇后这般助力。 很快,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午后斜阳入殿,將殿內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在老赵的搀扶下,数名衣衫襤褸,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妇孺,缓缓步入了大殿。 她们的出现,让整个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为首的妇人,双目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得无比艰难。 她怀中抱著一个瘦小的孩子,那孩子因为腿上的伤,疼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呻吟,如同濒死的小猫。 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白髮苍苍的老人,身上布满了青紫的鞭痕。 这悽惨的一幕,狠狠砸在每一个尚有良知的大臣心上。 见到她们时,三个镇北军老將瞬间声泪俱下。 “这……” 七皇子姜博和云妃的脸色,在看到这些人的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镇北军老將家眷!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龙战呢?龙战怎么没看住她们? 七皇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抓住云妃的衣袖,声音颤抖,在她耳边低语: “母妃……龙战是不是背叛了我们!那……那你岂不是白白给他……” 云妃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態。 龙战……背叛本宫了? 本宫昨夜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討好他! 云妃心中懊恼,她知道,接下来计划要出变数了! 而御阶之上的五皇子,同样震惊不已。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国师亲信,眼中满是质问。 国师不是说,已经派人確认过,这些人质都被关押得好好的,只等老將指认完萧君临,这些人质便会被一同杀人灭口! 这计划,不是万无一失吗? 五皇子开始慌了,但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係,火烧不到自己身上,至少这人质,跟自己全程无关!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皇后威严的声音响起。 那为首的妇人,在老赵的鼓励下,终於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指向了七皇子姜博,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哭诉! “民妇……状告七皇子姜博!他……將我等关押在城外別院,日夜鞭打!我那年仅五岁的孩儿,只是因为哭闹,就被他亲手打断了双腿!” “他还……他还將我那年过七十的母亲,吊在房樑上,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只为取乐!” 第215章 七皇子倒台 声泪俱下的控诉,字字泣血,让满朝文武无不动容! “胡说!”七皇子彻底慌了,他指著那些妇孺,疯狂地反驳:“你们血口喷人!来人,这群人诬告皇子,给我拖出去杖毙!” 话落,七皇子的几个侍卫狗腿子便马上上前要抓人。 萧君临挥袖间,真气横扫,直接將侍卫们震飞,“再敢上前一步,死。” 悠哉却不带任何情感的话迴荡大殿。 侍卫嚇得脸色发青,不敢再上前。 “萧君临!你带来的这些人证,根本就是你的人!呵呵!本皇子府上所有下人,都可以证明我这些时日从未出府!你又该如何证明他们说的是真的?” “是吗?” 萧君临冷笑一声,乘胜追击,拋出更为致命的东西:“七皇子殿下,绑架朝廷命官家眷,滥用私刑,固然是重罪,但与你勾结北狄,意图叛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叛国二字一出,何止平地惊雷,整个朝堂都瞬间沸腾,人语如潮,汹涌澎湃。 “你胡说八道!”七皇子彻底破防了,他指著萧君临怒骂:“萧君临!你竟敢胡乱攀咬!人证物证俱在,勾结北狄的人是你!” “是吗?老赵,呈上来。” 赵满福应声上前,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卷羊皮纸和一份地图,高高举起。 “此乃七皇子与北狄签订的割地承诺书,与镇北军布防图!”老赵的声音响彻大殿:“上面有七皇子的亲笔签名与私印!正是七皇子派人与北狄接洽,承诺事成之后,割让北境十城,並將此布防图,作为通敌的诚意!” 轰! 这一下,整个金鑾殿內的朝臣纷纷惊呼出声! 皇子叛国? 这比镇北王世子叛国,还要惊世骇俗! 满朝文武全都震惊了,他们看著那两份证据在內侍手中传递,看著上面那清晰无比的签名和印章,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萧君临这案子水深,却没想到,能深到这种地步!竟然牵扯出了一位皇子,而且还坐实了叛国之罪! 李擎苍等人看到家眷得救,再也没有了任何束缚,立刻当庭翻供! “监国明鑑!皇后娘娘明鑑!我等……我等皆是受七皇子胁迫,他抓了我们的家眷威胁!我们被逼无奈才不得不陷害世子的啊!” 满朝文武的目光,如同无数利剑,齐齐匯聚到了七皇子身上。 “不是我!这不是我写的!是偽造的!”七皇子慌了,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但没有人相信他。 因为他叛国的证据,白纸黑字,盖著他独一无二的私印和手印! “假的吗?那验一验手印便是。”萧君临淡淡一笑。 “萧君临!你找死!”眼看大势已去,七皇子眼中杀意冲霄,他突然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刀,嘶吼著朝萧君临衝去:“萧君临!你污衊皇子!我要杀了你!” 他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只要杀了萧君临,一切就还有转机! 但萧君临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对著身旁一位老將使了个眼色。 正是那位妻女被辱的老將! 老將察觉世子有意让他动手。 “皇儿不要!”云妃大喊,可七皇子已经听不进去话了。 眼看七皇子衝来,老將怒吼一声,迎了上去,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七皇子的胯下! “砰!” 一声闷响。 七皇子那衝锋的身形戛然而止,他双目圆瞪,低头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下身,然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他……被废蛋了! 这血腥的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儿!”凤座之后,一直强撑著的云妃,看著自己儿子倒在血泊之中,那悽惨的模样,终於让她精神彻底崩溃。 她眼前一黑,当场昏厥了过去! “母妃!” 七皇子姜博踉蹌地重新站起,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悽厉惨叫,那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下体,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萧君临,又怨毒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五皇子。 恨!无尽的恨意在他胸中燃烧! 他完了!他的人生,他的未来,都在这一脚之下,化为了泡影!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萧君临……你……你別得意!这件事……这整件事背后,还有……还有五……噗!” 他想说出五皇子和国师才是幕后黑手,想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然而,主位之上的五皇子姜瀚,瞳孔在听到那个“五”字的瞬间,骤然一缩!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个蠢货,竟想攀咬到自己身上! 绝对不能让他再多说一个字! “孽障!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姜瀚眼中寒芒一闪,根本不给七皇子任何机会,他猛地发出一声雷霆暴喝:“来人!將此猪狗不如的叛国逆贼,给本皇子死死按住!” 一声令下,数名如狼似虎的禁军立刻衝上前,用铁钳般的手死死地捂住七皇子的嘴,將他整个人按趴在冰冷金砖之上,动弹不得。 到了这一步,姜瀚心里比谁都清楚,有那份割地承诺书在,今天想靠叛国罪扳倒萧君临,已是不可能了。 但,这却是按死老七的绝佳机会!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痛心疾首般的悲痛,他指著被按在地上的七皇子,义正辞严,嗓音里都是愤怒: “姜博!你身为皇家血脉,不思为国为民,竟做出此等勾结外敌,构陷忠良的无耻之事! 你愧对父皇的教诲!愧对列祖列宗! 来人!將其立即拿下,打入天牢,听候父皇发落!”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表演得几乎天衣无缝。 这番表演,不过是他藏锋这么多年来,无数次练习过的一幕而已。 信手拈来,轻车熟路。 隨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射向了那三位刚刚翻供的老將,再次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拉开: “还有你们!” 他的声音威严而冰冷:“构陷世子,亦是重罪!你们可知罪!” 他必须主导局面,必须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七皇子和萧君临的这场爭斗上,这样,他和他背后的国师,才能完美地隱去身形。 这个活到决赛圈的皇子,心机之深沉,可见一斑。 然而,他想主导,萧君临偏不让他如愿,“我刚刚说了,他们无罪。” 第216章 犯我镇北军者,十倍奉还! 萧君临不急不缓地出面,他看穿了五皇子那看似公正下的紧张与心虚。 他知道,五皇子不过是皇帝和国师推到台前的另一枚棋子罢了。 还没资格和他对弈。 萧君临走到殿中,朗声道:“此事,並非三位將军构陷於我,一切,皆在我的计划之中。”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萧君临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镇北军於北境截获情报,得知七皇子与北狄暗中勾结,意图不轨。 但苦於没有实证,我便將计就计,故意让三位將军假意污衊於我,以此引蛇出洞,骗那七皇子彻底露出马脚! 唯有如此,才能將他与北狄私通的铁证,公之於眾!”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不仅为他自己完美洗清了所有嫌疑,更是將三位老將从构陷者的身份,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功臣! 五皇子姜瀚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萧君临!果然还是那个萧君临!总能在绝境之中,找到那唯一的生机,並予以雷霆反击! 他的准备,太充分了! 心思电转之间,姜瀚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他感慨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君临,你不愧是镇北王之后,竟有如此深谋远虑,早已识破老七的奸计!是本皇子错怪你了!来人,快为三位老將军卸去镣銬!”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质问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但萧君临,却没有就此罢休。 他看著三位老將被卸去镣銬后,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尤其是那被烙铁烫出的耻辱烙印,眼中寒意渐浓。 “既然七皇子的帐算完了。”萧君临的声音冷了下来:“接下来轮到你了,姜翰,我这三位將军身上的伤,是哪来的?” 姜瀚的笑容一僵,但很快恢復淡定:“他们之前毕竟是嫌犯,受些审问,也是情理之中……” “嫌犯?”萧君临嗓音陡然变了调,如同出鞘利刃:“在真相未明之前,他们都应是无罪之身!我是在问你,谁,允许你滥用私刑的?”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五皇子。 “放肆!”五皇子的母妃墨琳坐不住了,尖声呵斥道:“瀚儿身为监国,也是为了儘快查明真相,洗刷君临你的冤屈,一时情急,有何不妥?” 刚投靠了五皇子的淑妃也立刻抓住机会,递上投名状:“是啊世子,五殿下乃是监国,自有决断,岂容你在此质问!” 萧君临没有看她们,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响彻大殿: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连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都未曾发话,你们二位,是把自己当成皇后了? 还是觉得,自己的话比祖宗家法还大?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姜瀚,不过是个监国皇子,还没登基呢!” 一番话,字字诛心! 墨妃和淑妃被懟得脸色煞白,哑口无言。 朝堂之上,风向再次转变。 相国独孤云鹤与户部尚书沈青山抓住机会,同时出列施压。 “国有国法,三位老將劳苦功高,还未定罪,確实不该用刑。” “五皇子所为,有辱皇室风范!” 满朝文武的议论声,都开始渐渐导向五皇子滥用私刑之过。 五皇子彻底下不来台了,他脸色铁青,在重重压力之下,只能咬著牙,对著三位老將敷衍地拱了拱手,“行了行了,就当是本皇子做错了,我在此向三位將军赔罪。”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王法做什么?” 萧君临声音冷厉的瞬间,他並指如刀,体內小九阴九阳,大道葬天经,太初洗髓经三种功法瞬间融合,一道无形的刀气,自指尖迸发而出! 天下刀法第三式! 无刀! “世子!” “萧君临!” 连老將们和两位岳父都没想到,萧君临脾气会这么大,突然在大殿上对皇子出手! 此刻无刀一出,五皇子只觉周遭色彩瞬间褪去,化为黑白。 那並非萧君临的领域,而是他將自身无尽的刀意覆盖自己与敌人,化作近乎实质的专属战场! 指尖刀刃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无穷无尽,轨跡玄奥难言,仿佛构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刀阵磨盘。 五皇子被捲入瞬间,五感错乱,瞬间忘记了抵抗,精神在无尽刀阵中瞬间消磨,此招之怖,在於无刀胜有刀,杀人先诛心! “瀚儿!” 墨妃大惊失色,想要出手相救,却因之前在王府受的牵动旧伤,动作慢了半拍。 “噗!” 一声轻响。 当眾人从那恐怖的刀意中反应过来时,刀意已从五皇子的身侧划过! 下一瞬,只见五皇子的一只手掌,已经齐腕而断,掉落在冰冷金砖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五皇子发出悽厉哀嚎,那痛彻心扉的不仅仅是肉体,更是他身为监国皇子的顏面!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被萧君临斩断一掌,这是比死还难受的羞辱! “畜生!你敢!”墨妃彻底疯了,她指著萧君临,疯狂地尖叫:“禁军!驍骑营!给本宫上!將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鏘!鏘!鏘!” 大殿內外的禁军和驍骑营卫士瞬间涌了上来,明晃晃的刀枪剑戟,將萧君临围得水泄不通。 萧君临站在包围圈的中央,神色不变,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他环视著那些杀气腾腾的將士,缓缓开口,明明在眾人眼中,他没真正上过战场,却带著尸山血海般的重量: “你们儘管来。 但在动手之前,最好先记住我萧家镇北军的铁律。 犯我镇北军者,十倍奉还!” 第217章 断五皇子一只手(爆更回馈兄弟们:第1更) “犯我镇北军者,十倍奉还!” 萧君临掷地有声。 那股仿佛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铁血煞气,伴隨著话语轰然散开! “鏘!” 李擎苍等三位老將,连同老赵,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佩刀,不发一言,却无比坚定地將萧君临护在中央。 他们四人,如同四座沉默的山岳,身上那久经沙场的血腥味与不屈的战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围上来的禁军和驍骑营卫士,脚步齐齐一滯。 他们握著刀枪的手,渗出了冷汗。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斩下了一位监国皇子的手掌! 那只血淋淋的手掌,刚才还静静地躺在金砖上,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了,强到让他们心胆俱寒! 而护著他的那四个人,更是镇北军中赫赫有名的宿將! 镇北军是什么?那是大夏的铁壁,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传说! 他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代表著一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功! 他们虽然是护卫京畿的禁军,但他们心里清楚,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点斤两,在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面前,根本不够看! “上啊!你们都聋了吗!给本宫上!杀了他!” 墨妃看著儿子断腕处喷涌的鲜血,心疼得快要疯了,她指著萧君临,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动。 他们怕,怕那句十倍奉还,怕镇北军那不死不休的復仇! 凤座之上,皇后李昭华看著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见过狂的,却没见过这么狂的! 当朝斩断皇子手掌,还敢与禁军对峙,这份胆魄,这份霸气,简直……太帅了! 她心中那根名为欣赏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但欣赏归欣赏,眼看局面就要失控,她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 “都给本宫住手!” 皇后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浇在了所有剑拔弩张的人头上。 她缓缓起身,凤目一凛,那股母仪天下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墨妃!你闹够了没有!” 她先是呵斥了状若疯癲的墨妃,隨即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今日之事,起因在於五殿下滥用私刑,苛待功臣在先! 镇北军乃我大夏的铁骨脊樑,三位將军更是为国流过血的英雄! 五殿下此举,错上加错!” “如今,君临出手,也算是给了五殿下一个教训。 此事,亦可看作是维护了五殿下敢作敢当的储君形象!” 好一个敢作敢当! 这番话,不仅给了五皇子一个台阶下,更是將萧君临的行为,从行凶巧妙地转化为了惩戒,瞬间扭转了性质。 “我李氏一族,世代忠良,最敬重的便是军功。此事,就此作罢!” 皇后搬出了自己背后的家族,大夏第一氏族李家,彻底为这件事定了性。 “皇后娘娘圣明!” 相国独孤云鹤立刻出列附和。 户部尚书沈青山也跟著躬身: “五殿下確有不妥,小惩大诫,亦是好事。” 一直没说话的工部尚书欧阳正,那个视萧君临为宝贝疙瘩的花白头髮小老头,更是吹鬍子瞪眼地站了出来: “哼!老夫早就说了,君临这孩子是个好的! 要不是被逼急了,他会动手? 我看五殿下就是该!让他长长记性!” 就连刚才一直缩著头的苏国公苏成,此刻也见风使舵地跑了出来,一边擦著冷汗一边辩解: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说得对! 君临这也是……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嘛!呵呵!” 他生怕萧君临伤害皇子的事情,会牵连到苏家,急於撇清关係。 墨妃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大势已去。 皇后,相国,几大部堂,几乎半个朝堂都站在了萧君临那边。 她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她怨毒地瞪了萧君临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骨髓里,然后立刻叫人抬起昏死过去的五皇子和那只断手,狼狈地冲向太医院。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临走前,凤座上的李昭华,对著萧君临的方向,悄悄眨了眨眼,那清冷凤目中,带上了一丝顽皮的笑意,风韵中带著青春风华。 隨著五皇子和墨妃的离去,金鑾殿的气氛瞬间逆转。 方才还对萧君临口诛笔伐的官员们,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爭先恐后地上前恭贺。 “恭喜世子沉冤昭雪啊!下官早就看出,世子你气宇轩昂,绝非叛国之人!” “是啊是啊,七皇子那贼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还是世子慧眼如炬,將此国贼揪出!” 一张张变幻的嘴脸,將官场的人情冷暖,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温霏霏也挤了上来,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对著萧君临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最动人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君临哥哥,恭喜你。 其实……其实霏霏一直都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昨日之事,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想修復前一日才刚刚斩断的关係。 然而,萧君临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她。 萧君临对著不远处的独孤云鹤和沈青山,拱手一礼: “两位岳父,小婿有要事相商,还请移步。” 说罢,便与两位尚书並肩离去,自始至终,没有给温霏霏一个眼神。 温霏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站在原地,看著萧君临那决绝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悔意,不断啃噬著她的內心。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老狐狸投来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鄙夷,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说尽了閒言碎语。 …… 公审结束,萧君临无罪昭雪,七皇子姜博被打入天牢,等待皇帝最后的圣旨。 镇北王府,书房內。 李擎苍三位老將,换上了乾净的衣裳,由鬼医处理了伤口后,齐齐对著萧君临,长跪不起。 “世子!我等有罪!我等愧对老王爷的栽培!愧对您的信任!” 第218章 血色黄昏,大皇子之死(第2更) 三位老將以头抢地,充满了真挚歉意。 “快起来!”萧君临亲自將他们一一扶起: “你们何罪之有?你们是为了保全家人! 我已让鬼医前辈为你们调配最好的药,身上的伤,脸上的烙印,都会慢慢去掉的。” 一番话,说得三位铁血汉子热泪盈眶。 遣散了其他人,萧君临单独留下了那位妻子自尽的老將,王猛。 他对著这位长辈,深深一躬。 “王叔,对不起。” 隨即,他將那封血书,递到了王猛面前。 王猛颤抖著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老泪纵横。 他终於明白,为何世子要让他去废了七皇子! “世子……”他哽咽著,感激涕零: “您……您为何不將此血书公之於眾……如此,您便能更轻易地自保……” “王婶的体面,很重要。”萧君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王叔放心,七皇子的下场,绝不止於此。 我会让他,死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惨。” “可是世子,您为我们如此出气,皇权那边……”王猛的眼中充满了担忧。 萧君临看著他,忽然问道: “王叔,我问你,如果有一天,这皇权彻底腐烂,烂到了根子里。 我若反了,你们,跟不跟?” 王猛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镇北军上下,只听世子號令!” 就在这时,萧君临的脑海中,情报系统骤然刷新! 【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云妃正动用所有暗中势力,疯狂寻找一个叫龙战的男人。】 【情报二:工部尚书欧阳正家的鸡圈內,鸡一直在闹腾,经过鸡王深入鸡层,发现起因是一只梳著中分的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情报三:大皇子姜乐已离开北境,一路累死了七匹千里马,正不计代价,星夜兼程赶赴京都!】 看到第三条情报,萧君临的心猛地一沉! 大皇子要回来? 他已经提前写信,让大皇子不要回来!怎么还是来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脚踢在墙角的天下刀刀柄上,那柄沉重的宝刀呼啸而起,他则借力翻身,人与刀在空中合一,稳稳地落在院中的战马之上! “宗主!老赵!速来城门接应!” 话音未落,他已双腿一夹,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衝出王府,直奔城门而去! 府內的裴清雨,夏倾歌和老赵等人听到动静,皆是心中一凛,察觉不妙,立刻施展身法,紧隨其后! 城门口,新上任的守城军將领,正是五皇子的人。 他看到萧君临单人匹马闯来,立刻带人上前,故意刁难: “来者何……” 他话未说完,一道雪亮的刀光便一闪而过! 萧君临甚至没有减速,只是一刀横扫,挡路的数十名守城军便齐齐惨叫著倒飞出去! 只是萧君临有意不杀,这些人並没有真正重伤。 很快萧君临衝出城门,官道之上,一股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不远处,大皇子姜乐浑身是血地倒在路中央,胸口插著一柄断剑,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看到萧君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彩,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君临,我听说你被诬陷叛国,特意回来替你澄清……你脱身了?那就好……那就好……离开京都吧……” 大皇子姜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最后一句话,隨后头颅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息。 他脸上的欣慰笑容,永远凝固在了这个血色黄昏。 “姜乐!” 萧君临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悲慟怒吼。 就在这时,一道青黑色的鬼魅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大皇子的尸体之后。 那身影,面无表情,双目空洞,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死气。 一股不灭天青境的恐怖威压,瞬间將萧君临笼罩。 是叶天策! 蛊尸叶天策! 体內瀰漫而出的威压,却比他生前更加恐怖。 没有痛觉,没有情感,只剩下杀戮本能! 他是怪物! “杀……了……你……” 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吼,是夙愿在吶喊。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拳,却仿佛引动四周的天地之力,空气在他拳下被压缩,发出爆鸣! 萧君临怒髮衝冠,他將姜乐的尸身轻轻放在地上,拔出天下刀,不退反进,迎著那毁天灭地的一拳,悍然冲了上去! “轰!” 刀拳相交,萧君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长空。 而不灭天青境的叶天策,仅仅是后退了半步,空洞的眼神依旧死死锁定著他。 萧君临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跡,心中的怒火与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给我破!” 他仰天长啸,体內的《大道葬天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真气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衝撞,强行衝击著那第四重的壁垒! 大道葬天经第四重,不由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苍凉的气息从萧君临体內爆发出来,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踩在脚下! “死!” 他再次挥刀,这一刀,融合了他所有的愤怒悲伤与决绝,刀光黯淡,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连空间都在这一刀之下微微扭曲! 叶天策没有闪避,依旧是简单的一拳迎上。 “噗嗤!” 这一次,刀光过处,叶天策的一条手臂,竟被齐肩斩断! 然而,断臂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是有一些黑色的蛊虫在蠕动。 叶天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就在萧君临因强行突破而真气逆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一道戴著阎王鬼面的黑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叶天策身后。 “国师!”萧君临瞳孔一缩。 国师看著叶天策的断臂,沙哑嗓音里满是讶异: “你居然能成长到这个地步!能伤到不灭境的蛊尸! 莫非……那讖言是真的,你真能顛覆陛下!” 他眼中杀机暴涨,抬手便要对重伤的萧君临下杀手。 “休要伤吾师弟!”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而降,夏倾歌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一掌拍下,掌风凌厉,带著地宗功法的厚重与磅礴! 第219章 以我修为,换你通途(第3更) 夏倾歌出手! 国师脸色一变,没有硬接,他控制著叶天策迎向那致命一掌,自己则身形一晃,抓起地上大皇子的尸体,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即將到来的苍茫夜色之中。 “轰!” 夏倾歌一掌拍在叶天策身上,將他打得连连后退,却依旧没能造成致命伤害。 “天罡卫,结阵!” 裴清雨与老赵也已赶到,月沅儿和她的三十六天罡卫迅速將叶天策的退路全部封死。 “清雨,动手!”萧君临强撑著身体,下达了命令。 裴清雨吹响了只有天道盟核心成员才懂的哨音。 剎那间,城外早已准备就绪的天道盟火枪队赶来,將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被困在阵中的叶天策。 “开火!”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夜空,无数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將叶天策的身影淹没。 那坚不可摧的蛊尸,在现代火器的饱和式攻击下,被硬生生轰成了漫天碎渣,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萧君临!” 危机解除,裴清雨等人立刻衝到萧君临身边,却发现他脸色发黑,嘴唇发紫,已然是身中剧毒的跡象。 “噗!” 萧君临又喷出一口黑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 王府內,鬼医看著昏迷不醒的萧君临,眉头紧锁。 “蛊毒我已经用金针封住,暂时解了。 但他强行突破,导致体內真气大乱,尤其是他修炼的那股至阳真气,此刻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若不加以引导,不出三个时辰,他便会爆体而亡! 我……无能为力!” 此言一出,老赵面如死灰,夏倾歌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裴清雨,缓缓抬起了头。 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然,还有红晕。 “我……或许有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自己和萧君临在房间里。 看著床上那个脸色忽红忽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男人,裴清雨的心,前所未有的刺痛。 这个男人,总是把所有的危险都扛在自己身上,总是那么骄傲,那么强大,却又那么让人心疼。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地宗圣女,清冷孤傲,不屑於沾染凡尘,一直认为自己在经歷师尊口中的红尘炼心。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心湖,却总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泛起涟漪。 她嘴上不说,可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裴清雨深吸一口气,褪去了身上繁复的衣裙,露出了那具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完美娇躯。 她俯下身,轻轻吻上萧君临滚烫的嘴唇,將自己修炼多年的小九阴真气,毫无保留地渡入他的体內。 “萧君临……我想……你死了我会很难过……吧……” 清媚嗓音轻颤,些许哭腔,满是坚定: “就让我,用我这一身修为,换你一世通途……” 至阴与至阳的真气,在萧君临体內交匯。 昏迷之中,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混沌,体內的九阳神功竟开始自行运转,与九阴之气相互吸引,相互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完美融合,让他一举突破桎梏,踏入了宗师小圆满之境! 且三元开泰,恐怖如斯。 而他身旁的裴清雨,却已是功力尽失,脸色苍白如纸,沉沉地睡了过去。 …… 皇宫深处。 阴森的地宫之中,潮湿,腐朽,血腥,还有药草的怪味。 姜潜渊盘坐在一座血池中央,他的面前,漂浮著大皇子姜乐的尸体。 他伸出乾枯的手,直接插入姜乐的胸膛,將那尚有余温的五臟六腑,一一掏出,然后塞进自己的嘴里,大口地咀嚼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为人父的悲伤,只有对力量的贪婪与渴望。 “噗!” 当他吞下最后一块自己所需要的內臟后,气息没有向以往一样迅速增长,反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国师烛虚大惊失色。 姜潜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姜乐刚刚出生的时候,他抱著那个小小的婴孩,心中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快快乐乐地长大,所以给他取名单名一个“乐”字。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他渴望长生,开始將自己的儿子们当成延续生命的“药材”开始吗? “陛下,事到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烛虚急切地劝说道: “待陛下神功大成,还可以诞下其他龙子! 如今萧君临成长之快,连叶天策都死在他手上,已然符合『北斗际会覆帝星』的批言,陛下不得不防了!” “困龙失水墮深宫,北斗际会覆帝星……” 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那刚刚唤醒的一丝良知,被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力量的渴求彻底吞没。 …… 大皇子的死讯,连同七皇子叛国的罪名,如同一场风暴,席捲了整个京都。 京都瀰漫在怪异的气氛之中。 皇陵。 萧君临独自一人,在大皇子的新坟前,洒下一壶壶烈酒。 “姜乐,我终究是没能保住你。”他声音沙哑,充满自责: “我算错了一步,没想到国师竟会用那三位老將的家人作为破绽,製造了这场杀局。”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皇陵的寂静。 一支超过百人的守城军精锐,身著鋥亮铁甲,手持长枪,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如同一道铁壁,將整个墓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装备精良,气势汹汹,显然不是寻常巡逻队伍。 为首的校尉,年约四十,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萧君临身后十步处,中气十足地喝道: “镇北王世子,萧君临!” 萧君临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 那校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还是强压著火气,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朗声道: “我等奉监国五殿下之命前来! 萧君临,你无视禁令,抗旨出城,更在城门口打伤数十名守城將士,罪加一等! 殿下有令,命我等將你捉拿归案,听候发落!” 第220章 最后十天(第4更) 刀疤校尉的声音在空旷的皇陵中迴荡,在他看来,他们代表的是监国皇子,是未来的皇帝,是整个大夏的王法! 別说一个没了靠山的世子,就是当年的老镇北王在此,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然而,萧君临依旧没有回头,甚至连动作都没有一丝停顿,仿佛他们这上百人,不过是拂过耳边的清风。 这种极致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加令人愤怒。 刀疤校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萧君临!你敢无视监国殿下的命令!莫非你也想尝尝大牢的滋味?”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拿下!” “喏!” 身后十余名最精锐的亲兵齐声应喝,他们配合默契,同时踏步上前,手中的铁索哗哗作响,就要將萧君临锁拿。 就在他们踏入萧君临周身三步范围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气场,骤然爆发! 那不是狂风,却比狂风更猛烈!那不是巨浪,却比巨浪更磅礴!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亲兵,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胸口传来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力,身上精良的铁甲瞬间向內凹陷,发出嘎吱声,显然不堪重负。 “噗!”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齐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顿时人仰马翻,一片哀嚎。 整个场面,一片狼藉。 唯有萧君临,依旧坐在那,背影孤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地,將头转过来。 他的目光,冰冷,淡漠,就这么静静地看著那被嚇得肝胆俱裂的刀疤校尉。 “想治我的罪,让姜瀚自己来。” “不过,让他最好有……再断一只手的准备。” 刀疤校尉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看著眼前的世子,从未想过世子的武功会有这么强! 他也终於明白,监国殿下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才导致断了一只手的! 刀疤校尉连滚带爬地起身,带著残余的兵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皇陵。 萧君临重新转过头,举起酒壶,对著墓碑,轻声道: “姜乐兄,现在,没人打扰我们喝酒了。” …… 东宫。 奢华寢宫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 五皇子姜瀚脸色惨白如纸,仅剩的右手死死攥著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断手的剧痛和金鑾殿上的羞辱,如同两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著他的神经,让他连安稳地睡一觉都成了奢望。 他原以为派守城军去皇陵,就算不能真的把萧君临怎么样,也至少能羞辱他一番,找回一点场子,以解心头之恨。 可当那刀疤校尉连滚带爬地回来,颤抖著匯报完经过,尤其是复述出萧君临那句再断一只手的准备时,姜瀚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噗!” 一口心头血猛地喷出,染红了面前明黄色的锦被。 新仇旧恨交织,气血攻心之下,他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层层纱布。 “萧!君!临!”他状若疯魔。 “瀚儿!” 一直守在旁边的墨琳立刻上前,她內心亦是对萧君临的刻骨恨意,但动作却异常冷静。 她迅速取来乾净纱布,熟练地为儿子重新包扎伤口,声音沉稳: “瀚儿,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忍。” “忍?母妃!你让我怎么忍!我的手断了!他萧君临敢如此羞辱我!我恨不得现在就將他千刀万剐!”姜瀚嘶吼。 墨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看著自己,那双曾经柔媚的凤目,此刻只剩下阴冷。 “千刀万剐?太便宜他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怨毒: “瀚儿,你听著,距离你被正式册封为储君,只剩下十天,这十天,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让他尽情地狂。” “十天之后,你就是大夏未来的皇帝! 到时候,他萧君临是生是死,是跪是趴,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她轻轻抚摸著儿子的脸: “到时候,母妃会让他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会把他所有的爪牙,一个一个,慢慢地拔掉,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最后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祈求你赐他一死。”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却奇蹟般地安抚了五皇子狂躁的心。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阴鷙与怨毒。 是啊,只剩十天了。 萧君临,你给我等著! …… 风霜抚过脸颊,吹起鬢边一丝灰发。 萧君临踏著晚风,离开姜乐长眠之地,回到王府。 王府门口,一道曼妙又熟悉的倩影,正长跪不起。 是王烟凝。 王烟凝跪在王府门前那冰冷的石阶上。 曾经高傲的头颅此刻深深地低垂著,乌黑的髮丝散落了几缕,在微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萧君临的脚步顿了顿。 王烟凝心中百味杂陈,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她不想来。 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想跪在这里,像一个任人观赏的猴子。 但她不能不来。 自从公审之后,萧君临安然无恙,反倒是七皇子被打入天牢,五皇子被当朝断掌,镇北王府的威势不减反增。 苏家和王家彻底慌了神,之前那副急於撇清关係的嘴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害怕被萧君临秋后算帐。 两个家族的长辈轮番对她施压,王家长辈的怒斥,姐姐姐夫的哭泣,让她必须前来履行赌约,並且要不惜一切代价,修復与镇北王府的关係。 毕竟,那份断亲的甘结书上,白纸黑字写著她的名字。 “我输了。” 王烟凝听到脚步声,知道是萧君临回来了。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娇俏的脸,声音嘶哑: “我来履行赌约。”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重重吐了口气。 又按照家族的要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君临,之前……之前是小姨不对,是我们有眼无珠。 看在嬋静的面子上,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我们……我们和好吧?” 萧君临不答。 而躲在一旁暗中观察,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苏国公和苏母立刻凑了上来。 “是啊是啊,君临贤婿!”苏国公搓著手,一脸討好,哪里还有之前要划清关係时的半分冷漠: “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我们也是一时糊涂!” 王家的几个长辈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生怕王烟凝一个人搞不定。 萧君临看著他们,眼神淡漠,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没有一丝波澜。 见萧君临不为所动,王烟凝心中一急,想起了临行前家主私下对她的交代。 她咬了咬牙,膝行几步,凑到萧君临身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君临……只要你肯原谅我们,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第221章 圣女,別再矜持了(第5更) 王烟凝一边说,一边微微挺起胸膛,眼神也变得嫵媚起来,暗示,不言而喻。 她知道这萧君临风流之名在外,人尽皆知,自己相貌身材俱佳,又是长辈身份,这种禁忌的刺激,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只要勾引他上了手,还怕他不答应和好吗?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想像中的意动,而是一声冰冷嗤笑。 “呵。” 萧君临眸中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只有赤裸裸的无视。 “你也配?”他的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烟凝的脸上。 王烟凝脸上的媚態瞬间僵住,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个男人眼中,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之前萧君临不是玩过她一次,还玩得很开心吗? 怎么现在就变脸了? 这么快腻了? 还是他不行了? 这动静很快便引来了周围百姓的围观。 人们对著苏王两家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初时很细,隨后便愈来愈响,如潮水涌来。 “这不是苏国公和王家的人吗?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公审前,他们是怎么说的,那副嘴脸,生怕被镇北王府牵连了。”一个卖油条的老汉撇了撇嘴。 “可不是嘛!现在看世子没事儿了,又跑回来攀关係了?这脸皮,比咱们京都的城墙还厚!” “唉,镇北王世代忠良,满门英烈,怎么就摊上这么一门亲家?真是势利眼到了极点!” 这些议论声字字诛心,听得苏王两家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不已,却又只能受著,他们还在等著萧君临和好呢。 萧君临冷冷开口: “赌约履行就行,至於和好,就算了。 我和苏家的关係,仅限於嬋静一人。 你们以后,不用再出现了。” 就在这时,苏嬋静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苏母一见女儿,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上前试图拉住她的手,哭诉道: “我的好女儿啊!你快劝劝君临!我们知道错了,你可不能当白眼狼,不管娘家啊!” “白眼狼?” 苏嬋静抽回自己的手,清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亲人,字字鏗鏘。 “当初,是谁说我家君临必败无疑,逼著他签下那份无情无义的甘结书?” “当初,又是谁在我为夫君担忧之时,在一旁冷嘲热讽,生怕我们拖累了你们?” “现在,我家君临安然无恙,威势更胜往昔,你们又换上这副嘴脸,跑来摇尾乞怜?” 她顿上一顿,舒缓自己的心绪后,看著面色涨红的苏国公和王烟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问一句,你们的脸,不疼吗?” “你!你这个不孝女!”苏国公被说得下不来台,气急败坏地指著她。 “镇北王府世代忠良,为国为民,何曾做过一件亏心事?”苏嬋静挺直了腰杆: “苏家,王家,不求你们雪中送炭,但你们却差点落井下石!像你们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说得好!”围观的百姓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没错!世子妃说得对!这种势利眼的亲戚,断了乾净!” “镇北王府满门忠烈,岂容尔等小人玷污!” “关门!”萧君临牵著苏嬋静的手,头也不回走入府內,连一句送客,都不屑说。 在百姓的附和声,苏嬋静与萧君临那决绝的背影下,苏王两家的人再也待不下去,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风波平息。 与苏嬋静卿卿我我一番后,萧君临推开裴清雨的房门,却看到了一幕让他心疼的景象。 裴清雨正盘膝坐在床上,试图运功,可她那曾经浩瀚如海的丹田,此刻却空空如也,一丝真气都凝聚不起来。 她清冷的脸上,满是黯然与绝望,眼角掛著晶莹的泪珠。 那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直到看见萧君临进来,她才猛地一惊,慌忙擦去眼角的湿润,强撑著挤出一丝微笑: “你……你回来了。” 她是骄傲的地宗圣女,是曾经年纪轻轻就傲然於世的宗师强者。 可现在,她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这种从云端跌落的痛苦,几乎要將她击垮。 萧君临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修復修为。” 裴清雨身子一颤,她当然知道是什么。 地宗的典籍中,记载著的阴阳双修法。 与一道侣共修此法,更有可能双双踏入武道巔峰。 她娇俏的脸蛋儿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嘴硬地拒绝道: “不……不必了!我……我慢慢修养就好!” “慢慢修养?”萧君临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轻笑一声: “五皇子登基在即,山雨欲来。你觉得,他会给我们慢慢修养的时间吗?”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裴圣女呀,別再矜持了,我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这些虚假的矜持。” “我……”裴清雨心乱如麻,她想说些什么,想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想说这不合规矩。 可所有的话,都被一个霸道而温柔的吻,尽数堵了回去。 “唔……” 她起初还象徵性地推拒著,但当那熟悉的气息將她完全包裹,当唇齿间传来他那不容抗拒的索取时,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些时日来的生死与共,早已让她情根深种。 她紧绷的身体慢慢软化,双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著。 到最后,她甚至比萧君临吻得还要用力,还要深情,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爱恋担忧与委屈,都融入这个吻中。 窗外月光微凉,俩人身心滚烫,来不及诉衷肠,吻著吻著就忍不住了。 …… 一夜翻云覆雨。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裴清雨才悠悠转醒。 她只觉得浑身酸软,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寧。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乾涸的丹田之中,竟已重新凝聚出了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真气。 萧君临的修为,也经过这一夜的阴阳调和,变得更加稳固凝实…… 第222章 策反云妃(第6更) 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萧君临才缓缓睁开眼。 面前是绝色美人裴清雨,现在也是他的女人。 “醒了?”萧君临看著怀中面带潮红的佳人,笑著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裴清雨感受著体內真气的恢復速度,甜蜜之余,又不禁生出一丝落寞。 “按照这个进度,恐怕还要两三个月,我才能恢復到宗师境界……”她靠在萧君临怀里,轻声说出自己的担忧: “可是,五皇子十日后就要登基了,我怕……我怕到时候帮不上你的忙。” “傻瓜。”萧君临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安慰道: “办法总比困难多……其实,我们也可以加快修復的进度。” “嗯?”裴清雨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加快?” “你昨晚不是亲身感受过吗?”萧君临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在她耳边低语: “多做几次,不就好了?” “你……!我才不要……嗯……” 裴清雨的惊呼,很快便被新一轮的温存所淹没。 …… 与此同时。 七皇子姜博因通敌叛国被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这砸碎了云妃云溪诺所有的尊严与希望。 她疯了一样地奔走,试图为儿子求得一线生机。 她去了曾经与七皇子称兄道弟的安乐侯府,侯爷却称病不见,只让管家送出来一句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去了手握兵权的禁军副统领府,那人曾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可如今,他却避她如蛇蝎,连府门都不让她进。 她甚至放下身段,去求见那些曾经依附於七皇子,受过他们母子恩惠的官员。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闭门羹,就是落井下石,无尽嘲讽。 “云妃娘娘,此一时彼一时啊!七殿下如今是叛国贼,我们可不敢跟他沾上关係!” “是啊,您还是请回吧,免得连累了我们!五殿下那边,我们可得罪不起!”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 这番景象,与不久前萧君临所面对的困局何其相似,甚至更加绝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已死,七皇子入狱,大夏的皇位,已是五皇子姜瀚的囊中之物。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帮七皇子,就是跟未来的皇帝作对。 五皇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暗中断绝了七皇子所有的活路。 直到夜深人静,云妃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宫殿里,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娘娘,別来无恙。” 那沙哑而熟悉的声音,让云妃浑身一颤,她猛地回头,看到了那张让她又恨又念的脸。 是龙战! “龙战!”云妃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她衝上前,死死抓住龙战的衣袖,但眼中的理智尚存: “你还敢出现!你之前去哪儿了?朝堂之上,萧君临拿出的那些罪证,到底是哪里来的!” 偽装成龙战的萧君临,看著她这副癲狂的模样,脸上露出悲愤与委屈。 “娘娘!我们都被骗了!”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 “这一切,都是国师和五皇子搞的鬼!从一开始,国师就在利用我们,他根本没想过要帮七殿下,他只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萧君临,为五皇子铺路!” “果然是他……”云妃心里其实也早就猜到了,是国师在搞鬼! 但她还是不放心,质问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 萧君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方绣著並蒂莲的锦帕。 那手帕有些旧了,边角甚至起了毛边,但却被保存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云妃在看到那方手帕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她很多年前,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时,绣了一个残缺品,隨手丟给了龙战。 她一直把他当成一条最忠心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享受著被一个宗师大圆满强者痴迷仰慕的感觉。 她以为,他早已忘了。 她没想到,在自己眾叛亲离,陷入绝境的此刻,这条舔狗,竟还带著这份念想,回到了自己身边。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云妃心中翻涌。 萧君临的思绪,则回到了几个时辰前。 在与裴清雨酣畅淋漓地完成了第九次双修之后,他脑海中的情报系统,终於刷新了。 【情报一:京都最大的青楼,头牌姑娘王刚其实是个男人。】 【情报二:中书令陈云宴府上的那只八哥,最近总是在半夜学狗叫,他怀疑是对门家养的狗带坏了它。】 【情报三:龙战此生积攒的所有財富,连同他与北狄联络的名册,以及他视为性命的信物,皆藏於城东破庙的第三尊罗汉像底座之下,他想留给云溪诺。】 “好傢伙,这龙战比我还舔!”萧君临直接无视了前两条情报,立刻动身前往城东破庙,果然在罗汉像下,挖出了一个沉重的铁箱。 箱子里,有价值百万两的黄金珠宝,有一本记录著北狄暗线的名册,还有这方被龙战珍藏多年的手帕。 此刻,萧君临举著这方手帕,眼中充满了深情,还有仿佛道不尽的委屈: “溪诺,这么多年了,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还好好留著。 你说,我可能会害你吗?” 云妃的心,被这句话彻底击中了。 是啊,他爱了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害自己? 之前强占了自己,或许也只是一时情急…… 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舔狗的忠诚所带来的奇异感动。 她看著龙战那张写满忠诚与深情的脸,想到之前他强行与自己发生关係时的粗暴,粗中带细。 再想到如今他是唯一愿意帮自己的人,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她要绑住他,用尽一切手段,將这条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地攥在手里。 “龙战……”她声音软了下来,主动上前,吐气如兰: “上次……是本宫不好。 这次,换本宫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卖力,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第223章 只剩最后一位皇子(第7更) …… 一个时辰的狂风暴雨过去了。 事后,云妃慵懒地靠在龙战怀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她想到了借龙战这宗师大圆满的实力,去重新拉拢那些已经军心涣散的旧部。 “龙战,你隨我来!我要让那些见风使舵的奴才们看看,我云溪诺身边,还有你这位强者!我儿子的江山,还没倒!” 萧君临没有拒绝。 他被云妃带到了一处秘密据点,见到了七皇子麾下仅剩的几十名死士。 这些人个个神情萎靡,眼中毫无斗志。 显然,七皇子的倒台,让他们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甚至在考虑是否另觅新主。 看到云妃带著龙战出现,他们只是懒洋洋地行了个礼,连话都懒得多说。 “放肆!”云妃见状大怒: “你们这是什么態度!什么时候如此懈怠了!有龙战在,我们尚有希望!” 死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冷笑道: “娘娘,龙战大人是厉害,可那又如何? 如今七殿下生死未卜,五殿下即將登基,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 弟兄们不想再白白送死了!” “就是!我们不想斗了!”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云妃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萧君临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上前一步,宗师小圆满的气势散开,看似小圆满,实则三元宗师,丝毫不逊色於正常的宗师大圆满强者。 他散开的气势,如同山岳般的威压,瞬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一群废物。”他声音嘶哑,充满了不屑: “七殿下不会有事,因为我龙战,已经不是孤军奋战了。” 他拍了拍手。 两道白色身影,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正是灵蝶,白雪。 “这位是天道盟的灵蝶使,白雪使。”萧君临淡淡介绍道: “如今,我已加入天道盟,受盟主赏识。 天道盟的实力,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有天道盟做后盾,救出七殿下,易如反掌!” 天道盟!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云妃在內,全都震惊了。 云妃当然了解过这个近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神秘组织,其实力之强,据说连皇室都颇为忌惮。 她没想到,龙战竟然搭上了这条线! 那些本已心如死灰的死士,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我等,愿听龙战大人差遣!”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云妃看著这一幕,心中虽然有些不是滋味,感觉自己的手下被龙战收买了人心,但眼下要靠龙战救儿子,她也不好阻止。 萧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云妃,语气满是自信: “今夜,我便潜入天牢,救出七殿下!”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救。 他的目的,是趁此机会,將七皇子彻底挫骨扬灰,毁掉姜潜渊以皇子为祭品的计划! 是夜,月黑风高。 萧君临换上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脸上带著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备森严的天牢。 凭藉著云妃的身份和金钱开道,他一路有惊无险,来到了关押七皇子的最深处。 可当他看到关押七皇子的牢笼內空空如也时。 心中也是一沉。 他衝进牢房,只见角落的墙壁上,用鲜血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人,我带走了--天道盟主。” 七皇子姜博,竟已不知在何时,先他一步,被人劫走了!还陷害於他! “人,我带走了--天道盟主。” 那一行用鲜血写就的歪斜大字,在昏暗牢房里,格外刺目。 萧君临神色凝重。 他当然知道,这绝不是天道盟的手笔。 天道盟主就是他自己,他根本没有来过。 能在守备森严的京都天牢,悄无声息地劫走一位皇子,並且留下这嫁祸之言的,恐怕只有国师了。 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七皇子,终究还是被送去给了皇帝,成为了祭品,推动皇帝的阴谋。 回到七皇子府,萧君临將七皇子一事,告诉了云妃。 云妃仅存的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她忧心忡忡,声音颤抖: “你想想办法,查查博儿去了哪!好吗?” 萧君临没有將自己的猜测告诉云妃,只是冷冷道: “此事蹊蹺。 你现在最好立刻回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若是被人发现你深夜不在宫中,只会认为是你劫走了七殿下。” 一句话点醒了已然六神无主的云妃。 她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在萧君临的护送下,如同一个游魂般,悄悄返回了宫中。 萧君临站在黑暗的角落,看著云妃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皇帝的阴谋,离最终得逞,只剩下最后一个祭品了。 那便是,五皇子姜瀚。 …… 天色微亮,一条惊天消息便飞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重犯七皇子姜博畏罪潜逃! 这消息在京都的朝堂之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被打断了命根子,关押在天牢最深处的皇子,怎么可能潜逃? 这不过是个体面的说法罢了。 这意味著,五皇子姜瀚,彻底扫清了最后一个有力的竞爭对手。 早朝还未开始,东宫门口的车马便已络绎不绝,堵塞了整条长街。 原先那些保持中立,或是暗中支持七皇子的官员,此刻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全都换上了一副最热忱的笑脸,爭先恐后地涌向了东宫,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五殿下圣明!臣早就看出七皇子心术不正,如今他畏罪潜逃,更是印证了殿下的慧眼如炬啊!” 六部的一位侍郎,前几日还在为七皇子暗中奔走,此刻却成了第一个表忠心的,那副諂媚的模样,恨不得跪下来。 “是极是极!五殿下乃是眾望所归,天命所向!臣等,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更是当场声泪俱下,仿佛看到了大夏未来的明君圣主。 姜瀚享受著眾人的吹捧和恭维,那断臂的伤痛仿佛都减轻了许多。 他的母妃墨琳,则在后宫之中长袖善舞。 她將各家誥命夫人请入宫中,言笑晏晏间,手腕高超地將那些掌握著兵权或势力的武將家族,以及顶级强者,一一拉拢。 她对那些强者许诺,只要助五皇子登基,未来便可封侯拜相,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强者,也选择投靠五皇子。 短短两日,五皇子的势力便匯集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如日中天,无人可挡。 东宫之內,墨琳看著意气风发的儿子,眼中满是得意的笑。 而姜瀚抚摸著自己接续上来的手,那断腕处的不协调,歷歷在目,格外刺眼。 手是接上来了,但根本不灵活,几乎算作半废。 更重要的是,屈辱,还在! 他眼中满是怨毒: “母妃,等我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萧君临生不如死!” …… 第224章 风暴在即,布局全开(第8更) 与此同时,萧君临易容之后,悄悄潜入了皇宫。 凤仪宫內,李昭华屏退了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你先歇口气,我们日后再说。” 一番温存过后,萧君临將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李昭华听完,凤目之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五皇子如今如日中天,想要对付五皇子,很是棘手。 就在此时,一名宫女匆匆来报,说墨妃正在御花园为难大皇子的母妃玄衡慧。 “走,去看看。”李昭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萧君临换上一身皇后亲卫的服饰,跟在李昭华身后,来到了御花园。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囂张至极的斥责声。 只见墨琳在一群前呼后拥的妃嬪簇拥下,正將玄衡慧堵在凉亭里,言语之间满是刁难与羞辱。 “玄衡慧,本宫让你擦的亭柱,你擦乾净了吗?怎么还有灰!”墨琳在那红漆亭柱上轻轻一抹,然后嫌恶地在玄衡慧的素衣上擦了擦。 “你……”玄衡慧气得浑身发抖,眼中含泪,却又不敢反驳。 大皇子死后,她在这宫中便是无根的浮萍,任人欺凌。 “怎么?不服气?”墨琳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快意更甚,她上前一步,用指甲尖锐的顶端挑起玄衡慧的下巴,声音尖刻: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诞下长子的慧妃?如今你不过是个没了儿子的怨妇! 本宫让你做事,是抬举你!” “墨妃妹妹,好大的威风。” 李昭华清冷的声音传来,她款步走来,身后跟著扮演囂张亲卫的萧君临。 墨琳看到李昭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皇后姐姐来了? 怎么,想为慧妃出头?” 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儿子即將成为储君,未来的皇帝,她墨琳,就是未来的太后! 这后宫,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放肆!”萧君临扮演的亲卫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见了皇后娘娘,为何不跪!”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墨琳怒斥道。 萧君临反手就是一巴掌,將墨琳扇得一个踉蹌: “后宫的规矩,嬪妃见皇后皆要行礼!” “狗奴才你敢!”墨妃神色怨毒,皇后李昭华的一个亲卫就敢打她?不知道她是五皇子的母妃吗?是未来的太后吗? 李昭华却摆了摆手,將萧君临护在身后,她走到墨琳面前,目光平淡却威严: “墨妃,看来本宫这些时日太过宽和,以至於让你忘了这后宫的规矩。” “规矩?”墨琳怒极而笑: “皇后姐姐,时代变了,这规矩,也该改改了,等我儿登基……” 话还未落,李昭华又一巴掌扇在墨妃脸上,这一次是另外半边脸: “在本宫面前,你永远是妃。 你要再坏了后宫的规矩……” 李昭华淡淡的一句话,压垮了墨琳所有的囂张气焰。 她可以不把玄衡慧放在眼里,但她不能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只要李昭华一天还是皇后,她就必须遵守这后宫的铁律。 墨琳脸色难看,在李昭华那冰冷的注视下,她终究还是不甘地弯下了膝盖,敷衍地行了一礼: “……见过皇后娘娘。” 近来她受尽吹捧,早已不是往日那个甘愿为儿子藏锋,从而偽装得温文尔雅的墨妃。 享受过虚荣,她哪里还愿意受屈辱? 她心中在疯狂地咆哮。 等著吧,李昭华!等我儿登基,我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你这皇后,把你打入冷宫! 还有你背后的李氏一族,我定要让他们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 回到镇北王府,萧君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五皇子现在意气风发,但其死期未到,皇帝和国师一定会保他。 无论是武力强杀,还是政治攻击,都无法撼动他。 但五皇子必须死! 只有让五皇子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才能为姜乐报仇,才能真正阻止皇帝那疯狂的阴谋。 五皇子马上就要被立为储君,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天了。 他立刻召集了老赵,裴清雨,夏倾歌等人。 “我有一个计划,名为矛与盾。” “矛,是我。”萧君临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坚定: “这十天,我会闭关,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到宗师大圆满!唯有如此,我才有与国师抗衡的资本!” 眾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盾,是我们的退路。”他看向老赵: “这十天,必须打通那条通往京都之外的密道!让所有人,隨时可以撤离!” “十天?殿下,恐怕……”老赵深吸口气: “全力以赴!” 萧君临知道老赵的担忧,时间紧任务重,对老赵补充道: “去找工部尚书欧阳正,就说我要修缮王府地下的水利设施。 当初安装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前布局了连接京都各处地下水网的通道,你只管连通。” 老赵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与钦佩。 他没想到,自家殿下竟有如此深谋远虑,早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为今日的死局,埋下了生路! 他激动地说道:“殿下,您……您竟在那么早之前就……” “月沅儿。”萧君临看向她: “立刻送信回拜月国,让你表姐在关键时刻,陈兵大夏边境,给我朝施压!” “另外,派遣镇北军心腹,分別前往北境,联络征西大將军,並送信去寒桑!” “最后,集全府之力,不计成本,再打造和训练五百人的火枪队!”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朝堂爭斗,而是关係到所有人身家性命的生死存亡之战! 会议结束后,在闭关前,萧君临来到了演武场。 李擎苍王猛陈石三人正在此等候。 萧君临拿出三件闪烁著金属光泽的东西,正是他亲手设计,让公输云打造的机械臂和机械辅助腿。 “穿上它。” 三人依言穿戴好,隨著机关扣合,一股强大的力量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们试著活动了一下,发现这机械义肢竟比自己原来的手脚还要灵活,还要充满力量! “世子……再造之恩!” 三位铁血老將,齐齐单膝跪地,虎目含泪,声音哽咽: “末將等,万死难报!” 萧君临將他们扶起,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有多言。 他环视王府,眺望天穹。 天色苍茫,云堆叠。 弓在弦上。 事在人为! 现在,轮到他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踏往早已准备好的密室,正式闭关。 存亡之际,不破不立! 第225章 夏倾歌:萧君临,我要你与我双修(第9更) 镇北王府。 议事大厅。 气氛肃穆。 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所有核心成员悉数在列,他们的目光,都匯聚在沙盘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萧君临將一枚通体漆黑的棋子,轻轻按在沙盘上,那代表著皇宫的位置。 “皇帝与五皇子已然落子,接下来,该我们了。” 他抬眸,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天下如棋,还请诸位屈尊,暂时成为我的棋子,我要与皇帝,下这最后一盘棋。” “我等,听世子號令!”眾人齐声。 萧君临微微頷首,他看向苏嬋静,眸光深邃: “嬋静,你的棋盘在京都的脂粉圈与贵族后宅。 我要你將东宫风水不祥,五皇子身边有鬼的流言,变成人尽皆知的事实。” 苏嬋静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其中关键,她温婉一笑,轻轻点头,此事对她而言,不算难。 萧君临的目光转向独孤求瑕。 “求瑕,相国府是我们的眼睛。 我要你借相国之名,盯紧朝堂上每一个三品以上大员的动向,尤其是国师府。” 独孤求瑕神情严肃,重重点头,她深知这个任务的艰巨,也明白这份情报对整个棋局的重要性。 “知音。户部是大夏的粮仓,也是我们的后盾。 希望岳丈他老人家,能利用职权,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秘密建立起至少三条物资补给线,以备不时之需。” 沈知音眼神坚定。 “沅儿。”萧君临看向月沅儿,眼神变得锐利: “三十六天罡卫还可以再强,我要你训练她们,助我王府组建最后的核心力量。” 月沅儿闻言,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战意,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仿佛已经迫不及待。 “师姐。”他对夏倾歌微微頷首,带著敬意: “王府的安危,拜託你了。 你是我方最强的威慑,亦是监视国师府的定海神针。” 夏倾歌神色清冷,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安心。 “清雨。”萧君临的目光最后落在裴清雨身上,带著柔情与信任: “天道盟是覆盖整盘棋的网,我需要你统筹所有情报,查漏补缺,协助她们完成所有任务。” 裴清雨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担忧与信任交织,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赵。”萧君临看著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 “您是串联所有棋子的线,负责奔走协调,確保这盘棋,活起来。” 老赵躬身一礼,声音沉稳: “殿下放心,老奴万死不辞。” 一场关乎生死的布局,在无声中悄然展开。 然而,就在眾人准备领命而去不久,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 “萧君临!你个臭小子给老夫滚出来!” 话音未落,工部尚书欧阳正已然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卷巨大的京都水利工程图纸,仿佛那是什么杀人凶器,要给上萧君临一刀。 他一见到萧君临,便將图纸狠狠拍在桌上,吹鬍子瞪眼地质问: “小子!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当初让本官修建这水利设施,是不是就没安好心!” 他指著图纸上的一条线路,短小有劲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条暗渠,为何偏偏要绕一个大圈,从东宫地下穿过? 你別告诉我是为了节省成本!这条路如果用来出城,倒是一条绝佳的捷径!你是不是早就想跑路了!” 面对这质问,萧君临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欧阳正看来,很可恶。 “好啊你!还笑!老夫一把年纪,还被你当枪使!看打!” 欧阳正气不打一处来,话音未落,宗师小圆满的气势轰然爆发,乾瘦手掌带著凌厉的掌风,直拍萧君临面门。 萧君临不闪不避,同样云淡风轻地抬起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轻碰。 欧阳正只觉得一股比自己更加浑厚,更加精纯的真气排山倒海般涌来,他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萧君临,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欧阳正脸上的怒气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发自內心的欣慰。 “好好好,虎父无犬子!” 他没想到,萧君临的实力竟然已经超越了自己! 但他这个傲娇小老头,嘴上却不肯服输,他不信邪地低吼一声,又接连攻出数招,招招凌厉,却都被萧君临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 “不打了!不打了!”欧阳正猛地收手,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嘴里还嘟囔著: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灌下一口茶,压下心中的震惊,才正色道: “老夫猜到你是给自己留后手,刚刚出手,是想试试你的斤两。 要是你连老夫都打不过,那这条路通了也是死路一条。” 他看著萧君临,眼神中充满了讚许: “现在看来,老夫放心了。 说吧,要老夫怎么帮你?这条路,必须通!” “尚书大人深明大义,晚辈佩服。”萧君临微微一笑:“我需要您……” 两人就著那份图纸,开始低声商议起挖掘密道的具体细节。 入夜。 萧君临来到夏倾歌的静室。 夏倾歌一袭素雅白袍,勾勒身材玲瓏曼妙,少女脸庞,又噙著別样的沧桑风韵,在她眉眼之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反差感。 此刻,她盘膝而坐,脸色带著一丝苍白,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极力压制体內的寒毒。 萧君临没有多言,轻车熟路,走到她身后,將手掌贴在其后心,缓缓输入一股精纯的九阳真气。 隨著至阳真气的涌入,夏倾歌脸上因寒毒而起的青色渐渐褪去,面色恢復红润。 直到寒毒暂时被压制,她收功起身,神色复杂,看著萧君临: “你的九阳真气,比我想像的还要精纯,且愈来愈精纯了……” 两人聊起了九阴九阳之力。 夏倾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著深思熟虑后的决然: “想彻底根除我体內的寒毒,唯有与身负至阳功法之人双修,阴阳调和。 我曾夜观天象,於南疆方位,看到一颗幽冥血煞星冉冉升起,此乃千年不遇的大凶之兆,预示著將有灭世妖人出世。 为了天下苍生,我需要找到那个救世之人。” 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著萧君临。 “而你,就是。” “我要你与我双修。”夏倾歌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既是为了根除我的寒毒,也是为了助你修为更进一步,更是为了应对將来……” 第226章 三十六天罡陪练(第10更)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夏倾歌顿了顿,补充道: “你体內的九阴九阳之力必须先达到初步的平衡,我们才能开始。 你的真气量虽已接近不灭境,但尚有不足,强行双修,你我皆会受损,甚至丧命。 待你初步平衡,想来真气与那不灭境无异。” 萧君临想起了裴清雨,忍不住问道: “那你……会不会像清雨一样,修为尽失?” 夏倾歌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根基深厚,不会的。” 压制完寒毒,夏倾歌谈起了国师: “国师烛虚,乃南疆人士,他针对你,除了受皇帝指使,更因为萧家与南疆,有血海深仇,此事你已知晓,但其中关节……” “请师姐详说……”萧君临追问。 面对萧君临的疑惑,夏倾歌轻嘆口气,摇了摇头: “其中关节,我亦是有诸多不明之处,毕竟,我非当年之事的亲身经歷者,所知有限。” 萧君临点头,带著满腹疑惑,离开了静室。 在他走后,夏倾歌独自走到窗前,望著天上那轮清冷明月,幽幽一嘆: “即便拼著修为尽失,本座,也要给这天下换一个朗朗乾坤的希望。” 而离开静室的萧君临,则独自一人,来到了王府深处。 他站在父亲萧无量的灵位前,点燃三支香,虔诚拜了拜,口中碎碎念。 隨后,他沉默良久,不知在想什么,然后,伸手推开了那间尘封已久的房间大门。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尘埃和旧书卷的味道。 萧君临在父亲的书架上翻找。 这是记忆中的地方,他却很少来。 来时,也不过是简单清理灰尘。 也许是他心有疑惑,而萧无量有在天之灵,他翻找著,翻找著,就站到了一本书面前。 说是书不恰当。 这是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的日记。 他翻开日记,泛黄的纸页上,是父亲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字跡。 他原以为,会看到金戈铁马,壮志凌云,会看到运筹帷幄,沙场点兵。 可日记里,没有这些。 “今日边关风大,不知京都的君儿与婉兮,可曾添衣?” “君儿周岁,抓周时竟抓了一把小木刀,像我。只是,我却希望他此生再不必握刀。” “婉兮的信到了,说君儿又调皮了,真想回去看看他们母子……只是这北境,离不开我。” 一页页翻过,日记中没有那个威名赫赫,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镇北王,只有一个深爱著妻儿,却又不得不为国镇守边疆的丈夫与父亲。 字里行间,满是对家人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深深担忧。 萧君临的眼眶有些湿润,他这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別样的自责涌上心头,原身那个混蛋,竟从未体会过父亲这份沉甸甸的爱。 就在他感慨万千之际,他在日记的夹层中,摸到了一张摺叠起来的,边缘已经残破的羊皮纸。 打开羊皮纸,上面记录著一段尘封的往事,一段关於祖父萧山河的惊天秘闻。 记载中详述,当年南疆並非被萧家屠戮。 而是南疆一个被邪教徒尊为血主,名曰赫连梵音的邪教首领,为了修炼邪功,竟妄图举行覆盖整个南疆的血祭,將那片富饶的土地,化为人间炼狱。 祖父萧山河得知此事,为救苍生,才毅然率军出征,將那丧尽天良的血主一脉,彻底剿灭。 奈何彼时,南疆早已被血主一脉搞得千疮百孔,生灵涂炭,几近无人。 这一战后,南疆名存实亡,这才在世人眼中,留下了萧家屠灭南疆的滔天恶名。 萧君临缓缓合上日记,眼中最后一丝悲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杀意,与坚定信念。 国师烛虚,赫连梵音的弟子。 原来如此。 他与国师一脉,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父亲,祖父。”萧君临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似低语,似起誓: “我不仅要带著咱们家的人,安安全全地离开这吃人的京都。 总有一天,我还要为我萧家,洗刷这百年恶名!” …… 与裴清雨的又一次双修,少女食髓知味,差点让萧君临节节败退。 圣女的滋味真不错。 事后,萧君临深知,一切谋划的前提,是足够强大的实力。 他感受著体內那愈发精纯的小九阴之力,与自己的九阳神功,大道葬天经相互交融,察觉到了这三股力量在体內狂暴衝撞。 他必须儘快找到锤炼真气的方法,让三者达到平衡,为日后与夏倾歌的双修做好万全准备。 直到,他在演武场上,看到了月沅儿,正在操练她的三十六天罡卫。 月沅儿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她停下操练,带著一丝得意,主动走了过来。 “喂,表姐夫,看我这三十六天罡卫的阵法如何?”她扬起下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阵法本身脱胎於一套失传已久的七十二地煞阵,只是很多年没人能参悟了。 你,看得出其中的端倪吗?” “看得出又如何?”萧君临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看得出,我就嫁给你!”月沅儿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萧君临:“???” 话一出口,月沅儿的脸蛋儿就红了,她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哼,实不相瞒,我表姐……也就是我们拜月国的陛下,她除了让我来保护你,还……还交代了一个任务……” “她说你这人好色……怕你寂寞……让我……让我……” “反正我们拜月国並不忌讳这些,她现在又是陛下,我……我怎么反抗嘛!” 萧君临一笑,故意逗她: “没事,我不会强迫你,你不用在意。” “你!”月沅儿更气了,跺了跺脚:“我又没说不同意!” 萧君临:“不是,小姨子,你真馋我身子啊?” 眼看再说下去就要彻底暴露心思了,月沅儿连忙转移话题,指著演武场,娇喝一声: “三十六天罡卫!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陪我表姐夫,好好练练!” 演武场上,萧君临独自面对三十六名八品高手组成的天罡大阵。 这一次,他將自身实力拉满。 既然无法正面破阵,他索性放弃了强攻,在阵中不断游走碰撞,利用天罡卫们连绵不绝,毫无死角的攻击,一遍遍地打磨並压缩著自己体內那三股狂暴的真气。 一旁观战的月沅儿,看得美眸异彩连连,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萧君临面对这套阵法,仅仅能对抗十四人。 而现在,他竟然能在三十六人的完整大阵中坚持这么久! 第227章 昨日仇,今日礼(第11更) 此刻,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萧君临体內的九阴九阳真气,竟奇蹟般地开始有了融合的跡象,逐渐趋於平衡。 “收!” 隨著萧君临一声低喝,他飘然后退,脱离战圈。 三十六天罡卫也隨之收招,一个个气喘吁吁,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萧君临擦去汗珠,对著月沅儿,淡淡开口: “阵法不错,可惜,有三处破绽。” 他隨口指出了阵法运转中的三处滯涩之处。 天罡卫们將信將疑地按照他的指点重新调整阵型,再次运转,顿时感觉真气流转比之前流畅了数倍不止,整个大阵的威力,凭空提升了三成! 这一下,所有人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狂热崇拜! “你……你真厉害!”月沅儿由衷地夸讚道。 “厉害吗?”萧君临趁热打铁,他走到月沅儿身边,柔声说道: “沅儿,如今大敌当前,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这天罡卫的培养之法,可否教我?” 他看著小姨子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开始画饼: “等我足够强大了,平定了这天下,我就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谁……谁要嫁给你!”月沅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窃喜,她从怀中取出一本兽皮秘籍,红著脸塞进了萧君临手里。 拿到秘籍,萧君临立刻转身,將之交给了等候在一旁的老赵。 “老赵,按照此法,从镇北军死士中,给我挑出七十二人,不计成本,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打造出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七十二地煞!” 老赵接过秘籍,看著自家世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含羞带怯的月沅儿,眼中满是钦佩。 世子这泡妞顺便搞事业的本事,真是绝了。 …… 自从金鑾殿公审之后,整个京都的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化。 镇北王世子萧君临,以雷霆之势,识破七皇子叛国诡计,当朝斩断监国五皇子一掌,最后更是全身而退。 这一系列的组合拳,让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 镇北王府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隨之而来的,便是那些曾经在王府落难时,急於撇清关係甚至落井下石的人。 此刻,他们都坐不住了。 最先登门的,是淑妃和温霏霏。 她们送来了整整五大箱的金银珠宝和綾罗绸缎,那阵仗,比送嫁妆还要隆重。 “君临……世子呢?”淑妃在王府门口焦急地张望著,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对老赵嘘寒问暖: “管家,您近来身子可还好? 我们家君临呢?本宫特意来瞧瞧他。”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一来,是恐惧萧君临秋后算帐,以萧君临如今展现出的狠辣手段,要对付自己这对无权无势的婆媳,简直不要太简单。 二来,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慌。 她们之前为了自保,几乎与萧君临撕破了脸,本想攀附五皇子这棵大树,却没想到五皇子也被当眾断掌,威信大跌。 一来二去,她们竟成了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在这吃人的皇城里,再没有了任何靠山。 这种巨大的不安全感,让她们不得不厚著脸皮,回来乞求这唯一的原谅。 然而,老赵只是不咸不淡地收下了礼物,然后躬身一礼,语气客气却疏离。 “世子殿下正在处理要务,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 娘娘的心意,老奴已经收到,请回吧。” 说罢,便命下人关上了王府大门,將两人晾在了门外。 没多久,苏国公府的人也来了。 这一次,苏国公和苏母几乎是押著苏家所有亲戚,亲自抬著一个沉重的黑铁箱子前来赔罪。 “贤婿!贤婿啊!”苏国公一见到王府大门,就老泪纵横地哭喊起来: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是人啊!” 王府大门再次打开,出来的却是苏嬋静。 苏国公和苏母一见女儿,哭得更凶了,他们打开黑铁箱,露出一块通体幽黑,散发著丝丝寒气的金属。 “静儿,这是我们苏家珍藏多年的千年寒铁!你快拿去给君临,就说是我们给他赔罪的!” 看著父母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样,苏嬋静心中百味杂陈。 她知道他们是虚偽的,是势利的,可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父母。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东西放下,你们走吧。”她冷著脸,让下人收下了那块千年寒铁,然后再次关上了大门,没有让他们多待一刻。 门外,苏国公和苏母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收了!她收了!”苏母激动地抓住丈夫的手: “女儿还是心软的,到底是血浓於水啊!我们苏家,有救了!” 最后登门的,是王烟凝的父亲,王家家主。 他亲自押送著数车礼物前来,其中不仅有各种珍稀的锻造材料,还有许多外面千金难求的丹药。 他想见萧君临,却连王府的门都没能进去。 这位在京都也算有头有脸的王家家主,在王府门前站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留下礼物,对著管家说一句“改日再登门拜访”,然后狼狈离去。 王府內,萧君临看著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礼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直接將那些锻造材料,全部送去了工部尚书欧阳正和公输云那里,让他们用於加固密道和打造新的装备。 金银珠宝,则全部充作军费,用以支撑那庞大的盾计划的开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千年寒铁上。 他命人將寒铁抬到了公输云的工坊。 公输云此刻正对著一堆图纸和零件,如痴如醉。 见到千年寒铁,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抚摸著寒铁冰冷的表面,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奇特能量,口中嘖嘖称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此铁坚韧无比,却又轻若鸿毛,若是用来打造兵器或甲冑,必是神兵利器!”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萧君临,眼中闪烁著狂热光芒: “世子,此铁……或许能让您的天下刀,更上一层楼!” 第228章 坑我就要付出代价(第12更) “哦?”萧君临来了兴趣。 公输云激动地站起身,比划著名说道: “世子,您说,这刀要是能飞起来,您用著可还顺手?” “飞起来?”萧君临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公输云的眼中闪烁著天才般的疯狂,与自信: “这材料非常適合,理论上,让刀脱手起飞,也许是可行的!” 萧君临看著那块千年寒铁,又看了看公输云那张写满狂热的脸,挑眉一笑,“好!姑且一试!” …… 金鑾殿。 早朝之上。 五皇子姜瀚,伤愈復出。 他站在百官之前,虽然左手並不协调,但那份监国的威势却比之前更盛。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地锁在了萧君临的身上。 那眼神里,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忌惮。 萧君临感受著这股视线,心中一片平静。 无事不早朝,早朝定然有事,姜瀚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依附於五皇子的御史大夫率先出列,他义正辞严,高声道: “启奏监国殿下!臣有本要参!镇北王府,有辱国体!” 姜瀚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爱卿此话怎讲?” “殿下有所不知!”那御史大夫音调猛然升高: “近些时日,镇北王府门前,不知从何处聚集了大量乞丐流民,衣衫襤褸,臭气熏天,严重影响了我京都的威严形象!” 他矛头直指萧君临: “镇北王世子身为朝堂权贵,竟连自家门风都管不好,任由宵小之辈聚集门前,实乃有辱朝廷威严! 臣,恳请殿下严惩!” 此言一出,五皇子一脉的朝臣立刻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嗡嗡地附和起来。 “不错!镇北王府此举,简直是在打我大夏的脸!” “连自家门口都管不好,何以安天下?请殿下严惩!” 姜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尚在观望的中立官员,威严问道: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是一场无声的逼迫。 那些中立官员一个个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心中叫苦不迭。 他们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可在监国皇子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他们別无选择。 沉默片刻后,终於有人扛不住压力,颤颤巍巍地出列,含糊其辞地说道: “臣……臣附议,镇北王府,確有不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或隱忍,或无奈,最终都在五皇子的淫威之下,选择了妥协。 看著满朝文武几乎都站在了自己这边,姜瀚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指鹿为马,乾纲独断的快感! 他看向萧君临,准备宣布对他的惩处。 然而,萧君临却先一步开了口,嗓音依旧平静,甚至毫不掩饰嘲讽: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诸位大人,集体眼瞎了?” 一句话,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那御史大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怒斥: “萧君临!你……你竟敢辱骂朝臣!”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萧君临环视一周,淡淡道: “那些不是乞丐,是等著王府施粥的灾民。” “强词夺理!”姜瀚冷哼一声,终於找到了发作的由头: “无论他们是何身份,聚集在你王府门前,便是有辱国体!萧君临!你敢当眾顶撞本监国,来人!” 几个禁军立刻上前,杀气腾腾地就要拿人。 “慢著!” 一声大喝,几名征西大將军麾下的武將,也齐齐踏前一步,將萧君临护在身后,虎视眈眈地盯著那些禁军。 “五殿下。”武將面容刚毅: “世子乃镇北王之后,与我等军中之人同气连枝。 他体恤灾民,何罪之有?还请殿下三思。” 紧接著,皇后李昭华一脉的门生故吏也纷纷出言。 “是啊殿下,世子此乃仁善之举,不应苛责。” 更让五皇子意外的是,就连云妃一脉那些残余的势力,也在此刻倒戈,帮著萧君临说话。 姜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萧君临竟在不知不觉中,联合了这么多股势力! 他想打萧君临一巴掌,结果却被这么多手给挡了回来! 就在他下不来台之际,萧君临再次开口了。 “殿下,诸位大人。”他一脸诚恳地说道: “其实那些灾民聚集,確实影响了京都的形象。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们太穷了,吃不饱饭。 所以,为了让他们不再影响市容,也为了彰显我大夏的仁德,更是为了体现监国殿下您爱民如子的胸怀。 殿下何不从国库拨款五百万两,作为扶贫之用,安置这些灾民?” 五百万两?! 姜瀚的眼角狠狠一抽。 国库的钱,现在就是他的钱!让他拿出五百万两去给一群乞丐? 简直是割他的肉! “荒唐!”他想也不想地拒绝: “区区小事,何须动用国库!” 他话音刚落,皇后一脉的官员便立刻反驳。 “殿下此言差矣!体恤万民,乃国之大事,何来小事一说?” “没错!五百万两,换京都安定,换殿下仁德之名,值!” 萧君临看著脸色铁青的姜瀚,言语讥讽,为压垮姜瀚添砖加瓦: “殿下,你不会连区区五百万两,都拨不出来吧?那我看你这监国……不当也罢。” “萧君临!”姜瀚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儿,喉头一甜,差点当场喷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又被萧君临架在火上烤了。 给,是割肉。 不给,就是失了仁德之名,成了满朝的笑话! 他没有选择了。 “给!”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眼神中的恨意几乎快要掩饰不住,恨不得將萧君临生吞活剥。 “殿下仁德。”萧君临不咸不淡,看似夸了一句,实则让姜瀚差点破防。 …… 下朝后,萧君临才得知,今日朝堂之上的助力,竟是皇后李昭华和云妃云溪诺在暗中授意。 他笑了笑,李昭华倾力相助,他自然要倾囊相授。 凤仪宫內,李昭华屏退了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她没有多言,只是用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目,静静地打量著他。 这一次,萧君临没有再易容,他直接以本人身份造访,感谢皇后帮衬之恩。 “多谢娘娘今日解围。” “光用嘴谢吗?”李昭华放下茶杯,缓缓走到他面前,吐气如兰:“本宫今日,帮你顶住了半个朝堂的压力,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说话间,李昭华的玉足已经从裙摆下伸出,搭在了萧君临的大腿上…… 第229章 到处乱咬人的五皇子(第13更) 萧君临的手轻轻抓住李昭华的玉足,指尖微弱的触感在李昭华脚底划动。 李昭华瞬间全身酥麻,“痒!” 萧君临看著她那不可方物的模样,谁能想到,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在他面前,竟然是这么反差的。 “皇后要是忍不了,就不要再忍了,为了报答皇后,今天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萧君临话音未落,李昭华已主动吻了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態下,亲吻这张属於萧君临的,俊朗而又带著一丝邪气的脸。 狂风暴雨,再次席捲。 …… 许久之后,萧君临悄然离去。 李昭华慵懒地躺在床上,回味著方才那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那张清冷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心魄的潮红。 她发现,比起之前那张易容假面,她更喜欢这张属於萧君临的脸。 尤其是当她看著这张脸时,看著这张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时,更能让她感到……幸福。 …… 另一边。 东宫。 五皇子姜瀚在朝堂上吃了大亏,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寢宫。 他看著铜镜中自己那张扭曲的脸,感受著手腕处传来的不自然不舒適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忌惮,缠住了他的心臟。 他意识到,萧君临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远比他想像的更难撼动。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怒骂,无能狂怒。 他怕了。 哪怕他现在是监国,是仅存的皇子,皇位对他而言已是囊中之物。 可只要萧君临还活著一天,他就感觉自己头顶悬著一把隨时会落下的利剑。 萧君临化作的那道阴影,甚至比父皇的威严更让他感到窒息。 这种癲狂的恐惧,让他对萧君临的杀心,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瀚儿。” 墨琳端著一碗参汤,缓缓走进,她看著满地的狼藉,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皱眉。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她將参汤递到儿子面前,声音阴冷: “萧君临如今势大,强攻不可取。 要对付他,必先剪其羽翼。” 看著儿子眼中燃起的復仇火焰,墨琳眼神阴沉: “他的两个岳父,相国独孤云鹤,户部尚书沈青山,一个掌人事,一个掌钱袋,位高权重,是你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是萧君临最硬的左膀右臂。” “但树大招风,他们,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五皇子眼中一亮,瞬间明白了母妃的计策。 他深以为然,开始与墨琳秘密筹划,准备从朝堂之上,將这两人彻底扳倒。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內,春色正浓。 萧君临正在与裴清雨进行这段时间以来的第28次的修炼。 酣畅淋漓之际,萧君临脑海中情报系统,刷新了。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墨妃得意忘形,以为胜券在握,竟无视宫中禁忌,私下召集数十名顶尖绣娘,在自己的寢宫內秘密绣制太后的凤袍,且图样僭越,用了唯有太皇太后才能使用的九凤朝阳图。】 【情报二:五皇子已联合御史台,准备以肃清积弊,整顿吏治为由,陷害並弹劾户部尚书沈青山。以劳苦功高,需要荣养为名,擢升相国独孤云鹤为太傅,实则剥夺其实权。】 【情报三:法外狂徒张三,受不知名罗姓讼师点拨,於今日凌晨准备自首,但在自首的路上被抓,张三问,在自首的路上自首还算自首吗?】 “罗姓讼师?不会是罗贯中吧?” “五皇子,想剪我的羽翼?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快!” 萧君临心中一凛,已然开始提前布局。 …… 翌日,早朝。 金鑾殿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五皇子一党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著自信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果然,早朝刚开始,一名御史便迫不及待地出列,手持弹劾奏章,声色俱厉。 “臣,弹劾户部尚书沈青山,任人唯亲,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相国独孤云鹤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几位征西大將军麾下的武將。 他们亦是眉头紧锁,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所有人都知道,沈青山是萧君临的岳父,动他,就是动萧君临!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报復! 而那些中立的臣子,更是心中警铃大作。 这弹劾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一看就是蓄谋。 他们意识到,五皇子这是要开始剷除异己了! 今日是沈青山,明日,会不会就是他们这些没有站队的人? 一时间,人人自危。 五皇子姜瀚坐在监国之位上,脸上露出沉痛之色,他看著沈青山,仿佛在看一个辜负了他信任的罪人: “沈尚书,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来人,即刻前往户部与沈府,彻查帐目家產!” 他心中暗自冷笑,这次人证物证俱在,看你如何翻身! 一些嗅觉敏锐,想要投靠新主的中立官员,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纷纷出列附和。 “殿下圣明!臣早有耳闻,户部近年来开销巨大,帐目不清,早就该查了!” “是啊!沈尚书身为世子岳丈,难保不会以权谋私,资敌叛国啊!”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五皇子一派的气焰愈发囂张。 沈青山坦然出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对著五皇子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殿下要查,老臣自当配合。 只是户部帐目繁杂,为免出错,老臣恳请,我部所有主事必须全程陪同核查。” “准了!”五皇子自信满满,大手一挥。 然而,反贪的人查了大半天,將户部的帐目翻了个底朝天,却发现每一笔都分毫不差,完美得不像话。 转而气势汹汹地衝进沈府,翻箱倒柜,甚至连地砖都撬开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名负责栽赃的官员,此刻已经满头大汗。 他明明记得自己亲手將十万两黄金的银票藏在了沈府书房的里,可现在,他的金票不翼而飞,那书房除了几本旧书,连根毛都没有! 五皇子得知结果,当庭差点气得昏过去。 他死死盯著那个负责栽赃的官员,眼中满是杀意。 那官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恐地喊道: “殿下!不可能没有,我……我明明……” “蠢货!”五皇子为免自己的计划泄露,不等他再说下去,便厉声喝道: “竟敢当庭胡言,构陷朝廷命官!来人,拖下去,杖毙!” 那官员被拖下去时的悽厉惨叫,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第230章 墨妃娘娘,你也不想……(第14更) 一计不成,五皇子立刻將矛头对准了独孤云鹤。 他以劳苦功高为由,强行通过了擢升独孤云鹤为太傅的任命,夺其实权。 然而,新相国走马上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光杆司令。 无论他下达什么政令,百官都以各种理由推諉,拖延,整个朝堂如同陷入了泥潭,寸步难行。 皆因独孤云鹤早已在萧君临的安排下,將自己多年来收集的百官黑料,不记名地备份,悄悄送到了每个人手中。 人人自危之下,只能用这种软对抗的方式,来抵制新相国。 五皇子再次吃下了一个巨大的哑巴亏。 而萧君临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就在五皇子在朝堂上焦头烂额之际,萧君临已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宫,直奔墨琳的寢宫,强势而霸道地带走了那件僭越的九凤朝阳凤袍。 当墨琳垂帘听政完,回到宫中,从宫女口中得知萧君临来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慌了。 她跑到密室,那凤袍早已不见踪跡! 她知道,这件东西一旦曝光,別说太后之位,她和儿子都將万劫不復! 她心急如焚地赶到镇北王府,却见萧君临正悠閒地品著茶,那件足以让她掉脑袋的凤袍,就隨意地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萧君临!”墨琳眉眼一皱。 “娘娘来得正好。”萧君临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这凤袍,是从娘娘宫中搜来的,娘娘宫中的宫女都说,娘娘这是准备当太后了?可我相信娘娘你冰清玉洁,肯定没这么做吧?” “把它还给我!”墨琳不再废话,她身为金刚宗师大圆满的实力瞬间爆发,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那件凤袍。 她自信,只要抢回凤袍,立刻將其烧毁,萧君临便再无证据! 然而,她快,萧君临更快! 只见萧君临身形一晃,鬼魅般地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一抬手,便轻描淡写地扣住了她探出的手腕。 “怎么可能!”墨琳心中大骇,无论她如何催动功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她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带著凌厉的劲风劈向萧君临的咽喉。 萧君临冷笑一声,同样用另一只手,將她给擒住。 三元宗师,趋近大圆满的境界,远超寻常的宗师小圆满! “你……你的功力怎么越来越强了!”墨琳彻底震惊了,她这才发现,眼前的萧君临,实力早已超过自己! 上次萧君临出手斩断她儿子的手,功力已经比之前墨琳在王府和萧君临交手时,强了不少。 但这次,墨琳又发现萧君临的功力突飞猛进。 他究竟哪来的机缘,为什么练功速度这么快? 萧君临手上逐渐用力,墨琳便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他拽入怀中,死死地按在墙上。 “你说,要是其他人知道了……”萧君临在她耳边低语,那温热的气息,却让她如坠冰窟。 “你想怎么样?!”墨琳侧眸,怒视萧君临,那曼妙饱满的身段在萧君临面前挣扎,別有一番风韵。 她想反抗,可萧君临的真气之浩瀚,稳稳压住她一头,而不远处那件凤袍,更让她不敢鱼死网破。 萧君临没有回答,膝盖往前一顶,墨琳痛呼一声,被迫分开了两条腿,被萧君临以一个极为羞耻的姿势给彻底钳制住。 她隱约意识到萧君临要做什么,怒斥道: “萧君临你敢!你放开我!” “嘶啦!”回答她的,是衣袍被震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挣扎愈发无力,金刚圆满的修为,被萧君临以一道奇特的吸力,尽数吸走! 当她发觉时,已回天乏术,只能任由萧君临宰割! 紫檀木椅子,咿呀作响! …… 萧君临的反击,正式拉开序幕。 第一步,你陷害我岳父,我就扑你阿母。 第二部,他借著五皇子发起的肃清积弊的由头,反手將调查的矛头,对准了五皇子安插在吏部和中书省的心腹。 吏部衙门,一名李氏一族的官员带著禁军,直接闯入了吏部尚书的值房。 那尚书乃是五皇子的死忠,见状勃然大怒: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背后可是五殿下!” “我们当然知道。”李氏官员冷笑一声,將一沓厚厚的帐本摔在他面前: “尚书大人,这是您这三年来,卖官鬻爵的详细记录,人证物证俱在。 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请你走?” 那尚书看著帐本上那熟悉的字跡,脸色瞬间惨白,瘫倒在地,被禁军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中书省,一名要员正在与人密谋,房门便被一脚踹开,征西大將军麾下的一名武將,带著满身煞气走了进来,手中拎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刘大人,你派去截杀我方证人的杀手,已经被就地正法。现在,轮到你了。” 那要员嚇得魂飞魄散,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一时间,整个京城官场风声鹤唳,五皇子一派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或被撤职查办,或被直接砍头。 空出的职位,则被李氏与云氏两族的人,以及武將的人顺势接管,而这背后,都与萧君临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五皇子搬起石头,结结实实地砸了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气得在东宫大发雷霆。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苏嬋静製造的舆论开始发挥作用。 宫中宫外,流言四起。 茶楼酒肆,闺阁后院,到处都在流传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法。 “听说了吗?东宫闹鬼!” “何止是闹鬼!你们想啊,之前的四皇子是怎么死的? 还不是被鬼魅影响,走了错路? 现在这位五殿下呢?刚当上监国,手就断了! 前两天还想整治镇北王世子,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前几日就听说这东宫风水吧,不对劲。 现在一样,这东宫的风水,怕不是出了大问题! 煞气太重,谁住进去谁倒霉!” 这套说辞,经由苏嬋静这几日精心引导,变得越来越有鼻子有眼,传得神乎其神。 而本就心烦意乱,精神几近崩溃的姜瀚,在巨大的压力下,又听到这些原本他根本不在意的流言,开始疑神疑鬼。 他开始觉得寢宫里阴风阵阵,总感觉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断腕处,在夜里更是隱隱作痛,让他彻夜难眠。 他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害怕。 他將自己所有的失败,都开始归咎於这该死的风水和鬼祟。 “来人!传旨!”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立刻召工部尚书欧阳正入宫! 就说本监国要驱邪避祟,让他立刻!马上!对东宫进行大规模修缮!” 工部尚书府,欧阳正接到圣旨,先是一愣,隨即大笑,眼中满是对萧君临这小子的钦佩。 他看著图纸上那条早已规划好的,从东宫地下穿过的暗渠路线,心中感慨万千。 鱼儿,终於上鉤了! 这为他们挖掘那条通往宫外的密道,创造了天赐良机! 第231章 九鼎归元,虎毒食子(第15更) 欧阳正领到五皇子的旨意,表面上一脸凝重,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著传旨太监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將萧君临那小子骂了千百遍。 好一个请君入瓮! 这小子,居然真的算到了这一步! 欧阳正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詡也是一只老狐狸,可跟萧君临这小怪物比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 他摇了摇头,钦佩之余,心中也升起一股豪气。 真正的大戏,终於要开场了。 他表面上尽职尽责,雷厉风行,调集了工部最浩大的一支人马,足有数百人之多。 一时间,整个东宫都变得尘土飞扬,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工匠们的吆喝声,重物搬运的轰鸣声不绝於耳,製造出了巨大的声响和混乱。 这混乱,便是最好的掩护。 “王公公,你可得当心脚下!”欧阳正对著前来监工的太监,指著一份特製的东宫结构图,一脸忧心忡忡: “东宫年久失修,尤其是这正殿,地基早已被地下水网侵蚀,多处出现了中空,这万一哪天地陷了,伤到监国殿下,你我可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那监工太监本就是个外行,被欧阳正连蒙带唬,又看到图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標记,嚇得脸都白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欧阳尚书,您可得想想法子啊!” “好办!”欧阳正拍著胸脯,一副尽忠职守的模样: “我们工部最近正好研发出一种新型的加固技术,只需从地下暗渠入手,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地基重新加固,保证万无一失!” 在取得了监工太监的许可后,欧阳正名正言顺地获得了深入东宫地底,进行加固作业的权力。 他亲自挑选了十余名绝对忠心的工匠心腹,然后以技术机密,外人不得窥探为由,將其他所有人都遣散去了別处。 一行人借著昏暗的油灯,进入了那阴暗潮湿,连接著京都地下水网的暗渠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水汽,脚下是湿滑的青苔,滴水声在幽深的地道里迴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哪怕欧阳正身为宗师小圆满的强者,在这种环境下,干著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掉脑袋的买卖,手心也不禁渗出了细汗。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著,一边在心里暗骂。 萧君临这小子,真是个疯子!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但他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之前萧君临找到他时,那双平静而又郑重的眼睛。 是的,他早就对现在的皇权和朝廷失望了。 这些年,皇帝是如何忌惮镇北王府,如何打压萧家,京都里这些老狐狸,谁看不出来?镇北王满门忠烈,换来的却是帝王的猜忌与算计。 这样的皇权,不要也罢! 欧阳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按照萧君临之前私下交予的,只有他能看懂的图纸,精准地找到了位於东宫正殿正下方的一处暗渠交匯点。 “就是这里!” 他一声令下,几名心腹立刻將几只偽装成特製加固石料的沉重木桶,吃力地搬运到了指定位置。 欧阳正亲自上前,撬开了其中一个木桶的盖子。 一股刺鼻而又奇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著桶內那些细腻的粉末,心臟不爭气地狂跳了几下。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点燃,別说一个东宫,就是半个皇城,都能给它送上天! 他强压下心中的紧张,亲自指挥心腹,將这些特殊材料用油布包裹好,巧妙地砌入了暗渠的承重墙与几个关键的节点之中。 隨后,他又取出一卷看似普通麻绳,实则內藏火油引线的引信,小心翼翼地沿著暗渠最隱蔽的角落一路铺设,最终延伸至一个极为隱秘的,直通宫外的出口。 一切布置妥当,他们又用新的砖石將所有痕跡完美封存,从外面看,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走!下一个地方!” 这样的布置,他们要重复整整九次。 …… 镇北王府,静室內。 萧君临盘膝而坐,正在炼化从墨妃处吸收来的那股庞大的金刚宗师功力。 在炼化过程中,他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吸收他人本源的霸道特性。 等等…… 吸收本源…… 一个念头,如同一声鸡鸣,划过他的脑海。 吸收本源……国师来自南疆……地宗叛徒赫连梵音也练过九阴九阳……皇帝足足有九个儿子,如今死的死,废的废…… 无数条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了起来。 一个模糊而又无比恐怖的猜想,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猛地睁开眼,再也坐不住了。 他需要一个答案。 萧君临立刻起身,快步前往夏倾歌的静室。 “师姐!” 他將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夏倾歌听完,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她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消化这个顛覆性的信息,又像是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著什么。 最终,她缓缓抬起头: “你猜的……没错。” 她脸色分外凝重。 “不出意外,姜潜渊修行的功法,正是地宗千年前的叛徒赫连梵音,偷去南疆的九阴九阳外道邪篇,叫做九鼎归元大法。” 夏倾歌的嗓音冰冷无比: “这门邪术,正是通过炼化具有相同血脉的生命,將其本源精气,连同其身躯所对应的不同鼎炉,尽数融入己身,以求打破凡人极限,达到偽长生!” 萧君临的心,一沉到底,“鼎炉?” “对。”夏倾歌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帝,在吃掉自己的儿子。 皇子乃龙脉之身,是最佳的炉鼎。 那九鼎归元之意,並非简单的九个人,而是指九种本源。 心肝脾肺肾,此为五臟之元,再取双手为人元,双足为地元,合为九元。 皇帝的目的,就是献祭所有儿子,完成九鼎归元,九元归一的邪法,从而突破人间武道的界限!” 得到这个结论后,萧君临沉默了。 之前猜测是一回事,如今得知真相,又是一回事。 这个结论,这个真相,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皇帝,这个天下的至尊,真的是一个以亲子为食的恶魔。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昏庸的君主,而是一个为了长生,已经彻底泯灭人性的怪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沉默了许久,非但没有解开谜题的轻鬆,反而感到了一股更深沉的寒意。 “师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赫连梵音……有可能还活著吗?” 第232章 失去理智的五皇子(第16更) “不可能。”夏倾歌毫不犹豫地否定:“邪功终究是外道,无法真正长生,他若是活著,算下来得有千岁了,这绝无可能。” 萧君临点了点头,可心中那个更恐怖的念头却挥之不去。 …… 东宫的修缮,声势浩大。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工匠们嘈杂的吆喝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將整座宫殿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这外界的喧囂,却丝毫无法盖过五皇子姜瀚內心的煎熬。 夜。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地喘著粗气。 梦里,他又回到了金鑾殿。 萧君临那双冰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他,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想跑,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动弹不得。 而他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个浑身是血,从地砖里爬出来,抓著他的脚踝,幽幽地问他: “老五,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你了?” 尤其是七弟姜博,那被鲜血浸透的下身触目惊心,他一边哭一边笑,指著萧君临: “五哥,他来索命了,你逃不掉的!” “啊!” 姜瀚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彻底从梦魘中挣脱。 他环顾著空旷而奢华的寢宫,只觉得四面八方的阴影里,都藏著一双双怨毒而可怖的眼睛。 自从那日被萧君临当朝断掌,又在朝堂上接连受挫之后,他的精神便已处在崩溃的边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京都散播的那些关於东宫风水不祥,煞气缠身的流言,更是如同催命符一般,日夜折磨著他。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恐惧,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墨妃的寢宫。 “母妃!母妃救我!”他像个受了惊嚇的孩子,扑进墨妃怀里,语无伦次地诉说著自己的恐惧: “那萧君临……他要杀我! 还有那些冤魂!他们都来找我了!” 墨琳抱著瑟瑟发抖的儿子,神色凝重。 她心不在焉地拍著他的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属於萧君临的,带著一丝邪气的俊朗面容。 还有那被他按在墙上,体內功力如潮水般被吸走的无力与屈辱…… “瀚儿,別怕。”她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疏离: “你现在是监国,未来的皇帝,区区一个萧君临,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听母妃的,最近先不要去招惹他。 等过几日,你正式被册封为储君,大局已定,到时候再慢慢炮製他也不迟。” 储君?储君又如何! 姜瀚心臟一抽,整个人都有些颤慄,他推开母妃,眼中满是血丝,状若疯魔,看似乖巧地点了点头: “母妃教训的是,儿臣明白了,先行告退。” 可当他离开,当夜色披在他的身上,他心中是止不住的怒吼: “只要他萧君临还活著一天,我就一天睡不安稳! 母妃,你终究是妇人之仁!你不懂!你不懂!” 他失望地看著自己的母亲,觉得她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然后失魂落魄地衝出了寢宫。 回到自己的府邸,姜瀚依旧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国师烛虚,悄然到访。 他依旧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先是伸出乾枯的手掌,贴在姜瀚的背后,渡入一股温和的真气,为他疗愈因气血攻心而受损的经脉。 “殿下,越是关键时刻,心,越要静。”国师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姜瀚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国师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殿下,您虽是仅存的皇子,但龙椅,只有一个。” “您以为,您现在的位置,就真的稳如泰山了吗?” “古往今来,从旁支过继,继承大统的例子,並非没有。” 这几句话,兜头浇在了姜瀚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却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国师此话何意?” “陛下需要看到的,是一个能掌控一切,杀伐果决的铁腕储君。 而不是一个在朝堂上,连区区一个臣子都压不住的监国。”烛虚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您如今所有的挫败与恐惧,根源在何处?” “是萧君临!”姜瀚想也不想地吼道。 “不。”国师摇了摇头: “是镇北军的兵权。” “那兵权,才是萧君临一切囂张与狂妄的资本!只要兵权还在他手中,他便永远是悬在您头顶的一把刀! 您,睡得著吗?” 睡不著! 姜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对!国师说得对! 釜底抽薪!必须收回兵权! 在国师的蛊惑下,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 翌日,早朝。 姜瀚一反常態,没有针对任何人,而是直接拋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震惊的议题。 “诸位爱卿,镇北王府手握重兵,已歷三代。如今老镇北王为国捐躯,世子年少,恐难当此重任。 为江山社稷计,为北境安稳计,本监国以为,当收回镇北军兵权,归由朝廷统一调度。 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五皇子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短暂的沉默后,五皇子一系的官员立刻跳了出来,开始列举萧君临的罪状。 “殿下圣明!臣附议!萧君临此人,桀驁不驯,目无君上! 在金鑾殿上多次犯下大逆不道之举,罄竹难书!岂能再让他手握重兵!” “没错!他还曾当眾顶撞殿下,辱骂朝臣,视国法为无物! 此等狂徒,若拥兵自重,必成我大夏心腹大患!” 一些想要巴结五皇子的中立官员也见风使舵,纷纷附和。 “殿下所言极是,兵权乃国之重器,理应由朝廷执掌,方能长治久安。” 在五皇子一派的强势主导下,反对的声音被彻底压制。 很快,一份为国分忧,收归兵权的决议,便被冠冕堂皇地通过了。 手握这份象徵著满朝文武共识的决议,姜瀚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他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都转化为了极致的癲狂!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竭力压制自己的亢奋,但嗓音依旧带著嘶吼: “传我监国之令!” “调动京畿卫戍,即刻包围镇北王府!” “本监国,要亲手收回兵权!” 命令一下,整个京都都炸开了。 第233章 储君,五皇子! “轰隆隆!” 禁军大营的营门轰然大开,一队队身著玄色铁甲的京畿卫戍,如同黑色洪流,从军营中汹涌而出。 铁甲森森,刀枪如林。 沉重的马蹄声与整齐的脚步声匯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雷鸣,震得长街两侧的房屋都在微微颤抖。 百姓们惊恐地躲进屋內,从门缝中窥视著这支杀气腾天的铁甲洪流。 五千禁军,將整座镇北王府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军队,四面八方,断绝了所有的生路。 无数的弓箭手引弓上弦,黑洞洞的箭矢,齐齐对准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姜瀚身著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他看著那紧闭的王府大门,脸上的神情扭曲而又狰狞。 “萧君临!今日,谁来都救不了你!” 他內心嘶吼。 举起不灵活的左手,指向王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状若疯魔的咆哮! “拿下!” 镇北王府门前,对峙的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点。 五千京畿卫戍的铁甲洪流將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那黑压压的阵列,如同乌云压城,气氛何其肃杀。 隨行而来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是神色各异。 “世子,服个软吧!”一个与老镇北王有过几分交情的老臣,焦急地低声劝道: “殿下正在气头上,你先把兵符交出来,保住性命要紧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另一些见风使舵的官员,则站在五皇子身后,假惺惺地喊话: “萧君临,殿下仁德,才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莫要不识好歹,负隅顽抗!”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嘈杂,萧君临只是静静地站在王府门前的台阶上。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肃杀的寒风中微微摆动,眸光深邃而平静,穿过重重兵甲,越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状若疯魔的五皇子身上。 那是一种极致的无视。 仿佛眼前的大军,这满朝文武,这滔天的声势,在他眼中,不过是清风拂山岗,不值一提。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刺痛五皇子姜瀚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卖力表演的戏子,而对方连一个铜板的施捨都没有! 巨大的羞辱感瞬间衝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攻门!”他面容扭曲: “给本监国攻门!凡阻拦者,格杀勿论!” 然而,命令下达,最前排的禁军將士们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攻门? 攻谁的门? 镇北王府吗? 动谁? 萧君临? 老镇北王唯一的血脉! 那个男人的父亲,祖父,三代忠良,为了大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现在,要让他们对这位忠烈之后动手? 他们做不到!也不敢! 看到禁军迟迟不动,姜瀚的脸瞬间涨红,他正要再次下达强制进攻的命令,用军法来逼迫这些士兵。 就在这时! “嘚嘚嘚!” 一阵急促得近乎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一道惊雷,从长街的尽头炸响!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只见墨妃的仪仗以一种完全不顾规矩的速度,疯狂地冲开人群,在一阵刺耳马嘶声中,堪堪停在了对峙的阵前。 姜瀚见状,脸上的暴怒瞬间化为了狂喜! 母妃来了! 母妃一定是来为自己站台助威的! 他立刻催马上前,兴奋地迎了上去: “母妃!您来得正好!您快看!孩儿今日就要拿下这国贼,为您,为我,报仇!” 然而,墨妃从车驾上下来,那张美艷的脸庞,此刻却铁青一片,不见丝毫喜色。 她看都未看自己那兴高采烈的儿子一眼,径直穿过人群,快步走向了镇北王府的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她。 她停在了台阶下,抬起头,与萧君临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萧君临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这笑意,落在墨妃眼中,却比世上最锋利的刀刃,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压迫。 那笑容仿佛在说,你来了,很好,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姜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臟。 他看到,母亲在与萧君临对视片刻后,猛地转过身。 那双曾经满是宠溺的凤目,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死死地盯著他。 然后,对著他错愕的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出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传遍了整条长街。 晴天霹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围观的百姓,满朝的文武,杀气腾腾的禁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监国殿下……被自己的母亲,当著万人的面,扇了一个耳光? “你这个蠢货!” 墨妃指著被一巴掌打蒙了的儿子,发出带著哭腔的斥责。 她在害怕,怕萧君临真的把那件凤袍的事情抖出来,那將是万劫不復! “镇北王府的兵权,乃是太祖皇帝御赐! 持虎符者,方为镇北军主!这是祖宗之法!莫非你想违背祖宗,当一个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吗!” 这一巴掌,打掉的不仅仅是五皇子的尊严。 更是他作为监国,那摇摇欲坠的权威。 满朝譁然! 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那些看向五皇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嘲笑与不屑。 姜瀚的脸色不断变化。 他能感受到,那万千道如同刀子般的目光,正將他的尊严一片片地凌迟。 无尽的羞辱,滔天的愤怒,被母亲背叛的打击……无数种情绪如同山呼海啸般衝垮了他已然崩溃的精神。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从马上栽下来。 “殿下!”身旁的侍卫大惊失色,连忙死死地將他架住。 他就这样,在万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被侍卫搀扶著,狼狈不堪地退回了五皇子府。 那围困王府的京畿卫戍,也隨之士气崩溃,在各自將领的命令下,灰溜溜地撤离了。 一场滔天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滑稽地收场。 然而,就在五皇子狼狈退走的当天傍晚。 一封加盖著皇帝玉璽的圣旨,却悄无声息地传达下来。 圣旨的內容,简单而又震撼。 “兹监国五皇子姜瀚,仁孝聪颖,堪为国本。 著三日之后,於太庙举行储君册封大典,钦此。”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风起京都! 第234章 逃离京都,开始! 距离册封大典,仅剩三日。 整个京都,宛如一根绷紧的弦。 所有人都知道,三天之后,五皇子姜瀚將正式成为储君,大夏王朝將迎来新的主人。 对於满朝文武和黎民百姓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时代的更迭。 但对於萧君临来说,这却是最后的倒计时。 他很清楚,一旦姜瀚被册封,便意味著皇帝那邪恶的九鼎归元大法,即將迎来最后一个鼎炉。 届时,一个吞噬了九子本源的怪物將会诞生,天下苍生,都將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而首当其衝被清算的,无疑是他这个镇北王世子! 必须阻止姜潜渊。 不惜一切代价。 夜,静室。 烛火摇曳,將萧君临和夏倾歌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影子交叠。 “三日之內,我必须突破。”萧君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看著眼前这位清冷如月宫仙子的地宗宗主: “师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夏倾歌端坐於蒲团之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 萧君临的真气,已经趋近於不灭境。 萧君临走到她面前,盘膝坐下,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没有时间了。”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那双平静的眸子里,似乎也因为他的靠近而泛起了一丝涟漪。 “师姐,你说过,为了天下苍生。” 夏倾歌沉默了。 天下苍生…… 她一直以此为自己行为的准则,以此来压制自己內心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也许这不是情愫,是习惯,是能够接受,但总之,当这个男人真的达到不灭境的实力,来找他双修的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定。 “好。” 许久,她才吐出一个字。 她闭上眼,似乎是不敢再看萧君临那双灼热的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准备好了吗?” 萧君临看著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紧紧攥著衣角,心中瞭然。 她宛如少女的娇媚相貌和身段,却活了许久。 可她真的活了许久吗? 也许只活了一天,却重复了一生,循规蹈矩,日復一日。 萧君临忽然轻笑一声。 “师姐,你的脸,怎么红了?” “胡说!”夏倾歌猛地睁开眼,故作镇定地呵斥道:“我只是运功所致!” “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我?”萧君临俯下身,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夏倾歌的脸上,让她心乱如麻,清冷的偽装再也维持不住。 “你……你放肆!” 她想推开他,可伸出的手却绵软无力。 而萧君临靠近,墙上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 就在王府之內春色无边,全力突破到第二日时,东宫也传来了一片喜气洋洋。 工部尚书欧阳正向五皇子稟报,经过工部日夜赶工,终於將东宫邪祟彻底根除,风水大阵已然重塑,保证从此紫气东来,祥瑞满堂。 五皇子大喜过望。 他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好事接踵而至。 他立刻下令,搬入东宫。 当他坐上那曾经属於太子的书房主位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势感与满足感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整个天下,都在他的脚下。 “殿下,如今您即將荣登大宝,此乃我大夏第一喜事! 何不於大典之前,宴请群臣,君臣同乐,以彰殿下之仁德?”一名也不知是谁的心腹,恰到好处地提出了建议。 “准了!”得意忘形的五皇子大手一挥,立刻应允。 镇北王府。 萧君临收到了欧阳正传来的密信,地道,竣工。 他看著窗外,心中默默盘算。 是时候了。 他將苏嬋静,独孤求瑕,沈知音和裴清雨等人叫到身边。 “你们也必须要离开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夜,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夫君,我不走!”苏嬋静第一个红了眼眶,死死抓住他的手: “我要留下来陪你!” “君临,我们一起走!”独孤求瑕也急了,她知道今夜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太危险了。 萧君临看著她们眼中的不舍与担忧,心中一暖,却还是狠下心摇了摇头。 “你们在这里,只会是我的软肋。 听话,先去我们事先商议好的,安全的地方等我。 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一切,就去找你们。” 他一一拥抱了她们,在她们耳边许下承诺。 夜幕降临,东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五皇子的宴会,盛大而奢华。 满朝文武,无论之前是何阵营,此刻都换上了最諂媚的笑脸,爭先恐后地向五皇子敬酒,恭贺之声不绝於耳。 当萧君临到场时,那些中立的官员也纷纷上前劝酒,言语间满是討好与敬畏,仿佛之前那个要对萧君临喊打喊杀的朝堂,只是一个幻觉。 五皇子坐在主位上,看著神色自若的萧君临,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心中却在冷笑。 他懂了母妃那一巴掌的深意,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浮躁。 他举起酒杯,朗声道: “诸位爱卿,本监国倒是很欣赏君临的性格,我大夏,就需要这样敢於抗爭的血性男儿!这才是镇北王的风骨!”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引来满堂喝彩,眾人对五皇子不计前嫌的宽阔胸襟大加讚赏,好评如潮。 而就在这片醉生梦死的喧囂之下,另一场无声的迁徙,正在黑暗中悄然进行。 地上的东宫,是歌舞昇平的人间仙境。 地下的暗渠,是死寂无声的九幽地府。 老赵提著一盏昏黄的油灯,走在最前面。 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湿滑青石,更远的地方,则是如同巨兽之口般深邃的黑暗。 苏嬋静,裴清雨,独孤求瑕,沈知音等人,跟在后面,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滴答……滴答……” 水珠从潮湿的穹顶滴落,砸在水洼里,发出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地道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她们紧张的神经上。 苏嬋静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小腹,脸色苍白。 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留在宴会上的夫君,可那觥筹交错的声响,那諂媚的笑声,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土层,在她耳边迴响…… 第235章 永世天子!不死皇帝!姜潜渊! 苏嬋静心中担忧萧君临,他一个人,在龙潭虎穴中周旋,而自己,却只能像这样逃离。 巨大的无力感与担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知音紧紧抓著独孤求瑕的手,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黑暗仿佛有生命,那些摇曳的影子,像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的鬼手,隨时都可能將她们拖入深渊。 她不敢哭,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將呜咽声吞回肚子里。 裴清雨走在最后,她强迫自己冷静,可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她回头望去,那入口处的光亮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她与萧君临之间的距离,正在被这黑暗一点点拉长,仿佛隔开了生与死。 一想到他正独自面对那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突然,一只老鼠从角落里窜过,发出吱的一声尖叫。 “啊!”沈知音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老赵立刻回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们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那依旧在滴落的水声,再无其他。 许久,老赵才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快走,不能停。” 队伍再次前行,但那份恐惧,却如同附骨之蛆,更加浓郁。 她们仿佛能听到东宫宴会上那喧闹的丝竹之声,那震耳的欢笑声,与这里的死寂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地上有多热闹,地下就有多压抑。 终於,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萧君临默默打著拍子,袖中地宗的符籙,传来一声震动。 成了。 她们,安全了。 萧君临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看著杯中摇曳的灯火,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倒置,看著最后一滴酒液落下。 永別了,牢笼。 宴会仍在继续,过场走完,留下的,都是五皇子最核心的党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五皇子已是酩酊大醉,他在眾人的吹捧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黄袍加身,君临天下的模样。 他狂笑著,搂著身边的美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 京都,一处无人知晓的隱秘角落。 萧君临遥遥望著东宫方向那璀璨的灯火,眼神冰冷。 他从怀中,拿出一支特製的,燃点极高的火摺子,轻轻吹燃,点亮了身前一条毫不起眼的麻绳引线。 火光一闪,便钻入地下。 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沿著那错综复杂的暗渠,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扑向了它的最终目標。 那是东宫正殿之下,那九处被精心布置的承重节点!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瞬间吞噬了京都所有的声音! 整个东宫,在一瞬间被冲天的火光和爆炸的气浪彻底吞噬! 那富丽堂皇的宫殿群,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狂暴的力量掀上了半空,然后化作漫天燃烧的碎片,如下雨般纷纷坠落。 还在醉生梦死中的五皇子姜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炽热的烈焰瞬间包裹。 “啊!” 他在火海中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却被一根倒塌的巨大樑柱死死压碎,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火焰,將自己一寸寸吞噬。 “不要!不要!我是储君!我是未来皇帝!啊啊啊啊——” 五皇子姜瀚绝望嘶吼,他终於后悔了! 他不该去爭这个皇位!不该去惹萧君临! 他跟其他死去的八个皇子没有区別,他们都得死! 甚至,他姜瀚死得更惨! 皇宫最深处,一座阴森的祭坛前。 国师烛虚猛地睁开眼,感受到阵法的剧烈异动,脸色剧变! “糟了!五皇子!” 烛虚看著面前,正闭关的皇帝,猛地抬头看向上方的东宫。 “他还不能死!” 烛虚化作一道黑影,飞身离开地宫,看到了东宫的火海,“谁干的!谁!”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火海,即便不灭境真气全开,但凡人终究是凡人,烛虚的身上也多了不少灼伤伤口。 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当即试图那已经烧成焦炭,全身被压成肉泥,只剩一颗头的五皇子抢救出来。 “完了!完了!” 烛虚慌了,这样的五皇子,根本不能当祭品了! 就在此时! 一股比国师更加恐怖,更加邪异的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魔神,从皇宫的最深处轰然降临! 皇帝姜潜渊,被迫出关! 他身形如鬼魅,衝出地宫,一步踏出,身影已经出现在东宫那片火海之中。 他低头,看著废墟中那个稀烂的自己最后的儿子。 皇帝那张乾枯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计划被破坏的无尽怒火! “废物!” 皇帝冰冷地看了一眼正欲施救的烛虚。 “陛下,一定是萧君临!”烛虚嘶吼,“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不尽然。” 姜潜渊缓缓伸出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一把抓住了国师的天灵盖,“朕的国师,该为朕做最后一件事了。” “祭命换血大法!不要!陛……啊——” 国师话音未落,只来得及再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他全身的精气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皇帝疯狂地吸走,整个人在瞬息之间,化为了一具乾尸,隨风飘散。 皇帝以国师的生命为引,催动邪法,將国师的生机灌入五皇子肉身。 五皇子散碎的焦尸,此刻被他隔空捏成一团熟肉,在源源不断的生机灌入下,那堆肉竟是开始恢復了血色。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自皇帝背后冲天而起,在皇宫的上空,匯聚成一条狰狞的血龙虚影! 血龙张开大口,对著那块血肉,猛地一口吞下! “吼!” 隨后血龙虚影在皇帝周身快速盘旋,皇帝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瞬间便突破了人间武道的极限,一股充满邪异与死亡的恐怖力量,笼罩了整个皇宫! 功成魔至的皇帝,缓缓转过头。 那双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闪烁著妖异红光的血色瞳孔,穿透了无尽的黑夜。 东宫迴荡起皇帝霸道无比的声音! “朕,终於成为,永世天子!不死皇帝!” 第236章 离开京都【一】 “轰!!!!!” 东宫爆炸。 巨响,如同一头挣脱了太古枷锁的凶兽,在东宫的上空发出了撕裂天穹的咆哮。 那冲天的火光,便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態,將东宫上空的夜,染成了绝望的血红色,而从远处看去,包裹血红色的,是无尽的黑暗。 东宫的变故,加上皇宫亮起的烛火和动静,让皇宫附近的百姓从梦中惊醒,他们惊恐地衝出家门,看到的,是皇宫方向动盪的声响。 “怎么回事?皇宫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响声这么大,不会是哪座宫殿倒塌了吧?”。 火焰,疯狂的火焰,將那片曾经代表著无上荣耀的宫殿,化作了一座巨大而狰狞的炼狱。 尖叫声,哭喊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皇宫的动乱很快影响到外面。 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长街之上,一辆刚刚驶离东宫不远的华贵马车,在马匹受惊中被掀翻在地。 几名刚刚还在酒宴上对五皇子极尽諂媚的官员,狼狈地从车厢里爬了出来,他们身上还带著浓重的酒气,脸上满是茫然。 “发生……发生什么了?”一个官员晃了晃脑袋,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火的东宫侍卫,连滚带爬地从火海方向衝来,他一边跑,一边发出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东宫炸了!五殿下……五殿下被烧死在里面了!” 这几名官员脸上的酒意,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片火海,只觉得一股寒气贯穿他们的身躯。 天,塌了! 他们刚刚投靠的新主子,他们赌上了一切的未来皇帝,就这么……没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他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仪態,如同被嚇破了胆的野狗,四散奔逃,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中。 …… 王府,隱秘院落。 火光,將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 夏倾歌猛地抬头,望向皇宫深处,那股如同魔神甦醒般的恐怖煞气,让她这位地宗宗主都感到一阵心悸。 “皇帝……还是出关了!祸星乱国!事態已经无法控制!萧君临,快走!” 萧君临的神色,亦是无比凝重。 他感受著那股力量,喃喃自语:“我还是失算了,本以为把五皇子炸碎,这邪法便无法完成,没想到,他竟还能突破?” 夏倾歌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萧君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夏倾歌和三位老將: “这盘棋,还有最后一子,这一子若不落下,你们谁都走不了。” 他看向夏倾歌,语气不容置疑:“师姐,你带他们先走。” “那你?”夏倾歌刚问。 恰此时。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云昭。 她看到了东宫的火光,也得知了五皇子的死讯,脸上不见丝毫悲伤,反而是一种解脱,以及喜悦。 她对著萧君临盈盈一拜,语气急切,又带著諂媚: “世子殿下!五皇子已死,墨妃大势已去!云昭愿誓死追隨殿下,还请殿下带我一起走!” 萧君临看著她,脸上忽地,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容:“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是墨妃从路边捡来的孤儿,是她一手將你养大的?” 云昭闻言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又如何?她养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条可以利用的狗!如今她自身难保,我与她早已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捨得吗?” “捨得!良禽择木而棲,奴婢愿奉殿下为主!” “好好好。”萧君临脸上的笑容更盛,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话音刚落,他手中刀光一闪! “噗嗤!” 云昭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怨毒,直挺挺倒了下去。 “世子?”三位老將皆是大惊。 一封用油纸包裹的密信,从云昭的怀中滑落。 李擎苍捡起,打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信上,是云昭的笔跡,她竟打算在逃离之后,將王府所有人的行踪路线悉数告知皇帝,以此来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这个孽障!”李擎苍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向萧君临,眼中满是敬佩:“世子,您……您早就知道她会背叛?” “不知道鸭。”萧君临收刀入鞘,声音淡漠:“我只是觉得,墨妃对她不薄,能如此轻易便將养育之恩断绝的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再看那具尸体,对著李擎苍等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你们去王府外,接应最后一批朋友。” “世子,王府的人不是都撤离了吗?还有人?” “当然。” 说罢,他独自一人,转身走向了与眾人相反的方向。 “世子!您要去哪?”李擎苍急忙问道。 萧君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去为你们,谋一线生机。” 眾人闻言,无不身躯剧震,他们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终於明白了什么,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送世子!” 萧君临站在那里,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知道,最终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逃,也没有畏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又看了一眼家的方向,然后,逆著仓皇逃窜的人流,一步一步走向那灯火通明,却又如同地狱入口的皇宫。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孤寂,却又,虽千万人吾往矣。 …… 第237章 离开京都【二】 工部尚书府。 欧阳正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衝到窗前,看著那染红了半边天的火光,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疯子……那小子,真是个疯子!” 他喃喃自语,手脚却异常麻利。 他没有去收拾金银细软,而是衝进了自己的书房,从一个布满机关的暗格中,抱出了一大摞厚厚的图纸。 那是他一生的心血,是他和萧君临联手改造的,足以让大夏水利和军工水平领先其他国度百年的绝密设计。 他想带走它们,这些是他的命。 可他的脚步,却在门口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图纸,眼中充满了挣扎与不舍。 “罢了,罢了!”他最终长嘆一声,將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 “老夫走了,这京都总得给百姓留点念想。 姜潜渊总不能为了对付萧小子,把这些利国利民的东西也给毁了吧?” “萧小子……你可得给老夫活下来啊!这些图纸,没了你,就是一堆废纸!” 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最终,身影消失在了通往地下密道的那扇不起眼的暗门之后。 …… 相国府。 独孤云鹤负手立於窗前,静静地看著那片火光,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爆炸声,就是信號。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几乎一辈子都在这方圆之地里打拼,这里有他所有的门生故旧,有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庞大政治网络,有他穷尽一生心血所维护的朝堂秩序。 要让他就此离开,如同割捨自己的血肉。 但萧君临早已交代过,东宫的爆炸,意味著最终的决战,已经开始。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唉……” 一声长嘆,道尽了无尽萧索,还有不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书房,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地图和包裹,没有丝毫犹豫,与早已等候的老管家,转身走入了黑暗。 …… 户部尚书府。 沈青山没有急著离开。 他点亮了书房所有的灯,將一份份帐目整理得井井有条,又將一些关键的批註和心得,用硃笔一一標註。 做完这一切,他將自己最看好的,一位年富力强,精明能干的户部主事王更积叫到了身前。 “小王啊,你听我说。” 沈青山拉著他,絮絮叨叨地交代著。 “江南的盐税,是国库的重中之重,决不能出岔子……” “北境的军餉,一定要足额按时发放,那是將士们的卖命钱……” “还有西边的茶马古道,那里的帐目最是混乱,你要盯紧了……” 王更积看著眼前这位苦口婆心的老人,又看了看窗外那冲天的火光,嚇得双腿发软,却又不敢打断。 直到沈青山將所有事情交代完毕,他才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长嘆一声。 “以后,这大夏的钱袋子,就交给你了。” 说罢,他也转身,踏上了离开京都的路。 …… 苏国公府。 一名镇北王府的亲卫,在混乱中叩开了苏府的大门,將一封信交到了苏成手中。 苏成展开信纸,只见上面是女婿那熟悉的字跡: “京都已成萧家必死之局,唯有带苏嬋静离开京都才有一线生机。” “然帝王无情,事后必定牵连苏家。” “岳父与苏王两家虽有不仁,但萧君临乃苏嬋静丈夫,更不愿他人因我而亡。” “若是诸位信任,萧君临可保诸位全身而退。” 苏成看著信,只觉得那字跡仿佛带著千钧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立刻召集了苏家和王家的核心骨干商议。 昏暗的烛光下,人心惶惶。 “跑?往哪跑?现在全城都开始乱了,我们出城,怕不是被当成萧君临同伙?” “依我看,不如……不如我们將此事告知陛下!就说萧君临意图谋反,我们大义灭亲,说不定还能换来一条活路!”一个苏家的旁支族亲,眼中闪烁著恐惧与贪婪,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竟猛地起身,就要朝外衝去,“我去皇宫告发!” 然而,他刚转过身,一柄冰冷长剑,便从他后心穿胸而过。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到的,是苏成那张布满决然的脸。 “萧君临愿意將此秘密告知,便是当我苏某是自己人!你个混帐东西!不忠不义!诸位!老夫此生,错了许多次,但这一次,老夫想选对!” 苏成缓缓抽出长剑,看著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对著所有噤若寒蝉的族人,沉声道: “收拾东西,跟我女婿走!” …… 大皇子母妃玄衡慧的寢宫內,气氛截然不同。 当东宫爆炸的消息传来,当听到五皇子姜瀚葬身火海的那一刻,这位沉寂了许久的女人,先是愣住,隨即,那双常年黯淡无光的眼中,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她挥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袍。 她走进內室,在那尊属於大皇子姜乐的灵位前,点燃了三炷清香。 青烟裊裊,映著窗外那冲天的火光,將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乐儿,看到了吗?害死你的凶手之一,已经遭了报应。”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刻骨的恨意与无尽的温柔。 “母亲要走了,去北境找你外公。 你放心,皇帝,国师……所有害过你的人,母亲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著我,母亲一定,为你报仇!”说罢,她对著灵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毅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凤仪宫。 李昭华站在最高的阁楼上,感受著那股从皇宫最深处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 她知道,那个怪物,出关了。 但她的目光,却痴痴地望著东宫那片绚烂的火海,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震撼与惊艷。 “小冤家……你还真敢啊……” 她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这场爆炸,是摧毁一切的毁灭之火,却也是点燃她心中自由之火的希望之光。 她缓缓挥退了身边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宫女,独自一人,站在那火光映照的阁楼之巔。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她还未入宫时,她曾是名动京城的李家大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舞姿剑术,冠绝同辈。 可这深宫,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磨平了她所有的稜角,让她渐渐忘了,自己也曾是一只渴望天空的雄鹰,而不是一只只懂爭宠的金丝雀。 火光,映照在她绝美的脸上,將她的肌肤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緋红。 她笑了。 在这漫天火光与毁灭的背景下,她缓缓舒展身体,赤著双足,翩翩起舞。 那舞姿,时而刚劲如龙,时而柔媚如水。 压抑了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对命运的抗爭,更是对那个搅动了风云,也搅乱了她心湖的男人的,无声的爱恋与讚美。 笼中的金丝雀,在火光中,跳出了此生最惊艷最魅惑的一支舞。 …… 皇宫上空,那吞噬了国师与五皇子的魔影,缓缓转过头。 那双不似人类的血色瞳孔,穿透了重重宫墙与无尽的黑夜。 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无数禁军在威压下瑟瑟发抖,跪伏在地,恭迎著那道从天而降的魔影。 皇帝姜潜渊缓缓落在议事殿前,他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看著跪伏在地的禁军,沙哑地开口:“现在,朕还像那个快死的老头子吗?” “陛下神威盖世,万寿无疆!”禁军统领第一个反应过来,疯狂地拍著马屁,“简直!简直比微臣等人还要年轻百倍!” “哈哈哈……”姜潜渊发出一阵快意狂笑: “好!好一个万寿无疆!来人,押萧君临过来!朕要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命!” 禁军统领领命,可刚准备转身。 “不必了,知道陛下想我,我自己来了。” 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第238章 离开京都【三】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君临一手提著酒壶,一手举著酒杯,正悠然自得地向这边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饮酒。 酒不烈,唤绿蚁。 是自家酿的米酒。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那股超越了凡俗,带著腐朽与死亡的恐怖气息,即便自己这段时间拼命努力,还是自愧不如。 但武功打不过,他还有脑子可以智取……姜潜渊,区区皇帝而已! 他迎了上去。 姜潜渊也没料到他会来。 就那么静静地坐上龙椅。 他的面容已经恢復了正常,不再是那副乾枯的魔神模样,但那双血色的瞳孔,却暴露了他此刻的非人本质。 那个该死的讖言,如同梦魘般缠绕了他三个月。 “困龙失水墮深宫,北斗际会覆帝星。” 所以这三个月里,他杀镇北王,收兵权,吞九子,逆天改命! 势要將这所谓的天命踩在脚下! 如今他贏了,他吞噬了国师和最后一个儿子,终於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无上! 可为什么,那颗代表著北斗的星辰,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在此刻亮得如此刺眼? 如今甚至还胆敢朝他走来? 殿门被缓缓推开。 萧君临背负著清冷的月光,一步步走了进来,將酒囊塞好,放在了地上。 酒囊倒了,他侧眸一笑,將酒囊扶好,靠在殿门旁。 “等下喝。”他说。 平静,无惶恐,天塌不惊。 那一瞬间,姜潜渊的血色瞳孔,微微一缩。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桀驁不驯,同样行事不羈,同样霸气无双的身影。 “贤弟,这江山,你我兄弟共取之!” “大哥,这江山,我帮你守!” 那是他的结拜贤弟,萧无量。 一个他故意接近,深交,最终成为帮他登基称帝的兄弟,后来,被他杀了。 眼前这个孩子的身影,与他父亲,像了十成十,甚至霸道与自信,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居然敢来?不怕朕杀了你?”姜潜渊的话里已经没了任何隱瞒。 因为现在的他,並没有什么好忌惮了。 杀萧君临,可能导致镇北军叛乱,朝堂不稳? 无所谓了,现在的他,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战无不胜,足以掌控大夏神州的一切! “陛下要杀我?那怎么可能,我可是你视如己出的臣子,我这名字还是你起的。” 萧君临走到殿中,与他对视,神色淡然。 “有趣。” 姜潜渊笑了,听出萧君临这是故意想用言语,引起清议,压力他。 说实话,若非萧君临就是那颗该死的北斗,他真的欣赏这个小子。 这份临危不乱的胆魄,他那九个儿子,没一个比得上。 “朕许久没见过你这般有趣的人了,来,陪朕下一盘棋。” 他要在萧君临死前,重新认识一下,这位义弟的儿子,也算让萧君临死个明白。 一副玉石棋盘被摆了上来,陈敬恭候在一旁,以前他对萧君临不屑,可如今的萧君临,当得一句镇北王。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落子。 “朕给你看个东西。”皇帝执黑子,隨手落下。 他的面前,一个古朴的罗盘悄然浮现,上面那两句讖言,闪烁著幽幽的光芒。 “欲攀九天借北斗,万里山河入掌中?”萧君临呢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他脑海中快速回忆萧家与皇帝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眼中终於明悟:“陛下借北斗称帝,这是你的过往?” “聪明,朕从来不信天命,只信人定胜天,但有时,命运却不得不信。” 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追忆的自得,缓缓说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朕还只是皇子,夺嫡之爭,如履薄冰。 朕故意接近你父亲,与他结为兄弟,引为知己。 他萧无量,確是一代人杰,义薄云天,可终究只是个武夫。 朕略施小计,便让他对朕死心塌地,奉朕为主!” 他看著萧君临,血色的瞳孔中满是戏謔与傲慢: “他以为朕视他为手足,甘愿为朕衝锋陷阵,横扫其他皇子,替朕抢下这万里江山。 登基之后,朕不过是几句场面话,他便又信了,主动放弃京中权势,远赴苦寒的北境,为朕死守国门。 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笑?一颗真心,被朕玩弄於股掌之间,却至死不渝。” 听到这里,萧君临握著棋子的手,青筋暴起,棋子在他指尖出现一道道裂纹。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他死死压抑著,声音却已带上了一丝杀气:“他如此敬你待你!为何你还杀了他!” “因为这个。” 皇帝指向罗盘,第二句讖言缓缓浮现……困龙失水墮深宫,北斗际会覆帝星! 第239章 离开京都【四】 萧君临看著那十四个字,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所有。 北斗,既是助他登基的祥瑞,也是覆灭他帝位的凶星。 而萧家,便是那颗北斗! “就因为一句虚无縹緲的讖言,你就杀了他?就毁了我萧家六代人的忠诚与付出?”萧君临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悲愤。 “不错。”皇帝承认得坦然无比,他冷笑道:“即便讖言未必是真,但朕是天子,朕的江山,不容许有任何威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朕,不想赌!” 皇帝看著萧君临,血色的瞳孔里满是胜券在握: “萧君临,如今你已知晓一切,你觉得这讖言,是真是假呢?” 萧君临执白子,不假思索地落在一处,瞥了一眼罗盘上漂浮的金色光芒字体,淡淡道: “我?我觉得,这字写得不错。” “呵,你的心性確实不错,烛虚向朕说过,他杀你父亲之时,你父亲跪著求他,放你一命。”皇帝轻嘆: “可如今,你辜负他了,你应该早些放弃镇北王府那些人,在朕闭关时逃亡北境,那时,你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而不是现在还敢来朕面前,现在的朕,只需一根手指,便能將你碾死千百遍。” “陛下,该您落子了。”萧君临另一只手在袖中,指甲入肉掌心早已渗血,脸上却依然带著微笑,抬眼,提醒道。 皇帝低头看去,只见棋盘之上,自己的黑子大龙,不知何时已被白子团团围住,绞杀得乾乾净净,竟已是必败之局! 他愣住了。 自己……竟然输了? “朕,不喜欢你这般自负的模样。”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隨意挥手,棋盘化为齏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朕更希望,你能像你父亲当年一样,跪在朕的面前,向朕臣服。 向朕派去的烛虚乞求,乞求他不要杀了尚无力的你……” 姜潜渊期许,在萧君临脸上看到同样的惶恐,同样的哀求。 可萧君临只是慢悠悠放下手中最后一颗棋子,“姜潜渊,你下不过我,怎么还掀桌了?” 姜潜渊凝视萧君临,他对著身后暗处隱藏的人影,下令道:“陈敬,去镇北王府,把里面所有的人,都给朕抓来。” 又看向萧君临,“朕要看到你哭的模样。” 然而,没过多久,掌印太监陈敬便面色惨白地跑了回来。 “陛……陛下!镇北王府……没人!” 陈敬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他从未想过,在天子脚下,竟有人能在一夜之间,將整座王府的人都变没了! 萧君临依旧风轻云淡,他面圣,就是为了这一刻。 第一批逃走的人,是检验地道的安全性的一批人。 第二批,则是苏嬋静几人,选在东宫夜宴之时,有了东宫夜宴的喧闹,有了第一批的试通车,最是安全。 第三批,则是他的三个岳丈,还有他在京都为数不多的老友,如欧阳正等人。 他萧君临,得出现在皇帝眼皮子下,其他人,才能顺利安稳离开京都。 此刻,皇帝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不爽。 但他並不在意。 跑了? 无所谓。 只要萧君临这个主心骨还在这里,那些人,迟早会被他连根拔除。 “罢了,君临,你这个名字,是朕取的,现在也该收回来了。” 皇帝站起身,血色的瞳孔中杀机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了萧君临。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陛下!不可!”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娇呼,沉重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皇后李昭华一袭凤袍,不顾仪態地冲了进来,那张往日里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与决绝。 皇帝正沉浸在即將手刃天命之敌的快感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他眉头紧皱,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不悦: “皇后,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退下。” 然而,李昭华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萧君临身上,那眼神中的焦急与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毅然决然地跪倒在地! “请陛下念在镇北王满门忠烈的份上,饶过世子一命!” 皇帝看著跪下李昭华,那张绝美的脸上的焦急与担忧,那眼神,绝不是在为一个臣子求情! “皇后,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想清楚你背后,还有李氏一族。” 听到皇帝那冰冷无情的警告,李昭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那张泪痕未乾的俏脸,惨然一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悲凉。 “李氏一族?陛下,臣妾嫁与你十年,你可曾正眼看过臣妾一次? 你心中只有你的霸业! 今日,你要杀他,便从臣妾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她猛地起身,竟是张开双臂,用自己那看似柔弱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萧君临的身前! 萧君临大惊,他没想到李昭华竟会如此刚烈,下意识伸手去拉她:“退后!” 可李昭华却死死地抓住他的手,將他护在身后,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君临,本宫什么都不管了!本宫要护著你!” 皇帝看著这一幕,那双血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他看著自己的皇后,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燃烧著一切的眼神,保护著另一个男人。 那种眼神,不是臣子对君王的忠诚,不是亲人间的关切,而是一种……雌性守护自己配偶的,最原始的本能! 他,堂堂大夏皇帝,九五之尊,竟从未从自己任何一个女人眼中,看到过这种光芒! 如果是万贞儿那种货色,他不会在意。 但李昭华不同,她既是大夏的皇后,也是他姜潜渊打算生下新皇子,生下真正储君的最佳人选! 结果现在……朕的女人,竟然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好…好一个李昭华!好一个皇后! 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著被背叛的羞辱与极致的嫉妒,轰然在他胸中炸开! “找死!” 皇帝怒吼一声,一掌拍出! 那掌风不只是拍向萧君临,而是直取萧君临和李昭华两人的命! 掌风未至,整个议事殿的空气便仿佛被瞬间抽乾,变得粘稠,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恐怖的威压让李昭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但她没有鬆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將萧君临抱得更紧,用自己那柔弱的后背,去面对那足以震碎宫殿的力量。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无声地告诉他,能为你而死,是我这牢笼般的一生中,唯一的自由。 萧君临感受著怀中身体的颤抖,和那份决绝的赴死之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胜机,也是一场豪赌。 他看著那双紧闭的沾著泪痕的凤目,在心里,用一种近乎祈祷的语气催促,“二皇子呀!咱们可是好兄弟呀!这波靠你了!” 果然! 就在姜潜渊掌力出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撕裂感,猛地从他心脉深处传来! 第240章 传本王號令,全军启程!往北境! 下一刻! “噗!” 姜潜渊竟是身形一晃,掌力瞬间消散,更是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为何如此!”姜潜渊眼中满是震惊,难道是自己刚突破,根基不稳,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萧君临动了! 他袖中猛地射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色细线,瞬间刺入殿前地砖的缝隙之中! “起!” 隨著他一声低喝,坚硬的金砖轰然炸裂,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刀破土而出,刀柄正好被那银线死死缠住! 正是天下刀! 这把刀,是萧君临揪著欧阳正鬍子,让他在修理东宫时提前埋在这里的最后底牌。 若是皇帝计划失败,萧君临就再悄悄取回。 若是皇帝功成,这把刀,便是他最后的反击! 那细线,乃是公输云以苏家所赠的千年寒铁所制,轻如缠丝却柔韧无比! 此刻真气灌入,天下刀发出一声龙吟,竟真的被细线牵引著,凌空飞起! 公输云所说的让刀飞起来,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 “退后。” 皇后马上往后退。 萧君临隔空挥刀,“天下刀法第四式,刀镰劈山劲!” 天下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一柄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朝著皇帝当头斩下! 刀锋未至,那恐怖的刀气已经將整个议事殿的殿顶从中一分为二! 无数瓦片轰然坠落,而那刀势却不减反增,融合了萧君临不灭境的全部功力,威力之强,足以斩杀不灭烬緋境之下的任何高手! “竖子敢尔!” 皇帝虽受內伤,但无上境界的实力依旧恐怖。 他狂吼一声,周身真气狂暴涌出,竟是硬生生將那斩落的天下刀震飞出去! 然而,萧君临手腕一抖,千年寒铁链瞬间绷直,那被震飞的天下刀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向,化作一道夺命的流光,破开周围的一切石柱墙体,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再次射向皇帝的心口! 定点爆头……正是天下刀法第三式,无间神杀! 然而! 刀锋触碰皇帝真气禁区的瞬间! “鐺!” 天下刀再度被震飞! “操!” 甚至因为两人境界差距太大,那反震之力顺著寒铁链传回,萧君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瞬间確定,自己不可能杀了皇帝。 “走!” 萧君临当机立断,收回天下刀的同时,反手一记盈月瞬杀斩横扫而出! 恐怖刀气切断整个宫殿! “轰!轰!轰!” 数根支撑大殿的巨柱应声而断,整个议事殿开始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彻底坍塌! 趁此机会,他身形暴起,一把揽住李昭华的纤腰,两人化作一道残影,火速奔逃。 火光,喧闹,黑暗同时在他们前方,还有皇宫的禁军围剿攻来。 萧君临问李昭华,“上次你不愿意跟我走,现在呢?” 李昭华温柔地抓住萧君临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我刚才站出来帮你,就已经把命都给你了。” “好!” 萧君临隨意挥出一道刀气,率先衝过来的十几个禁军直接被腰斩,隨后他不再犹豫,带著李昭华,如同一道闪电,离开皇宫,直奔镇北王府! “追!等等,先救驾!” 无数禁军冲向那即將坍塌的议事殿。 “轰隆!” 议事殿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糟了!陛下呢?陛下!” 很快,废墟之中,皇帝发出暴怒的咆哮,他一边强行压制体內暴动的血脉,一边下令。 “发兵镇北王府,一个不留!” …… 短短一盏茶之间,无数禁军从京都城四面八方涌向镇北王府! 萧君临抱著李昭华,轻功在屋檐如履平地,周围禁军箭雨无孔不入。 刀气冲霄! 无人可挡! 血路杀出! 二人衝进了那座早已人去楼空的王府。 禁军同时包围王府。 “陛下有令,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 很快,皇帝压制暴走的真气后,紧隨而至,看著那座象徵著萧家荣耀的府邸,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含怒一掌拍出! “轰隆!” 整座镇北王府,连同那块御赐的“镇北王府”牌匾,都在这一掌之下,化为漫天粉末! “將萧君临的尸首带出来。” “是!” 无数士兵冲入废墟之中,却找不到任何尸体。 “启稟陛下,王府內,无人!” 姜潜渊瞬间心绪怒起,“把他的岳丈抓来!” 然而,驍骑营陆续来报! “启稟陛下,相国府人去楼空!” “启稟陛下,户部尚书府,工部尚书府……皆已无人!” “启稟陛下,苏国公府也跑了!” 一个个消息传来,皇帝这才知道自己中计。 而且萧君临显然知道,自己突破后会出问题,否则不可能敢直面他。 “啊!!” 禁军、驍骑营嚇得全体下跪,“陛下息怒!” 皇帝仰天长啸,怒火攻心之下,再次牵动了那有缺的血脉,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这一次,他彻底意识到了不对! 九位皇子的本源气血中,有一位不对! 当他调动气血,试图九元归一,骇然发现,是二皇子的血脉! 是二皇子的血脉不对!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所有,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熙贵妃那个贱人! 她竟敢背叛自己! 而且萧君临为何能知道?莫非他也和熙贵妃有染? 再加上皇后,这个小王八蛋,什么时候绿了他两次! 他站在王府的废墟之上,对著整个京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传朕旨意!” “京都所有兵力,立刻封锁京都百里之內所有要道!” “调令东西南三境七成驻扎军前往北境!与京都往北境三十六城所有守城军!全力追杀萧君临!” “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而与此同时,京都之中,大火不只葬送了五皇子。 还在不断焚烧,灼烧了更多的人。 墨妃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被炸死在东宫,那母仪天下,垂帘听政的太后梦,碎得彻彻底底。 她疯了,穿著衣衫不整的太后服,在皇宫里见人就笑,说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要去天上享福了。 …… 淑妃和温霏霏,在无尽的恐惧中,想要趁乱逃出京都。 温霏霏想起了自己叔父温道辅留下的后手,想偽装成西域商人混出城去。 然而,在皇帝的严令下,寧杀错不放过!出城之人全部被杀,二人被当成萧君临同党,当场格杀,尸体被高高掛在城楼之上! …… 而云妃,则在自己的宫殿里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塌了。 她躲在床底,用被子死死蒙住头,不敢听外面的任何声音,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著那未知的命运。 火光在京都映照,张牙舞爪! …… 王府往京都外的地下通道,四通八达。 姜潜渊那一掌,毁灭的不只是王府,还正好隱藏了地下通道的路口。 萧君临带著李昭华,两人奔逃。 她提著裙摆,他背著大刀。 踏过水道的潮湿泥泞,幽暗窒息。 …… 京都城外五十里,一处隱秘的山谷。 天道盟三万大军在此集结,火把连绵,如同一条蛰伏的火龙。 文武两部,公输云和裴清雨站在阵前,焦急地望著京都的方向。 苏嬋静,沈知音,独孤求瑕三女紧紧相拥,眼中满是泪水与担忧。 老赵赵满福,灵蝶,白雪等人亦是神色凝重,在原地踱步。 他们都在等。 “时间快到了……”公输云看了一眼天色,声音乾涩。 裴清雨死死咬著嘴唇,眼中满是倔强:“我不走!萧君临不回来,我哪儿也不去!” “我们也不走!”苏嬋静等人齐声道。 这是她们第一次,集体违抗萧君临的命令! 就在约定的时间即將过去的那一刻。 一道熟悉的声音,携带著磅礴真气,如同滚滚天雷,从远方的夜色中轰然传来,震彻整个山谷。 “传本王號令,全军启程!往北境!” 第241章 南疆血主,赫连梵音 皇宫。 龙椅前,姜潜渊站立闭目。 吞噬子嗣换来的无上伟力,此刻却蛮狠地,在他经脉中疯狂衝撞。 “噗!” 又是一口幽黑鲜血喷出,溅落在残破的龙椅之上。 他踉蹌著坐下,那张刚恢復年轻不久的脸上,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鬆弛,失去光泽。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一缕缕青丝,正从他的鬢角开始,迅速变得苍白,枯槁,如同深秋的野草。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九鼎归元大法,出了最致命的紕漏。 那混杂了杂质的血脉,非但没有成为他长生的基石,反而化作了摧毁他根基的剧毒! “萧君临!朕竟然被萧君临给算计了! 萧无量啊……萧无量!你这愚忠一生的蠢货,竟能生出此等妖孽之子!你也算是……瞑目了!” 姜潜渊的声音嘶哑,满是不甘,怨毒。 “萧君临!你该死!你该死啊!” 身心双重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他咆哮著,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撕裂,这种痛苦,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一道沙哑而古老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悠悠地迴荡在皇宫之中。 “剥尽血亲玲瓏骨,铸我魔胎换新髓……” “万灵哀嚎为薪火,眾生精元化我真……” 这诡异的口诀,带著一种莫名的魔力。 姜潜渊体內的混乱真气,竟在这声音的引导下,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许,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也隨之缓解。 姜潜渊猛地抬头,血色瞳孔死死盯向殿门口。 那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那是一个仿佛隨时都会散架的人。 他的身体乾瘦得如同被风乾的尸骸,一层枯黄的皮肤紧紧包裹著骨头,脸上布满了尸斑,眼窝深陷,只有一双眼睛,闪烁著幽绿色的、不似活人的光芒。 他所过之处,所有试图阻拦的禁军,都在一瞬间被定在原地,保持著挥刀或前冲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他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般,一步步走到了姜潜渊的面前。 “这气息……与朕的九鼎归元同出一源……”姜潜渊死死盯著他,声音沙哑: “你,便是国师背后之人?” 那乾尸般的男人,对著龙椅上的皇帝,缓缓行了一个指骨扭曲的南疆拱手礼。 “赫连梵音,参见大夏王朝皇帝陛下。” 他的声音,如乾枯的木块,在地面摩擦著,“陛下,对自己的现状,不好奇吗?” 姜潜渊眸光闪烁:“赫连梵音……朕当年虽年幼,但也曾听过南疆血主威名。 当年萧家与先皇联手覆灭南疆,你本该死了才对。 后来国师以南疆神功助朕,九鼎归元,堪破人间寿极,朕便知道,你残魂未灭。” “陛下圣明。”赫连梵音乾笑两声,声音刺耳:“若非萧家那几个老匹夫坏了我的大事,我又岂会落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下场? 不过,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你想做什么?”姜潜渊问。 “交易。”赫连梵音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北方:“陛下助我返老还童,当年萧家坏我大事,老夫如今,要他北境百万军民,他们的血肉与灵魂,让我重塑血身!” “事成之后,我助陛下……杀了萧君临,並且,让你的九鼎归元,真正圆满!” 姜潜渊眼中射出精芒,赫连梵音如何返老还童,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朕如今,还能功法圆满?” “陛下的血,確实已经坏了。”赫连梵音一针见血:“二皇子,並非你的亲生骨肉,它的血脉就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现在,你需要一味最纯粹,最强大的血脉,来替换你全身的血,而此血,必须是九鼎归元的根源。” 姜潜渊皱起眉头,深知他这身九鼎归元练成的难度,“再找一个九鼎归元,谈何容易?” 霎那间,姜潜渊的目光已经扫过赫连梵音。 若是对方精气饱满,他倒是不介意出手杀了赫连梵音,抽他的血。 但对方这样子,恐怕换了他的血,自己死得更快。 姜潜渊打消了这个年头。 赫连梵音似乎也看出,眼前这位帝王的冷血无情,但为了达到目的,他只能与虎谋皮。 “实不相瞒,九鼎归元,本就是我在千年前,自地宗创宗先祖那里,拓印出的《九阴九阳》残本做著,若是有练成《九阴九阳》之人的血,便是陛下在这世间最完美的换血材料。” “《九阴九阳》……”姜潜渊並未听过,但既然赫连梵音知道这件事,那便是已经有人选了,“他是谁?” “萧君临。” “他?” “没错。”赫连梵音点头:“地宗夏倾歌已助萧君临练成此功,普天之下,唯有他,身负完美的《九阴九阳》,地宗圣女裴清雨更是养龙之体,曾助萧君临滋养根基。 只要陛下换来萧君临的本源之血,陛下的功法不仅能彻底圆满,甚至能藉此窥探到比之前更高的长生层次!” 姜潜渊血色瞳孔中,爆发出惊天渴望,“好!朕答应你!朕不仅让你献祭北境,还册封你为我大夏帝师,代朕巡狩天下! 只要,你把萧君临给朕抓回来!” “陛下,静候佳音。” 赫连梵音发出一阵乾涩笑声,身影缓缓淡去,消失在宫殿的阴影之中,直奔北境! 第242章 北境在即 京都城外二百里,一处隱秘山地。 逃亡的大军正在此地短暂休整,气氛凝重。 萧君临站在一块巨石上,遥望京都方向,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情报系统骤然刷新! 【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皇帝姜潜渊追杀令已传遍天下,各州府为表忠心,纷纷响应,在各大官道关隘设下重重关卡,一张天罗地网正在迅速铺开。】 【情报二:南疆血主赫连梵音与皇帝达成合作,已被册封为大夏帝师,其人已率领一眾高手,循跡而来,目標是活捉你。】 【情报三:京都城內的野猫们正在紧急商討对策,因东宫爆炸,大量富户连夜出逃,导致城內高端猫粮市场出现严重供需失衡,预计未来一周,小鱼乾价格將迎来暴涨。】 看到第二条情报,萧君临瞳孔猛地一缩。 赫连梵音? 那个应该在百年前就被他爷爷和曾爷爷挫骨扬灰的千年老怪,竟然还活著? “怎么了?” 夏倾歌察觉到他气息的瞬间波动,走上前来,清冷的眸子里带著一丝关切。 “来了个麻烦的人……”萧君临压下心中的震惊,迅速冷静下来:“晚点再跟你解释。 传我命令,所有人立刻集合!” 片刻之后,所有核心成员都聚集在了萧君临面前。 他指著简陋的沙盘,语气果决。 “我们必须立刻分兵,实施金蝉脱壳之计!” “李擎苍!” “末將在!”李擎苍上前一步,他那新装配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机械臂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率领一支小队,持我王府信物,大张旗鼓向东行进,动静越大越好!” “遵命!” “王猛將军!” “末將在!”另一名忠心老將王猛出列。 “你同样率一支疑兵,向西而去,能吸引多少注意力,就吸引多少!” “遵命!” “白雪!” “在!” “你带天道盟部分成员,走最直接的北上官道,演一出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戏码!” “明白!” 安排完三路诱饵,萧君临的目光扫过苏嬋静老赵等真正的核心成员。 “我们,换上衣服,混入那支商队。 从现在起,我们是西域来的胡商,取道西北,穿越戈壁,返回北境!” 就在三路人马领命而去,萧君临等人也准备融入黑暗中的驼队时。 一股恐怖的气息,於夜幕之中,遥遥地锁定在了这片山谷。 那气息古老邪异,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味道,正是赫连梵音! 而在他身后,还跟隨著四道同样强大的气息。 其中一道,阴柔而致命,已然踏入超脱之境。 另外三道,则阳刚暴烈,如同三座移动的火山,皆是不灭境的强者,且境界至少达到了不灭境第三层,不灭烬緋境。 一个无上,一个超脱,三个不灭。 这支追杀小队,足以踏平当世任何一个一流宗门。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萧君临! …… 北境的风,带著熟悉的凛冽和自由。 官道旁的密林中,萧君临放下手中的信鸽,信纸在掌心化为飞灰。 这几日,分散各路的消息陆续传来,一切尽在掌握。 东路,李擎苍率领的诱饵部队,果然遭遇了地方官军的疯狂围剿。 但就在双方即將爆发血战之际,一支打著义助忠良之后旗號的江湖草莽势力突然杀出,与官兵展开了大规模械斗。 场面混乱不堪,刀光剑影,棍棒横飞,成功將朝廷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东部。 西路,王猛將军的队伍同样被地方驻军死死咬住。 关键时刻,拜月国十万大军突然陈兵边境,打著叩关问罪的旗號,言辞激烈。 西部边军自顾不暇,对萧君临的追击瞬间变成了出工不出力的敷衍。 北路,白雪带领的天道盟的一支小队,更是不慎被俘。 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密信清清楚楚地写著,萧君临將於七日后,在东北方向的断龙崖与镇北军秘密接应。 三路假象,成功將皇帝派出的追击主力耍得团团转,彻底带偏了方向。 而此刻,距离真正的北境边关,只剩下一个时辰的路程。 当四支乔装打扮的队伍在约定的山谷中重新匯合时,压抑了数日的紧张气氛终於在瞬间释放。 “终於到了!” 老赵赵满福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这趟逃亡路,可比他当年行走江湖惊险多了。 苏嬋静和独孤求瑕紧绷的俏脸也终於舒展开来,担忧化作了安心。 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后怕。 这段时间,她们的弦一直紧绷著,早已做好了若是逃不出去,便与夫君共赴黄泉的准备。 李昭华看著那个在人群中从容部署的男人,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爱慕与痴迷。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心口,不枉自己拋下一切与他私奔,这才是能搅动天下风云,也配得上她的男人。 公输云和欧阳正两个机关术狂人,则一边擦著汗,一边兴奋地討论著。 “还好还好,总算要到北境了。”欧阳正心有余悸地说道: “要是失败了,萧小子许诺我们的那些机关图纸,还有那些利国利民的伟大工程,可就真成千古遗憾了。” 公输云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李擎苍等一眾老將,更是对萧君临的神机妙算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慨萧家后继有人。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自由的人生了。 北境的广阔天地,正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萧君临的眉头却始终紧锁。 “君临,你为何还忧心忡忡?”夏倾歌来到他身边,清冷的眸子中带著一丝不解。 萧君临遥望南方,声音低沉: “师姐,你说,如果赫连梵音还活著,咱们对付得了吗?” 第243章 三位女帝救夫 赫连梵音! 这个名字一出,夏倾歌与老赵皆是脸色剧变。 “赫连梵音?” 老赵嚇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他不是早就被萧老王爷和老老王爷联手挫骨扬灰了吗? 当年他一人屠戮南疆十万生灵,造下无边杀孽,北境大军南调,连同南境大军,在两位老王爷的大军围攻下,怎么可能还活著!” 夏倾歌正要开口。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那不是皇帝那种霸道外放,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气势。 而是一种阴冷死寂,充满了腐朽与怨毒的內敛气息。 仿佛有一双来自地府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著每一个人,要將他们的灵魂都摄取而走。 山谷中刚刚还轻鬆愉悦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处,挡住了他们唯一的去路。 为首一人,乾瘦如柴,身披黑袍,脸上布满尸斑,眼窝深陷,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 正是南疆血主,赫连梵音! 赫连梵音身后,四名高手一字排开,气息同样恐怖,隨便一人的气息,就能震慑全场! 恐怖的实力瞬间爆发,赫连梵音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萧君临。 他身后的四人则如同虎入羊群,冲向萧君临的队伍。 “保护世子!” 李擎苍等人怒吼著迎了上去,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只一个照面,几名忠心耿耿的老將便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天道盟和地宗的弟子们也被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心神欲裂,伤亡惨重。 就在这危急关头,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滚雷霆,从南方席捲而来。 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將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一面绣著金色巨龙的皇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帝,亲至! 姜潜渊端坐於龙輦之上,一头白髮在风中狂舞,那张脸上交织著病態的苍白与力量带来的癲狂。 萧君临一眼就看出,他的血脉问题並没有解决。 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內的反噬,让他能够正常赶来。 姜潜渊的目光扫过萧君临的阵营,当他看到地宗,天道盟,朝中重臣,后宫妃嬪等盘根错节的势力时,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这三个月,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小子,竟然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如此庞大而复杂的局。 “君临啊,回家吧。” 姜潜渊的声音,充满了威严,那无上境界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隨朕回京,朕可以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否则,此地,便是尔等的葬身之所!” 萧君临一步踏出,直面那滔天的君威,朗声笑道: “陛下何出此言?北境乃我萧家歷代戍守的封地,我回北境,才是回家,诸位呢?” 萧君临话出,身边的所有人同时齐声,“誓死追隨世子!” “恭送世子回家!” 隨著眾人的齐声怒吼,声音匯成一股不屈洪流,仿佛在打皇帝的脸。 姜潜渊阴沉下来。 赫连梵音在旁道:“我等师出有名,奉天討逆,即便今日血洗此地,挥师北境,天下人也无话可说。” 皇帝眼中的杀机暴涨,如今他想要的,只有萧君临的血,其他名声,只能以后再说了,“传朕令。” 他缓缓抬起了手。 萧君临阵营的眾人表情凝重到极致,都快到北境了,难道临门一脚,还是逃不掉吗? 就在皇帝即將下达格杀令的那一刻! “报!!” 一骑探马以不要命的速度疯狂衝来,人未到,声先至,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八百里加急!大炎女帝正式对我大夏宣战!百万大军已兵临东南边境!” 什么! 皇帝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轰隆隆隆!” 另一阵更加狂暴,更加雄浑的马蹄声,从北方的地平线上响起! 一面绣著镇北二字的黑龙大旗,撕裂了天际! 无数身披黑色重甲的铁骑,如同从地狱中奔涌而出的洪流,带著席捲一切的无敌气势,奔腾而来! 为首一名鬚髮皆白,身经百战的老將,一马当先。 他看到被重重围困的萧君临,虎目瞬间赤红。 他在距离阵前百步之时,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下一刻,老將竟是直接从高高的马背上滚鞍下马,动作迅猛无比,落地之后,带著满身的风霜与杀气,对著萧君临的方向,轰然单膝跪地! 他身后,数万镇北铁骑,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甲冑碰撞之声,匯成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 老將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吼出了响彻云霄的忠诚与热血: “末將萧军朔,恭迎世子归家!” “恭迎世子归家!” 镇北大军齐声,声势震天,杀气冲霄! 镇北军,来接人了! 姜潜渊握紧拳头。 然而镇北军支援、大炎王朝宣战,也仅仅只是开始。 “报!” 又一骑探马衝破了凝滯的空气,骑士翻身滚落,声音悽厉: “边境飞鹰急报!西域拜月国以我大夏背信弃义为由,正式宣战!十万铁骑已叩西北飞峡关!” 姜潜渊握著龙輦扶手的手猛然收紧。 “报!” 第三骑探马接踵而至,“边境飞鹰急报!寒桑国女帝发兵,犯我东北边境!” 东北寒桑、东南大炎、西北拜月! 三国同时宣战! 这绝不是巧合! 姜潜渊的目光穿过重重兵甲,死死地盯在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年轻人身上。 那张脸,和萧无量那么像,可那份算计天下的狠辣与周密,却比自己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 好一个萧君临! 好一个朕的后辈! 你竟也有了帝王心术! 滔天的恨意与一丝病態的欣赏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化为无尽的杀意。 “陛下,北境军情紧急,我先回去坐镇了,你也回去东南吧,我那位未婚妻,大炎女帝,可不好惹。” 萧君临的声音迴荡,吃软饭吃的理直气壮。 偏偏他说的在理,姜潜渊还无法反驳。 三境狼烟,他必须立刻回京坐镇,调兵遣將。 “撤军!” 姜潜渊声音嘶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赫连梵音,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暗杀萧君临,不计代价。 “哗啦啦!” 围得水泄不通的禁军大阵,面对镇北军,一步步,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姜潜渊的龙輦在禁军的护卫下,带著冲天怒气,向京都方向撤离。 山谷中,镇北军的铁骑与萧君临的队伍匯合,气氛却並未因此放鬆。 他们紧锣密鼓继续赶路,只要正式到达北境,那就是镇北军的地盘,再也不必畏惧姜潜渊! 萧君临被拱卫其中,神色依旧凝重,他深知,姜潜渊的撤离,只是暂时的。 这么大阵仗追杀而来,姜潜渊会轻易善罢甘休吗? 果然,当姜潜渊的大军消失在地平线上,当他们行军向北境没多久,一股阴冷死寂的恐怖气息,便再次袭杀了过来,强横的气息,吹得镇北军与天道盟的战马都有些站立不稳。 赫连梵音和他的四个手下,去而復返! 第244章 北境风光,千里荣归 隨著赫连梵音身形出现。 赵满福的心提到嗓子眼,立刻就將萧君临护到身后,“奶奶的,这个老妖怪,还真的没死!” 李擎苍等人也是挡在萧君临面前,“老怪物……陛下竟然与这种人合谋!你的主子已经回去了,你还在此作甚?是要欺君吗?” 赫连梵音忽视这些人,目光落在萧君临身上,“呵呵呵……萧家的小子,老夫承认,你的计谋不错,连皇帝都奈何不了你,但可惜,老夫没有帝王那般多顾忌。” 赫连梵音乾枯的脸上满是不屑,与恨意。 他恨萧家破坏了他的大计,让他血身破损,难以修復。 他身后那名超脱境和三名不灭境强者,更是如同看待死人一般看著萧君临等人。 就算萧君临人多势眾,但恰恰人多势眾,反而会束手束脚,他们要杀萧君临,只需破开一条路,便可直捣黄龙! 眼看赫连梵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萧君临一笑,身后镇北军与天道盟齐齐一喝,抵御赫连梵音五人的杀气。 “挡得住老夫吗?”赫连梵音一步踏出。 夏倾歌等人当即意识到,他是无上境! “君临,撤退!”夏倾歌当即拉著萧君临。 现在萧君临是改变大夏乱世的关键人物,他活著,一切就有意义。 他若是死了,夏倾歌难以面对地宗以匡扶天道为己任的歷代先祖! 但萧君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师姐,路上我不是没来得及跟你说嘛,其实我……能打贏他。” “你在胡说什么?”夏倾歌確定萧君临已经疯了,直接拉著萧君临往后面走了。 “誒誒誒!”萧君临被拉著,一脸无奈。 “想跑!动手,要活的。”赫连梵音当即下令,背后四个高手同时和他冲向萧君临! 顷刻间,五人震飞萧君临面前所有人,直接来到了他面前。 夏倾歌护在萧君临面前,萧君临顺势搂著她,冷声下令,“演够了,动手!” 下一瞬间,深入萧君临阵营腹地的赫连梵音五人上空! “嗡!” 一张由无数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百米巨网,从四周的地面下,树林中,岩石后冲天而起,瞬间合拢,將赫连梵音五人死死罩在其中! 那黑色的丝线,乃是千年玄铁所铸,与萧君临的天下刀柄上缠绕的材质一样,坚韧无比! 上面还刻满了地宗用以禁錮真气流动的符文。 “这东西,我称之为金刚伏魔网!老登,时代变了,个人武力强有屁用!你尝尝科技与狠活的滋味!” “雕虫小技!” 赫连梵音冷笑一声,周身真气鼓盪,便要將这网撕碎。 然而就在此刻,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突然冒出了七十二个黑洞洞的身影。 他们是萧君临仿照拜月国三十六天罡,秘密训练出的七十二地煞! 他们手中拿著的,不是刀,不是剑,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黑色铁管。 “开火!” 隨著萧君临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无数颗经过特殊锻造,足以撕裂护体真气的弹丸,化作一道道死亡的金属风暴,疯狂地射向网中的五人! “这是什么暗器!” 那三名不灭境强者脸色剧变,他们疯狂催动真气,试图抵挡。 但他们的护体真气,虽然能挡住一时,却毕竟是人力所创造,有疲惫的时候! 很快,在那连绵不绝的弹雨面前,真气一旦被打出缺口,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彻底撕裂! “噗噗噗!” 血花四溅! 三个不灭境,身上瞬间爆开无数血洞,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惨嚎。 “师姐!”三人同时喊道。 “再撑一撑!我来开路!”超脱境女人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全力一击,轰向玄铁大网! 萧君临双眼微眯看著她,这女人身材样貌都是绝顶,没想到境界居然在超脱境! 简直是更强版本的夏倾歌。 萧君临向来不对女人出手,所以他决定,“开炮!” 赫连梵音和超脱女子还没来得及破网而出,一股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从山谷的更高处传来! 只见数十门黑黝黝,炮口比人头还大的大炮,被人从偽装下推了出来,齐齐对准了网中! “管你什么千年老怪物!”萧君临眼中寒光爆射:“当年我萧家先祖能荡平你,今天我萧君临,只会做得更好!” 说完萧君临直接往后跑了。 公输云在大炮后隨之下令,“放!” 下一刻! “轰!轰!轰!!” 数十门大炮同时怒吼!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撕裂! 山谷在颤抖,大地在哀鸣! 数十颗巨大的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以一种超越了武道理解的速度和力量,精准地砸进了玄铁网的中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赫连梵音和那名女高手的脸上,那份千年不变的从容与不屑,彻底被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看到了,那三名强大的不灭境弟子,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中,被当场轰成了漫天血雾与碎渣! 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不!” 赫连梵音发出一声怒喝,他和那名女高手拼尽全力,燃烧精血,终於在第二轮炮击落下之前,撕开大网,化作两道狼狈不堪的血光,仓皇逃向远方。 硝烟散尽,山谷中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特意根据情报来布置的最强杀局,还是让他给跑了……无上境吗……一个赫连梵音,一个姜潜渊,麻烦了。” 萧君临无奈。 背过身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夏倾歌略带崇拜的目光。 即便是夏倾歌的心性,也没想到,萧君临,居然连赫连梵音都能收拾! “师姐,去了北境,还请与我多修炼,最好把最后一步也做了,帮我儘快踏入,无上境!” 夏倾歌红了脸,但萧君临眼中只有对事业的渴望,缓缓收回目光后,萧君临率领大军,正式踏上了北上的归途。 …… 一个时辰后。 当萧君临率领大军抵达北境雄关之时,整个北境都沸腾了。 北境三十六座城池百姓,早已夹道迎接。 镇北军四十万步兵,三十万骑兵列阵以待! 萧家的黑龙战旗,与姜家的金龙战旗,迎风飞扬。 这里,便是大夏最大的边境要塞,北境! 隨著萧君临带头,走在那条绵延十里的欢迎队列中间时。 “恭迎镇北王!执掌北境!” “恭迎镇北王!执掌北境!” “恭迎镇北王!执掌北境!” 呼声震天! 身后的苏嬋静、独孤求瑕、沈知音、裴清雨、李昭华等女眷,看著这种场面,即便身为女子,心中的血液也不由地沸腾,如同身处战场之中,自己也成了保家卫国的巾幗英雄。 她们看著前方带队的丈夫,正在享受万人空巷的讚美! 以往萧君临的下流、好色、卑劣、贱……似乎此刻都被他身上的荣耀光芒掩盖了。 相国、沈青山,还有低著头有些尷尬的苏成,也都在马上看到了北境风光,老泪纵横! 老赵和守护王府多年的一眾老將,更是泣不成声,“回家了!终於回家了!”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萧君临才回到望北城主帅王殿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安排。 一连十八道加盖著玉璽的圣旨,如同十八道催命符,日夜兼程,送抵北境。 內容只有一个:宣镇北王萧君临,即刻回京! 大殿之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能回!我们已经到达北境,哪管他的狗屁圣旨!”李擎苍一拳砸在桌子上,那机械手臂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啊殿下,您如今猛虎归山,只要您在北境,皇帝就不敢把您怎么样!”老赵也急道。 苏嬋静、李昭华等人眸中都是担忧,缓缓摇头。 所有人都不同意。 然而,萧君临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將那十八道圣旨一一拿起,又一一扔进火盆,看著它们化为灰烬: “传令下去,全军整顿,准备隨本王……回朝!” …… 皇帝回京的军队龙车上。 姜潜渊正一边咳血,一边听著边境传来的战报,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两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正是赫连梵音与那名超脱境女子。 赫连梵音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姜潜渊瞳孔一缩,这南疆血主,怎么重伤至此? “你怎么了?” “萧君临……早有准备!怪哉!他仿佛早就知晓,老夫会追杀他,那陷阱布局,不可能是短时间完成的!莫非此子,能未卜先知!” 赫连梵音虚弱道,“幽怜!先助为师疗伤!” “是,师父。”幽怜连忙扶住他,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贴在他的背后。 肉眼可见的,赫连梵音的伤势开始迅速恢復。 姜潜渊眸光闪烁,满是贪婪,这幽怜……不但是超脱境,竟然还有如此养血回灵的功力? 若得此女,自己的血脉痛苦,也许也能缓解…… “陛下,召回令已发往北境。”此时,陈敬上龙车,小心翼翼地稟报导。 “萧君临如今已是猛虎归山,龙入大海。”赫连梵音喘著粗气,声音怨毒:“区区几道召回令,他绝不可能回来的,除非陛下派大军横扫北境,否则……” 姜潜渊也深以为然。 他正要开口,商议下一步的出兵计划。 另一名太监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陛……陛下!北境……北境传来消息!” “镇北王……他,他答应回朝了!” 什么! 姜潜渊和赫连梵音同时愣住。 “他说很快便会启程……不过……”那太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不过他说……他要带著北境百万大军……一起回朝……” “噗!” 姜潜渊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积压的淤血狂喷而出,眼前阵阵发黑。 这他娘的是回朝? 这是要造反啊! 第245章 第六代镇北王,萧君临! 镇北王府一共有两座。 京都城一座。 北境主城望北城也有一座。 京都的镇北王府,乃老弱妇孺和萧君临曾经的安身之所。 而北境,则是镇北王府真正军事实力坐落之地。 镇压在此,坐南朝北,背靠大夏,虎视北境之外的敌人。 这座歷经了数百年风霜,象徵著萧家荣耀与忠诚的府邸,此时,气氛肃杀,凝重。 王殿之內,没有点燃驱寒的炭火,冰冷的空气让殿內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压力。 征西大將军玄卫国,这位鬚髮皆白,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正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身后,是李擎苍王猛等一眾追隨萧君临从京都死里逃生,又刚刚在边境浴血奋战过的將领。 他们的对面,是萧君临。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大殿两侧陈列的,属於萧家歷代先祖的鎧甲与兵器。 玄卫国缓缓上前,从怀中郑重地捧出一个由玄铁打造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半枚栩栩如生的猛虎兵符。 “王爷。”玄卫国声音嘶哑,將兵符隆重地双手递上:“玄卫国,暂代北境兵权半载,今日,完璧归赵!恭请镇北王,接掌兵符!” 玄卫国身后,李擎苍等所有將领,齐刷刷单膝跪地,声如雷震,“恭请镇北王,接掌兵符!” 不管皇帝如何拖延萧君临的封王大典。 大家都已经承认,如今的萧君临都已不再是世子殿下,而是真正的实权王爷——镇北王。 玄卫国的行为,不仅仅是一次兵权的移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像是一种真正的王位传承。 玄卫国是萧君临祖父萧山河的师弟,他一生都活在对师兄的敬佩与追隨之中。 如今,將这份代表著北境百万將士身家性命的兵符,交还给师兄唯一的血脉,了却了他一桩最大的心愿。 萧君临走上前,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沉重的兵符。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握住的,是萧家五代人呕心沥血守护的一切,也是替那位因担忧自己而被设计谋杀的姜乐,接过来的復仇重担。 “玄老將军,请起。” 萧君临扶起玄卫国,目光落在了他身后,一位身著素衣,面容憔悴的美妇人身上。 那是大皇子的母妃,玄衡慧。 萧君临的声音带著一丝温和: “一路辛苦了。” 玄卫国看著自己的女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他强撑著笑意问道: “慧儿,乐儿呢?那孩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他可是答应过外公,回京帮了君临后,便马上回北境的。” 这个问题,如一根绵密滚烫的针,瞬间刺破了玄衡慧的强撑。 姜乐之死至今不过十余日,加上京都城风起云涌,根本没人通知过玄卫国,姜乐已经死了。 这次玄卫国迎接完萧君临,在队伍中也找不到姜乐的身影,这才询问。 他担心姜乐还没离开京都,在那个充满政治旋涡的地方,姜乐並不喜欢,而且他太敦厚,会吃大亏。 可现实比玄卫国想像中更加残酷。 玄衡慧看著父亲那期盼的眼神,再也无法隱瞒。 “爹……”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乐儿他……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 轰! 玄卫国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儿,声音都在颤抖。 “大皇子殿下,忧心镇北王安危,归京路上,被五皇子设计而……而薨了……”一名隨行的老將,不忍地闭上眼,替玄衡慧说出了那残酷的真相:“事出突然,我们没能……我们……” 玄衡慧目光炙热带恨,“是姜潜渊!为了练邪功让自己突破无上境!为了让自己长生不老……乐儿,被他牺牲了!” 玄卫国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那挺拔了一生的脊樑,在这一刻垮了下去。 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老將军,此刻老泪纵横,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 “我的……我的乐儿啊……他没有想爭皇位!没有呀!” 玄卫国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一生忠於大夏,忠於姜氏皇族。 可他效忠的,都是什么样的君王啊! 为了自己的权位,为了自己的长生,竟能如此自私地,亲手杀光自己的儿子! 萧君临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他声音坚定:“姜乐的仇,我来报。” 简单的七个字,带来了无比霸道的含义……萧君临要杀了皇帝! 玄卫国抬起通红的双眼,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从他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师兄,看到了萧家歷代王爷的影子。 “好……好……”他死死抓住萧君临的手臂:“从今往后,我这条老命,玄家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 安抚好眾人,萧君临独自一人,走进了王殿的深处。 这里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幅巨大的画像。 “王爷。”老赵跟了上来,指著第一幅画像,那是一个与太祖皇帝並肩而立,豪气干云的男人: “这是初代镇北王,萧龙帅。 他曾与太祖皇帝一同开疆拓土,打下了我大夏的半壁江山,那时的天下有一半姓萧,只是一山不容二虎,国家只需要一位皇帝,初代王爷不忍百姓受苦,主动退出夺权之战,离开京都,退居北境,大夏才有了后来的太平,可惜如今……” 赵满福嘆了口气,又指向第二幅,那是一个手持长枪,怒目圆睁的將军: “这是二代王爷,萧破军,曾於万军之中,一骑当千,斩落敌国皇旗,彻底终结北境乱世,给大夏带来稳定的边境!” “这是三代王爷萧定国,与四代王爷萧山河,他们父子二人,不但镇守北境数十年太平,更曾联手南下,平定了南疆血主之乱!” 老赵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与自豪,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幅画像上时,却化为了深深的伤感,忍不住落泪,“这是……五代老王爷萧无量,老王爷他最常跟老奴念叨您过得快不快乐,皇子们有没有欺负您,苏小姐喜欢上您没有,结果老王爷他……不过幸好,幸好现在,殿下您回来了,您扛起了这面大旗!” 萧君临静静地看著这些画像。 这些不仅仅是过往的战功。 这更是萧家五代人,为了守护大夏,呕心沥血,付出了一切的证明。 他们付出得越多,如今被皇帝逼到这般田地,就越是心酸,越是不服! 此仇,落在了第六代镇北王——萧君临身上。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 “启稟世子!城外来了一大批江湖人士,人数眾多,成分复杂,已与我守城將士发生对峙!” 第246章 天道盟主,萧君临! 眾人脸色一变,立刻赶往城头。 只见城下黑压压地聚集了数千人,这些人衣著各异,气息强大,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有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男男女女。 有清一色彩衣飘飘,身姿曼妙的女子。 更有无数手持刀剑,气息彪悍,类似三教九流之士。 “城下何人!竟敢擅闯我北境重地!”城头守將厉声喝道。 镇北军的將士们早已张弓搭箭,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白雪和灵蝶从人群中走出,她们抬头看到城墙上的萧君临,脸上露出喜色。 下一刻,二人率领著身后数千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天道盟,恭迎盟主归位!”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镇北军的將士,包括玄卫国和李擎苍等人,全都懵了。 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找他们盟主的? 但谁是天道盟主? 老赵见状,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咳咳,诸位有所不知,这天道盟,乃是如今江湖上第一大势力! 其盟主,人称『天下公子,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啊!” “此人於短短数月之內,便整合了整个江湖的势力,无论是正是邪,无不臣服!当真是文成武德,泽被苍生!” 眾人听得面面相覷,心中更是震撼。 这等翻云覆雨的传奇人物,也来到我们望北城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老赵看著眾人的反应,得意一笑,卖足了关子,才一拍大腿,指向城下。 “你们可知,这位天下公子,为我大夏除奸佞,为我江湖平纷乱,如今,更是將整个江湖的力量,都带到了我们北境!” 他顿了顿,猛地一转身,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指向了身旁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而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天下公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唰! 所有人的目光,在瞬间,全部聚焦在了萧君临的身上。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玄卫国等人老脸骇然。 那个一路被他们护送,被他们担忧,被他们看著长大的世子殿下……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统一了整个江湖的天下公子,天道盟主? 萧君临看著眾人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无奈地乾咳一声。 都说了要低调,老赵也真是的…… 他向前一步,俯瞰城下数千盟眾,面容变幻成天下公子,又变回萧君临,隨后声音传遍全场,“天道盟听令,从今日起,天下公子,便是镇北王萧君临!” 白雪、灵蝶率先下跪,“参见天道盟主镇北王!” 天道盟一眾人员,早已经在万花宫和裴清雨、公输云等人的提醒下,知道了天下公子的真正身份。 如今心中更加自豪,统领他们的,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而是堂堂镇北王! “参见天道盟主镇北王!” “参见天道盟主镇北王!” 天道盟数千江湖人士的涌入,给这座纪律严明的边关雄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活力。 萧君临没有急於將他们打散编入军队,而是在城中设立了临时的聚义堂。 天道盟儘管是他麾下,但有很多人依旧桀驁不驯,各有本事,强行用军法约束只会適得其反。 因材施教,才是王道。 於是,望北城出现了一幕奇景。 镇北军的校场上,设立了数个考核点。 那些武林盟出身,走南闯北,眼力见十足的江湖客,被要求在最短时间內,从一堆混杂的军备物资中找出所有被动过手脚的贗品。 通过者,直接编入斥候营,负责渗透与侦查。 而万花宫那些身姿曼妙,精通药理和偽装的女子,则被安排去辨识上百种毒药与草药。 她们灵巧的双手和远超常人的耐心,让她们成为了最好的谍报人员和隨军医师。 至於地宗那些风轻云淡不喜欢爭斗的人,则被公输云和欧阳正两个狂人拉走,协助他们研究那些刻画著阵法的机关器械。 短短数日,原本一盘散沙的天道盟,便被萧君临以一种高效而奇特的方式,完美地融入了北境的战爭机器之中。 这一切,都被玄卫国等一眾镇北军老將看在眼里。 王殿之內,几位白髮苍苍的老將军看著坐在主位上,从容批阅军务的萧君临,心中感慨万千。 在萧君临回来之前,他们只听过京都那个紈絝痴情,围著苏嬋静石榴裙后转悠的世子。 他们甚至一度以为,萧家,要到此为止了。 可谁能想到,那一切都只是偽装。 这些日子,萧君临展现出的沉稳,谋略,与那份指点江山的霸气,无不让他们心生折服。 这个年轻人,在京都那个人吃人的地方,究竟是受了多少苦,才逼得自己戴上那副紈絝的面具,忍辱负重,暗中布局? “世子……”一位老將下意识地开口,又立刻改口: “不,王爷,如今您已执掌北境,又统领江湖,不知……有何打算?” 他问得小心翼翼,但殿內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 萧君临忤逆皇帝,自行在北境封王领军。 又早已布局江湖势力。 如今还与拜月、寒桑、大炎等国家君主关係颇深。 莫非,王爷已有取代皇帝的心思? 这与初代镇北王萧龙帅的初衷,与镇北军坐镇北境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萧君临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为萧家,为大夏,征战了一生的老人。 “诸位將军,如果有一天,我萧君临,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你们,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瞬间凝固。 老將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与挣扎。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不怕死。 可造反,这两个字,违背了祖训……就太重了。 一位老將嘆了口气,苦涩道: “王爷,我等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未怕过,但这欺君造反,背祖忘宗的罪……”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我等忠於大夏,忠於萧家,可这谋逆之事,实在是……” 萧君临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昏君,弒兄杀子,暴虐无道,你们也不支持我杀?” 萧君临知道,他接下来是要带兵回朝,把姜潜渊踢下龙椅的。 所以他的想法,必须等到所有镇北军认可。 否则大家心中一直有芥蒂,反而坏事。 但萧君临此话一出。 “这……”眾人顿时语塞。 皇帝固然如今天怒人怨……可杀皇帝造反,这是叛国啊! “王爷,非是不愿,实在是,我等都是老实巴交的军伍之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將刀口对准自己效忠的朝廷啊!” “愚蠢!” 萧君临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巨响,“我萧家先祖,都没你们这么冥顽不灵!” 隨著他这一巴掌的震动,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颤。 “啪嗒。” 一声轻响,一个被灰尘包裹的锦囊,竟从大殿正上方的横樑夹缝中,掉了下来。 眾人皆是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萧君临也装作诧异的样子,走过去,捡起锦囊,吹开灰尘。 他打开锦囊,展开里面的泛黄绸布,隨后眼睛一亮,“好!果然我萧家先祖,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尔等自己看!” 萧君临扔出黄布,其余镇北老將纷纷上前,只见黄布上面,是一行龙飞凤舞,霸气无双的字: “若姜家不仁,则萧家不义!” 落款,是初代镇北王——萧龙帅! 甚至还有一个印,是姜家初代老祖,大夏开国皇帝,姜夏! 第247章 奉祖造反! 轰! 所有老將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这是姜、萧两家老祖宗留下的祖训? 两位老祖宗,早有允许萧家后代拨乱反正之意? 那萧君临现在这么做……呃……倒也不算数典忘祖,背弃镇北军创立原意了。 萧君临高举绸布,对著眾人,大声起鬨道:“看看!还是这两位老祖宗英明!早就料到姜家会出不孝子孙了!姜潜渊!我萧君临要代替你姜家先祖,教教你怎么当好皇帝!” 听著萧君临师出有名的豪言壮语。 所有老顽固心中最后一道枷锁,被彻底打破了。 他们心中那份对皇权的愚忠,逐渐崩塌。 是啊,连两家老祖宗都发话了,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等,誓死追隨王爷!拨乱反正,匡扶江山!” 所有老將,齐刷刷单膝跪地,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决绝与狂热。 “拨乱反正,匡扶江山!” “好!” 萧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传我將令!” “命李擎苍部,即刻整装待发,隨时准备南下!” “命裴清雨,立刻派人联繫寒桑女皇与拜月国主,告诉他们,本王要与他们……好好聊聊感情。” “再派一队使者,去北狄王庭!告诉他们,七皇子在京都做过的好事,本王已经知道了,现在要跟他们,连本带利,一起算!”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北境,这台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眾人散去后,空旷的大殿內。 一道清冷的身影,从萧君临背后的阴影中走出,正是夏倾歌。 她走到桌前,面无表情地將那个锦囊收走。 “为何要让本座,做这种事?” 她语气清冷,有一丝无奈,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帮萧君临做这种並不算光彩的事情。 这锦囊,根本不是什么祖宗遗物,而是萧君临让她提前放上去的…… “师姐此言差矣,这怎么能叫这种事情?”萧君临一脸无辜,笑意澄澈,好似纯洁无瑕:“这叫兵不厌诈。” “这些老將军,忠义无双,只是被那君臣之道束缚住了。 他们只差这临门一脚,需要有人从背后推一把而已。 我这个做后辈子孙的,借老祖宗的名头来帮帮忙,不好吗?” 夏倾歌懒得跟他辩解这些歪理,她將锦囊收好,淡淡道:“你的女人们在找你,等你处理好后,就来找我,我们需要儘快完全练成九阴九阳。” 她的神色从略带醋意到严肃。 “赫连梵音,乃是我地宗千年前的叛徒,当年他为了一己私慾,险些酿成滔天大祸,如今他投靠皇帝,想必是想让当年的计划死灰復燃。” “你若是死在他手里,导致北境群龙无首,天下大乱,我地宗,难辞其咎。” 她看著萧君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所以,麻烦你配合。” 儘管她的语气冰冷,但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悄然划过。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碰过她的男人…… “好,儘快。”萧君临乾脆地答应。 他转身,朝著后院走去。 夏倾歌摸著怀里的锦囊,“这东西,必要的时候还有用,不能摧毁,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我得替那臭小子,好好收著……” …… 另一边。 萧君临推开那扇属於苏嬋静等人的院门。 下一刻,他愣住了。 只见满屋子鶯鶯燕燕,苏嬋静,独孤求瑕,李昭华,沈知音,裴清雨,白雪、灵蝶等人都在。 一张张绝美的脸庞,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各异,將他堵在了门口。 萧君临只闻到一股混合了数十种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呛个跟头。 屋子里,挤满了人,偏偏都是顶级美女,任何一个放出去,都能让男人挪不开眼睛的程度。 而萧君临现在有一窝,唉,美人太多,他也是有点心累。 为首的,自然是他的三位正妻。 苏嬋静身著一袭淡青色长裙,温婉嫻静,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將为人母的柔韧锋芒,她正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安抚著身边略显焦躁的姐妹。 户部尚书之女沈知音,则是一身明黄色的罗裙,明媚动人。 她本就有些含羞,此刻被这么多人围著,更是小脸通红,偷偷拿眼瞧他。 而相国之女独孤求瑕,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气质最为沉静,她一袭白衣,手持一卷书册,知书达理的模样,仿佛这满屋的爭执都与她无关。 除了三位妻子,地宗圣女裴清雨一身青衣,清冷中透著明媚,独自占著一个角落,似乎在神游天外。 万花宫的白雪和灵蝶姐妹则凑在一起,一个妖嬈嫵媚,一个古灵精怪,正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好戏”。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前皇后李昭华。 她一袭华贵的宫装,虽刚经歷逃亡,但那股天之骄女的风韵与明艷大气的风姿却丝毫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君临,你可算来了!” 一见到萧君临,女人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將他团团围住。 “君临,这王府虽大,但能住人的院子就这么几间,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李昭华率先发难,她作为后来者,最是理直气壮。 “就是就是。”白雪在一旁煽风点火:“谁都想住得离盟主近一些,这可怎么分嘛?” 眼看后院就要起火,萧君临却不慌不忙,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唉,看到你们为了我爭风吃醋,我这心里,真是痛並快乐著。” 他话锋一转,深情地看著每一个人: “其实,我对大家的爱都是一样的。 但我不知道,你们对我的爱,有多深呢? 所以……要不……我们拍卖吧?” 拍卖? 女人们都愣住了。 “价高者得,谁拍下了,今晚,不,是以后都住我隔壁的院子。”萧君临笑容和煦如阳光,一点没有下贱的感觉。 这下,眾美女瞬间明白了。 经过一路的顛沛流离,此刻终於在北境安定下来,这种带著一丝玩闹的放鬆感,让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我先来!”沈知音第一个脸红举手,声音细小又悦耳如黄鸝:“我……我爹给了我很多钱……我出十万两白银!” “妹妹,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独孤求瑕摇了摇头,淡然道:“我愿为夫君整理一世书房,红袖添香。” “没劲。”白雪撇了撇嘴,对著萧君临拋了个媚眼:“盟主,我出价,以后万花宫所有新练的媚术,都第一个在您身上试。” “那我还把地宗所有新炼的丹药,都给君临当糖豆吃呢!”裴清雨不甘示弱地跟上,很快察觉不对,一贯高傲的我,抢萧君临干嘛! 眼看气氛越来越热烈,李昭华风情万种地一笑,直接王炸,“本宫,愿出八十万两黄金,再为君临……再舞一曲惊鸿。”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八十万两黄金! 再加绝世舞姿! 李昭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准备宣布胜利,“既然诸位姐妹不抢了,那我……” “我出一百万两黄金!” 一个清脆而又带著一丝异域口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著拜月国服饰,英姿颯爽的少女,正抱著双臂,倚在门框上。 正是月沅儿! 第248章 君临五德 一百万两……黄金? 李昭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逃离京都匆忙,哪里带了这么多资本。 “等等!”李昭华不服:“这是哪来的野丫头,也敢跟本宫抢男人?” “成交!”萧君临隨口应付,结果仔细一看,“月沅儿?我是你表姐夫,你跟她们抢我,这不好吧?” “油腔滑调!”月沅儿白了他一眼:“看把你美得,我干嘛要抢你!你又不是什么好男人!” “你这就不懂了。”萧君临一脸严肃,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被女人抢,是我之宿命!” “懒得理你!”月沅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我是替我表姐抢的!她人就在城外,快出去见她!” 月清儿到了? 萧君临挑眉一笑,在房事上最为主动的女人,拜月女帝来了。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君临来到城头,只见望北城下,一支旌旗招展,甲冑精良的军队早已列阵以待。 数万拜月国最精锐的弓骑兵,簇拥著一架极尽奢华的凤輦,那股属於一国之君的威势,铺天盖地而来。 凤輦的帘子被缓缓掀开,一道身著女帝龙袍,头戴凤冠的绝美身影,走了出来。 她面容清冷,凤目威严,正是拜月女帝月清儿。 可在看到城墙上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时,她眼中所有的威严与清冷,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柔情。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开城门,迎人。”萧君临当场下令。 半个时辰后。 王府主殿。 月清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萧君临。 重逢的喜悦与久別的思念,让这位在外人面前威严的女帝,此刻变成了一个含情脉脉的小女人。 她靠在萧君临怀里,小手轻轻抚摸著那依旧平坦,却孕有生命的小腹。 “夫君,我想你了。” 月清儿忽然意识到月沅儿还跟在一旁,“沅儿你也先出去一下。” “我!行!” 月沅儿一脸不爽地守在门口,“臭表姐,见色忘义!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何时对我这么见外了!都怪那个萧君临!” 结果没一会儿,她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还夹杂著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虎狼之语。 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怀孕了……也能这么玩吗? …… 一个时辰后,殿內终於安静下来。 月清儿依偎在萧君临怀里,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打算,让拜月国与北境,彻底合併。 “北境地大物博,而我拜月国盛產良马,人人善射,若能取消边关,互通有无,不出三年,我们便能组建一支天下无敌的十万弓箭骑兵!” 萧君临心中一动,这兵力增加,確实能让他如虎添翼,但还是有些问题:“此举,会否引发拜月国內乱?我不想你因此受到非议。” “这,就要看夫君你自己的本事了。”月清儿狡黠一笑。 她一声令下,不多时,殿外,十名身著拜月国官服的大臣走了进来。 月沅儿逐一介绍。 这些人,都是拜月国的重臣与王侯。 “萧王爷。”为首一位白髮苍苍的老王爷开口,他冷著脸: “陛下的决定,我等不敢反抗。 但拜月国乃是我等世代家园,我等需要一个保证,一个不会被背叛的保证。” 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但笑嘻嘻,慈祥又諂媚: “王爷莫怪,我等也是为拜月万民著想。” 黑脸白脸,符合官场套路。 萧君临站起身,知道要人家给你打工,让你工资要给够,於是朗声道: “自今日起,拜月商人入我大夏北境,乃至將来入主中原,所有商税,一概全免!” “镇北军愿以大夏的丝绸瓷器铁器,换取拜月的战马与牛羊!” “更会派本王麾下最顶尖的工匠大师,亲率百人团队,入驻拜月,助你们发展科技,改善民生!” 一套组合拳下来,诚意满满,直接打在了所有拜月大臣的心坎上。 眾人对视一眼,再无异议,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愿奉萧王爷为主!” 月沅儿看著这一幕,眼中异彩连连。 那老王爷见状,忽然对著依在门口的月沅儿打趣道: “长公主啊,你眼高於顶,国內的青年才俊一个也看不上,依老夫看,不如就嫁给萧王爷,亲上加亲嘛!” “是啊是啊!我们拜月国可没有姐妹不能共侍一夫的规矩!” “当初陛下也是亲自去大夏选的夫婿,我看萧王爷就很好嘛!” 眾人纷纷起鬨。 月沅儿俏脸一红,嘴硬道:“我才不要!” 但心尖却不知为何,涌上一抹窃喜。 这窃喜来得突然,让她又羞又恼。 萧君临瞥了她一眼:“我选妻妾的標准可是很高的,再说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月沅儿顿时不乐意了,你嫌弃我? “拜月融夏,百废待兴,我没心思儿女私情,何况也不喜欢风流男人,哼。” 说完她气得一跺脚,扭头跑了出去。 看著她跑开的背影,一群老傢伙都露出了过来人的笑容,心知肚明这小丫头是动了心了。 后院之事解决,萧君临开始安顿他的女人们。 他將王府后院划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大院,分別取名为:仁、义、诚、恆、智。 眾女以为他是根据君子五德,仁、义、诚、恆、智来分的,纷纷赞他有文采。 只有萧君临自己心里清楚。 不以其过往嫁错人而嫌之,是为仁。独孤求瑕,以及以后抢来的同龄女人,住仁院。 不以其身怀六甲而弃之,是为义。苏嬋静、月清儿,住义院。 不以其不善床笫而厌之,是为诚。裴清雨、月沅儿、沈知音,住诚院。 不以其年长成熟而鄙之,是为恆。李昭华,以及以后的姐姐小姨们,住恆院。 不以其无法时时相伴而恼之,是为智。白雪、灵蝶,住智院。 此为,君临五德。 就在萧君临刚刚安顿好一切,以为可以喘口气时。 急促的警钟,突然在望北城头敲响! 斥候来报,北狄王朝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正向望北城方向,压迫而来! 那黑压压的阵势,如同三道死亡浪潮,带著席捲一切的威势,誓要將这座刚刚迎来新主人的雄关,彻底踏平! 第249章 北狄女副皇,拓跋玉儿 北狄王朝十万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越过边境线,直扑望北城。 军情传入王府。 此次领军的,是北狄皇帝座下两位副皇。 主帅,是成名已久的男副皇,拓跋诚毅。一个年过半百,脸上刻满风霜与刀疤的老將。 副帅,则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女副皇,拓跋玉儿。年轻,貌美,却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骑射之术,在草原上贏得了飞凰將军的美名。 “拓跋诚毅……又是这个老匹夫!” 李擎苍一拳砸在沙盘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忌惮。 “想当年,老王爷与他在燕山隘口血战一月,双方伏尸十万,最终也只是堪堪將他逼退,各自罢兵。 此人用兵,老辣狠毒,平生罕见!” 其他镇北军老將也是神色凝重,忧心忡忡。 他们承认,新王爷萧君临在谋略与政治手腕上,確实展现出了远超他们想像的经天纬地之才。 但是,打仗,终究是另一回事。 他们的对手,是与老镇北王萧无量齐名的宿敌。 而自家这位年轻的王爷,自幼便在京都为质,从未真正踏足过这片金戈铁马的沙场。 纸上谈兵终觉浅,这瞬息万变的战场,可不是靠著聪明才智就能驾驭的。 一旦落败,北境本就因老王爷战死而有些不稳的军心,恐怕会彻底崩盘。 就在眾人忧虑之时,北狄的使者送来了战书。 信中言辞倨傲,称大夏七皇子曾许诺將北境边防图献给北狄,如今七皇子身死,承诺落空,大夏必须为此做出赔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否则,北狄的铁骑,將亲自来拿回他们应得的损失。 “欺人太甚!”李擎苍怒吼道: “王爷,末將请战!” “王爷三思!”玄卫国连忙劝阻: “拓跋诚毅来势汹汹,其锋芒正盛,不宜硬拼!” 萧君临看著那封战书,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 他没有理会眾將的爭论,只是淡淡地传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命令。 “传令下去,让我们与他们对峙的人,全军后撤五里,於边境线上深沟高垒,严防死守,不得出战。” 此令一出,满座皆惊。 北狄军阵。 拓跋诚毅听闻镇北军竟然不战而退,开始挖沟建墙时,不由得发出一阵轻蔑大笑。 “萧无量当年与我鏖战数日,尚不敢言退。 他一个黄口小儿,也配与我为敌? 原以为他能从京都杀出来,至少有几分他父亲的胆色,不会墮了镇北王府的威名。 没想到,竟是如此胆小如鼠,只会龟缩起来。” 他转头看向身旁身著火红鎧甲,英姿颯爽的拓跋玉儿。 “玉儿,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年轻人所谓的谋略。 在我看来,不过是懦夫的伎俩。” 拓跋玉儿眉头微蹙,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提醒道: “诚毅叔,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那萧君临能搅动京都风云,绝非易与之辈,还是小心为上。” “哈哈哈。”拓跋诚毅摆了摆手: “你还年轻,不懂我们这些老傢伙的对决。放心,此战,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扬起马鞭,指向那正在忙碌的镇北军防线。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军衝锋!本帅要亲眼看看,他萧君临,能当多久的缩头乌龟!” 次日,天色微亮。 十万北狄铁骑排开阵势,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让远处的望北城城墙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王爷!北狄人要总攻了!” “王爷,让我等出战吧!” 镇北军的老將们看著城下那黑压压的敌阵,一个个急得双眼通红。 萧君临却只是站在城头,神色平静。 拓跋诚毅在阵前纵马驰骋,高声叫囂: “萧君临!你这不如乃父的懦夫!速速滚出来受死!莫非还要躲在你那些女人的裙子后面吗?” 萧君临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如同潮水般开始衝锋的北狄骑兵。 近了。 更近了。 当北狄骑兵的先锋已经踏入他用石灰画下的那道白线时。 他终於,缓缓抬起了手。 “开炮。” 两个字,轻描淡写,天威降临! 下一刻! “轰!轰!轰!” 偽装在防线后方的数十门轰夷大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无数颗巨大的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如同天降的陨石,以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理解的方式,狠狠地砸进了北狄引以为傲的密集衝锋阵型之中!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颤抖! 那不是战爭,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北狄骑兵引以为傲的衝锋,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无数的骑士连人带马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半空,然后被撕成碎片。 钢铁的风暴,化作了血肉的磨盘。 曾经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北狄铁骑,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无助的羔羊。 这还没完! 在炮火的掩护下,七十二地煞率领的火枪队从战壕中探出身子,黑洞洞的枪口喷射出死亡的火焰! 密集的弹雨,精准而致命,收割著那些从爆炸中侥倖存活的生命。 若是老王爷萧无量在此,面对此等情景,或许会选择一场惨烈的骑兵对冲,鏖战数日,即便最终惨胜,也需向远在京都的皇帝上报战果。 但萧君临不需要!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他自己,就是北境唯一的王! 不服,就干!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降维打击,直接把拓跋诚毅打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脸上那份老將的从容与倨傲,被惊骇与狂怒所取代。 “撤!全军撤退!”拓跋玉儿发出悽厉的尖叫,她知道,再不走,这铁骑就要全军覆没。 “想走?”城墙之上,萧君临的嘴角,勾起冷笑。 “传我王令!全军出击!今日,本王要活捉北狄副皇!” 镇北军的铁骑如同猛虎出笼,追著溃败的北狄残兵,一路掩杀。 萧君临更是亲自率领一队亲卫,如同利剑出鞘,直扑拓跋玉儿所在的中军! “小辈,敢尔!” 拓跋诚毅看到萧君临的目標,怒吼一声。 他催动半步不灭境的恐怖实力,周身气劲爆发,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横拦在萧君临面前,一桿长枪携著万钧之势,直刺而来。 他要救下拓跋玉儿,更要亲手斩杀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宿敌之子!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位三元不灭境强者。 萧君临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探出手,在那杆长枪即將及体的瞬间,精准地抓住了枪尖。 轻轻一捏。 精钢打造的枪头,应声而碎。 “怎么可能!”拓跋诚毅瞳孔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这股力量……比当年的萧无量……还强!” 萧君临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一掌拍出,掌风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不灭境的恐怖威能。 拓跋诚毅仓促抵挡,却被一掌震得气血翻涌,连人带马爆退数十步,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萧君临的身影已出现在拓跋玉儿的马前。 拓跋玉儿刚想拔刀反抗,一只手已经闪电般点在了她的数处大穴上。 她只觉得全身一麻,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从马背上软软地摔了下去。 这位草原上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看著那个与自己年纪相仿,却拥有著碾压一切实力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大夏古话说得对,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北狄女副皇,拓跋玉儿,被大夏镇北王生擒了! 第250章 寒桑,今日我萧君临灭了! 消息传回北狄王庭,北狄皇帝当场急了。 拓跋玉儿在军中威望极高,是北狄未来的希望,她若是出事,整个北狄军心必將涣散。 他立刻派来使者,愿意签订赔款割地的耻辱条约,只求换回女副皇。 营帐內,萧君临满意地看著北狄送来的十座城池。 一个女副皇,换这么多城池,还真值钱。 他看著被五花大绑,却依旧满脸不忿的拓跋玉儿,挥了挥手,让人给她鬆了绑,“你可以走了。” 拓跋玉儿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萧君临:“你……你竟然真放我走?你不怕我再率兵杀来?” “我怕你?我怕你流下来。”萧君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看都未看她一眼,“我镇北军,可不养吃白食的废人,滚回你自己家去。” 废人! 这两个字,比杀了她还让她感到屈辱! 拓跋玉儿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地盯著萧君临,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好!镇北王……不……”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君临!我记住你了!” …… 与此同时。 当北狄战败,副皇拓跋玉儿被生擒又被羞辱放回的消息传到寒桑国时,整个寒桑国的朝堂,都陷入了一片恐慌。 关白府內,以关白藤原敬为首的一眾公卿贵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老鼠。 “关白殿!不能再等了!”一名领地广阔的大名焦急地说道:“天皇陛下从大夏回来,刚登基,就故意派兵进犯大夏边境,给大夏皇帝施压,其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为了帮那镇北王萧君临! 如今北狄惨败,镇北军威势滔天,一旦女皇陛下彻底倒向那萧君临,我等的家名与所领,还能保得住吗?” 藤原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將这位年轻的女皇当成一个摆设,效仿古时幕府,架空皇权,借女皇之手,掌控寒桑国脉,大肆敛財。 可萧君临,绝不是一个能容忍他们存在的善茬! “更要命的是……”另一位大臣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惊恐:“诸位,关於陛下的身世……”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无不色变。 “陛下,很可能是大夏人的秽血!”那大臣声音颤抖地道出了这个惊天秘密: “当年先代天皇的后宫之中爭斗不休,陛下养母生下的皇女又夭折了,她为保地位,將尸体换成了一个从大夏偷来的女婴,而这个女婴就是相泽北…… 此事,已有確凿证据!” 这个秘密,本是他们准备用来在最关键时刻,废黜女皇的杀手鐧。 可现在,萧君临的崛起,彻底打乱了他们的所有部署。 “不能再拖了!”藤原敬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夜,就发动兵諫!软禁天皇! 以她的名义,向那萧君临发出警告,让他不要干涉我寒桑內政!否则,便是与整个寒桑为敌!” 他们要抢在萧君临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掌控寒桑,將这位血统不纯的女皇,变成他们手中真正的傀儡! …… 北境,镇北王府。 萧君临看著手中两份截然不同的信报,眸光深邃如渊。 一份,是寒桑国以女皇相泽北的名义,发来的官方警告,言辞强硬,让他不得干涉寒桑內政。 而另一份,则是通过秘密渠道,由相泽北的亲信,拼死送出的求救血书。 血书上,是相泽北娟秀而又决绝的字跡。 她请求萧君临出兵,助她扫平国內叛乱。 她愿以整个寒桑国,作为回报。 下款有相泽北与萧君临最后一次分开前,做过的姿势,只有萧君临和她知道,所以后面那封显然才是真的。 “正愁找不到理由灭了小日……寒桑,天助我也!来人!传我王令!” 萧君临脑海棋局起风雷,豁然起身,那股属於镇北王的气势,轰然爆发。 “命萧將军,亲率五十万大军,兵临寒桑边境!告诉他们,本王的女人在他们手上,若她少了一根头髮,本王便要这寒桑,寸草不生!” “命七十二地煞,集结亲卫队,隨我……亲赴寒桑王城!” “本王倒要看看,谁给他们的狗胆!” …… 数日后。 镇北军百万大军压境的消息,如同泰山压顶,让整个寒桑国都陷入了灭国在即的巨大恐慌之中。 而就在寒桑王城之內人心惶惶之际,萧君临,已率领著一支精锐小队,兵临城下。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隱忍的世子。 他,是手握百万雄兵,令四方来朝的镇北王! 他一人一骑,立於王城之下,身后,是七十二名气息森然的地煞亲卫。 “让藤原敬滚出来见我!” 萧君临的声音,携带著不灭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滚滚天雷,响彻整座王城。 城墙之上,关白藤原敬看著下方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嚇得双腿发软。 “八嘎!他……他怎么敢来的?” “萧王爷。”藤原敬强撑著镇定,高声喊道:“此乃我寒桑內政,与你无关!我劝你速速退兵,否则……” “否则?”萧君临仰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囚禁我的女人,告诉我这是內政?” 他猛地一拍马背,整个人冲天而起,竟是直接落在了数丈高的城墙之上! “你挟持寒桑女皇,意图谋反,还敢在本王面前狂吠?” 眼看阴谋败露,藤原敬狗急跳墙,他抽出腰间的太刀,对著城墙上的守军武士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谁能取下他的人头,赏金万两,直接提拔为万石大名!” 重赏之下,无数寒桑武士红著眼,吶喊著朝萧君临冲了过去。 “想找死,我成全你!” 萧君临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在刀光剑影的万军之中閒庭信步。 所有砍向他的刀,都以毫釐之差落空,所有冲向他的人,都在接触到他之前,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飞出去。 在所有寒桑武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閒庭信步般穿过了密不透风的人墙,一把掐住了关白藤原敬的脖子,將他如同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整个城墙,瞬间死寂。 萧君临提著藤原敬,缓缓走到城墙边缘,俯瞰著下方数万瑟瑟发抖的寒桑武士,冰冷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寒桑,今日我萧君临灭了!” 那股源自实力,源自血脉的绝对霸气,深深震撼了每一个崇尚强者的寒桑人。 “咔嚓。” 一声脆响,关白藤原敬的脖子被当场捏断,尸体被他隨手扔下城墙。 “噗通!噗通!” 城墙之上,所有的寒桑武士,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爭先恐后地跪了下来,对著那个神魔般的身影,疯狂地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我等愿降!” “我寒桑愿为大夏附庸!永世臣服!” 他们以为,投降,便能换来活命。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萧君临那双冰冷到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萧君临看到的,不是眼前这些卑躬屈膝的寒桑人。 而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些刻在民族骨血深处的,永世无法遗忘的仇恨与血债。 有些债,哪怕隔著千山万水,隔著世界茫茫,也绝不会被淡忘! 他缓缓举起了手,吐出了三个字: “杀无赦。” 命令下达,早已蓄势待发的镇北军,如开闸洪水,瞬间吞没了整个寒桑。 別人屠城,他萧君临,今日便屠国! 他要用这个弹丸之地的血与火,来祭奠那跨越了时空的无尽冤魂,更要將这里,打造成自己最稳固的后方基地! …… 御所深处。 被软禁的女皇相泽北听著宫外那不绝於耳的惨叫声,嚇得浑身瘫软,面无人色。 当萧君临一身血气,推开她寢宫大门的时候,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別杀我!別杀我!萧君临,我是大夏人!” 她慌乱地撕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手臂內侧,一个淡淡的梅花形胎记。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信物!她说,我本是大夏金陵季家的血脉!求你看在同族之谊的份上,饶我一命!” 萧君临看著那个胎记,又看著她那梨花带雨的惊恐模样,心中的杀意,缓缓收敛,扶起瑟瑟发抖的相泽北,声音恢復了一丝温和:“別紧张,你我一夜夫妻,我萧君临又不是嗜杀之人。” 相泽北鬆了一口气,看向外面寒桑人堆起来的尸山血海……她知道萧君临是在扯淡,明明是自己的大夏血脉救了她! “其实,我有个大夏名字,我叫季星染!” 第251章 朝堂风浪 三日后。 大夏,京都,朝堂。 气氛,与前段时日,截然不同。 萧君临在北境接连传来的捷报,让死气沉沉的朝堂,被劈入一道惊雷。 大败北狄三万铁骑,生擒北狄草原飞凰將军。 兵临寒桑王城,一人镇一国,迫使寒桑俯首称臣。 这两件大事,无论是哪一件,都足以载入史册。 “镇北王当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一位兵部老臣抚须感嘆,言语中满是讚许: “想当年,老镇北王与那拓跋诚毅鏖战数月,也只是堪堪將其逼退,如今新王爷一出手,便叫他损兵折將,丟盔弃甲,痛快!痛快啊!” 另一位大臣也感慨道: “是啊,莫说老王爷,便是其他几位边境大帅,也从未有过如此辉煌的战绩,君临王爷去北境这才多久,便接连办成了两件天大的功劳,依老臣看,他並非有心造反,许是……立功心切罢了。”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眾臣纷纷点头,看向龙椅上那位陛下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本奏。”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新上任的工部尚书曹正,满面红光地从队列中走出。 因为前段时间朝中动盪,不少重臣“告老还乡”,许多官位都空了出来。 这曹正本是个无名之辈,靠著钻营,才从这矮子里拔高个的机会中,捡了个没多少实权的工部尚书来当。 此刻,他显然是想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陛下,如今九位皇子皆遭意外,实乃我大夏之不幸。 但国不可一日无储,为了大夏江山,为了姜氏皇族血脉延续,臣恳请陛下……早日诞下龙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此言一出,整个金鑾殿,一瞬,落针可闻,噤若寒蝉。 几位站在曹正身后的官员,鄙夷地撇了撇嘴,心中暗骂。 蠢货,工部尚书这个位子,若不是空缺了,几时轮得到你这种货色? 活该之前爬不上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不会当官就別当! 而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则是嚇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捂住曹正的嘴。 宫里的几位娘娘,尤其是皇后,突然就离开京都,美其名曰是回老家游玩,实则这进了宫的女人,哪有出去的? 除非是给皇帝戴帽子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件事,这不是往陛下的伤口上撒盐,是直接拿刀子捅啊! 龙椅之上,姜潜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曹正,那双瞳孔里,一片死寂。 曹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不够有分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陛下,臣的女儿……” “拖出去。” 姜潜渊淡淡地开口,语气之冰冷,让殿內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斩了。” 曹正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姜潜渊,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 “陛……陛下饶命!臣……臣忠心为国啊!” 然而,两名禁军护卫已经將他架起,堵住他的嘴,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言。 姜潜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声音冰冷: “萧君临在北境拥兵自重,胆大妄为,尔等有目共睹。 从今日起,谁再敢为他说话,便以同党论处!” 將杀人原因归咎於萧君临后,姜潜渊转向身旁的心腹太监陈敬,下达了命令。 “传朕圣旨,命东境镇海总司顾九鳶,即刻率军北上,將萧君临……给朕带回来!” 退朝后,百官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宫道上,一个个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太可怕了……陛下如今的性子,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是啊,以前的陛下虽也威严,但何曾如此暴戾?那曹大人不过是提议诞下龙子,虽说不合时宜,但也罪不至死啊……” “嘘!小点声!”另一人连忙拉住他,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你还不知道吧?坊间早有传闻,说……说是陛下他,亲手杀了九位皇子! 你还催他生,陛下莫不是以为曹正在故意讥讽他?” “什么!”那人嚇得脸色惨白。 “还有更劲爆的呢!”旁边一个官员也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八卦时的兴奋与小心翼翼: “我听说啊,皇后娘娘,还有大皇子的母妃慧妃娘娘,都离京了!而且,是跟著萧君临一起跑的!” “啊这……” 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和极致的惊恐。 “岂……岂不是说,陛下被萧君临……戴了绿帽子?” “难怪啊!难怪陛下如此痛恨萧君临,这简直是夺妻之恨啊!” …… 议事殿內。 帝师赫连梵音开口,嗓音沙哑: “陛下,那顾九鳶,当真能拿下萧君临?” 姜潜渊一边看奏摺一边道:“顾九鳶此人,心狠手辣,智勇双全。 十年前,他仅凭一场沙盘推演,便让用兵如神的玄卫国都自愧不如。 如今十年过去,他坐镇东境,平定海疆诸多祸乱,整个东境大军已成他的一言堂。 由他出马,足以拖住萧君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赫连梵音: “当然,若想真的杀了萧君临,还需要帝师……亲自出手。” 赫连梵音乾笑一声: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本分,幽怜,你隨我一同前往。” “帝师。”姜潜渊却摆了摆手: “朕近日伤势反覆,正需人调理。 不如,就让幽怜留下,为朕疗伤吧。” 赫连梵音的动作一滯,眼中绿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怎么?帝师难道不愿意?”姜潜渊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便罢了。” “陛下误会了。”不等赫连梵音开口,一旁的幽怜已主动欠身,声音柔媚入骨:“能为陛下分忧,是幽怜的福气。” “好!”姜潜渊大喜。 赫连梵音眉头微皱,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身影缓缓消失在阴影中。 是夜,龙床之上,锦被翻浪。 幽怜如同一条美女蛇,柔若无骨的娇躯紧紧缠绕在皇帝身上,她那绝美的脸庞带著一丝圣洁,眼波流转间,却又媚態横生,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而姜潜渊也再度找回了男人的风采。 …… 第252章 带兵回朝! 翌日一早,幽怜被册封为香妃的消息,传遍后宫。 帝师殿內,赫连梵音听闻此事,乾枯如树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很快,一身贵妃华服的幽怜,前来匯报。 “师尊,那皇帝身上,確实有皇极真炁护体。 若非如此,在二皇子血脉出问题的时候,他早已爆体而亡。 差一点,他就被那萧君临算计死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幽怜的语气中满是不屑,这狗皇帝在糟蹋她的时候一点也不怜惜,比师尊和烛虚粗鲁多了! “不可小覷。”赫连梵音沙哑:“大夏神州,地大物博,这皇极真炁乃大夏国运所聚,是超出武道境界的存在,只要皇极真炁不散,他便是不死之身。 萧君临虽青出於蓝,但他又怎知皇极真炁其中玄妙? 即便是地宗歷代宗主,也未必知晓。” “话虽如此,但师尊……”幽怜忽然蹙眉:“徒儿感觉,皇帝身上的皇极真炁,跟您描述的,似乎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赫连梵音追问。 “似乎……有些残缺,徒儿也说不上来,就好像,只有一半……” “一半?”赫连梵音也疑惑了: “皇极真炁,乃国运所聚,怎会残缺?除非……他的皇位,已不再受大夏万民认可,导致国运分裂…… 奇了怪了,当今天下,谁能动摇他的皇位?” …… …… 北境,镇北王府。 “阿嚏!” 萧君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 他的面前,夏倾歌盘膝而坐,身上仅著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玲瓏有致的娇躯若隱若现。 那张脸,是不諳世事的少女娇顏,清纯无瑕,可那双眸子,却带著洞悉世事的清冷与淡漠,宛如不入红尘的修道女子。 这两种极致的反差,构成了一种致命的魅惑。 “师姐,这都练了一天一夜了,差不多了吧?”萧君临看著眼前的美景,有些心猿意马。 两人正在进行《九阴九阳》的修炼。 如今的萧君临,境界已是不灭四境中的不灭天青境,真气呈现天青之色,但他行三元之道,真实战力,几乎等同於不灭烬緋境的强者,甚至已经隱隱超过了夏倾歌。 “闭嘴,凝神。”夏倾歌冷冷地呵斥: “你之前急於求成,根基不稳。 三元境界,何其霸道,若不是有嬋静那丫头的武道天赋日夜帮你梳理引导,换作常人,根基早已尽毁! 即便你天纵之资,年纪轻轻踏入不灭,这辈子也再难窥探超脱之境!” “行,师姐教训的是。”萧君临撇了撇嘴,忽然对著门外喊道: “外面那个偷听的,听到了没? 赶紧的,帮我送一箱珠宝去义院,好好犒劳犒劳苏王妃。” 门外,传来一声羞恼的跺脚声,隨即是裴清雨匆匆跑远的脚步声,一张俏脸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 夏倾歌无奈地嘆了口气: “清雨那丫头,为了帮你,功力至今未能完全恢復,你也对她好一点。” “知道了,马上让人也送一箱去诚院。”萧君临隨口道。 夏倾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不舒服起来。 “师姐你也想要?”萧君临察觉到了她的醋意,故意调笑道:“那我也送一箱去恆院?” “放肆!”夏倾歌又羞又恼: “別当本座与你那群喜好爭宠的女人一样!专心修炼,稳固住最后一丝气息!” 萧君临嘿嘿一笑,不再逗她,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 隨著最后一丝气息归于丹田,他的修为,彻底稳固在了不灭天青境。 就在这时,夏倾歌忽然咦了一声。 她感觉到,在萧君临功成收气的瞬间,一缕极其微弱的紫色光芒,从他体內一闪而逝。 那光芒,高贵古老,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玄奥气息,绝非任何一种武道真气。 …… 翌日,天色微明。 镇北王府门前,离別的愁绪,在清晨的薄雾中瀰漫。 萧君临一身玄色劲装,身披墨色大氅,即將踏上南征的漫漫长路。 他的身后,是此行將要留守北境的女人们,基本都是没有武力,甚至怀有身孕的。 苏嬋静温柔地为他整理著衣领,那双曾满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与担忧。 她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將他的大手放在上面,轻声道:“夫君,一路小心。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回来。” 一旁的月清儿也已怀有身孕,她虽未言语,但那泛红的眼眶,已说明了一切。 “你放心。”知书达理的独孤求瑕轻声说道:“我会照顾好嬋静她们,你的后方,有我们。” 沈知音则羞怯地递上一个亲手缝製的平安符,小脸通红:“你……你一定要平安。” 苏嬋静等人又拉著即將隨军出征的裴清雨和夏倾歌,千叮嚀万嘱咐。 “清雨,宗主,君临他就拜託你们了。” “一定,一定要照顾好他。” 裴清雨和夏倾歌师徒二人,一个点头,一个默然,眼神中却都带著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玄卫国向萧君临拱手,“北境有老夫坐镇,王爷当可放心。” “有劳老將军!”温存与嘱託之后,萧君临翻身上马。 他回望了一眼这座王府,又看了一眼那些为他牵肠掛肚的女人们,眸中柔情深深,隨即被无尽坚毅所取代。 他猛地一勒韁绳,调转马头,面向那早已集结完毕,如钢铁洪流般无边无际的大军。 数十万將士,甲冑森森,刀枪如林,黑色的龙旗在北境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一股冲天杀伐之气,直衝云霄。 萧君临单臂斜握天下刀,刀锋直指南方。 “传本王令!” 他的声音,携带著不灭境的磅礴真气,如同滚滚天雷,响彻在每一个士兵的耳畔。 “回朝,与陛下聊聊天!” 下一刻,先头部队传令,“大军,开拔!” “吼!吼!吼!” 四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气吞山河! 第253章 中原第一关,铜楠关! 庞大的军队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迈开沉重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向著中原腹地,压迫而去。 其余兵力,则在玄卫国的统领下,留守北境,镇守这片刚刚迎来新主人的广袤疆土。 行军途中,中军大帐。 萧君临指著巨大的沙盘,神色从容,开始排兵布阵,那份运筹帷幄的气度,让帐內所有將领都为之心折。 “大军一分为四。” “李擎苍!” “末將在!” “你率十万青龙军,为前锋主攻,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赵满福!” “末將在!” “你率十万玄武军,为中军策应,稳固防线,安营扎寨!” “月沅儿!” “在!” “你率十万朱雀军,联合拜月国三万弓骑兵,为左翼,负责骚扰与包抄!” “裴清雨!” “到!” “你率十万白虎军,联合天道盟三千好手,为右翼,负责斥候与奇袭!” “鬼医公输云,你二人负责大军后勤,军械与伤员救治,不得有误!” “遵命!” 眾將领命,各自散去,帐內只剩下萧君临和裴清雨。 裴清雨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喂,为什么我的军队叫白虎军啊?听起来怪怪的。” 萧君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衣衫,看得裴清雨俏脸一红。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自己心里清楚,下去吧。” “你!”裴清雨又羞又气,跺了跺脚,扭头跑出了大帐。 待眾人散尽,萧君临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闭上眼,开始细细思索今早刷新的情报。 【情报已刷新】 【一:金陵季家家主季婉君,因长年寻找遗落爱女无果,忧思成疾,近日已臥床不起。】 【二:皇帝姜潜渊已奉东境镇海总司顾九鳶为北伐大元帅,正於中原雄关铜楠关集结五十万大军,意图將你押解回朝。】 【三:昨夜,拜月长公主月沅儿与女帝月清儿同榻而眠,虚心请教男欢女爱之真諦。月清儿念其未经人事,亲自指导,谁知月沅儿天赋异稟,险些走火入魔。】 看到第三条,萧君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一条和第二条情报上。 金陵季家,乃是大夏的粮仓,掌握著大夏南北的粮食命脉。 南征之路,旷日持久,粮草是重中之重。 想要得到季家的支持,就必须用到一个关键的女人。 他正思索间,帐帘被轻轻掀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向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来人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侍女服饰,却丝毫无法掩盖那婀娜浮凸的惹火身段。 她脸上略施粉黛,洗去了曾经身为寒桑女帝的威严,眉眼间带著一股刻意偽装出的恭顺,可那双桃花眼中,却藏著一股媚入骨髓的骚气。 正是改回了本名季星染的相泽北。 她一进来,便直接扑进了萧君临怀里,吐气如兰,“想要……” “別乱动。”萧君临按住她作乱的小手,皱眉道:“我是看在你声称要回金陵季家寻亲的份上,才带你南下。你最好悠著点。” “王爷~”季星染腻声道: “奴家知道您在想什么。 您想要金陵季家的粮草,可这长路漫漫,您总得先给奴家……补充一些粮草吧?” 她的声音娇媚婉转,轻轻挠著萧君临的心。 还没等萧君临说话,就已经自动挡了。 …… 一番云雨过后,季星染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衫,对著萧君临拋了个媚眼,悄然离去。 萧君临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 为了大军的粮草,他把自己的粮草都交了出去。 不多时,也许是工作衔接得好,一名端著参茶的“下人”走了进来。 那人虽然低著头,但身姿挺拔傲人,步伐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即便是粗布麻衣,也难掩其內媚入骨,又雍容大气的独特气质。 “你怎么也来了?”萧君临不用看脸,便知道是谁。 李昭华將参茶放下,抬起头来,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幽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我不来,又怎会知道,王爷您这一路上,还带著专属的……风流工具!” 萧君临没有解释,只是懒懒地靠著,戏謔道: “怎么,皇后娘娘也想当?” “你!”李昭华被他噎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別叫我皇后,我听著彆扭。 我跟来,是因为我担心皇帝会对李氏一族动手。 我李家虽是士族之首,但在皇权之下,皆为螻蚁。 我必须想办法,保全我的家族。” 她看著萧君临,眼神变得复杂而认真: “就像当初的你,不愿独自逃亡北境,寧愿冒险布下连环局,也要带著王府上下所有人,一同脱险一样,我李昭华,何尝没有男人的格局?” 萧君临沉默了片刻。 他需要李家的支持,而李昭华,也需要他的力量来保护家族。 “好,我帮你。”他点了点头。 得到了他的承诺,李昭华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那份属於皇后的端庄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动人心魄的嫵媚。 她缓缓走到萧君临身后,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王爷日夜操劳,想必也累了。 不如,就让我……用这双手,为你补充些粮草吧?” 萧君临剑眉一竖:“你刚刚一直在偷听?” “反正……”李昭华媚眼如丝: “如果你不能让我喘得比她厉害……你就……完了!” …… 数日后。 四十万大军长途跋涉,终於抵达了中原第一道雄关,铜楠关! 此关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 然而,当大军兵临城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巍峨的关墙之上,旌旗蔽日,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重甲的士兵,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一面绣著顾字的帅旗,在关隘的最高处,迎风狂舞,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的到来。 东境镇海总司,顾九鳶! 他竟然早已在此,严阵以待! 第254章 东境镇海总司,顾九鳶 铜楠关,巍峨如山。 关墙之上,一面绣著顾字的帅旗,在猎猎寒风中狂舞,昭示著此地主人的绝对权威。 五十万大军,严阵以待! 东境镇海总司,顾九鳶,身披玄色重甲,负手立於城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俯瞰著下方那连绵十里,气势磅礴的镇北军大营。 他的身后,站著几道身影,每一个都与萧君临有著或深或浅的仇怨。 “顾帅,那萧君临小儿竟敢兵临城下,当真是不知死活!” 说话的,是禁军副统领陈瑞,也是大太监陈敬的乾儿子。 他面容阴柔,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怨毒。 他乾爹陈敬交代过,只要此战得胜,回去后,他便不再是副统领,而是名正言顺的禁军大统领! 另一侧,是一位身著墨色劲装,神情冷峻的青年,他是墨家的天骄,墨尘。 自五皇子死后,墨家便如惊弓之鸟,为了向皇帝表忠心,只能將所有宝都押在这一战上。 更何况,墨家內部一直有传言,五皇子的死,与萧君临脱不了干係。 毕竟,五皇子生前,可是处处针对萧君临。 新仇旧恨,今日便要一併清算! “不可轻敌。”顾九鳶淡淡开口,声音沉稳如山: “此子能在京都搅动风云,又从那般死局中脱身,绝非等閒之辈。”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带著一丝傲慢。 他顾九鳶成名数十年,就算是当年全盛时期的老镇北王萧无量,他也有信心在沙盘上胜过,何况是萧君临这个乳臭未乾的后生? …… 镇北军大营,中军主帐。 气氛沉凝。 “王爷,万万不可轻敌啊!”老將王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死死盯著沙盘上的顾字旗,眼中满是忌惮。 “这顾九鳶,是个真正的帅才,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玄老將军曾经跟我们提起过,当年还在西境时,曾与顾九鳶有过一次沙盘推演。 玄老將军自认用兵已是稳扎稳打,滴水不漏,可顾九鳶却剑走偏锋,以三千骑兵为诱饵,硬生生撕开了征西十万大军的防线,直取中军! 那一战,玄老將军输得心服口服,至今都耿耿於怀!” “是啊王爷。”另一位老將也急道: “此人最擅长的便是兵行诡道,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 您与他对阵,定要万分小心!” 就在眾人忧心忡忡之时,城墙之上传来了震天的叫囂声。 陈瑞站在城头,用上了真气,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城下的反贼萧君临听著!我家顾帅念你年少无知,速速出营受降,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墨尘也冷声道: “萧君临,五殿下之死,与你脱不了干係! 今日,我墨家便要为殿下报仇雪恨,让你血债血偿!” 镇北军一方群情激愤,李擎苍等人纷纷请战。 萧君临却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走出大帐,抬头望向城墙,朗声道: “顾九鳶,出来说话。” 此言一出,李擎苍等人脸色大变。 “王爷!不可!这定是他的激將法!您是万金之躯,怎可亲身犯险!” “是啊王爷!两军阵前,主帅对谈,凶险万分,万一他设下埋伏……” 萧君临回头,看著这些真心为自己担忧的老將,笑了笑。 “无妨。” 他翻身上马,独自一人,缓缓向著两军阵前的空地行去。 “堂堂北伐元帅,不会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吧?” 他的声音,亦是裹挟著真气,清晰地传入了顾九鳶的耳中。 顾九鳶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胆魄。 “开城门。”他下令道。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在数十万大军的注视下,於战场中央相遇。 一人一骑,黑氅如墨,是为萧君临。 他身后,是四十万镇北铁军,黑色的龙旗遮天蔽日,沉默如山,却带著隨时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 一人负手,玄甲如山,是为顾九鳶。 他身后,是五十万大夏精锐,金色的龙旗迎风狂舞,杀气腾腾,锋芒毕露。 看似是两人对谈,实则是两头即將搏命的巨兽,在做最后的试探。 “萧君临,老夫代君拦你,名正言顺,此乃陛下圣旨。”顾九鳶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命你即刻卸甲归朝,听候发落。” “我这不是回著呢?”萧君临笑道。 “呵呵。”顾九鳶冷笑:“带四十万大军回京?你这怕不是回朝,是想造反吧!” 萧君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看著顾九鳶,眼神变得锐利:“我造反了,又如何?” 顾九鳶坦然道:“萧君临!皇帝对你萧家做过什么,老夫也有所耳闻。 说实话,若老夫是你,老夫也忍不了。 不过,你的事与我无关,老夫只知道,如今你也好,玄卫国也罢,皆已失去了陛下的赏识。 只要杀了你,再寻个由头杀了玄卫国,他日,老夫极有可能成为大夏唯一的四军统帅!” 萧君临不排斥跟这种真小人说话,至少对方的坏是明面上的。 “野心不小呀顾九鳶。” “彼此彼此。”顾九鳶看著他:“你萧君临的野心,恐怕比老夫更大。 而且,你也更狂。 竟敢真的独自一人前来与老夫见面,可知老夫最擅长的,便是兵者诡道!” “哦?”萧君临故作惊讶:“什么意思?” “哈哈哈!”顾九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老夫早已命两万弓箭手绕道山林,此刻,想必已经到了你大营的后方!” 他猛地一挥手! “全军出击!” 隨著他一声令下,铜楠关后方,数十万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顾九鳶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从容,“老夫今日便教教你,如何行军打仗!先给你来个……前后夹击! 连玄卫国和萧无量都未必能在兵法上胜过我,你一个黄口小儿,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就在他最为志得意满的时刻。 “报!” 一名探子飞马而来,下马后连滚带爬地衝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元帅!不好了! 我们……我们绕后的两万弓箭手,遭遇了埋伏,全……全军覆没了!” 第255章 兵者诡道 “什么!” 顾九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可能!” 下一刻,他便知道了答案。 “轰!轰!轰!” 数十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的后方军阵中猛然炸开! 只见他那刚刚出城,还未完全展开阵型的数十万大军,瞬间被一片火海与钢铁风暴所吞噬! 无数的士兵连人带马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半空,然后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萧君临笑了,笑得灿烂而又冰冷。 “老东西,老子今日也教教你,如何行军打仗!” “第一课,叫炮火连天!”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镇北军阵中,青龙白虎两军如猛虎下山,直扑铜楠关正面。 朱雀玄武两军则分从左右两侧,如同两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切入敌军混乱的侧翼! 顾九鳶的大军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被这突如其来的立体式打击打得晕头转向。 “撤!快撤回城內!” 顾九鳶目眥欲裂,仓皇下令。 然而,镇北军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无数的士兵抬著攻城梯,推著撞城车,冒著箭雨向城墙发起决死衝锋。 “嗡!” 城墙之上,数百名墨家高手同时催动真气,一面面巨大的圆形利刃在城垛上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道死亡屏障。 任何靠近的攻城梯和士兵,都在瞬间被绞成漫天血肉!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萧君临见状,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第一次交锋结束,大军后撤,重新整顿。 铜楠关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顾九鳶看著城外那遍地的尸骸和被毁的军械,脸色铁青。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交锋,他引以为傲的五十万大军,竟折损了近十万! 军心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陈瑞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恐惧。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墨尘的声音也在发抖。 顾九鳶一言不发,但那原本沉稳的面容,已经扭曲,狰狞。 …… 镇北军营帐內,则是另一番景象。 “贏了!我们竟然贏了!王爷让我们故意装出怕他顾九鳶的样子,原来早有准备!” “王爷真乃神人也!” 老將们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们看向萧君临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王爷。”李擎苍忍不住问道:“您……您是如何知道,顾九鳶会派兵绕后偷袭的?” 老赵赵满福得意地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老李啊,你这就有所不知。 早在我等抵达铜楠关的两日前,王爷便將我叫去,仔仔细细地问清楚了顾九鳶此人过往所有的用兵习惯和奇袭案例。 当时我还不解,王爷怎么突然问起东境镇海总司,现在才明白,王爷早知道皇帝会派他来拦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布下这个局了!” 嘶! 帐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未卜先知,料敌於千里之外! 这哪里是行军打仗,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萧君临心中也是暗自感嘆,这情报系统,用在战场之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敌人的每一步动向都尽在掌握,这仗,想输都难! “传令下去,全军扎营,休整一日。”萧君临下令道。 他知道,顾九鳶绝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不急著乱出军,先观察。 …… 与此同时,铜楠关帅府之內。 顾九鳶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死死地盯著那代表著镇北军的旗帜。 许久,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由寒玉製成的盒子。 打开盒子,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寒之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盒子內,静静地躺著一瓶墨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液体。 那是帝师赫连梵音在临行前,交给他的底牌。 “瘟疫之源。” …… 是夜。 深沉如墨。 铜楠关帅府之內,灯火通明。 顾九鳶盯著沙盘,昨日惨败的景象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一生用兵,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这是帝师留下的……” 他看著那瓶蠕动的墨绿色液体,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兵者,诡道也。 既然正面战场被那种闻所未闻的妖火克制,那便用这种看不见的刀,去捅穿萧君临的软肋! “去吧。”他將玉瓶交给几名亲信死士: “记住,做得乾净些。”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尚未穿透营帐,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便打破了镇北军大营的寧静。 “我的肚子……好痛!” “水……给我水……” “不行了,我上吐下泻,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以更快的速度在军营中蔓延开来。 大批的士兵开始出现相同的症状,他们脸色煞白,浑身虚汗,上吐下泻,整个人都软得像一滩烂泥,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军医们被紧急召集,鬼医更是亲自出马,可当他为士兵们把脉后,那张总是掛著自信悬壶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毒,也不是寻常病症……”鬼医眉头紧锁: “这脉象,诡异至极,仿佛有一股阴寒之力,在不断吞噬他们的生机!” 中军大帐內,气氛冰冷,压抑。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李擎苍急得走来走去: “现在营中至少有五万兄弟病倒,人心惶惶,士气一落千丈! 这仗还怎么打?还怎么南征啊!” 王猛更是忧心忡忡: “军心已乱,若是顾九鳶那老匹夫趁此时机发动强攻,我军必然兵败如山倒,损失惨重啊!” 恰此时,顾九鳶的使者来到了阵前,声音囂张至极,传遍了整个大营。 “镇北军的將士们听著! 尔等主帅萧君临,起兵谋逆,倒行逆施,已触怒上天! 此番瘟疫,便是上天降下的天谴! 若再执迷不悟,追隨反贼,全军上下,必將死绝!” 这番话,让营中那些本就惊恐的士兵,彻底乱了。 “天谴……真的是天谴……” “我们跟著王爷造反,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第256章 搞封建迷信,谁不会呀? 怨言四起,恐慌蔓延,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云之下。 面对这內忧外患的绝境,萧君临却只是静静地听完所有人的匯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赵满福、裴清雨、夏倾歌等人在旁却是忧心忡忡。 “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啊!”李擎苍急道。 “急什么。” 萧君临淡淡地开口,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让帐內狂躁的气氛,竟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前世身为兵王,对各种战场突发状况早有预案。 他深知水源的重要性,早已派了双倍的人手严加看守。 但这次,敌人用的不是毒。 是蛊。 一种超越了这个世界常规认知的阴毒手段。 “不过,没关係。”萧君临站起身,开始下达一道道清晰而又让人费解的命令。 “传令下去,將所有染病的士兵,立刻转移到西营,设立为隔离区! 所有照顾他们的医护人员,出入必须更换衣物,用烈酒洗手!” “命人立刻搭建医棚,设立为治疗区!所有未染病的士兵,全部转移至东营安全区!” “通知全军,从即刻起,所有人必须佩戴浸湿的布巾,不得饮用生水,所有饮水必须完全烧开方可入口!” “鬼医,你马上去调配解毒清热的草药,大锅熬製,分发给所有染病之人!” 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指令,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爷,这……这是何意?”一位老將不解地问道: “把人隔开,喝开水,戴湿布巾,这就能治病?” “王爷,现在军心浮动,如此大费周章,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啊!” “照做。” 萧君临的声音不重,却带著威严。 他早已不是什么世子,而是王! 他以铁腕手段,强行推行了这些措施。 在一片混乱与质疑中,他那套来自现代的专业防疫体系,被有条不紊地建立起来,初步控制住了所谓瘟疫的进一步蔓延。 与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封锁消息,反而命人在营外正对著铜楠关的方向,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高台。 “搞封建迷信,谁不会呀?” 很快,在数万將士惊愕的目光中,萧君临换上了一身从隨军道士那里借来的八卦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剑,神神叨叨地登上了高台。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他一边念著谁也听不懂的咒语,一边手舞足蹈,时而挥剑斩向虚空,时而將画满鬼画符的黄纸撒向天空,那装模作样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行走江湖的骗子神棍。 他还嫌不够,又让几十名身强力壮的亲卫,脱了上衣,在阵前假装染病,一个个口吐白沫,满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演技,浮夸到让裴清雨都看不下去。 这一幕,自然被铜楠关上的探子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 帅府之內,顾九鳶听完匯报,发出了震天狂笑。 “黔驴技穷!真是黔驴技穷啊! 本帅还以为他萧君临有什么通天手段,没想到,昨日还炮火连天,今日就只会求神拜佛了!” 陈瑞在一旁諂媚地附和: “顾帅神机妙算,略施小计,便让那萧君临方寸大乱!待他军心彻底溃散,我等大军掩杀过去,那小子便是插翅难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禁军大统领官服的威风模样。 “传令下去!”顾九鳶一扫昨日的颓败,豪气干云地发誓: “让將士们好生休整,看那萧君临演戏! 待他妖法失灵,军心崩溃之时,便是本帅一雪前耻,拿他项上人头之日!” …… 夜幕降临。 笼罩在镇北军大营上空的阴云,却正在悄然散去。 隔离区內,那些昨日还奄奄一息,被“天谴”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士兵,此刻却一个个从病榻上坐了起来。 他们惊奇地发现,腹中的绞痛消失了,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阴寒之气,已荡然无存。 在萧君临那套看似繁琐怪异,实则精准高效的现代防疫措施,以及鬼医连夜熬製的强效解毒汤药双管齐下,这场由蛊毒引发的瘟疫,被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名年轻的士兵睁开眼,看到身旁正在为他擦拭汗水的军医,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我好了?我竟然好了!” 他挣扎著起身,衝出营帐,对著那座白天还被他视为装神弄鬼的高台,纳头便拜。 “神跡!真是神跡啊!王爷是天命圣子,王爷为我们祈福,真的求来了上苍的庇佑!” 他这一喊,惊动了更多的人。 所有痊癒的士兵,都发自內心地相信,是王爷那场神神叨叨的做法,感动了上天,才让他们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看向萧君临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敬畏,更增添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而在中军大帐內,李擎苍等一眾老將,看著手中那份由鬼医亲自书写,详细记录了所有病患从发病到痊癒全过程的报告,一个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终於明白,王爷那些看似怪异的举动,如隔离,沸水,湿布巾……背后蕴含著何等深邃的智慧。 “王爷的手段……我等,望尘莫及啊。”李擎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与折服。 他本以为王爷只是谋略过人,却没想到,在这些闻所未闻的领域,他同样拥有著神明般的手段。 …… 帅帐之內,萧君临召集了那几十名白天还在阵前翻滚哀嚎的亲卫。 他们一个个龙精虎猛,精神饱满,哪里还有半分病態。 “演得不错。”萧君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亲卫们,眸光愈发深邃,笑意也温和起来: “是时候,让上苍,真正显灵了。” “遵命!” 数十名亲卫,如同出笼的猛虎,衝到铜楠关阵前。 他们对著城墙,中气十足地高声叫阵。 “城上的缩头乌龟听著!在天命圣子萧君临的祈福下,我等已不治而愈!此乃天命所归的铁证!” 城墙上的守军起初还报以嘲笑,可当他们看清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白天那些被天谴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时,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一个个揉著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前一天还快要死了的人,今天怎么就生龙活虎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心中泛起嘀咕之时。 “嗖!嗖!嗖!” 镇北军阵地后方,数十台投石机发出沉闷的呼啸。 一个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包裹,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入了铜楠关城內。 包裹在落地后破裂,腥臭的呕吐物和污秽的病衣四散飞溅。 而混合在其中的,是鬼医根据萧君临的授意,精心调配的,比那蛊毒还要猛烈十倍的超级混合毒药! 这是萧君临一贯的以牙还牙,十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