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不惑,我苟成长青仙尊》 对符籙阶位的修改说明 因许多书友对本书符籙阶位划分不习惯,特意修改如下: 基础符籙对应入阶。 然后一阶、二阶、三阶…… 修改后: 一阶对应炼气期。 二阶对应筑基期。 以此类推。 一个阶位对应一个大境界。 对前面56章都进行了修改,如果有遗漏,请指正。 写书不易,请多包容。 第1章 命格 泽月川,周家。 外宅区。 “呃--” 屋舍里,一位青年就地而坐,看向四周,神情有些复杂。 又感到不可思议。 顾黎穿越了。 屋舍清简,搁置著蒲团、床柜,案桌上,堆叠、散落著未勾画成的符籙,及硃笔,滴洒的硃砂水墨。 这一世,他是位青年修士。 青年出生於赵国安平郡南江县,本是位孤儿,被一位道人收养,跟著道人云游山川,四海为家。 道人是位散修。 在道人的教导下,青年踏上修仙之旅,对仙路也自此有了嚮往、憧憬。 之后,道人寿终仙逝。 怀揣修仙之志,青年参与了仙门青火宗的选拔。 可惜,只有四系灵根的他,选拔失利,遭遇淘汰。 人皆有五行。五行中,亲和度达到某一程度,即为灵根。 灵根係数越多,越可能驳杂。 反之,则越精纯。 四至五系灵根,更被称之为杂灵根,意味著修仙上限或將不高,修仙之路將更艰难。 后来,几经辗转,他受修仙家族周家招录,成为该族外姓仙苗之一。 所谓仙苗,乃是一些修仙家族为招录外部人才而设定的特殊机制。 根据协议-- 他们为招录的外姓人才提供修行场地、环境,或栽培,及一定的资源。 仙苗们则承担相应义务。 这些义务,包括且不限於-- 开荒。 灵农。 巡卫侦查。 甚至征战。 又乃至入赘,为修仙家族繁育后代。 “前世卷996……” “难道如今,修仙也得做牛马?” 回想青年记忆、经歷,顾黎低嘆。 看向眼前。 镜子中,映照出青年面容。 青年二十五六岁,一身简朴青袍,面庞清秀、文静,只是眉目间,隱隱又藏著些低落、消靡的情绪。 三年前,他成为周家仙苗。 这三年来,他也曾立志修行,昼夜习练。 然而。 天赋、根骨。 乃至財侣法地。 无不成为寻常修士难以逾越的沟壑,甚至越修行,只会越让人感到无奈,不得不面对自身的庸碌,泯然眾人。 修仙,难。 相比世俗,修仙者或许有著更强的实力,更高的地位、层次-- 但修仙者,归根结底也是人。 有人,就有人情、世態。 修仙界的本质、法则,与世俗,乃至前世,其实不无相同。 弱肉强食。 適价生存。 谁自身实力越强,或可支配、掌控的价值越高,地位就越高,能够获取的权利、资源,也就越多,越显著,乃至生杀予夺。 否则,只能沦为底层,庸碌沉浮。 甚至淘汰。 …… “女眷图。” “周家还真是有心了……” 席地而坐,顾黎翻阅一本图册。 图册中,列示著一位位女子。有得温婉可人,有得大方得体,也有得玲瓏如玉,或娇媚可人,气质不一,令人心驰。 这是周家针对仙苗派发的册子。 图册中的女子,都是周家精心挑选的凡俗女子,仙苗若是对册中某位女子,可向周家申请,促成婚事。 这本图册-- 在仙苗圈中,又被称之为“招婿图”。 看似福利。 但对於仙苗而言,成婚,即入赘。 实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命。 事实上,当年曾与顾黎同批,甚至之前的仙苗,十之七八,最终也都选择了依附入赘,成为了外姓“周家人”。 对於既没有背景,又天赋平平的仙苗而言-- 往往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有后代中诞生了灵根者,境遇好些。 而更多的,则是逐渐庸碌,甚而沦落。 “要么牛马。” “要么就做种马吗……” 顾黎默然。 夕阳沉坠。 屋舍中,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这就是法力。” 运转法门,他能感受到,身躯之中,如同汩汩溪流,气息周转,循环不息。 这种感受,既神秘。 又玄妙。 只可惜,也有些弱。 原身乃土木水火四灵根,金行不显。四系灵根,註定驳杂,也掣肘了修行的上限。 数年修行,如今,原身的境界修为,也只炼气二层。 如此境况。 不出意外,顾黎也终將面临两种选择。 要么入赘,期待后代中能诞生灵根者。 要么离开,重又沦为散修。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顾黎眼眸一凝,向前看去。 眼前镜子中,映照出他的面容。 在此之后,隱隱间,又有一张面容浮现。 “怎么回事,幻觉吗?” “等等,这是……” 看著虚幻中的面容,顾黎怔了怔,旋而眼中一闪。 这是他的前世。 前世,他歷经四十载人生浮沉,不惑之年,事业本已小有所成,眉目间,也有了內敛、沉稳,对世事的洞悉,及感怀。 想不到如今,置身修仙界,又再启一世。 与此同时。 一种玄秘感受。 镜面中,似若两世融合,两张面容,也重又合而为一。 眉间,有一抹紫金隱隱浮现,又隨之隱没。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二层】 【法门:长春经/入门】 【技:符籙/未入门】 【法术】: 火弹术/入门 寻踪/入门 风行术/熟练 敛气/精通 …… “这是我的金手指!?” 顾黎一怔,旋而眼中不由闪现出欣喜神色。 两世融合,他启醒了特殊命格: 【四十不惑】 所谓不惑,不止是对世事的洞达、领会,也意味著他在修行上,不再困惑。 乃至一证永证,永不退转。 顾黎再次看向眼前。 【境界】:炼气二层(75/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三月內有望圆满,达到炼气三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一月之內。] 怀有不惑命格,让他对自身的修行,不论层次,又或进展,也都有了清晰、明確的领会,及认知。 同时,他的修行,习必有成。 “不再困惑……” “也就是说,只要我足够稳健,足够扎实,我的修行,必將能有所成就。甚至隨著时间推移,不断积累,能够达到更高的层次。” 眼中微闪,顾黎看到了改变,及希望,心中,开始对未来有了规划、展望。 修仙难。 更有著诸多险阻,甚至不测。 但他只需足够稳健。 足够低调。 顺著这条道路不断前行。 他的修行-- 乃至前景。 將不再踟躕、迷茫。 这一世,他也未必不能踏出一条属於自身的道路。 …… 第2章 符籙 时间推移。 转眼间,两个多月后。 烛火摇曳。 屋舍里,顾黎双手拈印,盘膝而坐。 他正在修行。 天地之气匯聚而至,又在身躯,乃至四肢百骸间,周转不息。 顾黎目前修行的,乃是长春经。 这是当年道人所传法门。此法虽称不上高阶法门,但胜在中和平正,醇厚绵久,对灵根、资质要求不高,適合诸多底层修士。 如今,有著不惑命格,顾黎对於法门的领会、掌控,乃至修行上,更有著水到渠成之感,身心如一,与天地融合。 某一刻。 呼--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手掌略张,旋而一握。 感受到身躯之中,法力周转,神秘,而又玄妙。 眼前,虚幻古字浮现。 【境界:炼气三层】 经歷两个多月的修行,顾黎的境界修为,终於再上一层,达到了炼气三层。 “若是有足够灵石支持,可能只需一个月……” 眼中微闪,顾黎低语。 可惜,此时的他,待遇低微,灵石缺乏,只能维繫最基础的修行条件,以目前之地位、境遇,也並没有太多机会,获取更多的资源。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及机遇。 財侣法地。 他也需要更多的支持。 …… 这几个月里,周家再次修订了针对仙苗的培养机制。 对於仙苗的招录。 待遇。 及评价考核。 变得更细致,更严格。 尤其对於长年限,又无特殊贡献的仙苗,將根据评价考核,酌情降低待遇,甚至劝退。 机制公布期间-- 又有几位仙苗成婚入赘,成为了“周家人”。 也有几人离开。 顾黎也將面临选择。 若是离开周家,又將沦为散修。 青年记忆中,有著散修道人云游山川,四海为家的经歷。 修仙难。 散修更难。 財侣法地,处处限制,皆是掣肘。 甚至,朝不保夕,面临著各种凶险。 顾黎沉吟-- 以他当前境况。 想待在周家。 乃至支配自己的路。 仅仅炼气三层的境界修为,尚不足够。 他也需要更多的底气,才可能得到更多的重视,及待遇。 眼中轻闪,顾黎在桌上摊开一卷布囊。 布囊中-- 装著原身配备的符笔,及硃砂。 修仙百艺,不论炼丹机巧阵法御兽,乃至符籙,此中人才,在修行界中,向来都备受青睞、尊崇,待遇优厚。高端人才,甚至被一些修仙家族,乃至仙门,视为战略资源,意义重大,有著不同寻常的地位、特权。 百艺之中,以阵丹器符居首,又以符道最为基础,流传最广,也是许多修士修习技艺的不二之选。 相对而言,符道对装备、资源要求不高,易上手。同时,若能精研此道,也有著不低的上限,乃至寻求大道之义。 调匀硃砂,持握符笔,顾黎看了看眼前。 【符籙:未入门12/100】 [回春符/未掌握,成符率1/10] [隱身符/未掌握,成符率:略] …… [掌握8-10种基础符籙,达入门层次。] [日习4-6时,一年之內有望入门。] [若得师承授导,或可成於六至八月之內。] 通常而言,基础符籙,在於对符道基本原理的认知、掌控,一通百通,能够掌握8-10种基础符籙,其它符籙,举一反三,也亦可通。於符道之上,已可达到入门层次。 原身也曾修习符籙。 可惜,所成有限。 但如今的顾黎,已然不同。 有著不惑命格,也意味著他,將有著更多的可能性。 落笔。 转锋。 顾黎开始勾画符文,从初始的生涩、凝滯,渐渐变得熟练、流畅,曾经对於符道的疑难、不解,也隨著时间推移,变得不再困惑。 一笔一划。 如水自引。 顾黎沉浸在符道之中。 …… 昼夜交替。 两个月之后。 屋舍安静,数缕月光倾照。 顾黎坐在蒲团上,伏案画符。 隨著他笔画勾勒,隱隱间,萤光流转。 生机匯聚。 此乃回春符。 这是修行界中流传甚广的一种基础符籙,有著回復元气、静心提神之效。 “成了。” 某一刻,顾黎驻笔停顿,眼中闪现出一丝欣喜。 又一张回春符勾画而成。 眼前,虚幻古字隨之浮现。 【回春符/掌握,成符率8/10】 顾黎掌握了回春符勾画技巧。 通常而言,对於某一符籙,成符率六至七成,已然达到掌握的標准。 而八成成符率。 更意味顾黎对於回春符-- 有了原理上的认知,及领会。 …… 翌日。 周家,內府。 “顾黎,想当年,你也是我一手招录,才进了周家。如今这一转眼,就已是三年了呀……” 厅堂中,一位青袍中年人坐在蒲团上,感怀嘆道。 此时,顾黎正受召而来,坐於內府堂中。 眼前中年人,乃是周家內府长老周白,也是当年,招录顾黎同批仙苗之人。 “是。承蒙长老厚爱,顾黎才能託庇於周家,有了安身之所。”看了眼周白,顾黎拱手道。 他心中-- 对於周白召他前来,所为何事,隱隱有所瞭然。 “嗯。” 周白点了点头,又问道:“族里发的女眷图看了吗?” 果然…… 闻言,顾黎眼中一闪,低头道:“看了。” “哦?” “那族里精心挑选的这么多才女佳人,就没有一人,能让你中意,合你的心意?还是你觉得,周家的这些女子,与你不相配?” 略挑了挑眉,周白道。 “不。”顾黎道:“只是目前,我还是更想將精力,用於修行之上。等修行有成,再考虑这些事。” “修行,又哪有这么容易。” “你来周家,也有三年了,时间也不算短了吧……” 周白沉声道。 “长老,其实,这些年来,除了修行,我也一直在修习符道,小有所得。” “这是我新近勾画的回春符。” 言语间,顾黎从怀中取出符籙,向周白道。 “符籙?” 周白一怔,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顾黎,略一沉吟,取了回春符,端详细看。 “这张回春符,真是你所画制?” 看著符籙,周白神情渐渐变得凝重,看向顾黎,问道。 身为炼气后期修士,他能感受到,符籙中,一笔一划的精细、契合,气息纯正,与寻常回春符不同。 这是张精品回春符。 “顾黎又怎敢欺瞒长老。”顾黎答道。 “咦,等等--” “你的境界修为……” “达到了炼气三层?” 与此同时,周白也感受出了顾黎身上的气息。 第3章 改变 厅堂里,有些安静。 周白看著回春符,眼神沉吟。 虽然目前顾黎只掌握了回春符一种符籙,但这张回春符,已足以展露出他在符道的潜质,及可能性。 “不错。” “明天起,你就去符堂,修习符籙。” “只要表现得好,族里不会亏待你,会给予你相应的待遇。” 片刻后,周白看向顾黎,道。 他不再提及女眷图。 哪怕入赘-- 一位有著成为符师潜质的仙苗,也非凡俗女子匹配。 “你若是能在三年內,成为入阶符师,家族也会不吝以供奉礼遇。” 周白又道。 “多谢长老。”顾黎应道。 …… 清风习习。 离开厅堂,顾黎踏行在山道上。 炼气三层。 及对符籙的掌握。 让顾黎又贏得了三年时间。 “修仙……” “或许也不错。” 口中低语,顾黎开始对前路,有了一丝期待。 夕阳沉坠。 屋舍里,顾黎静坐修行。 隨著长春经运转-- 天地之气匯聚,一丝丝灵气隨之涌至,又经由四肢百骸,周转不息,不断锤炼、改造著他的身躯。 时间推移。 数刻后,顾黎轻吐气息,睁开眼眸。 【炼气三层:3/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有望三年达到炼气四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或有望止於两至三年之內。] 炼气三层至四层,並非只是层次的变化。 也是由炼气前期,步入中期的跨越。 乃至涉及阶层的改变。 不知有多少修士,驻足、蹉跎数年、十余年,不得突破,甚至终其一生,停驻於炼气前期,修行之路就此止步。 “三年……” 眼中微闪,顾黎低语。 这个时限,根据顾黎目前基础条件而定。 包括他本身灵根。 修行地灵气浓郁程度。 法门、资源等。 但有著不惑命格,这三年间,顾黎相信,他能迎来更多的可能,及改变。 或许-- 不需三年。 手掌一翻,顾黎翻看一枚木牌。 【符堂,编號七一】 【顾黎】 这是周家符堂的身份令牌。 有著这张令牌,表明顾黎已是周家符堂学员之一。 他在周家的境遇,也將因此迎来变化。 …… “符无正形,以气而灵。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 周家符堂,老符师正在授课。 厅堂中,数十位学子盘膝而坐。有周家子弟,也有经挑选,被认为或有符道资质的仙苗,同坐一堂。 顾黎也在其中。 对於修仙家族而言-- 需要有强者坐镇。 人丁兴盛。 同时,想要长久维繫,產业也是重中之重。 依託著家族灵田中,製作符笔、符纸的特种灵植云墨竹-- 如今的周家,也正在谋求著涉足符籙產业。 “符籙一道,固有天赋、资质之差,但若不能持之以恆,习练不缀,只怕也很难在符道之上,取得更高的成就……” 老符师言道。 授课的老符师,乃周家供奉,是位一阶符师。 他的经验,於符道的认知、领会,对於顾黎,也是种借鑑,及印证。 修行。 符堂听讲。 习练符籙。 …… 时间轮转。 数月之后,年末。 清风吹拂,树木摇曳,枝叶上,隱隱结有浅霜,空气中,带著些许凉意。 屋舍里,顾黎一身青袍法衣,坐在案前,正在勾画符籙。 隨著在符堂表现日趋稳定-- 及適当展露对符籙的掌握。 如今的他,待遇也隨之迎来了改变。 由最初的四等仙苗,跃升至二等。 配备了制式法袍。 符笔、砚台,及硃砂等。 “成了。” 数刻后,顾黎停驻收笔。 又一张符籙勾画而成。 【符籙:未入门85/100】 [回春符/掌握,成符率8/10] [隱身符/掌握,成符率7/10] [净化符/掌握,成符率8/10] [引火符/掌握,成符率7/10] …… [掌握8-10种基础符籙,达入门层次。] [一月之內有望入门。] 有著不惑命格。 及符堂中的修习、印证-- 时至如今,顾黎已掌握六种基础符籙。 而且,每种符籙的成符率,都达到了七至八成。 “年关之后,符道就该能入门了。” 盘膝而坐,双手拢袖,顾黎低语。 符道入门,表明他对符籙的原理、知识,及勾画技巧,已有了基本认知,乃至掌控,也意味著他,能够成为符师。 一位符师,也代表著更多的选择,及可能性。 “稳妥。” “低调。” “我能够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实现更多的目標……” 顾黎对於前路,有著规划。 …… “听说內堂准备召集仙苗,举办一场年宴,届时,族里许多才女佳人都会出席,既有女眷图里人气高的女子,也有內堂精心遴选的佳人,气质不一,不乏世俗中,世家门阀之女。若在年宴中,有心仪者,即可向家族申请,携手成婚。” “顾哥,你怎么看?” 又一天,此时,周家一座亭阁里,顾黎正与一位青年坐谈。 青年名叫庞小河,乃是周家本年度收录的仙苗。 他本出身农户,在周家巡查选拔时,被检测出怀有灵根,收为仙苗。 庞小河表面上四系灵根,但他的火灵根亲和度,有些特殊,比之寻常四系灵根更高,与三系標准都相差不多,达到了准三系灵根的程度。 同时,鑑於他心思醇厚-- 周家也有意栽培,让他於符堂之中,修习符籙之道。 在符堂中,顾黎与庞小河相识。 同为仙苗,在一些事上,也有著共识、同感。 “我暂时,还不想考虑此事。” 顾黎饮了口茶,又看向庞小河,道:“你呢,有想法?” “也说不上有想法……” “但若是能寻得中意的,似乎也不差。听人说,修仙界中的眷侣,又称道侣,若有机会,寻得一仙眷,两人志同道合,携手共进,就更好了。” 庞小河感嘆道,眼中有著一丝嚮往。 “嗯?” 正交谈间,似有所感,顾黎向前看去。 唳-- 清鸣中,一只白鹤自空中飞来,收拢翎羽,停落在亭阁外。 “两位可是顾黎顾公子,与庞小河,庞公子?” 一位少女自白鹤背上踏落,向著顾黎与庞小河屈身福礼,言道。 第4章 低调,藏拙 少女乃是周家嫡女周诗云的侍女。 “奉小姐之命,特邀两位公子前往棲霞阁一敘。” 少女向顾黎与庞小河道。 “嫡女周诗云?” 闻言,顾黎眼中微闪。 周家乃筑基家族,据传已传承七百余年,派系眾多。眾脉之中,又以嫡系居首,地位不同寻常。 “不知云小姐召集我们,所为何事?” 顾黎向少女问道。 少女回道:“年关將近,小姐在棲霞阁设办茶会,邀请族中年轻才俊一聚,交流修行心得,听闻两位公子擅於符籙之道,故请一敘。” “原来如此……” 与庞小河对视了一眼,顾黎道: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是云小姐相请,敢不从命。” 这种聚会,在修仙家族中,並不罕见。 既是嫡系子弟表修行求道之心。 同时,也有著结交人脉之意。 …… 不多时,少女引著顾黎与庞小河来到了一座庄园之中。 庄园位於內府青山,依附二阶灵脉。 青山绵延,云气繾綣。崖间,庄园亭阁交杂坐落,又有瀑布池塘,泉水淙淙,如同诗意画卷。 茶会设置在水榭阁台中。 顾黎与庞小河抵达时,阁台中,已有二三十人列席而坐。 都是周家的年轻才俊。 更有多人,也是符堂学子。 “多谢诸位前来,能邀得眾位,共同交流修行心得,乃诗云之幸。” 隨著眾人落座-- 嫡女周诗云现身,一袭白衣,面容秀丽,如若一朵白莲,款款而坐,映衬四周水榭荷叶,清丽,而又娇美。 “能得云小姐相邀,该是我等荣幸才对。” 席位中,有仙苗道。 旋而,有侍女奉上茶点。 茶香馥郁,又有炉香裊裊,清心寧神。 “財侣法地,修仙,也如前世一样,阶层若是不同,所拥有、支配的资源,乃至眼界,全然不同……” 列席而坐,感受著这一切,顾黎心中略微感嘆道。 不谈其它-- 仅是此地灵气浓郁、精纯程度。 远非仙苗居住的外宅所能相比。 “周文,听说你对寒冰符的理解,很有心得,不知能否谈谈你的认识、经验?” 轻饮茶水,周诗云与眾人言谈,交流修行心得。 她言语亲和,又善於引导话题,气氛融洽。 言谈中,周诗云也提及了符道。 她本身,正是位入阶符师。 “嫡女。” “入阶符师。” “这是周家的才女呢……” 同时,顾黎注意到,列席眾人中,有多人,也是周家符堂学子。 周诗云设立茶会,召集眾年轻才俊,除了交流修行心得,或又有目的。 “对了,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家族近来有意发展符籙產业。而如今,就將迎来一次很是难得的良机……” 席间,周诗云道: “家族准备在青蚨市开设符籙商铺,也有意挑选族中优秀子弟坐镇看守。” “在青蚨市开设符籙商铺?” “家族这是真得要重点扶持符籙產业了……” “此非小事。” …… 闻言,列席眾人神情中,都不由惊诧。 青蚨市,乃是仙门上宗青火宗所设坊市,有著青火宗坐镇,匯聚、囊括方圆大小数十修仙家族,影响广泛。 无疑,这对於周家而言,也將是极其重要的举措。 周诗云又道:“不瞒眾位,一旦等青蚨市符籙商铺开启,诗云將代表家族经营镇守,若是在座之中,能有同行者,也当是诗云之幸。” 原来如此。 周诗云设此茶会,不止交流修行心得,也有意为青蚨市符籙商铺,甚或是她自己,遴选人才,及隨行者。 “若能与云小姐共同前往青蚨市,该是何等幸事!” 有人道。 周诗云容貌秀丽,茶会中,又亲善近人,深得人心。 能参与家族重要计划-- 又能与周诗云此等才女同行。 哪怕只是隨行。 眾青年才俊眼中,不由变得炙热、嚮往。 顾黎看了看庞小河。 只见他眼神清澈,正襟端坐。 显然,他也心动了。 …… 夕阳沉落。 屋舍里,顾黎盘膝而坐。 此时,距离茶会结束已是半月后。 继周诗云之后,年会中,周家正式宣告-- 作为家族拓展符籙產业的重要举措。 將在青云宗,青蚨市开设符籙商铺。 由嫡女周诗云经营镇守,同时,也將在符堂中遴选人才,组成团队,与之隨行。 有著周诗云之前的预热。 又隨著家族正式宣告。 这件事,顿时成为了周家年轻才俊中,最受瞩目之事,引发热议。 尤其是符堂中,为遴选名额,已开始有了暗中的较量、比试,眾多学子展现自身才学,企求贏得青睞、关注。 “看来,得適当藏拙了……” 顾黎低语。 在周家眾年轻才俊为青蚨市符籙商铺人选竞爭之时。 顾黎的想法,又有所不同。 两世为人-- 又有著不惑命格。 让顾黎能够想得更稳妥,更全面。 诚然。 青蚨市符籙商铺,必將是周家扶持的重点举措。 若能跟隨周诗云同往青蚨市,或將有更高的待遇,更好的发展机会。 但机遇,往往又伴隨挑战,乃至不可控。 在目前境况中-- 与周诗云隨行,太引人瞩目。谁能知道,在这些瞩目中,又会夹杂著何等情绪,甚至妒忌、针对。 而且,青蚨市乃是青火宗所设,匯集诸多商行、修仙家族驻地,及五湖四海修士,鱼龙混杂,各派交织。 也是比之周家更复杂,更混乱之地。 如今的顾黎,才只是一位炼气三层修士。 一旦置身青蚨市此等之地。 有太多事情不可掌控,不可支配。 或许有人认为-- 青蚨市由仙门上宗设立之地,必然有著严谨的管控体系,有著巡卫管理治安秩序,乃是安稳之地。 但正因为如此。 若是有事,很可能都非小事。 这种风险,不可承受。 甚至周家,都难以掌控。 相比青蚨市可能获得的机遇-- 顾黎寧可更低调,更稳妥。 修仙之路,或有机遇,乃至诱惑。 只有保持足够清醒,才可能走得更远,走得更高。 …… 三个月后。 周家青蚨市符籙商铺计划正式开启,嫡女周诗云受派经营镇守。经过遴选,隨行团人选也隨之確认,从周家年轻才俊中选取表现出眾者,將跟隨周诗云,及家族护卫团,同往青蚨市,拓展符籙產业。 第5章 散市 周家,行驛亭。 “顾哥,等在青蚨市安顿了之后,我就给你写信,我们得保持联络。” 庞小河正在与顾黎道別。 在这段期间的低调,有意藏拙,顾黎不出意外地落选。 反而是庞小河-- 有著特殊火系准三灵根。 又因在此期间出眾表现,及爭取,经过遴选,成为了隨行团的人选之一。 “好。”顾黎点了点头,道。 庞小河道:“有家族支持,又有云小姐经营镇守,相信我们的符籙商铺很快就能在青蚨市扎根立稳,然后拓展、做强,到时,就会需要更多的人。顾哥,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我就又能在青蚨市会聚。” 庞小河对青蚨市之行看来很有信心,很乐观。 “希望如此。”顾黎道。 吁-- 车队中,蛟马嘶鸣,隨行团即將启程。 “顾哥,保持联络!” 庞小河跨上蛟马,匯入队伍中,又向著顾黎挥手喊道。 亭阁中,顾黎目送队伍远去。 每个人,都或有著不同的境遇。 不同的选择,也將造就不同的道路,乃至命运。 …… 时间推移。 又一天。 清风习习,余暉自窗柩倾洒而落,炉香裊裊,温和,而又寧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舍里,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他正在修行。 阵阵灵气匯聚,周转四肢百骸,锤炼、改造。 数刻后。 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炼气三层:21/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有望於两年內达到炼气四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有望止於一年之內。] “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持,还是有些慢了……” 感受修行进展,顾黎口中低嘆。 如今,他的待遇虽有所提升。 但二等仙苗,每月本身也只有五至七块灵石,除去日常开销,及符笔硃砂等费,能够支持修行的,已然所剩无几。 想要更快迎来突破,提升境界修为-- 顾黎需要更多资源。 眼前,古字变化。 【符籙/入门】 [回春符/掌握,成符率8/10] [隱身符/掌握,成符率7/10] [净化符/掌握,成符率8/10] [引火符/掌握,成符率7/10] [寒冰符/掌握,成符率7/10] …… 在周家符堂学子为青蚨市隨行团人选竞爭之时,顾黎暗中习符,至今,已掌握了十种基础符籙原理及技巧。 符籙入门。 他,已然是位符师。 一位一阶符师,在周家,已可享受供奉待遇。 但顾黎还不想太早,引人瞩目。 当初,內堂长老周白给了他三年时间,若此时宣称成为符师,很可能会引发一些预料外的瞩目,甚至猜测。 成为符师-- 顾黎的眼界,也並不只限於周家。 一位符师。 而且,有著不惑命格,顾黎对於基础符籙,成符率达成了七至八成之上。这也意味著,他勾画之符,比之寻常符籙,更精纯,品质更高。 “这些符籙……” “该是变现的时候了。” 眼中微闪,顾黎规划前路。 数日后。 某座山中。 山峰隱僻,林木参差,若俯瞰看去,山崖石洞间,摊贩陈列,零散错落,有行人徘徊查看,交谈询价。 相比坊市规划工整,此地摊贩规模不一。有的占据一座崖台,布置驳杂,也有著只支了一个帐篷,或布置在崖洞之中,甚至有的摊贩,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张席布,货品堆叠散乱,摊主也一身布袍,戴著帷帽,很是神秘。 此乃散市。 顾名思义,乃是散修设立的集市。 仙门设立的坊市,严谨工整,如若一城。但也往往有著各种规则、限制,种种费用、赋税等,也令得货品价格相对高企,代价不菲。 对於底层修士而言,难以承受。 因此,很多散修自发组织集市,互通有无。 没有坊市的种种规则、限制,及费用名目。 散市的交易更自由,更价廉。 当然,没有规则、管理。 散市中,相对而言,也更鬆散、混乱。 甚至夹杂著算计、欺骗。 “季哥,你说,这次会有人回应我们的单子吗?” 此时,一座山崖前,一对男女正佇立查看。 山崖上,悬掛著一张张木牌。 牌子上,刻写著编號,及各种文字內容。 【编號七六一:寻求无心草一株,价格从优可议。】 【编號丁五七:寻求火系丹药,详情面议。】 【编號八五:诚心出售秘甲一套,家传上品法器,正品,当面验货,可议价,有诚意者应对联繫。】 …… 这是散市中,一种特殊的交易模式。 有些修士,比较谨慎,或因某些原因,不愿在散市露面,因此在特定区域掛牌標示,陈列需求,若有回应,再行应对交易。 “我们不能再等了……” “若是此次再无人回应,就只能去坊市了,哪怕价格贵上数成,也不得不买了。不然,立儿的病,时间拖延越久,就越不利。” 崖前的男女,乃是对夫妇,夫赵季,妻子张晓霞,正在寻求符籙。 他们的儿子患了寒病,需某种火系妖兽之血作为药引。但此兽血当前市面紧缺,他们需承担不了特购的价格,两人决定亲自前往山林寻找妖兽,狩猎取血。 山林中凶险重重,狩猎妖兽之前,也需要做好各种准备预案。准备得越周全,狩猎成功率才越高,也越安全。 符籙也是其中必备之物。 坊市符籙价格昂贵-- 为子治病,赵季张晓霞夫妇也想儘可能省些灵石,寻求更高性价比。 “嗯?” “有人回应了!” 查看中,赵季眼眸一凝。 有人回应了他们的单子。 【编號:五六七】 [可提供:] [回春符,二十五灵晶/张] [隱身符,四十五灵晶/张] [引火符,四十五灵晶/张] …… [交易时间:三日后辰时,地点:北孤山风崖。] 赵季夫妇对视了一眼。 一块灵石,等於一百灵晶。 这个价格,比之坊市商铺,让人意动。 虽然交易定在了三日后。 但如此性价比,值得等待。 “咦?” 正在此时,似是察觉了什么,赵季眼眸一闪。 木牌上的文字,时隱时现,如在流转,正是採用了某种符籙勾画技巧。 看著牌子-- 对於这笔交易,赵季更有了信心。 第6章 一年后 三日后。 北孤山,风崖。 “人怎么还没来,季哥,我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崖台上,赵季张晓霞夫妇正在等待。 他们按时赴约,如今,已经等了將近一个时辰,对方却仍未现身。 “再等等--” “或许他有事呢。” 赵季沉吟道。 相比可能节省的灵石,一个时辰的等待,也並非不能接受。 咻-- 正在此时,林木中,一支小箭突然射出,钉在了树上。 “有纸条!” 赵季眼眸一凝。 小箭上,钉了张纸条。 【七里外林中交易】 赵季取了纸条,摊开查看。 对方改变了交易地点。 “这人,也太谨慎了些!” 看向纸条,张晓霞一怔,旋而忍不住蹙眉道。 小箭。 纸张。 对方只怕並非未曾前来,甚至可能早在暗中观察、审视著他们,评估著交易的可行性,及安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散市交易,毕竟不曾相识,谨慎些也没错……” “这至少表明,他有著交易的诚心。” 赵季道。 …… 与此同时。 数十米外,一座山崖上,顾黎正看著赵季张晓霞夫妇两人。 眼看著两人动身-- 遮上帷帽,又戴了张面具,顾黎转身离开。 山林中。 顾黎与赵季张晓霞夫妇会面。 “道友,赵季有礼了。” 看了看对面帷帽中,遮盖的面具,赵季抱拳行礼,向顾黎道。 有些符师。 甚或丹师、阵师。 性情孤僻,不喜露面。 赵季对此,也有著心理预设。 “需要什么符籙?”顾黎道。 “四张回春符。” “两张隱身符。” “一张引火符。” “一张风行符。” …… 赵季道出需求。 “好。” 顾黎取出符籙,装在木盒里。 之前,赵季夫妇在单子木牌中,已经提了对所需符籙的要求,顾黎对此也有所准备。 八张符籙,又附赠一张回春符,共计三块灵石。 “多谢道友,有机会再合作。” 查点符籙,赵季眼中闪现一丝欣喜。 作为一位狩猎者-- 他能感受得到,这些符籙的品质,比之寻常基础符籙,更显著,更精纯,再相比坊市同等品质符籙价格,性价比更上一筹。 “好。” 收取灵石,顾黎点头道。 交易顺利达成。 这將会是个良好的开始。 …… 时间轮转。 寒暑春秋。 转眼间,又是一年之后。 这一年里,在各地散市中-- 【编號五六七】,正在迎来更多的认同,及瞩目。 在散市修士眼中。 编號五六七,神秘、低调。 但又可靠。 经营多种基础符籙,且品质上乘,性价比高,得到了很多修士的认证。 甚至有修士,在狩猎妖兽之时,遭遇困境,正是靠著符籙,贏得转机。 与此同时。 周家之中,顾黎在某一时候,適当展露了符籙才学,通过符堂考核,认证为入阶符师。 此事,在周家也引发了瞩目、议论。 一位不到三十的年轻符师,值得拉拢、交好。 顾黎隨之得到供奉待遇。 即便是初等供奉,与仙苗,也已然是不同层次。 作为符师,也將正式被纳入人才序列。 居所。 月例供奉。 资源支持。 都由此迎来一系列改变。 一年的时间,或许平静,但也会有著很多变化。 周家青蚨市符籙商铺目前据说境况不错,已然在青蚨市安顿立足,正按家族计划,逐步扩展產业。 最初,庞小河还会有信件传来,诉说见闻。 渐渐地-- 不知是太忙碌。 又或其它原因。 信件变得稀少、不再。 听说庞小河即將成婚,女子乃是周诗云亲侍。 曾经的农户少年,也正在迎来著改变。 ……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山林小道上,一身粗布衣袍,戴著斗笠,顾黎牵著匹蛟马,正踏步而行。 按计划成为周家符师供奉之后-- 顾黎也並未放弃散市的经营。 相比於周家固定月例俸禄。 散市的收穫,更自主,相对有著更多的可能性。 不多时,顾黎驻立在崖石前。 相比於坊市。 散市往往更自由,更散漫。 规模不一,地点也並非固定。 有人的地方,有了需求,就有可能存在散市。 当年,原身跟隨散修道人云游四海之时,也曾经歷各地散市。如今,又经过一年多的经营,顾黎对散市,也已有了更多了解、认知。 崖石上,悬掛著一张张木牌。 牌子上,刻写著各种需求。 【编號五六七】 [出售:] [引火符] [风行符] …… 顾黎有时也会悬掛出售符籙的牌子。 “嗯,有人回应了。” 散市中,符籙、丹药等资源,向来都很有市场。 更何况,如今顾黎【编號五六七】的符籙,在散市修士中,也已有了认同,及瞩目,有著品质保障。 “西山散人……” 看著牌子上的署名,顾黎眼中微闪,若有所思。 又一天。 山崖上,顾黎一身布袍,背著斗笠,正盘膝而坐。 看向眼前。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三层】 【法门:长春经/精通】 【技:符籙/入阶】 【法术】: 火弹术/精通 寻踪/精通 风行术/小成 敛气/小成 驯从术/小成 …… 有著不惑命格,自修行以来,不止符籙,顾黎对於修行法门,及法术的领会、掌控,也达到了更高层次。 同时,他也在散市中,寻求、习练更多法术。 嗡-- 正在此时,低鸣中,一只蝉虫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 蝉虫小巧,仔细看去,蝉身表面如同变幻,与四周环境融合。 此乃小鸣蝉,一种侦查类妖虫。 曾是顾黎在散市中寻求、驯化。 不论前世。 又若如今置身修仙界。 顾黎早就认识到,情报与信息的重要性。 隨著在散市中有更多认知、掌控-- 顾黎也有意修习了驯从术。 伸手將蝉虫引至眼前,顾黎以驯从术,收取情报。 “果然如此。” 收整情报信息,又將蝉虫引至肩上,顾黎戴上斗笠,起身佇立。 牵马踏出。 他准备启程,参与交易。 经过林木山道,顾黎驻停在一座小庙之前。 小庙僻静,掩映在树木间。 嘎吱-- 將蛟马系在树木上,顾黎推开庙门,踏步而入。 “编號五六七?” “道友,久仰幸会。” 庙中,已然有人等候。 第7章 设局,反杀 “山野道人西散人,有礼了。” “编號一七三:閆凤。” “我乃佘书生,幸会。” “王雄,见过道友。” …… 小庙里,已有四人等候。 一位中年道人,身材高瘦,披著青衣道袍,道號西散人。 一位女子。 又有一位书生装束。 及魁梧男子。 这是场小眾交易会。 这种交易会,不限於灵石交付,有时也根据各人所有之物,互通有无,而各取所需。 “请坐。” 顾黎隨之落座。 …… “夺魂铃,法器,有摄人魂魄之效,原换灵石,或有助修行增益之丹药。” “求符籙,愿以法术秘籍交换。” “秘境古书,有识货者,可商谈议价。” …… 几人相继道出需求。 “不知道友此次准备了何种符籙?” 道人西散人看向顾黎,道。 顾黎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搁置在跟前,移开盒盖。 盒子中,装著符籙。 “哦,道友的符籙,果然如传言中,品质可靠,乃上乘之选。” “不知价格如何,又或者,道友有何需求之物,愿意交换?” 看著符籙,西散人眼中一闪,问道。 顾黎道: “我的符籙,无价。” “嗯?” “道友此言何意?” 闻言,西散人眼眸一凝,道。 看了西散人几人一眼,顾黎平静道:“今天,我的这几张符籙,你们若想要,只怕得用命来换了。” “你说什么!?” 几人变色道。 “西散人,真名张野,原本乃是盗匪,修行之后,本性难改,惯於在散市中寻找目標,以交易引诱,实则布局劫掠,行杀人劫財之事。” “閆凤,三年前与西散人相识,沆瀣一气,结为道侣,共行杀人劫財勾当。” “佘书生?” “什么书生,不过是一阴险小人而已,受西散人招揽,为其出谋划策。” “王雄,曾是俗世江湖武林一帮之主,好杀人取乐,后成为劫修,与西散人相识后,一拍即合,组成团队。” “现在,你们四人,还准备演戏吗?” 顾黎道。 显然,早在交易之前,顾黎早已搜寻、掌握了西散人几人的情报、信息。 小庙里,变得有些安静。 片刻后。 西散人沉声道:“你很谨慎……” “但你,似乎也很自信,明知道我们设了局,还敢一个人来。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够应对我们四人?” 顾黎道: “两个炼气三层。” “再两个炼气二层……” “你们四个,很强?” “对了。” 看了座间魁梧男子一眼,顾黎又道:“王道友,你与閆凤暗中寻欢,这样一直瞒著西山道友,是不是不太好?” “再有佘书生,听说你自詡善谋画策,以前也曾跟隨过数个团队。但无一例外,这些团队都不得善终,或反被劫杀,或死於不明原因,又或离奇失踪,再无音讯。只有你,安然无事,你说,西山道友,你们团队中的人,该不该对你,提防一些?” “……” 听著顾黎言语,西散人几人神色不由变得阴沉,又暗中对视。 “你,信口雌黄!” “挑拨离间--” “该死!” 终於,怒喝中,王雄立身暴起,出现在顾黎身后,双拳高举,如同人熊,席捲风刃,对著顾黎狠狠砸落。 顾黎盘膝而坐,举臂格挡。 嗡-- 他右臂之上,光芒流转匯聚,形成臂鎧。 土甲符! 无形涟漪扩散,掀起四周地面。 与此同时。 剑光一闪。 “呃--” 只见王雄僵立原地,瞪大著眼眸,带著惊愕,及不可置信。旋而,他咽喉上,鲜血飈溅而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就此毙亡。 顾黎踏步佇立。 他的手中,已多了柄短剑,滴洒鲜血。 “什么!?” “上,围杀他!” 见此情景,西散人几人尽皆变色。 西散人口中同时沉喝。 叮-- 閆凤祭出夺魂铃,阵阵音波隨之袭至。 如怨灵低诉。 又似靡靡之音。 顾黎神情冷静,手掌一挥。 数张符籙悬浮环绕。 又化作萤光水气。 净化符。 顾黎连祭四张净化符,踏至閆凤跟前。 “不--” 閆凤惊惧。但不等她做出应对,剑光闪现,自下而上,从她腹部,直至咽喉,从中划裂。鲜血如同涌泉般飈溅而出,又如雨般,洒落在地上。 女修閆凤,死。 “想走?” 同一刻,平静言语中,顾黎消失在原地。 门口。 正欲逃离的佘书生戛然止步。 “可恨!” “找死!” 看著出现在门口的顾黎,佘书生眼神一冷,低叱中,双手一挥,袖袍挥舞间,数枚乌黑铁钉从中飞出,黑气縈绕,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向著顾黎袭杀而来。又传出阵阵呜鸣,令得四周气息都隨之变得幽冷、诡秘。 顾黎持剑格挡。 铁钉与短剑交击,呜啸剧鸣,阵阵火光溅射。 或插在地面。 又或钉在墙上。 黑气縈绕,四周砖石都为之朽化。 叮! 將铁钉悉数格飞,顾黎抬头看去。 佘书生已出现在上空,右手套上乌黑铁爪,五指如鉤,向顾黎探杀而至。 “嗯?” 突然,佘书生神情一怔。 他的身躯也隨之凝滯在半空之中。 只见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丝线,交织缠绕、束缚。 缚丝符。 一种比较小眾的基础符籙。 “不好!” 佘书生神色剧变。 正当他准备挣脱之时。 顾黎已持剑踏出,与之交错。 噗嗤-- 佘书生胸口横切裂开,鲜血飈出,染红衣袍。旋而,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鳶般,坠落仆地,眼中,犹自凝留著不敢置信。 滴答。 鲜血滴洒。 顾黎持剑,向著西散人踏步而出。 “道友,等等--” “我们之间,並无生死仇怨,是小道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只要你今天不杀我,我身上的法器、灵石,財物,全都可以给你,而且我保证,绝不会因今天之事,而记仇。今后如果有何吩咐,也必將在所不辞,为道友效命!” 西散人道。 “是吗?” 看了西散人一眼,顾黎道: “愚蠢,杀了你,这些財物,不也都是我的。” “混帐!” 西散人口中怒吼,衣袍一张,如若血蝠,向顾黎扑杀而至! …… 第8章 老符师 细雨绵绵。 小庙里,重又变得平静。 战斗已然结束。 西散人靠著墙,颓然瘫坐,眼中凝留著惊惧、悸然,没有了气息。 四人悉皆伏诛。 顾黎收剑而立。 散市之中,鱼龙混杂。隨著在散市中渐有所成,得到认同、关注,也必將隨之引来更多瞩目,甚至覬覦。 低调。 稳妥。 不代表忍让、畏缩。 適当的威慑,有时,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收取西散人几人身上財物,顾黎转身离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庙外。 细雨洒落,滴溅在斗笠之上。 顾黎踏出,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 清风习习。 又一天。 周家,小院中。 如今,顾黎已属於供奉人才序列,从外宅屋舍,入驻了距离內堂更近的宅院区,离灵脉更近,灵气也更浓郁,更精纯。 此时,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他正在修行。 阵阵灵气隨之匯聚。 某一刻,顾黎手掌一翻,手中握住一枚晶石。 正是灵石。 供奉待遇。 及对散市的经营。 让此时的顾黎,已能有灵石,支持修行。 时间推移。 灵石渐渐变得灰暗-- 又化作飞灰飘散。 灵气周转循环。 终於,顾黎手掌一握,睁开眼眸,衣袍无风飘拂,四周,一股无形气息隨之弥散,精纯,而又醇厚。 看向眼前。 【境界:炼气四层】 顾黎的境界修为,在这一刻,迎来突破,达到了炼气四层。 这不仅是一个层级的变化。 也意味著-- 顾黎的境界,步入炼气中期。 对灵气的吸收、转化。 乃至法力掌控。 都有了层次上的改变。 旋而,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符籙/入门】 [进阶条件:] [一阶符籙传承] [掌握3-5种一阶符籙] 如今的顾黎,对於基础符籙,已然有了认知,及掌控。 同时,有著炼气四层修为,勾画符籙,也將更纯熟,更有效率。 但若想从入阶,贏得真正阶位,晋阶一阶符师-- 只靠勾画基础符籙,难以达成。 一阶符籙,有著特殊的勾画技巧,及法力融合,涉及传承。 一门传承,弥足珍贵,非寻常渠道所能获得。 比如散市,本就是散修聚集之地,混乱驳杂,想要藉此寻求一门一阶传承,几无可能,显然並不现实。 目前,就顾黎所知,有两者,可能有著一阶符籙传承。 一是周家。 周家正扶持、拓展符籙產业,家族中,也必然有著一阶传承。 只是,要想从周家得到传承-- 必须是“周家人”。 如顾黎这等外姓人,不止需入赘成婚,也必须证明自身对周家的认同、归属,这个过程,或许五年,甚至十年,数十年,难以预知。 除了周家,又有一人,也或有一阶符籙传承。 周家符堂供奉,一阶符师,王广陵。 这位老符师,原本也是赵国人氏,出外求仙,曾云游四海,年老回归,受周家聘任,成为高等供奉。 能够成为一阶符师,王广陵必然也曾修习传承。 “一阶传承……” 顾黎沉吟,若有所思。 虽然,置身之地,就有著一阶符籙传承。 但两者,都难以强求。 需要时机。 及机会。 …… 时间轮转。 转眼间,又是两个多月后。 阵雨才歇,山林树木间,犹自垂掛雨露。 散市,山崖上。 刚刚又达成一笔交易,收取灵石。 將斗笠背在背上,顾黎又摘了面具,掛在腰间。 隨著境界修为达到炼气四层。 对法力的掌控更细致,更精纯。 顾黎如今勾画符籙,也变得更有效率,能以更少的灵气损耗,在同等时间中,支持勾画更多的符籙。 同时,在散市中-- 顾黎与一些可靠、信誉良好的修士,形成了相对固定的交易关係。 比如赵季夫妇。 及一些对符籙有著需求的修士,乃至团队。 他正在一步步规划属於自己的路。 嗡-- 小鸣蝉从空中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 在这修仙界中。 鱼龙混杂,谁知道,何时会有预料之外、难测之事。 情报与信息,尤为重要。 经由散市人脉的经营。 及对驯从术的掌控。 小鸣蝉。 甚至林间雀鸟、野犬。 都可能成为他的眼线。 让顾黎能通过各种渠道,掌握信息,保持低调,与稳妥。 不管如何。 稳健,才是第一要务。 昼夜交替。 又一天,周家符堂中。 例行课程刚刚结束,学子陆续行礼离席,厅堂里,炉香裊裊,有光线映射倾落,尘粒游转,洒在蒲团之上。 顾黎盘膝而坐,勾画符籙。 此时的他,已非学子,作为供奉人才,有时也会开课,传授符籙基本知识,及勾画技巧。 按照周家条例。 在享有供奉待遇的同时。 他也需定期为周家提供规定数量的符籙。 若说仙苗,乃是依附,供奉,则更像是种合作关係。 “顾黎,你的符籙技巧,越来越稳了。” 厅堂上首,老符师王广陵盘坐蒲团,看著顾黎勾画的符籙,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认同,捊须道。 “多谢王老讚誉,与王老相比,还差得远了。还需向王老学习。” 顾黎道。 “你的符籙,在青蚨市销量也不错呢。”王广陵道。 周家青蚨市符籙商铺,已然步入正轨,安顿经营。商铺中,既有採购的符籙,及配套资源,有时,家族符堂勾画符籙,也予以出售、创收。 “当初,家族挑选隨行团,族中曾徵询我的意见,我实则推荐了你。只是,族里或有不同考量,还是让你留在了家族符堂之中……” 王广陵言道。 原来,当初选拔青蚨市符籙商铺隨行团之时,他也曾推荐顾黎。 王广陵又道:“以你如今对符道的掌握,若想去青蚨市商铺,只需提出申请,相信家族也乐於同意。” 其实,在顾黎认证成为符师之时,周家曾流露,让顾黎协同周诗云,於青蚨市商铺坐镇经营之意。 但顾黎態度依旧。 相比青蚨市的复杂、未知。 如今的他,还是更倾向於待在周家符堂。 “能在符堂与王老共事,也是顾黎之愿。” 顾黎道。 “呵呵,此言甚合我心。你小子,是会说话的。” 王广陵闻言抚须而笑,旋而嘆道: “我老了,只怕也没有多少年了,这符堂,以后,还是得靠你。” “我看你小子性子稳,沉得住气,今后在符籙之道上,或许非惊艷绝伦,天才之属,但只要不骄不躁,稳步前行,相信能取得不错的成就。” 他对顾黎评价道。 …… 第9章 离寒剑 青蚨市。 近来,坊市中迎来了一件喜事。 周家符籙商铺仙苗庞小河,与周诗云亲侍成婚,共结连理。 周家商铺中,如今的庞小河,已然升为管事。 从初始的敦厚少年-- 成为隨行团成员,入驻青蚨市,庞小河也在迎来著成长,及改变。 据说,他的表现很不错。 为周家符籙商铺开拓销路,做出了积极贡献。 同时,有著准三系灵根的他,在修行上,表现也引人瞩目。 境界修为,已然达到炼气三层。 以其资质,更有望在三两年之內,成为炼气中期修士。 与庞小河成婚女子,乃周诗云亲侍,周采霞。 她出身支脉,有著五系灵根。 与周诗云名为主侍,情如姊妹。 这场婚事-- 不论对庞小河。 又或是周家。 都是双贏之事。 顾黎也收到了婚礼请帖。 请帖非庞小河亲笔,而是经由家族知会。 顾黎也是隨之奉上了贺礼。 成婚时,庞小河宣布,改名庞周博。 似是种表態。 顾黎能够感受到,庞小河的成长,及改变。 他不能断言,这种成长、改变,对於庞小河,是否是好事。 只希望他,也能踏出属於自己的道路。 …… “这就是青蚨市。” “果然不愧是上宗仙门设立的坊市……” 此时,顾黎正借著此次机会,探寻青蚨市。 隨著修行进展-- 他也需要有选择的购置一些物品了。 踏著石道,顾黎查看四周。 两侧,商铺、店家林立,风格不一,有著古雅院宅,又有精巧楼阁,错落参差,悬掛牌匾,引人瞩目。 在修仙界中-- 一座坊市,也是一座城池。 由赵国五宗之一,青火宗设立的青蚨市,更是位居商贸中心,坐拥灵脉,匯聚十余家修仙家族,各地行旅商队,及修士,广阔,而又繁盛。 行人如织。 更有豪奢马车,数匹蛟马並行。 “仙宝楼。” 顾黎驻停在一座楼阁前。 楼阁精巧雅致,有著古韵。 这是青火宗扶持设立的综合性商铺。 “道友,欢迎光顾仙宝楼,有何能为您效劳?” 刚进门口,就有青年执事上迎道。 环视看去,整幢楼共七层,陈设著法器、丹药、竹简秘本等,甚至有著小型飞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比之散市零敲散打。 眼前此景。 更让人感嘆,修仙界中,不同阶层的差距。 “我带道友看看吧。” 青年执事引路,带著顾黎进楼。 …… 片刻后。 “本楼中,储物袋根据大小不同,有著三种规格。同时,也有著普通与禁制封印版本。若道友有特殊要求,也可订製。” 顾黎正准备购置储物袋,青年执事向他介绍道。 散市经营。 及隨著修行,面临更多可能性。 没有储物袋,开始呈现出诸多不便。 而且,对於一位修士而言-- 储物袋,也是標配。 “价格如何?”顾黎问道。 “这是价格表单,道友可根据自身所需,购置合適的规格品种。” 青年执事呈上价目表。 “……” 看著价目表,顾黎不由有些沉默。 有著仙门上宗扶持的正规商铺,商品確实不错,也有著保障。 但贵,是真得贵。 之后,顾黎折中购置了一只能够自行勾画封印符文的小规格储物袋,价格中等,內置一立方左右空间,能够满足大致日常需求。 之后,他又採购了一套符具。 “咦,这是……” 在法器区,一套剑器,引起了顾黎的注意。 他早有意购置法器。 虽然,他始终保持著低调、稳妥。 能够置於风险一尺之外。 就绝不靠近十寸。 但修行路上,谁又知道,是否会有意外情况,乃至凶险,攻伐防卫,置备更多底牌,也是必须考虑之事。 眼前这套剑器,乃是一对子母剑。 长剑三尺,如若青玉,有著种清寒、幽冷之意。短剑则只一尺余,剑身古朴乌黑,隱隱间,流转火红纹路,有著种神秘之感。 剑器上,有著標籤注释: 【离寒剑】 [中品法器,附赠配套驭剑秘术。] [售价:五十灵石。] “一件中品法器,附赠配套驭剑术,才五十灵石?” 看向青袍执事,顾黎有些疑惑道。 通常而言-- 低品法器需三至五十灵石。 中品法器七至九十灵石。 上品法器,则至少需一百灵石之上。有些特製的上品法器,甚至能达到五六百灵石。 如今,眼前这套中品法器,子母双剑,又配备驭剑秘术,才售价五十灵石,有著反常。 “这套法器,有些特殊……” 青袍执事道。 从青袍执事讲述中,顾黎了解了原委。 原来,这套法器,需配以特定驭剑术,才能操控。 若能精习驭剑秘术,人剑如一,甚至有望比擬上品法器之效,在炼气期內,可称攻伐上乘之选。 只是,修习这套驭剑秘术,对神识,有著比较高的要求。 非神识强大者,很难融会、掌控。 这就让这套法器,显得有些鸡肋了。 通常而言,在达到筑基期之时,神识才会有质的变化。 但若是筑基期修士,何须额外耗费精力,掌控一套中品法器? 寻常炼气修士又很难修习、掌控。 或许,这套剑器,在设计初,本意是铸造一套让炼气修士,能在同阶中,强化攻伐,致胜之器。只是,不知是否预想不全面,又或是铸制中,出了什么差池,或其它原因,令得这套理论上,攻伐上乘之选的法器,面临此等困境。 但…… 看向离寒剑,顾黎眼中微闪。 对於他人而言-- 这套剑器,或许鸡肋。 但顾黎,有著不惑命格,也意味著,他修习驭剑秘术,將不再有困惑、障碍。 此剑器-- 在顾黎手中,有机会呈现出理论上限。 不说量身定製,但对顾黎,並非不能匹配。 “嗯……” “这套剑器,可否再优惠一些?” 略微沉吟,顾黎向青袍执事道。 “道友若是有意购置,我可以申请,看能否优惠。” 青袍执事道。 最终,青袍执事申请了九折优惠,顾黎以四十五块灵石,购得了离寒剑法器,及配套驭剑秘术,达成交易。 与青袍执事道別-- 顾黎戴上斗笠,离开仙宝楼。 储物袋。 符具。 及中品法器离寒剑。 …… 顾黎正一步步配齐修士標配。 此次青蚨市之行,收穫不错。 第10章 变故 鏗-- 剑鸣清冽。 竹林中,顾黎正在练剑。 离寒剑,子母双剑,母剑为“寒”,採用寒玉铸成,质冷意静,子剑则以乌矿铸制,印刻火系符文,又名离剑。 剑光周转,如水绵延。 某一刻。 收取寒剑,顾黎並指一指。 离剑驰出,驰骋中,剑身火红符文亮起,化作一抹火光,如若游龙,穿行在竹林之间。竹叶飘零,转眼又隨火焰燃起。 嗤-- 离剑刺穿一株株竹木。 正驰骋间。 一只手掌隨之而至,握住离剑,持剑划落。 眼前一株竹木从中撕裂。 又有点点星火,四散洒落。 收剑而立,顾黎看向眼前。 【离寒驭剑术:精通】 数月修习,顾黎对於离寒驭剑术的认知、掌控,达到了精通层次。 离寒驭剑术,难点在於对子母剑的控制、配合。 再者,离寒双剑-- 一者属寒。 一者属火。 两种反差属性,更难控制。 也正是如此,修习驭剑秘术,对神识,有较高的要求。 不惑命格,並不等同於神识,但在修行上,习必有成,有著能与神识匹配的效果,甚至更显著。 眼前,更多信息呈现。 【离寒驭剑术:精通6/500】 [习之不缀,两年內可望小成。] [实战、斗法,可强化领会感悟,及掌控,乃至顿悟。] “斗法……” “顿悟?” 顾黎眼中微闪。 又摇了摇头。 修行原则之一-- 没有必胜把握。 非必要-- 不开战,不斗法。 …… “顾黎,何为修行?” 又一天,周家后山亭阁中,老符师王广陵持杯饮酒,捊著白须,道。 此时,顾黎正在亭阁中,与王广陵相对而坐,品酒敘谈。 这一年-- 修行。 画符。 平静中,又迎来著变化。 同时,顾黎与王广陵,也变得更熟悉、认同,从只是符堂的例行共事,渐渐有了更多交集,有时也是相邀饮上一两杯,共论修行之事。 “有人说,修为是为了登上顶峰,支配权位,掌控眾生。” “既是如此,何不在世俗中,掌控一国,也可俯瞰眾生,享受贪恋权位的快意。又何必在这修仙界中挣扎沉浮,面对勾心斗角、筹谋算计,一著不慎,身死道消,万念成灰?” “也有人说,修仙只是为见识天地间,更高的风景,探寻真义。” “当真如此吗?” “这风景,真得值得一看吗?” “又有人说,修仙乃寻求长生--” “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生。” “长生,古往今来,又有几人寻得?真得有人寻得吗?或许,只是大道为我们这些蚍蜉螻蚁,划地为圈,一个虚妄的骗局而已……” 王广陵饮酒感慨。 “或许,修行不关天地--” “不关大道。” “只是我们自己的执念而已。” “但求心安。” 老人似也有著属於自己的故事。 …… 云气繾綣,数日湿降,山中凝结白雾,徜徉在林木间,游转沉浮。 一眼看去,山峰时隱时现,似游离在画卷之中。 屋舍安静。 顾黎盘坐在蒲团之上,正在修行。 “呼--” 数刻后,他轻吐气息,虚幻古字呈现。 【炼气四层:42/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一年又五至六月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五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一年。]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步入炼气中期,四至六层,相对而言,更多涉及量变,而非质变,能够按部就班,一步步实现升级,达到更高的层次。 修行-- 不止需要资源支持。 也需要时间。 一味灵石堆积,想要在短时间內强行突破,很可能会因身体条件与修为不匹配,而失败,甚至反噬,对今后修行之路,都造成难以弥补的影响。 越到后期,影响越难弥补,后果越严重。 修行,並非一蹴而就之事。 “如今,支持炼气中期的灵石资源,不成问题,再一年左右,应该能达到炼气五层了……” “嗯?” 正思索间,似是察觉了什么-- 顾黎眼眸微凝,向屋外看去。 空中,正是一队修士,骑著妖禽飞过。 “周家律卫队?” “周仁龙……” 看著空中修士,顾黎眼中一闪。 律卫队,乃是周家一支精锐战队,队伍中,无不都是擅於战斗的修士,组建而成,担负著维繫家族律令,乃至治安戒严之任。 为首中年修士,则是周家三大长老之一,周仁龙。 转眼间,队伍疾驰而过,消失在了视线中。 似是正赶赴某地。 “难道出事了?” 顾黎沉吟。 虽然只是正巧看了一眼,但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警觉。 而且,这支队伍,由周仁龙亲自带队,看著,不像是例行巡视的样子。 若真的有事。 三大长老之一周仁龙不惜亲自带队。 只怕不是小事。 …… “王老,家族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数天后,周家符堂里,顾黎向王广陵询问道。 这几天里,顾黎隱隱又感受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徵兆。 周家各地,不时见到护卫队巡行。 巡查次数变得更频繁。 也增设了岗哨警戒点。 甚至,顾黎有次遇到护卫队护送著一支马队归来,队伍中,似有著受伤的周家人,眾护卫也是神情凝重,带著压抑。 “我也不太清楚……” “听说,有周家园地遭受了袭击,但周家並未公示相关信息。总之,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注意安全。” 王广陵道。 “果然出事了吗……” 闻言,顾黎眼中微闪。 从当前的境况来看-- 有事发生,多少在意料之中。 而且,一个修仙家族,涉猎眾多,也必然会面临种种挑战,乃至针对,应对许多事情。 只是,周家对於此事的態度,让人有些疑惑。 周家並未公示此事。 这意味著,截止当前,周家並未能掌控此事。 或者说,这件事,还存在很多未知,及难点,甚至潜藏的凶险。 周家传承数百年,支脉眾多,族中不乏高端战力,如今,如此慎重,这件事,显然並不简单,不同寻常。 “是,多谢王老提醒。” 心中暗思,顾黎向王广陵应道。 …… 第11章 往事 七日后,周家终於发布公告。 根据公告称,有邪修作乱,周家某座药园遭受袭击、破坏。但周家律卫队已彻查此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清除作乱邪修,维繫安寧。 只是,事情似乎並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公告很平静,似例行之事。 这段期间-- 周家始终维繫著警戒姿態。 甚至某一阵,曾全面开启家族大阵。 通常,只针对重点区域,周家家族大阵才维持常態开启。 为节省灵石损耗,其它区域,採用轮转开启与委派家族修士驻守,或巡卫队巡查结合,予以守卫。 种种徵兆表明-- 这件事,並非小事。 顾黎沉吟。 他该做些什么。 不能只是坐等。 不论这件事,最终会迎来什么结果,对周家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至少该有个预案,有所准备才好。 他需要掌握更多情报与信息,做好相应的应对。 …… 与此同时。 周家,某座药园。 原本百草繁盛的药田,此时遍地疮痍焚土,残桓断壁,药草枯萎凋零,甚或化作土灰,一派萧条之状。 “可恨!” 周仁龙带著律卫队巡查,看著四周,神情惊怒。 他们又来晚了一步。 “损失如何?” 深吸了口气,强自按捺怒意,周仁龙沉声问道。 “药园驻守,族人周显战死。” “药园共二十七人,包括侍奉童子,皆遭屠戮。” “园內一百二十一种药材,也全部遭遇破坏、焚毁……” 有律卫匯报导。 “该死的东西……”周仁龙面沉如水。 “长老,在药园里发现纸条,疑是作案者所留。” 又有律卫稟报导。 “嗯?” 周仁龙收取纸条,展上查看。 纸条上,用鲜血写著字: 【灭门之恨,必当奉还。】 …… 昼夜交替。 又是数天后。 云翳匯聚,空中,如同洒了云墨,昏暗,又有一丝压抑。 似风雨欲至。 散市,山崖石道间。 顾黎戴著斗笠,身披蓑衣,牵马驻足,立在崖前。 伸手从標记记號的崖洞中取出一捲纸条。 这是他经散市人脉,收取的情报信息。 他正在收集关於周家变故的信息。 散市之中,鱼龙混杂,也有著各种各样的渠道,匯总情报信息,只要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总会有人,探寻、提供种种秘闻。 “对周家发起数次袭击,损毁田地、药园诸多资源要地,並非某个组织,自始至终,作乱者只有--” “一人?” “……” 看著纸张,顾黎眼中微闪。 几天来收集的情报信息,让事情,有了大概的轮廓。 周家的损失-- 比公告显示严重得多。 据各路情报匯总,能够確认的-- 自事发起,至今,周家田地、药园等至少有七八处重地遭遇袭击,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损毁,也有周家人伤亡,损失严重。 有情报称,背后的作乱者,乃是孤身一人。 也有传言。 此人与周家有仇,为復仇而来。 “这件事,对周家,或將是场考验,甚至劫难……” 周家屋舍中,顾黎整理情报信息,思考此事。 若真如情报所称,背后的作乱者,只有一人。 此人,显然並不简单。 能让周家律卫队疲於奔命。 周仁龙亲自带队,都对其无可奈何,总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著家族田地、药园等重地被毁,甚至直到目前,对其背景、行踪,仍是捉摸不透,难以掌控。 这位作乱者-- 不止境界修为不低,心性、谋略,只怕也非寻常。 对周家而言,並非只是表面呈现的这么简单。 隨著事情持续发酵,会有更多的视线,向周家匯集。 能够料想,如今,相信已有许多组织,乃至修仙家族,注意到了此事,观望著事態发展,及周家的应对。 一旦周家不能很好的应对此事。 一些修仙家族、同行们,或许不介意做点什么。 这件事,周家若处理不当,很可能引发一系列的反应,及事件,对周家,造成更严重的损失,乃至后果。 此时,周家坐镇的筑基老祖尚未出面。 但若事情再度恶化。 不知周家筑基老祖,又能安坐到几时? 顾黎也在观望著此事。 若事情真得到了难以掌控的地步。 他也必须早做应对。 …… 周家依然维持著警戒。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感受到了不安、紧张的气息,各种消息,也隨之出现,引发议论。 又七日后,周家再次发布公告。 针对此事,公告称,作乱者乃是邪修。 同时也確实是周家仇人。 原来,数十年前,周家老祖外出云游之时,偶遇邪修为修炼魔道法门,屠戮凡俗村镇,尸骨累累,罪恶满盈。 周家老祖愤而出手,与邪修交战,诛邪卫道。 一番恶战,终於诛杀邪修。 周家老祖也因而负伤,不得不结束游歷,返回家族。 在族中休养数月,才得以復原。 本以为邪修已死,一切將恢復平静。 谁曾想再生事端。 经查,如今这位针对周家的作乱者-- 正是当年邪修余孽。 邪修遭诛之后,此子隱没於世,暗中修炼魔道法门,直到数十年后,修行有成,才重现於世,针对周家,展开了报復。 周家公告又称-- 此子隱忍、狠辣,但邪不压正。 周家老祖已关注此事,必要时,会出手诛杀此獠。 周家有能力处理此事。 只需静待结果。 周家公告,道出了事情原委。 只是,顾黎从散市情报信息中,听到了不同的版本。 据秘密传闻称。 这位作乱者,確係周家仇敌之子。 然而,事情並不相同。 数十年前,周家老祖確实也曾有一战,但对方並非邪修,而是一位正常修士。 与周家老祖交恶,也並非所谓的正邪之爭。 而是为了爭夺一座洞府遗址。 两人同时发现这座洞府遗址,为爭夺洞中秘宝,而斗法交战。 经歷一番恶战,周家老祖胜出,杀败对方,夺取遗址秘宝。 之后,周家老祖又派人追寻至对方家门,清除后患。 谁曾想百密一疏,这位修士尚有一子,留在外地,逃过此劫。 此子隱忍数十年,而今修行有成,卷土杀来,对周家展开了报復,誓要以周家族人之血,偿还当年的血债。 …… 第12章 布局,列阵 两个版本,不同內容。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 此子与周家之间,必將会有场恶战。 这件事,后果难料。 置身其间。 顾黎也需要做好应对,不能让自己捲入此等漩涡之中。 …… 又是十余天后。 作乱者时而现身,等周家律卫队发现之时,又转而隱没,与周家周旋、对峙。 之后,在又一次对峙、交锋后,令得此事,再次迎来变故。 在一次袭击中-- 周家律卫队终於与作乱者正面交锋。 一番战斗后。 作乱者退离。 律卫队死三人,伤七人。 周仁龙亦负伤。 这件事,对周家,显然是一次不曾预料的打击。律卫队追踪了作乱者这么久,终於正面对战,谁曾想是此番结果,不仅未能將之擒杀,反而自身遭受反创,令得周家原本紧张、不安的气氛,变得更显沉重、压抑。 事已至此。 周家老祖只怕已不得不露面,应对此事。 …… 呼-- 云乱风拂,树木零乱。 某座山峰。 有人正坐在崖石上,缠著绷带。 绷带缠在右臂,袒露的胸膛上,隱隱渗出斑驳鲜血。 此人身材削瘦,半披著黑袍,长发散乱,遮掩了半张脸庞,显露的左眼中,隱约间,有著红光流转。 用牙齿咬紧最后一条绷带,黑衣人吐了口浊气,向前看去。 似乎看到了-- 丛林之后,庄园楼阁,府邸宅院绵延。 此乃周家领地。 “血债……” “必须以血奉还。” 黑衣人口中低语。 昼夜交替。 又一天,周家屋舍。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周家之事持续发酵中,后果难料。 观望此事的同时,顾黎也不忘修行。 不论如何,自身修行才最重要。 数刻后,他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炼气四层49/100】 境界修为隨著时间推移,正稳步提升。 嗡-- 与此同时,低鸣中,一只蝉虫从窗口飞入,驻停在顾黎肩上。 小鸣蝉带来了外界的见闻与信息。 与小鸣蝉低语交流,顾黎踏至门外。 屋外,有几只野犬正蹲立等候。 隨著对驯从术的掌控,越发精纯,达到小成层次,顾黎能够驯服、操控更多的兽虫禽鸟,获取更多的情报与信息。 驯从术,又称御兽术低级版本。 通过驯服兽虫禽鸟,匯集其见闻,以侦查情报,或发布指令。 而御兽术,作为修仙百艺之一-- 不再仅仅是驯从与指令。 乃至涉及意念与血脉联繫。 有些强大的御兽师,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与驯兽共享天赋特性,乃至寿命。 只是,相比丹阵器符,御兽术相对小眾,传承往往只存在於一些特定宗门家族,非寻常修士能够修习。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屋舍里,顾黎踏步而立,看著墙上。 上面,悬掛了一张地图。 地图绘製的乃是周家所在的周边山脉,及城池地域。 此时,地图上,又標记了一个个地点,与诸多路线。 这是顾黎根据收集的情报信息所绘製。 乃是自周家事件起。 作乱者袭击周家药园、田地等各地,与路线標示,乃至根据情报推测,可能针对之地。 “事情,似乎有点蹊蹺……” 看著地图,顾黎沉吟。 隱隱间,感到事情有些不对。 这位作乱者的袭击、破坏-- 看似散乱。 但又似有跡可循。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周家之事,正在引来更多的观望、瞩目。 虽然,周家对此事,前后只出了两次公示,但总有各种消息,经种种秘闻,暗中隨之传播。 只是,自从与律卫队正面交锋之后,本以为这位作乱者,会藉机向周家发起更疯狂的袭击,製造事端。谁曾想,他离奇隱没,再没了消息。 事情突然间变得平静。 “有些不对。” 顾黎始终观望著此事。 直至一个月后。 周家,內府。 久周峰。 山峰灵秀,林木茂盛,又有瀑布流泉,禽鸟白鹤,殿阁楼亭间,云气繾綣流淌,庄重,而又灵幻。 此乃周家主峰,二阶灵脉核心之地。 此时,山顶崖台广场上。 周家子弟匯集。 周仁龙带队,律卫队成员列队佇立。 “发现他的行踪了?” 崖台屋舍中,有苍老声音传出。 “是。” 周仁龙躬身,恭谨道。 “很好。” “这件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隨著声音再次响起,有人自屋中踏出。 此人身躯高大,一身白袍,脚踏麻鞋,白眉白须,眉目间,有著上位者的威仪。 正是周家筑基老祖,周盛。 …… 阵风低吟。 屋舍门前,顾黎伸手,小鸣蝉隨之停落。 也有雀鸟驻停在树上。 “有周家卫队自久周峰出行。” “久周峰?” 顾黎眼中微闪。 周家老祖,终於准备出手了吗? …… 风吹云卷。 临近黄昏,云翳席捲匯聚,苍穹变得有些昏暗。 怪石嶙峋,乌牙岭腹地,黑衣人扎束长发,看向空中。 呜-- 阴影投落,一艘大舟出现在空中,悬浮驻停。 舟船两侧,插著旌旗,旗面上,“周”字隨风翻卷。 正是周家灵舟。 嗖!嗖!嗖!嗖! 灵舟中,一道道流光疾驰而出,周家律卫队现身,或悬空而立,或落在四周崖石上,结阵待命。 “终於找到你了。” “这次,你逃不了了,必须为你的恶行,付出代价。” 言语中,周仁龙悬空而立,俯视黑衣人,神情冰冷。 “哼。” 踏步佇立,黑衣人环视四周,口中冷哼,又道: “周盛,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老东西,你该不会是无顏面对吧。” 他似乎早预料到了这一切。 甚至,等待著周家人的到来。 “放肆。” 低喝传出,威压隨之降临。 嗡--,灵舟中,光柱衝起,旋而一脚跨出踏落,空中泛开涟漪,周盛现身,高大魁梧,衣袍飘拂,踏立在高空中,看向黑衣人。 “你当真是王涛之子?” 周盛沉声问道。 “你没想到吧,我们王家,还未死尽。” “四十三年了,这笔债,该还了。” “血债,就该用血来奉还……” 黑衣人道。 “就凭你?” “只怕不够。” 周盛面无表情,道。 “是吗?” 黑衣人冷笑,右手一探,五指张握,手中握住了一桿大幡,猛地顿在地上。 轰-- 尘烟四散。 第13章 乌牙岭之战 尘烟席捲。 地面上,浮现出一圈圈纹路,如鲜血浇铸,神秘,而又冰冷。 似是引发感应般。 空中,云翳翻滚,隱隱浮现血色。 气息,也隨之变得压抑、混乱。 “阵法?” 看著这一幕,周盛眉头微皱。 他们本以为,掌握了黑衣人行踪,列阵擒杀,势在必得。 但如今看来,黑衣人对此,显然也早有准备。 “布阵。” “迎战。” 周盛口中低喝,踏落在崖石上,衣袍上,丝线交织浮现,如织星线。 四周,周家律卫队眾人踏落,布阵迎敌。 “怕了?” 看了眼四周,神情凝重的周家人,黑衣人冷哼,张手一握大幡,腾空悬浮,悬立在空中,俯瞰周家眾人。 “愚蠢。” “区区小阵,有何可惧?” “你以为就凭这么一个小阵,就能与老夫抗衡,自寻死路而已。” 周盛冷蔑道。 “是吗?” “那再加上这些,又如何?” 言语间,黑衣人撕去衣袍,袒露上身。只见他身上,刻满了各种符號、纹路,诡秘扭曲。又隨著符文交织,黑衣人身上,弥散出阵阵血气,大幡翻转,血气縈绕匯聚,如蛇游转,传出阵阵呜咽咆哮之声。 地面上,纹路也隨之呼应,幽冷、昏暗。 “什么?” “你--” “竟用自身精血,刻印符文,布置魔阵!?” “魔门邪道,这么做,你自己也必將受焚而亡……” 看著黑衣人,周盛眼眸骤凝。 “哈哈哈哈哈--” “老东西,我筹划、布局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等你出现。” “该是到了,让你们周家,偿还当年血债的时候!” 黑衣人长发飘舞,口中狂笑,肆意、癲狂,隱隱间,又有著一丝悲凉。 原来,他真正的目標,从一开始-- 就是周家筑基老祖,周盛。 甚至,此局之中-- 他已有必死之心! “杀!” 癲狂笑声中,杀气骤起。 …… “现在这个时候,周家老祖应该已找到了那位作乱者。” “隨著周家老祖出面,不论如何,这件事,將会有个了结……” 与此同时,一座山崖上,顾黎戴著斗笠,踏立沉吟。 背缚寒剑。 离剑佩於腰间。 符笔符具,及重要家当,也已收拢在储物袋之中。 他在等待著消息。 若事有不利,顾黎不排除离开的可能。 …… 云翳离散。 乱云四散消弭,有天光洒落,空气中,瀰漫著一丝硝烟、压抑。 乌牙岭中,一场恶战已然结束。 山岭中,树木摧折,遍地裂坑。 崖石上,染著斑驳鲜血,又有碎片残骸,表明著战斗的激烈,及险恶。 七天后,终於有乌牙岭之战更多的消息传出。 据有关消息称-- 周家老祖周盛,率律卫队,驾驭灵舟,亲至乌牙岭。 只是,他们追踪的作乱者,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甚至,这一切,只是他的筹谋、布局。 只为引出周家老祖。 为此,他不惜以自身精血,印刻魔符,布设血阵。 这位作乱者-- 在战斗之前,已有必死之心。 乌牙岭上,一番恶战。 交战过程不详。 只是,有人言称,曾在事后,看到周家灵舟返航,但灵舟上,有著损毁、焚烧之状,似遭遇创击,状况不佳。 也有传言称。 这一战,周家律卫队伤亡惨重。 甚至。 周家老祖周盛,在被针对之下,遭受重创。 战后,作乱者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又有周家公告称,作乱者邪修余孽已然伏诛,此事已了。 事后,曾有修仙同行以庆贺诛邪卫道名义,欲向周家老祖登门表贺-- 但被告知周盛已闭关修行,不再见客。 …… “老东西,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乌牙岭外。 某座偏僻山崖间,王云山靠著树木,正盘膝而坐,口中低语。 刚又咳了血,唇角染著血跡。 此时的他,长发散乱,身上刻印的魔符,有的断裂,有的变成伤痕,血肉模糊,左侧身躯,更已是炸裂,血肉夹杂白骨,无比惨烈。 “咳咳咳咳--” 王云山颤抖著摘取储物袋,想取丹药疗伤。 只是,他受伤太重。 支撑到此时,已是极限。 才刚打开储物袋,身子又是一颤,储物袋隨之滑落,掉在地上,袋中物品洒出,玉简、丹药、符籙等散了一地。 “算了……” 欠了欠身子,没能取回储物袋,王云山不再尝试,靠在树干上,低嘆。 隱忍四十三年-- 执念已付。 他已不需再坚持。 “蝉虫?” 眼眸合闭,恍惚间,他看到有蝉虫停在树上。 蝉虫,乃是种特殊的生物。 它们的寿命,颇为奇特。前期之时,潜藏在地中,可长达数年,乃至十余年,但一旦现世,寿命又往往极为短暂。 世俗中,有些蝉虫,现世寿命甚至只有短短数日。 “长久隱藏--” “只为一朝现世。 我,岂不也是如此……” 口中喃喃,声音逐渐低弱,终至再不可闻-- 王云山头颅垂落,气息散去,迎来了他的归宿,就此沉寂。 一切,都变得平静。 …… 又数刻后。 “修仙界的斗爭,残酷如斯……” 感嘆中,顾黎从林中踏出,踏立在了王云山跟前。 小鸣蝉飞落,驻停在他肩上。 顾黎始终观望著此事。 乌牙岭之战后的第三天,也是巧合,小鸣蝉在山林中,发现了王云山。 之后。 通过小鸣蝉,及林中雀鸟虫兽,追寻行踪。 直到此刻。 乌牙岭之战,王云山抱著必死之心,与周家老祖两败俱伤,他的生命,其实也早已迎来倒数,寻一处安息之地而已。 回想事情始末。 顾黎不禁有些感嘆。 也更认识到,修仙界的残酷、凶险。 不管王云山与周家恩怨,真相究竟如何。 他们,都已为此,付出了代价。 …… 隨著乌牙岭之战终结。 此事也隨之迎来落幕。 但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远远並未结束。 周家老祖周盛依然位於闭关中,境况不明,讳莫如深。 原本,周盛已届高龄,以筑基期寿限而言,只十余年寿命。若周盛去世,再没有新的筑基修士诞生,周家將面临后继乏人的困境。若真如传闻所言,周盛在乌牙岭之战中遭受重创,寿命也必將受到影响,对於周家,將是沉重的打击,及考验。 这一战,或將对周家的未来,造成更严峻的影响。 …… 第14章 託付 清风习习。 周家,屋舍中。 “法门。” “符籙。” “丹药……” 顾黎正在整理、清点著物品。 乌牙岭外,他火化了王云山,將骨灰埋於山中。 同时也收取了散落的储物袋中。 储物袋里,收藏著竹简、札记,及丹药等等,驳杂不一。 只是,一些法门秘术,比如血幡魔符,偏激诡秘,不適宜修炼。 若有机会,或可在散市出手,换取灵石资源。 经过整理。 顾黎理出了数件或可在今后修行,及有用之物。 一门炼体法门:白玉功。 数门秘术,包括潜伏、隱杀及燃血爆发等。 又有些许疗伤丹药。 隨著时间推移,更多与此事有关的內幕、传闻隨之流出。 作乱者王云山,乃炼气九层修士。 王云山的资质其实並不高,只是寻常三系灵根。为此,他不惜以损耗自身寿命、精血为代价,修炼魔道法门,隱忍四十余年,寻求復仇。 自知此生筑基无望,以常规手段,不可能应对周家老祖,从开始实施復仇那一刻起,王云山已然抱有必死之心,捨命一战。 杀生炼幡。 布设魔门血阵。 又以自身精血,刻印魔符。 最终,在乌牙岭上。 王云山自爆血肉,不惜同归於尽,重创周家老祖。 王云山虽然已死-- 但这一战,对周家造成的影响,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平復。 …… 昼夜交替。 时间轮转。 距离乌牙岭之战,转眼间,又已是三个月后。 周家老祖周盛依然在闭关之中,不曾露面。 隨著闭关日久-- 外界对他的,境况,越发猜测、议论。 这件事,对周家的影响,也渐渐开始展现。 先是商业排挤。 有修仙同行介入原本由周家掌控的商路。 或针对周家產业,展开竞爭。 甚至发生了几起劫修团伙针对周家商队的袭击事件。 与此同时。 在此背景中,青蚨市周家符籙商铺的经营,例外的不错。 在周诗云主持之下,商铺又拓展了几条销路,甚至与青火宗外门,都达成了合作意向。 听闻庞小河表现得也很不错,越发受到器重。 青蚨市符籙商铺,也成为周家当前困境中,难得的亮点,及利好。 又一天。 炉烟裊裊。 屋舍里,顾黎盘膝而坐。 他正在修行。 但与以往有所不同,此时的他,右手拈诀置於胸前,左手竖立,呈现出一种神秘,而又奇特的状態。 他正在修炼【白玉功】。 正是从王云山处所得的炼体法门。 在修仙界中,炼体相对小眾。 与通常修行,纳天地灵气,转化法力有所不同-- 炼体更注重本身,通过特定印诀、姿態,引导血气运行,又以秘药,或兽血等辅佐,改造筋骨,锤炼身躯,达到內外合一之境。 炼体,也是一种修行路径。 同境界中,炼体修士往往战力更高,尤其擅长近身搏杀。 同时,有著炼体经验的修士-- 在筑基时,某种程度而言,也会有著一定优势、加成。 只是,炼体是门苦差事。 俗世有言“夏练三伏冬练九”。 炼体需坚持、忍耐,一日不练,退转一年。 改造身躯的艰苦,及时间困顿,对意志,也是种考验。 对於修仙者而言,性价比难以定论。 但对於有著不惑命格的顾黎而言,炼体,不失为修行中的又一佐证。 有著不惑命格,让他的修行,有了更多可能性。 印诀变化。 身躯之中,血气周转,改造四肢百骸。 据王云山摘注,白玉功乃是他探寻一座秘窟时,搜寻所得。此门功法,也是他,能够以血肉之躯,承载魔符的根本。 白玉功共七层,根据书籍描述,练至高深境界,白骨如玉,血肉无垢,身躯强度可比法器,千锤百炼,水火不侵。 “呼--” 又数刻后,口中轻吐浊气,顾黎收印而坐。 看向眼前。 【白玉功:一层21/100】 身躯经受锤炼改造。 对於白玉功的掌控,已然入门,达到一层层次。 …… “王老,你觉得,周家会如何应对此次考验?” 竹木摇曳,后山亭阁中,顾黎与王广陵相对而坐,品酒敘谈。 如今,顾黎既为炼气中期修士。 在符籙一道上,又展现出不错水准,勾画符籙稳定可靠。 在周家的地位,也又有所提升,享受次等供奉人才待遇。 与老符师王广陵,也保持著不错关係。 周家之事-- 对於他们而言,既是局外人。 但又置身其间,不无关係。 “周盛闭关,已有小半年了吧,他闭关时间越久,外界的猜测、议论就越多,周家的处境就会越艰难。” 王广陵道:“此次考验,对於周家,可谓是相当严峻。” “周家传承七百余年,经受了诸多考验,可能会迎来低落,但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击垮的。不管如何,拭目以待吧。” “哎,世事难料!” “只要是置身於修仙界这等漩涡之中,谁又能逃脱得了劫难、考验……” 王广陵又嘆道。 他也已近百岁高龄,尤为感嘆。 “小顾,你就不同了,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与前途,不可限量。” 看向顾黎,王广陵道。 顾黎拱手道:“小子才浅,只希望能与王老多多学习符籙之道。” 饮了口酒,王广陵略微沉吟,又望向顾黎,道: “你很稳,老头子我,看好你。” “愿不愿帮我做点事?” “哦?”顾黎略怔了怔。 “其实,犬子也在经营些修仙人的生意,不知你有否兴趣……” 王广陵道出原委。 原来,事关其子,老符师虽为周家供奉,但又庇荫著一宗氏族。 此族,並非修仙家族,而是世俗宗族。 老符师也曾风流,妻妾成群,开枝散叶,在世俗界中成立了宗族。凭著王广陵修仙者的身份,宗族在世俗中,也是显贵门阀,同时,也在修仙界与世俗间,以中介形式,经营一些生意,供取所需,贏取资源。 当然,对於修仙界而言-- 世俗,究竟只是凡尘。 世俗中所珍视的黄金珠宝,甚至权位名望,在修仙者眼中,不值一提。 王广陵想与顾黎谈的-- 更多的是种庇护与扶持。 老符师言语中,似有著商议託付之意。 …… 第15章 合作 细雨绵绵。 寻仙镇。 这是一座仙凡混隔的城镇。因地理位置与修仙界相近,时常有修士驻足,同时,也有许多求仙问道之人,在此入驻,寻求机会。甚至有些人在等待中,在此安顿,经营商铺,久而久之,形成了独特,而繁杂的圈子。 此时,镇中永盛酒楼。 顾黎一身青衣道袍,正坐在包厢里,品饮茶水。 从窗口探望看去。 酒楼门口,一辆马车停驻,两侧护卫队跟隨。 一位中年人从车厢中踏步而出,不等打伞,进了酒楼,寻阶上楼。 嘎吱-- 厢门开启,中年人佇停在门口,搓手欠身,道: “顾小仙师,让你在此等候,江寧惭愧!” 中年人著锦袍,腰间佩玉,面目和善,眉目间,又有著一丝沉稳、干练。 王江寧,老符师王广陵之子。 王广陵子嗣颇多,可惜灵根寥寥,大都难以修仙。 眾子嗣中,眼前的王江寧尚属出眾,四系灵根,蹉跎数十年,晋阶炼气中期无望,退居世俗宗族。 也是如今宗族主事人。 在周家亭阁中,徵得顾黎意向后,王广陵安排了此次会面。 並非王江寧来迟。 而是顾黎比约定时间早到-- 提前查看、熟悉了环境。 “王叔言重了,是我来得早了些。” “王叔请坐。” 顾黎起身道。 “是,你也坐。” 王江寧谦让,与顾黎一同落座。 “家父信件中,时常有提及顾小仙师,言称顾小仙师年轻有为,性情稳重,乃是值得信任、结交的良友,如今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王江寧端著酒杯,道。 “王老谬讚。”顾黎道。 酒席中,王江寧向顾黎简单介绍了王家的生意。 有著王广陵背后支持,如今的王氏宗族,已是世俗显贵门阀,与诸多江湖宗门、帮会,乃至王侯世家,都有著联繫、合作。 世俗中-- 他们提供符籙、丹药,乃至低品法器等修仙之物。 乃至针对王室世家中,有意修仙的子弟,授课培训。 讲解修行常识。 及基础习练。 同时,又向修仙界-- 有著特定爱好的修士们,提供世俗中珍藏古玩,或书画琴棋。 甚至为一些修士迎娶世俗女子牵线搭桥,促成好事。 自然,有著王广陵这位一阶符师在背后坐镇-- 符籙在王氏宗族的生意中,也必然有著特殊的地位,与意义。 听著王江寧讲述,顾黎眼中微闪。 对这门生意有些兴趣。 若经营得当,不无发展的空间。 顾黎与王家达成合作意向。 他为王家提供一定的符籙,或修仙物品。 王家则如同他在世俗的代理人。 根据他的需求,提供世俗的秘宝奇物,或情报信息,乃至秘事軼闻。 这不止是与王氏宗族的合作。 也代表著顾黎与老符师王广陵的某种意向,与共识。 …… 寒暑春秋。 又是一年。 屋舍中,暖炉生烟。 顾黎青衣道袍,盘膝而坐。 灵石悬浮。 阵阵灵气如水自引,不断涌入,周转不息。 此时,若能內视。 只见顾黎身躯之中-- 无数缕灵气流转在血肉、经脉间,又如涓流匯聚,壮大、交织,又改造、锤炼著四肢百骸,神秘,而又玄奇。 时间推移。 终於。 某一刻,顾黎双手成印,睁开眼眸。 道袍轻拂,旋而平静。 气息醇厚、凝炼。 看向眼前。 【境界:炼气五层】 顾黎的境界修为,在此刻迎来突破,达到了炼气五层。 虚幻古字变化,更多信息隨之呈现。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五层/炼体一阶】 【法门:长春经/小成】 【功法:白玉功/二层】 【技:符籙/入阶】 【法术】: 火弹术/精通 寻踪/精通 风行术/小成 敛气/小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小成 …… 修行。 画符。 习练、感悟。 境界修为迎来提升的同时,顾黎对於白玉功的修习,也已达到第二层,对应炼体一阶中等。 这一年来,外界迎来了诸多变化。 周家老祖周盛的闭关,终於有了新的消息。 周家公示称,周盛將在来年开春出关,重整家族秩序。 这则消息,也引发诸多猜测与议论。 有与周家交好的人称-- 周盛出关,將是周家一大利好,必將能化解困境,重振周家。 也有人称-- 自乌牙岭之战,周盛闭关。 商路被夺。 產业拓展受困。 甚至商队遭遇劫掠、刻意针对。 周家面临的困境越发严峻,才令得周盛不得不出关,稳定人心,主持大局。 周家的考验,並未定论。 相比周盛出关-- 又一件事,与顾黎关联更甚。 一个月之前,老符师王广陵宣布退隱。 其实,近年来,隨著年岁越高,他已然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勾画符籙时常乏力难继,很难再稳定地勾画一阶符籙。直至有次,勾画符籙时,口中咳血,乏力昏厥,让老人意识到,他已很难再维繫二阶符师水准,决心引退。 他离开了周家。 但他並未回归王氏宗族,而是寻山归隱,再不问世事。 手掌一翻。 储物袋中,一枚玉简浮现,出现在顾黎手中。 玉简古朴,光泽流转,隱隱间,有细密字符沉浮幻化。 此乃王广陵退隱前,交付顾黎。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老符师的一阶符籙传承。 “我这把老骨头,蹉跎、忙碌了一辈子,也该是时候,清净清净了。” “这门一阶符籙,不能在我手里断了传承……” “可惜,我们王家后人,该是指望不上了。顾小友,希望你能將之发扬光大,相信你,能取得比我更高的成就。” “我看好你。” 离別前,王广陵交付玉简,如是道。 如今,顾黎与王氏宗族,已有了更多的合作。 王广陵选择了顾黎,为其一阶符籙传承。 显然非因他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这其中-- 有著与顾黎的交情。 也有著他的考量。 或是同为符师。 又或是顾黎稳妥、沉静。 对此,顾黎只能说-- 老符师眼光不错。 看人挺准。 查看玉简,顾黎感受一阶符籙精义。 一阶传承,比之基础符籙,已是不同的层次。 …… 第16章 流河符法 玉简上,拓刻著四个古字: 【流河符法】 一阶符籙,不同於基础符籙,五行为本,原理通用,已然有了特定的勾画技巧,形成流派传承,也如法门般,有著不同体系。 传承流派不同-- 一阶符师所精通、擅长的符籙种类,也將有所不同。 老符师王广陵的一阶符籙传承:流河符法,取流水绵延不绝之意,勾画如行云流水,一笔一划,皆如流水,匯符如河。 尤其適用於水系符籙。 屋舍中,炉香縈绕。 顾黎手持符笔,勾画符籙。 笔画如流水蜿蜒。 又交织匯聚。 数刻后。 顾黎收笔驻停。 “想要达成一阶符师,还需要更多练习……” 看著未竟符文,顾黎略微沉吟。 又看向眼前。 【符籙/入阶】 [进阶条件:] [一阶符籙传承] [掌握3-5种一阶符籙] 【流河符法:未入门3/50】 [日习4-6时,领悟一阶符道精义,实践之,有望於一年內,达到入门层次。] [精通层次,可成一阶符师。] 基础符籙,往往只应用於炼气前期。 一阶符籙,法力效果可对应炼气中后期。 甚至,一张精品一阶符籙,有时能在炼气期层次的战斗中,左右战果,发挥关键性的作用。 要想成为一阶符师,並非朝夕之功。 需要不间断习练,及领会。 …… 寻仙镇。 “顾小仙师,这是族中近期经营项目……” 永盛酒楼中,王江寧与顾黎会面,介绍王氏宗族生意,及近况。 隨著王广陵退隱-- 又交付一阶符籙传承。 顾黎也隨之成为王氏宗族在修仙界的扶持人。 这也是种合作。 听著王江寧介绍,顾黎心思微转。 王氏宗族能在修仙界与世俗间牵线搭桥,平衡两者关係,发现,乃至营造需求,將生意做到如此规模,背后固然有著王广陵的支持,但他们的经营、人脉维繫,及对机会的把握,不可或缺。 有修士背后支持的世俗家族,其实並不罕见。 但这门生意,並不是谁都能做得了。 “有没有考虑过做散市的生意?” 看向王江寧,顾黎问道。 “散市?” 王江寧一怔,旋而道: “如果能做散市的生意,自然是好。只是,散市人员散乱,地址不一,散修又多混杂,有著诸多难点,人脉也难以维繫。” 正如王江寧所说,散市人员混杂,对於王氏宗族而言,確实很难掌控。 “若你们有意立足散市,这些,我来试试处理。” 顾黎道。 其实,早在听闻王氏宗族生意之时,顾黎就曾有了想法。 让散市经营-- 与王氏结合。 以王氏在修仙界与世俗的人脉、关係,通过散市,进一步拓展,辐射更多的修士,营造更大的圈子,乃至版图。 这种操作-- 前世的顾黎,曾经很熟悉。 人脉。 资源。 乃至情报信息。 …… 若是能够实现,对於顾黎的修行,也將不无裨益。 “多谢顾小仙师。” “有顾小仙师支持,王家之幸。” 王江寧拱手拜谢道。 散市中,固然鱼龙混杂,但天下散修,不知几多,如江河之鯽,何止千万。王氏宗族如果真能在散市立足,对於他们家族,也將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王叔言重了。” 顾黎道。 …… 清风习习。 树木摇曳,空气中,带著些许凉意。 屋舍中,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眼眸微闭。 他沉浸在修行之中。 有著不惑命格,让他的修行,也能比寻常更专注,心神集中,身心如一。 呼-- 轻吐浊气,顾黎睁开眼眸。 看了看眼前。 【境界:炼气五层3/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三至四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六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三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三年又三年……” “修仙难,当真不虚。” 看著古字,顾黎不禁嘆道。 他还有著不惑命格-- 芸芸眾生,无数修士,寻常的四系灵根、杂灵根,不知有多少人,终其一生,被困在炼气前中期,蹉跎多年,难以寸进,在失意、困顿中,了却一生。 不止修行-- 修仙百艺,也是如此。 不论符籙、炼丹。 又或是相对小眾的御兽、机巧仙工。 乃至更繁杂的阵法之道。 若想修习有成,非经年之功,难以成就。 此界的修仙技法,层次划分,与顾黎前世所看的修仙文,略有不同。 修仙技法,以阶划分,同个阶层,有普通、精品之属。 基础默认入阶。 一阶则涉及传承,有了特定的技巧,乃至属性。 直至二阶,对应筑基。 才开始有下中上品级之分。 之后,每个品阶,对应修行中,一大境界。 每提升一个阶层,修行难度越高,所需资源、条件也越多。 嗡-- 低鸣中,小鸣蝉从窗口飞入,驻停在顾黎肩上。 顾黎例行收取情报信息。 小鸣蝉是种不错的侦查性妖虫。 不同於世俗中蝉虫只能在夏季活动,经培育、改良的小鸣蝉,能够食气维繫生机,一年四季,都生活无碍。 只是,小鸣蝉成年寿命,也如寻常蝉虫般,並不长久。 也只三至六个月。 时至至今,顾黎驯从的小鸣蝉,也已然换了数批。 听说修仙界中,有种特殊的春秋蝉-- 不同於寻常蝉虫,成年后寿命不久而终,此种春秋蝉,能够经歷一轮又一轮藏眠、重生,汲取岁月之力,直至蜕化质变,夺天地之寿,为己之命。 修仙界中,种种軼闻传说,令人嚮往。 …… 近来相对平静,外界並无太多变故。 周家即將迎来春宴。 此次春宴,结合周家目前境况,与往年有些不同。 周家老祖周盛將在春宴之时,迎来出关。 能够想像,对於此次春宴,也將隨之受到瞩目。 周盛的出关-- 究竟是真得已然復原。 又或是迫於周家目前困境,不得已才出关,稳定人心? 让人猜测、议论。 隨著春宴的临近-- 周家的气氛,也隨之迎来著变化,既有举办盛宴的繁忙、庄重,隱隱著,又有著一丝紧张,及慎重。 …… 第17章 拜会 春时,浅雪化水。 枝叶抽芽。 周家,久周峰崖山。 广场四周,旌旗猎猎,又有一排排案桌置列。有侍女隨行,桌上,盛装著妖兽灵肉,酒水鲜果,精细,而又丰盛。 眾人端坐案前。 此时,正是周家春宴盛会。 周家子弟才俊尽皆聚集。 也有供奉,及仙苗代表们。 顾黎也在受邀之列,坐在席位中。 “乌禽肉。” “白莲果。” “云竹清酒。” “看来,这次春宴,周家还真是做足了排场,不同寻常……” 品饮酒水,顾黎心中默道。 周家准备的菜餚酒水,无不是精选兽肉灵果,表明著对此次春宴的重视。 在侍女接引中,周家之人陆续入场。 嚦-- 正在此时,一阵清鸣传来。 眾人望去。 只见空中,一支队伍骑著禽鸟而来,降落在广场上。 为首者身姿婀娜,白衣白裙,清丽中,又有著干练、利落。 正是许久未见的嫡女周诗云。 周诗云带著青蚨市符籙商铺的人,出席了此次宴会。 顾黎在队伍中,也看到了庞小河。 如今的庞小河,已有了诸多变化,唇上留了短须,一身蔚蓝锦袍,挽著娇妻,跟在周诗云身后,踏步而行。 “云小姐。” “青蚨市商铺的人,看著都很不错呀!” “在家族面临困境之时,在云小姐主持下,他们在青蚨市做得很不错,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家族的困难,及压力……” “哎,要是当时,我也能被选中,跟隨云小姐入驻青蚨市,该多好。” …… 周诗云等人的到来,也引来了在场诸多瞩目、议论。 在周家面临困境之时,青蚨市符籙商铺反而取得了不俗业绩,成为家族正向指標。 虽置身青蚨市-- 但在家族中,周诗云已然小有名望。 在年轻一代中,更有了著眾多倾慕者。 在管事引领中,周诗云一行人按席位落座。 …… “我们周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终於,一道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中-- 周家老祖周盛现身,踏落在高台上,旋而坐在案桌蒲团上,俯瞰全场。 “参见老祖!” 早有周家子弟齐声道。 席位间,顾黎看向周盛。 老人身躯魁梧,白髮白袍,白须垂落胸前,似比往昔更显威仪、庄重。 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不论如何-- 目前而言,顾黎自然希望周家能够足够稳定,至少能够支持他在修行的基础阶段,有更好的准备、条件,寻求更广阔的空间,及道路。 当然,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顾黎也都在考虑之中。 有著应对与预案。 周家此次春宴,办得很隆重。 春狩。 年轻才俊比斗较技。 对有著贡献的家族子弟嘉奖勉励。 设置了各种环节。 又有高层举行小会,商討家族发展。 整场宴会,维持了三个昼夜。 最终,在周家老祖周盛寄语中,宴会迎来落幕。 有著周盛坐镇-- 此次春宴,也让周家中,面对困境,原本压抑、沉重的气氛迎来转变。 人心开始稳定,隱隱间,呈现出积极、乐观。 喧囂散尽。 又是一天。 屋舍中,隔著窗柩,数缕光线倾照。 混合著炉香。 平静,而又带著一丝玄秘。 顾黎盘坐在案桌前,持握符笔,勾画符籙。 一条条笔画婉转。 又交织匯聚。 繁复,带著神秘规律。 “可惜了。” “又差了一些……” 数刻后,顾黎停笔,有些惋惜的嘆道。 在一笔勾画中,出现了些偏差,这张符籙已然难成。 眼前,虚幻古字浮现。 【霜刀符:未掌握】 【成符率:略】 [成符率:略],意味著对该符的掌握,並不稳定。 或许勾画一百张,能有一张成符,又或许几百张,都不曾成符,没有固有的机率,能够勾画成符,难以考量。 一阶符籙,与基础符籙不同,不再只是对五行灵气的感应、匯聚,更是对灵气的掌控、再造,有了更多变化。 比如眼前的霜刀符,能够聚水结霜,化作霜刀,攻伐对敌。 虽然有著不惑命格-- 但对一门技法的掌握,有些技巧、细节,需要大量练习、感悟,在一次次习练实践中,不断积累、进化,才可能成就,並非朝夕之功。 当然,顾黎有耐心。 有著不惑命格,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习有所成。 “嗯?” 正在此时。 似是所察,顾黎向外看去。 从窗口望去。 有灵禽白鹤自空中飞来,降落在屋外。 有人来拜访顾黎。 收了符具,顾黎踏至门口。 “顾黎,又见面了。” 白鹤上,女子踏落,白衣白裙,隨风飘曳,向顾黎笑道。 来人竟是周诗云,只跟了一位侍女。 “怎么,不欢迎我?” 看顾黎略怔,周诗云道。 “岂敢,只是有些意外。”顾黎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周诗云笑了笑,又道。 “请。” 眼中微闪,顾黎引周诗云进了屋舍。 侍女在门外待命。 奉了茶水,顾黎与周诗云相对而坐。 “粗茶淡水,怠慢之处,还请云小姐见谅。不知云小姐此来,有何吩咐?”浅饮茶水,顾黎看向周诗云,道。 周诗云的到来,確实有些意外。 但顾黎隱隱间,又猜到了周诗云此来的目的。 “同为符师,我就不能来与你聚一聚,交流探討符籙之道,哪里有吩咐不吩咐之说。” 周诗云端著茶杯,轻抿了一口,又略侧了侧首,看向顾黎,“王老將他的一阶符籙传承,交给你了?” 王广陵並未將交付一阶符籙传承之事公示宣扬。 只是,他毕竟在周家担任了二十余年供奉,出於尊重,也是將此事告知了周家高层。 这也是为顾黎,能在周家得到更多重视,乃至地位而考虑。 换言之,这件事,在周家高层中,並非秘密。 “是。”顾黎应道。 略微沉吟,周诗云道: “当初,在挑选青蚨市商铺隨行团人选之时,我並未选择你,对於此事,你会有介怀吗?” 她问道。 顾黎道:“確实是顾黎不曾符合要求,何谈介怀。” “其实当时,我確实考虑过你,你性情稳妥,在符籙之道,能够坚守,必会有所成就。只是,青蚨市商铺刚刚开设,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相对而言,更需进取之人。所以,才暂时將你留在了家族之中。” “如今,符籙商铺已然稳定,步入正轨。你是否有意,隨我去青蚨市,一同跟我经营、主持商铺?” 周诗云道。 …… 第18章 编號五六七 继当初青蚨市符籙商铺隨行团落选-- 数年之后。 周诗云亲口向顾黎发出了邀请。 “不了。”想了想,顾黎道:“多谢云小姐厚爱,只是,顾黎资质愚钝,我刚得了王老传承,有诸多困惑,正需要多加习练、实践,才能稍有领会,再难有时间、精力经营商铺之事,只怕有负云小姐之请了。” “若今后,在王老符籙传承上,侥倖有所成就,能够帮得上云小姐时,再去青蚨市不迟。” 顾黎婉拒了周诗云。 虽然,目前周家局势不明,尚待观望。 但相比青蚨市-- 周家毕竟筑基家族,经营数百年,又有阵法守护,不至於一夕之间败落。 如今的顾黎。 需要相对更稳定的环境。 “好吧。” 眼看顾黎心意已定,周诗云未再强求,笑了笑,道: “如此也好,我在青蚨市对外经营,你则坐镇在家族之中,至少在符籙產业上,也算是內外有序。期待你能早日习有所成,你勾画的符籙,在青蚨市商铺销量很不错呢。” “以后有什么符道上的见解,或问题,欢迎隨时与我交流探討。” 周诗云道。 之后,又閒敘了一阵,她才告辞离去。 屋外,坐在白鹤灵禽上,向顾黎挥手作別。 …… 清风习习。 时间推移。 隨著春宴落幕-- 在周盛坐镇之下,周家也开始实行一系列措施,整顿產业,扭转困境,重拾士气。 数月之间,局面渐稳。 但背后,是否会有著暗流,尚未可知。 周盛如今,到底是何状况? 是真得已然復原,又或强行支撑,也是令人猜测、未解的秘密。 周家,符堂。 顾黎坐在蒲团上,翻看书简。 眼前,摆放著法袍、符具等一套用具。 他的待遇,又得到了提升。 周诗云已然离开家族,带著队伍回归青蚨市。不知是否她曾向家族提议,又或是周家出於对收拢人才的政策,又考虑到顾黎得了二阶符籙传承,前景可期,將他的待遇再提一档,升为二等供奉人才序列。 顾黎的居所,也得以从外宅屋舍,入驻更靠近灵脉核心的符堂小院。 修行。 勾画符籙。 领会、感悟。 …… 顾黎依然在平静中,寻求著改变、提升。 同时,王氏宗族开始规划涉足散市生意。 有著顾黎支持,之前的人脉及经营,一切有序开展,王氏宗族一步步介入散市,定位散修需求,形成隱性圈子。 以需求,收拢、聚集散修。 能够预想,隨著对散市更多的介入,王氏宗族也可能迎来更多瞩目。 为避免一些潜在的纠葛,及事端,顾黎与王江寧商议,制定了几个原则: 一,不利用修仙界的人脉、力量,涉足世俗权位更替之事。 二,以需求维繫生意,构建无形圈子。 三,收集情报信息,以中介为主,能不亲自入场,不入场。 其它:低调、谨慎。 不比前世商业竞爭。 修仙界的爭端,往往更凶险,更残酷,甚至代表著斗法廝杀,生杀予夺。一朝不慎,身死道消,乃至万劫不復。 不得不慎重。 …… 昼夜交替。 云翳匯聚,空中有些昏暗。 泽月川,广庭湖。 大湖浩瀚,烟波淼淼,诸多岛屿陈列。 “编號五六七,还没到吗?” 此时,一只小舟停在岸上,四五人坐在舟上,等待出发。 他们都是散修,正准备前往一座岛屿,猎捕妖兽。 “赵道友,这位编號五六七的朋友靠谱吗,人呢,怎么还没来?” 舟中,有高大壮汉向一位中年人问道。 赵姓中年人道: “五六七道友性情比较谨慎,可能会晚些来。但他的符籙,赵某能够保证,足够可靠,会是我们猎妖行动的一大保障,些许时间,值得等待。” 言语间,赵季与妻子张晓霞对视了一眼。 不由想起当初,他们正是在散市中,向这位编號五六七道友购得符籙,在猎妖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得以成功猎杀妖兽,得到药引,他们儿子的病情,也因此得到缓解。 之后,他们又向五六七求购符籙,渐渐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係。得益於五六七符籙的稳定品质,他们猎妖之行,也越发顺利,有了稳定收益,他们儿子治病求医,身体调理,也隨之有了保障,甚至康復在望。 可以说,与五六七採购符籙,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转向。 “听说最近散市中,兴起了一种『代理人』职业,为散修中介联络,整合需求,很受欢迎。” 有人道。 “你说『散隱仙社』?確实不错,我就曾通过他们,求购物件,不止渠道、质量有保障,而且自己不用操心,省去了很多时间、精力。” “对於散修而言,正需要这样的组织。” “此乃散修之福。” …… 提及散隱仙社,几人道。 “五六七人呢?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同时,又有人道。 “我已经来了。” 此人话音未落,一道声音突然传出。 “嗯?” 眾人一怔,循声看去。 出言人乃是船夫。 旋而,只见船夫摘落斗笠,露出一张老人面容,道:“我就是五六七。” “啊?” 赵季几人怔然。 谁能想到,他们一直等待的编號五六七,早就到来,观察、了解著他们。 这张老人面容,显然易了容。 之前隔著斗笠,让他们一时间,还真不曾注意。 这也太谨慎了。 编號五六七,正是顾黎。 修行路上,风云难测。为了能够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近来,顾黎也开始计划,通过参与猎妖队伍,有目的的锻炼实战斗法,积累经验,及战斗技巧。 当然,这一切,也必须建立在低调、稳妥的基础上。 狩猎地。 目標妖兽等级。 猎妖队伍组成。 及行程。 都在规划、考量之內。 “连队友都防吗?” 猎妖队伍中,有人有些不满。 “这是你们订购的符籙。” 顾黎手掌一挥,掷出几人订购的符籙。 “精品回春符!?” “寒冰符,也是精品之选。” “风行符也不差……” 看著符籙,几人一怔,对望了一眼,又齐齐噤声。 张张都是精品符,高性价比-- 符籙越精良,猎妖行动就越顺利,成功率越高。 他们满意了。 “出发吧。”顾黎道。 …… 第19章 入门 “怎么样?赵道友,该动身了吧?” 白林岛,一座山崖上,猎妖队伍正驻足待命。 “再等等,五六七道友还未发指令。” 赵季道。 看了看上方崖石。 上崖石间,顾黎正看向四周。 猎妖之行,既是实战习练,也是对寻踪、勘查,及敛气等实用技巧的运用,及磨练,通过实践,领会、掌控。 不论如何。 顾黎依然遵循著两个原则: 无必胜把握,不开战。 非必要,不斗法,不交战。 狩猎妖兽,属於试炼范畴。 当然,试炼也有凶险。 通常,狩猎妖兽,按地点不同,也有所不同。 一是探险式猎妖。 此类狩猎,猎妖队往往都好於冒险,或队伍中,有著强者坐镇,探寻荒山野岭,未知之地,乃至禁区秘地,猎杀强大妖兽。风险高,但相对而言,收益也高,甚至可能寻得遗址秘宝,一朝改变命运。 再者,乃是圈定式。 猎妖队在圈定之地,狩猎妖兽。猎妖区域,乃是上宗仙门圈定之地,已经歷开荒、整顿,更有宗门修士定期巡查。猎妖人交纳规定费用,或按收益比例缴纳猎金,以此猎杀妖兽,获取相应资源。 比如此地白林岛,正是青火宗圈定猎岛之一。 此种狩猎,收益基本在预期之內,也很难有机遇、秘宝,但更安全、可控。 有雀鸟飞至。 顾黎伸手探出,驻停在他手上。 身侧,又有野犬低吟。 “可以动身了。” 沉吟片刻,顾黎向赵季几人道。 “终於又能动身了吗。” “五六七道友,你也太稳了吧。” “这都要查遍整座岛屿了……” …… 几人闻言,口中不禁感嘆。 “呵呵,谨慎些好呀,大家猎杀妖兽,是为了赚取灵石,当然越安全,越好。” 赵季道。 “走吧。” 言语中,顾黎已从崖上踏落,戴上斗笠,跟在眾人身后,道。 …… “呜呜呜--” 一阵长吼传出,带著惊怒、不甘,林木摇曳,阵阵树叶飘舞乱飞。 山林中,一只灰熊妖兽摇晃著仆倒在地,如同一座小山砸落,气浪炸开,尘烟四散瀰漫。 这是只低品中等妖兽,对应炼气期四五层。 许多志怪传说中,动輒提及大妖巨怪,事实上,即使在修仙界中,最常见,世人遭遇最多的,也都只是对应炼气期的普通妖兽,才是常態。 如同这样一只低品中等的灰熊妖兽,若是放到俗世,很可能会屠戮一村一镇,饮血食肉,甚至对一座城池,造成毁灭性祸害的灾难。 鲜血如同溪泉涌出,染红四周。 灰熊妖兽已然伏诛。 唰-- 顾黎踏落在灰熊尸身上。 背缚斗笠,寒剑收归入鞘,空气中,犹自带著霜雪之气。只见顾黎右手双指一併,再一划,一抹火光裹著鲜血,从灰熊尸身中飞出,如同火雀般,划出一条弧线,低吟中,没入顾黎腰间悬佩的剑鞘之中。 正是离剑。 如今,顾黎对於离寒驭剑术的掌控,已达到小成层次。 每一次操纵-- 战斗实践。 也是一次更深刻的领会、感悟。 与离寒剑的联繫,也隨之更紧密、融会。 这也是顾黎修行路上-- 应对变故的一种依仗,及保障。 “很强……” 看著顾黎猎杀灰熊妖兽。 四周,负责压阵的赵季几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这位五六七道友-- 不仅精通符籙。 斗法、猎杀的手段,也很果决。 …… 夕阳沉坠,余暉如火,铺满苍穹。 猎妖已然结束,队伍离岛,乘舟而归。 此次狩猎,成果不错,赵季几人都获得了预期中的收益,顾黎根据试炼目的,也选择性的参与战斗,指挥团队,猎杀妖兽,积累经验、技巧。 “五六七道友。” 归途中,背著铁剑,满身肌肉的高壮汉子厉铁山转身看向顾黎。 “有事?” 顾黎坐在船尾,看了眼厉铁,道。 厉铁山道:“除了狩猎妖兽,厉某有时也会接一些宗门任务,比如除邪斩凶,报酬往往都很不错,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与厉某及几位朋友组成团队,一同斩凶,至於报酬分成,尽可商议,会根据道友的贡献匹配。” 从最初的些许不满-- 到猎妖之行中的不耐。 再到见证、共同猎杀妖兽。 显然,厉铁山对顾黎,已然心中认同、欣赏,有意结交,邀请他加入其斩凶团队。 更何况,顾黎又是位符师。 “不了。” 压了压斗笠,顾黎拒绝道。 狩猎妖兽-- 乃是计划中的试炼。 宗门任务?除邪斩凶? 这种一听就带著凶险、未知之事。 顾黎又怎可能贸然参与。 不可能。 …… 时间轮转。 修行。 感悟。 在平静中,迎来改变。 寒暑春秋,从春时,转眼间,又迎来了秋季。 周家,符堂。 厅堂中,清风微拂,窗纸映照阳光,一缕轻烟从香炉中升起,裊裊飘转。 顾黎一身青衣道袍,盘坐蒲团,坐在案几前,正持笔画符。 一笔一划。 如水自引。 又交织匯聚。 笔画之中,隱隱藏著变化、规律。 顾黎整个人,也似沉浸在某种玄秘状態之中。 数刻后。 顾黎收笔停驻。 一张符籙隨之呈现。符纸上,以蓝色线条勾勒,又夹杂霜白细线,线条交织,如水蜿蜒,隱约间,有萤光流转,一看望去,似有寒意,繁复,而又神秘。 霜刀符,成符! 眼前,虚幻古字浮现。 【流河符法:入门】 [霜刀符,成符率1/10] 对於流河符法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入门层次。 霜刀符的勾画,成符率也不再是隨机、縹緲,而是有了能够考量的標准。 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证明顾黎对一阶符籙的掌控,终於有了能够实现的基础,及可能性。 距离成为一阶符师,又更进了一步。 【流河符法:入门7/100】 [日习4-6时,领悟一阶符道精义,实践之,有望於两年內,达到熟练层次。] [精通层次,可成一阶符师。] …… 余暉散尽。 一轮圆月,开始在空中勾画出轮廓,如弧刀悬掛。 厅堂里,点了烛灯。 烛火柔和,散发光芒,映照整间厅堂,明亮,又带著一丝幽静。 案几上,摊著地图、竹简。 顾黎正在查看著图纸、地理,了解周遭环境。 乃至赵国修仙界。 …… 第20章 论事 从穿越开始-- 融合原身记忆。 顾黎就在一步步了解、熟悉著修仙界。 周家。 再到散市。 乃至青蚨市。 又通过书籍、地图,如今,顾黎对於修仙界,也已有了更多了解,及认知。 他置身之地,属於赵国。 赵国地广人多,又有著修仙界与世俗之分。 世俗中,大小凡俗王国林立。 而赵国修仙界中,以五大宗门为首。 宗门中,无不有著金丹修士坐镇。 宗门之下,则是各座仙城。 再者,才是大大小小修仙家族。 比如周家,正是青火宗坐镇区域中,依附於泽月川的家族之一。 泽月中,包括周家在內,大概有十余座修仙家族,各有產业、领地,又犬牙交错。 相对而言,与周家更邻近,关係更密切的-- 有四大家族。 有著稀有灵金產业的陈家。 以灵渔產业立足的莫家。 黑水谷,以医药秘方闻名的南宫家。 及风家,风炉岛。 这五大家族,地理毗邻,区域交错。数百年中,有合作,也有爭斗,曾经联姻,也曾征伐,有著诸多利益纠葛,与爭端,错综复杂,不一而足。 在周家面对王云山之乱时。 这四大家族也都明里暗里,关注著事件发展。 直至由此引发一系列周家困境。 这背后-- 谁又知道,是否会有四大家族暗中的推波助澜。 …… 灯火通明。 泽月川,某修仙家族。 “情报送来了吗?周家的境况如何了?” 厅堂中,一位灰袍老者赤著脚,盘坐在蒲团上,看著书简,又问道。 “自从周盛出关后,实行了一系列措施。” “目前,周家的產业、商路等,都似在逐步迴转,开始变得稳定。周家人的信心、士气,也看著有所迴转,恢復往昔……” 有亲侍回报导。 “老祖,周家的情况似乎正在好转……” “我们真得,就这么看著?” 亲侍问道。 “呵呵,其他三个家族,那几个老东西,不也正在看著吗?” “记住,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损不足以奉有余。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零和博弈,此消彼长。泽月川也是如此,资源是有限的,一家一族崛起,就必然有其他家族隨之低落,同理,若一家家族没落,其他家族也自会隨之迎来收益。” “一鯨落,万物生。” “当然,周家算不上『鯨』,最多只是一条肥鱼。” 卷拢书简,灰袍老者指尖轻挑了挑烛火,又道: “有些事,不需要我们亲自做。” “只要出得起价钱,自会有人,乐意替我们做。” “这件事上,相信其他三家,也是这么想得……” …… 秋风清冷。 符堂中,一堂课程刚刚结束。 顾黎整理书简、符具。 隨著王广陵退隱,在周家暂未寻得新的符籙讲师前,顾黎有时也会主持课程,传授周家年轻子弟,及仙苗符道教义。 虽非二阶符师,但以顾黎如今对基础符籙的认知、掌控,教授年轻子弟,已然有余。 自春宴之后。 青蚨市符籙商铺有时也会有书信来,或预订符籙,或交流探討符籙之道。 “顾师,採办堂询问,明日是否跟隨商队採购、界定符具?” 有侍从前来,向顾黎道。 如今,符籙作为周家扶持產业之一,对符具也有了更多需求,需向外界定购採办。 作为符师,顾黎有时也会受邀採办、界定品质。 “採办路线怎么定的?” “谁带队?” 顾黎问道。 “预定经青华道,前往也风谷,原路返回。由律卫队周文副队带领护卫。” 侍从道。 “可以。”顾黎点了点头道。 商队路线乃官道。 律卫队周文,也是炼气七层修士。 安全性有著保障。 …… 翌日。 也风谷,道路上。 一支车队逶迤而行。 三五辆马车,在骑士护卫中前行。车厢两侧,插著旗帜,绘製著竹叶云月標记。 正是周家商队,採办归程之中。 马车上,装载著採购物品,有著家族日常用品,及一些修行用具。 顾黎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嗡-- 小鸣蝉从窗口飞入,驻停在他肩上。 顾黎闭著眼眸,从鸣声中,感受小鸣蝉传递的见闻,及情报信息。 “嗯?” 略微皱眉,顾黎睁开眼眸。 虽然这一路上,表面正常。 但不知是巧合。 又或是有目的为之。 总有人,似有意无意地,在观察著他们。 “事情有些不对……” 眼眸微闪,顾黎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希望只是他多心了。 …… 又一天。 距离商队回到家族,已是三个多月后。 这段时间,顾黎並未再外出,於符堂之中,画符修行,深居简出。 哗啦啦-- 数日阵雨,山水都笼罩在雨幕中。 白驼山。 一支商队正冒雨而行。 他们是周家商队,赴远地经商採办归来,正在回归家族的路程中。 乌云匯聚。 雨点打在车厢、轮轂,人们斗笠、蓑衣上,噼啪作响。 “看著点四周。” “小心行路。” 有护卫的周家修士提醒道。 与此同时。 空中,一只猎鹰伸展双翅,在雨幕中盘旋飞舞,眼瞳冷冽,俯瞰山川,將一切收在眼底。 “大哥,还不动手吗?” 山崖怪石上,一队人马驻立,正看著崖底山路间的周家商队。 这些人,骑著高大蛟马,脸上都戴著面具,或罗剎,或恶鬼,也有凶兽铁面,只露出一对眼眸,漠然、冰冷,又带著嗜血,及残忍。 “这就等不及了?” “哼,这支商队,只是开胃菜,重头戏在后面呢!” 为首者,乃是位高大男子,驭马驻立,披著黑袍,衣袍中,隱约露出铁甲,脸上,戴著一张白骨面具,背缚铁剑,蛮野,而又有著股狂性、幽冷。 “准备--” 眼眸微眯,高大男子右手抬起,五指一张,旋而握掌成拳。 “嘿嘿。” “大家都早就准备好了。” 隨著高大男子传出指令,他身后几人,笑意都是变得狞然。 再向后看去-- 林木间,更多的人马显现,抽刀出鞘。 雨点打在刀身上,瀰漫出铁锈、森冷气息。 “杀。” 终於-- 高大男子口中轻吐道。 第21章 白骨野修团 入夜。 阵雨终於停歇,云层中,隱隱勾出一线弧牙,几缕月光自云翳间洒落。 空中依然有些昏暗。 周家山门。 一支队伍出现在门庭外。 “什么人?” 岗哨上,有守卫发现了队伍,问道。 “自家人。” “我们从黄龙城回来了……” 队伍中,一位周家修士踏出,道。 他眉目间,有些疲惫。 “是去黄龙城的家族商队。” “咦,这是什么?” 守卫似发现了什么,道。 凝目看去,队伍车厢,有斑驳痕跡。蛟马低吟,似也有著疲累、压抑。 车子轮轂上,也有著特意冲刷的样子。 “行程中,遇到了一伙盗匪,不过已经被杀退。我等更梟了匪首,掛在车上,警示宵小。” 周家修士道。 一侧,有人策马踏出,只见马匹上,掛了几颗头颅,用石灰硝制,乱发披散,面目不清。 “不长眼的东西,敢打我们周家商队的主意,杀得好。” “辛苦了,回到族里,好好休整休整。” “开门。” 守卫道。 嘎吱-- 周家守卫开启山门。 队伍踏入门中。 “等等--” 正在队伍进入之时,有守卫察觉到异常,喊道。 嗖-- 他话音未落,一支骨箭射出,射穿了守卫胸膛,將之射杀。 嗖!嗖!嗖!嗖! 更多骨箭射出,射杀四周守卫。 “周家,我们来了!” 怪叫中,有人自队伍中跃出,一刀斩落周家修士头颅,伸舌舔舐刀上鲜血,肆意笑道。 “放火。” 与此同时,又有骑士纵马踏出,取出早已备好的火罐,砸向四周屋宅、林木。火罐炸开,轰鸣燃起,又很快绵延,化作火海,映照夜空。 一片混乱。 “敌袭!” 很快,示警鸣音传出,响彻周家各地。 …… 符堂。 烛灯摇曳,顾黎坐在蒲团上,正在画符。 “嗯?” 示警声让他一怔。 “出事了!” 收停符笔,踏至门口,顾黎向外看去。 火光映天。 放眼望去,周家外围,许多屋宅、山林,都燃起了火焰,笼罩在火海之中。 有敌修借著火势趁乱袭杀。 “盗修?” 见此情景,顾黎眼眸一凝。 看这样子,似乎有盗修闯入了周家,展开袭击、杀戮。 只是,什么样的盗贼,会选择就这么杀入一个修仙家族的领地,袭杀掠夺? 这有些不合常理。 “大胆贼人,胆敢擅闯周家,袭我族人,想死!” “迎敌!” 怒喝中,周家律卫队驾驭禽鸟,向著盗修杀去。 “杀!” “兄弟们,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高高在上,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凭什么?今天,我们杀他个底朝天,看看他们,还能不能他马的清高?” “今天,斗个尽兴,杀个痛快!” “杀他娘的!” …… 眼看周家律卫队出击应对-- 这些盗修並未退离,反而有人叫囂斗法杀戮。 事情显然不对。 符堂门口,远远看著这一切,顾黎皱眉沉吟。 他也不由想到几个月前,在跟隨商队採办时,遇到的情况。 行程中,似乎总有人观察著他们。 如今看来,只怕並非顾黎多心。 这些盗修的到来,很可能早有预谋。 甚至背后有著隱秘。 鲜血飈洒。 刀剑相交,火光四溅。 周家律卫队与盗修交战。 这些盗修,不止骑士,更有人驾成恶鸟凶禽,在空中穿行,伺机袭杀。 这並非普通的盗修团。 “白骨野修团?” 观察著混乱袭杀的盗修,顾黎眼中一闪。 这些盗修,凶狠狡诈,脸上都戴著面具,或牛马,或犬狼。 如此特徵,让顾黎联想到传闻中的某个盗修组织。 该组织,自称白骨野修团。 盗团中人,无不都是凶险歹毒之辈,恶行累累。 盗团为首者张虬,乃筑基修士。 但正因如此-- 让事情变得更不合情理。 此等盗团,有著筑基修士坐镇,已非寻常盗贼劫修,固然凶狠嗜杀,但也险恶狡诈,如同鬣犬般,为逐利而生。 正面袭杀一座修仙家族-- 怎么看,都与他们的宗旨、利益不符。 除非,这件事背后,他们能够由此获取更大的利益。 战斗持续。 白骨野修团盗修,无不都是凶悍险恶之辈,惯於劫掠,漫山遍野四散袭杀。 仓促混乱中,令得周家律卫队一时间,有些难以应对。 有周家子弟伤亡。 “嗯?” 正在此时,似是看到了什么,顾黎眼眸微凝,向前望去。 不远处。 正有一位盗修,骑著恶禽,冲入了一片屋宅区。 这片屋宅,乃是符堂侍从、子弟等居住之所。 “桀桀桀--” “杀!” 盗修手握双刀,驱役恶禽俯衝,杀向符堂侍从、子弟。 如狼入羊群。 “跟他拼了!” 符堂侍从、子弟大喊。 只是他们本身修为不高,又都年轻,不事战斗,只怕很难抵挡得了盗修。 眼看盗修冲向人群,正將展开杀戮之时。 骤然间,他身子一怔。 一抹火光骤现,自后背,穿透他胸膛,带起一大蓬鲜血,混杂碎骨,如同闪电般,又转瞬消失在了视线中。 “呃--” 盗修怔了怔,眼中不可置信,从禽鸟上掉落,摔在地上,就此毙亡。 “我们得救了!” “哪位前辈,救了我们……” 看著盗修骤死,符堂侍从、子弟劫后余生,心有余悸,才敢聚拢,看向四周。 “多谢仁龙长老出手,斩凶除恶。” 与此同时,有声音传出。 正是顾黎,出现在屋宅上,收取盗修储物袋,向空中道。 “顾师!” “原来是仁龙长老救了我们。” 符堂侍从、子弟看向顾黎,又恍然道。 远处。 “嗯--” 似是某种感应。 正在与盗修战斗的周仁龙心中驀地一振。 “怎么回事?” “谁在念叨我?” 周仁龙神情怔了怔,又眼神一冷,祭出法器,向盗修杀去。 “顾师,家族能够杀退这些盗贼吗?” 屋宅区,符堂侍从、子弟向顾黎问道。 “不用担心,家族能够应对。” 顾黎道。 白骨野修团的袭杀,只怕並非真正劫掠,背后,或有著更深层的原因,及目的。 相信周家高层-- 乃至周盛,已然看到了这一切。 很快就会有应对。 …… 第22章 妥协 嗡-- 清鸣骤起。 周家眾山,有光华浮空,又交织匯聚,化作光罩。 周家开启了二阶大阵。 光罩倾落,渐渐笼罩周家领地。 “退。” 白骨野修团开始后撤。 二阶大阵开启,让他们不得不退。 数刻后,大阵笼罩整座周家领地。 只是,白骨野修团虽然后撤,但並未退离,而是在周家门庭外,集结列队,隔著阵法,与周家族人相对而望。 甚至有盗修驭马驻立,双刀交擦,挑衅叫囂。 战斗中止。 蛟马嘶鸣。 留了一地鲜血、残火。 但这一切,似乎並未结束。 “他们想干什么?” “这些盗贼,也太囂张了!” “跟他们拼了!” …… 有周家族人愤然道。 “张虬,你为何无故袭我周家,纵火杀戮,该给个说法吧。” 正在此时,一道苍老而又浑厚声音传出。 久周峰上,周家老祖周盛终於现身。 “嘿嘿,周道友言重了。” “只是最近兄弟们手上有些紧张,想著请周家帮衬一些。兄弟们野惯了,做事难免有些莽撞,想不到还惊扰了周道友,让你亲自出面,惭愧。” 言语中,白骨野修团盗首张虬驭马踏出。 他身躯高大,又骑著大马,人马高有三四米,如同一座小山,驻立在周家门庭前。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筑基修士气息释放,地面四周,尘烟席捲弥散。 周家大阵光罩上,都是隨之激盪出阵阵涟漪波纹。 “这是在示威?” 符堂中,顾黎也在观望著这一切。 战斗暂止。 但真正的交锋,或才將开始。 “听闻你们白骨团无利不起早,如此针对周家,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你们?” “风家?” “莫家?” “陈家?” “还是南宫家……” “又或是几个家族,都有关係?” 与张虬远远对视,周盛沉声道。 “周道友,这可是你自己猜的。我们白骨团做事,从不针对人,双贏才最重要。只要大家都能得到想要的,一切都好说。” “一切皆可商量么。” 张虬按了按脸上白骨面具,笑道。 “白骨野修团的袭击,果然並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背后,有著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 听著周盛与张虬交涉,顾黎心中暗想。 白骨野修团敢如此高调地袭击周家,至少表明了两点。 白骨野修团认定周家面对困境,即便遭遇袭击,也难有余力,对他们展开追杀,与他们开战,最终只能蒙受暗亏,不了了之。 同时,白骨野修团也认定-- 他们袭杀周家,不会遭到其余家族的支援、围杀。 泽月川中,几大家族產业交叠,犬牙交错。 有合作。 也有针对。 也都在彼此关注,甚至监控。 周家遭遇袭击这种事,用不了多久,其余家族就会知晓。 很可能,他们此时,正在观望著这一切。 甚至,如周盛之前所言-- 这背后,有著他们的默认,与支持。 …… 大阵內外。 周盛与张虬依然隔阵对峙。 周盛负手而立,白须飘拂,低首沉吟,似在权衡。 “商量吗……” “好。” 数刻后,他似有了决断,看向张虬,道: “別人家给得起的,我们周家也未必给不了。” “只要白骨团不无端生事,那就有的商量。你我两家本无仇怨,如能止戈息兵,对双方都是好事。若如此,周家愿奉以薄礼,以示止战之诚意。” “老祖……” “为什么?” “这些盗贼杀了我们周家的人,为何要跟他们讲和,大不了一战,周奉愿请战,不杀尽盗贼,誓不罢休!” …… 周盛此言一出,四周,周家眾人一怔,旋而躁动。有人不解,有人愤慨,有人不能置信,更有人当场请战,欲与白骨团盗修死战。 周盛虽然说得隱晦-- 但谁都能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妥协。 “这件事,並非一战了事这么简单……” 顾黎沉吟,思考著这一切。 作为家族之主,周盛有著他的考量。 如果选择与白骨野修团开战。 张虬本身乃筑基修士-- 又有一眾凶悍盗修,嗜杀好战。 就算周家最终能取胜,也必將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一旦开战,若此战不能一举剿灭白骨野修团。这些亡命盗修,將会成为周家不死不休的死敌,与祸患。周家將因此不得安寧。 甚至,周家需要面对的-- 或许不只是白骨野修团。 一旦周家困顿、没落。 那些此时。 正隱藏在幕后,观望著这一切的人,终將也会浮出水面。 届时,周家只怕再难应对。 现实很简单,但也很残酷。 当前的周家,难以承受这一战的代价。 …… “谁再喧譁,族规处置。” 环视四周,周盛衣袍无风自舞,沉声道。 一股无形威压隨之瀰漫,压得周家之中,再无人言语。 “呵呵呵,周道友是位明白人。好,我们就此罢手,停止交战。” “退。” 张虬摆了摆手,让眾盗修向后退出了百余米远,列队休整,以示罢战之意。 “但有件事,我却不得不做。” 眾盗修后退,但张虬依然原地驻马而立,看向周盛道。 “什么事?” 周盛闻言眼神一沉,道。 “听闻周道友年轻时,也曾以战力著称,擅於斗法,早就想与道友论道斗法,切磋较技,今日机会难得,怎么也不能错过。当然,你我两家已然止战,乃是朋友,斗法也只是为了较技,无关恩怨,不分生死。” “请与周道友论道斗法,只需三回合,之后,不论胜败,张虬自將带领眾兄弟离去。” 张虬言语,座下蛟马似也感受到了战意,踏蹄嘶鸣,尘菸捲散。 “欺人太甚!” “老祖……” 周家眾人都是不由看向周盛。 不知他们的老祖,究竟会作何决定? “较技斗法?” 符堂中,顾黎眼眸微闪。 白骨野修团已经得到了周家的妥协。 不管他们此次袭击的目的为何。 退离之后,將能从周家得到一笔不菲的“奉礼”。 为何张虬,还非与周盛论道斗法? 难道与周盛论道斗法-- 乃是他此次率白骨野修团袭击周家背后的某种授意? …… “好。” 沉默片刻,周盛道。 他答应了。 第23章 利益 “撤阵。” 周盛平静道。 “老祖……” 周家眾人犹豫、不甘。 只是见周盛其意已决,又只能默默关闭阵法。 光罩消散。 “好。” “周道友痛快!” 张虬已悬空而立,右手双指一併,向上一划,背后铁剑出鞘,冲天而起。又有无数乌黑剑气,如江河之鯽,狂涌而出,笼罩苍穹。 “看我一剑!” 隨著张虬一指,铁剑迎风见涨,混裹著滚滚剑气,倾压苍穹,对著周盛一剑斩落。 “领教了。” 看了空中铁剑一眼,周盛眼神一沉,衣袍飘舞,脚掌一踏,腾空跃起,双手上,同时握住了两柄长剑。云气匯聚,又有剑气呼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猎猎作响,与铁剑,及张虬轰然对撞,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无数剑气飈射。 空中,激盪出阵阵涟漪波纹。 罡风猎猎,吹得四周树木摇曳,砰然炸裂。 转眼间,又是一次对撞。 火光溅射。 终於-- 再次交撞中,两人分了开来,化作两道流光,各自向外射出。 “老祖!” 周家眾人惊呼中-- 周盛踏落在山崖上,握剑佇立,一身白袍,飘舞翻转,激盪不止。 “哈哈哈哈哈--” “三日后,我会再来拜会,领取奉礼。” “周道友,再会!” 大笑声中,张虬在空中一顿,收剑入鞘,又落在蛟马上,一转马首,带著白骨野修团,绝尘而去,隨之消失在视线中。只余声音,远远传来,响彻四周。 山崖上。 周盛握剑而立,注视著张虬等人远去。 直至白骨野修团悉数消失在视线中,再也不见。 周盛面色一白。 才猛一张口,喷出鲜血,染红鬚髮、衣袍。 面容也霎时变得苍白、委顿。 “老祖!” “您怎么样!?” “快取丹药!” 四周,传出周家眾人惊呼。 …… 细风吹拂。 一株株竹木交错生长,笔直挺拔。此竹竹身如墨,又有丝缕云纹交织縈绕,如在游转,温润如玉。风一吹,竹叶飘曳,散发清香之气。 此乃云墨竹,周家特產的一种灵竹。 也是製作符纸的上佳材料。 此时,竹林一间屋舍中。 顾黎坐在蒲团上,正闭目修行。 距离白骨野修团袭杀之事,又已是一个月后。 事件之后,顾黎以静心修习符法为由,申请搬到了竹林居住。 相比符堂-- 云墨竹林区也是周家重地之一,但相对而言,地点更幽静,更安全,一旦有事,也有更多转圜、应对的余地。 炉香弥散。 数刻后。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右手五指略张,旋而一握,感受身躯之中,法力流转,周转不息。 神秘。 而又醇厚。 看向眼前。 【炼气五层:35/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两至三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六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两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只需两至三年,即可有望达到炼气六层……” 口中低语,顾黎眼中有著一丝期待。 隨著时间推移。 他的境界修为,也在稳步迎来提升。 对他而言,每提升一分,也是修行路上,更多一分的保障,及应对变故的底气。 周家之事,如今看来,许多隱秘、谜团,已然明了,不难猜测、復盘。 这些变故-- 都是自王云山作乱。 乌牙岭之战后。 引发的一系列反应。 这些事,也並非偶然、巧合。 其实,背后只有两个字: 【利益】 从如今的结果来看。 白骨野修团袭杀周家,並非孤行,背后,只怕有著支持、授意。 或许邻近的某个家族。 或与周家有著利益纠葛的家族组织。 甚至,数个家族的默认联合。 张虬与周盛的论道斗法,显然也是出自某种授意。 这应该也是白骨野修团袭杀周家的真正目的之一。 试探、確认周盛的真正状態。 周盛的状態,並不太好。 与张虬的斗法,印证了一件事。 周家老祖周盛的出关,很难说没有强行的意味,更倾向於为了应对家族困境,不得不出关,坐镇主持大局。 原本困境似有所缓解。 但这一战,让周家顿时面临更严峻的困境。 白骨野修团袭击周家之事不久后。 种种传言开始流传、散播。 隨著事件三日后,张虬再临周家,取走奉礼,更让传言尘囂甚上。 甚至有传言称-- 周家老祖周盛寿命无多,已只余两至三年寿限。 “修仙界中,最残酷、最无情的斗爭,並非恩怨情仇。” “从来都是『利益』二字。” 復盘著周家境遇,顾黎沉吟。 一再受创。 又有其余家族组织环伺。 周家之后,只怕更难了。 周家面临的选择,已然不多,或许,唯有两条路。 要么妥协,向其余家族让渡更多的產业、利益,以求安稳,乃至生存。 要么家族中,再诞生一位筑基修士。 周盛寿命无多,周家中,需要有新的筑基修士接替、坐镇,才可能自困境之中,重振家族,再次迎来兴盛。 无论哪条路,对周家而言,都是难关。 …… 又一天。 寻仙镇,一座私人宅院中。 厅堂里,布置轻奢,墙上悬掛书画,案桌上,又搁置著精巧兽炉,清香弥散。 顾黎坐在蒲团上,看著竹简秘札。 这是散隱仙社收集的情报信息。 散隱仙社,正是王氏宗族,结合散市而设立的组织。 经过几年的经营,散隱仙社已渐成规模,又保持著低调谨慎。 铺设人脉圈子的同时,也收拢了一些相对可靠、正向的散修共事。 经营中-- 对情报信息的收集,也散隱仙社的重点。 散市中,或大都是底层修士,或漂泊不定,或贩夫走卒,涉足各业,只为求存,甚至有勾栏女修,中介游商,鱼龙混杂。一个人的情报或许有限,甚至只是道听途说,但若是一百人、数百人,又或上千,乃至上万,数万人的情报信息匯总,线索交织,一切,就將变得不同。 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也往往隱藏在看似平常的情报之中。 周家之事,也是如今泽月川情报信息中的热点,议论很多。 “白骨野修团……” 看著情报信息,顾黎对白骨野修团,这个盗修组织,也开始有更多的了解,及认知。 第24章 暗流 白骨野修团,並非是一支普通的盗修团伙。 有著筑基修士坐镇。 又聚集、收拢了眾多凶悍盗修、亡命之徒。 让他们成为泽月川中,五大修仙家族外。 又一支特殊的组织。 盗首张虬,据传本是位散修,机缘巧合,得到秘址遗传,得以筑基。之后,聚集人手,创立白骨野修团,嗜杀劫財,恶行累累。 同时,有传闻称-- 白骨野修团与许多家族、组织也有著利益纠葛。 有时,会收取利益,为一些家族组织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样一支盗修团伙,需要予以警醒,乃至戒备。 …… 时间轮转。 寒暑春秋。 转眼间,又是两年后。 竹林摇曳,细叶青墨,结著些许浅霜。 周家,灵墨竹居宅。 屋舍中,顾黎盘膝而坐,闭目修行。 四周,灵石悬浮。 也备了些许丹药。 运转长春经。 阵阵灵气匯聚涌至,顾黎眼眸微闭,沉浸在修行之中。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如同春木,不断汲取、转化灵气,迎来著成长,与改变。 身躯中-- 灵气周转循环。 某一刻。 顾黎双手收印,睁开眼眸。 眼神平静,隱隱间,又有清光流转。 道袍轻曳,旋而平息。 顾黎看向眼前。 【境界修为:炼气六层】 他的境界修为,迎来突破,达到了炼气六层。 在炼气期中,也已是中上之人。 屋舍变得平静。 顾黎又收取丹药。 作为修仙界重要资源之一,丹药有著种种用途、效果。有强大的丹药,甚至有提升境界修为,破阶之效。 顾黎至今对丹药的採用,依然保持著审慎的態度。 除了辟穀、回气等一些基础丹药,基本上不服用。 诚然,有些丹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內提升境界修为,节省修行时间。 但並非没有代价。 丹药服用越多,效果就越难叠加。 若是在炼气期服用了破阶丹,甚至对今后,吸收筑基丹效果,都或有著影响。 对顾黎而言。 有著不惑命格。 稳妥才最重要。 只要一步一步走得足够扎实,总能达到更远,更高之地。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更多信息呈现。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六层/炼体二阶】 【法门:长春经/大成】 【功法:白玉功/三层】 【技:符籙/入阶】 [流河符法:熟练] 【法术】: 火弹术/精通 寻踪/小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小成 …… 两年来,不止境界修为,顾黎也迎来了诸多提升、改变。 经年修习,如若己身,顾黎对於长春经的领会、掌控,达到了大成层次,自此,修行之中,融会贯通,再无滯碍。 同时,对白玉功的修习,步入第三层。 炼体之境,也隨之达到二阶。 此时,若能细观顾黎身躯。 他的身体,四肢躯干,已变得更凝炼,更匀健。 双手五指,也变得更修长,更灵巧,如玉雕琢,清秀中,又有著匀称、细致之感。 肉身堪比法器。 血气雄浑,如若妖兽。 再者,符籙之道上-- 对流河符法的领会、掌控,纯熟於心,也达到了熟练层次。 …… 这两年来,周家的处境,有些艰难。 自从与张虬斗法一战。 周盛的真实境况,再难掩藏。 周家老祖,寿限將近,周家需要一位继任者,在周盛离世之前,执掌家族,应对大局。 周家之中,已然暗流汹涌。 …… 昼夜交替。 又一天。 冬雪落尽,树木、崖石上,披著霜白。 屋舍中,顾黎青衣道袍,坐在蒲团上,正持笔画符。 匀墨。 勾笔。 笔锋变化。 每一笔一划中,都似暗藏玄秘。 境界修为的提升,对於勾画符籙,也不无助益。 法力越深厚。 神识越是凝炼。 就越能更长时间的集中心神,支持修习、画符。 乃至炼体层次的提升,让顾黎能更好地控制身体、精力,身心合一,沉浸於符道之中。 符纸上,一条条线条交织匯聚。 隱隱间,有著萤光流转。 嗡-- 终於,顾黎收笔驻停。 似有低吟,如风霜扑面。 符成。 看向眼前。 【流河符法:熟练7/300】 [霜刀符/掌握,成符率6/10] …… 对於霜刀符的勾画,已达到了掌握標准。 从某种程度而言。 如今的顾黎,已是位准一阶符师。 能够勾画一阶符籙。 意义並不止於符法。 有了一阶符籙,让顾黎即使面对斗法,也有了更多的底气,与手段。 “嗯?” 正在此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顾黎眼眸一闪。 小鸣蝉从窗外飞入,驻停在他肩上。 “有人来了?” 收整符具,顾黎看向门口。 “顾哥。” 与此同时,门外有声音响起。 “庞小河?” 顾黎认出了声音。 屋门开启。 一位青年披著衣裘,佇立在门口。 正是庞小河。 “你怎么来了?”庞小河的到来,让人有些意外。 自从入驻青蚨市商铺,一开始,庞小河与顾黎还不时有著书信往来。 之后,就渐渐少了。 再后来-- 庞小河成婚,又改名庞周博。 在当年春宴中,也只隔著席位,远远见了一面。 两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再联繫了。 庞小河道:“刚好来家族办事,有空,就来看看你。” 顾黎看了眼庞小河。 此时的庞小河,经歷成婚改名一系列事情,从曾经的少年,早已成长为一位青年,披著衣裘,白袍玉带,留了短须,正是年轻有成,意气之时。 “进来吧。” 顾黎將庞小河引进了屋里。 “顾哥还是喜欢清静,安於乐道。” 在案桌前落座,看了看屋舍四周,庞小河道。 “很久没见了,近来如何?” 奉了茶水,顾黎向庞小河问道。 “还行。” “如今,商铺在青蚨市口碑不错,有符籙上新,销路都很不错,我们与青火宗外门,也已达成合作意向,定期提供符籙,反响很好……” 庞小河谈著近况,谈起青蚨市符籙商铺的发展,及他在其中的贡献、作用,不无自得之意。 “对了,顾哥--” “你对家族最近的境况,怎么看?” 交谈中,略微停顿,庞小河又看向顾黎,道。 …… 第25章 家主,夺权 “家族的境况?” “你是指……” 闻言,顾黎眼眸微闪,端著茶杯,略微一顿,看向庞小河。 庞小河饮了口茶,道: “族人皆知,这两年来,家族的境况,並不太好。” “老祖大限將至,已成定局,家族需要一位新的继任者,带领族人走出当前困境,甚至重振家族。不论青蚨市商铺,又或家族本部,若家族不振,都难再兴盛。你我也是如此,只有家族兴盛,才能有更好的修行环境,得到更多支持,安心修行,追寻更高的成就。” “所以……”顾黎看了看庞小河。 庞小河道:“家族需要一位有雄才,有担当的继任者。” “如今,周一锋周长老在族里的声望很高,他虽出身支脉,但才能卓著,本身的境界修为,也已达到炼气九层。若是他能成为新的家主,有著全族支持,未必不能更进一步,成为筑基修士。届时,就能带领家族,扭转困境,再度兴盛。” “周一锋?” 顾黎沉吟未语。 目前,周家的状况,有些复杂。 隨著周盛寿命无几。 周家已不得不面对继任者的问题。 家族中,让许多派系、支脉,也有所意动,甚至暗中,开始行动。 据传,周盛有意让他嫡子继位。 只是,之前应对白骨野修团的妥协,事后,已让他在族里,有了非议。 两年来的境况。 原本似有缓解的困境,转而变得更严峻,更低落。 让这位周家老祖的威望,也遭受了挑战、打击,变得不再景仰、顺从。 周家之中,暗流汹涌。 有人,开始对“家主”之位,有了想法。 所以,庞小河此次前来,是来当说客的? “据消息称,家族高层已在考虑,或將通过设立候选人,全族代表选举的方式,选拔继任者。让真正在家族中有声望,得到族人拥戴的人,带领族人,度过此次难关,重振家族。” “周一锋长老也在候选人之列。” “周一锋长老已然承诺,若他能够当选,成为新任家主,將实行一系列新政,对於支持他的人,也將赋予重用,让每个人,有机会尽展才能,不亏待每位有才能、有抱负之人,共担兴盛家族之任。” 庞小河又道。 “你想支持周一锋长老,成为新任家主?” 略微沉默,顾黎望向庞小河,道。 “嗯。”庞小河点了点头,道:“顾哥,周一锋长老也曾提及你,他对你,一直都有著欣赏、认同。符籙,如今乃是家族扶持產业,若能支持周一锋长老继任家主之位,他也已有言,会委以你重任,正式授予供奉之位。” “这些事,周诗云小姐知道吗?” 顾黎问道。 “不。不过,若是周一锋长老继任家主之位,云小姐也必然会支持,共同振兴家族。” 庞小河道。 顾黎轻饮茶水,看著庞小河,神情变得郑重: “这种事,不是你我该参与的。” “……” 庞小河一怔。 一时间,屋舍里变得有些安静。 庞小河端著茶杯,低头沉思,似在做著决断,片刻后,他才又抬头看向顾黎,道: “顾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但在这修仙界,人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我们这等人,更是依附在他人家族之中,乃是依附者、外来者,若不自己爭取,又有谁能给我们机会?此次周家之变,正是我们的机会,只待周一锋长老成为新家主,你我都將有扶持之功,也才能够在这家族中,真正得到重视,贏得一席之地。当然,任何机遇,都会有风险,但这种机会,若是错失,下次,我们是否能再等得到机会?” “芸芸眾生,有著无数庸碌之人,一位普通人,又能有几次机会眷顾?” 庞小河神情坚定,又有著一丝无奈。 虽然在青蚨市商铺中,他似受重用,地位不错,但又似有著许多不甘。 他渴望有更高的地位与认同。 “好吧。” “但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这种事,就不参与了。” 顾黎表態道。 他尊重庞小河的选择与决意。 “顾哥,你真得,不再考虑?” 庞小河似真得很想与顾黎同携共进,再次问道。 “不了。” 顾黎摇了摇头,其意已决。 “是我冒昧了。” 略微默然,庞小河不再言语。 “喝茶吧。” 顾黎为庞小河添上茶水。 …… 时间推移。 距离庞小河拜会,又已是两个多月后。 周家新任家主之位的爭夺,由暗流汹涌,渐渐开始变得显著。 各派系支脉也相继有了动作,或支持之人,在族中开始造势,不再掩藏。 选拔新家主,已是周家势在必行之事。 外界也在观望-- 谁將成为周家新任家主。 甚至有传言称,有外部家族暗中联繫周家族人,意图扶持,谋求利益。 夜幕笼罩。 空中,云翳匯聚,一线弧月,若隱若现,洒落清冷光辉。 周家,內宅。 烛灯摇曳。厅堂中,一位老人披著大袍,盘坐在蒲团上,正在看著简报。 老人正是周家老祖,周盛。 此时的周盛,高大身躯中,已难掩衰败之態,佝僂著身子,鬚髮披散,整个人,仿若烛火,飘忽不定,有种低沉、苍凉之感。 “老祖。” 有侍从前来,跪地稟报。 “什么事?” 周盛依然低头看著简报,道。 “周奉长老请示,请求赋予护卫堂主理之权,以便更好实行监查、护卫家族之责。” “周一锋长老提交议案,请求赋予支脉派系更多议事权、决策权。” “周文长老提交新政议案,望老祖批准。” …… 侍从匯报导。 都是各脉长老请示权责之事。 每匯报一项,侍从都不由略微停顿。 这些权责,每一项,无不都是家主之权。 这些请示-- 更像是种夺权。 或是对周盛权威的试探,乃至挑战。 “都准了。” “把文书留在案上,我会批示。” 翻阅简报,周盛並未停顿,道。 “是。” 侍从顿了顿,躬身上前,將文书留在案桌上,向周盛行了一礼,又躬身退离,退出了厅堂。 厅门关闭。 隔断光线。 只余烛火飘忽摇曳。 第26章 传位 “这些人--” “就这么等不及,想夺权吗?” “父亲,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嗤,烛火亮了亮。 一道声音隨之传出。 火光映照中,显露出一张面容,坐在周盛左侧下首。 中年面容,国字脸,浓眉,一对眼眸中,有沉稳,也隱隱有著一丝野性。 此人,正是周盛嫡子,周文山。 “他们想要权,就都给他们。” “用不著著急。”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让那些平时隱藏的野心、不轨,都暴露出来,暴露越彻底,才能整顿、清理得越彻底,你执掌家族之后,位子才能坐得更稳,才能真正收拢人心,带领家族,扭转困境,再次兴盛。” 周盛道。 “是。” 周文山应道。 …… 清晨。 刚停了雪,竹木、细叶上,堆著霜雪。经风一吹,摇曳中,飘洒掉落。 屋舍中,顾黎披著道袍,端坐画符。 修行。 画符。 领会、感悟。 庞小河的拜会,对他並没有什么影响。 顾黎只將其视为一次普通的拜会、敘谈而已。 每个人的路都並不相同。 虽不认同,但顾黎尊重庞小河的选择。 隨著时间推移,周家家主之位的爭夺,渐趋显著,甚至白热化。 各派系都开始推出支持的人选。 甚至。 有族人向久周峰集体请愿,请求召开全族议事,公开选拔家主继任者。由各脉派系推举候选人,由得票最高,最受拥戴者,继任家主之位。 顾黎观望著这一切。 他置身其间。 又置身事外,在竹林屋舍中,修行画符,深居简出。 案桌上。 有勾画未成的符纸堆叠。 时间如滴漏,一点一滴,不止推移。 屋外,竹林摇曳,有霜雪飘转。 小鸣蝉驻停在窗口休憩。 顾黎沉浸在符法之中。 一笔一画,都蕴含著领会,与掌控。 又数刻后。 轻吐气息,顾黎收笔停驻。 终於,又一张霜刀符,符成。 “或许该是时候,寻求改变……” 收整符纸,顾黎沉吟。 如今,他的境界修为,已达炼气六层。 又有炼体二阶的底子。 及掌握霜刀符,步入准一阶符师层次。 顾黎,已渐渐有了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与条件。 同时,不论是境界修为。 又或是符籙之道。 想要再进一步,他也需要有更多的资源,及更多的机会。 “不论其它,至少得考虑,该添置一套適用的一阶符具了……” 夕阳沉坠,时近黄昏。 檀香弥散。 顾黎坐在案桌前,看著书信。 信件来自青蚨市周家符籙商铺,周诗云。 自当年春宴之后。 周诗云在向家族呈报经营文书时,不时会向顾黎,带一两封信件。 有时是青蚨市新出的符纸、朱墨。 有时则是探討交流符籙之道。 周诗云如今也正在修习来自家族传承的一阶符籙传承。 两人至少在符籙之道上,有著共同语言。 对於家主之位的爭夺,周诗云並未在信件中提及,不同於庞小河,作为嫡女的她,似乎对此並不太关心,有著中立的意味。 不多时,阅了信件,顾黎盘腿而坐,难得清閒,看向窗外。 天际,夕阳將落未落,余暉铺满苍穹,映照如火。 近来,与各脉派系的活跃相反-- 久周峰中,家主府出奇平静。 周盛坐在內宅中,始终保持著沉默,对於各脉派系明里暗里的试探,乃至夺权,也都视若不闻。 有人说,周盛已然认命,等待著寿限到来。 也有人称,早在向白骨野修团妥协之时,这位周家老祖,已然心气不再。 “真得如此吗?” 顾黎对此有些疑问。 事情或许並没有这么简单。 不论暂时的平静。 或暗流汹涌。 周家的事,已註定不会再持续太久,这次事件,也將对周家的未来,有著关键影响。 “嗯?” 正在此时,小鸣蝉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 传来侦查的见闻、情报信息。 “家主府召集各脉派系家主候选人……” 解读情报,顾黎眼中一闪。 难道周家家主之位的爭夺,终於將迎来正面的交锋、斗爭? 嗤-- 灯火亮起。 久周峰,家主府。 廊道上,一盏盏壁灯点亮,灯火通明。 “一锋长老,你也来了。” “奉堂主。” “好呀!大家都到了。” …… 廊道中,眾人齐聚,无不都是家族中,各脉派系推选的家主候选人。 “今日,老祖召我等前来,该是对家主之位,如何选拔,作出定论的时候了吧。” 有人道。 经歷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周盛终於发出家主令,召集在家族中各脉派系候选人,此举不禁让人遐想、揣测。 有人眼中,也隱隱有著期待。 “进去吧,很快就能知道了。” 经过廊道,眾人踏入厅堂。 厅堂中,周盛已在等候,微佝著身子,坐在蒲团上。 左侧下首,嫡子周文山正襟端坐。 堂中只点了两盏烛灯,光线有些昏暗,地上,摆放了数排蒲团,以待来人。 “参见老祖。” 眾人向周盛行礼。 “坐吧。” 蒲团上,周盛略低著头,道。 眾人隨之落座。 厅堂里,一时显得有些安静。有人对视,有人眼神微闪,有人沉吟,等待著周盛发言。 周盛摆了摆手,让侍从退出,关上厅门。 “今日召集眾位前来,乃是为了家主之位传承一事。” 周盛道。 席位中,眾人闻言,都不由一振,心思流转。 果然,此次议事,乃是为家主之位。 老祖周盛沉默了这么久,终於又不得不妥协,准备交出家主之位了吗? 他们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我决定,將家主之位,传於周文山。” 周盛又道。 “嗯?” “什么!?”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怔,很快变得惊愕,不可置信。 “老祖,你说,传位於周文山?” 有人不信问道。 “没错。”周盛道。 “怎么会……” 眾人意料不及,怎么也想不到,周盛此番召集他们前来,並非是妥协,甚至不曾商议,径直將家主之位,传於嫡子周文山。这与他们的预料、期待,相差太多,难以置信。 事情,变得有些不寻常。 第27章 定论 厅堂中,再次陷入安静。 眾人面面相覷,措手不及。 怎么也没料到,在此等情势之下,周盛竟会如此决断。 “老祖。” 终於,有人打破沉默,道: “家族如今面临此等困境,新家主之位的人选更该当慎重才是。对於此事,是否该让更多族人参与议事、决策,才更妥当。” “让更多族人参与议事、决策?” “周安平,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当得了家主?你背著家族,与风家密谋会面,谈了些什么?让你当家主,以后周家,还能不能姓『周』,都只怕难说。” 看了眼出言之人,周盛道。 “还有周录,前阵子,你也见了南宫家的人吧?” “周万色,你虽未与其他家族密谋,但你在家族中散播种种传言,如此德行,还想爭家主之位?” 周盛一一言道。 一直以来,他都在坐於內宅,看似不闻不问,但如今,对各脉派系情况,竟了如指掌。 “什么?” 眾人慾言又止,为之语塞。 “老祖,不管如何,家主之位还须慎重。家族如今此等境况,需要一位有雄才之人,更需一位强者,才能扭转困境,振兴家族。只有符合这些条件,才能胜任家主之位。” 片刻沉默,又有人道。 眾人踌躇满志而来,谁也不甘心,家主之位就此旁落。 此时出言者,正是支脉长老周一锋。 “周一锋,你滯留在炼气九层,多少年了?真以为坐上了家主之位,举全族之力,堆积资源,就能將你推上筑基境?別天真了,筑基又岂是你想当然之事,关於这点,我比你懂。” 周盛道。 “老祖自是比我等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但也总须让大家信服才是,家族如今境况,不该再一言堂。” 铁卫堂堂主周奉言道。 这是位青壮派,当初面对白骨野修团时,曾主动请战。 “想要信服?” “好。” “文山。” 周盛点了点头,又唤周文山道。 “是。” 周文山应道,起身踏出,佇立在厅堂中,扫视眾人,又看向周奉: “你不服我?” 周奉道:“要想令人信服,总得有真本事才行。” “是吗?” “周奉--” “既见家主,为何不拜?” 周文山看著周奉,言语平静。 与此同时,他又踏前一步,身上法力弥散,轰!嗡鸣中,无形气浪席捲扩散,如汹涌波涛,笼罩整座厅堂。 “什么!?” “筑基期!” 感受法力倾压,厅堂中,眾人无不变色。 周文山的境界修为,赫然已达到了筑基期! “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 周奉首当其衝,如遭受大山倾压,身躯骨骼嘎吱作响,越来越佝僂,终於低伏,拜倒在地。 …… “久周峰戒严了?” 竹林,屋舍中,顾黎收取著情报,眼眸略闪。 不止是公示戒严。 久周峰家主府上,已开启核心大阵。 这是將有大事发生。 “新家主之位的爭夺,终於要有结果了吗……” 顾黎隱隱间,有些预感。 …… 家主府厅堂中。 位次已有了变化。 周文山已坐在主首席位之上。 周盛退居幕后,坐在后首。 眾人依次列席,盘坐在蒲团上,拘谨,而又安静。 对於刚才的事,依然难以消化。 周文山,竟已然是筑基修士。 他,何时达到的筑基境? 细细一想,眾人又不由惶然。 筑基,又岂是朝夕之间,能够达成。 这表明,周盛早在谋划著名这一切。 这个时间-- 是在白骨野修团袭杀事件之后? 又或更早。 在乌牙岭之战,就在布局、筹谋。 显然。 周盛隱忍不发,直到此刻,才召集眾人,公布此事。既是为保密,同时,只怕也是为了看看,家族中,有多少人,不与他站在同一条船上,在暗中,有著异心,乃至谋算。 想到家主之位爭夺中,自身的种种所作所为,眾人心里,又不由感到不安。 “眾位都是周家核心人物,肩担重任,为家族,也曾做出卓著贡献。之前,或有不当行为,但一切,也都是为家族考量,有些事,情有可原……” 端坐高位,俯览眾人,周文山道。 “嗯?” 眾人闻言,都是一怔。 周文山之言,並非问罪之言。 “只是,我相信一些事,其实也並非你们本意,或是有人出谋划策,或是推波助澜,这些人,才是扰乱家族的异端,必须清理,才能还家族以安寧,才能让我们全族眾人一心,共同振兴家族。” “为家族之兴,请各位莫存包庇、私己之心,將这些人,交由家族处置。” 周文山又道。 “这……” 厅堂中,眾人心中一凛。 周文山未对他们实施清算。 但分明又进行清算。 莫存包庇、私己之心。 交出“异端”。 所谓异端,不正是他们的拥护、支持者。 这是要他们自斩羽翼-- 以表忠心,乃至服从。 “奉笔墨。” 周文山传命道。 有侍从踏入厅中,为眾人奉上笔墨。 看著面前的笔墨,眾人沉默。 厅堂安静,落针可闻。 终於,有长老轻嘆了声,拿起笔,落笔写字。 不多时,眾人相继顺从。 相继有人呈上名单。 这些名单里,都是曾经支持、拥护他们爭夺家主之位的人。 是他们曾承诺重用的人才、追隨者。 如今,也是被割弃的人。 支脉长老周一锋也交上了他的投名状。 纸单上,也有著【庞小河】的名字。 …… 昼夜交替。 第二天,清晨。 嗡-- 钟声响彻,传遍各座山峰、屋宅。 “这是周鸣钟……” “家主之位的传承,终於有结果了吗?” 竹林屋舍中,听著钟声,顾黎眼中微闪。 周鸣钟,乃是周家的象徵,一旦敲响,就意味著周家有大事宣告。 联想到近期事情-- 及昨夜家主府的召集议事。 这件事,显然涉及家主之位。 很快,久周峰中,有消息传出。 经老祖周盛提议,各脉派系长老,及族中核心人物商议,一致决定-- 周文山,继任周家家主之位。 同时,將在不日后,为周文山举办筑基庆典。 第28章 清算 消息一出,周家全族震惊。 新任家主之位,本以为会迎来选拔,不知谁人当选。谁曾想,如今,一夜之间,已然定论。 接踵而来的筑基庆典公示,更让人不可置信。 “周盛隱忍至今,原来早有谋划。” 屋舍里,顾黎也再次审视著整个事件。 周文山筑基之事,显然非一时起意。 很可能早在乌牙岭之战后,周盛就在谋划、扶持此事。 他一直隱忍不发,不惜向白骨野修团妥协,甚至瞒住了全族,谋划不可谓不深远。 这是为了保密,为周文山筑基爭取时间,及更有利的环境。 也是为了暗中审视一切。 让更多的异己浮出水面,整顿清理,为周文山坐稳家主之位,铺平道路。 这与前世的权力、商业斗爭,如出一辙。 新家主继位-- 之后的周家,只怕將会迎来一系列整顿、清算。 不知有多少人,会在这轮清算中,被清理、割弃,沦为此次斗爭的牺牲品。 …… 七日后。 在眾长老、周家高层见证中,周文山正式继任周家家主之位。 並宣布,將在一个月后,举行周文山筑基庆典。 与此同时,一轮整顿、清理也在周家,掀起了风雨。 各脉派系中,诸多曾经家主候选人支持者被定罪、清理。 或公开论罪囚禁,乃至处决。 或遭受暗杀。 也有人,就此不知所踪。 有人意图向曾经支持之人请求庇护、救助,但得到的只是沉默与无视。 “周家,將迎来新的权力格局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风习习,竹林摇曳,空气中,带著一丝凉意。屋舍里,顾黎一身青布衣袍,坐於蒲团上,看著情报信息,关注著周家事件的进展。 周家之事-- 不止在周家內部。 在外界也已引起了诸多议论,一举成为泽月川最受瞩目的事件。 事情的反转,太出人意料。 周盛瞒住了所有人,彻底改变了人们对事件的预期,甚至泽月川的格局,也將隨之迎来改变。 有著一位青壮期的筑基修士坐镇-- 周家如今面临的诸多困局,不说迎刃而解,但至少,已有了解决的基础,与底气。 再有其他家族,或组织想打压、针对周家,不得不慎重权衡代价了。 “嗯?” 正查阅情报间,一则信息引起了顾黎的注意。 “果然,也受到了波及……” 看著信息,顾黎略微沉默,口中轻嘆。 …… 乌云匯聚,雨幕洒落。 山水笼罩在雨幕中,昏暗压抑。 嘎呀-- 山道中,一支车队正冒雨前行。 车队有著三辆马车,十余位护卫隨行,装载著家用、輜重,逶迤而行。 “夫君,我们就非得冒雨出行吗?” 一辆马车车辆里,有女子掀开帘布,向隨车而行的一位青年问道。 青年面容端正,留著短须,正是庞小河。 但此时的庞小河,不再锦袍玉带,披著件蓑衣,戴著斗笠,如同普通商旅般,隨著车队前行。 车厢里的女子,是他的妻子周采霞。 “对於我们修士而言,冒这点雨,也算不得什么。但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及早启程,及早离开才好。” 庞小河安慰妻子道。 周采霞有些不满地哼了声,道:“你是不是有点想得太悲观了,我就不信,就因为你曾表示支持周一锋长老继任家主,家族就要对你清算,不念及你这些年为家族做的贡献?再者,我虽出身支脉,但也是周家人呢。文山家主就真得这么无情?” “我也不愿如此想。” “但那些已被清算的人,他们不也曾是为家族做出贡献的人……” “多说无益,赶路吧。” 庞小河嘆道。 “等等--” 突然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庞小河握拳一举,止住了车队。 他眼眸微眯,又向前望去。 与此同时,一支队伍从山谷中策马踏出,一字排开,阻住了去路。 这些人,皆都骑著蛟马,灰色衣袍,背缚刀剑,马上掛著骨弓箭筒。又用灰布裹了面容,只露出一对眼眸,冰冷漠然。 雨幕倾落。 两支队伍驻立对望。 “终究还是来了……” “你们是家族派来,清算我的?” 沉默片刻,看向对面队伍,庞小河沉声道。 “我有云小姐手令,准许我们离开周家,自立门户。从此之后,我与采霞,都不会再踏入家族一步,也与周家再无瓜葛,请予放行。” 庞小河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道。 这是周诗云的手令信物。 “嘿嘿嘿嘿--” “什么周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可不是周家的人。” 面对周诗云手令,这支队伍並未退离。冷笑中,一人策马踏出,向著庞小河道。 他脸部灰布中,隱隱露出恶鬼面具。 “你是白骨野修团的人?” 看著灰袍人脸上面具,庞小河眼眸一凝。 周家不想承担屠戮族人的非议,请了代理人。 “我来拖住他们,带著夫人走!” 庞小河口中沉喝,双手拈诀,十余柄短剑隨之浮现,对著灰袍人,及对面队伍驰骋杀出。 “不自量力!” 灰袍人狞笑,纵身跃起,手掌一举,一柄巨刀当空浮现,一刀斩飞短剑,又斩出一道血红刀芒,涨至七八丈高,对著庞小河悍然斩落。 庞小河匯聚法力,阻挡刀芒。 砰-- 法力护盾破碎,庞小河身躯倒飞而出,双脚踏地,又滑出了十余丈,单膝跪地,口中咳出鲜血。 灰袍人乃是炼气六层修士,庞小河並非对手。 “死!” 冷喝中,灰袍人已腾至高空,悬空而立,手掌高举,巨刀上,血红火焰縈绕,斩向庞小河。 庞小河神情变得绝望。 正在此时。 空中,灰袍人身躯驀地一振。 一抹火光炸开雨幕,穿透了他的身躯。 鲜血飆溅。 “呃--” 灰袍人神情不可置信,旋而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鳶般,从空中笔直坠落,砸在地上,就此毙亡。 巨刀失去法力支持,也是颓然失力,在空中翻转了数圈,砰得插落在地上,炸开尘土、雨水。 “什么人!?” 灰袍人队伍惊道。 回应他们的-- 只有剑鸣。 第29章 周文山之请 鏗-- 雨幕中,一道道寒霜剑气浮现、陈列。 四周都隨之变得冰冷。 如弓弦炸响,剑鸣中,寒霜剑气对著灰袍人队伍疾驰杀出。 噗噗噗噗-- 鲜血飆溅。 又有火光,如同游鱼般,穿行驰骋,收割、袭杀。 很快,一切又变得平静。 一地鲜血、破败法器,灰袍人队伍已悉数伏诛,眼眸中,犹自凝留著惊愕,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有人救了我们……” 变故来得太突然,庞小河与车队一时间都没能做出反应,面面相覷。 “多谢前辈!” 片刻后,庞小河才猛然回神,向空中抱拳道。 只是並没有人回应他。 “前辈既不愿露面,小河只能將这份恩情记在心中,今后若有差遣,必有所从。” 等了片刻,庞小河又道。 “走吧。” 庞小河带著车队离去。 直到庞小河与车队远去,也並没有人回应,只有一只蝉虫,驻藏在树叶中,静静地看著他们离去,直至消失不见。 …… 冬雪散尽。 又一年春时。 一轮风雨终於结束。 周家迎来了平静。 新任家主周文山集权於一身,施行了一系列整顿变革。 周文山的筑基庆典,更是引来各方瞩目。 泽月川陈莫风南宫四大家族皆有重要人物亲临道贺,甚至白骨野修团盗首张虬,也遣人送来了贺礼。 周盛自此退隱幕后。 退隱第三天,传出离世消息。 周家一代老祖,人生就此落幕。 又是两个月后。 树木抽出嫩芽,雀鸟停驻,收整翎羽,山道两侧,已有了春意。 久周峰,门庭外。 顾黎一身青衣道袍,面容平静温润,正自佇立。 寒暑春秋。 今世的顾黎,如今也已三十五岁了。 “顾供奉,家主已在等著您了,请。” 一位侍从踏步迎来,向顾黎躬身道。 今晨,家主府传来消息,擬请顾黎一敘。 “好。” 顾黎点了点头,隨著侍从,踏入门庭。 又经过廊道,不多时,进入了家主府。 周文山正坐在席位上,看著简报,案桌上,布置清简,只置放了一钵清水,两小罐甘草,点了檀香,裊裊飘散。 “顾黎见过家主。” 向著周文山拱了拱手,顾黎道。 “顾黎,你来了,坐。” “奉茶。” 见顾黎到来,周文山收了书简,道。 顾黎坐在备置的蒲团上,与周文山相对而坐。 有侍从上前奉茶。 茶叶飘转,清香弥散。 “顾黎,你来周家,也有十余年了吧?”用钵中清水洗了洗手,又用毛巾擦乾了之后,周文山看向顾黎,道。 “是呀。”顾黎品茶应道。 周文山道:“这十余年来,你从仙苗,成为家族供奉人才,又得王老符师青睞、认同,授予二阶传承,这一路来的努力、坚持,家族都看在眼里,不知你今后,有何规划,与目標?” 闻言,顾黎眼中微闪,道:“顾黎资质愚钝,不敢有痴心之想,只希望能在符籙之道,有所小成,不负王老信任,传授二阶传承之託。” “如今,家族百业待兴,实行一系列变革,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与家族一同成长,迎来兴盛。” “顾黎,你可愿成为周家人?” 周文山道。 “嗯?” 顾黎端著茶杯一顿。 周文山又道:“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改姓『周』,一旦你成为周家人,我可委任你为符堂堂主,若贡献足够,今后,成为我周家长老,也未必不可。你就將会是周家真正的核心人物,一应资源,也必然不会亏待。” “如何?” 顾黎低首沉思。 他料想,周文山此次召他一敘,或许要对他拉拢,乃至收编。 相信对很多人而言-- 周文山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很有诚意。 可惜。 顾黎向来志不在此。 “多谢家主厚爱。” 顾黎道:“只是,顾黎自念,在符籙一道上,才学尚浅,恐不足以担此重任。日前,云小姐寄来信件,邀请我前往青蚨市商铺,一同经营,並探討交流符籙之道,我答应了她,正准备向家族请示。我想,或许等我在青蚨市商铺歷练之后,在符籙一道上,有所成就之后,才敢担此重任。” 受邀前来家主之前,顾黎心中早已有了规划。 周诗云的信件中,曾又提及,有意请顾黎前往青蚨市,共同经营商铺,探討符道。 顾黎答应了。 並非因周诗云之请-- 而是此事,本就在他的规划之中。 如今的他,已具备条件,寻求更进一步的资源,与发展。 “哦?” 周文山闻言,眉毛微挑,看向顾黎的眼神中,有著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道:“你与诗云的感情,似乎不错?” “只是在符道上,有所交流而已。” 顾黎道。 周文山手指轻敲了敲案桌,似在考虑。 “好吧。” 片刻后,他言道:“既然你已有了决定,就依你之请,先安排你到青蚨市商铺,与诗云一同,经营符籙產业。有你们两人联手,相信家族的符籙產业,必能更上一层,迎来新的发展,我也会在家族中,支持你们。” “对了,刚才的提议,依然有效,只要你想成为周家人,家族隨时都欢迎你。” “多谢家主。” 顾黎拱手道。 …… 入夜。 一轮弯月悬掛,在空中勾出弧牙。 竹林,屋舍中。 顾黎坐在案桌前,整理物件。 他已徵得周文山批示,不日,即將前往青蚨山商铺,开启新的歷程。 十余年的经营-- 除境界修为,及自身术法之外。 顾黎也有著散市人脉。 扶持王氏宗族成立的散隱仙社。 及对情报信息的掌控、支配。 同时,主配中品法器离寒剑。 又有霜刀符。 诸种基础符籙。 七百余枚灵石储备。 及从曾经的西散人劫修、王云山及盗修等人处所得,一些未曾出手的法器、丹药等资源。 可以说-- 在炼气修士中,已有著不错的家底。 如今,顾黎身上,也已有著三只储物袋,一只装寻常、例行物品,一只藏著贵重法器、符籙,再一只,则专门收藏一些见不得光,难以公示之物。 收好储物袋,顾黎望向窗外。 云翳中,月牙沉浮。 未来之事,或未可知。 但他追寻仙路的步伐,不会停止。 …… 第30章 青蚨市 翌日。 清晨,阳光倾洒。 周家行驛亭。 “顾师。” 一对少年男女,骑著雪白蛟马,跟著一支车队,踏步而行。 亭外,顾黎牵著马,正等著他们,与之会合。 他们正准备启程,前往青蚨市。 周文山同意了让顾黎前往青蚨市符籙商铺,同时,又安排了两人,及一支队伍隨行。 少女周巧韵,律卫队周仁龙幼女,爱好符籙,在符道上,也颇有天资。 少年周顺,则是位苗二代,周家某位入赘仙苗之子。 他的父亲李雨田,也是与顾黎同批的仙苗。不同於顾黎始终孤身一人,李雨田早早就入赘了周家,时至至今,已收了七位妻妾,子女二十余位,不乏身怀灵根者。他也因灵根子女,在周家,有著与二等供奉人才等同的待遇。 周顺在李雨田眾多子女中,灵根资质最为出色,有著准三系灵根,与当年的庞小河,有些类似。 这两人,乃是周文山授意安排,跟隨顾黎左右,学习符籙及经营处事。 顾黎看向后方队伍。 这支队伍中,有修士,有侍从,也有擅长商业之人。 说是隨行团。 届时,不无监管、制衡青蚨市商铺之意。 这些,与顾黎无关。 顾黎也並不在意。 “出发吧。” 顾黎坐上蛟马,看著队伍前行,跟在队伍中间,隨之而行。 …… 夕阳掛空,入山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群山环伺。 一支队伍驻停在门庭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是青蚨市……” “好壮观!” 经歷三天行程,顾黎与周巧韵周顺,及隨行团,终於抵达了青蚨市。 放眼望去,山峰之间,一座城池市集座落。楼宇亭阁,鳞次櫛比,又一座座殿阁,依著山崖而立,风格不一,夕阳余暉映照,如披火霞,巍峨、壮观,而又繁盛。 城池之上,不时有护卫骑著禽鸟巡行。 眼前门庭,高百余米,古老庄重,门匾上,拓刻著【青蚨】两字。 又有一行小字: [青火宗金丹上人洛乘风题] 交付文书凭证,顾黎一行人进入青蚨市。 道路中,行人如织,车队成流,两侧,店铺酒楼林立,满目琳琅。 “到了。” 经过数条街道,队伍驻停在了一座商铺前。 商铺占地四五百平米,主楼乃是一座竹楼,立在崖台上,两侧又有屋宅院落,竹木参差,虽规模不大,但布置巧妙,有著种意境、韵味。 此地,正是青蚨市周家符籙商铺。 周诗云已带著人,在门厅前等候、相迎。 嫡女周诗云,一如既往的清丽、嫻静,身段婀娜玲瓏,白衣白裙,清秀中,又有著种疏离之感。 “云姐。” “云小姐。” 周巧韵、周顺两人翻身下马,向周诗云行礼道。 “见过云小姐。” 顾黎牵马而立,向周诗云道。 “顾供奉远道而来,小女之幸。” “希望我们今后能携手共进,在符籙之道上,皆有所成。” 周诗云嫣然一笑,道。 …… …… 时间推移。 入夜。 青蚨市中,夜市繁华,灯火通明。 周家符籙商铺,宅院里。 顾黎一身蓝衣道袍,盘坐在蒲团上,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涌入。 青蚨市乃上宗仙门青火宗扶持建立,租费不菲,核心区域坐拥二阶灵脉,灵气浓度比之周家同样不差。 数刻后。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看向眼前。 【炼气六层:7/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四至五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七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四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修炼越到后期,越需厚积薄发,才能迎来跃升。 灵根资质越低,积累所需的时间,也相对越久。 即便顾黎有著不惑命格-- 必要的积累,也不可或缺。 只有积累足够扎实,基础越稳固,才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此时,距离入驻青蚨市,又已是一个月之后。 对於青蚨市,顾黎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与认知。 相比於周家的层级分明、井然有序。 青蚨市更像是座大熔池,乃是商圈都市。 聚集各家族组织驻地。 种种產业会聚。 有例行的修行资源商铺。 也有衣食住行,酒楼客栈。 甚至有著青楼水榭,有精通音律、疗养的女修,能够助修士放鬆心情,於繁靡纷扰之中,寻得平静、安寧,再启征程。 相比周家,此地,也將有著更多的可能性。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流河符法:熟练76/300】 [日习4-6时,领悟一阶符道精义,实践之,有望於再两年內,达到精通层次。] [精通层次,可成一阶符师。] 【霜刀符/掌握,成符率6/10】 【水隱符/未掌握,成符率1/10】 …… 隨著勾画、领会-- 如今,顾黎对於流河符法,也已有了更多领会、掌控。 符籙层次的提升,也让他越发感到普通符具的限制。 既然已来到青蚨市,该是时候寻求一套適用的符具了。 如果此时,他不予保留,展露准一阶符师造诣、水准,相信周家也会愿意,为他提供符具,乃至更多的支持。 但对顾黎而言。 不论境界修为。 又或符籙之道造诣。 低调、稳妥,始终才是重中之重。 什么时候-- 都至少留一线。 或者两线。 三线,也未尝不可。 …… 三天后。 “仙宝楼,又来了。” 顾黎戴著斗笠,粗布衣袍,出现在一座楼阁前。 时隔数年,继购置离寒剑之后,顾黎又来到了仙宝楼。 “道友,欢迎蒞临仙宝楼,不知有何需求?” 踏入大厅,有侍员迎上前来,问道。 “有一阶符具吗?” 此时的顾黎,乃是一位老者形象,略佝僂著身子,沉声问道。 “一阶符具?” “我带您去二楼专柜。” 闻言,侍员身躯一正,道。 一阶符具,已是笔不小的生意。 “刘管事,这位道友想採购一阶符具。” 侍员带著顾黎,来到了二楼,向一人引见道。 “咦?”看了看刘管事,顾黎心中略微一怔。 真是巧合,这位刘管事,正是当年曾接待顾黎的青年。 如今,已然荣升成了专柜管事。 第31章 水隱符 当年的青年,如今已荣升管事。 一身青衣,鬢髮齐整,戴著手串,有了准中年人的样子。 “不知道友对符具,有否特殊要求?” 刘管事面容和善,向顾黎问道。 一阶符具,有著普通,与特系之分。 普通一阶符具,材质兼顾五行,適用性广。 但相对而言,精准度、流畅性,就差了点。 之前,顾黎使用的,正是此等符具。 特系,是指採用特殊材料铸制,对应某种属性。 比如水系、火系等。 也对应著符法传承流派。 “看看水系符具。” 顾黎道。 流河符法,属於水系,配备水系一阶符具,勾画符籙更精准、更流畅,甚至对於水系流派符籙之道,也能有著更多的领会,与认知。 “道友,你看这支云泽笔如何?乃是採取泽月川云林妖貂围脖毫毛製成,精细柔软,勾画符籙时,如水流转……” “又或这支银月笔,採取银月妖狐毫毛製成。” “还有这盒玄水朱墨,取水月湖玄龟精血调製。血气纯正温和,效果绵久,乃是勾画水系符籙的上乘之选。” …… 刘管事向著顾黎介绍道。 一阶特系符具,多採取妖兽皮毛,或精血,採用秘术製成。 符笔。 朱墨。 乃至符纸。 都在某种程度上,对应属性。 但价格,也自然更昂贵。 经过一番权衡、查验。 顾黎最终以三百余灵石,购置了一套符具。 以银月妖狐狐毛製成的银月符笔。 两盒玄水朱墨。 及一叠百张水系符纸。 之后,顾黎又逛了逛仙宝楼。 仙宝楼乃是青火宗扶持成立的综合性商铺,共有七层。 层数越高,收藏的物品就越稀有,价值越高。 据说,在最高的第七层,甚至收藏著对应筑基期,法宝级的秘宝。 一个多小时后,顾黎离开了仙宝楼。 行至无人处,他摘了斗笠,恢復真容,又换了道衣法袍。 从老者-- 成为了周家符籙商铺的顾符师。 但顾黎並不会展露购置的一阶符具。 在周家商铺。 眾人眼中。 他依然正苦於习练一阶传承,有著困惑。 苦苦寻求著领会、感悟。 一阶符师,並非朝夕之功。 据王广陵自称,当年,他十余年如一日,习练不缀,不知习练、勾画了多少符籙,歷经二十一载,才从入阶,终於成为一阶符师。 顾黎有足够的时间,保持稳妥,寻求对自身,最有利的条件,及境遇。 …… 昼夜交替。 转眼间,顾黎入驻青蚨市,已然三个月。 竹林摇曳。 细碎阳光映照在竹叶上,也是隨风轻曳、沉浮。 周家商铺,院宅中。 顾黎正坐在案桌前,勾画符籙。 手握银白符笔,笔毫如雪,点染朱墨,勾勒符文。 正是银月符笔。 符纸上,点点朱墨拖曳线条,交织匯聚,如水融合。 朱红中,夹杂银线,有种繁杂、离幻之感。 此乃水隱符。 乃是水系流派中,一种特殊的符籙,有隱身之效,配合敛气术,非筑基修士,难以察觉。 修行。 画符。 顾黎在青蚨市的生活,很平静。 他寻求著更多的可能性。 但又保持著低调与稳妥。 符文交织。 银线勾画。 门口,鑾铃悬掛。 顾黎沉浸在符道之中。 又数刻后。 终於,顾黎收笔驻停。 符文银线匯聚,如水流转。 水隱符,符成。 收了符具,顾黎看向眼前。 【水隱符/未掌握,成符率4/10】 对水隱符,有了更多的领会、掌控,成符率距离掌握层次,更进一步。 这也意味著,距离二阶符师,也又近了一步。 同时。 顾黎也在考虑,若时机合適,利用二阶符籙,谋求更多的资源。 当然。 不论是在散市出手。 又或者匿名秘密售卖。 都需慎重。 …… 又一天。 周家符籙商铺,议事厅。 “本月,商铺符籙销量稳中有升,並且由於符籙品质稳定,反响很不错,让很多修士,成为我们商铺的长期顾客,並隨著口碑传播,带来了更多客流……” “尤其是顾符师勾画的符籙,稳定可靠,皆是精品之选,供不应求。” 此时,周诗云、顾黎-- 及商铺一眾人,正聚坐一堂,商討著符籙经营。 这是周诗云组织的例行会议。 不论商铺开设之初。 又或周家面临困境时期。 直至如今。 周家商铺始终能在青蚨市立稳脚跟,维持著不错的销路,甚至有所拓展壮大,与周诗云的经营才能,不无关係。 其实,周诗云在符籙之道上,也有著不俗才情,勾画的符籙,不止品质精良,更有著自身的领会、认知。 她如今修习的,乃是周家收藏的一阶符籙传承: 【春木符法】 不知是否是经营商铺,分散了她的精力。 周诗云如今在一阶符籙的修习之上,进展並不太理想,困於瓶颈之中,难以更进一步。 有些可惜。 “顾黎,你勾画的符籙,销量很不错。尤其是寒冰符,效果甚至堪比一阶符籙,很受欢迎,只可惜,量有些少了,你看,有没有可能,每个月多勾画一些,商铺可以按销量,给予你分成,或者补贴。” 周诗云向顾黎道。 顾黎想了想,道: “我尽力吧。” “只是,顾某资质愚钝,修为尚浅,每勾画一张符籙,需要耗费大量神识,勾画越多,成符率就低,实在不敢保证。” “好吧。”周诗云看了眼顾黎,眼波微转,道:“你尽力就好。” “顾师,为何我勾画寒冰符,总不尽如意,有空您指点指点我。” 会间,周巧韵向顾黎道。 如今,周巧韵、周顺这对少年男女,如同顾黎近侍学子,跟著他学习、修行。 周巧韵喜好符道,心性活泼,常常向顾黎请教符籙学问。 周顺则更憨厚些。 “云小姐。” 正在此时,有侍女上楼,向周诗云低语稟报。 “张慕白又来了?” 闻言,周诗云秀眉微蹙。 “有顾客来订购符籙,我去看看。” 旋而,周诗云起身。 “嗯?” 看著这一幕,顾黎眼中微闪。 这个顾客,看著似乎有些不寻常,需要周诗云亲自接待。 但看周诗云的神情,又似有些不快。 …… 第32章 徵兆 眾人来到一楼厅堂中。 “诗云,数月不见,你变得又清雅、秀丽了很多。在外地时,总是会不自主掛念起你,不敢有忘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轻笑中,只见厅中正立著一位青年,带著护卫,锦衣玉袍,双耳掛著蛇形耳环,看向周诗云,道。 “小女可当不起张公子如此看重。” 周诗云道。 能够看得出来-- 眼前的青年,应该是商铺的老主顾,也似对周诗云有意。 以周诗云的容貌身段,及才情,这並不奇怪。 只是,面对青年,周诗云的態度,似有些平淡。 “顾师,我打听了--” 此时,周巧韵靠了过来,向著顾黎悄声道: “此人名叫张慕白,在青蚨市经营著一家店铺。店铺有些神秘,採取会员制,只向会员提供商品,或根据个性需求,订製採购。这位张慕白,据传背后有著靠山,家世不寻常,財力雄厚,常常在我们商铺订购大批符籙,以此结交云小姐。” “不过,云小姐对他,似乎无感,除了正常的生意往来,並无多余交集……” 顾黎看了周巧韵一眼。 你这么八卦,你爸知道吗? “此番前来,想谈一笔合作。不如我在凤鸣楼订个包间,你我定个时间,细谈如何?” 张慕白向周诗云道。 “不用了。” “多谢张公子盛情,但如有合作意向,在商铺里谈即可,又怎敢让张公子破费。” “周立,奉茶,你与张公子对接,商谈合作之事。” 周诗云道。 又唤了侍从,与张慕白商谈。 “我尚有约,不能久陪,请恕罪。” 言语间,周诗云与顾黎几人点了点头示意,带著侍女离去。 “哎--” 张慕白一怔。 “张公子,请喝茶。” 有侍从奉上茶水。 张慕白低首一扫,眼神微沉,旋而又摇了摇头,嘆道: “看来是我来得不巧。” “改日再来拜会。” “走吧。” 张慕白带著护卫,转身离去。 “咦?” 正准备踏出门口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张慕白脚步略顿,回首扫视厅堂,看了看顾黎几人,才又转头离开。 …… 又一个月后。 张慕白的拜会,只是次小波澜。 他之后又来了一次,但周诗云推託未见。 院宅中,檀香弥散。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眼前,虚幻古字悬浮。 【境界修为】: [炼气六层:15/100] [炼体二阶:32/100] 炼气的同时。 顾黎也兼顾炼体之道。 通常而言,炼体一阶,可对应炼气前中期。 二阶,则对应中后期。 至於三阶,已可比筑基修士。 炼体法门【白玉功】,共七层。 一至三层,属於炼体一阶。 三至六层,则是二阶。 若能修习至最高层,第七层,可达炼体三阶。 如今的顾黎,本身炼气六层,又有著炼体二阶体魄,若有机会近身搏杀,他有自信,能够在数息之內,至少击杀炼气六至七层的普通修士。 嗡-- 手掌一翻,只见顾黎手上,浮现出一只玉瓶。 玉瓶略显透明,盛装著血红液体,纯正,又隱隱有著种原始、蛮野之气。 此乃妖兽精血。 也是炼体的辅材,对於凝炼、改造血气,有著特殊效果。 隨著顾黎手掌一握。 玉瓶碎裂。 妖兽精血不再束缚,如同血箭激射。与此同时,顾黎双手拈印,四周妖兽精血如同受到了徵召,激射中,又化作弧线,从四面八方,涌入顾黎身躯之中。 此时此刻。 顾黎整个身躯-- 四肢百骸。 乃至血肉骨骼。 如置火炉,经受锤炼、改造。 …… 青蚨市,一座宅院中。 “这几个月里,周家商铺有了不少变化呀。” 厅堂里,一位青年斜挎著,坐在一张大椅中,一手端著罐白膏,温白如玉,隱隱有靡靡香气。他手指轻抹了玉膏,伸到嘴里舔舐,一脸痴醉,口中道。 这位青年,正是张慕白。 此时的张慕白,不再如在周家商铺之时,一身锦衣白袍,仪表堂堂,他披散著长发,衣衫半敞,露出胸膛,显得隨性,乃至放浪。 “顾黎……” “原本是周家的符师吗?” “听说只会待在屋子里画符,周诗云该不会喜欢这种人吧?” “不可能……” 张慕白似在调查著周家符籙商铺的信息,关注到了顾黎一行人入驻商铺之事。 “呼--” 又抹了口玉膏,轻吐浊气,张慕白又道: “虽然一开始,只是奉父亲之命,与周家商铺结交,拉近关係,但难得小爷对一位女子表现得如此专情……” “既嘘寒问暖,又不惜成本,照顾她的生意,要不是父亲立了规矩,不准惹事。放在从前,管她是周家嫡女,还是上宗仙子,小爷早就將她虏到了床上,凭小爷调教人的本事,不出三日,保管叫她服服帖帖,百依百顺。” “父亲也真是,好好的盗修不做,非要谋划成立什么家族,跟那些修仙家族一样,开始立什么规矩,奉行什么条条框框,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做盗修多好,自由自在,想抢人就抢人,想杀人就杀人,多痛快!” 张慕白不无抱怨地道。 “四少主,这些话,你在自己宅子说说也就算了,可不兴对外说,不然,让虬主听到了,又该罚你禁闭了。”张慕白身后亲侍道。 “知道了。” 张慕白摆了摆手,无趣道。 “对了。” 想到了什么,张慕白再次道: “再查查顾黎这个人。” “看看能不能为我所用。” “老头子不是说了么,如今我们处在立族成业的关键时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由散漫,任性而为。这个时候,要拉拢一切能为我们所用的人才,多结善缘,爭取更多认同、支持,才能成就长久基业。” “若是能將此人收归,与周诗云,也是多添了一层关係,嘿嘿,一举三得。” “少主英明!” 亲侍道。 …… 夕阳斜照。 周家符籙商铺中。 顾黎佇立在柜檯前,整理符籙。 今日,乃是他当值之日。 这是响应周诗云制订的政策,每周一日,都会由商铺核心层轮流当值,当日,顾客不止能享受优惠折扣,也能向当值人求教解惑,探討符籙义理。 周顺跟在身后打理。 不远处,周巧韵正托腮沉思,研究著符籙。 厅堂里,寧静而有序。 “嗯?” 突然间,似有所察觉,顾黎看了看门外。 又略皱了皱眉。 这几天,总好像有人,在有意无意间,观察他。 第33章 仙寧楼 入夜。 院宅幽静。 顾黎盘坐蒲团,坐在案桌前,查看著资料。 他正在查看青蚨市地理图。 青蚨市如同一城,根据產业、区域不同,也形成了不同的圈子。 有山水圈子,依附灵脉核心,產业以屋產、洞府租赁为主,提供修行之所。 也有对应专属需求之地,如孕育地火区域,用於炼丹炼器,或水泽之地,开闢灵田灵植,乃至有幽潭,或地室,饲养特殊虫豸。 也有商业圈,坐落著各种商铺,酒楼客栈,上至法器秘宝,及衣食住用,或寻欢享乐,寻求寧静,应有尽有。 甚至也有著情报圈子,集中著各种軼闻信息,有寻人求宝、组队猎妖,或者缉凶诛邪,共猎邪魔,乃至秘境探险,机遇与风险交织。 …… 隨著对青蚨市有更多的了解、认知。 顾黎也在谋求著他的规划。 收拢图卷,顾黎眼中微闪,添了些灯油,低首沉吟。 近来,他注意到-- 有人似正在观察、调查著他。 背后,应该就是张慕白。 这是因为周诗云,而引来了意外的瞩目。 只是,顾黎隱隱感觉到-- 这件事,背后又或有著隱情。 张慕白派人,对顾黎暗中观察、调查。 顾黎也已搜集了张慕白的情报信息,有所了解。 正如周巧韵之前所言。 张慕白在青蚨市经营的店铺,颇为神秘。 店铺採用会员制,商品目录也只面向会员开放,非会员者不得採购。 虽然只面向特定群体开放,但生意很不错。 据说,这家神秘店铺,也有著极为隱秘的商路渠道,提供各种稀有物品,乃至根据会员需求定製,在青蚨市中,也结交了诸多人脉。 如同他的店铺,张慕白的背景也有些神秘。 有人说他,乃是某位世家子弟,在青蚨市歷练。 也有人称,他是隱士之子,藉此入世。 甚至有传言称,他乃是修仙家族,乃至宗门扶持的代理人。 …… 这其中,有传言,有猜测。 也似有人,刻意传播。 “张慕白……” 顾黎口中低语。 此人背后,或有隱秘。 ……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转眼间,一周后。 不知是否已调查结束。 近来几天,不见了对顾黎观察、关注之人。 修行。 画符。 领会与感悟。 偶尔与周诗云交流探討符籙之道。 顾黎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静。 又再一个月后。 这期间,张慕白带著护卫,光顾了商铺几次。 一如往常订购符籙。 一如往常地周诗云平淡对之。 也並未有一些桥段中,至少表面上,有因爱生恼,转而敌视、针对顾黎,或他人之事。 “青蚨市,真热闹呀,根本逛不够!幸亏当初跟我父亲斗爭到底,终於磨得他应承,让我跟隨顾师,来青蚨市歷练,修习符道,要不然,我怎能观览此等美景,享用此等人间美味,太爽了耶!” 夜市繁盛,街道上,人流如织,周巧韵一手抓著妖兽肉串,一手握著冰饮,如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又不忘瀏览两侧摊位商品。 “这条街,你都逛了十来遍了吧。” 周顺跟在身后,无奈道。 人群中,顾黎踏步而行。 他正带著周顺、周巧韵瀏览夜市,採办物品。 青蚨市中,有著高大楼阁。 也有各商家推出的夜市小摊。 不一而足,满足不同体验、需求。 “嗯?” 正踏行间,顾黎突然驻足,向前看去。 前面,一辆马车停驻,看样子,正在等他。 “咦?” 周顺、周巧韵也停下了脚步。 “顾符师,慕白公子在仙寧楼设了酒宴,请您一敘。” 一位青衣管事佇立在马车前,向顾黎道。 “张慕白请我赴宴?” “仙寧楼……” 顾黎闻言,略微一怔。 张慕白专门请他赴宴,有些意外。 张慕白如此公开请他赴宴,鸿门宴並不至於。 而且,仙寧楼乃青蚨市大楼,清心寻乐之所,也非设伏杀人之地。 “好。” 略微沉吟,顾黎点头应允。 之前,张慕白曾派人观察、调查他,顾黎也想看看,这位神秘公子,有著什么目的。 “你们俩先回去,告诉云小姐,我与张公子谈些事情。” 顾黎向周顺、周巧韵道。 “誒,顾师,您不带我们同去吗?” 周巧韵睁大眼睛,诧异道。 眼中,又有著八卦之火。 “小孩子,早点回家,早点睡觉。” 顾黎板脸道。 仙寧楼,有些特殊,不太適合周顺、周巧韵这样的少年男女。 …… 嘎吱-- 车轮粼粼。 “顾符师,到了。” 不多时,马车驻停在一座楼群前。 顾黎掀开车帘望去。 只见一座座楼阁,精巧古雅,坐落在树之间,悬掛一盏盏灯笼,光晕交织,又有流泉池塘,散落瓣,如诗如画。 门庭上,刻著娟秀字体: 【仙寧楼】 “顾符师,早对你符籙才学神往有之,想请你一敘,今冒昧相请,未免有些仓促,尚请恕唐突之罪。” 张慕白已订了间阁楼,见顾黎前来,相迎道。 只见他一身水蓝衣袍,长发用金圈攒束,腰间掛了玉佩,言语谦逊有礼,如同翩翩公子。 “坐。” 张慕白道。 顾黎在席位上落坐。 阁楼乃水榭构造,搭建在泉池之上,流水潺潺,又伴隨著香轻送,清心悦耳。 有侍女奉上肉脯果茶。 侍女也都是二八少女,著蝉翼薄纱,身段婀娜,体香清纯。 “听说顾符师,早年乃是周家仙苗?” 蒲团上,张慕白正襟端坐,道。 “对。”顾黎点了点头。 “我也曾有数位仙苗好友,交情不错。顾符师能从一位仙苗,一心向道,精进符艺,成为如今受人尊敬的符师,诗云能有你相助,也是一大幸事。” 张慕白抚掌笑道。 “上节目。” 言语中,张慕白又摆手道。 有琴师入厅,敛裙跪坐,雪白脚趾收束,垫在腰臀之下,勾勒出玲瓏曲线。搁置木琴,如玉手指轻捻间,有乐音如流泉传出,淌入心田。 旋而又有舞女入场,靡靡之音,轻歌曼舞,令人痴醉。 “良禽择木而棲,不知顾符师有否考虑,寻求更进一步的发展?” 靡音之中,张慕白向顾黎道。 第34章 琴音 言语中,张慕白似欲招揽顾黎。 “道友何意?” 眼中微闪,顾黎道。 张慕白道:“若是顾符师愿意,来我铺子,我愿奉你为特奉符师。不瞒顾兄,小弟背后,也有家世背景,不输修仙家族,顾符师若愿屈就,待遇上,绝不比周家差,甚至,会有著更多机遇,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多谢张道友厚爱,顾某不胜惶恐。” 顾黎拱手道: “只是,顾某在周家,已有十余年,许多事情,已然习惯,若要离开周家,恐非一时间所能决定、割捨,实难如此。” “哦--” 张慕白张了张口,貌似失望,旋而眼中一闪,道:“那未,顾符师可愿受聘,任我店铺供奉符师?你我可订立私人合约,不需公示,只望为我多多关注周家商铺状况,想必顾符师也知我,对诗云情有所钟,若能以你的位置,再提供些许便利,更不胜感激。” “嗯?”顾黎闻言,眉毛轻挑。 拉拢未成-- 这是要让他在周家商铺中当臥底? 顾黎怔了怔,旋而面现惊容,惶恐低首:“顾某愚钝,万难担当此任。” “哈哈哈哈哈--” “戏言耳。” 看了顾黎一眼,张慕白端酒而笑:“是我孟浪了,口不择言。今日宴请,没有他意,只想与顾符师结交,有机会討教符籙之道。” “请。” 张慕白端起酒杯,向顾黎敬酒道。 “请。”顾黎轻饮酒水。 “顾符师,你看这些女子中,可有心仪者?若有中意之人,儘管开口,既然来了仙寧楼,不採擷一两朵嫩蕊,岂不有负良宵?” 酒至三巡,张慕白张开双臂,身躯摇摆,又指著舞女,道。 “顾某已不胜酒力,安敢再有非分之想。” 顾黎推託道。 “呵--” 將酒杯顿在案桌上,张慕白向前倾出身子,盯著顾黎,口中轻笑,眼神中,隱隱又有著种难寻意味。 …… 月牙悬掛。 洒落清冷光辉。 “顾符师,有空再聚。” 商铺门前,马车驻停,车厢里,张慕白斜靠在软榻上,掀开帘布,向著顾黎挥手道別。 顾黎踏立,略微拱手。 直至目送马车载著张慕白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身子一正,身上酒气,也自然而然消散,眼神恢復清明。 顾黎踏入商铺院宅。 “咦?” 经过中庭时,似察觉了什么,顾黎脚步略停。 竹木小亭中,有琴音传来。 放眼望去。 只见周诗云端坐在亭中,白衣白裙,正抚弄一尾瑶琴。 月光倾洒,映照佳人。 琴音蜿蜒流转。 一曲终了。 “回来了?” 轻按琴弦,周诗云看向顾黎,道。 “嗯。”顾黎点了点头。 “我的琴音,比之仙寧楼的琴师如何?” 略侧了侧首,周诗云向顾黎问道。 顾黎:“……” “早点休息吧。” 不待顾黎回答,周诗云抱琴起身,言语间,踏出亭阁,旋而离去。 顾黎:“?” …… 夜幕如水。 院宅厅室中,烛灯摇曳。 顾黎盘膝而坐,吐纳气息。 身上,换了件居家道衣,纯白简朴,伴著一缕檀香裊裊飘转,有著种清静、安寧之感。 顾黎想著仙寧楼的宴会。 宴会中,张慕白仪表堂堂,表现得谦逊得体。 只是,他不经意的习惯展露。 有时细微表情变化。 及眼神中,时不时的隱晦、寻味。 让人感觉-- 他背后,似乎隱藏著又一张面容。 让顾黎,不得不心中警醒。 不谈张慕白。 今天的周诗云,也有些反常,让人难言。 想到这些,顾黎不由略皱了皱眉。 他平静的生活,有些被打乱了。 他需要掌握更多的情报信息,才能对自身的规划,有著更多的支配,与掌控。 时间推移。 半年后。 自仙寧楼宴会后,张慕白又曾前来周家商铺,有时也会与顾黎寒暄一二,以道友相称,或探討符籙,或聊些軼闻趣事,表现热情。 顾黎平静应之。 张慕白又曾数次邀请顾黎赴宴,顾黎以一心修习符道为由,予以婉拒。 夏转秋藏,这半年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 顾黎隱隱感到,周诗云对他的態度,似有了微妙的变化,与寻常有些不同。 有时,与顾黎探討交流符籙之外。 偶尔也会提及诗画、音律。 不知是否是藉此喻情,谈及诗画音律,她也不再如平素里,淡泊如兰,有了更多情感展露,不经意间,展现出了內心之中的一些情愫、感想。 或许女子都是如此。 又是一天。 院宅之中,顾黎一身青袍,执笔画符。 有人说,修行无岁月。 但世俗之中,又岂非如此。 每一门技艺。 乃至成就。 无不都是经过漫长时间,在平静中的坚守、习练,才能孕育而成。 虽然偶有波澜。 但对於目前的顾黎而言-- 修行。 习练。 领会,乃至感悟。 才是人生的重点。 “符成。” 驻停收笔,顾黎口中低语。 又一张水隱符,勾画製成。 看向眼前。 【水隱符/未掌握,成符率5/10】 勾画水隱符的成符率,已达到了五成,距离掌握层次,也只差了一线。 距离一阶符师,又进一步。 收取符具,顾黎开窗望向屋外。 收心寧神。 竹林摇曳,细叶轻舞间,隱隱有琴音传来。 “周诗云又在调琴?” 顾黎略皱了皱眉。 “知--” 正在此时,又有一阵低鸣传来。 树木上,小鸣蝉驻停低鸣。 旋而,有雀鸟飞来,停落在窗前。 顾黎看了看左右,从雀鸟翎羽中取出一支竹筒,藏於袖中。 屋室里。 顾黎坐在蒲团上,打开竹筒,从中取出一捲纸条。 这是散隱仙社收集,传来的情报信息。 摊开纸条: 【张慕白,二十八岁,金火木三系灵根。】 [境界修为:炼气六至七层。] [嗜好:女子、仙玉膏。] …… 正是顾黎委派散隱仙社所收集,有关张慕白的情报,及信息。 如今,在王氏宗族经营之下,散隱仙社稳中有升,散而不乱,通过一层又一层的散修关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將情报、人脉渗透在各行各业之中,收拢情报信息,形成网络,遍布交织。 同时保持著低调、谨慎。 “嗯?” 查阅著纸条,顾黎突然一顿。 纸条中,写著: [张慕白,乃张虬第五子。] 第35章 掩藏 张慕白,竟是白骨野修团盗首张虬之子。 看著这条信息,顾黎沉吟。 许多事情,得到解释。 怪不得看张慕白-- 表面仪表堂堂。 背后,似总隱藏著一张面容。 不经意的神態、习惯,隱晦,而又寻味。 毕竟盗修出身,骨子里的野性、阴狠,掩藏得再好,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显漏。 所以,张慕白的神秘店铺,也是关联著白骨野修团,只怕这中间,不知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才採取这种方式,保持神秘。 纸条中,又有著一则消息。 据散隱仙社探得情报称,张虬正在筹划成立家族。 【张家】 一个盗修组织-- 准备成为家族? 显然,並非张虬厌倦了劫掠杀戮。 他只是想,披上“正当”的外衣,夺取更大的利益,乃至权力,实现更大的野心。 不论修仙界。 又或世俗。 不乏此种事例。 如果,真得让张虬成功,成立家族。 等到百余年。 甚至数百年传承后。 又有多少人会记得,他们曾经埋藏、掩盖的罪恶,及杀戮,乃至种种罪行。 收拢纸条。 顾黎心中也不由警醒。 他需与张慕白保持距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谨慎应对。 …… 寒暑春秋。 年岁更替。 冬雪飘洒,屋宅楼阁,乃至树木上,堆积白雪。 又是一年年关。 青蚨市中,也洋溢著年岁之气,酒楼商铺,或张灯结彩,甚至有青楼会所,以白雪为题,推出冰清女修系列,婀娜女修,著雪白法衣,於水榭、梅之间,抚琴奏曲,引人遐想,沉醉於佳人美景中,寻求安寧。 周家符籙商铺,院宅中。 顾黎披著白裘,盘坐在蒲团上。 一年又一年。 转眼间,他入驻青蚨市,已然两年有余。 看向眼前。 虚幻古字隨之浮现。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六层/炼体二阶】 【法门:长春经/大成】 【功法:白玉功/四层】 【技:符籙/入阶】 [註:准一阶] [流河符法:熟练] 【法术】: 火弹术/小成 寻踪/小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大成 …… 修行的同时,顾黎也有意提升自身战力,与底蕴。 白玉功,修习至第四层,身躯凝炼,又如白玉,呈现出內外合一,龙虎交征之兆。 对离寒驭剑术的领会、掌握,也终於圆满融会,达到大成层次,人剑如一。 旋而,更多信息呈现。 【流河符法:熟练235/300】 [日习4-6时,领悟一阶符道精义,实践之,有望於半年之內,达到精通层次。] [精通层次,可成一阶符师。] 【霜刀符/掌握,成符率7/10】 【水隱符/掌握,成符率6/10】 【寒泽云甲符/未掌握,成符率2/10】 技法之中,符籙依然是顾黎的主业。 修习。 勾画。 对於水隱符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掌握层次。 同时,顾黎也开始习练第三种一阶符籙。 【寒泽云甲符】 一种防御类符籙。 综合而言-- 一阶符师,已然在望。 …… 与此同时。 泽月川,一座府邸中。 “这几年,將是我们张家立族的关键时期,你们几个,都收收往日的野性子,多结交人脉,成立家族,不再是从前的打打杀杀,须懂得经营。我们不能做一辈子盗修,唯有成立家族,才是长久之基。” “这也是我们张家壮大、传承的必经之路。” 一位中年人,坐在大椅中,言道。 此人,正是白骨野修团盗首,张虬。 只是,此时的张虬,不再如盗匪时,戴著白骨面具,黑袍铁甲,嗜血冰冷,此刻,他披著外袍,蓝袍道衣,面容清瘦,一副儒雅、文气的样子。 “谨遵父亲教诲。” 厅中,又坐著十余人。 乃是张虬子女。 及盗团核心人物。 他们正在谋划成立家族一事。 张慕白也在其中。 “稟父亲,您交代我,寻找矿地一事,已有眉目。经探查,乌丸岛一带,可能藏有大批稀有矿石,等我们家族成立,或能成为我们张家,一座资源重地。” “父亲,您让我联繫的炼器师,我已与之达成意向,一旦家族成立,他们答应,成为我张家供奉。” “关於灵田开垦之事,也正在顺利推进中。” …… 眾人匯报事宜。 成立家族,涉及诸多產业、事宜。 “对了,五弟,你在青蚨市的店铺,经营得如何了?” 谈论间,有人向张慕白问道。 “……” “尚可。” 略微沉默,张慕白道。 限於经营特性,张慕白在青蚨市的店铺固然聚拢了一些人脉,但有些事,终究难以公示,也限制了他的店铺,更进一步的发展空间,难以寻求突破口,达到更高的层次。 “哈哈哈哈--,记得当初,你不是说,你能收服周家嫡女周诗云,控制,甚至收购周家符籙店铺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周诗云投怀送抱?四弟,你可得抓紧点了,再怎么,也不能坠了我们张家的威风。” 又有张虬大子,笑著调侃张慕白道。 “青蚨市店铺,也是我们张家立族的关键一环,慕儿,当初可是你自己主动请缨,要经营这家店铺,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还不够。” “还是那句话,不管威逼也好,利诱也罢,要多结交人脉,多拉拢人心,我们张家想要立族,想要壮大,人材才最重要。” 张虬道。 “是。” 张慕白应道。 “对了,再次重申,成立家族,立族期间,都收收性子,不要惹事。谁要是惹事,妨碍了立族大事,就算你们是我的子嗣,也绝不轻饶!” 张虬又道。 …… 竹叶轻曳,白雪浮掠。 周家商铺庭院中。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顾黎你来到铺子,也已有两年多了。” 庭阁中,顾黎与周诗云相对而坐,正探討交流符道,及閒敘。 周诗云今日一身清蓝衣裙,披著白裘,简约中,绘著精巧细纹,蜿蜒交织,坐在蒲团上,长裙曳地,如水如纱。 “这是……” 言语间,周诗云取出一只木盒,搁在顾黎案桌上。 看向木盒,顾黎问道。 “打开看看。” 周诗云道。 第36章 传音符 略微怔了怔,顾黎打开木盒。 木盒精巧,装载著一张符籙。 符线蜿蜒交织,繁复玄秘。 这是张传音符。 “一阶传音符?” 看著符籙,顾黎眼中一闪。 传音符,也有著品阶之分。 普通的传音符,五行为本,勾画工序相对简单,但传音效果、距离相对差一些。 一阶传音符,融合特系传输灵介,传音效果更稳定,距离更远,甚至能够通过符籙,实时传递留言,乃至文字。 比如周诗云的这张传音符-- 以春木符法勾画绘製,融合了木系灵介,传音之时,天地间,山中林木,皆是信號、基站,真正实现百里,甚至千里传音。 “恭喜云小姐,得以勾画一阶符籙,成为一阶符师,指日可待。” 顾黎拱手道。 周诗云勾画出了一阶传音符。 这意味著,她在一阶符籙上,实现了从零至一的质变,二阶符师有望。 “没有与你的一同探討交流,我不可能有此领会,也不知何时,才能得以勾画一阶符籙。这张一阶传音符中,你亦不可或缺。” “权以此符,留作纪念。” 周诗云將这张一阶传音符,赠与了顾黎。 看了看符籙,顾黎略微沉默。 传音符,通常一式两张,予以配备。 因此,有时,赠与传音符,往往代表著某种特殊意义。 表示与赠与者间,一种不同寻常的关係。 …… 时间推移。 冬雪日渐消融,树木上,嫩芽抽枝,迎来春时。 “知--” 小鸣蝉驻停在竹木间。 周家符籙商铺,一楼厅堂里。 顾黎一身青衣道袍,正坐在工作檯前,勾画符籙。 左对角,周诗云查看著帐本。 周巧韵双手托腮,眼眸一瞬不瞬,正盯著顾黎画符。 周顺携同侍从,安排著顾客。 “新的一岁,新的气象,我又来了!” 一阵笑声中,张慕白带著护卫,踏步走了进来。 只见一身白袍,锦衣玉带,装束儒雅。 “顾符师,许久不见。” 他向顾黎点头致意。 “许久不见。”顾黎略微点头,並未停笔,低首继续勾画符籙。 “诗云,新岁快乐。” “我给你备了岁礼。” 言语间,张慕白手掌一翻,一只精巧木盒隨之浮现。 木盒中,装载著一套符具。 张慕白將木盒搁置在柜檯上,向周诗云道。 周诗云翻阅著帐本,手指略微一顿,看了看木盒,又看了顾黎一眼。 “公子心意,诗云领了。” “只是岁礼就不必了,公子自己收著吧。” 將木盒推了回去,周诗云道。 “本公子送出的东西,又怎有收回的道理?” 张慕白拒绝收回。 “好吧。” 周诗云语气平静,道:“周顺,將符具收起来,登记在帐上,以后,张公子来本店採购符籙,按八折优惠,直至抵消符具价值。” “对了,顾符师的符具有些老旧了,这套符具,入帐之后,就配备给他吧。” “咦?” 正勾画符籙中的顾黎,略微一怔。 “张公子,我还需查对帐目,恕不奉陪了,请见谅。” “巧韵,隨我整理帐本。” 合拢帐本,周诗云又叫上了正盯著顾黎画符的周巧韵,踏步离去,带著周巧韵,身影消失在廊道之中,进了內院。 “不是--” “又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张慕白怔立原地,无奈摊手。 只是,视线从周诗云身上收回的瞬间,隱隱间,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冷,及不耐。 …… 当夜。 院宅中,布置奢靡。 炉烟飘裊,烛火摇曳。 张慕白斜倚著身子,坐在大座中,端著玉膏,伸指抹在眉心,又舔舐手指。 “马叔,你看这几张怎么样?” 他向一位中年人道。 中年人坐在案桌前,正查看著几张符籙。 这些符籙,乃是张慕白自周家商铺採购。 “这几张符籙,品质都很不错。” “而且,属性品种不一。虽然只是基础符籙,但足以看出,勾画符籙之人,基础很扎实,至少很稳定,对於符籙的基本技巧,掌握得很不错……” “或许並非符道天才。” “但假以时日,有望成为一阶符师。” 中年人沉吟道。 “一阶符师……” “也算是位人材了。” 张慕白道。 眼神中,带出些许漠然。 清风习习。 空中,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如火余暉,映照在青蚨市,一座座楼阁屋宅上,有了种庄严、肃穆之感。 石道上,修士往来,车马交杂。 顾黎一身简朴道衣,採购符纸而归,正踏步而行。 道上-- 有各种修士,来自五湖四海。 顾黎夹杂在人流中,看来也只是个普通的修士。 入驻青蚨市两年有余。 他依然比较低调。 “嗯?” 只是,正踏行间,他脚步突然一停。 前面街角,一辆马车停驻,正等著他。 顾黎认得这辆马车。 这是张慕白的车子。 “顾符师,公子在车里等您。” 有侍卫上前,向顾黎道。 张慕白,又来寻顾黎。 可能是顾黎之前婉拒了数次。 这次不再在仙寧楼设宴,而是车厢里,等待著顾黎。 “顾符师。” “有些事想与你谈,请一敘。” 正在顾黎略微沉吟之时,车帘掀开,张慕白探出身子,向顾黎道。 “好。” 眼中微闪,顾黎点了点头。 虽然张慕白真正身份乃白骨野修团盗首张虬之子,但他如今並未暴露,不至於以这种方式,对顾黎不利。 车厢中。 顾黎与张慕白隔著一张案桌上,相对而坐。 案桌之上-- 正搁置著一只储物袋、一枚玉简,及一只木盒。 “不知张道友有何事相商?” 顾黎问道。 张慕白双手拢在袖中,略倾了倾身子,看向顾黎,又伸手一摆,指向案桌,道: “顾符师,你可知这三样,乃是何物?” 顾黎眼眸微凝。 张慕白又道: “这只储物袋里,装了一千灵石。” “这枚玉简,乃是门一阶符籙传承。” “而这只木盒中,则装著破阶丹药:碧春丹,服用之,能提高三成机率,晋升炼气后期。” “只要你答应,成为我家的供奉符师,这三样东西,都將会是你的。” “如何?” …… 第37章 一阶符师 “不止这三样东西--” “成为我家的供奉符师,还將有著更多机会,待遇绝对比周家,更高,更优厚。” 车厢里,张慕白低沉道。 他再次拉拢顾黎。 此次,筹码更甚。 千枚灵石。 提升突破至炼气后期机率的破阶丹药。 及一阶符籙传承。 这三样东西,任一样,都能令修士为之心动。 更何况三样齐聚。 只是,看著这三样东西-- 顾黎心中,並非意动。 而是越发警醒。 他从张慕白神情中,看到了掌控与支配。 “多谢张道友厚爱。” “只是我在周家时日已久,已然习惯,道友的好意,实难从命。” 顾黎道。 “什么?” 张慕白一怔。 他眉头微皱,看著顾黎,“你,该不会是喜欢周诗云吧?” “呵--,顾符师的眼光,也很不错么。我等修士,实力为要,儿女情长只是小道。顾符师若愿成为我家供奉,日后再成为一阶符师,与周诗云同为符师,两情相悦,结成道侣,慕白也绝对乐见其成,不吝祝福。” “张道友慎言。” “顾某目前只志於符籙之道,且资质愚钝,难堪大任,相信以张道友之诚意,能寻到比顾某更合適的人选。” “顾某尚有些事,不能久待,就此告辞。” 言语间,顾黎向张慕白道別,不再停留。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踏落车厢,又向张慕白拱了拱手,顾黎转身离去。 车厢中-- 张慕白笼袖而坐,看著顾黎离去,直至消失在人群中。 “妈的--” 眼神变冷,张慕白咬牙骂道。 …… 入夜。 夜色如同大幕笼罩。 周家商铺,院宅中。 居室中,顾黎坐在蒲团上,想著日间,张慕白招揽之事。 一千灵石。 破阶丹药。 及一阶符籙传承。 对寻常修士而言,都是难寻之物。 但对於顾黎,实则已並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 他不可能与盗修为伍。 此次招揽,张慕白摆出了如此筹码,顾黎的拒绝,必然也会让他心中滋生恨意、针对。 如今的张慕白,表面仪表堂堂。 但此等人,一旦翻脸,性情难测。 从张慕白言语中,为招揽顾黎,不惜割弃周诗云,可见一斑。 周诗云,在他眼里,也只是筹码而已。 在拒绝招揽之时-- 顾黎也想到了这些。 无他。 只要他保持足够低调、谨慎。 在青蚨市之中,料想张慕白,也不敢公然针对、发难。 当然。 这件事也让顾黎警醒。 在保持低调、谨慎的同时,他也提升自身的实力,与底蕴。 不论如何。 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 昼夜交替。 时间轮转。 春夏之交,天气渐暖,距离张慕白对顾黎的招揽,又已是数月后。 在此之后。 这数月里,张慕白並未再在周家商铺出现。 午后,院宅中。 一场阵雨刚刚歇止。 雀鸟低鸣,树木上,瓣滴露。 厅室,顾黎坐在蒲团上,正在画符。 对於张慕白未再出现的原因,顾黎心中有所瞭然。 这其中,或有顾黎之因。 但更多的-- 乃是张家立族之事。 对於张慕白,及白骨野修团,张虬谋划成立家族一事,顾黎始终有著观望。 收集著相关情报信息。 据情报称-- 张虬如今正在为成立家族,寻求更多支持。 甚至谋求结交青火宗门人,以求扶持。 张慕白在青蚨市的店铺,也是寻求支持的渠道之一。 在谋求成立家族这件大事尘埃落定之前。 即使心怀怨恨,张慕白也不能在青蚨市中,针对顾黎,乃至周家商铺。 若在青蚨市公然出手-- 针对的不再仅仅是顾黎,乃至周家商铺。 將是对青火宗律法,及威严的挑战。 对於谋求成立家族的张虬而言,不可能容许有这种不可控的意外。 某种程度而言,这是顾黎的机会。 他要在这种机会中-- 更多的提升自身实力,与底蕴。 也寻求著进一步应对此事的时机。 …… 握笔勾画。 顾黎开始沉浸在符籙之中。 符笔之上,银毫如丝,勾勒出一条条线条,如水蜿蜒,又严密交织。 他正在勾画寒泽云甲符。 这是一张防御性一阶符籙。 一旦祭符,匯集水系灵气,聚丝织茧,与道袍融合,化作寒泽法衣。 时间推移。 笔画匯聚,繁复玄秘。 某一刻,顾黎顿笔。 如同水到渠成,无数繁复线条在此刻匯集、勾连,彼此感应。 明线之中。 又有暗线勾连、蛰伏。 寒泽云甲符,符成。 顾黎看向眼前。 【寒泽云甲符/掌握,成符率6/10】 他又掌握一种一阶符籙。 更多信息呈现。 【霜刀符/掌握,成符率7/10】 【水隱符/掌握,成符率6/10】 【寒泽云甲符/掌握,成符率6/10】 …… 掌握三种一阶符籙,意味著对一阶符法,已有了本质的领会、掌控,符籙勾画技巧,也已达到一阶基本要求。 与此同时。 种种领会、感悟匯聚。 顾黎眼中,闪现出一丝明悟。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流河符法:精通】 【符籙:一阶】 顾黎成为了一阶符师。 …… 清晨,微风吹拂。 竹木摇曳,细叶如裁。 空中,有雀鸟展翅滑掠,掠过一座座楼阁屋宅,阳光如点点碎金,洒在琉璃屋瓦上,一眼览去,繁盛、壮观。 “顾师,准备好了吗?我们得出发了呢!” 商铺门口,传出周巧韵的催促声。 马车停驻,周顺、周巧韵,及一眾隨从正在等待。 今天,多宝阁將举行拍卖会。 周诗云,携同顾黎,及一干人等,正准备出发参会。 多宝阁,乃是五行商会,与青火宗联合,在青蚨市成立的拍卖行。 五行商会,囊括各种產业,商路横跨各国修仙界,取名“五行”,意为兼容並蓄,包罗万象之意。他们通常会与当地宗门合作,成立拍卖行,在许多坊市中,都设有多宝阁。有著强大背景支持,又有宗门协同融合,多宝阁的拍卖会,往往也是本地修仙界中的一场盛会。 拍卖会通常三年举办一次。 匯聚各路修士。 “云小姐。” 周诗云从门中踏了出来。 她一身蓝裳,衣裙迎风轻曳,婀娜清丽。 似有所感,周诗云脚步略顿,转首看去。 顾黎也正踏步而出。 第38章 铜球与蝉虫 蛟马踏行。 马车披著晨光,行驶在道路上。 周诗云、顾黎一行人,正前往多宝阁。 车厢里,顾黎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张慕白未再露面,表面上变得平静。 这与张虬谋划有关。 他们正在为谋划成立家族,筹备一系列事情,寻求支持。 表面平静。 但暗地里,做著许多事。 对於张慕白的变化,顾黎观望、警醒,但也並未过分担忧,不会因此,打乱了他自身的规划。 只要置身青蚨市。 保持足够低调、谨慎。 他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更何况,他如今已是一阶符师,也有著自身的底牌。 …… “到了!” 正在此时,有声音传来。 马车上,周巧韵双臂一伸,叫道。 一行人踏步下车,向前望去。 一座楼群出现在视线中。 正中楼馆,千余米见方,宏大广阔。门庭两侧,立著柱子,拓刻、盘坐瑞兽禽鸟图案,中间,刻著三个苍虬大字: 【多宝阁】 “好多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巧韵看著四周。 车水马龙,多宝阁门前广场上,一辆辆马车停驻,又不断有人抵达、匯聚。 “这是鹿月山陈家的人。” “南江钟家。” “咦,我们泽月川的修仙家族,也有人来。” …… 人群中,不乏诸多修仙家族、组织的代表。 “嗯?”看向广场上停驻的一辆马车,顾黎眼眸略凝。 这是张慕白的马车。 张慕白也来到多宝阁,出席了此次拍卖会。 交付凭证,顾黎一行人踏入楼馆中。 楼馆內部,置身其间,更显恢弘广大。整座楼馆呈四方形,席位层层递进,高层上,更设立著私密包厢,有侍从专人驻守、服侍。 席位上,已有眾多修士落座。 顾黎一行人也是寻了预订的席位,依次落座。 时间推移。 隨著各路修士不断匯集。 终於,一阵钟声响起,宣示著拍卖会正式开始。 “欢迎诸位光临多宝阁拍卖会。” “预祝各位都能在此次拍卖会中,寻得心仪的物品。” 灯光倾照,如月光洒落,一位青袍修士出现在场中,环视四周,向眾人道。 “话不多说,现在,请出首件拍卖品。” 开场之后,青袍修士言道。 “此乃一阶上品丹药:延寿丹。” 青袍修士言语中,有侍女捧著一只木盒,踏入场中。 木盒呈开启状態,盒中装载著一颗丹药,灯光映照中,丹药浑若龙眼,隱约有纹路流转浮现,神秘玄奇。 “延寿丹!” 丹药一出,席位中有人低呼,呼吸都隱隱变得粗重。 延寿丹,一种特殊一阶丹药,顾名思义,有著延年益寿之效,虽然效果逐颗递减,服用越多,作用越不显著。但此等特性,依然对於许多年老修士,或意欲延命者,有著极大的吸引力,为之寻求、追捧。 “果然是多宝阁,开场展品就让集中了眾人视线,深諳眼球经济。” 席位中,顾黎看著这一切,心中暗自思量。 当然,顾黎此时正值壮年,延寿丹对他而言,並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而且,一阶延寿丹,能延寿命有限。 “五百灵石!” 很快,有人出价。 “笑话,五百灵石,也敢出价?” “我出八百灵石!” “八百五十灵石!” …… 有人竞相出价,气氛很快变得白热化。 最终,一位年老修士以一千五百灵石,拍得这颗延寿丹。 第三件展品乃是件法器。 之后又有法门秘籍。 丹方。 乃至前人札记。 一件件展品,展示著多宝阁的底蕴,也將眾人的情绪,一次又一次推向高潮。 周诗云曾有意竞买一支一阶符笔,终因价格太高作罢。 期间,也曾听到张慕白出价竞买。 他坐在三楼包厢中。 以八百灵石,购得了一本前人札记。 不知是自己感兴趣。 又或是用来拉拢人心? “接下来,我们將展出一件神秘古物。” 青袍修士语气中带著神秘,道。 “有请展品。” 言语中,有侍女上前,款款而行,体態玲瓏,捧著展品,向眾人展示。 这是颗鏤空铜球,两三尺直径,古老陈旧,隨著展台中,投影放大,能够见到铜球表面,刻印著诸多细密符文,似是一篇文章,又或法门。再凝目观看,通过鏤纹空隙,只见铜球之中,隱隱有一只虫禽,置於其中,不知是否已成化石,又位於沉眠之中。 “蝉虫?” 看著鏤空圆球中的虫禽,顾黎眼中一闪。 对於长年驯养小鸣蝉的他而言,对於蝉虫,有著特殊的认知,与感应。 “这颗古铜球,出自一座遗址。经考证,铜球表面符文,乃是一篇古老经文,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这颗埋藏、尘封了数百年的铜球中,沉睡著一只蝉虫,本阁已邀请专人查验,证实这只蝉虫,並未死亡,依然有著生命体徵,位於休眠之中……” “古老铜球。” “休眠中的神秘蝉虫。” “这背后,有著何等隱秘?若是哪位道友能参解其中玄秘,或许能迎来一场改变命运的机缘。” 青袍修士介绍道,言语引人遐想。 “真有这么神奇?” “这些符文,该不会是上古法门吧!?” 青袍修士的介绍,顿时在席位中引起议论、猜想。 “嘿嘿,真有此等好事,又怎能轮得到你们?” “此物既能拿出来拍卖,多宝阁又未言明,符文是否乃修行法门,说明他们也並不能参解,无法確定。多宝阁何等组织,连他们都参解不得,你们就能看得懂?清醒点吧。” 也有人泼冷水道。 “除了符文,还有圆球里面的蝉虫呢,说不定是上古灵虫,某一日自休眠中醒来认主。” 有人遐想。 “古老铜球,及休眠蝉虫,起拍价,三百灵石。” 青袍修士道,开出了底价。 席位中,眾人低声议论、权衡。 “三百五十灵石。” 有人出价。 “咦,这不是御兽家族黄家的人吗,他们这是看上了铜球里的蝉虫?” 有人认出了出价者,乃是芒野山修仙家族黄家的代表。 该家族擅於御兽,族人多与兽虫禽鸟为伍,似是对圆球里的蝉虫有意,出价道。 第39章 出价 “三百六十灵石。” 隨著黄家代表出价,片刻后,也有人意动,隨之出价。 “三百七十灵石。” “四百。” 又不时有人应道。 只是,隨著价格提升,眾人渐渐看出,黄家对铜球,及蝉虫的意愿,似乎也並不太高。 神秘铜球,及蝉虫显然並非他们的既定目標,只是顺手为之。 价格越高,他们的兴趣也越低,出价的间隔也越久。 “五百二十灵石。” 在价格接近五百灵石之时,在权衡了片刻后,直到定价时限將至,黄家代表才又出价道。 “还有人出价吗?” 青袍修士向眾人道。 席位间,变得有些沉默。 五百灵石赌一个渺茫的可能,有些昂贵了。 这也不仅仅是五百灵石之事。 参与此次拍卖会的修士,大都有既定的目標,倾向之物,要留著灵石,竞爭心仪,或更热门之物。 不能因小失大。 “五百二十灵石,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吗?” 青袍修士环视四周道。 “六百灵石。”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出。 “嗯?” “竟还有人出价?” “咦,这是泽月川周家的人。” 一道道视线匯聚,看向顾黎一行人所在的席位。 “这是周家符籙商铺的符师。” 有青蚨市的人认出顾黎。 “顾黎/顾师,你真得要出六百灵石竞买此物?会不会衝动了些。” 周围,周诗云几人也都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顾黎。 “无妨。”顾黎道:“反正我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標之物,就买了这颗铜球,撞撞运气,万一真能有机遇呢。” “呵呵,看来,符师果然是门赚钱的职业……” 有人不无嘲笑道。 “周家符师出价六百灵石,还有人出更高价吗?” 青袍修士环视四周,又看向御兽家族黄家席位,道。 黄家席位中,出价人与四周同伴低语商议。 最终,他们未再出价。 显然,精於兽虫禽鸟,御兽之道的他们,也认为从神秘铜球,乃至休眠蝉虫中,获取机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很渺茫。 他们也有著既定目標之物,需要留著灵石,竞爭更有价值的展品。 顾黎以六百灵石,贏得神秘铜球,及蝉虫。 “六百灵石,就买了一颗破铜球,一只虫子,这种东西,世俗中都有出土,真以为是什么上古之物?可笑!” “本以为是个稳妥的人,原来是个没见识的。” 三楼包厢里,看著顾黎拍得神秘铜球,张慕白眼神蔑然,嗤笑道。 …… 拍卖持续。 对於眾人而言,顾黎拍得神秘铜球,只是一点小波澜而已,並不值得太多关注,些许瞩目、议论,也很快淹没、消失在更热门的物品拍卖之中。 越到后来,物品价值越高,竞爭也越激烈。 不乏修士因竞价爭夺暗中结怨。 “雷纯玉牌。” 隨著主持青袍修士宣示,又一件展品隨之呈现。 这是一枚玉牌吊坠,两三寸高,通体雪白,拓刻著龙鳞纹路,纯正细腻,又有著种神秘之感。 “此乃铸造大师风雷子以白脂玉为底,萃取地池雷浆,歷时十余年,精心铸造而成,贴身佩之,能改善血气,锻造神识,清心寧神,提高修行效果。常年佩戴,更能有助於修行感悟,甚至对筑就道基,不无裨益。” 青袍修士道。 “什么?能提高修行效果,甚至对筑基,也不无裨益?” “这玉牌,真有如此效果?” 眾人闻言,不由譁然。 这枚玉牌吊坠,乃是件辅助性法器。 青袍修士宣称的效果,引发议论。 改善血气。 锻造神识。 甚至对筑基,都不无裨益? 要知道,寻常的筑基丹,对筑基成功率的提升,也就两成左右。 一件能对筑基有所裨益的法器,哪怕只有一成,甚至一丝可能,也足以让人为之瞩目。 “雷纯玉牌,底价六百灵石,请出价。” 青袍修士宣布了底价。 这已是特製上品法器的价格。 “六百五十灵石。” 很快,有人出价道。 “六百七。” “我出七百灵石!” …… 有人陆续出价。 直至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 此番出价,让席位中,眾人不由一怔。 一千灵石,已是等同於极品法器的价格。 极品法器,往往指蕴含秘制属性,由秘传炼器术,经特殊工序锻制而成,就法器层面而言,可遇不可求。 “谁出的价?” 眾人循声看去。 嘎吱-- 三楼某一包间中,有人推门踏出,踏立在栏杆前,背手而立,看了看眾人,又看向展台上,正展示中的雷纯玉牌,眼神中,有著炙热。 此人面容方正,身躯敦厚,浓眉但细眼,眼中隱隱又有著一丝桀驁,及漠然。 “这是风炉岛风家的人。” “他是风炉岛风家族主第七子,风列。” 有人道,认出了此人。 “风炉岛风家……” 看了看楼上青年,顾黎眼中微闪。 风炉岛风家,正是与周家並称,泽月川五大家族之一。 风家以炼器著称,经年炼铁摆锤,体质特殊,雷纯玉牌蕴含雷属性,与他们也正匹配。 这位风家七少,如此显眼,看来对雷纯玉牌,也是志在必得。 隨著风列出价-- 席位中,变得有些安静。 即使雷纯玉牌效果不错,一千灵石的价格,也已不得不让人有所权衡。 毕竟,寻常筑基丹的市场价,也就两千灵石。 “一千一百灵石。”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沉默。 又有人出价道。 “咦?” 听著声音,顾黎略微一怔,抬头看去。 声音同样来自三楼。 正是张慕白的包间。 “嗯?”风列也隨之看向张慕白包间,脸色一沉,道:“再加五十灵石,一千一百五十灵石。” “一千两百灵石。” 片刻安静后,张慕白再次出价。 看来,这枚雷纯玉牌,也是他的目標之物。 “一千两百五灵石。” 风列沉声道,神情愈沉,如罩寒霜。 “一千三百灵石。” …… 雷纯玉牌的拍卖,变成了风列与张慕白的竞爭。 这两人-- 一个是修仙家族族长之子,桀驁惯了。 一个出身盗修。 隨著价格提升,两人之间,气氛也隱隱开始变得紧张,有了较量的意味。 第40章 尸岁蝉 “一千五百灵石。” 风列沉著脸,再次出价。 几轮出价,雷纯玉牌的价格,已达到了一千五百灵石的高价。 风列与张慕白之间-- 隱隱有了火气。 “少主,听闻风列此人骄狂暴戾,心胸狭窄,极会记仇。如今,家主正为了谋划成立家族,寻求支持,若为了一枚玉牌,与风家交恶,甚为不值,还需慎重才是。” 包间里,亲侍劝解张慕白道。 张慕白坐在椅中,五指捏著扶手,也是神色阴沉。 这枚雷纯玉牌,正是他所需之物。 他曾服用破阶丹。 又因嗜好仙玉膏,根基有亏。 雷纯玉牌蕴含纯正雷系属性,与他的状况,正相匹配。 “艹” 砰得捏碎扶手,张慕白口中暗骂。 考虑权衡,他终究还是放弃了雷纯玉牌。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事,比他们张家立族之事更重要。 若是因为他与风列交恶,而对立族之事有碍,张虬只怕都饶不了他。 风列最终以一千五百灵石,贏得雷纯玉牌。 …… 从清晨,至点亮华灯。 拍卖会持续了一天,在繁华与喧闹中,迎来落幕。 有修士得取心仪之物,尽兴而归。 也有修士与既定目標失之交臂。 甚至有人,在人群中暗暗记著他人面容,似有谋划。 广场上,一辆辆马车散去。 顾黎一行人也坐上了马车,准备离去。 他们中,只有顾黎以六百灵石收了神秘铜球。当然,这对於周顺、周巧韵几人而言,也不失为增长见识的机会。 “嗯?” 正准备离去之时,似是看到了什么,顾黎眼眸一凝。 只见多宝阁门口,一群人正自踏立。 为首之人身躯敦厚,面容桀驁,双臂环胸,正是风家族长之子风列。 “这不是风家的人吗?他们在干什么?” 也有人注意到了风列,问道。 有人答道: “还能干什么?不正在等著在拍卖会中,与他爭纯雷玉牌的人,听说要与之当面理论呢。” “啊,这风列,这么横的吗?” 原来,风列带著人立在门口,竟是在等张慕白。 想来,他认为自己原本能以一千灵石拍得纯雷玉牌,因为张慕白,最终以一千五百灵石,才得以成交,白白多了五百灵石。想要与张慕白,当面论一论理。 “有点意思……” 看著这一幕,顾黎不禁笑了笑。 这是阴的,遇到了浑人。 不知是不愿多事。 又或是已然离去。 张慕白最终並未露面,让风列等了个空。 …… 周家商铺,院宅。 夜幕罩落,四周安静,偶有虫鸣传出。 居室中,顾黎坐在蒲团上,眼前,一颗铜球静静悬浮。 正是自多宝阁拍卖所得的神秘铜球。 铜球古老斑驳,似经岁月洗礼。 之所以以六百灵石收得神秘铜球,顾黎有著两点考虑。 一则他驯养小鸣蝉,对蝉虫有著种特殊的认知,与感应,隱隱感到,铜球之中,休眠的蝉虫,或有著不寻常。 再者,若神秘铜球刻印的符文,真得藏著某种隱秘,甚至乃是一门上古法门-- 对有著不惑命格的顾黎而言,也將能有所感应。 当然,不得不承认,在此事上,顾黎也有赌的成分。 这也是因为如今的他,暗中也已积累了些灵石,只是六百灵石,还是能够承受得起。 看向铜球符號文字。 “岁月轮迴,沧海桑田。”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 这些符號文字,义理晦涩,表面上看,似是一篇对岁月有感而发的古文。 只是。 看著文字,顾黎隱隱间,有著种玄秘、离幻之感。 渐渐地,似沉浸在文字中。 不惑命格,让他直面文字本义。 顾黎感到自身,似化作了一只蝉虫,深藏於地底,等待著甦醒。昼夜交替,日月轮转,不知多少寒暑春秋,终於现於世间,春尽秋藏,生於夏时,又隨著季终而陨落。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在死亡中,感受生命义理,在岁月更替中,感受生死轮迴,天地变化。 昼夜交替。 夜幕散尽。 晨曦倾洒而落。 顾黎盘膝端坐,看向眼前。 【藏生引:初感】 神秘铜球符號文字,乃是一门驭引古法。 驭引目標,正是铜球中,休眠的蝉虫。 这种蝉虫,又成尸岁蝉,乃是种特殊灵虫。不同於寻常蝉虫,深藏地底一载春秋,甚至数年,一旦现世,很快就將迎来陨落,寿命终了。对於尸岁蝉而言,陨落即新生,它能经歷一次又一次轮迴,从死亡中汲取生机,將陨落转为新生,与岁月同生,绵延寿命,不枯不朽。 根据【藏生引】义理引申,有古时尸岁蝉,寿命可达千年之久。 感尸岁蝉之神奇,有古时修士將之收为灵宠,伴於左右,以此感悟岁月之意。 【藏生引】,正是为驯服、驭引尸岁蝉而创的驭术法门。 藏生引,有著初感、明义、知岁,及逍遥四个阶段。择尸岁蝉幼虫,初感之时,始立羈绊,达於明义,对应尸岁蝉甦醒,进一步建立联繫,在知岁阶段,於尸岁蝉经歷轮迴之中,感知岁月之意,直至人蝉如一,达於生死,自在逍遥。於修行之中,感悟岁月轮转意境。 感知著这一切-- 顾黎对神秘铜球的由来及原委,也已有所瞭然。 铜球里的尸岁蝉,应该是有人驯养,或许是某位修士指引后人所养,才特意铸制铜球,並刻印了驭引之法。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何等变故,神秘铜球遗落,尸岁蝉也因此陷入休眠,未能甦醒,直到许多年后,才被人发现,重现於世。 这只尸岁蝉,依然位於休眠中,安静,沉默,也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等待著有人,以藏生引將之认领、唤醒。 顾黎看向眼前。 【藏生引:初感1/100】 [感习驭引之术,有望於一年內达到建立初始羈绊,达於明义阶段。] 神秘铜球悬浮。 鏤空纹路中,尸岁蝉沉眠,仿若印刻岁月,歷经寒暑春秋,默默等待著新生的到来。 …… 第41章 计划 多宝阁拍卖会已然落幕。 但一些风波,並未平息。 有在竞价爭夺时结怨的修士约战斗法,两败俱伤。 也有修士在归途中遭遇伏杀,人財两失。 这其中-- 风炉岛风家族长第七子风列,因竞价与人结怨,带人在多宝阁门口堵人,欲当面理论之事,也引人议论。 与风列结怨的张慕白,虽当时未曾露面,但很快也被好事者扒了出来。 虽然他张虬之子的身份並未暴露。 但他的面目、装束,及喜好,乃至在青蚨市的店铺,都已成为此事中,议论的话题。 又一天。 烛灯摇曳。 周家符籙商铺,院宅中。 一身青衣道袍,顾黎盘坐在蒲团上,正在修行。 灵石悬浮。 四周灵气如水自引,不断匯聚。 如今,顾黎对於长春经的领会、掌控,已至大成,法门运转间,身心如一,周转不息。 此时此刻,若能內视身躯-- 但见他身躯之中,四肢百骸,无数经脉,如若根系,不断汲取、炼化灵气,有种神秘、玄妙之感。 数刻后。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右手五指略张了张,旋而一握,感受自身身躯之中,法力周转,绵延凝练,而又醇厚。 “不错……” 顾黎又看向眼前。 【炼气六层:45/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两至三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七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两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顾黎的修行,稳中有序,正在稳步迎来提升。 旋而,他手掌一翻,神秘铜球隨之呈现。 铜球中,尸岁蝉依然位於休眠之中。 顾黎已然开始修习藏生引。 隨著对藏生引的领会,他也隱隱感受到,自身神识,与尸岁蝉之间,正在建立一种无形的羈绊与联繫。 入夜。 云翳匯聚,云层中,一轮圆月若隱若现。 院宅居室中。 修行暂了,顾黎正在查阅情报信息。 距离多宝阁拍卖会落幕,已然数周,但余温未了,情报中,也有著许多与之有关的信息。 “嗯?” “有散修团体准备伏杀风家风列?” 在一封王江寧特別標註的密级情报中,一则消息,引起了顾黎的注意。 消息称,有散修团体,正在组织、谋划,伏杀风列。 但背后的原因,並非雷纯玉牌。 而是一桩秘闻。 风列此人,有著种特殊癖好,喜好徵用少女女修。仗著自身风家族长之子的背景身世,不仅肆意侵占弱势女修,更曾爆出,將不顺从的女修,投入炼炉之中,以血肉骸骨炼器,骇人听闻。 只是,他所侵占的都是弱势女修,甚或散修。 正如世俗中的惯例-- 上层人的罪恶,总是难以追究。 底层的正义,也往往难以申张。 甚至修仙界中,有时更残酷。 对於风列的癖好、恶行,时有风闻,但很快又被掩藏。 直到数月之前-- 又一位散修之女,遭受侵害。 这位散修闻此噩耗,悲痛欲绝,他不甘忍受,决意復仇。但他也深知,只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付风列,他开始秘密联络、团结同道,隨著他的寻找、联络,更多受害人聚集,渐渐形成了復仇团体。 他们制订计划,决定伏杀风列。 据闻,为此,他们甚至请到了一位炼气八层散修。 “伏杀风列……” 看著情报信息,顾黎眼中微闪。 风列本身境界修为,达到炼气七层。 作为风家族长之子,必然有护卫隨行。 按情报信息看-- 若该散修团体真能请得一位炼气八层散修出战。 再保证计划周密,做足准备,也未必没有机会。 此时,顾黎所想的,不止伏杀风列之事。 他风列与张慕白的结怨。 乃至张虬谋划成立家族一事。 他的心中,隱隱浮现出一个计划。 …… 七天后。 一场阵雨刚刚停歇,依然有淅沥雨滴,不时滴落。 散市,一座山峰中。 小道上。 陈福禄披著蓑衣,戴著斗笠,正踏步而行。 脸上,又戴了张黑雕面具,只露一对眼眸,神秘,幽冷。 他是修士。 也是位杀手。 因脸戴黑雕面具,又称“鬼面雕”。 炼气七层修为,擅长隱匿、刺杀,及遁术。 三天前,他在散市中,承接了一笔生意,此时,正准备赴约面谈。 这是笔大单。 仅仅定金,就有一百灵石。 “到了。” 不多时,陈福禄驻停在一座山崖中,观察四周。 作为杀手,他也有著基本的警戒。 “人呢?” 四周无人。 “鬼面雕--” “你来了。” 正在陈福禄疑惑之时,一道声音骤然传来。 陈福禄心中一凛,转身看去。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人,正坐在崖石上,口中言道。 这是位老者,一身粗布衣袍,也戴著斗笠,佝僂身子,一手端著菸斗,看了眼陈福禄,又低首抽菸,张口吐出烟气,凝久不散。 “千里不留行?” 看向老者,陈福禄眼眸略凝,道出约定暗语。 “十步杀一人。” “这是定金。” 老者言道,又拋出一只储物袋。 陈福禄伸手接住储物袋,清点灵石。 正是约定的一百灵石。 定金一百。 事成之后再付五百灵石。 这在陈福禄至今为止的杀手生涯中,也是笔大单。 “目標是谁?” 陈福禄沉声问道。 出价越高,往往代表著任务越棘手,风险越高,他也需要权衡。 “青蚨市,七星铺店主,张慕白。” 老者道。 “张慕白?” 陈福禄闻言,眼眸一闪,又低首沉吟。 “好,这个单子,我接了。” 片刻后,他做了决定。 “好,事成之后联繫,到时,再支付剩余五百灵石。” 叩了叩菸斗,又將菸斗藏在衣袍中,老者转身离去。只见他一步跨出,已至山林中,几步间,身影就消失在了林木之中,转眼不见。 “出手倒挺大方……” “你也应该不介意,再出多点。” “不止五百灵石,可能再多一点才行。” 看著老者离去,陈福禄掂了掂储物袋,眼神微冷。 与此同时。 林木中,树木上,一只蝉虫驻停在枝叶中,正看著他。 …… 第42章 鬼面雕 翌日。 “有人雇你杀我?” 青蚨市,一座府邸中,张慕白斜坐在躺椅中,闻言,眉毛微挑,眼中闪现冷意。 厅堂中,站著一人。 头戴斗笠。 脸上戴著黑雕面具。 正是杀手,鬼面雕陈福禄。 “是,我对公子景仰已久,特来告知。” 陈福禄道。 他刚接了刺杀张慕白的单子-- 转个背,反向张慕白告发。 他对张慕白,也似有著了解。或许,从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打算刺杀张慕白,当然,景仰张慕白,也只是客套之言,他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甚至,有著以此结交张慕白之意。 “妈的--” 张慕白骂道。 最近,他很有些鬱闷。 在多宝阁中与风列结怨。 风列甚至曾扬言,欲登门理论。 这件事还未解决。 如今,竟又有人,想雇凶杀他。 离谱。 “很好,道友特意提醒,张某很感激,很欣慰,些许小礼,以表谢意。” “对了,道友可知,是谁人,想杀我?” 张慕白问道。 又摆了摆手,示意侍从取一盒灵石,交由陈福禄。 木盒中,装了五十灵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收了灵石,陈福禄沉声道: “此人很谨慎,尚不知身份。不过,若是公子同意,我可以联繫他,引他出来。到时,公子可安排人手,將之擒拿,一切即可清楚。” “好。” “若真能擒拿此人,这笔单子剩余的五百灵石,我会补偿给你,不会让你,有所亏损。” 张慕白道。 “多谢公子。” “等我联繫此人,一旦有了消息,即刻通知公子。” 陈福禄言道。 …… 陈福禄离开之后。 “马叔,你说,到底谁,敢雇凶杀我?” 张慕白向席间同坐的一位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沉吟道: “此人选择在散市雇凶,就是想隱藏身份。” 张慕白挑了挑眉毛,道:“该不会是风列吧?” “不会。”中年人摇了摇头道:“风列此子,性格跋扈,又背靠风家,他就算想找你的麻烦,也不至於在背后找杀手,不可能是他。” “那会是谁?” “难道是以前的仇家。” “又或是与我白骨团结仇之人……” 张慕白猜测道。 他本是盗修,不知曾残杀、劫掠多少无辜之人,结怨太多,很难確定人选。 “不用多想。” “等鬼面雕联繫了此人,到时,將之擒拿即可。” 中年人道。 “嗯,我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是谁?” “等擒住了他,我保证,会好好待他……” 张慕白沉声道。 言语中,带著幽冷杀意。 与此同时。 青蚨市,仙宝楼。 一位戴著黑雕面具的中年人踏入楼中。 “道友,欢迎光临仙宝楼,不知有何需求?” 有侍者上前迎道。 “暗门,与防御法器。” “有何推荐?” 中年人道。 “请隨我来。” 侍者引著中年人,步入楼厅。 “这套乱星暴雨针,乃暗门上品法器,內含一百零八枚细针,一旦触发,如暴雨骤袭,令人难以防备。同时,这一百零八枚细针,由秘术铸制而成,击中目標,有定血顿神之效,能短暂定身,凝阻法力运转,在战斗中,贏得先机。” 展台中,侍者向中年人介绍道。 法器採用特殊材料製作,平素里,乃是颗小银球,製作精巧,由一百零八枚细针熔铸而成,以神识、法力联繫操控,一旦触发,如天女散,暴雨骤袭,適合暗杀、袭击。 “好。” 中年人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之后,中年人又购置了一件防御性法器:周玉。 这是枚玉佩法器,位列上品,佩戴在身上,遭遇攻击,能够自行触发,形成护罩,寻常炼气八九层修士,仅凭其自身法力攻击,三击之內,难以破之。 两件法器,三百七十灵石。 中年人当场支付,购得法器离去。 …… 又一个多时辰后。 中年人出现在一条小巷中。 他摘落黑雕面具,面容也隨之变化。 顷刻间,变成了一位面容憨厚中,但又带著点冷意的青年。 隨后,青年出现在一间杂货铺中。 “有何需求?” 杂货铺伙计问道。 青年屈指敲了敲桌面,低声道: “美顏膏一盒。” “好的,您请收好。” 伙计看了看青年,似心领神会,从暗格中取出一盒膏药,交给青年。 他出售的根本不是美顏膏。 而是一种特供的禁药: 【仙玉膏】 …… 乌云匯聚。 空中有些昏暗。 散市,山崖石道。 陈福禄戴著斗笠,踏步而行。 他已设置联络信號,正在等待回信。 一旦有消息回復,確定会面地点、时间,他就能联繫张慕白,设伏擒拿。 “当我不知道张慕白是谁……” “六百灵石,就想诱我杀白骨团盗首之子?想多了吧。我鬼面雕混跡修仙界多年,又岂是白混的,这点情报信息都不知,怎么做杀手?早就不知已死了多少次。” 想到这笔单子,陈福禄眼神冷然,嗤笑道。 单子虽然接不成-- 但他该赚的灵石,一枚也不会少。 他对自己的操作,很满意。 “嗯?” 正在此时,似察觉到了什么,陈福禄脚步驀地一顿,凝目看去。 前方崖石上,有人踏立。 他身披蓑衣,戴著顶斗笠。 脸上,又戴著张黑雕面具。 不仅装束-- 乃至身材。 都与陈福禄,一般无二。 仿佛这世上,突然间,又多了个陈福禄。 “你是谁?” 看著对面,陈福禄心中一凛,沉声问道。 “我是鬼面雕。” 对方答道。 “你是鬼面雕?” “那我是谁?” 陈福禄不由一怔。 “你是谁並不重要。” “但这世上,不需要有两个鬼面雕。” 言语间,对面“鬼面雕”身影一闪,骤地在原地消失不见。再一转眼,已出现在陈福禄眼前,他右手握拳,向著陈福禄,一拳轰至。 轰-- 气浪炸开。 “炼体修士!?” 见此情景,陈福禄眼眸骤凝,只能仓促聚集法力,双臂交错格挡,护在身前。 对面速度太快,出其不意。 不止炼体-- 疑似同时使用了风行符。 砰! 顿时-- 陈福禄被轰得倒飞而出,跪倒在地。 双臂耷拉,鲜血淌落。 “你……” “到底是谁?” 没等陈福禄做出进一步应对,只见他身体驀地一僵,胸膛已被一抹火光穿透,鲜血飈溅,旋而身子晃了晃,仆倒在地,就此毙亡。 火光散去。 一柄短剑静静悬浮。 至此。 只有一位“鬼面雕”佇立。 有蝉虫飞至,驻停在“鬼面雕”肩上。 …… 第43章 伏杀 昼夜交替。 数天阴雨,空气中带著幽冷、压抑。 雨停。 草木摇曳。 一座山崖上,顾黎踏立俯览。 他披著蓑衣,戴斗笠。 脸上戴著黑雕面具。 此刻,他是“鬼面雕”。 小鸣蝉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带来情报与见闻。 计划正在有序展开。 …… 与此同时。 一座崖谷中。 四周安静,草丛中,偶有虫鸣传出。 但此时,若能全局俯瞰-- 能够发现,四周树木、草丛中,正有人隱藏、潜伏。 有的隱在树木间。 有的伏在草丛中。 也有人,背著骨弓,藏在崖石后。 他们敛息静气,似与周围环境融合一体。 他们正在等人。 时间推移。 终於。 车轮粼粼,一支车队从谷中行出,逶迤而行。 车辆高大,四匹乌黑蛟马並行,两侧又有护卫隨行,警戒左右。 车辆上,插著旗帜,黑底赤纹,绣著【风】字。 正是风炉岛风家的车队。 车厢里,风列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多宝阁拍卖会之后,他在青蚨市逗留了一段时间,此时,正在回归家族的返程之中。 “嗯?” 正在此时,有护卫似是察觉了什么,握拳一举,示意队伍警戒。 嗖-- 与此同时,剧鸣传出,一支利箭从树林中射出,向著马车疾射而至。 “敌袭!” 护卫抽刀斩断利箭,喊道。 “杀!” “杀了风列这个小畜生!” 四周,喊声大作,一道道流光疾驰而出,从四面八方,向著风家车队杀至。 有修士祭出飞刀,斩向马车。 有修士拈诀施法,地面上,冒出一根根尖刺,发起袭杀。 又有高大修士,手持大盾,如同蛮兽,撞向车队。 …… 前后经歷了数月的谋划、筹备,散修復仇团终於在此刻,向风列发起围杀。 “保护少主!” 车队护卫列阵迎敌,与四周修士交战。 法力激盪。 无数流光纵横交织。 整座崖谷,变成战场。 噗-- 鲜血飈溅。 有护卫被斩杀,连人带马,爆成血肉碎末。 散修团筹备已久,一鼓作气,杀得护卫措手不及。 混战中,有散修杀至马车跟前。 “风列,受死!” 怒喝中,散修並指一划,祭出一柄巨刀,刀气迎风见涨,涨至十余丈,向著马车狠狠斩落。 “哼,一群杂鱼烂虾,找死!” 冷哼中,一位灰袍老者自车队中踏出,张指拈诀,旋而一握。 刀气砰然溃散。 巨刀也是倒转飞出,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插在崖石上。 “炼气八层!” 散修面色一白,向后退去。 这位风家灰袍老者,乃是炼气八层修士! 风列身为风家族长之子,果然有著族中高阶修士同行、庇护。 “都给我死。” 灰袍老者踏步跨出,威压弥散。 隨著灰袍老者入场,四周散修也都不由感到压力,战况变得艰难。 “风鹰,我来会你。” 正当灰袍老者准备大杀之时,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一位高大老人踏步出现,白衣白袍,卷著袖子,露出虬结双臂。双脚踏立,手指拈诀变化,一柄柄铁剑在他身后展开,长短不一。旋而,隨著高大老人並指一划,一柄柄铁剑,化作流光,对著灰袍老者驰骋杀至。 “嗯?” 见此情景,风家灰袍老者眼眸一凝,神情隨之变得凝重。 他五指一张,祭出一面刀轮,又一转,化作一柄柄翎刀飞出,与铁剑对撞。 火光飈溅。 两人交锋、对峙。 “王罡,你为何也与此群宵小为伍,与风家作对?” “真不怕事后,我们风家向你清算!?” 灰袍老者向著高大老人怒喝道。 高大老人王罡,显然正是散修团请的炼气八层修士。 在泽月川,似也有著威名。 “呵--,为何要与风家作对?” “不得该问问你们风家那个小畜生?七年前,他纵酒寻欢,见色起意,连凡人家族都不放过,肆意凌辱,崔家五十七口人,一夜间,尽遭杀戮。” “这是故友曾託付我照应的后人,这七年来,因为此事,我都不敢再祭奠故友,无顏面对。老夫时日无多,不能再带著这份愧疚,去地底见故友。你们风家又如何?作恶多端,也必毙亡!” 高大老人沉声道。 原来他,与风列也有仇怨。 灰袍老者风鹰闻言,暗自皱眉。 他的这位贤侄,做事也太由著性子,事前也不查查人家背后什么背景、瓜葛。 “多说无益。” “今日,风列这小畜生,必须死!” 王罡再度祭出铁剑,与风鹰交战。 两位炼气八层修士的斗法交锋,很快变得白热化。 有著王罡牵制风家高端战力-- 散修团再次掌控局面,组织结阵,向护卫中的马车,发起又一轮攻杀。 …… 此时此刻。 远处,一座山崖上。 有人踏立,远远看著这一切。 斗笠下。 黑雕面具中,眼眸微闪。 有蝉虫飞至,带来情报与见闻。 顾黎依然在等待著机会。 两点原则-- 一、非必要不斗法,不战斗。 二、若战,有必胜把握再战。 …… “杀!” 崖谷中,战斗越发激烈。 散修团中,已有人杀至马车跟前。 “风列,滚出来受死!” 怒叱中,一位散修踏落在车顶之上,双手拈诀,正欲引导法力,轰击马车,逼出风列。 嗡-- 正在此时。 马车车厢上,骤然浮现出一条条纹路、符號。 车顶上,散修如遭重击,身上爆出鲜血,晃了晃,就此仆倒。 已然殞命。 “阵法禁制!” 散修团中,有人叫道。 怪不得风列一直藏在车厢里,未曾现身。 原来这车厢,刻印著阵法禁制。 本身就是一座法阵! “一群贱东西,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车厢里,风列盘膝而坐,神情冷然。 身上法力弥散,与一条条纹路、符號交织联繫。 看著这一幕,散修团眾人神情凝重。 风列本身境界修为,已然达到炼气七层。 再有这座法阵加持。 堪比炼气八层。 相互对视了一眼-- 散修团眾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沉重、压抑。 为了此次伏杀-- 他们组织、筹备了数月,又不惜请得王罡出山。 难道最终。 迎来的,依然只有失败? …… 第44章 借风道友首级一用 “风列--” “老子跟你拼了!” 怒吼声骤然传出。 散修团队伍中,一位中年人身上法力爆发,如同火焰般,对著马车撞去。 “刘阳別衝动!” 散修团中,有人喊道。 这位散修,正是发起此次行动的组织者。 他的小女,遭受风列囚禁、污辱,折磨至死。 甚至之后,血肉、骸骨又被投入炼器炉之中。 尸骨无存。 他隱忍蛰伏,联络受害者同道,筹备数月,终於组织了此次伏杀。 此次伏杀,他也已抱著必死的决心。 “想死?” “成全你。” 车厢中,看著狂冲而来的刘阳,风列眼中闪现一丝讥讽、蔑然,冷笑中,右手五指一握。 法力与四周禁制纹路符號勾连、融合。 禁制阵法运转。 嗡-- 如山倾至。 刘阳身躯一沉,骨骼嘎吱作响,似欲碎裂,身上,也飈溅出阵阵鲜血。 但他並未停顿。 “什么!?” 风列眼眸骤凝。 砰! 下一刻,刘阳整个人,撞在了车厢上。 他自爆了! 车厢一震,差点翻转。 哀鸣中,四匹蛟马瞬间爆成血肉碎末。 哗啦啦-- 血肉夹杂碎骨,如雨坠落,倾洒在车厢之上。 车厢上,禁制符號交织闪烁,隱隱有著紊乱之状。 “跟他拼了!” “杀!” 刘阳的自爆,点燃了散修团眾人情绪,这些人,无不对风列有著刻骨之恨。一道道流光骤起,带著恨意与决然,从四面八方,向著风列悍然杀至。 “一群杂鱼--” “给我死!” 风列神情一冷,双手拈诀,疯狂运转禁制阵法。 禁制纹路闪烁-- 车厢悬空。 四面散修杀至。 鲜血飈溅。 又有散修不惜自爆,撞在车厢之上。 禁制阵法威力再强,毕竟非真正修士,连番撞击之下,鲜血浇灌,灵气节点受污,渐渐呈现出迟缓、凝滯之状,禁制纹路闪烁间,也有了混乱徵兆。 终於。 又一位散修,连人带法器,撞向车厢。 轰-- 气浪汹涌翻卷,四面弥散。 夹杂著木製碎片。 车厢木壁被撞开,砰然碎裂。 坠砸在地上。 残破车厢中,风列髮丝披散,神情冰冷。 他被一群杂鱼-- 从车厢中,逼了出来。 狼狈不堪。 “护送七少主离开!” 此时,风鹰震开王罡,出现在风列上空,伸指向天,祭出一柄灰伞,伞盖打开,旋转间,激射出阵阵刀刃,笼罩方圆数里之地,形成杀域。 “少主,走!” 有护卫策马接应风列。 “今日伏杀之仇,必百倍奉还!” “你们,都得死!” 风列跨上蛟马,看了四周散修一眼,咬牙道。 言语中,他隨著护卫策马奔出,向外而去。 “拦住他!” 散修团眾人慾待阻止。 但又被风鹰带领数位风家护卫阻隔。 眼看著风列驭马狂奔,在侍卫护送中,离战团渐行渐远。 即將离开崖谷。 “吁--” 骤然间,蛟马嘶鸣止步。 有人在前面,阻住了去路。 “什么人!?” 风列勒马驻停,眼眸一凝,向前看去。 斗笠。 蓑衣。 黑雕面具。 “受人钱財,替人消灾。” “鬼面雕,借风道友首级一用。” 斗笠下,传出低沉声音。 “管他是谁!” “杀!” 风家护卫驭马杀出。 与此同时。 鬼面雕身体如化水消隱,在原地消失不见。 水隱。 旋而鲜血飈溅。 只见风家护卫-- 或身首分离。 或被拦腰斩杀。 又或人马皆碎。 …… 顷刻间,七八位风家护卫悉皆毙亡。 “什么? “嗯!?” 看著血雨坠洒,风列不敢置信,又骤有所感,抬头看去。 “鬼面雕”已出现在上空,悬空而立。 也正看著他。 “飞翎刀,杀!” 风列咬牙拈诀,祭出两柄月牙法刀,旋转杀出。 只是,月牙法刀在半空受阻,斩在了虚幻光罩上。 火光溅射,法刀倒转飞出。 鬼面雕腰间,玉佩闪烁。 法器:周玉。 同时,蓑衣中,手掌一张。 一颗银球悬空。 又化作一百零八枚细针,如暴雨骤袭。 风列身子一颤,定身顿神,剎那间,怔立原地。 旋而-- 火光一闪之后。 乃是无尽的黑暗。 噗嗤! 滚烫鲜血从脖颈中衝起三四丈高,一只手掌探至,抓住了在血柱中沉浮翻转的头颅,蓑衣一裹,整个人又如水消隱,在眾人或困惑,或惊怒,或不可置信的视线中,消失不见,仿若从不曾出现。 只剩风列无头身躯坐在蛟马上,晃了晃,仆在了马背上。 …… …… 三天后。 一则消息,引爆了青蚨市。 风家族长第七子风列在离开青蚨市,返程家族的途中,遭遇伏杀,最终被神秘人斩杀殞命。 这一场伏杀-- 有太多意想不到,很快,引起种种议论、猜想。 青蚨市,一座府邸中。 “什么,风列遭遇伏杀,死了?” 厅堂中,张慕白收到了风列的死讯。 “而且,据外面的传闻--” “他死得有些蹊蹺,杀他之人,也让人有些意外。” 侍从道。 “哦?是谁杀了他?” 张慕白挑了挑眉毛。 “鬼面雕。”侍从道。 “鬼面雕?” 张慕白闻言一怔,不知为何,隱隱有种不好预感: “那鬼面雕现在人呢?” 侍从道:“就在昨天,鬼面雕的尸体,在市郊山中被人发现,掛在树上。” “什么?” 张慕白心中,不好预感越发强烈。 “公子,不好了!” 正在此时,又有侍从匆匆而来,报导。 “什么事?”张慕白眼角不禁一跳。 “有人在店门口,掛了东西……” “已引得很多人围观。” 侍从有些犹豫、吞吐。 “什么东西?” 言语间,张慕白再也坐不住,起身向门口走去。 很快,他到了门口。 门庭外,已有许多人围观,指指点点,议论低语。 张慕白抬头看去。 只见门庭上,正掛著两样东西。 一枚玉牌吊坠。 只见玉牌通体雪白,拓刻著龙鳞纹路,悬掛翻转。 阳光映照中,更有著种神秘、纯正之感。 正是雷纯玉牌。 再凝目看去-- 与玉牌掛在一起的,乃是一颗头颅,长发披散,满面血污,眼眸中,依稀间,犹带著一丝困惑、不敢置信。 正是风列首级。 “妈的!” 看著雷纯玉牌。 及风列首级。 张慕白脸色阴沉,忍不住骂道。 第45章 甦醒 风列首级,与雷纯玉牌悬掛於七星铺店门口一事,很快传了开来。 一传十。 十传百。 …… 也很快成了人们议论的热点事件。 更多的事件与信息,也隨之传出。 据称。 在风列遭遇伏杀之前,张慕白曾与鬼面雕密会,更赠与灵石。 之后,有人称在仙宝楼,看到有戴黑雕面具的修士购置法器。 疑是鬼面雕。 散市中,有曾见证伏杀的散修言称。 在斩杀风列前。 鬼面雕曾言: 【受人钱財,替人消灾。】 而且,在鬼面雕尸体怀中,有人发现了一盒仙玉膏。 张慕白嗜好仙玉膏的秘密,也顿时不脛而走。 种种事件。 及巧合。 让人不禁怀疑,风列之死,是否真与张慕白有关。 当然,也有人称,此事栽赃意图太明显。 若张慕白真与风列之死有关。 又怎可能如此高调? 就在眾人议论不一之时。 更劲爆的消息传出。 张慕白真实身份,乃白骨野修团盗修张虬第五子! 此消息一出。 令得风向顿时有了改变。 更多人开始猜测,张慕白与风列之死是否有关。 有人猜测-- 张慕白雇凶杀人,但鬼面雕杀了风列之后,又杀人灭口。 但鬼面雕也似留了后手。 早早就风列首级及雷纯玉牌藏了起来,遭遇杀害后,托人將之秘密悬掛在七星铺店门口,將此事昭之於眾。 猜测一出-- 很快有各路修士宣称,自己就是鬼面雕密友。 支付相应灵石,即可知晓更多此事秘辛。 种种猜想、议论,不一而足。 在风列首级悬掛的当日,七星铺就已闭门谢客。 张慕白也再未现身。 据可靠消息称,风家已在追寻白骨野修团,並勒令盗首张虬,交出张慕白,让由风家律法团审讯、问罪。 白骨野修团有否回应,暂时未知。 …… 泽月川,一座府邸中。 “父亲,我是被陷害的,我怎么可能僱人杀风列。” “有人栽赃我,居心险恶!” 张慕白跪在厅堂中,咬牙恨声道。 “哼,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去跟风家的人说,看他们信不信你?” 张虬双手握著扶手,坐在大椅中,沉声道。 张慕白沉默。 风家的人,显然对他有著成见。 “你有没有杀风列,並不重要。如今,既然风列已死,一来,风家自会追查凶手,但同时,他们也不介意,认定你为凶手。” 张虬道。 他心情並不太好。 他们张家成立家族,首要的就是需徵得泽月川五大家族的支持、认同。 否则,若有其针对、打压,对他们將极为不利。 涉及诸多资源、利益的分配,乃至掌控。 五家中,与风家、南宫家的较量、谈判,最为棘手。 他们预定立族的道场,也与风家,有著诸多利益纠葛。 如今,此事一出,风家必將藉此大做文章,不可能轻易罢休。 成立家族之事,也將变得更为艰难。 “七星铺关了吧。” “你就不用再露面了,跟著你大哥,去乌丸岛开荒,三年之內,不收束心性,不准离岛。” 口中冷哼,张虬向张慕白道。 “三年禁闭?” “父亲……” “是。” 张慕白欲待再言,但一抬头,看到张虬冷然眼神,又低首应道。 …… 时间推移。 距离风列之死,已然数月。 青蚨市,周家符籙商铺。 院宅厅室中,檀香弥散,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四周灵气匯聚,如水自引。 沉浸在修行中。 顾黎整个人,隱隱有种玄妙之感。 数刻后。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平静。 纯正。 看向眼前。 【炼气六层:57/100】 暂止修行,顾黎坐在案桌前,展开纸卷,查看近期情报信息。 七星铺已然关闭。 张慕白再未现身。 据消息称,张虬就此事,正在与风家展开新一轮的谈判。 计划,取得了预期效果。 从见证多宝阁中,风列与张慕白的结怨。 再到散修团针对风列的伏杀计划。 促成了计划成立的条件。 而计划的核心-- 不在於风列。 也非张慕白。 而是张家成立家族,与风家的利益纠葛。 风列已死。 认定张慕白为凶手,符合风家的利益。 不需更多证据。 只需將张慕白推到台前。 利益,就是定罪张慕白最可靠的证据。 自风列之死-- 张慕白再未露面、现身。 预计很长一段时间內,也已不可能再现身。 除此隱患-- 顾黎在青蚨市的修行,將不再有后顾之忧。 …… 岁月交替。 又是一季春夏之交。 树木上,抽枝发芽,布满了绿意。 平静。 安寧。 小鸣蝉驻停在树木上,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倾洒在蝉虫上,斑驳闪烁。 院宅静室中,顾黎一身青衣道袍,坐在蒲团上。 看向眼前。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六层/炼体二阶】 【法门:长春经/大成】 【功法:白玉功/四层】 【技:符籙/一阶】 [流河符法:精通] [霜刀符/掌握,成符率7/10] [水隱符/掌握,成符率6/10] [寒泽云甲符/掌握,成符率6/10] [水缚符/掌握,成符率6/10] 【法术】: 火弹术/小成 寻踪/大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大成 …… [藏生引:明义] 顾黎五指一张,一颗铜球悬浮。 铜球中,尸岁蝉安静悬停。 距离取得神秘铜球,已然一年。 对於藏生引的领会、掌控,也已达到明义阶段。 隨著对藏生引的领会、掌控-- 顾黎也越发感到自身与尸岁蝉的羈绊、联繫。 尸岁蝉的意识,正自休眠中甦醒。 如今,该是迎来真正醒来的时刻。 右手五指略张,悬浮铜球,顾黎左手並指拈诀,变化繁复,隨之一引。 【藏生引】运转。 嗡-- 一种玄秘感应。 神秘铜球上,符號纹路亮起,旋而迎来变化。光线流转中,一瓣瓣次序周转绽放,最终,古老铜球化作了一朵莲,旋转悬停。 莲上,尸岁蝉安静沉眠。 顾黎並指抵在眉心之上。 法力流转,最终化作一条金色丝线,隨著顾黎手指,自眉心,划弧而落,与尸岁蝉联繫,旋而融合、隱没。 时间变得安静。 旋而-- 尸岁蝉双翼轻展。 旋而扇动。 它渐渐飞了起来。 …… 第46章 信件 不知沉眠多少年。 又歷经一年。 尸岁蝉终於迎来甦醒。 展翼悬浮,尸岁蝉停在顾黎眼前。 从初感-- 至明义。 顾黎与尸岁蝉之间,已然建立羈绊与联繫。 尸岁蝉甦醒,也即对顾黎的认主。 作为灵宠,尸岁蝉最核心的作用-- 乃是感悟岁月之力。 据藏生引引申,有上古修士,以尸岁蝉感悟岁月,融会意境,甚至窃取岁月之力,歷经千年,容顏不改,驻立时间长河,看尽世间沉浮,人生轮迴。 通常,尸岁蝉隔六倍数年,歷一轮生死。 比如甦醒六年,首次轮迴。 再两个六年,经十二年,再次轮迴。 第三次轮迴,则在再四个六年,二十四年之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第四次,则为十六个六年,九十六年。 …… 以此类推。 感悟岁月之力,需要时间。 与尸岁蝉隨同的时间越久,也越能感悟岁月之力。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顾黎眼中一闪。 隨著尸岁蝉甦醒,如同引发了某种感应-- 驻停树木。 及顾黎驯养在竹筒里的小鸣蝉,隨之低鸣。 它们在向尸岁蝉表示著驯服、恭顺。 这是源自血脉的认同,乃至压制。 嗡-- 尸岁蝉感受到了这些驯服、恭顺,展翼悬空,与小鸣蝉建立联繫。 同一时刻。 经由尸岁蝉。 顾黎也对小鸣蝉,有了更多的感知。 它们的意识。 情绪。 乃至认知。 也就是说,通过与尸岁蝉的羈绊、联繫。 顾黎与小鸣蝉之间,也有了更深的联繫。 这是意外的收穫。 但作用显著。 之前,顾黎与小鸣蝉的联络、交流,都是通过特定的指令,及对其习性的掌握,推测信息,一些细节难免遗漏,也必然有著局限。如今,他能够感知小鸣蝉的意识、认知,其所见所闻,如同亲眼见之。 这已是御兽的层次。 甚至。 经由尸岁蝉,也能够指令小鸣蝉,执行更复杂,更细致的任务,收取更全面的情报信息。 尸岁蝉,为顾黎带来了更多的可能性。 同时,隨著时间越久。 它的价值,也將越发体现。 顾黎对此,有些期待。 …… 昼夜交替。 时间轮转。 修行。 感悟。 勾画符籙。 青蚨市的生活,平静,而又稳定。 又一天。 院宅庭阁中。 顾黎与周诗云相对而坐,正自敘谈。 “霜刀符--” “你成为一阶符师了?” 看著顾黎呈交的符籙,周诗云眼中一闪,有些讶异,又有著一丝欣喜。 顾黎根据自身规划,適时地展露符籙水准。 “不,成符率依然有些不稳定,最多只是准一阶符师。” 顾黎道。 “已经很不错了。” 言语中,周诗云眼眸微闪,看向顾黎,笑道: “不如我们比比,看谁先能成为一阶符师?谁输了,在对方成为一阶符师之时,就必须送对方一件贺礼,以表心意,如何?” “顾黎又怎敢与云小姐相比。” “自然是云小姐,先成为一阶符师。” 顾黎拱手谦虚道。 …… 寒暑春秋。 在与顾黎约定的四个月后,周诗云成为一阶符师。 又一年后。 顾黎也终於成为了一位一阶符师。 一年內,接连诞生两位一阶符师,消息传回周家,周文山也特意遣人奉上礼物,以表庆贺。 对於顾黎这位外姓人,更是勉励有加,提升至特聘供奉待遇。 泽月川中-- 据传张虬与风家的谈判並不顺利。 其他家族也因此观望。 张虬想成立家族之事,只怕一时间已很难实现。 甚至不知,会延期到几时。 后於周诗云成为一阶符师。 根据约定,顾黎在仙宝楼订购了一支一阶符笔,赠与周诗云,予以庆贺。 有著两位一阶符师坐镇,商铺的生意也由此,更上一层。 顾黎的水系一阶符籙。 虽產量不高,但品质稳定。 与周诗云的木系符籙,都有著不错的销量。 …… 清风习习。 厅室中,檀香裊裊。 尸岁蝉驻停在香炉上,轻烟縈绕,寧静中,又隱隱有著古老悠久之意。 顾黎盘坐在蒲团上,正闭目修行。 四周符籙列阵悬浮。 这是敛气符,保证修行,不至於惊动外界。 灵气匯聚。 不止如此。 隨著顾黎双手拈诀变化,不时有灵石浮现。 一枚枚灵石,被吸纳、炼化,化作灵灰散尽。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顾黎沉浸在修行之中。 四周敛气符都已换了数批。 终於,某一刻。 顾黎睁开眼眸。 衣袍无风自舞,一股无形气息隨之弥散,四周敛气符於无声之间,瞬间化作飞灰。旋而隨著顾黎双手拈诀收印,如潮汐涨落,汹涌气息又转而收敛,尽数归於他身躯之中。 纯正。 凝炼。 厅室中,重又变得平静。 顾黎看向眼前。 【境界修为:炼气七层】 他的境界修为,达到了炼气七层。 这也意味著-- 他已步入炼气后期。 感受著身躯之中,法力周转,醇厚凝炼,顾黎眼中,闪现出一丝欣然。 在炼气阶段,他不曾服用破阶丹。 这表明,一路走来,直至今时,他的根基足够扎实,足够纯粹。 这是未来筑基的有利条件。 顾黎的修行之路,有著更高更远的可能性。 …… “顾师。” 结束修行,顾黎来到商铺大厅。 厅中,周顺、周巧韵正在整理符籙,看到顾黎,叫道。 顾黎点了点头。 在青蚨市歷练数年,两人也迎来了不同程度的成长。 周顺在不久前,境界修为迎来突破,达到炼气四层,成为炼气中期修士。 周巧韵在符籙之道上,亦有所精进。 对基础符籙的领会、掌握,已然入门,成为了一阶符师。 她勾画的符籙,在年轻修士中,有一定的受眾。 “对了,顾师,有人曾来找你?” 周顺想到了什么,向顾黎道。 “哦,是谁?”顾黎问道。 周顺摇了摇头,道:“不认识,因为您吩咐不见客,所以我没带他见您。他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让我呈交与您。” 言语间,周顺从柜子中取出一封信件,交由顾黎。 信封很普通,上面写著: 【顾符师亲阅。】 顾黎拆开信封,展开信件,首行写道: [青火宗外门弟子陈一刀拜会] “青火宗外门弟子?” 看著信件,顾黎有些意外。 …… 第47章 陈一刀 青火宗,仙门上宗。 赵国修仙界五大宗门之一。 对於寻常修士,甚至修仙家族而言,青火宗门人,无不高高在上。 周家符籙商铺曾传出与青火宗外门达成合作意向。 实则,对接的只是外门杂役执事。 “陈一刀?” 看著信件,顾黎眼中沉吟。 这位青火宗外门弟子,措辞平和。 信的內容也很简单。 他在信中,称一次偶然机会,看到友人在周家商铺购置的霜刀符,颇感兴趣。 约顾黎七日后,在青蚨市小云阁会面,探討符籙之道。 “或可一会。” 眼中微闪,顾黎心中有所决断。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七日后。 青蚨市,小云阁。 此地,乃是一处供修士会面商谈的会所。山峰上,云气縈绕游转,建立著一座座楼阁亭榭,或精巧,或古雅,在林木、云气中若隱若现,如诗如画。 顾黎出现在门前。 他已然有调查,对方確係青火宗外门弟子,此信为真。 “七號小阁。” “陈道友订的吗?” “请。” 陈一刀已预订了亭阁,有侍从向前引路。 踏著石道。 不多时,顾黎来到一座小阁楼前。 “顾符师,幸会。” 阁楼中,陈一刀已在等候。 这位青火宗外门弟子,青年面容,一身粗布青袍,踏著蒲鞋,显得简朴,而又平和。 “坐。” 有侍从奉茶,陈一刀与顾黎相对而坐。 “冒昧相请,请恕唐突之罪。” 陈一刀道。 “陈道友言重了,能得陈道友相请,也是顾某荣幸。”顾黎谦虚道。 “此次相请,是有件事,拜託顾符师。” 陈一刀道出原委。 原来,如信中所言,他在数天前,偶然得到友人在周家商铺购置的霜刀符。 查看之下,他感到霜刀符的特性,很符合他的习惯。 身为青火宗外门弟子,经常需要试炼,猎杀妖兽,乃至诛杀凶邪,对符籙有著需求。 通常而言,斗法时,不论法器、符籙-- 最重要的乃是稳定。 再兼顾效果、杀伤。 顾黎所勾画符籙,品相稳定,与效果兼顾,与陈一刀性情、斗法习惯很是契合。他有意与顾黎合作,不止霜刀符,提供更多的符籙,甚至达成长期合作关係。 “能得陈道友看重,不胜荣幸。只是顾某对符籙之道,尚不精通,恐有负道友之託。” 顾黎道。 陈一刀饮了口茶水,略微沉吟,似在斟酌言辞,旋而道: “不瞒顾符师,除了霜刀符,之后,我又在贵铺购置了几张顾符师勾画的几张一阶符籙。符籙品质,皆是上品,稳定性与效果兼顾,只是,顾符师在勾画符籙时,似乎重在求稳,以求成符,导致有些效果,兼顾有所欠缺,未能达到两者合一,合理匹配。” “当然,这只是我从用符观感猜测,若有不当之处,请恕失言。” “嗯?” 顾黎闻言,眉毛略挑。 陈一刀说得不错。 倒也並非顾黎符道不精,只是他在公开出售的一阶符籙中,有意藏拙,对真实符籙水准,有所隱藏。 陈一刀能从用符者的角度,予以感知-- 这是经歷诸多试炼、战斗经验的积累。 青火宗弟子,果真有些门道。 “这本符师札记,是我偶然所得,我不习符籙之道,不若赠与顾符师,若能有所助益,也是幸事。” 言语间,陈一刀取出一本书卷,道。 “如此,却之不恭了。” 顾黎收了书卷。 两人也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期待与顾符师更多合作。” 陈一刀端了茶杯,道。 “愿如陈道友之言。” 顾黎回谢道。 …… 又一天。 清风吹拂,竹林摇曳。 数缕阳光隔著窗柩,倾洒而至,伴著香炉轻烟,有种寧静、温和之感。 一身白袍,顾黎坐在蒲团上,手握书卷。 正在看书。 正是陈一刀所赠的符师札记。 札记中,记录、匯总了诸多符师的感悟、经验,虽非传承,但也不无裨益。 对於这次合作,陈一刀有著诚意。 数刻后,搁置札记。 净手。 调墨。 取出符具。 顾黎开始勾画符籙。 首次合作,陈一刀订购了一张霜刀符,一张寒泽云甲符,三张水缚符,及若干精品基础符籙。 至少从目前看来-- 陈一刀此人性情平和,待人真诚。 並无传言中上宗弟子的傲慢、高高在上。 是值得结交的人脉。 ……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转眼间,又已是半年有余。 经过数次合作,顾黎与陈一刀也渐渐变得熟悉。 有时会面,也会谈些修仙界中軼事传闻。 七个月不到,陈一刀已向顾黎订购了四次符籙。 用於狩猎妖兽。 缉杀凶邪。 看来,上宗弟子似乎也並不轻鬆。 竹林摇曳,细叶如经裁剪,映照著细碎余暉。 夕阳沉坠。 院宅里,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尸岁蝉驻停在他肩上。 人蝉一体,如岁月停驻,寧静,而有悠久之感。 双手拈诀收印。 顾黎轻吐气息,缓缓睁开眼眸。 眼前,虚幻古字悬浮。 【炼气七层:9/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五至六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八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五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修行,乃是一段旅途。 难以一蹴而就。 如今,顾黎已步入炼气后期,有些事,也需著手考虑。 比如筑基。 通常而言,四至五系灵根,筑基机会渺茫,几乎可忽略不计。 有著不惑命格-- 让顾黎有了成为例外的可能。 按目前修行进展看,顾黎有望在六十岁之前,衝击筑基。 四系灵根筑基-- 註定將比一些修士更艰难,有著更多的限制。 顾黎需要早做准备。 收集更多的信息,乃至资源。 与此同时。 一座山脉之中。 林木摇曳,枝叶如雨倾落。 哀嚎中,一只巨大妖狼轰然倒地,毙命而亡。 鲜血如泉流淌。 一只蒲鞋落地,踏在鲜血之上。 青年一身粗布衣袍,背缚长刀,正是青火宗外门弟子,陈一刀。 “顾符师的符籙,果然不错……” 看了看妖狼,陈一刀轻吐了口浊气,眼神欣然。 他的境界修为,已然炼气八层。 在外人看来-- 青火宗弟子,地位优越。 但谁又知道,他们面临的竞爭有多激烈,承受著何等的压力,与期望。 对於上宗仙门而言。 炼气皆螻蚁。 唯有筑基,才堪有一席之地。 收取战果,陈一刀驭剑悬空。 他將奔赴下一个战场。 他也需要为自身,谋求更高,更远的修行之路。 第48章 遇袭 两年后。 青蚨市,小云阁。 山峰娟秀,终年云气繾綣縈绕,楼阁若隱若现,如若诗画,让人仿若置身世外。 七號楼阁中。 “顾道友,这灵浊酒,乃是陈某猎杀风草狼,取其精血,请求宗门中酿酒大师所酿製,能调理血气,壮大法力,更重要的是,喝著痛快。来,试试。” 陈一刀拎著酒壶,道。 “是吗?陈道友如此说,那我怎么也得试试。” 对面,顾黎坐在蒲团上,道。 寒暑春秋。 两年时间来,顾黎与陈一刀从相识,到熟悉,如今,两人也渐渐有了交情。 陈一刀性情平和,但內心坚忍,有著志向。 在某种程度上-- 与顾黎有些相像。 与陈一刀的交往中,顾黎对上宗弟子的生活,也有了更多了解、认知。 宗门弟子的生活,若需用一词概况。 或许再没有比【比斗】两字。 更合適,更贴切。 从宗门选拔。 试炼。 排行次序。 宗门贡献值。 內外门名额爭夺。 乃至更好的师承。 秘境机遇。 …… 似乎无时不刻,不都在比斗。 谁的排行更高,谁的名次更靠前,才能获取更多、更好的资源。 不论內门、外门。 或显著。 又或无形间。 每个人都在相互竞爭、比斗。 “顾道友,你说修行为何?” 仰首饮酒,陈一刀微有醉意,向顾黎问道。 顾黎执杯略顿。 记得,一位老符师也曾问他同样问题。 略微沉吟,顾黎道: “修行,不为他人。” “不论修行路上,意气风发,又或失意困顿,如潮涨潮落,草木枯荣,此念不改,但求心安。” “只为看一看,我想看的风景。” “好一个但求心安!” 陈一刀笑道。 “愿我们在这修行路上,看到更高更远的风景。” 他举杯道。 …… 竹木摇曳,细叶上,结有浅霜。 又一年冬雪。 院宅屋瓦上,覆著轻雪,如披银装。 静室中,顾黎端坐持笔,正在勾画符籙。 笔划蜿蜒。 如水流转。 隨著时间推移。 修习。 领悟。 顾黎对一阶符籙,也有了更多领会、掌控,越发纯熟,得心应手。 数刻后。 又一张霜刀符,符成。 搁笔收符,顾黎看向眼前。 【流河符法:精通217/500】 [日习4-6时,领悟一阶符道精义,实践之,有望再两年之內,达到小成层次。] [霜刀符/掌握,成符率7/10] [水隱符/掌握,成符率6/10] [寒泽云甲符/掌握,成符率6/10] [水缚符/掌握,成符率7/10] [浪里白条驭水符/掌握,成符率6/10] …… 如今的顾黎,对一阶符籙的掌控,放眼一阶符师行列,已然位於前端之列。 他本身炼气七层境界修为。 配以符籙。 该能与寻常炼气八九层修士,有著一战之力。 嗡-- 尸岁蝉展翼飞起,驻停在顾黎肩上。 隨著与尸岁蝉相处时间越久,及对藏生引的领会、掌控,联繫、羈绊越深,顾黎渐渐感受到了一丝岁月之力的徵兆。 也隨之迎来变化。 最直观的改变,在於法力。 他的法力中,似隱隱有了一丝岁月意味。 与此同时。 他的面容,乃至身体,有著岁月之力加持,他的面容,乃至身体,也更显年轻。 两年时间,或许並不显著。 但这种改变,正悄然萌芽。 时间越久。 改变,也將越显著。 “嗯?” 正在此时,似感受到了什么,顾黎眼眸一凝,向外看去。 窗外,小鸣蝉飞至,驻停。 感受小鸣蝉带来的信息,顾黎脸色微变。 有著尸岁蝉的联繫、羈绊。 如今他与小鸣蝉,也有了更深的联繫,能够更全面,更细致感受其所见所闻,及情报信息。 同时。 案桌盒子中,骤有光芒溢出。 盒子里,装著周诗云曾赠与的传音符。 眼中一闪,顾黎双指一划,开启木盒。 传音符悬空,散化萤光,又再匯聚,从中传出一道带著急促、惊惧的声音: 【遇袭……】 才刚匯聚,又砰然崩散。 正是周诗云的声音。 这张传音符,乃一阶符籙,不至於只能传送两个字。 显然,情况很危急,让周诗云都没机会,传达出一段完整的信息。 周诗云之前出外採购物资,按时间算,正该是返程归来的时候。 从传音符激发程度感知-- 她此时距离,不会太远。 难道在即將青蚨市之时,遭遇了袭击? 若是进入了青蚨市,有大阵庇护。 在市集中袭杀,挑起事端,等同於对青火宗威信的挑战。 略一沉吟,顾黎双指一挑。 鏗鸣中,寒剑现出,横空悬浮。 顾黎踏上剑身。 “云小姐遇袭!” “周顺,即刻向青蚨市巡卫队匯报,市集中有盗修作乱,请他们平乱……” “周显,带上商铺护卫,隨我前往支援云小姐!” “周巧韵,看好店铺。” 言语间,一一安排,顾黎驾驭寒剑,化作流光飞出。 “什么,云小姐遇袭?” “集合!” 商铺中,一道道流光隨之飞起。 …… 根据传音符法力牵引-- 不多时,顾黎驭剑飞至青蚨市边缘。 向前看去。 只见远处黑云匯聚翻滚,如一张大脸高悬。 乱云中,又有赤红电蛇游转闪现,令人心悸。 一条灵舟在乱云中沉浮顛簸。 正是周诗云的採办灵舟。 凝目看去,灵舟已遭损毁,破败不堪,只是勉力支撑,摇摇晃晃,向著青蚨市驰行。 “哈哈哈哈!小娘子,入了老夫的眼,还想逃?嘿嘿,乖乖从了我,老夫也不会亏待你,从此之后,隨老夫共寻大道真义,逍遥世间,岂不快哉?” 乱云中,一道苍老,而又肆意的声音传出。 隱约间,有一老者踏立云中,踏步之间,黑云翻滚,正追著灵舟。 “筑基期修士!” 感受著乱云气息,顾黎神色凝重。 略一停顿,顾黎驭剑降落在一座山崖上。 空中,灵舟即將驶入青蚨市区域。 只是,乱云也正狂卷而至。 只怕不等灵舟驶入青蚨市,就將被乱云挟裹、吞没。 “青蚨市巡卫队在此!” “此乃本宗青火宗管辖、治理之地,不得擅闯。这位道友,你已侵犯青火宗领地,若不退离,青蚨市巡卫队將执行戒律,以敌袭待之!” 看了眼乱云-- 隔著青蚨市门庭,顾黎朗声道。 …… 第49章 死气,生机 声音平静,远远传出。 顾黎使用了传音符。 传音符不仅能两两联络,也有著传播、扩音效果。 “什么?” “有人在青蚨市作乱!” 隨著声音传出,原本安静的周边市集,楼阁屋宅中,相继有人探望。 坊市外。 空中,乱云不由一顿。 “支援云小姐!” “哪路贼人,敢胆袭我周家之人!” 又有一道道流光驰来。 周家护卫隨行而至。 乱云一顿的时间,灵舟也感知到了支援,骤行疾驰,正將驰入青蚨市领域。 “何方道友,扰乱青蚨市秩序,青火宗弟子赵简在此,愿领教。”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自青蚨市深处传出,经由大半座坊市,在空中响起。 周顺匯报了青蚨市巡卫队。 “扫兴!” 乱云中,苍老声音低骂。 黑云一裹,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驰骋离去。 驰离之中,又袖袍一甩。 一抹红芒闪现,如闪电般,击中灵舟。 砰-- 眼看正將驶入的灵舟,猛地一顿,旋而炸裂,化作残骸碎木坠落。 残骸碎木上,沾染鲜血。 有舟上战死的护卫隨之坠落。 碎片中,也有一道身影,飘零而落。 正是周诗云。 看了看空中,乱云已然消失远离-- 顾黎驾驭寒剑,疾驰飞起,在半空中接住了周诗云。 “顾黎。” “你终於来了……” 周诗云依偎在顾黎怀中,看了看顾黎,虚弱张口,话才一半,闭眼昏厥。 看向周诗云,顾黎不禁皱了皱眉。 此刻的周诗云,鬢丝散乱,面色苍白,衣裙上,鲜血斑驳。 她的状况,很不好。 …… 入夜。 青蚨市內,周家符籙商铺中。 烛灯摇曳,忽明忽暗。 气氛有些凝重、压抑。 周诗云已被带回商铺。 此次出行,灵舟遭毁,舟上护卫悉数身死。 周诗云依然昏迷不醒,未能得知事情经过。 商铺已请了擅长医术的修士查看,结果很悲观。 虽然不知事情具体经过,但在青蚨市外,周诗云显然已苦苦支撑,最终红芒击中灵舟,她更是首当其衝,体內法力失控,心脉错乱,生机散失。 已然回天乏力。 命不久矣。 居室中,顾黎坐在床侧,看著周诗云。 隨著周诗云面临死亡,如今,商铺也只能由顾黎暂时主理,应对诸事。 世事无常。 风云难测。 想不到遭遇此种不测。 如果周诗云真得身死。 这间符籙商铺,就只剩顾黎一人主事。 只是,他向来志不在此。 若事情真发展至此,是离是留,顾黎也需要做出选择。 “可惜了……” 看向周诗云,顾黎口中轻嘆。 与嫡女周诗云的初次相见。 再到之后的拜会面谈。 书信往来。 然后青蚨市商铺中的数年共事。 直至如今。 虽或不能称之为刻骨不忘,但点点滴滴,也犹在眼前。 谁知道,如今一次意外,从此就將阴阳两隔,永不再见。 修仙界中,福祸难料。 谁都难以置身事外。 “咦,等等--” 正感嘆间,顾黎忽地眼眸一凝。 似有著某种感应-- 尸岁蝉展翼飞起,悬浮在周诗云眉心之上。 有无形气息,自周诗云身上散出,被尸岁蝉吸收、消化。 “这是……” “死气?” 感受著此种气息,顾黎神情惊异。 尸岁蝉竟在吸收周诗云体內死气。 原来,它能吸收死气,甚至以此为食。 而且。 隨著尸岁蝉吸食死气,周诗云原本苍白的面庞,隱隱间,竟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死气,与生机,此消彼长。 …… 七日后。 “嗯?奇怪?” 居室里,一位青衣修士一手双指搭著周诗云脉搏,一手捊著鬍鬚,神情困惑,又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之前,死气已然侵入心脉,难以回天乏力,怎么如今,生机又已復原,竟有了復甦的徵兆……” “你们,给她服了上品灵药?” 这位青衣修士,正是商铺请的医修,此时神情疑惑,看向顾黎等人,问道。 周诗云虽依然昏厥未醒,但面容中,已明显有了血色,不復之前苍白虚弱,似正在好转。 “上品灵药?” “没有。” 周家人彼此看了看,都是摇头。 上品灵药,指的至少是三四品以上,此等灵药,只有上宗仙门宝库或可能收藏,寻常人等,难以获取。 一侧,看著周诗云,顾黎心中也是暗思。 这些天来,他暗中让尸岁蝉吸食著周诗云体內的死气。 想不到,竟真得带来了转机。 尸岁蝉吸食死气,等於变相,为周诗云提供了恢復生机的机会。 尸岁蝉此种特性,令人意外,也令人欣喜。 目前尚不知-- 尸岁蝉此种起死回生之效,能做到何等地步? 依医修所言,周诗云的状况,非四阶灵药不能救之,那未,尸岁蝉此番特性,从目前看,仅从治疗效果而言,该能等同於三四品灵药之效。 这对顾黎而言,也將是一张隱藏的底牌。 “怪了。” 医修依然困惑,不得其解。 “可能是云姐姐她自己意志坚强呢。我就知道,她会没事的。” “顾师,您说呢?” 周巧韵道。 “可能吧。”顾黎点了点头。 “那医师,现在我们要做些什么?云姐姐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周巧韵向医修问道。 医修沉吟道: “不需再特意做些什么了,我开个调理的方子,每日餵服,滋养元气即可,快则三五日,至多十余日,当可醒转。” “真是奇怪。” 直至离开前,医修仍喃喃低语,百思不解。 …… 三日后,周诗云如期醒来。 从她口中,眾人终於得知了事情经过。 原来,当时她採购了物资,乘坐灵舟归来,正將抵达青蚨市之时,偶遇一位老者御空经过,与灵舟交错。 老者身躯魁梧,红髮红眉,一身黑袍,衣袍上,又有血红丝线交织,坐著黑云,翻滚而行。 见老者怪异,周诗云特意吩咐灵舟避让。 然而,两相交错时-- 一眼看到周诗云,老者竟心生歹念,欲待强虏,收为侍妾。 交战中,灵舟护卫皆悉战死。 周诗云苦苦支撑,驾驭灵舟返回青蚨市,同时以传音符,请求支援。 之后。 就是顾黎等人所见到的情景。 整件事件,实属无妄之灾。 黑袍老者,身份不明,从其作风来看,只怕並非正道修士。 第50章 血云老祖 冬日掛空。 几缕阳光隔著窗柩倾洒而落,有微风拂动纱帘,居室中,炉香飘裊游转,平静,而又安寧。 小睡之后,周诗云披著衣裘,靠坐在榻上。 阳光倾照在她身上,有种寧和、清淡之感。 自甦醒之后,又经过一周的调理、休养,她渐渐康復。 许是经歷了生死,此刻的周诗云,眉目间,多了寧静、平和。 略微转念,周诗云侧首看去。 居室中间,顾黎正闭目盘膝而坐,守著她。 这几天来-- 都是顾黎、周顺,及周巧韵轮流守著她。 “你醒了。” “我让周巧韵將药取来。” 察觉到动静,顾黎睁开眼眸,看向周诗云。 “顾黎……” “是你救了我吗?” 眼眸微闪,看著顾黎,周诗云问道。 “不。”顾黎道:“当时云小姐身受重伤,医师言非高阶灵药难以救之,我们曾传信向家族求取,只是,高阶灵药可遇不可求,家族之中,也难以相助。但不曾想,云小姐奇蹟般迎来好转,应是小姐福泽深厚,才绝境逢生。” “是吗?” 周诗云低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昏厥之时,她並非全无感受。 隱隱约约间。 她感到似有人,將她从无尽黑暗中抽离。 直至死气散去。 生机渐復。 並非她福泽深厚。 而是有人救了她。 若非顾黎,又能是谁? …… 时间推移。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之后。 青蚨市,小云阁。 “听顾道友描述,倒让我想起了一人。” 阁楼中,顾黎与陈一刀再次会面,也向他谈及了周诗云遇袭之事。 “哦,何人?”顾黎问道。 陈一刀道: “此人曾是一位恶名远播的大盗,號称血云老祖,此盗特立独行,杀人劫財,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曾在赵国修仙界多地作案,罪行难书。后来,在一次劫掠中,正巧被一位结丹修士遇到,遭受重创,自此遁逃隱匿,再未现世。” “想不到如今,时隔百余年,此盗又再现身。” “血云老祖……” 顾黎眼中微闪。 两人猜测-- 时隔百年,当年的结丹修士,只怕已然离世。 血云老祖才敢再度猖狂现世。 “当年的血云老祖,已是筑基初期修士。” “就道友所述,如今的血云老祖,只怕已达到了筑基中期……” 陈一刀神情凝重,推测道。 顾黎沉吟。 从整件事情来看,血云老祖应该是临时起意。 只是,难保他不会再次出现。 “贵宗对此事,怎么看待?” 顾黎又看陈一刀问道。 青蚨市乃青火宗监管、坐镇,此等大盗现身,也当有所瞩目。 陈一刀道:“据我所知,宗门已將此事立案。若血云老祖再敢现身,滋扰青蚨市秩序,必將追缉到底,让其付出应有之代价,以立宗门威信。” “只是,血云老祖行踪飘渺,不以常理行事,本身又是筑基修士,要想將他绳之於法,难度颇高。幸好贵铺云道友此次无事,这段时间,顾道友,与贵铺人员,若非必要,还是待在青蚨市之中,不宜外出,料血云老祖再猖狂,也不敢闯入青蚨市中作乱。” “是。” 顾黎应道。 又一天。 夜幕深沉。 空中,乌云匯聚,一轮圆月隱没。 广镜湖。 此乃泽月川第一大湖,浩淼广阔,岛屿坐落,星罗棋布。 这也是泽月川五大家族之一,风家驻地所在。 此时。 湖面上,正有一艘楼船行驶。 楼船巍峨高大,两列桨片如若飞叶,船身上,拓刻符號图案,又有旗帜佇立,迎风招展。旗面上,绣著妖狼血月图案,及字號: 【张】 “父亲,此次风家,能够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甲板上,数十人踏立。 为首者,披著黑袍,蓄著短须,面容削瘦,一对眼眸,如同鹰隼,隱隱有著野性。 此人,正是白骨野修团盗首,张虬。 因风列之死与风家交恶。 导致成立家族的谋划搁浅。 这几年来,一直保持著沉寂,不知为何,此刻又已出现。 更再次蒞临风家驻地。 “这一次,风家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们张家立族之日,就將到来。” 张虬背手而立,沉声道。 他,似乎很有自信。 数刻后。 一座岛屿出现在视线中。 岛屿地域广阔,群山林立,大峰耸立,如一座火炉,崖山,又有楼阁石屋鳞次櫛比,绵延陈列。整座岛屿,幽暗,且肃穆,空气中,隱隱弥散炙热气息。 正是风家主岛,风炉岛。 “何人抵临风家?” 正在楼船驶近之时,岛屿中,有两道流光腾起,化作两人,悬立在空中,问道。 “张虬拜会,请风家家主一见。” 踏立船首,张虬道,声音蕴含法力,远远传出,在水面上激盪出阵阵涟漪波纹,笼罩整座岛屿。 “什么!?” “张虬又来了!” “哼,他还敢来?” …… 隨著张虬声音传出,风炉岛中,伴隨著回应,一道道流光疾驰飞起,一位位风家修士在空中列阵悬立,看向楼船,带著警戒、敌视。 “风扶子道友,张某远道而来,你就是这么待客的?” 看了看空中严阵以待的风家人,张虬面容平静,道。 “张虬,你终於又出现了。” “怎么,现在,才想起要来赔罪了吗?” 冷然声音中,岛屿中,一位老者,带著数人,踏步而出,踏立在门庭广场上,向张虬道。 老者身材高瘦,一袭灰袍,面容冷峻,有著种威仪。 正是风家家主,风扶子。 “早跟你说了,风列的死,与我五子无关。你们风家,自己查不到真凶,就诬陷我儿子,是何道理?” 看向风扶子,张虬道。 “是吗?” “与你儿子有没有关係,只要你將张慕白交出来,由我们风家审讯后,自有分解。风列的死,若真与你儿子无关,我们不会为难他,甚至你们张家,成立家族之事,也可重新谈判,並非没得谈。” 风扶子道。 “我不可能交人。”张虬道。 “那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风扶子眼中闪现一丝冷意,道。 “没什么。” “只是来告知你,我们张家,即將立族。” “可能需要你们风家,割让一些岛屿,让与我们,以作我张家,立族资本。” “这广镜湖,从此之后,只怕得姓『张』了。” 张虬道。 …… 第51章 泽月川之变 “你说什么?” 风扶子闻言,不由一怔,有些不能置信,看著张虬,感到陌生。 “嗯!?” 突然间,似有所感,风扶子猛地转首回望。 轰-- 与此同时。 风炉岛中,一道黑柱轰然腾起。 旋而如潮水散开。 化作滚滚黑云,遮蔽夜空。 “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这小岛上,还养了不少水灵的娘子,很合老夫的喜好!不错!很不错!” 肆意笑声中,一位高大老者裹著黑云,在乱云中现身。 他一手搂著位女子,又一脚踏有女子。 又扛著位少女。 乱云翻滚中,更有数位女子被挟裹。 老者红髮红眉,一身黑袍,血红丝线交织,大袖飘飘。 正是曾在青蚨市外-- 曾意待强虏周诗云的血云老祖! “娥娘!” “芸儿!” …… 看血云老祖现身,及四周女子,风家人惊怒。 这些女子,赫然都是他们的女眷。 甚至,有著风扶子的侍妾! “老贼,找死!” “宰了他!” 怒喝中,数十位风家修士驾驭流光,祭出法器,从四面八方,杀向血云老祖。 “螻蚁。” 看了眼四面杀至的风家修士,血云老祖眼神蔑然,口中冷哼,袖袍一甩。 顿时-- 四周风家修士如遭无形束缚,在空中一顿。 旋而身体炸裂。 血肉混杂白骨,如雨坠落。 “什么!?” 看著这一幕,风家人悉皆怔然。 “筑基修士……” “不,这是筑基中期……” 有风家长老喃喃,不敢置信。 殞命的风家修士,不乏家族精英,炼气八九层,能够在挥手杀之,只是筑基初期,难以为之。 “前辈,是否与风家有所误会……” “若风家有何不敬,愿请前辈指正。” 低首沉默,风扶子旋而踏出,向血云老祖拱手道。 “误会?” “嘿嘿,倒也没什么误会,只是需要你们风家,今后做狗。” “同时,也不需要你这位家族老祖了。” 言语中,血云老者踏步而出,裹著乱云,出现在风扶子跟前,双指一划。 一抹红芒闪现,又化作血红刀刃,斩向风扶子。 “不--” 风扶子身体僵立,神情惊悸。 鲜血飈溅。 一颗苍老头颅,滚落在地上。 …… 清风习习。 枝叶压雪,隨风摇曳。 青蚨市,周家符籙商铺。 院宅居室中,顾黎盘坐在蒲团上,正闭目修行。 此时,距离周诗云遇袭,又已是数月之后。 这几个月里。 不止顾黎,商铺里其他人,也都未再外出,居於青蚨市中,保持低调、平静。 周诗云的身体已然好转。 经此一事,她的性情,也似隱隱有了变化。 之前的她,经营主持商铺,常有拓展產业的心思,寻求业绩。 如今,更顺之自然。 閒暇时,会组织顾黎、周顺,及周巧韵几人小聚。 或与顾黎探討符籙。 变得更嫻静。 更温和。 檀香飘裊。 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眼前,虚幻古字悬浮。 【炼气七层:37/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三至四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八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三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修行稳中有序。 隨著时间推移,迎来著提升。 同时,顾黎也兼顾炼体。 虚幻古字隨之变化。 【炼体:二阶】 [白玉功:五层] 炼体依然位於二阶。 而对白玉功的修习,已然达到第五层,对於自身身体,有了更多支配、掌控,有著更强大的爆发力、持久性,及反应,更凝炼,更灵巧。 展开书简,顾黎查看情报信息。 这是一封情报匯总,记录了近期泽月川变故。 泽月川迎来大变。 三个月前,风家对外发丧,宣称老祖风扶子不幸感染恶疾,不治身亡。 之后,风家与张虬达成协议,共治广镜湖。 张家由此正式立族。 “张家竟然成立家族了……” 看著情报信息,顾黎不禁皱了皱眉。 风家態度的转变,有些突然。 风家老祖风扶子的离世,也很反常。 正常而言,一位筑基期修士,有著两百年寿命,风扶子比当年周家老祖周盛更年轻些,至少还有四五十年寿命,突然感染恶疾身亡,令人意外。 再联繫张家在广镜湖立族之事。 这件事,有些不对。 其中,或有著隱情。 时间推移。 冬雪落尽,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泽月川的格局,也在迎来著变化。 风家没落。 张家崛起,开始呈现出取而代之的態势。 在张家崛起之初,其余四大家族曾欲掣肘,但不知为何,最终又不了了之,默认了张家的成立,及壮大。 又两个月后。 张家正式入驻风炉岛。 “呵呵,小小泽月川,物產也挺丰富,人又水灵,早知如此,就早该来此逍遥……” 泽月川,风炉岛山崖上。 黑云瀰漫,血云老祖盘膝而坐,看著书简。 他正在查看泽月川物產、资源。 看这样子,他似將常驻泽月川。 “待会儿,让张家多送些女子来,寻些乐子。” 收拢书简,血云老祖伸了伸懒腰,挠著乱发道。 “你似乎,很愜意。”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声音平淡。 但落在血云老祖耳中,却似不啻於雷鸣,他身子一颤,顿时散去黑云,跪倒在地,身躯低伏,以额叩地: “参见上人。” 言语无比恭顺,甚至带著一丝畏惧。 只见上方崖石,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道人。 道人中年面容,三缕长须,一身蓝白道袍,脚踏布鞋,一手持幡,一手拈诀,平静,而又简朴。 他看向血云老祖。 血云老祖身子又是一颤,头颅伏得更低,抵在地上。 “你做得不错。” “但这只是开始。” “给你三年时间,掌控泽月川,否则,留你无用。” 道人道。 “是。” 血云老祖恭谨道。 之后,过了许久,察觉四周再无动静,血云老祖才犹豫著,缓缓抬起头颅,又抬了抬眼帘,向前看去。 道人早已不见踪影。 滴答-- 汗水顺著眉发滴落。 直到此时。 血云老祖才发现,他一身衣袍,早已为汗水浸透。 第52章 赠与 四季交替。 又是一年后。 隨著张家立族,泽月川的格局,迎来了诸多变化。 从盗团-- 到成立家族。 在成立之初的强势后,张家一反常態,並未如人们印象中,展现盗修出身的强悍、激进,而是开始与各家族展开了种种合作。 產业。 商路。 他们逐渐在泽月川立足、壮大。 似乎真得,要洗去往日盗修种种。 真正成为修仙家族。 …… 春夏之交,枝叶泛绿。 青蚨市,周家商铺。 “顾符师,早。” 商铺对面,一位中年人向顾黎打招呼道。 年前,青蚨市进行了扩张,一些区域进行了新的招商,多了许多酒楼店铺,迎来了新气象。 曾经,张慕白的七星铺,也已转手,有了新的主家。 眼前的中年人,正是这批新商家之一。 中年人身材略胖,面容和善,一身锦袍。 他叫李传德,是位炼气六层修士,早年间斗法伤了根基,修为受限,转於商业经营,携了娇妻,在青蚨市中,开设酒楼。 李传德为人热情,八面玲瓏,与四周商铺店家都关係融洽,酒楼生意很是不错。 同时,他的一妻八妾,风情不一,也是许多修士酒客议论的话题。 “早。” 顾黎踏立门口,向著李传德略微点头。 李传德的一位小妾喜好符籙之道,时而会购置符籙,又加之李传德热络,善於结交,两家因此也有些来往、交集。 “前阵子,我家远亲表侄家里的茶叶摘了,到时让小霞给顾符师带点。” 李传德笑著道。 陈小霞,正是他喜好符籙的小妾。 “不用客气。” 与李传德点头致意,顾黎戴上斗笠,踏步出门。 他准备去城东购置些符纸。 如今的他,已是商铺中坐镇的一阶符师,有计划地展露自身符籙水准,也偶尔勾画一两张精品一阶符籙。 时间,带来著改变。 泽月川格局之变。 青蚨市迎来了新的商家。 世事变更。 顾黎也在按著他的规划,迎来著变化。 …… 清风习习。 又一天,午后。 阳光倾洒,炉香飘转。 静室中,顾黎一身白袍,坐在案桌前,手持符笔,正在勾画符籙。 符线婉转。 他所用的依然是当初购置的银月符笔。 数年的勾画。 与符笔间,也有了种契合。 阳光渐斜,窗外,已然夕阳沉坠。 顾黎沉浸在符籙之中。 一笔一划,如水流转。 某一刻。 符线交织,顾黎驻停收笔。 符成。 这张符籙,线条繁复,构成了一个【川】字。 川字符。 集攻伐、防御、治疗,及辅助於一体。 也是流河符法核心符籙之一。 一旦祭符,甚至能与驭符人神识融合,隱隱间,有了一丝二阶符籙的意境。 老符师王广陵终其一生,只曾勾画出几张川字符。 这也代表著,顾黎对於流河符法的领会、掌控,有了质变的徵兆。 小成在望。 …… 小云阁。 酒香飘散,清冽纯正。 楼阁里,顾黎与陈一刀再次会面。 陈一刀又带了灵浊酒。 “今日之后,可能要有一些时间,才能与顾道友再聚了。” 陈一刀饮酒道。 他即將参与一次试炼,爭夺秘境探险名额。 这个名额很重要。 能否参与秘境探险,將关係他是否能成为青火宗內门弟子。 內外门弟子,一字之差,地位截然不同。 宗门中,內门弟子通常有三种人。 一是本身有著家世背景,比如宗门长老子嗣,或堂门主事之子,自然而然,收录內门。 二则天生灵根资质出色,受宗门重点栽培。 三,才是如陈一刀般,灵根资质不差,但在上宗仙门中,也难称出眾,只能依靠自身努力,一步步爭取、奋斗,才能有机会,成为內门弟子。 內门弟子,又称筑基种子。 只有成为內门弟子,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也才有筑基的希望。 对於上宗仙门弟子而言,此乃关乎道途之事。 “顾道友,这是……” 敘谈中,顾黎取出一只木盒,交由陈一刀。 “这是我最近勾画的符籙,运气不错,製成了一张自己比较满意的符籙,希望对你的试炼,能有所帮助。” 顾黎道。 数年的相处,顾黎对陈一刀,也已有著了解。 虽身为上宗弟子,从无骄矜傲慢,性情平和,诚意待人。 对於陈一刀,顾黎也已有著认同。 这固然是人脉。 但顾黎心中,也是真得愿意看到如陈一刀这种人,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陈一刀开启木盒。 盒子中,装著一张符籙。 符线交织,如川流蜿蜒。 隱隱间,有著种玄秘意韵。 正是川字符。 “嗯?” 看著川字符,陈一刀神情变得凝重。 多年的修行与战斗经验,让他能够感受到这张符籙的不寻常。 “多谢。” 他向顾黎郑重谢道。 …… 夏日午后,竹林摇曳,细叶中,有蝉虫低鸣。 嗒-- 一只素手,握勺轻盛冰块,装在青梅酒中,冰块抵碰,酒水流转,如若琥珀,醇厚清雅。 “这是梅子坊新推出的灵酒,青梅竹马,试试看,口感如何?” 周诗云轻晃了晃酒杯,向对坐的顾黎道。 今日,商铺正逢月中休沐,周诗云邀请顾黎,聚坐敘谈。 “不错。” 顾黎轻饮酒水。 “顾黎,你在我周家,也已有十余年了吧。对今后、未来,有没有什么想法,与规划?” 饮酒间,周诗云问道。 顾黎想了想,道:“顾某自知资质愚钝,只能以勤补拙,安稳求进,也不知到底能走多远,未来如何,不敢多想。” “是吗?” “你就不想在周家娶妻生子,以你如今的符籙水平,想必家主也会以礼待之,你在周家,也当有不错的前景。” 看向顾黎,周诗云道。 顾黎饮了口酒水,一时未言。 周诗云五指捏著酒杯,眼波流转,道:“若你对入赘有所顾虑,我可以向家主提议,让你不以入赘的方式,而是正当迎娶周家女子。你不会是周家赘婿,你的子女,也不会姓『周』,只会隨你之姓。甚至,今后,若条件成熟,你也可以开枝散叶,编撰族谱,成立自己的家族。” …… 第53章 春木 顾黎看向周诗云。 周诗云坐在案桌后,握著酒杯,顿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也正看著他。 不知是否是饮了酒的缘由,周诗云原本雪白的面庞上,此刻有一抹嫣红浮现,朱唇微启,眼波流转。 她的眼中,隱隱间,也似有著情愫与期待。 顾黎沉默。 旋而肃容,向著周诗云拱了拱手,道:“多谢云小姐厚爱。只是,正因顾黎愚钝,才更知道途艰难。如今,我才区区炼气,已然步步维艰,需修习不缀,才能有所寸进,又怎敢奢求情爱之事?也更无能力,对她人负责。我已立志求道,在未有所成之前,当不考虑儿女情爱之事。” 酒杯轻顿。 席间有些安静。 “好吧。” 默然良久,周诗云嘆道。 “既如此,希望此简,对你往后的道途,有所助益。” 言语间,周诗云取出一只木盒,置在案桌上,道。 “这是……” 顾黎看向木盒。 盒子中,装著一枚玉简。 上面,刻著【春木】两字。 这是周家一阶符籙传承:春木符法。 “云小姐,此礼是否太重?” 没想到周诗云会送出家族一阶符籙传承,顾黎略微一怔,道。 自从遇袭,经歷生死变故后-- 周诗云对顾黎的情感,似有了转变。 若说之前,只是有著隱隱的情愫。 尚需契机萌芽。 遇袭事件后,就真正有了定论。 越发显著。 周诗云似乎在心中认定,乃是顾黎救了她。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確实如此。 “怎么,不止不愿成婚,连我的赠礼,都不敢收了吗?” “你比我更有希望,成为二阶符师。春木符法在你手中,相较於我,也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放心,赠与春木符法,乃是我自愿行之,绝不会因此,要求你做什么。当然,若有朝一日,你能成为二阶符师,念及此情,能够为我勾画一张二阶符籙,我会不胜感激。” 周诗云道。 “好。” “多谢了。” 略微沉吟,顾黎收了春木符法传承。 一来,一阶符籙传承与他需求匹配。 二来,他相信以他在符籙之道上的前景,日后,能够承得住周诗云此番赠与之情,可予之相应回报。 …… 时间推移。 距离周诗云赠与春木符法传承,又已是三个月后。 周家符籙商铺。 静室中,顾黎驻停收笔。 案桌上,又一张符籙勾画而成。 如今,顾黎对於二阶符籙的勾画,越发得心应手。 看向眼前。 【流河符法:小成】 【春木符法:入门】 对於流河符法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小成。 这几个月来,顾黎也开始修习春木符法。 他本身已是符师,有著基础,对春木符法,融会贯通,数月间,已达到入门层次。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符籙/一阶】 [晋级二阶条件:] [基础:掌握至少三门一阶符籙传承。] [二境神识] [掌握5种以上二阶符籙] 二阶符道,对应筑基,又將是一次质变。 想成为二阶,不能仅修习一门一阶符籙传承,需要更多一阶传承,才可能具备晋升的基础。 同时,对神识也有著要求。 二境神识,对应於筑基期的神识强度。 不仅符籙之道-- 修仙三百六十行,每一行,每一门技法,越到高深境界,修习难度越高,对修士本身,也有著更高的要求。 收拾符具,顾黎翻阅札记。 厅室安静。 尸岁蝉静臥在香炉上。 看了看窗外,顾黎略有感嘆。 春秋更替,修行无岁月,此世的他,也已近不惑之年。 与尸岁蝉的羈绊、联繫-- 有著岁月之力的加持,顾黎的面容,隱隱间,似对岁月流逝的侵蚀,有了更高的耐性,不见老化,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多的温和,与平静。 青衣君子。 温润如玉。 有雀鸟飞来,驻停在窗口。 顾黎从雀鸟翎羽中取出纸筒。 这是散隱仙社传来的简报。 王氏宗族依然经营著散隱仙社,他们遵从著低调、稳妥的原则,將仙社经营著更隱秘的同时,吸收更多,更可靠的散修,以代號联繫,互通有无,以散市为依託,形成无形网络,又有著“暗市”之称。 试想,如果有一天,隨著顾黎境界修为提升,达到某一层次,对散市或许不再有更多需求。这些,对於王氏宗族而言,也將是保证他们家族长久发展的重要资源,及支持。 展开信纸。 情报中,谈及了泽月川的变化。 泽月川中,如今最受瞩目的-- 正是新近立族的张家。 更多的家族、组织,开始认同张家,甚至有了更多合作。 如今泽月川五大家族,不再有风家的位置。 张家已取而代之。 “事情有些不寻常……” 联想著整件事情-- 从风家老祖突染恶疾身死。 再到张家立族。 一步步壮大、蚕食。 直至如今,立足风炉岛,成为泽月川五大家族之一。 这背后,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著规划、布局。 此时。 泽月川,风炉岛。 岛屿殿阁中。 大座中,一位高大老者斜胯而坐,一脚踏著位女子,一手端著酒杯,酒水鲜红,如同血浆,顺著杯端溢出淌落。 老者一身黑袍,半袒著胸膛,红髮红眉,形骸放浪。 正是血云老祖。 “哦,张家小子,你终於来了。” 饮酒间,似有所感,血云老祖抬头看去。 “参见老祖!” 一人踏入厅中,跪在地上,向著血云老祖参拜道。 此人锦衣玉带,面相阴柔,正是张虬第五子,张慕白。 “这是弟子为老祖物色、遴选的侍宠,请老祖过目。” 张慕白双手捧著一本图册,高举过顶,恭顺道。 “哦?” 血云老祖闻言眉毛一挑,手掌虚握一抓,隔空摄取,在眼前展开。 图册上,绘著都是一位位女子。 原来,张慕白收集女子,进献血云老祖,结其欢心。 “张家小子,深得我心。” “不过,你不是说,会筹划为老祖我,收集更特別的女子,什么时候,才能让老夫惊喜?” 收拢图册,血云老祖看向张慕白,道。 “请老祖耐心等待,给弟子时间。弟子定会让老祖满意。” 张慕白眼中微闪,道。 “好。” “只要你能让老夫满意,本座正缺个贴心的亲传。嘿嘿,这乱云赤血大法,也不是不可考虑,传授与你。” 血云老祖一手按在扶手上,身上,有乱云縈绕翻滚,笑道。 第54章 规划 又一天。 入夜,烛灯摇曳。 居室中,顾黎盘坐在蒲团上,正闭目修行。 双手拈诀。 运转长春经。 尸岁蝉驻停在他肩上。 与尸岁蝉联繫、羈绊越深,越发感受到岁月轮迴的玄秘意境。 如今。 不止法门,也有岁月之力的融合。 修行稳中有序,也隨著时间推移,呈现出更高的上限。 数刻后。 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炼气七层:53/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两至三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八层。]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两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按照修行进度,顾黎已有望在两年內,达到炼气八层。 步入炼气后期,更高的境界,也已在顾黎规划之中。 筑基。 乃是无数修士,企求更高境界的首道门槛。 甚至有种言论称,唯有筑基之后,才可谓之为“道修”。 筑基,不止需要修士本身精气神合一。 也需机遇、资源。 对於普通,乃至低灵根修士而言,想要筑基,一个核心资源不可或缺: 筑基丹。 顾黎对此也已纳入考虑之中。 在青蚨市中,想购置筑基丹,有著两种途径。 一、定製。 经由商楼,比如仙宝楼,予以定製。约定价格、条件,由商楼联繫炼丹师进行炼製,提供丹药。 但並非所有修士都能定製,筑基丹作为战略资源,只有有背景、人脉的修士,並经宗门门人担保、背书,才可能通过审核,具有定製资格。 二、拍卖。 每隔十年左右,多宝阁会与青蚨市举办一场高规格拍卖会,筑基丹也会作为压轴物品之一,予以拍卖。 只是,筑基丹竞爭激烈,也往往是诸多家族、组织,乃是老牌修士必爭之物。 理论上,普通筑基丹市场价为两千灵石,但有价无市。曾经,在某次拍卖会上,一颗普通筑基丹,甚至拍出了五千灵石的高价。 而且,竞拍筑基丹,不仅需要財力,更需要实力。 以往拍卖会中,不乏有人拍得筑基丹,才出拍卖场不久,就遭遇伏杀,最终人財两失的事例。 简而言之,寻常修士想以正常渠道取得筑基丹,很难。 对於顾黎而言,想通过周家取得筑基丹,也基本不可能。 他毕竟不是周家人。 也非周家嫡系。 筑基丹,对於周家,也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资源,一丹难求,不可能分配给顾黎这个外人。 等到时机到来-- 顾黎必须寻求新的途径。 將此列入规划之中。 …… 昼夜交替。 晨间。 “顾符师,早。” 刚开门不久,李传德带著他的小妾登门入铺,打招呼道。 “李叔,想买符籙吗?” 周顺迎了上去,道。 李传德道:“自从上次购置了顾符师勾画的寒冰符,小姬爱不释手,钻研了许久,越发觉得顾符师技法高深,这不,缠著我好几天,非要再购置几张顾符师勾画的符籙,只能带她来,登门叨扰了。” “哦,顾师的符,属於特製符籙,如需购置,价格会比普通符籙,高一些。” 周顺道。 “顾符师,有时间吗,有事相商。” 在周顺带著其小妾查看、挑选符籙之时,李传德靠了过来,有些神秘地向顾黎道。 “何事?” 顾黎问道。 “能否借一步说话?”李传德看了看四周,道。 “好吧。”看了看李传德,顾黎点头道。 “顾符师,您见识广,帮我看几件东西。” 小间里,李传德从怀中取出一只布包,一层层打开,搁置在桌子上。 布中,包裹著三件残碎铁片。 铁片上,刻著符號纹路,隱隱与四周天地感应,有著残余的法力波动。 “这是我在外出採购时,在一片树林中偶然发现,您看,这东西,会不会值些钱?”李传德道。 顾黎看了看。 这应该是法器碎片。 虽已残碎,但依然有法力残余,这件法器,只怕原本品阶不低。 想了想,顾黎道:“顾某见识浅陋,难以判断,李兄或许可以找对炼器一道,有所了解的道友问问。” “哦--” 李传德似有些失望,重新將残碎铁片包了起来,收入怀中,道:“那我试试找认识的炼器师问问。” “不管如何,还是多谢顾符师。” 李传德又致谢道。 “李兄客气了。”顾黎回礼道。 时间推移。 几天后,青蚨市北城区中传出一则消息。 仙食楼掌柜李传德在树林中偶然拾得绝品法器残缺碎片,售与炼器师,喜提一百灵石。 事后,有多位修士前往李传德提及的树林搜寻,可惜一无所获。 李传德的好运,令人羡慕。 为此,李传德特意包了茶叶,送与顾黎,言称感谢当日顾黎提点之情,让他寻得炼器师,小赚了一笔。 商铺中。 顾黎整理符籙,看了眼柜檯上,李传德搁置的茶叶礼包。 “当真是运气吗……” 眼中微闪,顾黎低语。 …… 与此同时。 赵国修仙界,赤练山脉。 山峰林木间,有修士驰骋。 或驭剑而行。 或坐在飞梭之上。 也有驾驭大禽,展翅飞行。 这些人,皆制式道袍,衣袍上,绣著青色火焰標记。 正是青火宗弟子。 此地,也正是青火宗试炼之地。 “嘶--” 正在此时,一阵带著愤怒,而又不甘的嘶鸣骤然传出,在空中激盪涟漪波纹,摧毁四周树木,掀起无数树叶。 眾人不由驻足看去。 放眼看去。 远处,有大蛇卷著山崖,卷碎崖石,鲜血飆溅,如大柱倾塌,伴隨著烟尘、碎石,颓然坠地。 “是谁杀了白焰妖蛇?” “斩杀此妖,只怕秘境试炼的名额稳了。” “是陈一刀小队!” …… 有人低语、议论,言语中,不无羡慕。 远处,山崖。 大蛇坠在地上,已然毙亡,鲜血如溪泉,淌满四周。 四周,四五人踏立。 有背著骨弓的女子。 有踏著飞剑的青年。 也有高大壮汉。 …… 他们是一支小队。 为首者,手持长刀,踏立在大蛇尸身前。 正是陈一刀。 “恭喜陈师兄斩杀此妖。” “嘿嘿,陈师兄秘境试炼的名额稳了,成为內门弟子也指日可待。” 几人恭贺道。 此次试炼,关係之后秘境探险名额。 能够前往秘境,也等於一只脚,踏入了內门。 收取长刀,陈一刀伸手抚了抚大蛇头颅,有些感嘆。 “顾道友,多谢你的符籙……” 他又低语道。 第55章 结交 清风习习。 竹林亭阁中。 顾黎一身青衣道袍,坐在案桌前,手握书卷,正在看著札记。 修行,不止感悟天地。 也需吸收前人经验。 此时,他看的乃是当初陈一刀赠与符师札记。 这本札记,虽非传承,也不涉及具体画符技巧,但收集了诸多符师的经验、心得,阅习、佐证,不无裨益。 算起来,与陈一刀上次会面,已半年有余,也不知他的试炼,何等进展,结果如何? “嗯?” 此时,似看到了什么,顾黎俯瞰看去,看向商铺门口。 李传德出现在门口。 最近,李传德来得有些勤。 他似有事与顾黎商量,隱晦提及有秘密商谈。 顾黎並未太多理会。 嗡-- 与此同时,小鸣蝉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 “原来如此吗……” 收取小鸣蝉传来的情报信息,顾黎眼神微冷。 …… 时间推移。 夜幕如水,苍穹中,一轮圆月悬掛。 月光倾落,隔著窗柩,又铺洒在地板上,如同披了一层银白轻纱,寧静,安謐。 蒲团上,顾黎盘膝而坐。 眼前,虚幻古字悬浮。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七层/炼体二阶】 【法门:长春经/大成】 【功法:白玉功/五层】 【技:符籙/一阶】 [流河符法:小成] [春木符法:精通] 【法术】: 火弹术/小成 寻踪/大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大成 …… [藏生引:明义] 这是他至今为止的修行成果。 炼气七层修为。 炼体二阶。 配之以符籙、法器。 如今的顾黎,若有必要,有信心与炼气期,大多数修士一战。 又有传音符浮现。 就在刚才,陈一刀传来讯息,邀顾黎於三日后,在小云阁一聚。 他结束试炼,回来了。 看样子,似乎结果不错。 …… 三日后,顾黎如期出现在小云阁。 “陈道友已订了楼阁,请隨我来。” 有侍从在前引路。 踏著石道前行,不多时,已行至楼阁前。 “你就是陈师兄时常提及的符师顾黎?”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清脆中,有著一丝好奇。 顾黎抬头看去。 只见楼阁门口,一位少女踏立,正打量著他。 少女面容秀丽,眉如青黛,一身雪白衣袍,束腰佩玉,白靴白鞋,身躯挺拔,婀娜中,又有著种英武之气。 “顾道友,这是陈某师妹,赵英璇。” “今日聚会,介绍几位同门与你认识。” “赵师妹,快请顾道友进来吧。你想多了解顾道友,席间再谈也不迟。” 楼阁中,传出陈一刀言语声。 “请。” 少女赵英璇侧了侧首,道。 顾黎跟著赵英璇进入楼阁。 厅堂里,已设了席位,除了陈一刀,又有三人列座。 “顾道友,坐。” 陈一刀道。 “好。”顾黎落座。 赵英璇看了看顾黎,也隨之入座。 “赵英璇,你已经见过了。” “这是宋峰。” “陆元慎。” “还有司马鉞。” 陈一刀向顾黎一一介绍。 这些人,都是他在青火宗中,关係交好的同门,时常结队执行任务,有著战斗情义,在试炼中,也是组成小队,一同进退,共同战斗。 陈一刀在此次试炼中表现出色,贏得秘境探险名额。 其他人虽暂时未能通过此次试炼,取得名额,但作为同一小队成员,也得到了不错的资源,及贡献点。 “恭喜陈道友。” 顾黎向陈一刀道喜。 “若没有顾道友的符籙,此次试炼,我未必能斩杀白焰妖蛇,甚至可能,无法贏得秘境探险名额,该是我,当向顾道友致谢才是。” 陈一刀双手举杯,向顾黎道。 “陈道友言重了。” 顾黎也是举杯回礼。 “顾符师,陈师兄对你的符籙,推崇有加。试炼中,大家都见识了你的符籙,此次聚会,也是应我们几人之请,想与你合作,订购符籙。” 席间,陈一刀同门之一,青年宋峰道。 有陈一刀范例在前,他们也有意与顾黎合作,订购符籙。 “顾某当尽力为之。” 顾黎道。 结交更多青火宗人脉,顾黎自无不可。 “顾道友,宋峰他们,都与我,有著袍泽般的情义。之后,我將前往宗门秘境探险,少则半载,多则一年,不能与外界联络、会面。在此期间,你若有何需求,或需襄助,尽可联繫宋峰他们,与我无异。” 陈一刀又向顾黎道。 “嘿嘿,顾符师,有什么需要我们助力的,儘管开口,陈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只要力所能及之事,我等自是在所不辞。” 几人中,司马鉞性情豪爽,拍著胸膛道。 “顾某先行谢过。” 顾黎道。 从最初的合作-- 到渐渐相识、认同。 直至如今。 顾黎与陈一刀的情义、关係,真正如同“道友”。 在修行路上,同携共进,寻求道义。 …… 时间轮转。 转眼间,又是大半年时间。 陈一刀已然踏上秘境探险之途,未曾归来。 此次秘境探险,不出意外,顺利归来之时,他也踏入內门,成为青火宗门內门弟子。 这段期间,顾黎与宋峰、赵英璇几人,也渐渐变得熟悉。 他们与陈一刀一样,都是性情中人,值得结交。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院宅庭阁中。 “净心草。” “赤纹果。” “五脉六芽叶。” …… 他正在清点著药草、物品。 这些,都是炼製筑基丹所需的材料。 顾黎已渐渐开始收集、关注筑基丹相关的信息。 他甚至购置了一门基础炼丹札记。 不排除今后,自己炼製筑基丹的可能。 就算请其他炼丹师炼製,本身对炼丹多了解一些,有著基础,也能更好地予以合作。 目前,顾黎能收集的,都只是炼製筑基丹的辅材。 普通修士,很难通过寻常途径,寻得核心材料。 有些核心材料,有价无市。 或许,只有达到了某个层次,特定圈子,才可能有机会触及。 “或许,该是考虑规划新的道路了……” 顾黎沉吟。 嗡-- 小鸣蝉驻停竹木低鸣。 “嗯?” 顾黎眼眸微凝,俯瞰看去。 李传德出现在商铺门口,低头笼袖,看著有点神秘。 “又来了。” 远远看著李传德,顾黎眼中微闪。 数刻后。 “顾师,李叔留了封信给你。” 商铺厅堂中,周顺取出一封信件,交由顾黎。 李传德没能等到顾黎,留了封信。 顾黎拆了信封,查看內容。 “果然……” 收了信纸,顾黎眼神微冷。 第56章 密会,摊牌 三天后。 顾黎出现在一座院宅前。 这是座私人庭院,位置偏僻、清静。 李传德在信中约顾黎在此会面。 言称与他之前拾取法器碎片有关。 这些法器碎片,並非树林中偶然拾取,这只是他对外掩盖之言,实则涉及秘境遗址。 李传德称,他来青蚨市不久,认识人不多,出於对顾黎的了解、认知,愿与之共商此番秘密。 院宅门前,顾黎略微驻足。 旋而叩了叩门。 嘎吱-- 院门开启。 “顾符师,您来了。” 一人探出身子,看了看四周,隨后又望向顾黎,道。 正是李传德。 “请进。” 李传德引著顾黎进了院子,又关了门。 经过廊道。 不多时,两人进了內厅。 “咦,李道友,不是商谈秘境之事吗,怎么还设了宴席?” 顾黎扫了眼厅堂。 厅中,已设了四张席位,摆著兽肉灵酒。 “顾符师先坐。” 李传德领著顾黎入座。 “好。”顾黎择了一张席位落座。 看向李传德。 “在商谈之前,请容我引荐东家,与顾符师认识。”李传德道。 “东家?” 闻言,顾黎眼中一闪。 李传德的背后,原来还有著东家。 “顾符师,好久不见,別来无恙。”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有人从內室中走了出来。 锦袍玉带,掛著玉佩,装束文雅,身后,又跟著一位灰衣护卫。 此人,正是张慕白。 “看见我,是不是很意外?” 张慕白坐在席位上,看向顾黎,笑道。 “所以,李道友找顾某来,並非是商谈什么秘境遗址?”看了眼李传德,顾黎道。 李传德訕訕笑了笑,未曾作答。 “今日与顾符师商谈之事,比什么秘境遗址更重要。” 张慕白道。 “是吗?” 顾黎淡淡道。 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窗外。 窗外树木上,小鸣蝉正驻停。 …… 与此同时。 小云阁,七號楼阁中。 “顾符师来了吗?” 宋峰、赵英璇几人聚坐在包间里,看著时间。 他们收到顾黎传信,约定在此会面,交付预订的符籙。 自从经陈一刀推荐,他们也开始向顾黎订购符籙。 有一位一阶符师的支持,对宋峰几人而言,也有著诸多便利,乃至优势。 况且,顾黎勾画的符籙,质量稳定,兼顾效果,皆是上乘之选。 他们也渐渐对顾黎的符籙,有了依赖性。 “英璇,你这次订购了好几张寒系符籙,是准备前往赤血岭猎杀火兽吗?” 席间,宋峰向赵英璇问道。 “嗯。”赵英璇点了点头。 宋峰道:“赤血岭地势凶险,听说有二品妖兽潜伏,你可得小心些。” “没事。” “我从家里老头子借了云雀,有云雀巡视,如果遇到二品妖兽,会提前示警,规避凶险。” 赵英璇道。 “咦,顾符师怎么还没来?” 临近约定时间,顾黎依然未到。 “眾位道友,顾符师之前在这里留了口信。他可能会有事耽搁,如果到了时间,还未能赶到,请各位稍待,他处理好事之后,会即刻前来。” 有侍从向包间眾人道。 “好吧。” 宋峰几人对视了一眼,入座等待。 …… 院宅厅堂中。 “想必顾符师应该也已知道,我张家已然立族,如今在泽月川之中,不论產业、资源,乃至领地,不比周家差。甚至未来,未必就不能超过了其余家族,独占鰲头,成为在泽月川中,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一大家族。”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招揽之时,许多东西不能细说。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张家正当崛起、壮大之时,顾符师,是否愿意,入我张家?” 张慕白再次向顾黎发出招揽。 因为曾经盗修的身份-- 他的七星铺,退出了青蚨市。 但实则,他並未真得退出,而是从台前转到了幕后,布置眼线,暗中操纵。 显然,李传德,正是他在青蚨市中的眼线,或者,眾多眼线之一。 这已是张慕白第三次试图招揽顾黎。 顾黎在他眼中,看到的-- 並非钦慕、认同。 而是掌控与支配。 张慕白並非真得对顾黎有兴趣。 只是想以此证明-- 如今的他,能够支配一切。 同时,顾黎心中猜想。 张慕白这番处心积虑,通过李传德安排与他会面,只怕不止招揽这么简单。 背后,藏有目的。 “白少主不厌其烦,几次三番招揽,顾符师也该当不负他的这番诚意才好。” 席间,灰衣人言道。 言语中,有著一丝冷峻。 顾黎低首沉吟。 他在思考。 “对了,听说周诗云曾在青蚨市外遇袭,所幸有惊无险……” 轻抚著酒杯,张慕白眼中有著一玩味,道: “其实,她当时若不反抗逃离,而是好好顺从那位高人,结其欢心,对她,未必是件坏事。” “不瞒顾符师,我张家背后有人。那位高人,对周诗云有些兴趣,若你能促成此事,必不亏待。” “周诗云?” 顾黎眼眸暗自一闪。 果然,张家能够立族,乃至壮大,背后有人支持。 从张慕白的言语中。 这位“高人”,也已呼之欲出-- 血云老祖! 张慕白显然篤定,已然吃定顾黎,言语间,也並无顾忌。 能够如此肆意道出背后秘密。 也意味著,张慕白心中已决定。 此次招揽,若顾黎再不同意,也绝不可能再让他安然离开。 若不能掌控、支配。 唯有面对死人,无需顾忌。 听著张慕白言语,顾黎对整件事情由来,有了了解。 尚不知张家如何与血云老祖產生了联繫。 但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已能够確信-- 张家背后的靠山,正是血云老祖。 风家老祖风扶子的死,只怕也与此有关。 张慕白身为张虬之子,显然也与血云老祖有著交集。 他应该是听说了血云老祖曾在青蚨市外,意图虏掠周诗云,但失败之事,有了心思,想通过进献周诗云,结血云老祖之欢心。 他此次招揽顾黎-- 一是自身的支配慾。 前几次招揽顾黎而不得,显然让他心里,对此有著不快。 再者。 他再次招揽顾黎-- 更多地,只是想让他,当一个工具人。 谋求进献周诗云,结血云老祖欢心。 顾黎若是答应了招揽,迎来的不会是敬重、礼遇。 只会是掌控与支配。 …… 第57章 反杀 院宅。 厅堂里,张慕白坐在案桌前,晃了晃酒杯,一口饮尽,看向顾黎,嘴角噙著一丝笑意,有著些许玩味,隱隱间,又有著些蔑然,道: “顾符师不需顾虑,此地已然布置幻阵,隔离外界,你我在此密会、言语,不会泄漏一字一句。只要你愿意跟我,亏待不了你,不论修行,又或符籙之道,都能给你,在周家时,寻求不到的资源。周家有的,我能给你,周家没有的,我一样也能给你。” “是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 顾黎看向张慕白,神情平静,道:“若是我说,不愿意呢?” 这件事,该当有个了结了。 “嗯?” 张慕白面色一沉。 “顾符师,东家如此诚意,你该当慎重考虑才是。” 席间,李传德道。 看了眼李传德。 “李道友,下辈子做人,记得生意人,永远得以诚信待人才是。” 顾黎道。 “你说什么?” 李传德一怔,旋而身子一颤,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胸口。 一抹火光,从他胸口穿出。 化作短剑,在空中悬停。 正是离寒剑-- 离剑! 噗嗤-- 鲜血飈溅,李传德满脸愕然,不可置信,隨即仆倒在案桌上,就此毙亡。 “什么!?” 见此情景,张慕白与灰衣人也都不由一怔。 “顾符师,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杀了他。” 张慕白沉声道。 “小子,找死!” 冷喝中,灰衣人跨步踏出,右臂伸出,对著顾黎一指。只见他手臂上,铁链翻卷浮现,如同鱷龙翻身,连著一只乌黑铁爪,对著顾黎,探抓罩落。 乌黑铁爪戢张中,乌芒暴射,又匯聚出一只十余丈大手,悍然探至。 “炼气八层……” 看向灰衣人,顾黎眼中一闪。 这位灰衣人,乃是炼气八层修士。 眼看铁爪探至。 嗡-- 顾黎身上,无数银线交织,隱隱间,有寒霜法鎧浮现。 寒泽云甲符! 与此同时,顾黎右手五指一张,旋而握拳,对著铁爪,猛然砸落。 乌芒轰然溃散。 火光飈溅中,铁爪被砸落坠地,激盪出大股气浪。 “怎么可能?” “炼体修士!?” 看著这一幕,灰衣人不敢置信。 怎么也想不到,顾黎身为符师,竟也是一位炼体修士。 且如此强横。 气浪散去。 顾黎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不好!” 灰衣人心中一凛,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但已经晚了。 气浪翻卷弥散中,顾黎踏步而出,长臂一展,右手探出,握住了悬停的离剑。 火光一闪。 与灰衣人交错。 “呃--” 灰衣人伸手捂住咽喉,但根本止不住鲜血,飈溅而出,又从指间淌落,染红衣袍,如雨点般,洒落在地上。 身子晃了晃,灰衣人仆倒在地,气机断绝。 顾黎看向张慕白。 “等等!” “顾符师--” “这件事,是个误会,可以商量……” 看了看灰衣人,张慕白眼眸骤凝,变得惊悸,向顾黎喊道。 顾黎手掌一握。 一张符籙在他手中燃没。 对面-- 无数水气浮现,融合匯聚,化作水索,瞬时收紧,將张慕白束缚。 水缚符。 啪。张慕白手中,一张传音符掉落。 水缚符,不仅束缚身体,也隔绝法力。 同时,顾黎並指指出。 寒剑浮现。 阵阵寒霜剑气列阵悬空。 噗噗噗噗! 不等张慕白有所应对。 剑气如电,刺穿他身躯,鲜血爆散,淌落一地。 水缚消散。 张慕白跪倒在地,头颅垂落,没有了气息。 厅堂中,重又变得平静。 离剑悬停待命,顾黎查看四周。 从席间寻得阵盘,撤去张慕白布置的幻阵。 顾黎又手指一挑,將张慕白、灰衣人,及李传德身上储物袋尽数收取。 小鸣蝉自窗外飞入,驻停在他肩上。 张慕白以李传德为眼线,秘境遗址为引,引诱顾黎会面。 又怎知,从察觉到李传德的异常之时。 顾黎就已在暗中筹划、布置著这一切。 以除此后患。 又检查了一番,顾黎坐在席位上。 旋而,他手掌骤地一握。 砰! 体內法力激盪,只见顾黎身子一颤,面色顿时变得苍白萎靡,一缕鲜血,自唇间溢出、淌落。 同时,他捏碎手中传音符。 传出信息。 …… 小云阁,七號楼阁。 “嗯?” 正在等待的宋峰几人似有所感。 宋峰心念一动,传音符浮现。 “顾符师出事了!” 看著传音符传出的信息,宋峰神情变得凝重。 “去看看!” 赵英璇率先起身,手指一挥,祭出一片青叶,隨著青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外疾驰而出。 “走。” 宋峰几人也相继祭出法器,疾驰飞出。 …… 小云阁距离院宅不远,很快,宋峰几人循著传音符信號,找到了位置,径直飞入院子,在厅堂里,寻到了顾黎。 “怎么回事?” 看著四周一片狼藉。 张慕白几人尸体,及面色苍白,委顿坐在席位中的顾黎,赵英璇蹙了蹙眉,道。 “叨扰各位了,实不得已……” “这是泽月川张家,曾经的白骨野修团,盗首张虬之子,张慕白。” 顾黎道。 从顾黎口中,宋峰几人听到了事情原委。 原来,早在张慕白在青蚨市开设七星铺时,就与周家符籙商铺有著交集、来往。 张慕白倾慕周诗云,也眾所周知。 他甚至曾暗中找到顾黎,让顾黎当他的眼线,图谋周诗云,甚至周家符籙產业。 顾黎拒绝了他。 张慕白对此心怀怨恨。 后来,因风列之死,张慕白退出青蚨市,此时暂时告一段落。 顾黎本以为事情已了。 谁曾想,张慕白又找上了他。 通过李传德,挟持他来到院宅,更是胁迫他-- 要么做他的眼线,臥底周家。 要么,死。 顾黎不愿。 他只能自保反抗,一番恶战,利用符籙,出其不意反杀。只是自身也身受重创,不得已传信宋峰几人,寻求帮助。 “哼,盗贼就是盗贼,本性难改。” “竟然在青蚨市中,挟持人质,密谋作恶,真不將我们青火宗律法,当回事吗?” 听闻事情经过,赵英璇冷哼,面罩寒霜。 当初,风列之死传得沸沸扬扬,对於张慕白其人,宋峰几人也有所听闻。 “顾符师,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察看了一番现场,宋峰向顾黎问道。 …… 第58章 事了 “咳--” 顾黎咳了咳,虚弱道: “不论什么理由,我如今杀了张慕白,张家必然不会罢休,我只怕,不得不离开青蚨市,漂泊他处,今后只怕与诸位,也难再相见。” “只是,张家若寻不到我,很有可能迁怒、殃及商铺中的人。但他们与此事无关,若张家真得寻商铺的麻烦,希望诸位能做个公证,还原此事真相,请求青蚨市律卫队主持公道,避免因此事,殃及无关之人。” 宋峰几人对视了一眼。 顾黎的请求,对他们而言,不难。 只是如此,他们今后,或將失去一位符师的支持。 如顾黎此等符师,不好找。 更何况,陈师兄的道友-- 也当是他们的道友。 “不需如此麻烦。” 看了张慕白几人一眼,赵英璇眼神微冷,她踏步而出,右手五指一张,握住了一桿铁矛。 旋而一掷。 嗖-- 铁矛射出,刺穿张慕白身体,又带著他,钉在了墙上。 “张慕白勾结匪人,意图在青蚨市作乱,並见色起意,对本姑娘不敬,意欲不轨。青火宗弟子赵英璇,特诛杀之。” “若张家的人想找麻烦,让他们来青火宗找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了眼钉在墙上的张慕白,赵英璇道。 她將击杀张慕白之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 顾黎看向宋峰几人。 宋峰道:“顾符师不需顾黎,既然张慕白敢对赵师妹不敬,自当有取死之道。” “如果张家想要问罪,又不敢上青火宗,不妨让他们去麟羽山赵家问问,看他们敢不敢?” “麟羽山赵家?” 闻言,顾黎眼中一闪。 麟羽山赵家,也是修仙家族,但比之泽月川五大家族,更强盛,传承更久。 家族中,有三位筑基修士坐镇。 赵家老祖,更是筑基后期,有望结丹。 原来,赵英璇也是麟羽山赵家的人。 “听说张慕白此人嗜好女子,偶遇赵师妹,以赵师妹之姿容,如张慕白此等人,出言不敬,意图不轨,很合理。之后爆发爭端,张慕白更自恃张家背景,对赵师妹出手,幸得我等收到传信,及时赶来,才將张慕白击杀於其府中,解了赵师妹危难。若稍稍来迟,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整件事合情合理,张慕白此人,著实该死。” “虽然张慕白伏诛,但这件事,不能这么了了,须得问张家,討个说法。” 宋峰几人商量,核对口径。 “多谢。” 顾黎咳著,向几人道谢。 …… 几天后。 时隔数年,一则消息再度引爆青蚨市。 张家第五子,原白骨野修团盗修张慕白,对麟羽山赵家嫡女,同时也是青火宗弟子赵英璇意图不轨,遭受诛杀,死於青蚨市私宅。 尚记得,上一次引爆青蚨市的消息,乃是风列之死。 也与张慕白有关。 青火宗外门-- 及麟羽山赵家,都已发函於张家,要求就此事做出解释。 可以预想,张家想要平息此事,只怕將付出不菲的代价。 风炉岛。 大殿中。 “张家小子死了?” “可惜了……” 厅堂里,血云老祖斜坐在大座中,看著一封简报,摇头低语。 他收到了张慕白的死讯。 张慕白一死-- 再难找到,如张慕白如此贴心,向他进献女子的人了。 血云老祖感到有些可惜。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血云老祖凝目看去。 一位小童,踏入厅中。 “哪来的小娃娃?” “等等--” 血云老祖皱眉,下一刻,他神情剧变,从大座跌落,一路滚至小童跟前,跪伏在地,以头叩地,跪在了小童跟脚前。 “谁让你,去惹青火宗的人?” 小童言语道。 言语平静,没有一丝感情。 “我……” 血云老祖不敢言语,汗如雨下。 “不知收敛。” “擅自妄为。” “当罚。” 小童伸手按在血云老祖头顶。 轰-- 血云老祖身上,燃起赤火。 这赤火似真又幻,神秘,而又可怖。 血云老祖身子颤抖,面容扭曲,但又死死咬著牙,不敢吭声,如同一条狗般,夹著尾巴,承受著惩戒。 汗水不断滴落,瞬时又化作水气。 数刻后。 赤火终於散去。 小童晃了晃,仆倒在地上。 他只是灵介。 隨著操纵不再,神魂也隨之宣告消散。 滴答-- 大滴汗珠洒落,血云老祖衣袍髮丝散乱,双手撑地,身子颤抖著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 时间推移。 距离张慕白之死,已然数月。 这件事,也引发了诸多议论,与波澜。 麟羽山赵家-- 乃至青火宗。 不是风家,对於此事,张家不可能再如风列之死般,不了了之。 哪怕此次,张慕白才是死者。 据称,张虬亲自登上麟羽山,向赵家解释此事,致歉赔礼。 他本想与赵英璇会面,当面致歉、慰问。 但被赵英璇拒绝了,她以心情不佳为由,拒绝与张家人见面。 最终,张家奉上赔礼之物,以求谅解。 清风习习。 青蚨市,周家符籙商铺。 院宅中,顾黎一身白袍,盘膝而坐。 尸岁蝉臥在香炉上,青烟飘裊,安寧平静。 顾黎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 周转不息。 时间流转,他沉浸在修行之中。 数个时辰后。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缓缓睁开眼眸。 气息绵久。 右手五指略张,旋而一握,感受身躯之中,法力周转,凝炼,而又纯正。 顾黎看向眼前。 【炼气七层:78/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一至二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八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一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炼气八层,已然在望。 “该是时候,寻求新的途径了……” 顾黎沉吟。 他已在考虑,开启新的规划。 在青蚨市中-- 诸多资源受到限制,需要迎来改变。 …… 七天后。 清晨,微风吹拂,帘布飘转。 几缕阳光隔著窗柩,倾洒而落,映照在案桌,书柜,及香炉上。 竹木摇曳,偶有虫鸣。 厅室里,显得寧静、平和。 而又空阔。 青烟散尽。 室內已然无人。 只余案桌上,一封书信,一只木匣静静搁置。 第59章 赤藏城 竹林幽静,细叶摇曳。 庭阁中,周诗云坐在案桌前,看著信件。 顾黎离开了。 只留一封书信,及一只木匣。 阳光透过细叶,洒落在身上、案桌,信纸上,斑驳变幻。 也似周诗云此刻的心情-- 复杂,而又失落。 其实,早在顾黎拒绝感情。 立志修行之时。 她就已预感到,顾黎迟早会离开。 这一天,终究到来了。 收理信件,周诗云看向木匣。 这是顾黎在信中,指定留给她的赠礼。 周诗云开启木匣。 匣中,搁置著一张符籙。 符籙採用特殊竹纸製成,符线交织,如水蜿蜒流转,又蕴含玄秘。 这是张一阶精品传音符。 “希望你,能够寻得自己的道……” 看著传音符-- 周诗云眼中闪烁,口中喃喃低语。 …… 夏日悬空。 道路上,人来人往。 有车夫驭马而行。 也有修士,坐著兽骑。 人群中,一位青年牵著蛟马,缓缓踏行。 青年戴著斗笠,一身青布衣袍,踏著蒲鞋,装束简朴。 对於修士而言,炼气四五层,就可驭器飞行。只是,驭器飞行需消耗法力,若非必要,修士出行,通常也藉助禽鸟妖兽坐骑,更实际,更合理。 蛟马也是炼气修士远行旅程中,最常见的坐骑之一。 牵马踏行,青年略抬了抬斗笠,向前看去。 青年面目平和,眉目端正,虽衣袍简朴,但身上,自有种平静、温润之感。 正是顾黎。 虽然,此世的他,也已近不惑之年,但他本身修行长春经,又有尸岁蝉,岁月之力的融合,面容依然有如青年,又有著平静与从容。 离开青蚨市-- 踏上新的旅途。 回望之前的修行生涯,顾黎也略有感嘆。 从仙苗。 再至符师供奉。 他在周家,也有近二十年。 他与周家的关係,也早已不再是依附,都有著付出,也各有所取,此番离开,无有亏欠之说。 在离开前,他也有书信,传与周家,告知了周文山。 至於周诗云。 情况稍有些复杂。 离开之前,顾黎留了传音符,作为对其情义,及赠与春木符法之情的回应。 若有朝一日。 有所需求。 顾黎或可考虑,在自身力所能及的范围,对此番情义,予以回报。 修行路远。 有些人,有些事,终须作別。 “到了。” 感嘆间,顾黎驻足,向前看去。 一座雄城,出现在视线中。 城池广阔,一望无垠,如同大兽踞守。 眼前,城墙高耸,刻印著诸多符號图案,繁复,又有著种凛然、震慑之感。城门两侧,高大石兽坐镇,正中间,刻著两个苍劲古字: 【赤藏】 正是赵国百大仙城之一。 也是顾黎此行目的地: 赤藏仙城。 仙城,乃是介於宗门与家族之间,特殊的领地组织。 不同於宗门有著严谨的次序等级,乃至规则。 也不同於家族有著血脉联繫不同。 仙城通常由一位强者坐镇,诸多组织共存。 次序规则,也相对更鬆散,更自由。 比如赤藏城,正是由一位结丹真人坐镇驻守。 赤藏城中,分布著火系灵脉,据传,许多年前,曾有大修在此斩杀龙蛟,血火洒落,经歷无数岁月凝炼,形成地底火潭,流淌四周,又化作火脉勾连。 久而久之,有修士驻守定居,造就城池。同时,此城毗邻云霄山脉,盛產灵植药草,也聚集了诸多药商,以灵植药石著称,乃是一大特色產业。 火脉。 盛產灵植药草之地。 两者结合。 让赤藏城,也吸引、聚集了许多有志於炼丹的修士。 赤藏城城主道侣,正是一位资深二阶炼丹师。 看向城门,顾黎眼中,有著一丝期待。 此行,也將是他谋划筑基的开始。 …… “姓名?” “顾黎。” “入城目的?” “常驻。” “曾经修行地?” “泽月川。” …… 在城门处进行了登记之后,顾黎牵著蛟马,踏入城中。 置身城中,又是一番景象。 踏行在大道中,两侧楼阁鳞次櫛比,掛著一张张布旗招牌。 【百年灵药,肉白骨活人命】 【赤火潭特產灵药,振雄风,龙抬头】 【二阶炼丹师云阳子倾力炼製:驻顏丹,助你永保青春,正火热订购中。】 …… 这是与青蚨市,不同的气象。 入夜。 苍穹中,一轮圆月高悬。 赤藏城中,依然灯火通明。 此时,一间客栈里。 顾黎坐在蒲团上,看著一张地图。 正是赤藏城城池简图。 在常驻赤藏城之前,顾黎自然也需要对此有所了解。 根据地图所示-- 整座城池,以城主为中心,分成三个区域: 核心圈。乃由城主府,及城中高等修士居住。 常驻地。 及由散修,或行商等组成的外圈。 核心圈,由城主府,及城中高等修士居驻,代表著地位、背景,乃至威权。 常驻地,顾名思义,乃是常驻修士聚居之地。 修士可通过购置居所產权,获得入驻资格。 至於外圈,鱼龙混杂。 顾黎看向常驻地区域。 他需要择取一座清静之地,在保持低调、稳妥的同时,一步步谋划筑基,实现规划。 …… 一周之后。 “道友,这间院子,绝对是理想之所。原本的主人,因有了新的修行之地,才將此掛牌出售。他也曾是位炼丹师,购置了这间院子,里面的丹炉、地火装置,一整套炼丹系统,都可现成使用。而且,这间院子位置清静,乃是修行、炼丹,静心钻研感悟的绝佳之地。” 一位庄宅牙人,正带著顾黎查看院子。 院子虽然不大,胜在位置清静,又如牙刃所说,有著现成的丹炉、炼丹装置,符合顾黎预想的要求。 “价格多少?”察看了院子,顾黎向牙人问价道。 “我看道友诚心想要,小人也出个诚心价,两千五百灵石如何?”牙人道。 “贵了点。” 按顾黎的规划-- 他將在此常驻。 筑基谋划,將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非一两年时间,需十余年,甚至二十年。 鑑於此,顾黎更倾向於购置屋宅,而非租赁。 最终,他以两千三百灵石,购置了这座小院。 这间院宅,將是他在赤藏城,谋划筑基的据点。 …… 第60章 杂市 时间推移,转眼间,又是四个月之后。 赤藏城常驻地。 小院中。 静室中,丹炉燃著火焰。 四周,搁置著药材灵草。 顾黎一身粗布衣袍,坐在丹炉前,控制火候,不时投入药材。 神情集中、专注。 渐渐药香瀰漫。 “收。” 某一刻,顾黎收拢火焰,又拈诀一指,开炉验丹。 炉盖开启。 丹炉灰土之中,只见四颗丹药静静搁置。 十份量丹药材料,成丹四颗。 四成成丹率。 “还不错……” 口中低语,顾黎看向眼前。 【炼丹/未入门】 【培元丹/掌握,成丹率4/10】 【安神丹/未掌握,成丹率2/10】 …… 相比符籙,丹药掌握要求,相对低些,通常成丹率四五成,可达到、企及掌握层次標准。 同样,相较符籙主业,顾黎对於炼丹,也有著更明確的目的: 筑基丹。 筑基一事,关乎立身之本。 顾黎不得不慎重。 不论是今后与其他炼丹师合作。 又或自身炼製。 甚至採购筑基丹。 他都需对炼丹有所了解。 炼製筑基丹,必须达到二境神识,才能掌控对应火候。 也就是说。 只有准二阶,乃至二阶炼丹师,才可能炼製筑基丹。 如此地位的炼丹师。 若无背景、地位,或无特定引荐,以顾黎现阶段状况,难以得见,更遑论合作。 不过,顾黎尚有时间。 可以一步步谋划,未来,也有著诸多可能性。 收拾丹炉。 顾黎双手拈诀,盘膝而坐。 他开始修行。 他正在修炼一门与神识相关的法门。 【锻神诀】 乃是之前,陈一刀秘境探险前,托他寻求,购置的修行法门。 通常,有意筑基的修士,在炼气后期,就需有意识、有计划地,开始精气神三者的锻造、修炼,及融合。 精,乃肉身。 气,人身灵气,能量之源。 神,则为神识。 对於神识,也有专门的修炼法门。 眼眸微闭,顾黎心神沉浸,置身盘坐。 此时此刻,仿若又有一个无形的“顾黎”,与天地融合,感知四周,呈现出玄秘状態。 有著不惑命格。 又有对岁月之力的感悟、加持。 相比寻常修士,顾黎对於锻造神识一事上,有著更高的目標。 直至夕阳沉坠,余暉铺洒。 顾黎睁开眼眸。 眼前,虚幻古字浮现。 【锻神诀:熟练105/300】 [日习4-6时,以神驭知,感识天地,有望於一年內,达到精通层次。] [修习至大成层次,可达二境神识。] …… 又一天。 细雨绵绵,空中,云翳翻滚,有些昏暗。 顾黎披著蓑衣,戴著斗笠,踏行在斑驳石道中。 此时,他化作一位中年人模样,面目冷峻。 两侧屋宅错落。 虽是商铺,但有些铺子,看著又有些隱秘。 此地,乃是赤藏城一处特殊所在。 【杂市】 杂市,顾名思义,乃是购置杂货之所。 但同时,此地又隱藏著一个特殊、秘密的生意:收购。 收购修士们从正常渠道难以出手的物品、秘宝。 虽然杂市所在,毗邻外圈,但鱼龙混杂,不乏许多大商铺,在此设立秘密店铺据点,收购物品、资源。 仙城之中,管理相对鬆散,顾黎许多之前不便出手的物品,也可以考虑变现。 比如得自王云天、风列,及张慕白等人储物袋中的资源。 如今的顾黎,更需要灵石。 “收不收法器?” 出现在一间隱僻店铺中,顾黎压低斗笠,向掌柜道。 “看看货。” 掌柜心领神会,將顾黎引进了里间。 很快,交易达成,顾黎出手了一件得自风列的中品法器,作价一百灵石。 在此种渠道出货,会有一定贬值,在料想之中。 顾黎並未选择在一家店铺出手所有物品,辗转各家店铺,观察、询问,有可靠把握之后,再出手议价。 数个时辰后。 他在五家店铺出手了五件物品,收取一千灵石。 “嗯?” 在踏出一家店铺时,顾黎似有所觉,略微驻足,又快步踏出。 数刻后。 “咦,人呢?” “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妈的,这是哪里来的修士,也太狡猾了!” …… 一条小巷里,几人匯聚,四面察看。 显然,他们跟丟了人。 远处,一座宅子屋顶,顾黎正看著他们。 小鸣蝉驻停在他肩上。 他已经很谨慎,依然有人盯上了他。 此地鱼龙混杂,既有收购销赃之所,也难免会有劫盗者,如幽灵巡弋,寻找猎物。可能精心布局,也可能临时起意,谁也不知道,何时何地,会被瞩目,置身於凶险、不测之中。 需时刻保持警戒。 自屋顶踏落。 顾黎已化作一位老者模样,转出巷道,消失在人群中。 …… 寒暑更替。 小院中,寒梅结蕊。 静室里,檀香飘裊弥散。 顾黎一身青袍,盘坐在蒲团上,正在修行。 时间流转,距离入驻赤藏城,已然一年。 这一年中。 他是有志於炼丹之道的修士。 也是一位神秘的二阶符师。 有时,也是游弋於杂市的销赃人。 四周灵气匯聚。 此时,若是能內视顾黎身躯。 但见他身躯之中,四肢百骸间,灵气流转,匯聚成一条条支流,周转循环,无比神秘,而又玄奇。 双手拈诀变化。 又有一颗颗灵石悬浮。 顾黎不断吸取、炼化灵气。 以顾黎为中心,灵气越聚越多,又如漩涡般不停涌入。 嗡-- 某一刻。 顾黎拈诀一收。 灵气悉皆收敛,旋而,一股无形气息弥散。 道袍法衣无风自舞。 “呼--” 顾黎口中吐出气息,睁开眼眸。 气息纯正。 而又绵久。 顾黎看向眼前。 【境界:炼气八层】 他的境界修为,在这一刻,迎来突破,达到了炼气八层。 这一年,此世的他,也达四十不惑之年。 虚幻古字变化。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八层/炼体二阶】 【法门】: [长春经/大成] [锻神诀/熟练] 【功法:白玉功/六层】 【技】: [符籙/一阶] [炼丹/未入门] 【法术】: 火弹术/小成 略 …… [藏生引:明义] 炼气八层。 又有著炼体底子。 及符籙底牌。 顾黎已有与任一炼气期內修士一战的底气。 也能开始在赤藏城,谋求更多的可能性。 第61章 小鼠 又一天。 赤藏城,药市。 “这是此次的採购药单。” “刘掌柜,你看一下。” 一间商铺中,顾黎取出单子,交由掌柜。 他正在採购炼丹药材。 商铺掌柜名叫刘力,是位高大壮汉,虎背熊腰,皮肤黝黑,如同铁塔。 据说他曾是位江湖武夫,机缘巧合踏上修行之路,可惜资质受限,止步於炼气后期。后转做药材生意,凭藉著混跡江湖时八面玲瓏的手段,结交人脉,从摊贩中介,一路做成商铺,在赤藏城立足,有了產业。 刘力为人热情,又有著江湖人的豪爽,广交道友。 “嗯?这药单……” “顾道友这是准备炼製聚气丹了?好呀,看来,道友成为炼丹师,指日可待呢!哈哈,我早知道顾道友才情出眾,於炼丹一道上,必有成就!” 看著药单,刘力讚嘆道。 “刘掌柜谬讚了,顾某资质愚钝,尚需修习。” 顾黎谦虚道。 “我这就让人备药。” 刘力让伙计按照採药单,准备药材。 “对了。” 备药时,刘力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对顾黎道:“最近,有朋友在云霄山脉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药材,我们准备组队进山开採,不知顾道友有无兴趣,一同进山。等採得药材,大家共同摊分。” “若是顺利,一人至少也该能有一两百灵石的收益。” 刘力人脉多,不时与人组队进山採药,乃至狩猎妖兽,据说每次收益都不错。 “多谢刘掌柜邀请。只是,顾某只对炼丹感兴趣,並不擅长战斗斗法,只怕去了,一旦遇上妖兽,会拖累你们,还是算了。希望刘掌柜此行,能够顺利採得药材,满载而归。” 顾黎婉拒道。 “好吧。”刘力似有些失望。 不多时,伙计按单子备齐了药材。 “走了。” 顾黎提了药材,向刘力道別,离开商铺。 “哼。” 看著顾黎离去的身影,刘力將双手笼在袖中,眼中微不可查的一沉。 …… 十余天后。 刘力进山採药归来,据说收益可观。 小院,丹室中。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炼丹。 他神情专注,不时拈诀变化,控制火候。 一株株药材隨之投入。 炼丹有三大关键: 火候。 材料配比。 及时机。 火候涉及神识、感应,对法力的掌控与支配。 材料配比包括药材,及至辅材之间配备的比例,投放次序,及炼製程度、长久等等一系列因素,也往往是丹方中,最核心,最机密所在。 至於时机。 既有炼丹前对自身状態,是否適宜的感知,炼丹中,对时间的把控、调整,乃至开炉时机的把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时一丝时机的差错,决定炼丹的成败。需要炼丹师无数次炼丹经验的积累,及感悟总结。 渐渐地-- 药香弥散。 顾黎拈诀一指,炉盖开启。 丹炉灰土中,四颗丹药静静搁置。 丹药火红,有种纯正、温厚之感。 正是聚气丹。 顾黎看向眼前。 【炼丹/入门】 [培元丹/掌握,成丹率5/10] [安神丹/掌握,成丹率5/10] [清心丹/掌握,成丹率4/10] [聚气丹/掌握,成丹率4/10] …… 丹药的成丹率,是指稳定的出丹比率。 比如十份量材料,能够稳定地產出五颗丹药,成丹率即为5/10。 至此,顾黎对於炼丹之道的领会、掌控,达到入门层次。 “嗯?” 正在顾黎准备收整丹炉之时,似是察觉了什么,眼眸一凝,侧首看去。 吱-- 只见一只灰鼠,正从墙角钻出,一对小眼左右顾盼,拖著尾巴,贴著墙角疾行,鬼鬼祟祟。 “又来偷丹了?” 看了眼小鼠,顾黎莞尔。 他早在之前,就发现了这只灰鼠,总是在他炼丹后,偷偷溜出来,偷取废丹,或药材渣末。 顾黎一直未曾理会。 这並非普通家鼠,而是种妖鼠。 灰电鼠,低品妖兽,生活在地底,擅於潜行、突袭,因皮毛能產生细密电火,故而得名。 这只灰电鼠,不知是原主人遗弃的灵宠,又或从哪里钻出来,盯上了顾黎的丹药。 “这次,不能让你得逞了。” 眼看灰电鼠又向丹炉钻去,顾黎一伸手,捏住了它的尾巴,將它倒吊著提了起来。 “吱吱--” 被倒悬提吊,灰电鼠大怒,皮毛炸开,乍现阵阵细密电火,意图向顾黎发起攻击。 顾黎手腕一抖。 顿时,电火溃散,灰电鼠如同泄了气般,整只鼠变得委顿低靡。 “咦?” 看向灰电鼠,顾黎眼中一闪。 这只灰电鼠-- 也是只试丹鼠。 许多炼丹师、药师,会饲养专门妖宠,试验药品效果,尤其以妖鼠居多。 试药的妖宠,体內累积各种药力,甚至毒素,往往寿命不长,就算有能相对长命者,也会因残余药性作用,变得性情乖僻,攻击性高,不受控制。因此,试药妖宠到了一定年限,也往往都需人道安乐。 但眼前的灰电鼠,似有些不同。 从灰电鼠身上縈绕的药性来看,它之前试药时间显然不短,但它的身体状况,又很正常,甚至比寻常妖兽,更灵巧、活跃,更有著灵性。 再看向灰电鼠。 只见它也正看著顾黎,一对小爪蜷缩著,如拱手般,置在身前,乌黑眼中,有著討好、求饶。 “该不会是变异了吧……” 有些妖兽,面对环境变化,或极端情况,会產生变异。 这种变异-- 有身体上的。 也有性情习性的改变。 甚至有的涉及血脉。 但变异的概率极低。 这只灰电鼠,似在长期试丹的过程中,身体深处,迎来了某种神秘变异,能够適应、融合药性,甚至由此迎来改变,变得更具灵性。 “有点意思。” 看著灰电鼠,顾黎眼中,闪现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来。” “给你一颗丹药。” 想了想,顾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培元丹,拋给灰电鼠。 灰电鼠身子轻轻一扭,从顾黎手中脱离,向前跃出,抱住丹药,又落在地上。 一颗丹药很快食尽。 “吱--” 灰电鼠双脚踏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蜷缩,向顾黎拱手状。 它似乎能感知顾黎的意思。 想要认主。 第62章 丹道传承 冬雪飘洒。 屋宅上,堆积白雪。 静室中,炉香飘裊弥散。 顾黎披著白袍,坐在案桌前,手持符笔,正在勾画符籙。 尸岁蝉静臥在香炉上。 不远处,灰电鼠正双手捧丹,啃食著废丹。 画面合谐。 符线蜿蜒、交匯。 相比於炼丹目的明確。 符籙,至少在目前阶段,始终是顾黎主业。 一笔一划。 如水自引。 今时的顾黎,对於符籙之道,也有了更深刻的领会,及掌控。 符成。 又一张川字符。 一种玄秘感受。 顾黎眼中,闪现出一丝明悟。 看向眼前。 【流河符法:大成】 对於流河符法的领会、掌控,终至大成。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符籙:一阶】 [流河符法:大成] [春木符法:精通] 【晋级二阶条件】: [基础:掌握至少三门一阶符籙传承。] [二境神识] [掌握5种以上二阶符籙] 如今,顾黎依然止於一阶符籙。 修真百艺,任何技法,越高深,对神识也必將有更高的要求。 “二境神识……” 顾黎眼眸微闪。 【锻神诀:精通】 对锻神诀的领会、掌控,目前已达到精通层次。 隨著对神识的锻造,顾黎也隨之迎来著改变,他的神念、感知,范围更广,也变得更敏锐,更细致。 【锻神诀:精通76/500】 [日习4-6时,以神驭知,感识天地,有望於两年內,达到小成层次。] [修习至大成层次,可达二境神识。] 顾黎对此,有著期待,与规划。 数刻后。 顾黎坐在蒲团上,看著书信。 这是来自陈一刀的信件。 虽然离开了青蚨市,就此离別,但並不代表顾黎与之前人与事,彻底断了联繫。 他与陈一刀等人,也依然保持联络,有著书信往来。 在顾黎离开青蚨市后不久。 陈一刀自秘境探险归来。 秘境探险中,虽经歷凶险,但最终顺利归来,之后,陈一刀也如愿成为青火宗內门弟子。 同时,在秘境中,陈一刀境界修为迎来突破,达到炼气九层。 陈一刀如今也开始谋划筑基一事。 虽然,青火宗作为上宗仙门,不缺筑基丹,但同样存在著竞爭,需要表现出色,才有资格领取、受予。 “吱--” 灰电鼠拱著前爪,眼巴巴地看著顾黎,又来討要吃食。 这只灰电鼠,很有灵性。 恭顺。 灵巧。 有时还会卖萌。 从案桌罐中掏了颗次品丹,拋给灰电鼠。 顾黎想看看-- 不知这只灰电鼠是否能迎来再次变异,呈现出更多的变化? …… 晨间,空气微凉。 药市中。 顾黎一身布袍,踏著蒲鞋,出现在商铺前。 “顾道友,又来採购药材?” 刘力正在柜檯前查看著帐本,他高大魁梧,一副武夫模样,但又很细心,核对著帐目、数字,錙銖必较。 看到顾黎前来,他抬头看了看。 “嗯。” 顾黎点了点头,取出药单,让伙计备药。 “顾道友,留步。” 就在顾黎取了药材,准备离开时,似想起了什么,刘力收拢帐本,向顾黎叫道。 “有事?” 顾黎驻足看去。 “道友有没有意向,收购丹道传承?”刘力靠近,低声道。 “刘掌柜还出售丹道传承?” 闻言,顾黎眼中一闪,问道。 刘力道: “不是我,乃是我的一位老友。他也是一位炼丹师,年事已高,想用一阶丹道传承,为子孙后代谋求些资源,托我找个可靠的人,商谈交易。” “我观顾道友,为人稳重,就想为你们牵个线,各取所需么。” “是吗?”顾黎沉吟。 “顾道友难道信不过我?邀你进山採药狩猎,可能有凶险,你推託不去。这回,总该不会有什么风险了吧!” “道友若是有顾虑,我让老友截取传承片断內容,交你查验,你觉得没问题了,我们再谈交易,如何?” 刘力道。 “好吧。”想了想,顾黎应承道。 一周后。 小院里,顾黎正查看一枚玉简。 玉简中,印刻的正是刘力老友截取的丹道传承。 这门一阶丹道传承,乃火转丹法。 重在火候掌控。 传承为真。 一门一阶丹道传承,正是顾黎目前所需。 也是他规划中的一环。 他已与刘力约定,三日后与其老友会面商谈。 嗡-- 小鸣蝉飞来。 顾黎探手,小鸣蝉驻停,收拢蝉翼。 听取情报信息,顾黎眼中微闪。 “不管如何……” “还是先感谢刘道友的慷慨吧。” 与此同时。 郊外,一间屋宅中。 “这次,目標又是什么人?” 宅子里,坐著一位老人,眉毛垂落,青衣道袍,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一只愚蠢的肥羊。” 一道声音响起,带著戏謔,又有些蔑然。 光线偏转,映出此人面容。 正是刘力。 老人道:“能有油水?” 刘力道:“在我这里买了一年多的药材,还能没油水?尽可相信我的眼光,这一笔,绝对能赚。” “底子摸清了吗?” “该不会是什么强人,到时候,可別阴沟里翻了船。” 老人顾虑道。 刘力嗤笑道:“担心什么,这小子,连进山採药都不敢,放著灵石都不敢赚,此等怂人,还能让我们翻船,笑话。” “你看你,瞻前顾后的,守著一门丹道传承,炼丹没炼出几颗,这么多年,赚了多少灵石?” “丹道传承,可不只靠炼丹赚钱。只要有饵,鱼就会上鉤,我们就只需等著,这些肥羊,乖乖送上门来就行。” 刘力冷言笑道。 …… 昼夜交替。 平静无事。 转眼间,又是三天后。 空中,一道飞梭驰行。 “顾道友,王丘已在家宅中等我们,他听我介绍了你的情况,同意了,也是诚心交易。至於价格,你放心,我与王丘乃是多年的道友,可以从中协商,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爭取让双方都能满意,各贏所需。” 刘力与顾黎坐在飞梭上。 刘力向顾黎介绍道。 他们正按约,前去商谈丹道传承交易一事。 “那就有劳道友了。” 顾黎点了点头,道。 “看,到了。” 刘力向前指出,道。 放眼看去,一座屋宅,坐落在山郊中。 等著顾黎的到来。 第63章 故人 时间推回到七天前。 赤藏城,外圈。 一间低矮屋宅中。 昏暗光线下,七八人围聚,正在討论。 这些人,都是粗布衣袍,踏著草鞋,有种简朴、砥礪之感。 “介绍此次目標。” “目標,常驻区药市,铺主刘力。” “此人本是江湖武夫,转道修行,后又经营药铺。但背地里,又与一位散修丹师勾结,以一阶丹道传承为饵,诱人入局,布设埋伏,杀人劫財。” “十余年来,已有多人遇害……” 一人介绍道。 又在桌上,铺开一张画像。 画上之人,正是刘力。 “此等奸人,该杀。” 几人中,为首者是位三十五六岁的年轻修士,也是粗衣布袍,踏著草鞋,面容坚毅,留有须茬,眼神中,闪烁著一丝坚定,与果决。 “最近得到消息,刘力又准备设局杀人,已暗中联络、布置团伙,先以丹道传承诱人至指定地点,伙同盗修,杀人劫掠,瓜分钱財。” 有人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就利用这个局,诛杀刘力,及其同伙。” 手掌按落在刘力画像上,五指一捏,为首者言语中带著一丝冷意,道。 “是!” 几人应承道。 “人间星火。” “寻真问道。” …… 屋宅中,有口號传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 此时。 “顾道友,请。” 收了飞梭,刘力带著顾黎踏入院中。 院宅冷清,四下无人。 直到经过廊道,步至內宅时,才有声音传了出来: “刘道友,你来了?” 语音苍老。 “王丘老友,我带顾道友来了!” 刘力笑道,带著顾黎踏入了內宅。 厅室中,一位老者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老者垂著两条白眉,月白衣袍,面容清癯,面相上,有著清净、平和之感。 “这位就是顾道友?” “幸会。” 听得声音,王丘睁开眼眸,看向顾黎。 “见过王丹师。” 顾黎拱了拱手。 据刘力介绍,王丘乃是位一阶丹师。 “坐。” 宅室里,已经备了蒲团。 顾黎与刘力落座。 顾黎看了看刘力。 “咳。” 刘力握拳轻咳了咳,看向王丘,道:“老友,人我带来了,现在,是不是该谈一谈交易的事了?” “嗯。” 王丘点了点头,两指拈了拈垂落的白眉,略一沉吟,向顾黎问道:“顾道友,灵石带了吗?” 顾黎闻言一怔。 “道友勿怪。” 刘力在一旁道:“实在是有人曾假言收购丹道传承,但根本不曾携带灵石,意图抢夺,王丘道友差点因此遭难,如今,才不得不谨慎。” “並非针对顾道友为人,有所怀疑。” “原来如此。” 顾黎表示理解,手掌一张,一只储物袋隨之浮现。 开启储物袋,顾黎从中取出数枚灵石:“王丹师放心,我很有诚意。” 看著灵石,王丘眼帘微不可查的一抬,又压了压,与刘力对视看了看。 “顾道友真乃性情中人。” 王丘道。 顾黎问道:“既然如此,我是否能看看丹道传承?” 王丘笑了笑,道:“丹道传承,我自然带在身上,就在老朽身上的储物袋之中。” “只不过……” 说到此处,他与刘力同时笑了起来。 笑得很得意。 笑得很欢快。 “只不过,你们根本没想过,与我交易。” “这门丹道传承,你们还要留著,去引诱下一个人,设更多的局,以此为饵,劫掠更多的灵石。” 顾黎的言语,打断了王丘与刘力的笑声。 “你说什么?” 两人不由怔了怔。 “你知道,我们在骗你?” 意识到不对,刘力皱眉看向顾黎。 收了储物袋,顾黎未语,伸了伸手。 小鸣蝉自窗口飞入,驻停在他手上。 “两个蠢货,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还想著设局骗人。” 看了刘力与王丘两人一眼,顾黎眼神冷淡。 “你说……” 王丘张口,刚想说话,身子一僵,已被一抹火光,骤闪间,穿胸而过。 鲜血飈溅。 洒了一地。 王丘仆倒在地,就地毙亡。 离剑略一悬停。 又如闪电驰骋而出。 “怎么回事!?” 不等刘力有所应对,离剑已至眼前。 刘力神情大骇,向后暴退,又双手拈诀,祭出一面铁盾法器,挡在身前。火光激溅,离剑在空中拖曳出一抹火线,一剑击碎铁盾。无数残铁碎片中,又一剑刺穿刘力胸膛,从他后背飞出,划出一条弧线,如雀鸟归巢,悬停在顾黎身侧。 啪嗒-- 鲜血滴洒。 刘力跪倒在地,头颅垂落,再也没有了气息。 “炼气七层。” “就这种智商……” “也敢设局?” 看了眼刘力,顾黎不屑。 收取刘力、王丘身上储物袋,又检查了丹道传承-- 顾黎转头看向门口。 “刘力,你以丹道传承为饵,诱杀无辜之人,心思歹毒,其罪当诛!星火社承道义正气,应同道之託,灭除你等修士败类,今日取尔狗命!” “刘力、王丘,伏诛受死吧!” 一道叱喝,在宅外响起。 又有几颗头颅滚入厅內。 正是原本,刘力与王丘安排埋伏在四周,准备伏杀顾黎的同伙。 砰-- 门窗破碎。 七八道身影踏入,出现在厅室中。 这些人,都是粗布衣袍,踏著草鞋,脸上戴著面具。左胸衣袍上,绣著火焰,又有【星火】两字。 “嗯?” 踏立四周,看清室內情景,几人也都不由怔住了。 刘力、王丘早已伏诛。 只有顾黎,正看向他们。 “等等--” “顾哥?” 正在此时,布袍人队伍中,为首者看著顾黎,突然叫道。 顾黎看向此人,眼中一闪。 这个声音,似曾熟悉。 “是我。” “小河。” 为首者摘落面具。 “庞小河?” 看著布袍人面容,顾黎眼眸一凝,也有些意外。 他早就看穿了刘力与王丘设局。 摸清了他们的门路。 也知道有人盯上了他们。 之所以赴局。 既是为了丹道传承。 同时,也想看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盯上刘力王丘的人,背后是否有著更深层的纠葛,需要处理,乃至清除后患。 甚至顾黎曾设想-- 將此事,布置成这些人与刘力王丘的对峙、斗法,以此置身事外。 只是有些没想到-- 竟然会是庞小河。 想不到时隔数年之后,会以此种方式,在赤藏城遇到故人,又见到了庞小河。 世事无常。 …… 第64章 火转 时隔数年。 庞小河有了许多变化。 相比从前锦衣玉带,如今的他,一身粗布衣袍,踏著草鞋,面上留著须茬,眉目间,有著风霜、砥礪之感。 曾经的意气青年-- 似变得更成熟了。 他的姓名,也已从庞周博。 又改回了庞小河。 …… 赤藏城,外圈。 “顾哥,想不到你也来赤藏城了。” 一座屋宅里,顾黎与庞小河相对而坐,敘旧言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顾黎看了看四周。 屋宅有些低矮。 因为位於外圈,居所密集,光线也显得些许昏暗。 这是庞小河一家的居所。 “顾师,请用茶。” 有女子入內,为顾黎与庞小河奉上茶水。 女子正是庞小河的妻子,周采霞。 当年,也是周诗云的亲侍。 她与庞小河,也已有了儿女。 儿子七岁,长相与年轻时的庞小河相像,有些憨厚。 女子才四岁,眉目秀丽,很可爱。 从言谈中,顾黎也大致了解了庞小河的经歷。 当年,离开周家之后,几经辗转漂泊,跟隨的护卫、侍从也因各种变故,相继离散,庞小河才带著周采霞,在赤藏城安顿了下来。 他们在外圈购置了屋宅,开始了新的生活。 最初,人生地不熟,他们也经歷了艰辛、困顿。之后,隨著熟悉、適应,庞小河又潜心修行,一步步提升境界修为,才渐渐变得安稳。 目前,虽依然住在外圈,但结交了更多人,庞小河也有了自己的圈子。 他如今的境界修为,已然达到了炼气七层。 “世俗中,都说苍生疾苦。其实,修仙界中,底层修士又何尝不苦,既无背景,又无地位,苦修数十年,不如人家一株灵草,一颗丹药,为了谋求资源,更是歷经困苦,步步艰难。更有盗修、劫修环伺,一著不慎,就有可能遭受无妄之灾,甚至遭遇不测。” “世道不该如此。” “世道不公,底层修士就更该团结起来,共同进退,如此,才有希望,才能在此浊世之中,踏出一条道路。” 庞小河感嘆道。 他在赤藏城,成立了星火社。 匯集各路底层修士,专门针对盗修、劫修,予以缉杀,反夺资源。 自称-- 修仙界藏污纳垢,以星火焚之,维繫正道。 顾黎有些默然。 庞小河或许变得成熟了。 但他心中,总似有著志向,不甘现状,意图改变环境,改变自身命运。 星火社这种组织。 或许有朝一日,一呼百应,星火燎原。 但也有可能变成飞蛾扑火。 看著庞小河,顾黎並未多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也都有属於自身的时运。 也或许,庞小河真能踏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 入夜。 空中,一轮圆月悬掛,洒落清辉。 敘旧数巡,又谈了些近况,顾黎准备离开。 门口叫了马车,正驻停等候。 庞小河將顾黎送至门口。 “顾哥。” 正当顾黎將踏上马车之时,庞小河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有事?”顾黎问道。 “当年,我离开周家时,曾遭遇截杀……” “有人救了我们,是不是你?” 庞小河问道。 问及了当年得到神秘人相救之事。 “不是。” 顾黎摇了摇头,踏入车厢中。 车轮粼粼,马车离去。 屋宅门口,庞小河目送马车离去,披著月光,久久怔立。 “怎么了?” 周采霞从屋中踏出,与庞小河並肩而立,看著渐行渐远,消失在街道中的马车,问道。 “没什么。” “进屋吧。” “嗯。” 庞小河道,周采霞揽著他的手臂,依偎著进屋。 屋宅中,传出一对儿女的嬉闹声。 …… 夜幕笼罩。 小院里,烛火摇曳。 炉香飘裊。 顾黎坐在蒲团上,查看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一阶丹道传承:火转丹法。 此法侧重火候控制,擅引地火,提高成丹率。 並內附七种一阶丹药丹方。 这是门不错的丹法传承,显然,在王丘手中,並未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顾黎接收、领会丹法。 沉浸在丹道之中。 时间推移,又是一个月后。 丹室中,顾黎盘膝而坐,正在炼丹。 他开始炼製一阶丹药。 双手拈诀,控制火候。 又不时投入药材。 火转丹法,控火於细微之处。理论上,修习至大成,能於细微地,实现九转控火,此等手法,甚至可炼二阶丹药。 四个多时辰后。 顾黎拈诀一指,炉盖开启。 手掌一张。 三颗丹药自炉中飘浮而出。 “嗯?” 看著丹药,顾黎略微皱眉。 虽然成丹三颗,但品质不高。 只能称之为次丹。 一炉药材算是废了。 还需更多修习。 “赏你了。” 拣出一颗次丹,拋给在一侧眼巴巴,早等待著的灰电鼠,隨后,顾黎调整心神,再度开炉炼丹。 冬雪消融。 暖春之后,迎来夏季。 转眼间,又是半年后。 小院丹室中。 “开。” 口中低语,顾黎拈诀开炉。 药香弥散。 醇厚,馥郁。 隨著炉盖开启,顾黎伸手一引,四颗丹药飘浮悬空。 丹成。 呼-- 吐了口浊气,顾黎看向眼前。 【火转丹法:入门5/100】 [以目前境界修为、神识条件,日习4-6时,感悟炼丹之道,掌控火候,勤习不缀,有望於一年內,达到熟练层次。] 【炼丹/入阶】 [晋级一阶条件]: [掌握一门一阶丹道传承,达到精通层次。] [炼製3-5种一阶丹药。] 【一阶丹药】: [火元丹/掌握,成丹率4/10] [凝碧丹/未掌握,成丹率:略] …… 隨著境界修为、神识的提升,对於技业术法的修习,也有著加持,更得心应手,更有心得,迎来更多领会、掌控。 半年入门。 一年熟练层次。 三年內,顾黎对於火转丹法的领会、掌控,有望达到精通层次。 等到成为一阶炼丹师-- 对於筑基丹的谋划,也將能更进一步。 “吱--” 似能感知顾黎情绪,知道他目前心情不错,灰电鼠拖著尾巴,窜游了过来,两只前爪搭在顾黎腿上,眼巴巴地看著他。 “又想討丹药吃?” “火元丹暂时不能给你,赏你颗培元丹吧。” 想了想,顾黎从储物袋中拈出一颗丹药,拋给灰电鼠。 吱牙! 灰电鼠捧住丹药,两爪向顾黎拱了拱,憨態可掬。 …… 第65章 小成 三年后。 小院中,寒梅盛放,又再凋零。 又是一秋。 清风习习,顾黎一身青袍,盘膝而坐。 岁月更替,三年的时间,迎来了诸多变化。 尸岁蝉迎来了它的首次轮迴,在铜球中,沉睡休眠,等待新生。 沉睡时间预计1-3年。 感受岁月之力的同时,及对藏生引的领会、掌控,顾黎与尸岁蝉的羈绊、联繫,变得更紧密,对它的习性,也有了更多了解。 新生之后,不知是否又会迎来新的变化? 顾黎对此有些期待。 这三年来,庞小河也时有拜会。 他依然维持著星火社。 甚至,这些年来,星火社正匯聚著更多底层修士,也正引来著更多瞩目与议论。 对於星火社,顾黎持保留態度。 也不打算干预。 这是庞小河自己的道路。 陈一刀与顾黎也时有著联繫、书信往来。 如今的陈一刀,已至炼气九层巔峰。 他也已被青火宗纳入筑基种子之列,预计一至两年內,衝击筑基境。 陈一刀的书信中,也曾提及泽月川。 三年中,泽月川变局未止。 因张慕白一事,短暂沉寂之后,张家重又开启壮大、兼併之路,一步步扩张版图,如今,泽月川中,已隱隱呈现出一家独大、眾家沉浮的苗头。 从白骨野修团-- 到成立家族。 再到如今的崛起、壮大,张家的转变,令人警醒。 时间推移。 厅室中,檀香飘裊。 顾黎眼眸微闭,沉浸在修行之中。 灵气匯聚,如水流转。 隨著境界修为提升,又有著岁月之力加持-- 如今的顾黎,越发显得平和、从容。 数个时辰后。 直至夕阳沉坠。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看向眼前。 【炼气八层:51/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四至五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九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四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隨著时间推移-- 他的境界修为,也在稳步迎来著提升。 有望於四至五年內,更进一步,达到炼气九层。 同时,顾黎兼顾炼体。 此时,若是能纵观他身躯。 每一寸血肉、骨骼,都似经歷锤炼、改造,皮肤细腻,又如玉石,有著种凝炼合一之感。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八层/炼体二阶】 【法门】: [长春经/大成] [锻神诀/精通] 【功法:白玉功/六层】 【技】: 【符籙/一阶】 [註:资深] [流河符法:大成] [春木符法:小成] 【炼丹/一阶】 [火转丹法:精通] 【法术】: 火弹术/小成 寻踪/大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大成 …… [藏生引:明义] 白玉功,已达到六层。 如今的顾黎,身躯四肢百骸,乃至指节末梢,皆可成兵,堪比法器,若能近身,可袭杀任一炼气修士,甚至,若只是筑基初期修士,也未必不能造成杀伤。 当然,顾黎断不可能如此冒险。 同时,三年来。 顾黎对炼丹之道,也有了更多领会,与掌控。 对火转丹法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精通层次。 意味著-- 顾黎已成为一位一阶炼丹师。 手掌一张。 顾黎身前,四只储物袋浮现。 这是他如今的身家。 四千六百三十灵石。 不曾销赃的法器若干。 其中,有著两件上品法器。 中品五件。 低品法器不计。 又有一些他自身不適合修行的秘术、札记。 及符籙、丹药。 与此同时,顾黎又展开一张清单。 单子上,罗列著各种材料。 正是炼製筑基丹所需的材料。 作为热门资源,筑基丹早就经过了不知多少代,多少人的研究,需要何种材料,早已不是秘密,甚至,炼製丹方,也能通过诸多渠道收购、获取。 清单上,有些已然勾画。 炼製筑基丹-- 需要三味主材。 百余种辅材。 顾黎已收集了一些辅材。 但並不够。 且论最核心的主材,无不都是二阶材料,非寻常途径所能获取。 顾黎需要进一步的谋划。 嗡-- 小鸣蝉展翼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 虽然此时尸岁蝉已沉睡休眠,但顾黎与小鸣蝉的羈绊、联繫依然存在。 更何况,这些小鸣蝉,也都经由驯从术驯服,本身与顾黎就有著联繫。 顾黎收取情报信息。 这些年来,小鸣蝉巡弋於赤藏城各个地点。 从核心圈的大殿高楼。 又至常驻区中,绵延櫛比的府邸院宅,亭阁水榭。 也曾在外圈低矮屋宅,昏暗灯光中驻停。 见证了奢华靡乱。 也有人情炎凉。 甚或勾心斗角,恩怨报復。 …… 种种画面,诸多线索。 勾画出一张赤藏城的浮世绘。 这一幅图-- 將成为顾黎展开谋划的蓝图。 …… 又一天。 清风习习,枝叶摇曳。 小院中,顾黎坐在蒲团上,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玄秘状態。 他正在修习【锻神诀】。 此时此刻。 他人身置坐,同时,仿若又有一个无形的“顾黎”,游离悬浮,与四周天地磁场感应、融合,以一种特殊、玄秘的途径,感知四周,將一切,纳入意识之中。 一一草。 一虫一鸟。 乃至枝叶摇曳间,滴坠的露水。 渐渐地-- 顾黎似感到,自身又与四周一切融合。 他的意识-- 出现在了草上。 树木间。 及虫鸟。 这种感受,既神秘,又玄奇。 同时,隨著锻神诀运转,他的神识,也在不断经受著锤炼、改造。 每锤炼一分。 这种神秘、玄奇之感,也更深刻,更彻然。 嗡-- 终於。 冥冥间,似有沉鸣,又若无声。 四周一切,悉数收在眼底。 如同润物无声,涟漪扩散,神识变得更透彻,也“看”得更远,更广,笼罩四周。 一丝细微变化,也都如在眼前。 顾黎睁开眼眸,眼中,闪现出一丝明悟、彻然,整个人,也有种歷经洗礼之感。 身心如一。 他看向眼前。 【锻神诀:小成】 [修习至大成层次,可达二境神识。] 对锻神诀的领会、掌控,在这一刻,达到了小成层次。 …… 第66章 邻居 午后。 暖日悬空,洒落几缕光辉,隨著枝叶摇曳,斑驳闪烁。 赤藏城,药市。 顾黎一身青衣布袍,踏行在街道上。 “顾符师。” 道上,遇上人,有人招呼。 顾黎点头致意。 这三年来,顾黎適当展露符籙才能,也渐渐完成了人设的设立。 如今,在眾人眼中-- 他是一位资深一阶符师。 同时,对丹道略通一二。 顾黎的精品符籙,也在当地商铺掛牌出售,有著很不错的销量,反响不俗。 “顾符师,今天不炼丹吗?” “丹符双绝,看来顾符师志向不小呢。” 临近小院时,一侧屋宅上,有声音传至。 顾黎转头看去。 只见屋宅顶上,一位女子正屈膝斜躺,一手提著酒葫,向顾黎招手笑道。 女子面庞白皙,一身青袍衣裙,长发隨意束在脑后,有种隨性、洒脱之感。 她叫南雨霖,是位炼丹师,一年前搬至顾黎隔壁,乃是邻居。 南雨霖性情洒脱,喜好青酒,每次遇见,也总与顾黎问候致意,有时调侃一两句。 “南丹师谬讚了。顾某只是对丹道略感兴趣而已,丹符双绝,不敢当。” 顾黎回应著,踏入小院。 “不来坐坐,一同探討探討炼丹之道呀!” 南雨霖喊道。 “不了。” 顾黎摇了摇头,进入了小院中。 “无趣。” 屋宅上,南雨霖口中低语,仰头饮酒。 …… 入夜。 月光倾洒。 居室中,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他正在修行【锻神诀】。 心神沉浸。 感知四周。 隨著对锻神诀的领会、掌控,如今,顾黎的神识感知范围更广,也更细致。 论神识强度,不差於寻常炼气九层。 通常,除非天赋异稟者,炼气期修士,很难达到二境神识。 即使有针对性的修习神识锻造法门,想要修习至大成层次,天赋、刻苦,与坚持三者缺一不可,无不需要大量时间,甚至无数次试错、蹉跎,才可能实现。 按诸多修士共识,若能將神识锻造法门修习至小成,对应神识强度,已基本具备衝击筑基的条件。 但顾黎有著不同规划。 有著不惑命格。 及岁月之力加持。 也可谓是某种意义上的“天赋异稟”。 两者结合。 顾黎未必没有机会,在炼气期中,將锻神诀修习至大成层次。 在他的规划中,二境神识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若能达到二境神识。 不止在今后衝击筑基时,有著更有利条件。 同时,也意味著顾黎,將有机会成为二阶符师。 这將让他,有著更多底牌。 时间推移。 顾黎沉浸在修行之中。 数个时辰后,顾黎睁开眼眸。 眼中,有著明悟、彻然。 看向眼前。 【锻神诀:小成217/999】 [日习4-6时,以神驭知,感识天地,有望於三年內,臻至大成。] [修习至大成层次,可达二境神识。] 锻造神识,也是磨炼、砥礪的过程,如同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需要长久时间的修习,耐心与坚持。 调整心神,顾黎手掌一张。 一道传音符隨之悬浮。 这是他对外公用的传音符,收取日常信息。 隨著顾黎心念一动。 符籙中,日间预留信息隨之浮现。 【张野:订购七张霜刀符,要求精品级。】 【顾符师,小子赵阳,诚心请教符籙之道,是否有时间,愿登门拜会。】 【长久符铺:顾符师,您掛售的符籙已售尽,是否提供新的符籙,静候回復。】 【平阳药铺:您订购的三心灵草已然到货。】 …… 信息中-- 有订购符籙的。 也是欲请教、探討符籙之道的。 及顾黎订购的药材,到货通知。 “嗯?” 又一则消息浮现,顾黎眼眸略凝。 【丹凤楼:恭喜,您已获得公孙鹤大师炼製筑基丹公开场观摩席位,人数:一,请按时赴约。若未按时间候场,订金將予没收,空置座位由主办方处理。】 这是由赤藏城城主道侣-- 同时也是二阶资深丹师,嫦羽仙子组织举办的炼丹公开会。 此会邀请城中知名丹师,公开炼丹。 有志於炼丹之道,或对此有兴趣的修士可购买席位,观摩炼丹,学习、感悟。 有嫦羽仙子背后主持,大会所请人物,也往往是知名人士,一票难求。 顾黎早早预订了席位。 这种机会,对顾黎更进一步了解筑基丹,有著好处。 “吱--” 当顾黎查看传音符时,灰电鼠正藏在案桌桌底,抱著株药材啃食。 顾黎看了眼灰电鼠。 他严重怀疑灰电鼠又曾迎来变异。 如今的灰电鼠,较之之前,体型已涨大了一圈,皮毛抖擞间,细密电火游走,真正显露出妖兽的样子。 原本的灰电鼠,只是一阶低等妖兽。 此时,气息已达到一阶中等层次。 “唔。” 察觉到顾黎看来,灰电鼠三下五除二將药材塞入口中,蜷缩著前爪,臥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安静的鼠鼠。 顾黎懒得再理会它。 …… 一周后。 车轮粼粼。 数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入车厢中。车厢里,搁置了香炉,混合著厢壁檀木香,愈显平和、寧静。 顾黎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他正前往,参加丹师公孙鹤公开炼丹会。 公孙鹤,乃是赤藏城中成名的二阶丹师,其炼製丹药,往往一丹难求。此次受嫦羽所邀,公开炼丹,消息一经公布,顿时引起热议、追捧。顾黎也是通过票牙子,才得以预订,获取席位资格。 一位二阶丹师,本身就是筑基修士,地位非同寻常。 “仙师,到了。” 车辆驻停,车厢外,传来车夫声音。 顾黎从车中踏落,向前看去。 炼丹公开会地点,设置在一座四方楼阁前。楼阁如若玉质,装饰精细,又高大宏伟。 楼阁门匾上,刻印著【丹凤】二字。 楼前广场上,已有诸多马车、坐骑停驻,人流如织,诸多修士、丹师慕名匯聚而至。 “咦?” 正待踏入楼阁之时,似是看到了什么,顾黎脚步略顿。 人群中,有一对男女也正踏步而至。 男子高大魁梧,面容端正,披著粗布衣袍,胸前掛著兽牙,有一种豪放、野性之感。 女子一身青袍,娇小玲瓏,腰间掛著酒葫。 正是顾黎的邻居,女丹师南雨霖。 第67章 炼丹会 看了眼南雨霖,顾黎並未太理会,隨著队伍向楼阁而去。 交验了令牌凭证,核对身份后,顾黎进入了楼阁內。 楼阁內部,也是呈四方布置,围绕著中间演示台,一排排席位依次层叠,又设置了包间静室,简洁宏伟。 席位中,观者有序落座。 顾黎也坐在了席位中,看了看四周。 此等规格的炼丹展示会,对观者身份也有著要求,进行审核,並非谁都有资格参会观摩。 为了保证秩序、安全,在人数上,也有著限额。 整座会场,约有千余人左右。 据悉,席位最高价达五百灵石。 之后根据席位位置,从五十至两三百灵石不等。 就算平均一人一百灵石,收入也有十万灵石! 这是寻常修士难以想像的財產。 当然,举办这样一场公开会,也有诸多成本。 丹师报酬。 楼阁场地费用。 坐镇修士。 乃至秩序、安全维护等等。 但不论如何,收益可观。 之后,队伍中,女丹师南雨霖与其同伴也隨之入场,坐在了相对顾黎坐侧远处席位。 “看,这是嫦羽仙子!” “既能观摩公孙大师炼丹,又有幸得见嫦羽仙子,这票价值了。” …… 正在此时,席位间,传出一阵低语、议论。 顾黎隨著眾人视线看去。 只见楼上,一座包间里,隔著纱幔,隱隱有一女子,坐在软榻上,俯览观看。 女子身躯婀娜,披霓裳衣裙,清丽,而又雅致。 背后,有侍女擎著羽扇佇立。 女子正是当今赤藏城城主,龙野真人道侣嫦羽。 据传,嫦羽原本出身世家大族,与龙野真人结识之后,不顾家族反对,与之私奔,双宿双飞。当时,龙野真人还只是微末散修,嫦羽以自身丹道辅佐,直到龙野真人境界修为一步步提升,成为结丹真人,成为赤藏城城主,造就修仙界一段佳话。 之后,在赤藏城中,嫦羽又拉拢人脉,开办各种修道交流、公示会,惠及各方修士,成为龙野真人贤內助,贏得城中诸多修士倾慕、敬重。 “诸位,欢迎出席本次炼丹公开会。此次公示会,我们有幸请到了公孙鹤大师,为我们演示筑基丹炼製过程。” 灯光映照,隨著主持人登台,预示炼丹公开会即將开始。 台上,已然搁置丹炉。古朴丹炉上,印刻著妖禽瑞兽、草虫鸟,及种种古字符號,敦厚,而又古老。 “咦,这是铁血刀傅吹雪。” “此次炼丹公开会,竟是由他镇守。” …… 席位间又有低语。 只见台子一侧,已有一人盘坐。 此人面容冷峻,中年样貌,一身灰袍,目如鹰隼,偶尔扫过席间眾人,令人心中忍不住一凛。 公开炼製筑基丹,必將引来诸多瞩目。 甚至心怀不轨、暗中图谋者。 此等大会,也必然有强力人物坐镇,才能保证秩序、安全。 人们议论中,道出灰袍人身份。 灰袍人傅吹雪,龙野真人亲传弟子之一,以一柄铁血刀闻名,境界修为达到筑基后期。 “现在,有请公孙鹤大师!” 隨著主持人宣示,一位老者,身后跟著一应侍从、童子,在眾人瞩目中,踏步而出。 老者身形高瘦,披羽髦大袍,面容清癯,长须垂胸,装束清高、古雅。 正是赤藏城知名丹师公孙鹤。 待得一应侍从、童子就位。 铺设蒲团。 公孙鹤才坐在了蒲团上,眼眸微闭,调整状態。 “启火。” 片刻后,公孙鹤才睁开眼眸,口中低喝,双手拈诀,並指对著丹炉一指。 丹炉中,火焰燃起。 公孙鹤终於开始炼製筑基丹。 四周席位上,一道道视线匯聚,偶有长者低语,藉此机会,现场教导小辈。 顾黎也在看著公孙鹤炼丹。 这对於他而言,也是种借鑑、印证。 火候掌控。 药材投放。 作为赤藏城知名丹师,公孙鹤也是展现出嫻熟手法,一道道工序驾轻就熟,有条不紊,稳中有序。 时间推移。 从清晨。 直至黄昏。 期间,经歷了煅、炼、炙、融、提等诸多步骤,昼夜交替,有侍从为眾观者提供餐食,又静待温养、饲丹等工序,眾人见证著一道道炼丹环节,探討交流,从中汲取著经验、见解。 炼製筑基丹,有著诸多工序,繁杂艰涩,往往需持续五至七天,非朝夕之间,所能造就。 这对丹师的法力、体能,乃至神识,都是种考验。 炼丹公开会,第六天。 经歷了温养、饲丹等诸多工序后,此次筑基丹炼丹公开会,终於將迎来最终、最关键的环节。 【开炉】 席位中,有暂离休息的观者正相继落座。 这六天里,顾黎全程关注著炼丹,观摩、学习,也印证著自身所学。 台子中,丹师公孙鹤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同时,他也以神识感知著丹炉状態。 炼製丹药,尤其是筑基丹此等上阶丹药,诸多工序环节环环相扣,一著不慎,很可能导致满盘皆输。作为丹师,必须全程关注,不能有一丝疏忽,不可不慎。 “做好收丹准备。” 数刻后,公孙鹤睁开眼眸,道。 一应侍从、童子准备玉盒、长勺,及如意等物。 公孙鹤双手拈诀,袖袍翻飞。 “开!” 口中沉喝,公孙鹤伸手一指。 炉盖开启,药香弥散。 一道道视线隨之匯聚。 只见丹炉中,三颗丹药静静悬浮。 丹药龙眼大小,浑圆红润,隱隱有毫光浮现,散发纯正、醇厚之气。 正是筑基丹! “成丹三颗!” “一颗精品,两颗正品!” 主持人宣示道。 “一炉三丹,果然不愧是公孙大师!” “而且,这三颗筑基丹之中,还有一颗,乃是精品!” “公孙大师,我是正一山刘家代表,我刘家愿以上等俸禄,聘请您为家族特等供奉,不知是否能抽空,与小辈详谈?” …… 席位间,传出惊嘆声。 更有人当场招揽道。 公孙鹤正襟端坐,轻抚长须,神情中,隱隱有些许疲惫、如释重负之感,也不无得意。 显然,他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第68章 合作 一炉三丹。 更何况是筑基丹此等丹药。 不论如何,这都是不错的成果。 “感谢诸位观摩见证,这三颗筑基丹,也將在一年后的拍卖会中,作为压轴品,予以公开竞卖。有意者,可隨时关注本阁发布的信息。” 主持人道。 顾黎看了看筑基丹。 对此一年后的拍卖会,他並未太在意。 这三颗丹药,不知已有多少人关注、瞩目,届时,必將又是一番爭夺。 不知將会拍出何等高价。 以顾黎目前的財力,爭夺这三颗筑基丹,性价比不高。 而且太高调。 不符合顾黎的规划。 至多將之列为可能性之一。 隨著三颗筑基丹装入玉盒收存,此次炼丹公开会也由此迎来落幕。 人群相继散去。 议论著公孙鹤丹师高深的炼丹技巧,对火候、工序的掌控。 探討心得、感悟。 也有著对筑基丹的议论、瞩目。 一场成功的炼丹公开会-- 让丹凤楼,乃至背后组织主持的嫦羽,也得到了更多认同、讚誉。 ……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距离丹凤楼炼丹公开会,又已是七天后。 小院中,枝叶摇曳。 数缕阳光洒入室內。 丹室中,灰电鼠正挑拣、整理药材,忙碌勤快。 顾黎坐在丹炉前,正在炼丹。 隨著对火转丹法的领会、掌控,顾黎对於炼丹火候、工序的掌控,也越发嫻熟,得心应手。 控火。 投材。 渐渐有药香弥散。 “开。” 顾黎伸手指出,开炉验丹。 炉盖开启,丹炉中,四颗丹药静静悬浮。 丹成。 轻吐气息,顾黎伸手一招,將丹药收入玉盒。 如今,顾黎有时也將丹药掛在商铺出售,销量不错,已足以弥补炼丹成本,且有盈余。 看向眼前。 【炼丹:一阶】 [晋级二阶条件]: [二境神识] [掌握至少三门一阶丹道传承] [稳定炼製3-5种二阶丹药] 修仙百艺,任何一门技业,阶位的晋升、认定,都是一种综合,而又全面的考量。 除非才情出眾、天赋异稟,若只精通於某种传承,很难应对更高阶位所需的才能,与限制条件。 偏科的人才或许能在某一特定科目取得骄人成就,但隨著阶位越高,追求更高人生层次,所涉及的知识、才能范畴也將越广,必须融会贯通,融匯各门见识、经验,才可能迎来阶位、层次上的质变。 但顾黎此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相比符籙-- 他修习炼丹之道,目的更明確: 谋划筑基。 以能够认知,乃至炼製筑基丹为目標。 只要能先具备此条件。 先炼製筑基丹。 之后,视机会,或时间,再补齐丹道传承,成为二阶丹师也可。 “表现不错,赏你的。” 看了看一侧將药材堆叠整齐,又拱著前爪,眼巴巴看著的灰电鼠,顾黎笑了笑,丟出一颗培元丹。灰电鼠接住培元丹,捧著丹药,向顾黎拜了拜,一溜烟藏在案桌后,服食丹药。 尸岁蝉休眠期间-- 这只灰电鼠,也添了不少乐趣。 …… 又是一天。 斜风细雨,一场春雨刚刚停歇,屋宅、街道如洗,空气微凉,弥散著清新、纯净之气。 “顾符师留步。” 小院前,邻居南雨霖叫住了正將进门的顾黎。 “有事?” 脚步略顿,顾黎转头看向南雨霖。 看了看四周,南雨霖有些神秘,向顾黎低声道: “顾符师,想不想要筑基丹?” “哦?”顾黎闻言,眉毛略微一挑,道:“你有筑基丹?” “不,道友误会我的意思了。”南雨霖道:“如果顾符师也对筑基丹有意,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眼眸一闪,顾黎问道。 南雨霖道:“此等事,需要细谈,不如顾符师隨我进屋,我们详细商谈,如何?”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见顾黎沉吟,南雨霖笑了笑,道。 “我订时间地点,到时再谈。” 想了想,顾黎道。 “好吧。”看了看顾黎,南雨霖无奈嘆了口气,道。 点了点头,顾黎推门进了院子。 入夜。 居室中,顾黎坐在蒲团上。 小鸣蝉驻停在肩上,收拢蝉翼。 顾黎正在思考早间之事。 印象中,邻居南雨霖是个寻常修士,一位一阶丹师,喜好清酒,品性上,中规中矩,並无劣行恶跡。 她早间所言之事,应是真的有所提议。 “听听看,倒也无妨。” 眼中微闪,顾黎有了决定。 三日后。 赤藏城,小憩楼。 一间包间里,顾黎坐在案桌前,正在等人。 他与南雨霖定了时间地点,商谈合作之事。 小鸣蝉驻停在外柱上,看著四周。 “吱--” 灰电鼠掀开地砖,溜了出来,向著顾黎拱了拱爪,又一路顺著桌脚,跃到顾黎身上,钻入了兽袋中。 顾黎看向门口。 南雨霖来了。 带著她的一位同伴。 “顾符师。” 竹帘掀开,南雨霖出现在视线中。 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高大男子。 男子一身粗布衣袍,胸前掛著兽牙,正是顾黎曾在丹凤楼前所见,与南雨霖同行的修士。 “这位道友是……” 看了看男子,顾黎又看向南雨霖,问道。 “魏牙,我相交多年的好友,也是我们此次谋求筑基丹的合作人之一。” 南雨霖道。 “见过顾符师,幸会。” 魏牙向顾黎抱拳道。 “道友有礼了。” 顾黎回礼道。 “请坐。” 顾黎邀请两人入坐。 “不知南丹师之前所提的合作,具体是何章程?”有侍从奉了茶水,饮茶间,顾黎向南雨霖问道。 “我们三人合作,共谋筑基丹……” 南雨霖道出原委。 原来,她寻得消息、渠道,只要能够集齐材料,支付报酬,就能请得二阶丹师炼製筑基丹。只是,只凭她一人,难以集齐炼製筑基丹所需材料,因此,她想到了曾经的友人魏牙,与顾黎,三人合作,共同谋求筑基丹。 魏牙擅长狩猎,由他负责妖兽材料。 顾黎作为资深符师,则提供符籙、財力支持,及药材採办。 南雨霖则负责联络丹师,沟通、联络炼製筑基丹事宜。 同时,根据各自的作用、贡献,商议协定择取筑基丹的优先次序。 第69章 拒绝 酒楼包间中,南雨霖阐述著合作事宜。 “魏牙乃炼气九层巔峰修士,常年行走於山林险地,猎杀妖兽。狩猎妖兽,搜寻药材等事,都可交由他。” “顾道友,你乃资深符师,又对丹道有所了解,可为魏牙提供符籙,也可负责採办药材。” “我已有可靠渠道,只要我们能集齐炼製筑基丹所需材料,就能联繫二阶丹师,请其炼製筑基丹。” …… 南雨霖看来对合作很有信心,又道:“理论上,按筑基丹丹方,一套完整的材料,能出十颗丹药。当然,这是理想状態,实际操作中,根本不可能。通常而言,不限品质,一炉丹,能够出三至四颗筑基丹,我们三个人,至少都能有份。” “就算时运差些,最终只出一至两颗筑基丹,对於暂时未能得到丹药的人,我们也可事先商定补偿事宜。而取得筑基丹的道友,若有幸筑基,更当扶持其余两人,既是合作,我等三人一心,比之一人,更有望筑基。” “顾符师以为如何?” 她看向顾黎。 顾黎轻握茶杯,神情沉吟。 “容我考虑几日,再答覆南丹师。”想了想,顾黎道。 南雨霖与魏牙对视了一眼。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那就请顾符师早些答覆,毕竟,筑基丹事关重大,诸多事宜需谋划、筹备,早一日谋划,便多一成机会。” 魏牙道。 “好。”顾黎点了点头。 …… 昼夜交替。 时间推移。 七天后。 夜幕笼罩,空中,一轮圆月悬掛,又隨著云翳聚散沉浮,时隱时现。 小院中,烛火摇曳。 顾黎坐在蒲团上,正看著简报。 简报中,记录、匯总著与魏牙有关的情报信息。 这些信息,既有散隱仙社从散市,及一些散修处收集,也有顾黎在赤藏城中,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所得。 魏牙是位散修。 根据情报记录,此人辗转各地,曾加入多支猎妖队,以狩猎妖兽为生,擅长战斗斗法。 甚至有传言,言称魏牙嗜杀,且曾有劫修传闻,埋伏在山林中,袭杀猎妖队成员,杀人劫財。 传言未经证实,不知真假。 收拢简报,顾黎沉吟,思考合作之事。 是否合作-- 不止涉及魏牙此人。 更有对合作本身是否可行的考量。 三人合作,或许比之单独一人,能更快,更有利的谋求筑基丹。 但也有著诸多限制。 三人间的信任。 付出与利益的认定。 乃至合作丹师能力,及信誉是否可靠。 种种因素,无不需要考量,某个环节的差池、疏忽,都可能导致合作失败,甚至反目成仇。 这种合作,有著太多变数。 又是数日后。 一间院宅。 “那个符师拒绝了?” 厅室中,魏牙正坐在案桌前,啃食著兽肉,听闻南雨霖言语,略微一怔。 南雨霖收到了顾黎的传音信息。 顾黎婉拒了合作。 “顾符师为人谨慎,应该是觉得与我们相处不久,了解不多,才没敢与我们合作。”南雨霖道。 “哼,难道我们就非与他合作不可?” 啖了口兽肉,魏牙冷哼道。 南雨霖略微沉默,拎了拎酒葫,又搁在膝盖上,道:“既然顾符师不愿,也无需强求,我再找其他人吧。” “不过一个符师,有什么了不起的。待我们得到了筑基丹,且看他怎么后悔!” 魏牙道。 …… 寒暑春秋。 季节交替。 转眼间,又至年关。 赤藏城的街市上,许多商铺张灯结彩,悬掛灯笼,迎接新春到来。 空气微凉。 小院静室中,顾黎一身布袍,盘膝而坐。 他正在修行。 自从拒绝合作,南雨霖没有再来找他。 听说后来她与魏牙找到了一位新的合作者,乃是世家子弟,有著背景、人脉,能够提供可靠的支持,乃至更多资源。 不管如何-- 这些事,已与顾黎无关。 数个时辰后,顾黎轻吐气息,睁开眼眸。 【炼气八层:65/100】 修行稳中有序,隨著时间推移,迎来著积累与提升。 前阵子,陈一刀又曾来信。 他已开始进入筑基筹备阶段。 也顺利通过宗门审核,得到筑基丹。 將在一年之內,正式衝击筑基境界。 “呼--” 披了件衣髦,顾黎踏至庭中,回想一路修行歷程,略有感嘆。 如今的他,也正谋划筑基。 筑基之后,则是结丹。 结丹后-- 又有元婴…… 修行之路,何其漫长。 “咳--” 似乎想得有些远了。 “仙师,车来了。” 门口,一辆马车停驻,看到庭中的顾黎,车夫恭谨道。 这是顾黎预订的马车。 庞小河一家,最近搬了新居,又值年关新岁,邀请他一聚。 “出发吧。” 略作整理,顾黎坐进了车里。 车夫挥鞭,马车粼粼而行。 经过数条街道,从城中常驻区行至外圈,最终,马车在郊外一座屋宅前,驻停止步。 顾黎踏落马车,向前看去。 屋宅坐落在山崖前,树林掩映,有院落、田地。 虽然依然位於外圈,但比之庞小河一家之前居住的低矮屋宅,已好了许多,再不可同日而语。 “嗯?” 正欲踏进门口时,似是感知到了什么,顾黎略微皱眉。 “顾伯!” 正在此时,一位少年踏了出来,看到顾黎,欣喜道。 少年正是庞小河之子,庞展鹏。 他也从当初的孩童,长成了少年,憨厚中带了些许英气。 “顾伯伯,新年好!”又有小女孩出来,扎著小辫,粉雕玉琢,正是庞小河之女,庞玲瓏。 之前,庞小河拜会顾黎,往来间,这一对儿女也已然与顾黎熟悉,很亲近。 “新年好。” 摸了摸小女孩脑袋,顾黎取出备好的红包,塞到庞展鹏、庞玲瓏两兄妹衣袍怀里。 “谢谢顾伯伯!”两兄妹稚声道谢。 “顾哥,您来了。” 听闻动静,庞小河踏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微红,身上有著酒气。 “进去吧。” 顾黎点了点头,隨庞小河踏入宅中。 院宅厅堂里,已摆了席位,七八人聚坐。 看装束,应该都是星火社的人。 这与顾黎预想有些不同。 他本以为,这次拜会,只是与庞小河一家的私人小聚而已。 第70章 蝉变 庞小河向顾黎介绍了几人。 正是星火社中的骨干。 几人向顾黎见礼。 顾黎一一点头致意。 之后,顾黎落座,他在席间表现得很平静,偶尔逗弄逗弄庞展鹏庞玲瓏两兄妹。 坐了数刻后,聊了些近况,顾黎起身告辞。 …… “顾哥,我是不是让您不高兴了?” 庞小河送至门口,道。 “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想著今日住进新居,又是年关,多请些人,会热闹些,没考虑到您本就喜好清静,扰了您心情。” 庞小河致歉道。 “无妨。” 顾黎道。 “顾哥。” 庞小河欲言又止,眼中闪现一丝决断,终於道: “虽然您不承认,但我知道,当初离开周家时,暗中出手救我一家的人,就是您。此等恩情,小河会永远铭记在心中,绝不敢忘。” 言语间,庞小河身躯一低,便欲向顾黎拜倒叩谢。 “从前的事,不必再提。” 顾黎伸手扶住了庞小河,未让他叩拜。 又看了看庞小河,道: “你这条路,並不好走。” “今后,自己好自为之吧。” 言罢,顾黎转身离去,踏入了等候在道口的马车內。 车夫挥鞭,马车启程离开。 “头。” 屋宅门口,有星火社成员踏出,与庞小河佇立,看了看远去的马车,道:“你与顾符师,是很多年前就结识的好友吗,你们的感情,肯定很不错吧。” “不。” “他是我永生敬重的人。” 目送著马车,庞小河低语言道。 …… 岁关已过。 又至春夏交替。 修行。 画符。 或炼丹。 感悟。 顾黎的生活,平静,而又有序。 季节交替,枝叶抽了新芽,转眼间化作青翠,满枝垂掛,绿意盎然,又自叶丛中,结出新果,清香四溢。 又將一年。 清风习习,枝叶摇曳。 小院静室中,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时间轮转,一些事迎来变化。 就在前阵子,顾黎又偶遇了邻居南雨霖。 两人问候致意,进行了简短的交谈。 交谈中,南雨霖有意无意,不经意间透露,她、魏牙,与新的合作者,已集齐炼製筑基丹所需材料,並联繫了一位可靠的二阶丹师,很快就將炼丹。 顾黎对此表示祝贺。 希望他们能够得偿所愿。 四周安静。 偶有虫鸣传来。 顾黎眼眸微闭,心神沉浸,似与四周环境融合,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玄秘状態。 他正在修习【锻神诀】。 时间推移。 玄之又玄。 从清晨,至日坠。 又有一轮圆月悬掛,洒落清辉。 顾黎沉浸在修行之中。 滴答-- 不知几时,庭中,枝叶上,有晨露滴坠。 此时此刻,顾黎置地而坐,同时,又与四周天地磁场感应,以一种神秘、玄奇的状態,俯瞰整座小院。他的神识、意念,如同无数支线,延伸四周,无所不至。不论草树木,又或虫鸟,一切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这种感受-- 无比玄秘。 顾黎睁开眼眸。 眼中明悟、彻然。 他又看向眼前。 【锻神诀:大成】 对於锻神诀的修习、掌控,在此刻,终於达到大成层次。 也意味著-- 他已然达成二境神识。 这对於目前阶段的顾黎而言,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以开始,展开新的规划了……” 眼中微闪,顾黎筹谋新的计划。 在此之前,尚有件事。 五指一张,顾黎手上,一颗铜球浮现。 正是尸岁蝉沉眠中的古铜球。 有著对藏生引的领会、掌控,顾黎与尸岁蝉始终有著感应、联繫。 经歷了將近两年的沉眠,尸岁蝉即將迎来再次甦醒。 嗡-- 低鸣中,似引发了某种感应,古铜球上,光线流转,种种符號图案亮起。 旋而如瓣绽放,依次展开,化作一朵莲,旋转悬浮。 尸岁蝉隨之显露。 蝉翼展开,尸岁蝉飞起。 它经歷了首次轮迴,迎来再次新生。 从尸岁蝉身上-- 顾黎感受到了更浓郁、更纯正的岁月之力。 “嗯?” 突然间,顾黎眼眸微凝。 隨著尸岁蝉甦醒,似是某种感应。 四周,或驻停,或休憩-- 乃至藏在竹筒的小鸣蝉也都飞起,列队悬停。 尸岁蝉蝉翼轻展,一种无形意念散发,与四周小鸣蝉建立联繫、羈绊。 不止如此。 尸岁蝉的意念,竟在对小鸣蝉进行著標记。 感受著尸岁蝉举止,顾黎眼中闪现出一丝惊奇、讶然。 一轮休眠,再次新生的尸岁蝉,似乎启醒了新的天赋、习性。 数刻后。 经过了精心挑拣、选拔,四只小鸣蝉被重点標记,如同僚机般,悬停在尸岁蝉左右两侧。 同时,这四只小鸣蝉,也隨之迎来变化。 它们也被赋予了一丝岁月之力。 復刻、继承了尸岁蝉的一丝习性。 比如控制虫禽。 乃至治疗。 吸食死气。 它们,如同尸岁蝉子蝉。 “不错呀……” 感知这一系列变化,顾黎伸手,將尸岁蝉引至肩上,四只小鸣蝉隨之跟在身后。 尸岁蝉的变化-- 对顾黎而言,也又是一种新的可能性。 …… 三个月后。 清风吹拂,细雨才止,空气中,弥散著清新之意。 小院静室中。 檀香飘裊。 顾黎一身白袍,坐在案桌前。 桌上,搁置著符具、纸墨。 看了看眼前。 【符籙:一阶】 [准二阶] [流河符法/大成] [春木符法/小成] [传心符法/小成] …… 炼丹的同时,顾黎也始终以符籙之道为主业,勾画、修习符籙。 早在之前,他已收购一套一阶符籙传承,对符籙之道,有了更深领会、掌控。 也具备了晋级二阶的基础条件。 摊开符具。 二阶符笔:白妖狼笔。 融合妖兽皮毛,以灵竹綃制而成的精品符纸。 及采自灵兽精血调匀的朱墨。 同时,顾黎也通过拍卖会,购置了一本符籙秘本。 秘本中,记载著三十余种二阶符籙勾画之法。 此等秘本,价格不低,但倒也並不稀有。 勾画之法可得。 重要的是,是否有相应的技能,能否勾画。 修仙百艺,知识、传承固然重要。 但人才,始终才是最重要的核心。 握持符笔,点了点墨。 顾黎开始勾画二阶符籙。 …… 第71章 符阵 平静。 安寧。 顾黎手握符笔,勾勒笔画。 一笔一划,蜿蜒交织。 如今的顾黎,有著二境神识,勾画之间,神念融合,笔画匯聚,也如有著灵韵。 时间推移。 顾黎沉浸在符籙中,呈现出玄秘状態。 从晨间-- 直至日坠,余暉铺满苍穹。 数缕阳光隔著窗柩,倾洒而落,披在顾黎身上。 落笔。 驻停。 符纸之上,有光线流转,转而匯合。 二阶符籙:驭水符。 符成。 …… 与此同时。 赤藏城,一间酒楼中。 一位女子坐在包间里,正在等人。 女子青衣绿裙,提拎著酒葫,不时饮一两口。 正是女丹师南雨霖。 “司道友到了吗?” 低沉声音中,有人掀开竹帘,踏步而入。 此人身躯魁梧,掛著兽牙,不是魏牙,又会是谁。 此时的魏牙,看起来有些疲惫,衣袍杂乱,面容上,留著胡茬,不知已有多少时间,未曾打理。 “咕嚕咕嚕--” 魏牙一落座,就抓起桌上酒壶,灌了一大口。 又將一只储物袋拋在桌子上,道:“在云霄山中钻了大半年,终於凑齐了约定的材料,你呢,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雨霖道:“我也已按约定,採办齐了药材。” “现在,就等司道友了。” “只是,司道友负责的药材,尤其是核心主材火纯灵参,与二阶妖兽妖核,极难寻取,不知他此次,是否如愿取得?” 南雨霖有些担忧道。 “嗯?” 言语间,魏牙眉毛一挑,看向门口。 南雨霖也有所感,隨之看去。 “司道友来了。” 竹帘掀开。 一位青年修士出现在视线中。 青年锦衣玉带,儒雅文气,乃是南雨霖、魏牙新寻找的合作者,来自修仙世家的司文义。 “让两位道友久等了。” 司文义落座。 南雨霖、魏牙都是看向司文义,眼中带著期待,也隱隱有著一丝紧张。 司文义笑了笑,笑容温和。 “幸不辱命。” 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只玉盒。 玉盒稍稍开启,浓郁药香隨之弥散。 盒子中,装著一株灵参,赤红如火,气息纯正。 正是炼製筑基丹所需的主材之一,火纯灵叄。 “二阶妖兽妖核,也已装在储物袋中。” 司文义又取出一只储物袋,搁置在桌上。 “太好了!” 南雨霖与魏牙对视一眼,皆神情欣喜。 南雨霖道:“如今,材料已然备齐,我即刻联繫丹师,短则一两月,至多三四个月,当能安排炼丹。” “好!” “预祝我们炼丹成功,当浮一大白!” “干!” 魏牙举起酒杯,道。 南雨霖与司文义也是同时举杯。 三盏酒杯碰在一起。 …… 昼夜交替。 顾黎勾画二阶符籙,第三个月。 小院静室中,一身白袍,顾黎持笔画符。 平静。 从容。 数刻后,收笔驻停。 又一张驭水符,符成。 顾黎看向眼前。 【符籙/准二阶】 [驭水符/掌握,成符率6/10] [矛雨符/未掌握,成符率4/10] …… 目前的顾黎,已可称之为准二阶符师。 真正成为二阶符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嗡-- 小鸣蝉飞入,驻停在顾黎肩上。 在顾黎修行画符及静悟之时,小鸣蝉始终在巡弋,辗转於各地,各个角落,带来外界的变化,与情报信息。 这只小鸣蝉,曾由尸岁蝉重点標记,乃是僚机之一。 经由尸岁蝉重点標记的小鸣蝉,习性迎来变化。 与尸岁蝉-- 乃至顾黎的羈绊、联繫,变得更紧密。 甚至能在一定距离,实行远程传送信息、见闻。 “吱牙。” 正在此时,一阵些许哀怨、委屈的叫声传来。 有些日子未曾炼丹,灰电鼠有些捉急。 顾黎看了看灰电鼠。 这只妖鼠,似又將迎来变异的样子。 但这次变异,有些不同寻常。 酝酿的时间有些久了,似在等待著某种契机。 “该不会是血脉变异吧……” 顾黎沉吟。 灰电鼠,从品种而言,乃是低品血脉,大多为一阶低等妖兽,只有少数,能成长为一阶中等层次的妖兽。 如今的灰电鼠,经过变异,达到了一阶中等。 这依然属於它本身血脉范畴內。 若是能迎来血脉变异,將为它带来更高的上限。 变异已属罕见。 血脉变异机率更低。 “或许有机会,可以试试看,弄颗妖兽专属的破阶丹药……” 顾黎想道。 …… 又一天。 小院中,顾黎坐在案桌前,查阅札记。 他正在翻阅符籙札记。 二阶符籙,与神识相系,在符籙运用上,也有了更多可能性。 比如:符阵。 顾名思义,乃是由符籙组合构成的阵域。 或许不如阵法领域更广。 效果更持久。 但若搭配得当,也能发挥出不俗的杀伐,及攻防效应。 嗡-- 並指一立,顾黎祭出一张符籙。 符籙一出。 隱隱水气縈绕。 正是驭水符。 旋而,顾黎双手一张,又祭出十余张符籙。 两张川字符。 四张霜刀符。 及八张寒冰符。 排列组合,分列四周。 符阵通常又有几个特点: 见效快。 效果强。 及烧钱。 隨著符籙陈列、组合,彼此勾连-- 此时此刻,整间小院,如同变成了一座寒霜水域,无声处,杀机潜藏。 …… “喂,听说了吗,南雨霖出事了?” “谁是南雨霖?” “就是住在街区里的那位女丹师呀,与人合作炼製筑基丹,最终筑基丹没拿到,如今还遭人追杀,只能逃亡!” …… 街区上,有人议论。 “南雨霖出事了?” 顾黎经过,听了个大概。 原来,南雨霖、魏牙寻找到新的合作者,歷经筹备,终於集齐材料,寻得一位二阶丹师,炼製筑基丹。 根据约定-- 新合作者司文义提供了两味主材,优先择取丹药。 之后由魏牙、南雨霖择取。 炼製最终成丹三颗。 一颗精品。 两颗次品。 按约定,南雨霖、魏牙只能一人得到一颗次品丹药。 原本,他们也只能自认时运不济。只是,偶然中,他们得知此中,实则有著司文义与丹师的勾结。他们在炼丹中,暗中採取了某种秘术,以牺牲其余丹药品质的代价,炼出了一颗精品丹,由司文义所得。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以牺牲南雨霖、魏牙两人利益为代价,保证了精品丹药的炼製、產出。 魏牙大怒,向司文义、丹师討要公道。 反被击伤,与南雨霖逃亡。 “看来,合作炼丹,也有风险呢……” 听了事情经过,顾黎摇了摇头,踏入院子中。 …… 第72章 深夜来访 乱云飞卷。 一座乱石崖间。 “混帐--” “司文义,我非將他撕碎了不可!” “咳咳咳!” 一阵愤懣怒吼,夹杂咳嗽。 魏牙坐在乱石上,口中骂道,又捂著胸口,不住咳嗽,咳出沉积淤血。 此时的他,髮丝散乱,衣袍上,鲜血斑驳,显得很是狼狈。 “今后,我们该怎么办?”一侧,南雨霖靠树而坐,倒了倒已然滴空的酒葫,黯然道。 当时,筑基丹丹成,正准备分配丹药之时,魏牙无意间听到司文义与丹师密语,得知其中勾结,意欲夺丹。只是,司文义既与丹师勾结,也早防备著他们,双方爆发爭端,继而出手。爭斗中,她与魏牙最终只夺到了一枚次品丹药,又被重创,只能一路逃亡。 此时,司文义纠集人手,仍在搜寻、缉杀他们。 “这个仇,一定要报!” 魏牙咬牙道。 南雨霖苦笑。 这个仇,怎么报? 炼製筑基丹的二阶丹师,本身即筑基修士,又广交人脉,他们如何报仇? 司文义得到了精品丹药,筑基机会大增,一旦成功,成为筑基修士,只怕会对他们展开更严厉、更残酷的搜寻缉杀。 “次品筑基丹,也未必不能筑基。” “但以我们现在的状况,肯定不能筑基,我们需要灵石、资源,再做谋划……” 魏牙眼中闪烁。 “可是,我们已没有灵石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雨霖道。 为了筹集筑基丹材料,他们已然耗尽资源。 又遭遇追杀,原本的计划悉数落空。 “但別人有。” “对了,住在你隔壁的那个符师,应该很有钱吧。虽然上次,他拒绝了与我们合作,但合作不成,情义在,不如请他帮衬帮衬……” 魏牙道,眼中,闪现一丝幽冷。 “你想劫財?” “但他与此事无关,我们这么做,不合道义。”南雨霖道。 “哼!” “妇人之仁!” 魏牙冷哼道:“讲道义?难道你就想像狗一样,被司文义的人追杀,一直逃亡,最终,死在不知那座乱石岗中,尸骨被野犬啃食?到时,你所谓的『道义』,能救得了你?什么道义,什么仁慈,只是强者的掩饰,丧家之犬,没资格谈这些。” “这……” 南雨霖神情变得犹豫。 …… 十余天后。 入夜。 夜幕笼罩,云翳匯聚,圆月隱没在云层中。 小院中,烛灯摇曳。 顾黎坐在蒲团上,看著札记。 手指轻敲桌面,回想南雨霖之事。 南雨霖,显然被做局了。 那位出自世家的司文义,早就做好了局。表面上看,炼丹师乃是南雨霖所寻,但暗中,早有布局,或是司文义得知了所寻丹师,炼丹前联繫勾结,以利益收买。要么,南雨霖自以为是凭自身人脉所寻得的丹师,实则早受人暗中引导、安排。 合作炼丹这种事,变数太多。 甚至,託付丹师炼丹,似乎也並不保险。 只有自己,才最可靠。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顾黎眼中一闪。 “来都来了,藏在屋顶做什么?” 搁置札记,他平静道。 略微沉寂。 “哗啦--” 屋顶破碎,两道身影降临,出现在厅室中。 一人悬空。 一人踏在地上。 看向顾黎。 “南丹师,魏道友,別来无恙。” 看向两人,顾黎道。 正是魏牙,与南雨霖。 “嘿嘿,顾符师,又见面了。” 魏牙悬空而立,俯看著顾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道。 南雨霖略低著头,似乎有些愧疚,与顾黎对视。 烛火映照中,顾黎面容明暗交织,视线一扫魏牙与南雨霖两人,道:“两位道友不请自来,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魏牙沉声道:“不瞒顾符师,我俩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请你帮衬帮衬。” “怎么帮衬?” 顾黎问道。 “我们只需灵石、资源……” 南雨霖低声道。 “是吗?只怕不止如此吧。” 顾黎看了眼魏牙。 “顾符师是个明白人。”魏牙低沉道,声音中带著冷漠。 “斩草不除根,祸害自引。今日仁慈不杀,难道你想著今后,让顾符师向你寻仇?他麻烦,我们也不痛快,不如今日此地,一了了之。” 魏牙道,手掌一张,一轮弯刀已在身后浮现。 弯刀如月,由数十道赤红刀刃交叠组成,冰冷嗜血。 南雨霖沉默,片刻后,似有了决断,看向顾黎。 “顾符师,得罪了。” 言语中,她单手拈诀,一条长鞭浮现,五指张握,握鞭而立。 “魏道友说得没错。” 顾黎淡淡道。 “嗯!” “杀!” 与此同时,似有所感,魏牙口中低喝,拈诀一指,身后弯刀化作数十道赤红刀刃,疾驰而行,向著顾黎斩杀而出。 只是,不知为何-- 这些刀刃骤然变得凝滯、迟钝。 如置水中。 “符阵!” 魏牙面色一变。 直到此刻,才发现,厅室中,早已布置符籙。 水缚。 不等魏牙有所应对,无数水气匯聚,化作一条条水索,缠绕、束缚在他双臂、双脚,乃至身躯之上。 “给我破!” 魏牙脚步踏出,身上法力大涨,挣开水索,又猛然跃起,五指张开探出。与此同时,空中赤红刀刃重组,又化作弯刀。只见魏牙伸手握住弯刀,猛地一斩,一道刀气瞬间爆张,斜贯整间厅室,斩向顾黎。 嗡-- 刀气斩开水幕之上,斩了一重又一重,在地面拖曳出十余裂痕,滯停在顾黎眼前,砰然溃散。 顾黎神情平静,手掌一握。 鏗鸣中-- 清冽。 冷然。 虚空间,一道道霜刃浮现,交旋驰骋,从四面八方,向著魏牙斩至。 火光飈溅。 夹杂霜冰。 魏牙挥刀斩碎霜刃,踏落在地。 “等等--” 霍然间,似感受到了凶险,魏牙骤地抬头。 案桌前,顾黎端坐,手掌拈诀。 一道符籙,悬在空中。 燃! 隨著符籙燃没-- 一柄霜刀隨之呈现,迎风大涨,对著魏牙斩落。 霜刀符! “混帐!” 魏牙咬牙,双手拈诀。 弯刀交旋聚散,一道道赤红刀刃,如同翎羽变幻,与霜刀交撞。 无声间。 涟漪波纹扩散。 魏牙身子一晃,向后倒跃,五指在地面一按,单膝跪地,口中,咳出鲜血。 “妈的!” 魏牙心中暗骂。 他有些大意了。 没想到顾黎这么棘手。 早知如此,他应该再休想一阵时间,等之前的伤势復原些再来。 “呃--” 正思量间,魏牙身子驀地一僵。 一抹火光闪现,刺穿了他的胸膛。 …… 第73章 敘旧 离剑挟杂著鲜血,旋转飞出,悬停在空中。 原来,离剑早就隱藏在符阵中。 顾黎在阵中,布置了水隱符。 “你……” 魏牙双膝跪地,眼中满是惊愕、讶然,及不可置信,旋而头颅垂落,就此毙命。 鲜血滴洒,坠在地上。 厅室变得有些安静。 顾黎看向南雨霖。 “……” 南雨霖怔立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神情茫然。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 “对不起……” 怔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看向顾黎。 顾黎轻嘆了口气。 噗-- 离剑穿透了南雨霖身躯,带起一抹鲜血。 南雨霖身子如扶柳般摆了摆,旋而瘫软坠地,仆倒在地上,鲜血从她胸膛中溢出,染红四周。 顾黎伸手一引。 取了魏牙、南雨霖法器,又將他们身上储物袋收在手中。 收集筑基丹材料,已然耗尽他们的资源,储物袋中,囊中羞涩,並无太多灵石、资源。 不过-- 从魏牙身上,顾黎又搜出一只玉盒。 盒子中,装著一颗丹药。 丹药火红圆润,只是凝目看去,隱隱有著些许瑕疵。 正是次品筑基丹。 “这就是筑基丹……” 顾黎细细端详丹药。 当然,他不会选择以次品丹药筑基。 风险太大。 且变数不可控。 但这颗丹药,对他今后置办筑基丹,也不失为一种借鑑、印证。 况且,就算是次品筑基丹,若是出售,也能换取不低的灵石,是笔財富。 …… 昼夜交替。 翌日。 晨曦隔著窗柩倾洒而落,偶有虫鸣传来,平静、安寧。 一切已然处理乾净。 小院中,檀香飘裊,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 顾黎一身白袍,坐在案桌前,勾画符籙。 能够勾画二阶符籙,对他的规划,也將带来改变。 修行上,他有了更多底牌。 同时,也能以此,谋求更多资源。 时间推移。 转眼间,又是两个多月后。 清风习习。 静室中,顾黎持笔,又勾画著符籙。 线条婉转。 交织匯合。 一笔一划间,暗合灵韵。 数刻后。 顾黎收笔驻停。 符成。 看向眼前。 虚幻古字隨之浮现。 【符籙:二阶】 [驭水府/掌握,成符率6/10] [矛雨符/掌握,成符率5/10] [木甲符/掌握,成符率6/10] …… 顾黎已正式成为二阶符师。 二阶符籙,与神识融合,比之一阶,应对更快,效果也更强。 同时,又能协同一阶,组成符阵。 有著更多的变化,与组合。 收拢符具,顾黎查阅札记。 修行。 感悟。 习练技业。 …… 顾黎的的生活,始终保持著安稳、平静,稳中有序。 一步步,寻著自己的道。 前阵子,陈一刀又来了信件。 早在一年前,他已成功筑基,成为了筑基修士。 筑基过程出了些小意外,但有惊无险。 如今,他也已是青火宗律法堂执刀修士,有诛邪除凶之权。 信件中,陈一刀提及,他即將外出,执行任务,將经过赤藏城,藉此次机会,与顾黎会面,一敘旧情。 “筑基修士……” 口中低语,顾黎眼中,有著一丝期许。 一个月后。 赤藏城,常驻地。 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如织。 人群中,一位灰袍修士正踏步而行。 此人中青年面容,一身简朴灰袍,身躯敦厚,眉目间,有著歷经磨炼、砥礪的沉淀,与稳重。 “顾道友,应该就住在这条街了……” 看著两侧屋宅,他核对著地址。 这位灰袍修士,正是陈一刀。 “陈道友。”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陈一刀驻足,循声看去。 一座小院前,顾黎正在门口,等著他。 “顾道友,別来无恙。” “別来无恙。” 两人相视一笑。 …… 清风习习,枝叶摇曳。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斑驳闪烁。 小院知客亭中。 茶香瀰漫。 顾黎与陈一刀相对而坐,正品茶敘旧。 “原来陈道友的筑基此等惊险,幸好道友有所准备,应对得当,得天之幸,成功筑就道基。” 言谈中,陈一刀提及了筑基之事。 顾黎闻言感嘆道。 原来,陈一刀在服用宗门配发的筑基丹后,在最后关头,差了临门一脚,並未衝击成功。眼看就將失败之时,他心中决断,又服用了自己预先准备的一颗筑基丹,放手一搏,才终於衝破关口,成功筑基。 幸好,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陈一刀筑基之事,让顾黎心中也不由警醒。 陈一刀乃是三灵根,此等资质,在青火宗中,或许不算什么。 但若与顾黎相比-- 不论灵根品阶。 又或精纯度。 都高了一个层次不。即便如此,依然在筑基过程中,差点失败,连服两颗筑基丹,才重又迎来转机,扭转局面,直至成功筑就道基。 而且,两颗筑基丹-- 一颗精品。 一颗也是正品。 “看来,筑基时,需得有周全准备才行……” 顾黎心中暗自思量。 “这是我记录的一些筑基心得,希望能对顾道友今后筑基,有些许借鑑。” 言语间,陈一刀从怀中取出一本札记,交予顾黎道。 札记有些陈旧,记录了陈一刀从筹备开始,一路试炼砥礪,及修行感悟,乃至最终筑基成功,復盘总结的心得,及诸多摘要,內容繁杂、详尽。 “多谢。” 收了札记,顾黎郑重道谢。 这样一本札记,弥足珍贵。 “对了,顾道友开始筹备筑基材料了吗?” 陈一刀问道。 顾黎道:“已开始著手筹备,只是,有些筑基丹材料比较稀有,可能需要寻求更多的渠道,或等待机会,只能一步步收集、筹备。” 这就是宗门修士,与散修的区別。 宗门修士,有著背景,家大业大,只需做出贡献,就能获取相应资源。 而散修,任何资源都需自己搜寻、收集。 甚至爭夺。 有些资源,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也只能等待机会。 陈一刀沉吟片刻,道: “若顾道友愿意,我或许可以介绍一个渠道,对道友筹集筑基材料,应当能有所助益。” “哦?” “道友请讲。” 顾黎闻言,眼中一闪,道。 “麟羽山,赵家。” “万事通。” 陈一刀道。 第74章 万事通 “麟羽山,赵家?” 顾黎略微一怔。 对此他曾听闻。 赵英璇,正是来自麟羽山赵家。 “没错。” 陈一刀点头道:“他们赵家,有两样东西,最为闻名。” “一乃御兽主业。” “二,即是万事通。” 从陈一刀的描述中,顾黎了解事情原委。 麟羽山赵家,以御兽为主业,同时,他们家族之中,又有一个组织,为人所知。 【万事通】 这是一个情报组织。 与散隱仙社暗中收集、匯总情报信息有所不同,万事通依託赵家,乃是座面向公眾,公开的情报机构。 同时,他们与有需要的修士签订协议,按需提供情报,收取灵石。 “赵家万事通经营多年,有著诸多情报渠道,若是能与之合作,应当能对道友收集筑基丹有所帮助。若你愿意,我可以让英璇,跟家族里联繫,办理此事。”陈一刀道。 顾黎道:“那就有劳陈道友了。” “顾道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陈一刀言道。 …… 陈一刀在小院里住了一晚,两人秉烛夜谈,从修行感悟,軼闻趣事,再到各地风土人情,又聊了许多。 言谈中,陈一刀也提及了泽月川。 泽月川的格局,延续之前。 甚至更甚。 隨著时间推移-- 张家开始介入更多產业,也占据更多领地。 期间,曾有陈莫两家先后与之有所爭端,以两家妥协告终。 张家的扩张,让其余家族感到了威胁。 据传,已有家族暗中联络,有联合抗衡张家之意。 …… 昼夜交替。 翌日,陈一刀告辞离去,他又將踏上试炼之旅。 时间推移,转眼间,又是一个月后。 清风习习。 枝叶中,青点缀,风中,隱有暗香。 小院静室中。 顾黎坐在蒲团上,眼眸微闭,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上。 他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 又有灵石悬浮,隨著灵气汲取、炼化,无声间,化作碎末飘散。 平和。 纯正。 有著岁月之力加持。 此时此刻,顾黎整个人,如同长春之木,不断汲取、炼化著灵气,四肢百骸间,周转不息。 数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眸。 感受身躯中,法力流转。 旋而看向眼前。 【炼气八层:75/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二至三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九层。]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两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距离炼气九层,又已更进一步。 虚幻古字变化。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八层/炼体二阶】 【法门】: [长春经/大成] [锻神诀/大成] 【功法:白玉功/六层】 【技】: 【符籙/二阶】 [阶段:次-正品] [品级:次品,正品,精品] 【炼丹/一阶】 [火转丹法:小成] 【法术】: 火弹术/小成 寻踪/大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大成 …… [藏生引:明义] 自入驻赤藏城,寒暑春秋,时至至今,顾黎也已迎来诸多改变。 嗡-- 正在此时,小鸣蝉从窗外飞入,驻停在顾黎肩上。 “哦?”收到信息,顾黎眉毛略挑。 旋而,他整了整衣袍,踏步而出。 庭院中,树木上,一只雀鸟正自停落。 雀鸟小巧,翎羽雪白如云。 看了眼雀鸟,顾黎望向门口。 “麟羽山赵家,万事通报春人赵檀儿求见顾符师。” 门外,有声音传来。 陈一刀联繫的赵家万事通,来人了。 “请进。” 顾黎开启院门。 门口,一位少女佇立。 少女面容清秀,一身蓝袍戎装,右耳掛著耳坠,背著顶雨伞,简洁、利落。 “赵檀儿见过顾符师,受家族委託,特来商谈合作事宜。” 少女抱拳行礼,向顾黎行礼道。 “进来细谈吧。” 顾黎引著少女踏入了院中。 “看来,贵家族的万事通组织,业务很广。” 亭阁中,顾黎与赵檀儿商谈合作之事。 赵檀儿简单介绍了万事通组织。 赵家万事通,承接各种情报业务。 寻人。 稀有材料线索。 宝藏信息。 乃至秘境探寻。 …… 只要委託不违背道义,不以行恶作乱为目的,皆在其受理、承接范畴之內。 他们组织中,有四种人。 报春人,又称行走,负责对外联络,传递情报信息。 夏刀,属於组织中的战力担当。 秋官,则负责匯总、分析情报信息,从种种繁杂线索中,提炼真实有用之信息。 冬螟子,乃是暗线,分布在各行各业,乃至各个组织中,刺探、提供秘密情报、軼闻。 四种人,各司其职。 背后,又有家族托底,万事通组织从成立至今,已有百余年,承接大小委託数以万计,在赵国东疆修仙界中,有著良好的口碑,及信誉。 万事通的组织构架、人事组成,及发展歷史,歷经百余年,都是已然为人所知的信息,已非秘密。 “之前,陈道友委託英璇姐,已跟家族提了顾符师的需求,我们草擬了一版协议,请顾符师过目,如有不尽之处,敬请指正。” 赵檀儿取出一封文本,交由顾黎,道。 顾黎翻阅文本。 协议根据顾黎对筑基丹材料的需求,而制订。 根据协议。 赵家万事通,將为顾黎搜寻、提供一切与筑基丹材料有关的情报信息。 包括且不限於-- 药材產地。 寻取渠道。 及交易。 乃至拍卖会。 或相关信息、线索。 …… 直至顾黎集齐筑基丹材料。 顾黎则根据情报价值、有效性,支付灵石。 “可以。” 对於此种委託,万事通显然並非首次,协议制订的很全面,很详尽,顾黎翻阅了文本,只增添了些许细节条款,与赵檀儿达成共识,签订了协议。 印刻法力印记,顾黎与赵檀儿各执协议。 与赵家万事通,正式达成委託。 对於万事通组织,顾黎也有著一丝兴趣。 “顾师,这是本组织特製传音符,今后,你我之间,也通过此传音符联络,一有与筑基丹材料相关的情报信息,我会即刻与您知会。” 赵檀儿取出一只木盒。 盒子中,装著一对传音符。 这是此次委託,顾黎与赵檀儿之间专属的传音符,以联络、知会情报信息。 …… 第75章 灰电鼠变化 距离与赵家万事通订立协议,三个多月后。 又是一天。 小院居室中,烛火轻曳。 “清心草,又一味药材集齐了……” 顾黎坐在案前,查看著一株药材。 清心草,炼製筑基丹的重要辅材之一。 万事通的效率很不错,三个月间,就提供了七种筑基丹材料的寻取渠道。 合作中,顾黎对万事通也有了更多了解。 成立百余年-- 万事通从一开始赵家几人的一时兴起,发展至今,已然成为麟羽山赵家,继御兽主业之后,一大產业,一大招牌。 这其中,固然有著诸多情报人才共事、谋划。 但赵家本身底蕴,及人脉,也至关重要。 主业御兽,也给予了重要支持。 比如如今,万事通中的王牌侦查兵:云雀。 集预警、侦查、传信,甚至战斗辅助於一身,正是赵家为万事通专门驯养、栽培的灵禽。 曾经,散隱仙社也以搜寻、收集情报为业。 但只是以散市为底。 王氏宗族,也与麟羽山赵家,位於不同层次。 两者不同,也有著差距。 不论如何。 任何產业,及组织,想要崛起、壮大,背景底蕴不可或缺。 收取药材,顾黎又在案桌展开一张地图。 万事通搜寻、收集情报的范围,遍布各地,不限於一城一地。 之前寻取的一味筑基丹材料,就位於某座仙城,最终赵檀儿代买送达。 为了更好合作-- 万事通提供了赵国修仙界简略地图。 赵国修仙界,对应五大宗门,大致可分为五大区域。 青火宗对应、管辖东疆区域。 东疆之中,又有诸多仙城、领地。 诸如赤藏城。 麟羽山赵家,,及泽月川。 五大宗门,皆有金丹级修士坐镇。 但无元婴。 这也是赵国修仙界的一大遗憾,也因此遭受诸多掣肘。 据传,位於中域的正山大元宗太上长老正闭生死关,元婴有望。 生,晋升元婴,一步登天。 否则,则身死道消。 修行,本就与天爭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论底层,又或居於高位,皆一视同仁。 …… “吱牙--” 一阵低吟传来。 顾黎看了看。 一侧,灰电鼠正臥在地上,有些萎靡。 近来,它食慾有些不佳。 似在酝酿著某种深层的改变,处在了变异的关键时刻。 要么变异成功,迎来质变。 要么就此萎靡。 对於此时的灰电鼠而言,寻常丹药已然没有太大作用。 为此,顾黎也已徵询赵檀儿,是否有有助於妖兽破阶的丹药。 赵家精於御兽,对这一领域,应该很有经验。 当然,这属於协议外的订购。 赵檀儿已答应请示家族,一旦有消息,会即刻联繫。 …… 清风习习。 空中,一轮暖日悬掛,倾洒光辉。 小院树木上,雀鸟停驻。 雀鸟翎羽雪白,正是麟羽山赵家万事通招牌侦查灵禽:云雀。 亭阁中,赵檀儿入座,摘落斗笠,搁置在桌上。 少女眉目间,有著旅程风霜,风尘僕僕。 作为报春人,需要行走各地,餐风露宿,与各种委託人会面,中介联繫,处理各种情况、事件。 “顾符师,您订购的丹药,家族已批准配售,请检验、核对。” 饮了口茶水,赵檀儿取出一只玉盒。 顾黎开启盒子。 玉制盒子中,装著一颗丹药。 丹药呈灰褐色,丹纹印刻,隱隱有著种原始、蛮野之气。 “野火丹,適用於一阶妖兽,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晋级二阶概率。不过,此等破阶丹药,通常而言,只適用於本身就有著晋升潜质的妖兽,否则,若强行以丹药破阶,不仅可能晋升不成,甚至引发反噬,对妖兽灵宠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损坏根基,不可不慎。” 赵檀儿道。 “好。”顾黎点头道。 赵檀儿没有问顾黎为何需要妖兽破阶丹药。 本身身为情报人员,她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事情,非必要,不需问。 坐了片刻,又交流了些合作之事,赵檀儿背上斗笠,告辞离去。 云雀展翅飞起,如云漂浮,转眼间,消失在了空中。 当夜。 静室中。 顾黎盘膝而坐,手掌一张。 野火丹悬浮。 “吱牙!” 感受到野火丹气息,原本有些萎靡的灰电鼠,顿时精神一振,盯著野火丹,双眼放光。 旋而,它人立而起,拱著双爪,向顾黎討好。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也如此。” “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隨著顾黎手掌一送,野火丹飘浮至灰电鼠跟前。 灰电鼠双爪捧住丹药,看了看顾黎。 又看向丹药。 它似也知道,这对於它而言,將是至关重要的时刻。 静默片刻。 灰电鼠头一低,一口吞食野火丹。 “吱!” 剎时,如遭电击,灰电鼠身板一颤,全身皮毛炸开,电火噼里啪啦,狂乱闪现。 灰电鼠滚落在地上,又双爪抱头,显然正在经歷剧变。 顾黎观察著灰电鼠。 时间推移。 灰电鼠时而痛苦。 时而萎靡。 时而又狂乱。 阵阵电火,在室中不时闪现。 有几次,眼看著灰电鼠就將失败,硬生生又挺了过来。低伏著身子,两爪抓著地面,身体起伏,皮毛一张一收,电火闪烁,噼啪作鸣。 烛火熄灭。 晨曦从窗柩倾洒而落,映亮了厅室。 灰电鼠趴在地上,身上电火縈绕。 “挺过来了?” 顾黎示意,灰电鼠爬行而来,爬上案桌,又趴在桌上,皮毛间,电火犹自不时闪现,看向顾黎,乖巧、恭顺。 “嗯?” 感受著灰电鼠身上气息,顾黎眉毛一挑。 虽然,此时的灰电鼠,表面看来有些萎靡,但它的气息,从之前的一阶中等,达到了上等层次。 而且,它迎来了更深层次的的变化。 “上品血脉……” 灰电鼠的血脉,达到了上品! 妖兽上品血脉,相当於人族修士上等三灵根,有著晋级二阶的潜质。 灰电鼠,迎来质变。 “不错……” 轻抚了抚灰电鼠,顾黎神情欣然。 这只灰电鼠,今后或许也有机会,成为他底牌中的战力担当之一。 小鼠未来可期。 第76章 炼气九层 秋冬之际。 依稀有雪飘零。 赤藏城,药市街道上,採办了药材,顾黎坐著马车,正在回归小院的途中。 “听说了吗,城南司家发布了悬赏令,通缉丹师南雨霖与其同伙魏牙,有能提供有效线索者,可领取赏金。” “凭藉精品筑基丹,司文义成功晋级筑基,在家族中的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不同以往,能以家族之力,发布悬赏令。” …… 街道上,有人议论。 南雨霖之事,因司家发布悬赏令,再度引发討论。 司家悬赏令中,对事情有著不同版本。 根据公告称,乃是魏牙与南雨霖不遵约定,意欲强夺筑基丹,才引发爭端、衝突。 当时,情態危急,幸得丹师柴有谅主持公道,与司文义联手击退魏牙与南雨霖,才保住了精品丹药,令得司文义顺利筑基。 为表感谢,司家也聘任柴有谅丹师,为家族特聘供奉。 虽夺丹未成。 但其心可诛,此等行径,可视同阻道之仇。 成功筑基之后,司文义也是即刻请示家族,发布悬赏令,缉杀魏牙与南雨霖两人。 他们並不知道-- 魏牙与南雨霖两位道友,已然伏诛。 “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不可不警醒……” 听著议论、传闻,顾黎略摇了摇头,口中感嘆。 时间荏苒。 冬去春来,枝叶又再发芽。 自从变异之后,灰电鼠的成长速度,有些惊喜。 如今的它,早已稳定在一阶上等。 论实力,甚至可比炼气八九层修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隨著吸收、炼化丹药,又在稳步提升之中。 顾黎严重怀疑,灰电鼠会比他筑基,更早晋升二阶。 果然,变异不可以常理计。 更何况涉及血脉的深层次变异。 灰电鼠的变化,对於顾黎,乃是利好,当可成为他修行中的助益,乃至底牌。 清晨。 枝叶新绿。 这天,顾黎收到了一封有些意外的来信。 信件来自周顺。 他通过顾黎入驻赤藏城时登记的信息,托人几经辗转,打听到了地址,寄来了信。 信中,谈及了青蚨市商铺的近况。 青蚨市商铺的情况,有些不太好。 隨著泽月川格局的变化,周家也面临压力,產业收紧,聚集资源,能够给予青蚨市商铺的支持,也有点难以为继。 甚至,家族高层,已正在考虑转让、关停青蚨市商铺。 周诗云的境况,有些艰难。 大局在前,以个人之力很难扭转。 据周顺称,周诗云正在尝试勾画二阶符籙,希望能以此迎来转机。 “周诗云勾画二阶符籙?” 看著信件,顾黎略皱了皱眉。 周诗云乃是三灵根。 但同样的灵根,资质、纯度也有所区別,能否筑基,与个人意志、心性,乃至经歷,所处环境,也都有关。 记得离开青蚨市时,周诗云的境界修为,与顾黎相当,也是炼气七层。 至少从目前阶段看,她筑基希望不大。 也非周家著意栽培的筑基种子。 若是不曾筑基,未达到二境神识-- 强行勾画二阶符籙,对神识,很可能造成损伤。 成符率也不可能保证。 或许勾画数十张,甚至百余张,偶尔一张成符,但勾画符籙时,对神识过度使用造成的损伤,难以弥补,得不偿失。 收拢信件,顾黎沉吟。 想了想,他回了封信。 以寄予青蚨市商铺的名义,谈了一些自身符籙的心得与意见。 也委婉指出,勾画二阶符籙,最好与自身神识,乃至境界修为相匹配。 不应强行为之。 整好信件,顾黎坐在亭阁中,煮了壶茶。 尸岁蝉停驻。 品茶看景。 也略有些感嘆。 世事变迁。 每个人都在沉浮。 每个人,也都有自身的机遇,与坚持。 …… 寒暑春秋。 距离与赵家万事通合作,转眼两年。 清风习习。 小院中,枝叶摇曳,小鸣蝉驻停。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闪跃。 小院静室中,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双手拈诀,搁置在膝盖之上。 他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縈绕交旋,又经四肢百骸,全身毛孔,涌入顾黎身躯之中。 周转不息。 顾黎整个人,似沉浸於某种玄秘状態。 又有灵石悬浮,汲取、炼化灵气,转而无声碎裂,化作碎末飘散。 时间推移。 从清晨,至日坠。 夜幕笼罩。 数缕月光隔著窗柩倾洒而落,披在顾黎身上。 灵气尽敛。 厅室中,变得平静。 顾黎睁开眼眸。 右手五指略张,旋而一握,顾黎感受自身身躯之中,法力周转,四肢百骸,无所不至,纯正,而又凝炼,流转不息,隱隱间,有著种玄秘规律。 看向眼前。 【境界:炼气九层】 经年修行,他的境界修为,已达到炼气九层。 距离筑基,也又已更进一步。 “吱牙--” 灰电鼠正在啃食药材。 看了眼灰电鼠,顾黎神色微沉,刚刚境界修为突破的些许欣然,冷了一大半。 自血脉进化,两年中,灰电鼠进步神速,从一阶上等,如今,已达到了二阶。 二阶妖兽,已能堪比筑基。 终究比顾黎快了一步。 只是,看灰电鼠这副贪食、好吃,没心没肺的样子,与想像中强大、悍然的二阶妖兽,反差太大,令人怀疑,它到底有没有身为二阶妖兽、战力担当的觉悟。 不理会灰电鼠,顾黎在案桌上,展开一张清单。 清单上,標记著种种药材、资源。 正是炼製筑基丹所需的材料。 这两年来,根据赵家万事通提供的情报信息,对於筑基丹材料的收集,也有了不错的进展。 辅材已收集十之七八。 如今-- 三味主材,才是重中之重。 也开始列上顾黎的议程。 炼製筑基丹所需主材,皆为二阶级材料。 若无背景,或相应层次的人脉,此等材料,很难从寻常渠道获取,需等待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略微沉吟,顾黎祭出一张传音符。 正是与赵檀儿专属联络,用以沟通、交流筑基丹材料相关之事的传音符籙。 符籙中,有著赵檀儿传来的信息。 万事通,有了筑基丹其中一味主材的情报线索。 …… 第77章 老道人 细雨绵绵。 一座山峰中。 山峰绵延,布满树木,湿气深重,有水气匯聚,如水如雾,原始,而又茂盛。 “就是这里吗?” 崖石上,有人佇立,正查看著山峰地形。 正是顾黎与赵檀儿。 顾黎戴了斗笠,披著蓑衣,看了看四周,向赵檀儿问道。 根据万事通情报-- 一支野盗团劫掠了商队,杀人劫財。 劫掠的货物中,有著炼製筑基丹所需的主材之一: 【凤诞草】 原本,这支押送著此等珍贵药材的商队,护卫严密,更有强者坐镇。只是,该是他们时运不济,在途中意外遭遇妖兽,虽最终击杀妖兽,但强者受创,护卫团也伤亡严重,才让野盗团伏杀得逞,遭受劫掠,人財皆失。 “这支野盗团,自號『暗狐』,擅於隱匿、潜藏,狡猾谨慎,他们劫杀商队后,自知可能引来追查、瞩目,藏匿行踪,自此隱於山林之中。” “我们根据诸多线索匯总、推断,也只能圈定这一带山域,具体位置尚难以確定……” 赵檀儿道。 她身躯娇小,肩上驻停云雀,也戴了顶斗笠,披著雨袍,与顾黎並肩踏立。 顾黎看向山峰。 山峰广袤绵延,林木茂密,一眼望去,如同绿色汪洋。 据万事通情报,这支暗狐野盗团,共计六十余人,若是铁了心藏匿在山中,或隱身林木之中,或藏於洞中,甚至藏至地底,如同浪撒入汪洋大海,就算是修仙者,也难以搜寻。 “能够確认,这支盗团劫掠了凤诞草,不曾销赃出手?” 顾黎问道。 赵檀儿道:“如凤诞草此等珍贵药材,不可能短时间內出手,至少藏个一两年,等劫掠风波平息,渐渐被人遗忘,才可能寻找渠道销赃出手。” “嗯。” 顾黎点了点头,又看向山峰。 放眼望去,林木间,依稀有屋宅。 这座山峰,並非灵脉之地。 有著凡人村落杂居。 …… 五天后。 风雨歇止。 空中,云翳匯聚,依然有些昏暗。 树木隨风摇曳,如汪洋起伏。 顾黎坐在崖石上,观察著山峰。 这五天里,並未在山中发现修士行踪。 这支野盗团藏得很深。 从赵檀儿的情报中,顾黎对这支野盗团,也有了更多了解。 该野盗团,自號暗狐,盗首张灰狐,乃是位炼气九层修士。 整支盗团,共计六十余人。 炼气后期四五人。 中期十人左右。 其余,皆是炼气前期。 战力不算太高,但很谨慎狡猾,行踪难寻。 “若难以搜寻。” “或许该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眼中微闪,顾黎口中低语。 …… “嘁--” 一阵清鸣,穿过山林。 有雀鸟展翼巡弋,驰行在林木间,又转而升空,雪白翎羽迎著风,猎猎飘舞,俯瞰苍林。 正值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山间村落,有炊烟裊裊。 近来,一则小道消息,在各个村落间传开。 小西岭白石村,来了位老道人。 这位老道人,能医人,播灵种,传授村民养生戏,强身健体。 疑似世外仙人。 甚至有人称,亲眼看到老道人手托濒死雀鸟,青荧縈绕,雀鸟由死转生,展翼飞空。 …… 青山空雨。 山峰中,小西岭白石村。 这是座小村庄,二三十户,大小七十余口人,依託山地谋生。 此时,村庄一间屋舍里。 屋舍布置清净,桌上摆放著符纸笔墨,无床无榻,只有一座蒲团。 一位老道人,正坐在蒲团上。 道人一身灰白道袍,装束简朴,面容清癯,白眉白须,长须垂至胸前,有种平静、亲和,飘然世外之感。 眼眸微闭。 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上。 “流风道长又在打坐了。” “嘘,轻声点,不要扰了道长清静。” “跟你说,昨天道长为我家狗儿画了张符,贴身收在胸口,你猜怎么著?我家那病懨懨的狗儿,一早起来,干了两大碗粥,还跟著他娘,下地干活了呢!” …… 有村民经过屋舍,低声议论,言语中,带著仰慕、敬重。 夜色如幕。 一轮圆月悬空,又隨著云翳沉浮,化作月牙,洒落清冷光辉。 屋舍中,点了油灯,烛火摇曳。 老道人盘膝端坐。 嗡-- 一只蝉虫从窗口飞入,驻停在道人肩上。 老道人睁开眼眸。 他似与蝉虫有著羈绊、联繫,低语收取情报信息。 与此同时。 山外小镇,一间院宅中。 “做好自己的角色、定位。” “如何散布消息,什么时间,散布哪些消息、传闻,我会按情况,知会你们……” “你们要做的,就是融入山中村落,並將你们所见所闻,按时上报匯总,如发现特殊情况,可通过传音符传送……” 一位中年人,正在发布任务、指令。 中年人面容平和,一身蓝袍,正是散隱仙社经营人,也是王氏宗族族主,许久未见的王江寧。 如今的王江寧,两鬢已然斑白,多年经营宗族、散修组织,眉目间,稳重中,又添了一丝威仪。 厅堂中,面对王江寧,坐著三四十人。 这些人,有些猎人装束,有些则如老农,有些似行商,职业、身份不一。 “是。” 听著王江寧指令,眾人应道。 …… 昼夜交替。 关於老道人的传闻,在山间村落传开。 狩猎时。 田地中。 樵夫猎人。 收货的行商。 不时有人议论。 有人称,老道人慈悲为怀,原本隱居於世,见人间疾苦,才行走山村,解救厄苦,治病救人,教人强身健体。 又有人称,老道人身上,有只神奇的袋子,明明只是只小布囊,但似装有百宝,取之不竭。有草药,有符籙,乃至医死人肉白骨的神奇丹药。 甚至有人称,老道人身怀仙法,有纵云飞行、点化兽禽之能。 老道人平时住在白石村。 平日打坐悟道。 有时行走於各个村庄。 有时教村民练拳养生。 如閒云野鹤。 寻道求真。 …… 山风猎猎。 一座崖石上,有人佇立,看著山峰。 少女戴著斗笠,背一顶雨伞。 有雀鸟飞落,驻停在少女手臂上。 雀鸟理了理翎羽。 赵檀儿收取信息,眼眸轻闪。 第78章 张灰狐 林木茂密,如汪洋波涛。 山峰,一座隱僻洞府。 山洞两壁,插著火炬,又掛著白骨兽首,诡秘、蛮野。 “山里来了位老道人?” 兽皮大座上,一位黑袍人端坐,听著匯报,眼眸微凝。 黑袍人身躯削瘦,面容冷峻,额头上,覆著张灰狐面具,有著种幽冷、邪异之感。 此人,正是暗狐野盗团盗首,张灰狐。 “嘿嘿,那些村野愚夫,將这老道人传得玄乎,也就只是位修士而已。” 洞里,盗修聚坐,有人道。 “修士?” “我看是只肥羊……” 有人舔著嘴唇道。 张灰狐眼眸微闪,道:“这山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修士?这事,有著蹊蹺,不能妄动。” “或许是退隱的老修士。” “有些人,在修仙界混了一辈子,没能混出什么名堂,老了,就像在世俗界人前显圣,满足虚荣心,被一些凡人愚夫『仙人仙人』叫几句,才能心满意足地蹬腿嗝屁,就这,那些凡人愚夫们,可能还得传一句『羽化登仙』呢!” 有盗修嗤笑道。 “不管如何……” “先观察再说。” 张灰狐沉吟道。 …… 时间推移。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后。 夕阳沉坠,余暉霞火。 村子中,结束了一天劳作,村民们陆续归家。 一位猎人扛著猎叉,掛著几只野兔,也正踏步而行。 “老赵,又猎到猎物了,不错呀!” 路上,看著掛在猎叉上的猎物,不时有人招呼道。 “嘿嘿,这还不得多亏道长仙人的指点、教导,自从练了道长传授的养生拳,身体都更灵巧、有力了,我感觉,现在,我都能擂死一只大马猴呢!” 猎人咧嘴笑道。 嘎吱-- 踏至屋舍前,猎人推门进屋。 “回来了。”屋子里,一位妇人正在准备晚饭。 “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妇人问道。 猎人提了提野兔,道:“打些俗世野兽,又能有什么不顺利的?那当年,我们涉险山,狩猎妖兽,又算什么。” 这一对夫妇,让人有些眼熟。 正是散修赵季、张晓霞夫妇。 夜色已深。 屋舍中,烛火摇曳。 “季哥,你说咱儿子,真能修行吗?” “他不都已经炼气一层了……” “我是说,他能在修行上,有所成就吗?” 赵季、张晓霞同床而眠,依偎交谈。 “修行之事,又有谁能说得准,但羽儿如今能够修行,已是得天之幸。” “是呀。” “以前,我只祈求羽儿的病能好,能够健康已然足够,根本不敢想,羽儿还有机会,踏上修行之路。” 两人回想往昔,感嘆道。 “世俗中有句话,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將妻子搂在怀中,赵季问道。 “什么话?”张晓霞问道。 “日出而作,桃李满园。” “熄灯耕种,子孙满堂。” “现在,我们既然是世俗中人,是不是也该遵从世俗中的言语,做些晚上该做的事……” 赵季嘿嘿笑道。 “老不正经!” 张晓霞羞涩骂道。 嗤-- 烛灯熄灭。 …… 噼啪。 篝火燃烧。 山峰,一座崖地中,赵檀儿就地而坐,割肉而食。 作为报春人,行走各地,餐风露宿已是常態,她也早已习惯了野外生活。 “嗯?” 正在此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赵檀儿秀眉轻挑,侧首看去。 “檀小妹,你好。” 一位青年,出现在树上,向赵檀儿挥手致意道。 青年衣袍简朴,踏草鞋,后腰上,插著柄短刀。 此等装束,正是万事通中又一职业:夏刀。 他们,也是组织中的战力担当。 “你怎么来了?” 看了眼青年,赵檀儿问道。 “听说委託人是陈一刀的朋友,老大让我来看看。” 青年道。 他的上司,似与陈一刀有旧,托其前来。 “隨便,不要打扰我就行。” 赵檀儿淡淡道,不再理会青年。 “檀小妹还是这么冷。” 青年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不过,这位委託人,似乎有点意思。” 青年踏立在树上,右手齐眉,看向山峰村落,眼中闪现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 又是一天。 自老道人入驻白石村,已然第四个月。 更多与之有关的传闻,在山间流转。 云翳聚散。 午后,云层中,太阳隱没,变得有些昏暗。 崖地林木间,有蛟马低鸣。 “那位老道人,就住在村子里?” 数骑人马隱在山林中,俯瞰山峰村落。 为首者,脸上覆盖灰狐面具,正是暗狐野盗团盗首,张灰狐。 “首领,这是那老道人给村民的符籙。” “据说,这是老道人当场勾画,分发给村民。” 一位盗修將一张符籙,交由张灰狐。 “这老傢伙,还是位符师?”看著符籙,张灰狐眼中微闪。 “除了老道人,其他还有何异常?” 张灰狐道。 有盗修道:“並未发现异常,都是些村民愚夫。甚至有村民,以为老道人是仙人,在家中画像供奉,想沾点仙气呢。” “大哥,要不干他一票,老是窝在山里,都快憋死了,让兄弟们也痛快痛快。听说这老傢伙,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什么医死人肉白骨,什么驭风唤雨,点石成金,听得我都心动了。我们做盗修的,没理由到了嘴边的肉,就眼睁睁看著不吃呀!” 又有盗修道,眼中闪现贪婪、嗜血。 过惯了刀口舔血,杀人劫掠的日子,如今,窝藏在山林之中,又无灵气,又无乐子,让他们很难受。 “再看看。” “退吧。” 张灰狐没有答应,带著人转身离去。 隱没在山林中,消失不见。 大半年后。 山里的村民似已习惯了道人的存在,关於他的传闻,不再如之前频繁,只偶尔有一两则传出。 比如有传言称,老道人有一种神奇的小石,如玉纯正,蕴含气息,常人只闻之一口,如经洗礼,精神焕发。甚至有病人,在老道人引导中,吸食石中之气,当日病癒,身体比之从前都更健康,更有活力。 老道人將之称为“灵石”。 又有传言,老道人有种丹药,服食一颗,能够数日不食,不觉飢饿。 某一天,又有一则消息传出,传遍村落。 老道人即將离开,就此远行。 …… 第79章 狐狸出洞 山林茂密,如若波涛。 云翳中,一轮月牙沉浮,若隱若现。 崖地上,一只脚掌从林木间踏出,佇立崖石,俯瞰山峰。 將山间村落,点点灯火收在眼底。 赵檀儿手指抵了抵斗笠,月光倾落,映照在她清秀面庞上,光影变幻,有些迷离,有些复杂。 “大半年了,还真是耐得住性子呀……” 一阵感嘆传出。 一侧崖石上,青年夏刀盘腿而坐,双手托腮。 赵檀儿伸出手掌。 云雀停落,驻停在她手上。 “狐狸要出洞了。” 轻抚云雀翎羽,赵檀儿低语道。 …… 烛火摇曳。 白石村,屋舍中。 蒲团上,顾黎盘膝而坐。 时至至今。 他成为老道人,住在这村落里-- 已然七月有余。 此时,他正看著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正是整座山峰地理图,绘製了各座崖地、山岭,乃至林木分布,皆有標註。 这七个月中,顾黎並非只是等待。 隨著时间推移,他掌握的信息也越多,对计划,也有著更多的掌控与支配。 小鸣蝉驻停在屋外树木上。 “嗯?” 似有所感,顾黎向前看去。 一支队伍,骑著蛟马,出现在白石村。 这些人,皆覆盖面巾,披兽皮布袍,马蹄裹布,踏著夜色,进入村庄,又列队驻停,监守四周。 他们很谨慎,也很有经验。 旋而,一人带著数骑自队伍中踏出,驻停下屋舍前。 为首者,戴著灰狐面具,正是暗狐盗修团盗首,张灰狐。 他终究没能忍住,率眾而来。 看了看屋舍,张灰狐举起手掌,五指一握,示意眾人安静,道: “听得仙长入驻,又在山中时常听闻仙长事跡,鄙人与兄弟们都很仰慕,特来拜会,祈求一见。” 他依然在试探。 表现得很有礼数。 嘎吱-- 屋门开启。 顾黎踏步而出,立在门口,看向张灰狐。 “来了。” 此时的顾黎,已然展现真容,不再是老道人模样。 一袭青衣布袍。 面容平和、从容。 “怎么回事?” 看著顾黎,张灰狐一怔。 旋而他神色一沉。 “查探四周!” “做好应战准备!” 张灰狐喝令道。 “不用查了。” “等了这么久,你们可终於来了,也总算不枉我们,演了这么久。” “这场戏,终於到了杀青的时候了。” …… 四周屋舍中,灯火逐次亮起,一道道身影隨之现身。 赵季夫妇。 厉铁山。 及眾位修士。 他们正是散市中,受散隱仙社僱请的散修。 由顾黎坐镇-- 眾人组建了一座村子,等待暗狐野盗团的到来。 “你是为了凤诞草而来!?” 看著这一切,张灰狐顿时警醒,望向顾黎,眼神变得冷然。 从来都是他们伏杀別人,想不到如今,竟变成他们,被人做局,遭受埋伏。 “杀出去!” 身为盗首,张令狐自非优柔寡断之人,当机立断。言语间,他已悬空而立,一身法力澎湃翻涌,双手拈诀,两柄雪白月牙刀浮现,刀身刻印细密纹路,诡秘妖异,一左一右,旋转驰行,向著顾黎斩来。 嗤-- 眼看月牙刀斩至,一抹灰色骤然闪现,火光飆溅中,撞开月牙刀,又如电般,杀至张令狐眼前。 电火一闪。 “混帐!” 惊怒吼声中,有鲜血溅洒,再看时,张灰狐已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一手捂著右眼,鲜血从指间不停淌落。 一颗眼球掉落在地上。 在空中划出“之”线,灰电鼠回归,落在顾黎肩上。 如今的灰电鼠,已达到二阶妖兽层次,闪袭之下,一击得手。 “好鼠。” 餵了灰电鼠颗丹药,顾黎表示满意。 “这些盗匪,无不是嗜杀残忍之辈,恶行累累,论罪当诛。诸位,今日,共诛凶邪!” 有散修號召。 “杀!” 眾散修祭出法器,杀向盗修。 …… “厉害呀,这只狐狸,竟然真得让他钓到了。” 崖地上,赵檀儿与青年夏刀正俯览看著这一幕。 青年夏刀挠头感嘆道。 “很有意思。” 正在此时,后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闻言,赵檀儿与青年夏刀转头看去。 只见高处,一只大鸟降落,一位灰袍人双手拢袖,坐在鸟背上,向赵檀儿与青年夏刀两人微笑致意。 “老大!” “你也来了!” 看到灰袍人,青年夏刀惊喜叫道。 “別一惊一咋的。” “要多向前辈学习,沉得住气,才能办大事。” 一手按住青年夏刀脑袋,拧至山村方向,灰袍人道。 …… 村子里,战斗已迎来收尾。 暗狐盗团眾多盗修伏诛。 “嗬,嗬,嗬……” 张灰狐靠著树木,瘫坐在地上,双臂耷拉,胸膛、手上,鲜血斑驳,口中不住喘息。 顾黎伸手一引。 张灰狐身上储物袋飘浮而起,悬在空中。 “凤诞草可以给你……” “不要杀我。” “我的东西,全都可以给你……” 张灰狐道。 “杀了你,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顾黎道。 以他二境神识,已然探查到储物袋中,凤诞草气息。 鏗-- 离剑一闪。 张灰狐身子驀地一僵,旋而头颅垂落,就此毙命。 顾黎收取储物袋。 炼製筑基丹主材之一,凤诞草到手。 略微沉吟,顾黎侧首看去。 崖地上,赵檀儿几人也正看著村子。 青年夏刀向著顾黎远远挥手致意。 此次,谋划大半年-- 既是为了凤诞草。 也是以此,与赵家万事通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 …… 清风习习。 赤藏城,常驻地。 小院丹室中,顾黎盘膝而坐。 凤诞草一事结束,他又回到了赤藏城中。 修行。 感悟。 画符炼丹。 生活重又变得平静、有序。 丹炉中,火焰燃烧。 顾黎正在炼丹。 掌控火候。 投放药材。 经年修习,顾黎对於炼丹一道,也越发有著更多领会,与掌控。 对与炼丹的领会,也让他在今后修行路上,能更好地运用丹药,谋求更多的可能性。 药香渐渐飘散。 一侧,灰电鼠正眼巴巴等待企望。 数刻后,顾黎双手拈诀。 旋而一引。 炉盖开启。 浓郁药香中,四颗丹药悬浮。 丹药有,隱隱有纹路交织。 丹成! 第80章 司文义 收取丹药。 顾黎看向眼前。 【炼丹:一阶】 [准二阶] [火转丹法:大成] 对火转丹法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大成层次。 这也意味著,从理论而言,顾黎已能炼製某些限定的二阶丹药,有著一定的成丹率。 比如筑基丹。 对於筑基丹谋划,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 时间推移。 又是一季春秋。 满树绿意已化作秋黄,枝叶中,掛著小果。 小院静室中,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他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周转不息。 如今的顾黎,境界修为已达炼气九层,一身法力,雄厚凝炼,已开始真正步入筑基筹备阶段,一寸寸炼化灵气,砥礪法力,让自身精气神达到巔峰状態,为衝击筑基,做好周全准备。 准备越充分,条件越成熟,筑基成功的概率也越高。 这一切,並非朝夕之功,將是一段持久,而又漫长的过程,在此过程之中,也是对自身的再一次检视,及砥礪。 檀香飘裊。 尸岁蝉静臥在香炉上。 顾黎沉浸在修行之中。 岁月之力的加持–– 让他的修行,也变得越发沉稳、平和。 数个时辰后。 顾黎轻吐气息,睁开眼眸。 看向眼前。 【炼气九层:5/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八至九年可望圆满,达到练气九层巔峰。]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八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八至九年……” 看著虚幻古字提示,顾黎沉吟。 届时,他五十七岁左右。 能够按照规划,在六十岁之前,衝击筑基。 在修仙界中,甲子之岁,通常被认为是衝击筑基最后的年限,在此之后,修士精气神都將难以维持巔峰状態,开始出现滑坡,再想衝击筑基,机会渺茫。若是强行筑基,甚至可能无法承受衝击,有著遭受反噬,身死道消的风险。 但顾黎又有所不同。 他修习的长春经,本身乃是养生类法门,中正平和,虽修行相对迟缓,但基础扎实,面对年岁增长,状態能维持更久,不至出现明显的滑坡、退转。 再者,又有岁月之力加持,与长春经融合,如若春木,有长青之意。 同时,有著不惑命格,顾黎的修行,每一步,也都无比稳健、扎实,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基础条件。 顾黎的修行,与诸多天才骄子相比,或许难称惊艷,但他绝对更稳妥,也能走得更远。 又一天。 树叶飘转,院子树上,已有柿子垂掛,火红如灯。 庭阁亭子中,顾黎煮了茶,品茶看书。 修行之道,鬆弛结合。 顾黎正在看著陈一刀总结的筑基心得。 陈一刀记录、总结得很详细,从筑基之前的筹备,精气神三者的融合,及筑基冲关之时的感受,种种徵兆、细节,都无不记录详备,更有著对此的总结与心得,以供借鑑、印证。 “嗯?” 正查看札记间。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顾黎眼眸微闪,抬头看去。 “你就是符师顾黎?” 一道流光停驻,出现在小院上空,隨之现出一道身影,悬空而立,看向顾黎,道。 此人锦衣玉带,垂掛玉佩,背著双手,悬立在空中,居高俯览,看著顾黎。 双脚踏立,隱隱浮现涟漪波纹,一种强盛气息,也隨之弥散。 筑基修士! “不知道友从何处而来,有何指教?”眼眸略凝,顾黎道。 “司家司文义,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锦衣人道。 原来此人,正是曾与魏牙、南雨霖合作的司文义。 “司文义?” 顾黎心中,浮现一丝警觉,他与司文义,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不知为何,登门而至。 “魏牙、南雨霖是否曾找你合作炼製筑基丹?” 司文义问道。 他悬空而立,言语中,也有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不像徵询,更像是种审问。 想了想,顾黎道:“是,不过我目前尚未考虑筑基之事,因此,未能与他们达成合作。” “之后呢,你与他们是否还有联繫,是否有他们的消息?”看著顾黎,司文义问道。 顾黎神色平静,道:“没有。” “那你,有否听闻,他们寻到了新的合作者,又意图毁约夺人丹药,如今正在被我们司家悬赏通缉之事?”司文义又问道。 顾黎道:“偶有听闻,但此事,与我无关。” “哦。” 看著顾黎神情,司文义略挑了挑眉。 “若是有他们的消息,可以联繫我,若能提供有效信息,寻得魏牙与南雨霖,我们司家,会给予酬谢,我也会记你这个情。” 言语间,司文义手掌一挥,一张制式传音符飞出,悬在了顾黎眼前。 “好。” 顾黎收了传音符。 “关於这两人,如果想起了什么,也可联繫我,可別瞒著消息,等被我们发现了才告知,可就晚了,若是因此造成什么误会,可就不好了。” 言毕,司文义转身化作流光,驰行远去。 看著司文义离去,顾黎眼中微凝。 司文义的到来,在预想之外。 不知他因何得知魏牙与南雨霖,曾与顾黎商谈合作炼製筑基丹一事。 或许之前魏牙与南雨霖曾与他提及。 也可能有人曾看到两人,曾与顾黎会面,因而猜测。 但就算如此,司文义到现在才来寻顾黎,询问魏牙与南雨霖的行踪、消息,这件事,怎么看,也都有些不寻常。 毕竟,距离魏牙与南雨霖两人之死,都已有两年有余,这么长的时间,就算当初曾有爭端,司文义已得到精品筑基丹,又成功筑基,按理说不该再如此追寻。 除非魏牙与南雨霖身上,还有著更深的秘密。 入夜。 居室中。 “难道与此物有关?” 顾黎正看著一枚残缺古玉,沉吟思索。 这是从魏牙储物袋中搜寻之物。 这枚古玉,呈月牙状,样式古拙,刻著晦涩符號,有著种古老沧桑之感。 当初,在魏牙储物袋中就发现了此物,来歷不明,顾黎暂时留存,今日,司文义的到来,让顾黎对此,不由又有所联想。 …… 第81章 指示 这一枚残缺古玉,不知魏牙从何处寻得,符號晦涩,其义难明。 不管司文义是否真是为了这枚古玉而来,又或有著其它原因,这件事,让顾黎心中也不由有所警醒。 司文义一人或可应对。 但他背后,又有著司家。 一旦处理不慎,很可能引发诸多纠葛不清的麻烦。 司家,既是修仙家族,也是一座商会世家。有著大小商铺百余家,家族中,更有著筑基中期强者坐镇,產业眾多,规模可观。 据传,司家当年由三兄弟所创,时至至今,也已发展成了三支嫡系派系。 一为家主派系,背后正是家族中唯一的筑基中期老祖,高位坐镇,掌控全局。二是家族秩序会,担任监查、律法之责,匯聚了族中战力精英。之后则是商会,负责经营,扩展商路,结交人脉等诸多事宜。 三支派系各有侧重。 司文义隶属於商会派系。 本来,三个派系之中,商会擅於经营,但战力最弱,斗法人才不多。隨著司文义筑基成功,顿时成为派系中的支柱人物之一,令得商会派系,在家族中,爭取地位与话语权,有了更多底气。 而且,在司文义牵线之下,更让司家,聘得二阶丹师柴有谅成为家族供奉,令得司文义在家族中的地位,又水涨船高。 司文义本性凉薄,但又有著商会派系中人的特点,擅长经营结交,善於以利益,拉拢人心。 面对这么一位背靠家族、心机深沉的筑基修士–– 顾黎需要更谨慎。 …… 与此同时。 赤藏城,一座府邸之中。 厅堂中,灯火摇曳。 “还没查到魏牙与南雨霖的消息?” 案桌前,司文义端坐,看著书简,正向一位侍从问道。 如今的他,在司家地位已然不同,成为筑基修士之后,他结交人脉,拉拢人心,也很快,形成了一套一手掌控、支配的团队班子。 侍从道:“我们查证了许多渠道,直至如今,未能查到魏牙与南雨霖消息,不排除这两人,已遭遇击杀身死。” “是吗?” “不管这两人是藏了起来,还是真得为谁所杀,一定要查出个结果,不能不了了之。” “我需要他们详细的动向,不是死了就这么简单,就算他们死了,也必须查出来,他们到底死在了何地,又是被何人所杀?” 司文义道。 “是。”侍从应道。 “对了,顾黎此人,查得怎么样,有问题吗?” 司文义又问道。 侍从道: “此人来自泽月川,本是周家仙苗,后至赤藏城,寻求更多修行机会。他是位符师,据说曾偶尔勾画二阶符籙,与一些修士,及各家商铺都有相关合作,其勾画的符籙,品质、信誉都不错,同时,此人对于丹道,似乎略通一二,也因此与南雨霖邻居时相识……” 作为商会世家,司家也有著诸多情报渠道,对於顾黎公开的信息,並不难查。 “一位低等家族的仙苗,能只身一人前来赤藏城,看来,这位顾符师,也是个不寻常的人。” 闻言,司文义眼中微闪,道。 “他与南雨霖的关係如何?”司文义又问道。 侍从道:“两人邻居时,关係也就泛泛,魏牙与南雨霖曾找他合作炼製筑基丹,被他拒绝之后,並没有更进一步的关係……” “对了,他似乎与麟羽山赵家的万事通,有合作。” “哦,什么合作?”司文义眉毛一挑,问道。 麟羽山赵家万事通,並不是谁都能委託合作。 侍从摇了摇头,道:“万事通本身就是情报组织,他们行事,外人很难探查。如需探查,可能需家族组织精英队。” “不用了。” 司文义道。 赵国东疆修仙界中,眾所周知,麟羽山赵家万事通,乃是情报组织。但万事通的规矩,也同样为人所知,若有人探查他们经手的委託合作,一旦发现,万事通,乃至赵家会將其视之为一种挑衅,甚至敌对行为。 不说司文义,若无必要,司家也不会这么做。 “视情况,注意符师顾黎动向,但没有我的指令,不得做任何出格的事。” 司文义指示道。 “是。”侍从应道。 …… 昼夜交替。 转眼间,又是两个月之后。 司文义並未再寻顾黎。 可能是顾黎的低调、稳重,让他没能寻得线索,难以產生更多怀疑、推测。 也可能,正在暗中谋划,不曾显山露水。 修行。 感悟。 画符炼丹。 寻求材料。 顾黎依然遵从著自身规划。外界的变化,固然让人警醒,不得不慎,但不论何时何地,自身修行,才是重中之重。 细雨绵绵。 赤藏城,外圈地。 斑驳石道中,顾黎与赵檀儿正踏步而行。 两侧屋宅低矮,鱼龙混杂,光线昏暗。有帘子后,待客的女修,有沉迷仙膏的修士,有混在人群中,寻找目標的贼修,杂乱,无序,顾黎甚至在一侧墙上,有人刻著星火社的標誌、口號。 赵檀儿戴著斗笠,面无表情,带著顾黎经过街区,驻停在小巷一间屋舍前。 屋舍破旧,掛著风铃,经风一吹,叮铃作响。 “到了。” 赵檀儿推开屋门,踏步而入。 顾黎隨之跟入。 进得屋舍,才看出原来是间药铺,木柜陈旧,有得缺了柜门,能够看到搁置的古怪药材,木门上,甚至长了苔蘚、霉菌,一副斑驳、杂乱,又有些诡秘的样子。 “两位想抓些什么药材?” 药铺里,只有一位老人,乱发披散,衣袍邋遢,佝僂著身子,从柜檯后钻出脑袋,打量了一番顾黎与赵檀儿两人,问道。 “订购號:叄伍,姓赵。” 赵檀儿取出一枚木牌,搁在柜檯上,道。 “原来是贵客,失敬失敬!” 老人检验木牌,諂媚笑道,转身从底层柜子中取出一只木盒,搁在台上。 赵檀儿看了看顾黎。 顾黎开启木盒。 盒子中,装著一株药草。草叶一半枯黄,一半绿意盎然,生机与枯萎交杂,散发著一种玄秘,而又独特的气息。 正是炼製筑基丹重要辅材之一:枯荣叶。 又一味辅材到手! 第82章 监控 季节交替。 又一年后。 【炼气九层:17/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七至八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九层巔峰。]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七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隨著时间推移,修行稳中有序,一步步迎来著提升、改变。 肉身变得更凝炼、无暇。 法力变得更纯正。 神识也更敏锐、彻然。 精气神––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皆在迎来著改变。 清风习习。 余暉阳光,隔著窗杦倾洒,披在案桌、香炉,及地面上,寧静,而又有著种庄重之感。 檀香飘裊。 顾黎青衣布袍,坐在案桌前,持握符笔,正在勾画符籙。 从微末之时,以符籙迎来改变,直至此时,符籙,始终是顾黎主业,乃至技业之中,立身之本。对於符籙之道,也在勾画、习练中,有了更多领会,及掌控。 眼前,有虚幻古字悬浮。 【符籙:二阶】 [阶段:正品] 不论符籙、丹药。 又或阵法炼器。 乃至修真百艺。 在同个阶位中,又有著次正精品,又或低中高品级之分。 如今,顾黎已能稳定勾画二阶正品符籙,达到了二阶的中品阶段。 青烟裊裊。 时间流逝。 顾黎心神沉静,勾画符籙。 一笔一划。 暗合灵韵。 窗外,夕阳正自沉坠,一轮弧月,已在空中勾勒出一丝轮廓,隱隱浮现。 终於–– 笔划交匯。 顾黎收笔驻停。 符成。 如今,除了基本符籙外。 顾黎对於符籙的布置,核心在於符阵。 至今,他已构建四套符阵。 攻伐。 防御。 控制。 及配合灰电鼠,而组合构建的幻水符阵。 以水缚、幻符为宗旨,能更好地发挥灰电鼠闪袭、突杀的特点,更好地保证它二阶妖兽应有的战力担当。 让顾黎能在战斗,贏得更多机会,及应变余地。 以符阵托底。 及灰电鼠。 再配合炼体体魄。 若遭遇筑基初期修士,如今的顾黎,也未必不能一战,至少不会毫无应对之力。 战力,乃是修行的保障。 若无必要,顾黎並不想战斗,与人斗法。 但这並不代表,可以手中无牌。 能战,但不想战。 与不能战斗。 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也只有手中有牌。 才能保障修行。 …… 又一天。 道路上,置办了符纸、药材等一些例行资源后,叫了辆马车,顾黎正在回归小院的路程中。 车厢里。 顾黎坐著车,看著札记。 “嗯?” 似有所感,顾黎侧目看了看窗外。 一侧楼阁中,有人正在看他。 “又是司家的人……” 顾黎眼神微沉。 这一年多来,司文义似尚未放弃对魏牙与南雨霖的搜寻,也时不时有人,有意无意间,观察、打探,甚至监控顾黎行踪。 顾黎將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做到这个地步,只怕魏牙与南雨霖身上,很可能有著令司文义掛念的秘密,不只是曾经的爭端,所谓的“夺丹恩怨”这么简单。 嗡–– 小鸣蝉飞至,驻停在车厢窗口。 “咦,不是司文义的人?” 收取情报信息,顾黎眼眸一闪。 事情,似乎变得更复杂了一些。 “这就是司文礼在监视的人?” 与此同时,一座楼阁,二楼中,四五人佇立,正看著顾黎乘坐的马车。 这几人,衣袍胸口,绣著六叶標誌,正是司家之人。 “司文义好像还在追查魏牙与南雨霖的行踪,这仇怨就真这么重吗,事情过了这么久,还追著不放?而且,当初,不是他坑了別人吗,这是真不想给魏牙与南雨霖两人活路?” 几人中,有人道。 “哼,司文义,我还不了解他?此人无利不起早,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益,魏牙与南雨霖两人身上,只怕还有著秘密,这件事,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司家几人的为首者,是位面容冷峻的黑袍人,冷哼道。 同是司家人,但从言语看,他似乎与司文义的关係,並不融洽。 “司文义盯著这个符师,也必然有他的目的,与谋划,多注意注意他,或许,我们也能有意外的收穫……” 重又看向马车,黑袍人道。 “是。” 几人应道。 …… 夜幕笼罩。 一轮圆月高悬,洒落清辉。 小院居室中。 顾黎踏立,正看著墙上,悬掛的一张图表。 图表上,標註著一个个人物、姓名,及相互之间的关係,派系支脉,错综复杂。 司雍。 司章冬。 司文义。 …… 正是司家人物图。 司文义派人有意无意,对顾黎进行著观察监控。这一年多来,顾黎也通过一条条线索、情报,反查著司家的支脉派系、人事关係,及种种軼事秘闻。 对这个家族,有了更多的了解,及洞悉。 “是他……” 旋而,顾黎视线落在一人之上。 司龙山,属於司家秩序会派系。 正是早间楼阁监视顾黎几人中的为首者。 此人並非司文义之人,甚至属於不同派系,关係並不融洽。 司文义的监视,引起了其他派系之人的注意,及瞩目。 显然,这对顾黎而言,並不利好之事。 越多监控、瞩目,对於修行,必然造成阻碍。 顾黎需要对此,有所应对。 …… 两年后。 修行。 感悟。 画符炼丹。 顾黎的生活,平静,而又低调。 这两年来,一开始,继司文义之后,司龙山监控、观察了一段时间。只是,隨著时间推移,监控次数、眼线布设都隨之减弱,见证著顾黎的行止,似乎他们也开始怀疑,对於顾黎的监控,是否真有价值,是否真有必要。 同时,顾黎与赵家万事通的合作,仍在进行,並取了重要进展。 就在一年前左右,根据万事通提供的情报,顾黎在一次拍卖会之中,以一千八百灵石的价格,成功拍得了炼製筑基丹的又一味主材,將之收入囊中。 至此–– 三味主材,已有其二。 辅材也已集齐十之七八,所差不多。 不管是合作炼丹。 又或谋划自己炼製。 对於筑基丹的谋划,顾黎又已更进一步,前景可期。 …… 第83章 射箭 小院,庭阁中,枝叶摇曳,映著斑驳阳光,倾落闪烁。 居室安静。 一缕檀香飘转。 顾黎坐在蒲团上,闭目修行。 平静。 从容。 …… 近来,司家的观察监控已不再紧密,不再像之前跟捎、布置眼线,如今,似更像是一种例行程序,时有时无。 低调、平稳,是顾黎对此的应对。 但並非全部。 他也在观察著情况,视机会,採取更进一步的应对。 灵气匯聚。 修行无岁月。 转眼间,数个时辰后。 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看向眼前。 【炼气九层:39/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五至六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九层巔峰。]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五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虚幻古字变化。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境界:炼气九层/炼体二阶】 【法门】: [长春经/大成] [锻神诀/大成] 【功法:白玉功/六层】 【技】: 【符籙/二阶】 [阶段:正品] [品级:次品,正品,精品] 【炼丹/一阶】 [准二阶] [火转丹法:大成] 【法术】: 火弹术/小成 寻踪/大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大成 …… [藏生引:明义] 不论境界修为。 修行感悟。 又或对术法技艺的领会掌控。 隨著时间推移,顾黎对於筑基的谋划、筹备,正在变得越充分,越发周全。 “只剩最后一味主材了……” 顾黎沉吟。 如今,炼製筑基丹所需三味主材,已集其二,只剩其一。 最后一味主材,乃是二阶妖兽妖核。 需属性中和,水系木系最佳。 二阶妖兽,对应人族筑基修士,妖核,更是其一身精华所系,难以寻求。 需等待机会。 …… 春夏交替,又迎来新的季节。 “妖兽狩猎?” 这一天,赵檀儿带来了妖兽妖核主材有关的获取途径。 与之前情报信息有所不同,此次,乃是与麟羽山赵家更进一步的合作。 据赵麟儿所言–– 近期,万事通夏刀將组织一次狩妖行动,邀请顾黎同行,提供符籙支持。若顾黎愿意,也將协助他,为他狩猎二阶妖兽,猎取炼製筑基丹所需的妖核主材。 “此次猎妖之行,由谁领队?有什么目標?” 顾黎问道。 狩猎妖兽,乃是修士获取资源的一大主流途径,但同时也往往伴隨著风险与意外。对此,顾黎不得不慎重。 “领队人,乃是夏刀主事赵云歌,赵三哥。” 赵檀儿道。 赵云歌,万事通夏刀主事人,筑基初期修为,並位於衝击中期阶段。此次,因修行法门所需,需某种二阶妖兽精血,因此组织团队,前往云霄山脉狩妖。 从赵檀儿口中,又得知,赵云歌与陈一刀有旧,也曾见证顾黎设局,猎取暗狐盗团一事,对他似也有著认同,又因顾黎与万事通的委託,正需一味筑基丹妖核主材,因而有意,请顾黎同行。 “我考虑考虑,这两天內,答覆你。” 顾黎道。 他需要对风险与收益,做进一步权衡,也需要对此,有更多筹备。 …… 入夜。 居室静謐。 “符成。” 案桌前,顾黎收笔驻停。 又一张二阶符籙,勾画而成。 经权衡,他决定参与赵云歌的狩猎团。 赵云歌此次狩猎目標,乃是一只二阶低等,近於中等的妖禽。为此,赵云歌不仅亲自带队,更挑选了两位炼气巔峰,四位炼气八至九层夏刀,组成狩妖团队,更有兽宠隨行,志在必得。 顾黎也已与之约定,只在预定范围內狩猎妖兽,並不参与计划外冒险。 如今的顾黎–– 本身炼气九层修为。 炼体二阶。 又有著四套符阵,若干符籙。 及灰电鼠。 若不贸然冒险,狩猎寻常二阶妖兽,风险可控。 七天后。 顾黎一身青衣布袍,背缚斗笠,踏蒲鞋。 他正准备出发,与赵云歌团队匯合,前往云霄山脉狩猎妖兽。 为了保证此行顺利,他又购置了两件上品法器。 他身上,其实不缺上品法器,只是,一些法器,都乃是夺宝捡漏而来,比如魏牙的赤刃弯刀,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暂时不宜公开展露。 两件法器–– 一张骨弓,可聚气成矢,適合远攻压阵。 及一面盾牌,可大可小,可抵炼气后期攻击,可输入法力,构筑盾墙。 嗡。 小鸣蝉驻停在肩上。 顾黎侧目看去。 “顾符师,老大让我来接应你。” 一侧屋顶上,一位青年出现,后腰插著短刀,有些不羈,有些隨性,道。 青年夏刀赵斗,曾在白石村上出现,也是此次狩猎妖兽团队成员之一,奉赵云歌之命,与顾黎接应、联络。 “好。” 顾黎点了点头,踏步而出。 门口,已有马车等待。 顾黎坐上马车,隨之启程。 车轮粼粼。 经过一条街道时。 似有所感,顾黎眼眸一凝。 示意马车驻停。 从车厢踏落,顾黎立在马车前,环视看了眼两侧楼阁屋宅,眼神微冷,旋而,他將视线锁定在一间楼阁之上。 左手五指一张。 下一刻,顾黎手上已握住一张骨弓,右手手指拈住弓弦。隨著他张弓,灵气交旋匯聚,顷刻间,匯聚成一支箭矢。嗡!弓弦嗡鸣,顾黎五指一张,箭矢化作流光,疾驰而出,一箭射出。 轰! 箭如流星,射在楼阁之上,法力席捲,一间楼阁被射塌了大半,碎木、烟尘弥散,楼阁废墟中,隱藏在楼中的数道身影,也隨之显露。 正是司家司龙山几人。 原来,听闻顾黎购置了法器,正准备出城,以为顾黎有所异动,司龙山又闻讯前来,在楼阁中观察监控。 “想要看,就好好看,这样,岂不看得更清楚些?” 看了眼司龙山几人,顾黎淡淡道。 “你说什么?” “放肆!” 司龙山几人神情一怔,旋而慍怒。 四周、两侧,已有诸多视线看来,指点、议论。 当街被抓了现行,又以此等方式显露,眾人瞩目,司龙山几人不由有些尷尬、狼狈。 “嘿嘿,原来是司家的人,你们司家,现在已经执掌赤藏城了吗?连我们邀请顾符师合作狩妖,你们都要管?还是说,你们司家,有意针对我们?”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响起。 …… 第84章 警示 青年夏刀赵斗出现在楼阁废墟上,看著司龙山几人。 言语中,有著一丝冷意。 “麟羽山赵家,万事通的人……” 看到赵斗,司龙山几人神色一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顾黎这一箭-- 不仅让他们现了形。 也射出了麟羽山赵家。 麟羽山赵家,可不好惹。 当初,得知顾黎与赵家万事通有著合作,让司文义也不得不顾忌,避而远之。 “道友误会了,我等也只是遵从司文义,义哥的指示,对顾符师才有所关注,並无恶意,若有冒犯之处,敬请谅解。对此,相信义哥也是出於好意,可能与顾符师有意结交,当能解释。” “既然赵家兄弟与顾符师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等两位今后有空了,再行相聚。” 见势不对,司龙山带人离去,临走时,不忘提了司文义一把。 “走吧。”收回骨弓,顾黎坐回车里。 这一箭,乃是对司家的警示。 也让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 赤藏城外。 一座崖地前,马车停驻。 “到了。” 赵斗张开枕在脑后的双臂,从马车一侧跃落。 顾黎从车中踏出。 “顾符师,幸会。” 崖地上,已有数人等候。 为首之人,青年面容,一身朴素灰袍,身后,驻立著一只大鸟,他轻抚著大鸟翎羽,向顾黎微笑道。 这位灰袍人,曾在顾黎击杀暗狐盗团时出现、见证。 正是麟羽山赵家,万事通夏刀主事人,赵云歌。 “顾黎见过赵道友。” 顾黎回礼道。 “咦,檀小妹,你怎么也来了?” 赵斗惊讶道。 他在队伍中,看到了赵檀儿。 根据计划,赵檀儿应该並不在狩妖团队中。 “看来,你对顾符师的委託很在意,很用心呀!” 赵斗有些耐人寻味道。 “做好你自己的事。”看了赵斗一眼,赵檀儿淡淡道。 赵斗无奈摊手。 “出发吧。” 赵云歌道,踏上大鸟。 眾人依次飞起,降落在大鸟背上。 这只大鸟,乃鯨鸟,上品灵禽,高四米有余,宽七八米。眾人根据各自位置,依次就坐。 唰-- 大鸟展开羽翼,激盪尘土,气浪席捲弥散,扶摇飞起。 如同大舟,在空中驰出。 “此次狩妖,预计需三个月左右。我们会按照计划,搜寻、引诱妖火血禽行踪,同时,若是在过程中,遇到与筑基丹主材妖核匹配的二阶妖兽,按就近优先原则,予以猎杀……” 赵檀儿与顾黎並肩而坐,介绍此行计划。 “好。” 顾黎点头道。 眼前,巍峨山脉横亘,苍茫山林已出现在视线中。 …… 就在顾黎一行人进入云霄山脉,开启狩猎妖兽之旅时。 赤藏城,司家。 府邸中,司文义坐在案桌前,正看著一封信件,神情冷然。 信件来自司家家主。 信中,司家家主告诫司文义,谨言慎行,约束行为,不能因他,让麟羽山赵家与家族交恶,任何人,若因个人,对家族不利,都需承担后果。 “蠢货。” 司龙山监控顾黎,反遭显露一事,司文义当然也早已收到消息。 临了,司龙山也没忘了阴司文义一把。 但司家家主这封信-- 並不只是针对此事。 更像是藉此事,对司文义的一种警示。 诚然,司家乐於见到司文义筑基,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 但这一切,也必须建立在家主一脉绝对掌控、权威的基础之上。 作为筑基修士,司文义当然有著话语权,但也应当有著限度。 “以后,不必再观察监视顾黎,將人都撤了吧。” 想了想,司文义道。 “是。”侍从应道。 …… 时间推移。 转眼间,距离顾黎一行人进入云霄山脉狩猎妖兽,已將近一个月。 “呜嗷--” 树叶如雨翻飞,一阵怒吼,自山林间传出。 “赵月,打好配合。” “赵小藤,你攻它左侧!” “正面交给我……” 林地中,赵斗正带著几位夏刀成员,与一只白猿交战。 白猿高大魁梧,三四丈高,毛髮浓密,一对血红眼眸,不时射出猩红光束,如刀刃般,割倒一大片树木,怒吼中,露出森白獠牙,蛮野,而又凶悍。 这是一阶上等妖兽,血晴白猿。 嗤-- 嗤-- 鲜血飈溅。 几位夏刀成员交替攻击,在白猿身上划出一条条血痕。 这些夏刀成员,都是赵云歌亲点,训练有素,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 “嗡!” 白猿大怒,眼眸中,又射出两道猩红光束,横扫闪射,逼退四周夏刀成员,双手握拳高举,对著正面交战的赵斗狠狠砸落。 与此同时。 一面盾牌,在白猿与赵斗之间,骤然浮现。 迎风见涨,遮盖数米见方。 轰-- 白猿双拳砸落在盾牌之上,气浪席捲,又隨之激盪出阵阵涟漪波纹。 “顾符师,多谢!” 言语中,赵斗一个闪现,出现在白猿头颅左侧,双手拈诀一引,短刀飞出,祭出一抹雪白匹练,在白猿脖颈上转了一圈。 噗嗤!热烫鲜血飈洒。 硕大头颅飞起,滚落在地上。 白猿无头身躯晃了晃,砰然跪地,就此毙命。 不远处,顾黎收回盾牌。 之前,正是他祭出盾牌法器,挡住了白猿攻击,让赵斗有了袭杀机会。 这一路上,顾黎承担著辅助、支持之责。 既有符籙支持。 也有战斗时的后方辅助。 他也適时地展露出自身的作用,与贡献。 “表现不错。” 崖石上,赵云歌坐在大鸟背上,略微点头道。 此等层次的战斗,尚无需他出手,视之为对赵斗几人的一种试炼、磨礪。 “我们布置的引诱点,有消息了。” 云雀自空中飞来,赵檀儿引落云雀,道。 “如何?”赵云歌道。 他们根据计划,在山脉中一步步推进,也是在妖火血禽可能活动之地进行標记,布置了诱饵,以此锁定妖禽行踪。 “已可进一步界定妖火血禽出现的范围……” 赵檀儿展开一张地图,图上,圈定了各个地点,及对妖火血禽可能出现之地,进行標註。 “好,同时为顾符师关注二阶妖兽信息。” “清理战场,休整后出发。” 赵云歌道。 …… 第85章 斩蛇,取丹 昼夜交替。 又是十余天后。 顾黎一行人在山脉中结队而行,行程中,或扎营安顿,或就地开闢洞居。同时,通过標记、诱饵,一步步界定妖火血禽位置,稳中有序,按计划布置。 狩猎妖兽,並非一味战斗、猎杀,计划越周全,布置越周密,就越能猎杀妖兽,风险越低。 二阶妖兽,对应筑基修士,並非寻常手段,能够狩猎。 隨著时间推移,顾黎与赵云歌一行人,也渐渐有了更多了解、熟悉。 顾黎適时展露自身。 又有所隱藏。 提供符籙。 战斗配合。 及常识经验。 顾黎的稳定,及对时机的掌握,让他也很快融入到夏刀团队之中,如今,已成为此行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 山风吹拂,林木如涛,翻转起伏。 “这是白鳞妖蛇的鳞片……” 一座山林中,夏刀成员查看著行踪。 “果真是白鳞妖蛇。” “顾符师运气不错呀!” 端详鳞片,这位夏刀成员眼中闪现欣喜神色,向顾黎道。 白鳞妖蛇,一种二阶中等妖兽,习性亲水,通常棲居在深潭之中,性情幽冷嗜杀。妖核属於水系,正是能够匹配筑基丹,理想的主材之一。 “调整计划,协同顾符师狩猎白鳞妖蛇。” 赵云歌道。 “是。” 赵斗等人应道。 眾人启程。 两个时辰后。 哗啦啦-- 林木摇曳,大鸟收拢羽翼,降落在一座崖石高地上。 “根据行踪来看,白鳞妖蛇应该就隱藏在这座水潭之中。” 大鸟背上,眾人查看地形。 此地四面环崖,有瀑布垂泻,匯聚成了一座碧绿水潭,方圆十余米。隨著瀑布倾注,激盪出一圈圈涟漪波纹,又有著幽静、冰冷之感。 水潭四周,崖石间,有白骨堆积、散布。 也不知是兽骸。 抑或人骨? “做好战斗准备。” “顾符师。” 赵云歌看向顾黎,点头示意。 看了眼水潭,顾黎悬空而立,双手拈诀。 一张张符籙隨之浮现。 悬浮列阵。 旋而,隨著顾黎五指张开按落。 嗡-- 符籙激发,化作光柱倾落,击在水潭之上。 符阵! 顿时,寒霜匯聚。 只见原本幽静碧绿的水潭,开始凝结冰霜。 如同將化作一座囚笼。 “咔嚓--” 结霜的水面上,驀地浮现裂痕。 “嘶!” 下一刻,惊怒嘶鸣中,水潭轰然炸开,一条大蛇自潭中窜出,身躯盘卷,填满整座水潭。探出的身子,也有四五米高,全身布满雪白鳞甲,一对碧绿眼眸,如同磷火飘曳,带著冰冷、嗜杀,看向顾黎。 二阶妖兽白鳞妖蛇,现身! 看向妖蛇,顾黎神情平静,拈诀变化。 “缚!” 唰唰唰唰-- 一条条水索,顷刻匯聚,缠绕在白鳞妖蛇身上。 又延伸至四周崖石,纵横交织,將妖蛇隨之束缚、禁錮。 符阵:水缚! “布阵,不要让这妖蛇跑了。” 赵云歌交代眾人。 赵斗等人踏立四周,布置阵法。 言语间,赵云歌已纵地而起,直至高空,右手並指一立,一柄玉剑倒悬而立,转眼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以赵云歌为中心,化出百余道剑气,煌煌之威,遍布四周虚空,令人为之心悸。 “敕剑令!” 赵云歌拈诀一指。 百余道剑气,如暴雨般,对著白鳞妖蛇倾落。 剧鸣中-- 鲜血飈溅。 水潭中,炸起一道道水柱,白鳞妖蛇身体被剑气割裂,鲜血夹杂鳞甲,四面飞溅。 白鳞妖蛇嘶鸣,想重回潭底,但四周,早被赵斗几人布阵设禁。眼看入潭无门,白鳞妖蛇眼神变得狠厉,又闪现出一丝决然,全身鳞甲戢张。它猛地张开大口,口中吐出水柱,大如水桶,交旋汹涌,混杂磷火,冰冷、幽森,销骨蚀肉,对著赵云歌狂涌而至。 见此情景,顾黎眼中一闪,双手拈诀变化。 更多水索呈现。 密集交织。 束缚在白鳞妖蛇身上。 同时,顾黎右手握取骨弓,张弓聚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妖蛇。 白鳞妖蛇身子不由一斜,汹涌水柱也隨之一乱,磷火四溅,落在水潭、四周崖石上,结成幽冰。 “顾符师,好符阵!” 赵云歌低喝,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一路撕开水柱,从白鳞妖蛇口中刺入,又从其后颈穿出,带起一大捧鲜血,夹杂鳞甲,如雨洒落。 鏗。 玉剑悬停,赵云歌踏空而立,一身简朴灰袍,滴血不沾。 哀鸣传出。 白鳞妖蛇身躯摇摆,终於倾倒,砸在了崖石上。碎石溅射,鲜血如泉水般,顺著崖石淌落,染红了水潭。 空中,只有一颗圆核,静静悬浮。 圆核婴儿拳头大小,如水流转变幻,有著种原始、纯正之感。 正是白鳞妖蛇一身精华所系: 【妖核】 “按照约定,这颗妖核,该归顾符师所有。” 崖地上,看著战斗结束,赵檀儿道。 “当然。”赵云歌点头道。 “多谢。” 顾黎悬至妖核跟前。 取出玉匣装置,又收入储物袋中。 至此,炼製筑基丹三味主材。 及百余种辅材,尽皆集齐。 之后,赵斗几人收整白鳞妖蛇尸身。 作为二阶妖兽,除了妖核之外,白鳞妖蛇身上,也有诸多可利用之物。比如鳞甲,可炼製成甲衣,蛇骨可製法器,血肉也可作为妖兽肉材,在修行界食肆上,二阶妖兽食材也是价格可观,很受欢迎。一身上下,无不都是资源。 “顾符师,你的符阵不错呀。” 就在赵斗等人收整白鳞妖蛇尸身之时,赵云歌提及之前战斗中,顾黎所布置符阵,饶有兴趣。 一路上,顾黎有所隱藏。 也適时展露。 之前尚未动用符阵。 面对白鳞妖蛇,事关炼製筑基丹主材,顾黎不宜藏得太深,也必须体现出自身作用、价值。 他毕竟是一位二阶符师-- 底牌中,有一套符阵压阵。 对寻常符师而言,或有些超標。 但並不突兀。 合乎情理。 “不知顾符师有无兴趣,在符籙上,与万事通合作?”赵云歌道。 顾黎道:“这一套符阵,顾某也是筹备了许久,才铸製成功。当然,若万事通有需要,顾某愿儘自身所能,以达成合作。” “善。”赵云歌欣然道。 通过此次与赵家万事通的合作意向。 顾黎也可以开始谋划,展露、公示符阵,以符籙,谋求更多资源。 …… 第86章 遭乱 狩猎妖兽之行,两个月。 標记。 圈定。 赵云歌一行人已渐渐锁定妖火血禽位置,有了其行踪。 若一切顺利,此次狩妖之旅,即將迎来收尾。 …… 又一天。 夜色如同大幕,遮盖天地。 山林某地。 哗啦啦-- 山风猎猎,林木如波涛摇摆起伏。 一只禽鸟正自空中掠过。 禽鸟身躯庞大,羽翼伸展,达五六丈,全身翎羽火红,又有血纹图案,有著神秘、蛮野之感。 这只禽鸟,正是赵云歌正搜寻的二阶妖禽: 【妖火血禽】 巡弋而行。 数刻后,妖火血禽降落在一座崖地上。 它传出鸣叫。 似有著无形感应、联繫。 又仿若有无数看不见丝线,交织在林木之间。 隨著妖火血禽鸣吟-- 林木间,不停有禽鸟鸣叫、回应。 这一幕-- 诡秘,又隱隱悚然。 …… 又十余天后。 轰-- 尘浪翻滚,妖禽翻转著,从空中砸落,火焰四射,焚没林木,在地面砸出一座大坑。 鏗鸣中,玉剑悬停。 赵云歌踏空而立。 四周,赵斗等人结阵设禁。 歷时两个多月,他们终於锁定了妖火血禽行踪,展开猎杀。 鲜血如火滴洒。 妖火血禽砸落在地上,翎羽散乱,鲜血斑驳。 赵云歌看了眼妖火血禽。 他已按计划取得妖禽精血。 不出意外,这次狩妖之旅,將就此收官。 正在此时-- 废墟大坑中。 妖火血禽挣扎著仰头,传出鸣叫。 鸣吟中,有著悲愤,有著哀意。 隨之远远传出。 “嗯?” 看著这一幕,赵云歌眉毛一挑。 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侧,顾黎也不由看去,心中现出一丝警戒。 唳-- 很快,四周林木中,有禽鸟鸣叫回应。 更多鸣叫传出、匯集。 终於。 有禽鸟飞起,出现在空中。 一只。 两只。 三只…… …… 更多禽鸟出现,山林四周,空中,成百上千只妖禽浮现,品种不一,密集悬空。 不止如此。 有更多的禽鸟又浮空出现。 “怎么回事!?” 看著这诡秘一幕,饶是赵斗几人,无不有著丰富狩妖经验,曾面临诸多不同状况,也都不由神情失色。 “小心!” 赵云歌驀然道。 与此同时。 四周成百上千妖禽,如同暴雨侵袭,从四面八方,向赵云歌、顾黎等人疾驰、袭杀而至。 鏗! 赵云歌祭出玉剑。 赵斗几人也是即刻列阵迎敌。 “事情有些不对……” 看著这一切,顾黎眼眸一凝,早已祭出盾牌,背上骨弓,又驭离寒剑,应对妖禽。 噗嗤! 噗嗤! 鲜血溅洒,有妖禽遭受斩杀坠落,但更多的妖禽,如同飞蛾扑火般,不断杀至。 妖禽越聚越多。 混战中,赵斗等人都已被冲乱。 又有禽鸣自远处传来。 “二阶妖禽!” 听著鸣音,赵云歌神色不由一变。 变数太突然,毫无徵兆。 事情开始变得不妙。 按此事態发展,若是惊动更深处的妖禽大兽,甚至引发兽乱,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应付二阶妖禽。” “结阵,儘快突出重围,若是难以一同杀出,三人一队,相互照应,寻找薄弱处,突围杀出!到时,再传信集合。” 赵云歌驭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隨之带走一大群妖禽,对著正自前来的二阶妖禽,驰骋而去。 一阵气浪翻滚弥散。 空中,赵云歌在与二阶妖禽交会,战在了一起。 “杀出去!” 赵斗等人慾结阵杀出。 只是,他们的阵型很快又被冲乱。 不得已,只能以两三人为一队,伺机突围。 “顾符师,我们拖住这些妖禽,你带檀小妹先突围,到时再联繫会合!” 战斗中,赵斗向顾黎喊道。 顾黎看了看。 赵檀儿的情况,有些不利。 她被与队伍衝散,始终没能匯合,正遭受数只妖禽围攻,苦苦支撑。 “好!” 略微沉吟,顾黎点头道。 离剑化作火光开路,顾黎脚踏寒剑,向著赵檀儿疾驰而去。 赵斗几人也是適时爆发,吸引妖禽主力,为顾黎与赵檀儿会合、突围爭取时机。 “上来。” 斩杀妖禽,顾黎驭剑悬停在赵檀儿身侧。 赵檀儿微一咬牙,踏上寒剑,立在顾黎身后。 “走!” 离剑隨行,顾黎驾驭寒剑驰骋而出,同时摘取骨弓,聚气成箭,张弓而射,箭如流星雨点,射杀四周袭来的妖禽。鲜血溅洒,一路上,不断有妖禽坠落。 顾黎带著赵檀儿从妖禽重围中杀出,回头看了看。 有赵云歌应对、压制二阶妖禽–– 面对妖禽群,赵斗几人或许会有些艰难,需付出些代价,但应该能杀出一条生路,不至於陷入绝境。 “这套符籙,可做突围之用!” 手掌一挥,顾黎向赵斗掷出一只装置符籙的木匣,道。 “谢顾符师!” 赵斗收了木匣,道。 顾黎带著赵檀儿,驰骋而去。 战团中,赵斗几人也相继突围。 …… 就在顾黎一行人突围之时。 云霄山脉深处。 一座石崖上,有道人正自踏立。 道人中年面容,三缕长须,一身蓝白道袍,脚踏布鞋,一手持幡,一手拈诀,平静,而又简朴。 “因果所系,牵一髮而动全身……” 隨著道人单手拈诀一划,在虚空中,凭空拽出一条红色细线。 细线不知从何而起。 又似无尽延伸。 “小试牛刀。” 天地间,道人低语。 …… 乱云飞卷。 顾黎收拢剑光,降落在一座崖石上。 “赵斗他们应该也已突围,等他们信號匯合。” “嗯?” 踏落崖石,顾黎道,回头看向赵檀儿,眼眸一凝。 赵檀儿面色苍白,状態不太好。 “我……” 她张口欲言,身躯晃了晃,一头向著地面栽倒。 “受伤了?” 顾黎扶住赵檀儿,只见她眼眸紧闭,已然昏厥,胸口处,有鲜血渗出,染红衣袍。原来她早已受伤,一路上一直咬牙坚持,直到此刻落地,才坚持不住,就此昏厥不醒。 顾黎沉吟。 现在这个状况,只能先寻个地方,查看赵檀儿伤势,等她醒来,再与赵云歌赵斗等人会合。 塞了赵檀儿一颗疗伤丹药,顾黎背著她,再次踏上寒剑,驰行而出。 …… 第87章 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 入夜。 云翳匯聚,一轮弧月时隱时现。 崖地,一座山洞里。 噼啪-- 篝火燃烧。 顾黎就地而坐。 地面上铺了乾草。 赵檀儿闭著眼眸,躺在上面,秀眉不时蹙起,脸庞上,掛著细密汗珠。 她胸口受了伤,似被妖禽吐息所伤,鲜血斑驳,又夹杂暗色,看样子,有著侵袭、腐蚀,或是毒性。 顾黎略微皱眉。 他並非医师,难以隔著外衣判断。 要想疗伤,需要更细致观察。 顾黎伸指划开赵檀儿胸口衣袍。 只见赵檀儿原本白皙的胸膛上,已遭贯穿,伤口小指粗细,四周有黑血溢出,夹杂暗紫,有著扩散之態。 若不及时驱除,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 顾黎双指併拢,点在赵檀儿胸口。 如今之计,只能以法力,一点点驱除、清理。 法力流转。 输入赵檀儿体內。 顾黎並非医师,只能以此法驱之,所幸他本身修习长春经,法力纯正平和,天然有著治癒疗伤之效。 “嗯~” 隨著法力流转,毒性散去,赵檀儿渐渐醒转。 醒转时,看自身胸口衣袍划破,赵檀儿下意识欲待挣扎。 隨后看清顾黎正在为她疗伤,脸上隱隱羞红,但神情变得平静,靠著石壁,坐了起来,静静看著顾黎为她疗伤,驱除余毒。 顾黎眼中,並无杂念。 呼-- “差不多了……” 轻吐浊气,顾黎收回手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此时赵檀儿依旧有些虚弱,但身躯臟腑间毒性已然清理,些许余毒,等她回家族后调理即可,已无大碍。 看赵檀儿虚弱,顾黎在她胸口缠上绷带,又取了外袍,披在她身上。 赵檀儿低著头,睫毛微颤。 任由顾黎缠缚绷带。 山洞里有些安静。 “好了。” 顾黎盘膝而坐,回復精神。 “谢谢。” 赵檀儿看向顾黎,低声道。 顾黎点了点头。 时间推移。 数缕晨曦倾洒而落。 小鸣蝉飞至,驻停在顾黎肩上。 顾黎收取情报信息。 赵云歌、赵斗几人皆已突围,正各自休整。 不多时。 有雀鸣传来。 云雀寻至。 赵檀儿睁开眼眸。 “感觉如何?” 顾黎问道。 “好多了。”赵檀儿道。 “我们去与其他人会合。” “嗯。”赵檀儿点了点头。 …… 有著云雀侦查引路,几个时辰后,顾黎、赵檀儿两人先后与赵云歌,及赵斗几人会合,再度重聚。 谈及之前变故,赵云歌等人也是不得其解。 这件事,很反常,难以解释。 就算鸟之將死,其鸣也哀。 但一只二阶妖火血禽,不可能引发此等变数。 除非,背后有著隱秘。 “先回家族,这件事,再做调查。” 赵云歌道。 所幸,此次狩妖之行,已然达成既定目標。 赵云歌取得妖火血禽精血。 顾黎也已得到了炼製筑基丹所需主材。 …… 阳光倾洒。 道路上,行人如织。 顾黎戴著斗笠,出现在城门口。 歷时近三个月,他终於结束狩猎妖兽之旅,重回赤藏城。 赵云歌等人已与顾黎道別,回归麟羽山。 “咦,这不是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吗?” “他又回来了。” “司家的人呢,他们怎么不来了?” …… 就在顾黎踏入城中之时,两侧,有人认出了他,议论道。 “嗯?” “什么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 闻言,顾黎不由一怔。 他外出了三个月不到,怎么赤麟城中,突然就有了他的传闻。还有称號? 很快,顾黎清楚了原委。 这一切,都源自於他当初在赤麟城中的一箭。 当时,眾目睽睽-- 一箭射塌楼阁,令得司龙山等人显露现形。 也引得眾多瞩目、议论。 三个月里,顾黎外出,不见行踪,这件事,反而越传越广,成为人们议论的热门事件。 更有人传出“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的称號。 顾黎有理由怀疑,这只怕是与司家不合之人,藉此事,有意编排。又在眾人议论中,口口相传,三个月不到,成了赤麟城中的一大热点。 出人意料。 ……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小院中,枝叶摇曳。 依然安静。 顾黎回到了小院。 此刻,居室里,顾黎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结束了三个月的旅程,狩猎妖兽,一路餐风露宿,他正在恢復精神、状態。 重回平静。 数刻后。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右手五指一张。 一只储物袋隨之浮现。 储物袋上,有著禁制符籙,装置的,正是炼製筑基丹所需的材料。 三味主材。 百余种辅材。 至今,已然尽数集齐。 经歷一路歷程-- 如今,顾黎也已决定,自己炼製筑基丹。 但炼製筑基丹,不比寻常丹药。 一旦失败,耗费太大。 本身状態。 丹炉。 地火。 及环境。 都是必须考虑的因素。 案桌上,顾黎展开赤藏城地图。 赤藏城,以地火闻名,也因此聚集了许多丹师,在嫦羽组织、推动下,又一步步形成炼丹圈子,诞生了与炼丹相关的一系列產业、文化。 丹阁租赁,也是其中一大產业。 这些丹阁,规模不一。 根据环境、设备,及地火配备等相关布置,价格不一。 有位於核心圈的高端丹阁。 有个性丹阁。 也有供有志于丹道习练的大眾阁。 炼製筑基丹-- 顾黎需要一座可靠,而又成熟的丹阁基地。 …… 寒暑交替。 转眼间,又已一年有余。 小院中,枝叶布了新绿。 静室里。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他一手拈诀向天,一手搁在膝盖上,姿態奇特,而又有著种玄秘之感。 他正在修行白玉功。 整个人,似与四周环境磁场融合,人身如炉,血气周转,四肢百骸,无时不刻,无不经受著锤炼、改造。 姿態变化。 时间推移。 顾黎身躯中,隱隱传出鸣响。 某一刻。 顾黎双掌一收,全身血肉、骨骼,悉数鸣响。 如若雷音。 全身凝炼无暇。 口中吐出气息,笔直如箭,凝久不散。 顾黎看向眼前。 [白玉功:七层] 顾黎对於白玉功的领会、掌控,已达到七层。 炼体,也隨之踏上更高层次。 …… 第88章 著手炼丹 眼前,虚幻古字悬浮。 【炼体:三阶】 [白玉功:七层] 隨著將白玉功修习至七层-- 炼体,也隨之达到了三阶层次。 当今之世的炼体,与上古神道炼体有所不同。 严格而言,乃是依託神通而继承、诞生的一个支派。 上古神道,以人身为天地,掌控神通之力,若论战力,同阶对敌,不弱於修士,甚至更强。 但隨著岁月交替,天地变更,传承流失,当今的炼体,已难寻神通,战力不復从前。 当今炼体三阶,约能对应筑基期。 若能近身,以肉身之力,有机会击杀同位次筑基修士。 炼体三阶-- 再以本身境界修为。 配合符阵。 让如今的顾黎,有了更多底气,即便面对筑基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一年来。 顾黎的修行,平静、有序。 狩猎妖兽结束,回归家族之后,赵云歌调集万事通成员,对狩妖之行的变数进行了调查。然而,以万事通之力,调查了一年有余,也未能寻得原由,不知背后是否有著隱秘,只能暂时搁置,成为一桩谜案。 这一年中,周顺又曾来信。 信中,提及了青蚨市符籙商铺,及泽月川近况。 三个月,青蚨市符籙商铺正式关停。 周诗云一行人都已回归周家。 原本,周家就曾计划收缩產业,关停青蚨市商铺,但一直以来,未曾定论。 真正导致此事定议,源於兽潮。 正在半年前。 泽月川迎来了一次兽潮。 兽潮来得很突然,大批妖兽从山中涌出,衝击泽月川。许多家族领地、药园,乃至商铺遭受衝击,更有诸多修士丧生,引发灾难。 这场兽潮,持续了两个多月。 最终,由张家以风炉岛为基地,集齐修士,构筑屏障,才终於平息兽潮,解除灾难。 张家也因此,正式鼎定泽月川一大四小,成为眾多家族组织中,唯一大族的存在。 兽潮灾难,令得泽月川各大家族组织都蒙受重大损失,不得不集中资源,收拢產业。 也正是在此背景中,周家也终於决定,关停青蚨市商铺,集中人力、资源,维繫发展本族领地產业。周诗云一行人,也都受召回归。青蚨市符籙商铺,经歷数十年兴盛沉浮,自此正式关停,迎来终止。 世事无常。 变幻不定。 兽潮…… 在信中,看到泽月川兽潮一事时,顾黎也不由联想到在云霄山脉中,狩猎妖火血禽时遭遇的兽乱变故。 虽然规模不同。 但同样的无有徵兆。 同样的事出突然。 这背后,是否会有著隱秘? 坐在蒲团上,顾黎看了看四周。 案桌、地上,堆叠著许多文献资料。 这是顾黎搜寻收集,有关赤藏城丹阁的信息。 这其中,也有赵檀儿送来的许多文献,对于丹阁的介绍,及歷来信誉,乃至秘闻。 从顾黎集齐筑基丹材料时,他与赵家万事通的委託合作,其实已然收尾、结束。赵檀儿依然不时传来情报信息,暗中关注、支持著顾黎筑基一事。 这一年,顾黎购置了筑基丹炼製丹方。 同时,也已然选定丹阁。 他已做好了炼製筑基丹的准备。 …… 时间轮转。 一个月之后。 赤藏城核心圈,龙鲤丹阁。 作为赤藏城三大丹阁之一,龙鲤丹阁位於核心圈黄金地段,有地火支持,规模庞大,內设百余间丹室,丹炉、环境,及配套无不乃上乘之选,有著质量保证,更有城主府背书,城主龙野真人亲题“龙鲤”阁名,更以保证丹师隱私、秘密而著称。 除了价格昂贵,几无缺点,乃是诸多资深丹师炼製重要丹药首选之地。 “龙鲤丹阁……” 顾黎出现在丹阁门口。 此时,他披著法袍,衣袍上,绣著白鹤雀鸟,面目平和,双鬢斑白,白眉白须,长须垂胸,一副老丹师的样子。 “道友可是想租丹室?” 有侍者迎来,向顾黎道。 “甲字號丹室一间,预定租期三个月。” 顾黎道。 经过权衡、考量,顾黎决定在龙鲤丹阁租用丹室,炼製筑基丹。 作为城主府背书的丹阁,龙鲤丹阁向来有著信誉保障。丹室中,无不设有隔离阵法,以保证丹师的隱私秘密。 同时,龙鲤丹阁中,不乏炼製二阶,甚至三阶丹药,炼製筑基丹,並不至於引发特別关注、瞩目。 通常,只要不是背离正道,採用魔道残忍手段,比如採集生灵、炼製人丹等有违道义之行径,龙鲤丹阁不会对丹师个人隱私、自由,有所干预。 “请隨我来。” 侍者引著顾黎进入丹阁中。 交付定金。 登记。 订立契约。 …… 经过一系列程序,顾黎正式租定龙鲤丹阁甲字丹室,也將由此开始著手炼製筑基丹。 当顾黎筹备、著手炼製筑基丹之时。 赤藏城,一间符籙商铺中。 此时,商铺迎来了一位有些特殊的顾客。 “掌柜,有什么符籙推荐吗?” 一位少女,身后跟著高大侍卫,查看著商铺中陈列的符籙,问道。 少女身躯娇小玲瓏,一身锦丝白袍,编著小辫,面容秀丽,眉目间,隱隱又带著一丝英武之气,有著种反差。 “本店重点的符籙都已在此,请佘道友查阅。” 掌柜神態恭谨。 少女並非常人。 她叫佘屠屠,来自城主府,乃是嫦羽近年来新收的亲传弟子,天赋出眾,在炼丹、符籙之道上,都有著不俗资质,曾受城主龙野真人讚誉“丹符良材”,深受器重。 “有更好的符籙吗?” “尤其水系符籙。” 看著符籙,佘屠屠显然並不怎么满意,问道。 她最近勾画水系符籙时,遇到了一些障碍,有些凝滯,出来散心,一时兴起,顺路在各符籙商铺中,查看符籙。 “这……” 掌柜沉吟。 他们只是寻常的符籙商铺,论符籙品阶,又怎么能与城主府相提並论。 “对了。” 掌柜道:“本店刚刚收了一套符阵,不知佘道友有无兴趣?” “符阵?” 佘屠屠闻言,眼中一闪。 “说起勾画这套符阵的符师,在赤藏城里,还是个名人呢。” “正是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 掌柜道。 …… 第89章 筑基丹 “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 “呵,我听说过他。” 佘屠屠笑了笑。 这一年来,顾黎“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的称號並未隨著时间推移沉寂,反而似有著深入人心之状。 “请佘道友观符。” 掌柜取出一只木匣。 匣中,正装置著顾黎勾画、掛牌出售的符籙。 如今,为谋求资源,顾黎也已然有选择,以符阵配置,出售成套符籙。 “嗯?” 查看符籙,佘屠屠眼中,渐渐闪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这是套水缚符阵。 属於控制类。 又隱藏消耗、攻杀效果。 “这套符阵,我要了。” “福山,付钱收符。” 片刻后,佘屠屠购置了这套符阵。 “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 喃喃低语中,佘屠屠带著侍卫,双手捧著木匣,坐上兽骑,离开店铺。 …… 时间推移。 距离顾黎入驻龙鲤丹阁,已然二十余天。 甲字丹室中。 “丹成。” 炉盖开启,药香弥散。 丹炉中,四颗元气丹静静悬浮。 入驻龙鲤丹阁,顾黎並未立刻开始炼製筑基丹。 他在熟悉、適应环境。 地火纯度。 丹炉品相、特性。 及阵法布置。 环境变化。 …… 诸多细节,都需要把握、掌控。 同时,顾黎也通过炼丹,调整自身状態。 “差不多了。” 轻吐气息,顾黎双手一张。 一株株药材隨之浮现。 准备就绪。 他將开始炼製筑基丹。 与此同时,赤藏城城主府。 一座精巧楼阁中。 佘屠屠坐在蒲团上,查看、端详著符籙。 正是顾黎掛牌出售的一套符阵。 七年前,佘屠屠被嫦羽收为亲传,开始修习炼丹之道,一年入阶,三年成为一阶丹师。同时,她的符籙资质也隨之展现,在符籙一道,甚至展现出比炼丹更高的潜质,如今,已然是一位准二阶符师。 作为符籙天才,她对符籙天生有著比寻常人更深刻,更透彻的感知、理解,更能看出符阵中蕴含的细节,乃至对符道的认知、掌控。 “备车。” 合拢木匣,佘屠屠道。 侍从很快备好了马车。 “寻顾符师住处。” 坐入马车,佘屠屠道。 …… “顾符师外出了?” 小院门口,马车停驻,听著牙人匯报,佘屠屠略微蹙眉。 她没能找到顾黎,寻来牙人询问。 牙人道:“是,顾符师已然外出,托小人照看宅子。” “顾符师说了要外出多久吗?” 佘屠屠问道。 牙人道:“预计两至三个月。” “好,等顾符师回来了,联繫我。”佘屠屠道。 “是。”牙人躬身应道。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龙鲤丹阁,丹室中。 顾黎盘膝而坐,神情专注。 丹炉中,地火摇曳。 一株株药材陈列、悬浮。 他已开始炼製筑基丹。 炼製一炉筑基丹-- 主材三味。 百余种辅材。 包括百余道工序。 每道工序,对药材的投放顺序、火候掌控,及时机把握,繁杂交错,无不有著严谨的要求,一丝差池,很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在正式炼製筑基丹前,顾黎也早已预演了许多遍。 有著不惑命格-- 也让他能更好地理清工序。 无有障碍。 昼夜变更,空中,掛起了一轮弧月。 丹室沉静。 顾黎心神沉浸於炼丹之中。 夜幕散尽,又迎来一天。 炼製筑基丹,第五天。 云气繾綣,隱隱间,有药香弥散。 顾黎双手拈诀,掌控火候,神情凝重。 炼丹正將收官。 也正迎来最关键的时刻。 拈诀变化。 顾黎神识也时刻关注著火候变化。 丹炉中,药液流转,正在匯聚、融合。 更多云气弥散,夹杂药香。 隨著药液匯聚、凝形。 云气也隨之变化。 又是数个时辰后。 此时此刻。 顾黎双手拈诀一指,嗡--,丹炉轻颤,云气从炉盖交合出涌出,席捲扩散。 药香馥郁,瀰漫整间丹室。 【开炉】 炉盖开启。 云气渐散。 丹炉中,三颗丹药静静悬浮。 成丹三颗! 顾黎伸手一引,丹药悬至眼前。 丹药圆润,纹路交织。 一颗精品。 两颗正品。 其中一颗正品,略有瑕疵,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介於正品与次品之间。 理论上,一炉丹,一整套材料,以正品標准,能够炼製出十颗筑基丹,但这也仅仅只是理论可能,现实中,机率渺茫,甚至几不可能。通常而言,一炉丹,能够炼製出四至五颗正品级筑基丹,已是理想状態,对於一位二阶丹师而言,已然达標。 首次炼製筑基丹,一炉丹药,成丹三颗,其中又有一颗精品,达到了顾黎预想要求。 將筑基丹收入玉匣之中,顾黎轻吐气息,闭目调整状態。 从入驻赤藏城。 初习炼丹。 再至筹备材料。 又到如今闭关炼丹。 歷经十余年,直至今日,顾黎终於得取筑基丹。 …… 又一个多月后。 成功炼製筑基丹后,顾黎並未立刻离开龙鲤丹阁。 又在丹阁中静待了一段时间,炼了几炉其它丹药,才出关,踏出丹室。 与龙鲤丹阁结算了费用。 顾黎此次炼丹,达成既定目標,迎来收官。 翌日。 夜幕笼罩,云翳中,一轮圆月时隱时现。 小院居室里。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他已从龙鲤丹阁,重回小院。 灵气匯聚。 如水自引,在身躯之中,周转不息。 数刻后。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看向眼前。 【炼气九层:56/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四至五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九层巔峰。]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四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如今,顾黎握有筑基丹。 对於筑基的谋划,已达成了重要的一步。 根据预估,距离炼气九层巔峰,尚有四至五年的时间。 在这四、五年时间里-- 他需要將精气神三者,悉数磨炼至巔峰状態。 等待时机的到来。 道基,乃修道基石。 铸就道基,至关重要。对於今后修行,能否走得更高更远,也都有著深刻影响。 不可不慎。 第90章 请教 入夜。 夜色沉静,偶有虫鸣传出。 檀香飘裊。 尸岁蝉臥在香炉上,沉静平和。 案桌一侧,灰电鼠刚啃了药材,靠在桌脚上,捧著肚子,一脸愜意。皮毛间,不时电火闪烁。 顾黎坐在蒲团上,传音符悬浮,正查看著信息。 龙鲤丹阁炼丹的两个多月里,传音符中,积存了许多信息,等待查阅、处理。 有符籙商铺的订购请求。 有拜会请帖。 也有顾黎曾委託照料院宅的牙人,整理的例行记录。 …… “嗯?” 一则信息,引起了顾黎的注意。 来自於牙人的记录。 牙人记录了佘屠屠曾经拜会一事。 並留言,佘屠屠有意待顾黎归来后,再次拜会,询问顾黎是否与之知会。 “城主龙野真人道侣,嫦羽的亲传……” 看著信息,顾黎眼中微闪。 置身赤藏城之中,他对城主府,这座仙城核心之地,自然也有所了解。 城主府,以龙野真人,携同道侣嫦羽为首。 龙野真人座下,有著七大弟子。 境界修为从筑基后期,至结丹。 同时,嫦羽也收有亲传、弟子,与龙野真人弟子有所不同,嫦羽所收亲传,並不首重境界修为,大都在某一技业领域有所专长,或有著相关天赋潜质。 佘屠屠正是嫦羽所收亲传,在炼丹、符籙之道上,有著不俗资质。 顾黎对此也曾听闻。 想不到如今,这位號称“丹符良材”的嫦羽亲传,也会与他有所交集。 …… 七天后。 午后,太阳高悬,有微风吹动枝叶摇曳。 小院外,马车停驻。 数位侍卫守在门口。 “多谢顾师解惑。” 庭院中,佘屠屠坐在案桌前,向顾黎行礼道谢。 她身躯娇小玲瓏,双手抱拳,又有著种英武气。 得知顾黎回归小院,佘屠屠如约拜会,就符阵,向顾黎请教符籙学问。 如佘屠屠此等天赋资质,更能感受到顾黎勾画符籙,看似寻常中,隱藏的稳定、从容,一笔一划,暗合灵韵,隱隱间,有著一丝意境,令人寻味。 与当初陈一刀以经验感知有所不同。 同为符师-- 佘屠屠的感知,更细致,有著契合与共鸣。 自修习符籙以来,她凭藉天赋资质,一路顺畅,对於符籙一道,不自觉有了些轻视、浮躁之心,遭受障碍,尚不知癥结所在。如今,观顾黎符籙,感受一笔一划间,如水自引,於寻常之间,暗合灵韵,不禁有所感触。 “不须如此客气。” 顾黎道。 与佘屠屠言谈中,顾黎心中,也不由感嘆。 修仙界中,对天赋资质的重视,果然不无道理。 有些感悟,寻常人或许倾尽数年,乃至数十年,才可领会。 但对於天才骄子而言,可能只是一夕顿悟。 或修习间,自然而然,有所领悟。 不可同日而语。 “愿向顾师再行请教。” 佘屠屠天资出眾,但並不恃才傲物,也很有礼数,向顾黎虚心请教符籙之道。 茶香瀰漫。 时间推移。 夕阳西坠,余暉铺满苍穹。 “今日聆听顾师指教,受益良多,若有机会,再来向顾师请教。” 一席交流,佘屠屠向顾黎道谢告辞。 门口,有侍卫套上马车。 佘屠屠坐上马车,又向顾黎挥手致意。 看著佘屠屠一行人离去,顾黎眼中微闪,若有所思。 …… 哗啦-- 有雀鸟飞来,翎羽雪白,驻停在树木上。 看了眼雀鸟,顾黎进入小院中。 枝叶摇曳,余暉斑驳洒落。 院子亭阁里,已有一位少女就坐。 將斗笠搁置在桌子上,少女拎著茶壶,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少女正是赵檀儿。 “又接了委託?” 亭阁中,顾黎就坐,看向赵檀儿,道。 从集齐筑基丹材料后,顾黎与赵家万事通的委託合作,也宣告结束,看样子,赵檀儿依然很忙碌。 “这是赤藏城城主府的情报资料。” 赵檀儿取出一枚文书玉简。 玉简中,收集、记录著赤藏城城主府有关情报信息。 在佘屠屠拜会之前,顾黎曾联繫了万事通,委託其收集城主府相关信息。 “这是我个人赠与的情报信息,不需支付灵石。” “就算是对云霄山脉中,救助的回报……” 言语中,赵檀儿起身又戴上斗笠。 “再会。” 她低语道,踏步而出。 云雀隨之而行。 “咦?” 看著赵檀儿离去,顾黎略怔了怔。 这么长时间,她竟然还记著云霄山脉之事。 …… 夜深人静。 居室中,烛火摇曳。 顾黎坐在蒲团上,查看书简。 他正在查阅赤藏城城主府相关情报信息。 对於赤藏城城主府此等组织,赵家万事通也早有著专列档案文书,记录详尽,搜寻、收集各种情报信息,乃至秘闻,甚至有著分析、注释。 根据记录-- 龙野真人与道侣嫦羽,原本乃是赤藏城供奉。 三百余年前,龙野真人受赤藏城上任城主相邀,携同嫦羽,入驻仙城,担任供奉之位。 之后。 赤藏城上任城主为寻延命机缘,探寻秘境,不幸遇难。 城主之位空缺,赤藏城因此迎来內乱。 又有强敌来袭,內忧外患,赤藏城面临分离崩析的局面。 当是之时,龙野真人临危受命,以强势手段镇杀异己,团结同道,终止內乱。 嫦羽隨之联络外援。 最终,龙野真人收拢赤藏城各方组织,击退强敌,於战火与废墟之中,重建秩序。 赤藏城也由此迎来新一代城主。 有著龙野真人坐镇-- 又有嫦羽主持经营。 赤藏城很快迎来新的气象,又以地火引,吸收、构建丹师圈子,从重建,至中兴,再至如今,今时的赤藏城,已然比从前,更繁荣,更强盛。 总体而言。 龙野真人与道侣嫦羽在危难之时,重整赤藏城,以正道取胜,升任城主一位,当之无愧。 这三百年来,龙野真人与嫦羽將赤藏城经营得井然有序,匯聚家族、商会,开闢產业,繁荣兴盛,也是贏得了诸多讚誉,令人信服。 合拢书简,顾黎眼中沉吟。 如今的他,谋划筑基,也已迎来后期阶段。 他也需要有更进一步的规划。 第91章 城主府 半年后。 清风习习。 又至春夏之交。 树木枝叶中,小鸣蝉驻停。 小院静室,顾黎盘膝而坐,眼眸微闭,正在修行。 如今的他。 修行不止单纯的法力积累,更在於精气神三者的磨炼、融合。 一寸一地。 砥礪自身,抵达巔峰状態。 数刻后。 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虚幻古字悬浮。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炼气九层/炼体三阶】 【法门】: [长春经/大成] [锻神诀/大成] 【功法:白玉功/七层】 【技】: 【符籙/二阶】 [阶段:正品] [品级:次品,正品,精品] 【炼丹/一阶】 [火转丹法:大成] 【法术】: 火弹术/小成 寻踪/大成 风行术/小成 敛气/大成 驯从术/大成 离寒驭剑术/大成 …… 以上种种,基本代表了炼气阶段的修行成果。 修行、符籙並重。 及配套炼丹。 总体而言,法术修习不多。 以顾黎如今战力而言,至少在炼气阶段,已然足够,甚至面对筑基修士,未必不有一战之力,並无必要,再修习更多法术。 除非有著特定玄秘的法术,但可遇不可求,並不强求。 总结修行。 顾黎已准备迎接新的阶段。 …… 又一天。 小院门口,马车驻停。 “顾师,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请笑纳。” 有侍卫捧著礼盒,一一搁置。 佘屠屠端坐案前,向著顾黎行礼道谢。 这半年来,她不时与顾黎请教、探求符籙之道。 以师礼奉之。 “尚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顾师是否介意?” 佘屠屠又道。 “什么事?”顾黎道。 半年中,对这位城主府亲传,顾黎也有了更多了解、认识。 佘屠屠原本跟隨一位散修修行,也曾漂泊各地,顛沛流离,直到被嫦羽发现,收为亲传,展露天赋资质,命运隨之迎来改变。 有著漂泊经歷,辗转各地,见识了诸多人与事。 佘屠屠表面少女模样,但实则懂得诸多人情世故,与人与事,应对得体。 “我想请顾师入驻城主府,更多请教一些二阶相关符籙之道……” 佘屠屠道。 原来,如今的佘屠屠,於符籙之上,已达到准二阶水准,她本身境界修为,也已达炼气九层,开始考虑、筹备二阶符师。 她想在此之上,有更多探討、求教。 若只是成为二阶符师,以佘屠屠如今的背景、身份,不缺传承、授教。 只因半年间,让佘屠屠对顾黎的符籙理念,不知不觉间,有了认同、契合,有意更进一步探寻、求教。 简而言之。 她有意聘请顾黎为符籙家教。 “入驻城主府?” 顾黎闻言,眼中一闪。 佘屠屠道:“此事我已徵得师尊同意,只要顾师愿意,隨时可入驻城主府。” “请顾师放心,这番求教,不会有任何约束,若有顾师不愿再待在城主府,或有事,隨时都可离开。” “我会考虑。” 略微沉吟,顾黎道。 “那我静候顾师答覆。” 佘屠屠应道。 …… 入夜。 居室中,烛火轻曳。 顾黎坐在蒲团上,地上,铺展赤藏城地图。 城主府位於仙城腹地,赤离山。 赤离山以孕育地火闻名,同时坐拥三阶灵脉,乃是上乘修行之地。 整座赤离山,方圆万余里,火脉勾连、延伸,遍及仙城。山峰中,又以城主府为中心,诸多殿阁楼亭辐射坐落,如同城中之城。 作为嫦羽亲传,佘屠屠的府邸也位於核心圈区域之中。 显然,若能在此修行,对於顾黎筹备筑基,也將是种利好。 目前,赤藏城產业兴盛,欣欣向荣。 龙野真人与嫦羽又正值盛年,坐镇城主府,地位稳固。 並无乱象。 入驻城主府一事,可以一试。 三天后。 车轮粼粼。 四匹蛟马並行,又有护卫隨行。 车厢中,檀香飘裊,顾黎与佘屠屠两人相对而坐。 顾黎答应了佘屠屠,入驻城主府。 “顾师,府中一应用度,我都已著人安排,您届时入住即可。” 路上,佘屠屠又向顾黎介绍了城主府的情况。 龙野真人座下有著七大弟子,在赤藏城中,都是一时才俊,境界修为最低者,都达到了筑基后期。 相对而言,嫦羽收弟子,更隨性些,更重才情,而非境界。 嫦羽目前共有亲传十三人。 有丹师。 有傀儡师。 也有乐师。 甚至有著戏师、酿酒师,人才济济。 境界修为最高者,达到了筑基后期。 也有如佘屠屠,之前曾是散修,成为亲传又时日尚短,目前境界修为才炼气九层。 除了龙野真人与嫦羽及其亲传。 城主府中,又有供奉、长老,及各產业堂口、商会。 一座城主府,也是一座小城池。 “到了。” 马车驻停。 经歷两个多时辰路程,抵达城主府。 顾黎通过窗口望去。 视线中,高山巍峨,峰岭绵延,大片火红树木,崖石间,一座座殿阁楼亭坐落,一派恢弘繁盛气象。 置身山门,已能感受到灵气纯正气息。 “佘小姐。” 门庭中,有侍卫向佘屠屠行礼。 马车驶入城主府领地,沿著石道而行。 两侧楼阁林立,又有瀑布泉池,灵宠驻守。 一路上,不时有人向佘屠屠招呼致意,也有好奇者,看向马车。显然,佘屠屠聘请顾黎入驻城主府一事,也並非秘密,早有备案。 只是不知“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这个称號,有没有在城主府中传播? 又经过一段路程。 马车驻停在一座院宅前。 佘屠屠的府邸,坐落在一座山崖间,由七八间院宅楼阁组成,精巧古雅,配有泉池山林,清静而又幽然。 环境不错。 …… 昼夜交替。 赤藏城城主府,入夜。 楼阁中。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他已然在城主府安顿,佘屠屠安排得很周到细致。一间独立楼阁,居所、静室,及修行场地等,一应俱全,又配备了侍从、僕人,照应起居。 时间推移。 灵气匯聚周转。 数刻后,顾黎轻吐气息,睁开眼眸。 “三阶灵脉之地,果然感受不同……” 口中低语,顾黎眼中欣然。 第92章 「嫦羽」 灵脉,乃是財侣法地中的“地”,对於修行,至关重要。 灵脉等阶越高,灵气越充足,越纯正,修行效果也越显著。 许多修士,难以寻求灵脉,只能以灵石代替、弥补。 只是,灵石或能填补一时之缺,但不可能代替灵脉,有著本质上的差距。 灵脉,天地孕育诞生,提供的不止是灵气。 更有著对天地的感知、领悟。 作为修行者,若长久缺乏灵脉支持,只以灵石维繫,必將造成根基虚浮,境界修为也如无根之木,不可能持久,也无法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高更远。 顾黎入驻城主府,也有此考量。 赤藏城以三阶灵脉为根本,火脉勾连、延伸,辐射整座城池。 距离赤离山越远,灵气浓度,及纯正性,就越低。 以灵气质量而言,常驻区差不多能达到一阶上品的灵脉效果。 而核心圈,至少等同於二阶灵脉之上。 置身灵脉阶位越高,对於修行,乃至对今后筑基,也將越有利。 诚然,城主府中,不乏高阶修士。 但顾黎只需保持低调、稳妥-- 以他如今所展露的境界、战力,並不至於引来例外瞩目。 …… 清风吹拂,桃轻曳摇摆,嫣红如火。 城主府,院宅之中。 佘屠屠坐在案桌前,正握持符笔,勾画符籙。 少女神情专注,一笔一划,如有灵韵。 笔画交织。 婉转变化。 一笔落定,又勾勒出一条符线。 有瓣飘转掉落,落在泉池上,隨之盪开阵阵涟漪波纹。 厅阁对面,顾黎一身青袍,盘膝而坐,看著书简札记。 同时关注著佘屠屠勾画符籙。 时间推移,转眼间,距顾黎入驻城主府,已然一年有余。 这一年中,顾黎深居简出,保持著低调,与平静。 除了日常修行。 大多数时间,履行“家教”的职责,与佘屠屠探討、传授符籙之道。 城主府中,本身修行环境外,藏书阁里,也收藏著诸多书简文献,顾黎也通过一些书简文献,了解了许多修仙界軼事传闻。 正如顾黎所料,他的到来,除了一开始与佘屠屠比较亲近的一些人曾来拜会,有所接触,其余並未引起例外瞩目。城主府中人员眾多,只是佘屠屠私人所请的一位符师,不至於太受关注。 一切,符合顾黎的规划。 “符成!” “请顾师查正。” 片刻后,佘屠屠收笔驻停,奉上符籙。 顾黎查看符籙。 符籙中,已有著一丝二阶的意境。 对於佘屠屠而言,只需达到二阶神识,成为二阶符师,只是时间问题。 “不错。” 顾黎点了点头。 佘屠屠的符籙中,也已隱隱有了些许顾黎的风格,平稳,从容,於寻常中,暗合灵韵。 “多谢顾师教导。” 佘屠屠谢道。 似乎曾经散修的经歷,对她影响很深,对人对事,始终保持著端正、礼数。 …… 又一天。 竹林摇曳。 修行。 授符。 感悟天地。 寒暑交替,又是一季。 顾黎入驻城主府,已然一年有余。 楼阁里,顾黎睁开眼眸,结束修行。 眼中有著一丝领悟、彻然。 置身三阶灵脉核心圈,城主府的修行,与之前相比,感受有所不同。越接近灵脉核心,对於天地玄秘、义理,越感同身受,有著种更契合,越深刻的感悟。 这也是散修,与家族,乃至宗门弟子的区別。 终年漂泊不定,如若浮萍,难以定性。时间越久,这种差距就会越显著,越难以弥补。 財侣法地,修仙界早有定论,缺一不可。 …… 城主府,火竹林。 晨曦倾洒,映著枝叶,斑驳如火。 崖地上,顾黎盘膝而坐,感悟天地。 赤离山孕育三阶灵脉,岁月轮转更替中,也诞生了诸多灵地,蕴含自然玄秘,置身其间,感悟天地玄奇,自然造化之妙,也对修行,有著別样意义。 眼前这座火竹林,正是城主府公开的灵地之一。 放眼望去,竹木参差。一株株竹木,尽皆火红,经风一吹,如同火浪摇曳,起伏不止。有荧虫在竹间飞舞,如同火星。 当初,在青蚨市中,顾黎就曾居於竹林,看著眼前火竹,回想一路修行,也略有感嘆。 “嗯?” 正在此时,似是看到了什么,顾黎眼中一闪。 百余米外,一座崖石上,有人正在修习。 看身段是位女子,脸上戴著张狸猫面具,一掛紧身黑衣,身躯婀娜修长,时而伸展,又时而单脚而立,玲瓏曲线尽展无遗,柔软灵巧,又有著种古韵。 女子正在演练某种体术。 看样子,並非寻常炼体法门。 似是古炼体术。 晨曦自竹叶间倾落,洒在女子身上,又隨著她姿態变化,而斑驳闪烁,也似有了种古意。 顾黎已在竹林遇见女子数次。 有时在竹林中修行感悟,都能看到女子在此演练体术。 但顾黎与她並无交集。 顾黎也未有与之认识、结交的想法。 看了眼女子,顾黎准备离去。 “嗯?” 刚一转身,似有所感,顾黎眼眸一凝。 旋而侧首看去。 “道友,你好。” 竹木轻摆,不知何时,女子已出现在一侧,盘腿坐在一根竹木上,身子隨著竹子上下沉浮。她掀起面具,覆在额上,露出了面容,向顾黎微笑道。 女子面容清秀,眉如山黛,有著种成熟、知性。 只是,这张面容…… 看向女子,顾黎心中一凛。 他曾见过这张面容。 当初,在凤鸣楼观摩炼丹公开会时,组织者嫦羽也曾蒞临在场,顾黎坐在观者席中,曾隔著帐纱,见过这位城主道侣,有著认识。 没想到,如今在这竹林之中,又再遭遇。 这位女子,正是嫦羽! 眼前的嫦羽,与在凤鸣楼所见,又有所不同,紧身黑衣,赤著双脚,脚踝上,掛著小铃,眉目之中,成熟、知性间,又有著种柔媚、温润之感。 “你就是小佘请的符师?” 看著顾黎,嫦羽眼中闪现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问道。 她似曾听闻顾黎。 “正是。” “顾黎见过嫦前辈。” 顾黎低头恭谨道。 …… 第93章 竹林,女子 “哦。” 女子坐著竹木,右手托腮,轻点头道。 “只是,你认错人了,我並非羽姐。” “我是嫦翎。” 女子道。 嫦翎? 嫦羽的双胞胎姐妹? 顾黎闻言,心中略微一怔。 不论城主府组织人员名录,又或情报信息中,都未曾听闻,嫦羽有著一位双胞胎姐妹。 这事,有著蹊蹺。 “听说你精於符籙之道,与寻常符师有著不同,要不日后有机会,一同探討?” 嫦翎饶有兴致地道。 “顾某愚钝,又怎敢与嫦前辈妄谈符道?” “尚有些事,顾某需先行告辞,请前辈见谅。” 向嫦翎道別,顾黎坐上城主府中配备的禽鸟坐骑,又拱了拱手,隨之离去。 “咦,这就走了?” “哼,无趣。” 看著顾黎离去,嫦翎挑了挑眉,口中低哼。 …… 夕阳沉坠。 余暉散尽,夜幕隨之笼罩,云翳中,一轮圆月悬掛,时隱时现。 院宅居室中。 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如今的阶段,顾黎的修行,更像是细水长流。 磨炼。 砥礪。 达成精气神的融合。 数刻后,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炼气九层:77/100】 [按目前基础条件正常修行,再两至三年可望圆满,达到炼气九层巔峰。] [若不限灵石等资源支持,时限有望止於两年之內。] [以丹药辅佐修行,可强化根基、效果,审慎服用。] 修行稳中有序。 有望两年內,达到炼气九层巔峰。 结束修行,顾黎查看书简。 火竹林之事,让顾黎心中也有所警醒。 不管女子是否真是嫦羽双胞胎姐妹-- 对於这种不確定性的人与事,顾黎更愿保持距离。 如今的他,在谋求资源的同时。 低调、稳妥也同样重要。 与此同时。 赤藏城,城主府。 一座府邸中,壁灯通明。 府邸布置古雅,安置著香炉,刻有凤鸟图案,精巧纹路交织,一缕菸丝飘裊,凝而不散。两壁上,掛著壁灯,內置珠玉,柔和,而又寧静。 一位女子,正坐在案桌前,查阅、批示竹简文书。 女子一袭白袍,掛著耳坠,温文知性,又有著种上位者的威仪。 正是城主龙野真人道侣,嫦羽。 案桌上,书简堆积。 赤藏城中,嫦羽既是龙野真人道侣,也是臂助,管理著產业经营、资源理財,及人事等诸多事宜。有著许多事情需要审阅、批示,乃至定夺。 几个时辰后,嫦羽终於搁笔,收拢书简。 有侍女端上清茶。 “对了,小佘之前不是请了位符师吗?近来如何?” 揉了揉眉心,品饮茶水,旋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嫦羽问道。 侍女答道:“听说还不错,佘小姐在符籙之道上,因此受益良多。这位符师,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沉心修行,很低调,一年多来,並未有何出格之举。” 对於顾黎这位外聘家教,城主府虽不至於刻意瞩目,但显然,也已纳入例行监管之中。 想了想,嫦羽又问道:“这位符师,品性如何?” “此人入驻赤藏城十余年,始终很低调,以符籙谋生,不与人交恶,在邻里、商铺间,也一直有著不错的风评,与口碑,评价良好……” “对了,他似乎与城南商会司家有隙。” “为此,赤藏城里,还流传著『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的称號呢……” 言谈中,侍女也提及了顾黎当街一箭,射塌楼阁,令得司龙山几人现形显露之事,掩嘴轻笑。 “听起来,也是个有心性,识进退的人。” “將他的资料,收集整理一下,与我看看吧。” 略微沉吟,嫦羽道。 “是。”侍女应道。 …… 昼夜交替。 时间依然轮转。 自火竹林巧遇嫦翎之后。 顾黎变得更低调,深居简出。 修行。 授符。 感悟天地。 三点一线。 他未曾再去火竹林。 清风习习。 赤离山,火竹林。 竹木如火,经风一吹,轻摆摇曳,如同浪涛起伏。 “真得不来了吗……” “无趣。” 一位女子,一身黑衣,披著外袍,坐在竹木上,双手托腮,口中低语。 左耳掛坠隨风轻转,叮铃作响。 又一天。 院宅,庭阁间。 顾黎盘膝而坐。 又是修行的一天。 晨曦倾洒,披在他身上,有著种温和、沉静之感。 时间流转,也似平静、从容。 轻吐气息。 双手收印,顾黎结束修行。 如今的他,內外合一,如同春木,隱隱间,似有著一丝天地融合的意境。 “嗯?” 似有所感,顾黎抬头看去。 空中,一支船队正自城主府驶出。 一艘二阶灵舰,带著三十条灵舟,列阵驰行。 “城主府又派船队出征了吗?” 看著这一幕,顾黎眼中微闪。 这两年来,东疆修仙界似乎並不太平。 继之前泽月川兽潮后,又有多地相继发生兽潮,规模大小不一。 兽潮之后,又有人祸。 有家族组织在兽潮中遭受损失严重,实力大减,遭受覬覦。 甚至有家族因此遭受厄难,就此倾覆。 一次兽潮,有时也是一次洗牌、重组。 引发一系列反应、祸乱。 听闻,凡俗界中,也並不平静,战火绵延,苍生百姓置於水火之中。 不止东疆,据传,整个赵国修仙界都似不平静,暗流汹涌。 如此乱象,甚至已引得五大宗门瞩目、关注。 赤藏城作为赵国东疆修仙界仙城之一,也有著维护周边秩序、平乱之责,有时,也会接受五宗指令,及其它组织支援请求,或应对兽潮,出征平乱。 这两年来,仅是顾黎所见,赤藏城城主府出征派遣,已有十余次。 对於如城主府此等组织,此等出征次数,表明事態並不寻常。 修仙界中,云波诡譎,世事难料。 有著太多不可预知之事。 谁也不知道,藏有多少隱秘。 但这些,至少从目前来看,与顾黎关联不大。 对於目前的顾黎而言-- 唯有筑基谋划,才是唯一重点。 不管外界如何变化。 对於个人而言,境界修为,乃至自身实力,才是一切。 只有有著足够的实力,也才能更好的应对变化,掌握、支配自身的境况,乃至命运。 …… 第94章 眾生態 转眼又两年。 春时。 枝叶上,有了新绿。 城主府,院宅中。 檀香飘裊,安寧平静。 顾黎盘坐在蒲团上,正闭目修行。 这两年来,外界也又迎来诸多变化。 城主府的船队不再出征。 兽潮也已平息。 东疆,乃至赵国修仙界又已迎来平静。 乱象不再。 暗流潜藏。 秩序重建,一切重又变得稳中有序。 清风习习。 数缕阳光从窗柩倾落,披洒在顾黎身上,平静,而又从容。 灵气匯聚。 周转不息。 隱隱中,有著种意境,如同古木,又似江河。 日渐西斜。 余暉铺满苍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境界:炼气九层/巔峰】 他的境界修为,达到了炼气九层巔峰。 该到了筑基的时候了。 …… 山风猎猎,风中,飘散著血腥味。 这是凡俗界的一座平原。 放眼望去,广阔平原上,尸体堆积,血流成河,残兵断戟,残破旗帜遍地,淒凉、惨烈。 两军交战,一场大战刚刚结束。 “乱臣贼王已然授首,战爭终结,汉国百姓终於又能迎来安平……” 平原某座山丘上,数人踏立,看著这一切。 这些人,皆一身布袍,踏草鞋,衣著简朴。 衣袍上,绣著火苗图案。 正是星火社成员。 几人中,为首者中年面容,两鬢至下頜留著短须,眉目沉稳,正是星火社社主,庞小河。 “社主,听说修士干预凡俗之事,会引发因果。我们这么做,真得不会有问题吗?” 有人向庞小河道,神情中有著顾虑。 “我们为何成立星火社?” “不正是为了团结所有底层人士,解人间苦难,渡苍生之厄。或许我们微不足道,微小卑渺,但或也能若星火,以我等之躯,乃至信念,在这世间,点亮一盏灯火,映照人心,坚守希望之火。” “芸芸眾生,皆生於天地之间,修士之苦是苦,世俗苍生之苦,难道就不是苦,就不值得解救?” “如果这么做,真有因果……” “就让我一人担之。” 庞小河道。 他的声音,在风中传出。 又被吹散。 直至渐不可闻。 …… 泽月川,周家。 已至暮时,厅堂里,点了烛灯。 周文山坐在案桌前,查阅书简。 他一身玄素衣袍,唇上两撇短须,有著一族之祖的威仪与气象。 “张家……” 周文山查阅的,正是泽月川的近况。 从占据风炉岛开始-- 张家一路做大。 如今,风家已然正式除名,不再位列修仙家族,彻底沦为张家附庸。其余四大家族,包括周家在內,这些年来,也都隨之受到掣肘。 “家主。” 此时,一位黑袍侍卫踏入,单膝而跪。 “消息確认了?” 看向黑袍侍卫,周文山道。 他似正在等待著消息。 “是。” 侍卫道:“已然確认,张家背后的神秘人已然离开了泽月川。” 这么多年,眼看著张家一路做大,泽月川几大家族早就意识到,张家背后,有著神秘人支持,知晓了血云老祖的存在,探查、监控相关情报、动態。 “好!” 闻言,周文山眉毛一挑,眼神变得肃然。 “即刻联络陈莫南宫三个家族。” “做好应战张家的准备……” 他传出指令。 …… 圆月高悬,洒落清冷光辉。 一座山岭间。 一位道人正骑著棕马踏行。 道人衣袍简朴,背著杆大幡,马鞍一侧,又掛著数颗头颅,隨著踏行摇晃。 又有一人,佝著身子,跟著马匹。 红髮红眉。 一身红袍。 正是血云老祖。 “老祖呀,知不知道,我为何不杀你,独留你一人?” 道人笼著袖,似颇有兴致,向血云老祖问道。 血云老祖低著头,眼角余光瞥见掛在马匹上的头颅,又连忙收回视线,不敢作答。 “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这就叫呀,做人留一线……” “留著这一线,今后才有更多可能性么,老祖,你说是不是?” 言语间,崖山高地上,道人驻马停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似要將无尽天地,悉数收於眼底。 “走了。” “下一站,又该是哪一国了……” 旋而道人又驭马而去,带著血云老祖,渐渐消失在了山林中。 与此同时。 周家,一座小院中。 灯火幽幽,居室里,有女子披著外袍,坐在案前,正勾画符籙。 女子正是周诗云。 较之青蚨市时,如今的周诗云更显得清瘦了些,面容雪白,隱隱间,有著些虚弱。 符线交匯。 隱含灵韵。 她正在尝试勾画二阶符籙。 “咳咳咳--” 眼看符籙即將勾画而成,周诗云驀地身子一颤,忍不住捂嘴咳嗽。 咳嗽持续了一阵,才渐渐平息。 周诗云有些失落地看向符籙。 符纸上,染上了几点殷红。 “现在的你,会在何处?又会在做什么……” 静默片刻,周诗云手掌抚在一只木匣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感怀。 木匣中-- 装置著当年某个人,赠与她的传音符。 …… 风炉岛。 岛屿中心,府邸中。 厅堂中,张家一干核心人物集聚。 大座中,张虬高高端坐,看著眾人。 “父亲,血云老祖已然离去,陈莫周南宫四个家族收到消息,只怕会联合针对我们家族,我们该怎么应对?” 眾人中,张虬大子,张瀛向张虬进言道。 厅中眾人对视,眼中也都有著担忧。 “血云老祖离开了……” “不正是我们张家真正可以自主、崛起之时吗?” 俯看眾人,张虬道。 “可是。”张瀛道:“陈莫周南宫四个家族,很可能会联合,我们张家,以一家对四家,只怕难以应对。” “是吗?” 张虬双手按著大座扶手,身上气息瀰漫。 轰-- 这阵气息,渐次升涨,终於,如潮水般,轰然弥散,笼罩整座厅堂。 “这是……” “筑基中期!?” 厅堂中,眾人尽皆失色。 张虬的境界修为,竟在此刻,踏入筑基中期。 原来,他一直在隱忍、掩藏,直至血云老祖离开,真正掌控家族,才在此刻展露。 “传令。” “即刻起,进入备战状態。” “该是我们张家,真正掌控泽月川的时候了!” 张虬踏步而立,传令道。 第95章 今日筑基 城主府,楼阁中。 桃树嫣红。 “顾师……” 佘屠屠坐在案桌前,看著木匣、书信,神情有些失落。 顾黎道別离开了。 他並未讳言衝击筑基一事。 论年龄,今年,他已然五十七岁。 诚然,四灵根资质,筑基机会渺茫。 但修仙界中,从不乏例外,此等年龄,一心向道,在甲子之前衝击筑基,並不突兀。 合乎情理。 当然,对於低灵根修行者而言,衝击筑基,无异於渺茫之中,再搏一线生机。 不论成功与否,亦当敬之。 佘屠屠看向木匣。 离开前,顾黎留给了她一套符籙。 看著符籙,佘屠屠心中感怀。 这三年多,跟隨顾黎修习符籙,她受益良多。 感受、吸收顾黎符籙灵韵,又结合自身天赋资质,在符籙之道上,佘屠屠也渐已形成自身的风格,与特点。 只需达到二境神识,她成为二阶符师,已只是时间问题。 “希望顾师,能够筑基成功。” “嗯,我也该早点筹备筑基了……” 佘屠屠低语道。 …… 半个月后。 赤藏城,核心圈驻地。 寻道院。 这是一座洞府集群地,乃是城主府联合城中几家商会,开闢建造,对外开放租赁,供眾修士静修感悟,乃至突破境界层次闭关之地。 洞府群建於赤离山之上,位於核心圈,灵脉效果可达二阶,乃至二阶上品。背后又有城主府坐镇,安全可靠,也是赤藏城中,诸多修士闭关修行的理想之地。 此时,某座洞府中。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黎盘膝而坐。 他將筑基之地,定於寻道院。 此刻,他正在等人。 “终於来了。” 某一刻,似有所感,顾黎睁开眼眸,踏至洞府门口。 空中,一道流光正驰行而至,降落在洞府外。 一人隨之现出。 一身灰袍,衣著简朴。 眉目间,带著几许风霜露尘。 正是陈一刀。 “顾道友,別来无恙。” 陈一刀看向顾黎,相视一笑,道。 半个月前,顾黎寄了书信与陈一刀,徵询他能否为其筑基护道。 虽然寻道院本身有著安全保障,但筑基一事兹事体大,顾黎寧愿最大限度的做到周全准备,以应对万一,不可不慎。 陈一刀如约而至。 “为顾某筑基,陈道友不远千里而来,感激不尽。” 顾黎谢道。 “你我之间,不需如此客气。” “预祝道友筑基成功。” 陈一刀道。 “借陈道友吉言。” …… 清风习习。 洞府中,平静安寧。 顾黎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上,眼眸微闭。 洞外,陈一刀抱著柄长刀,盘膝坐在门口。 今日,顾黎正式开始筑基。 按修仙界通行理论,筑基有三关。 谓之【精气神】。 精,乃肉身。 肉身乃载器,只有肉身足够强大,无有缺漏,才可能承载道基,以迎来质变。 如今顾黎,达到炼体三阶。 一身身躯,血肉骨骼,如若白玉。 凝炼,纯正,圆满不缺。 气,则为法力。 经年修行,长春经本就中正平和,绵久醇厚。 又有岁月之力加持。 顾黎的法力,或许不以战力著称,但根基底子,如若醇酒,时间越久,越醇厚。 这也让他能更细致,能有更大容错,在筑基中,寻求更多可能性。 神,即神识。 在此一关,顾黎更已达到二阶神识。 勾画符籙。 炼丹。 让他对自身神识的掌控、支配,更已有著丰富经验,与感知。 筑基,乃是精气神合一。 也是自身修行的再一次审视、检验。 这三关,有一关未能臻至巔峰,就不可能铸就道基。 甚至可能遭受反噬,反伤己身。 此时此刻。 顾黎盘膝而坐,双手拈诀。 灵气匯聚。 初始如泉,一丝一缕,旋而,丝缕交织匯集,壮大如流,源源不绝,从四面涌至。经由全身身躯,四肢百骸,不断涌入身躯之中,周转不息。 此时,若能內视顾黎身躯。 只见他身躯中,四肢百骸间,灵气流转,又如百川入海,向著身躯深处匯聚。 直至丹田深处。 正有丝缕灵气,如云气匯集。 朦朧离幻。 如丝如雾。 顾黎闭目盘坐,沉浸在修行中。 筑基,乃是持久质变的过程。 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昼夜交替。 隨著时间推移。 洞府外,徵兆也渐渐显露。 天地之间,灵气匯集,渐渐在洞府上空形成了一团漩涡,如若霞云笼罩。 “何人筑基?” “这是哪位道友?” “观此气象,道友甚稳。” …… 洞府上空的异象,引发瞩目。 有人意图以神识窥探,被陈一刀阻退。 筑基一事,本就难以掩藏。 顾黎也未曾刻意隱藏。 转眼间,顾黎闭关筑基,已然一月有余。 洞府上空,灵气漩涡笼罩,游转变化。 洞府之內,顾黎盘膝静坐。 再看身躯深处。 丹田中。 经由提炼、凝聚,一丝一缕灵气,正在不断匯集,隱隱间,已有了云团之状。 感受法力周转,顾黎手掌一张。 一颗丹药隨之悬浮。 丹药火红温润,纯正馥郁,又有纹路交织。 正是顾黎曾炼製的精品筑基丹。 顾黎服用筑基丹。 才一入口,丹药顿时化作精纯药力,涌入四肢百骸,又与灵气交织,周转循环,在身躯之內,构建生態。灵气,法力,丹药,在顾黎体內交织融合,呈现出玄秘次序,隱隱间,又有著种神秘规律。 顾黎闭目,消化药力。 丹田中,云团越聚越多,越发显著。 云团深处,也隱约有水滴匯聚。 顾黎的身躯,也正在隨之迎来质变。 …… “气象不错,顾道友果然很稳……” 洞府外,陈一刀抱刀盘坐,观察著上空灵气漩涡。 与他当初筑基相较,顾黎更稳妥了些。 当然,从年龄上而言,顾黎比陈一刀更晚筑基,经歷了更久的时间。 筑基气象,也能从某种程度上,体现一位修士的性情。 “稳扎稳打,心性从容。” “顾道友,相信你这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必有结果。等著你筑基成功,你我再携手共进,一同寻求大道真义。” 看著笼罩洞府的灵气气象,陈一刀口中低语,眼中闪现出一丝期许、欣然。 …… 第96章 道友 两个月后。 赤藏城,寻道院。 洞府上空,灵气漩涡稳中有序,一日日壮大,变得越发稳定,越发显著。 也引来更多瞩目。 甚至有些家族、商会派驻代表观察,收集情报。 修行艰难,每个大境界的晋升、跨越,都不同寻常,蕴藏了诸多艰辛与坚守。 炼气皆螻蚁。 一旦筑基,地位则將不同。 即使在赤藏城中,一位筑基修士,也绝对是值得拉拢、结交的存在。 洞府中,顾黎依然盘膝而坐。 此时此刻,再次內视身躯。 只见他丹田之中,灵气匯聚,如云团笼罩。 浓郁。 纯正。 云气翻滚,如將坠雨。 终於。 某一刻。 云团翻滚间,一滴水珠坠落,坠在丹田之中。 滴答-- 在虚无中,盪开涟漪波纹。 旋而,灵气交匯,云团翻涌。 更多水珠滴落、匯聚。 在丹田之中,匯集成一泓法泉。 与此同时,顾黎睁开眼眸。 眼中,闪现一抹精芒。 他右手略张,旋而一握,感受身心变化。 肉身无瑕。 法力化液。 这一刻,他铸就道基,成为筑基修士! …… 洞府外。 陈一刀抱著长刀,盘膝而坐,驻守在洞口。 顾黎闭关筑基三个月,他也在洞口守了三个月。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陈一刀抬头看去。 只见某一刻,洞府上空灵气漩涡游转,旋而如同龙汲水般,涌入洞府之中。嗡--,气浪散尽,空中激盪出一阵涟漪波纹,隨之扩散,渐次消隱。 歷经三个月。 直至此时。 天地间,重又变得平静。 隱隱中,有玄秘气息余存。 “成功了!” 感受气象变化,陈一刀眼神欣然。 嘎吱-- 洞府石门开启。 顾黎从中踏出。 一身青袍。 依然平静、从容。 但昔时今日,已然不同。 “恭喜顾道友,铸就道基。” 陈一刀向顾黎稽首恭贺道。 “多谢陈道友护道之请,顾某感激於心,必不相忘。” 顾黎郑重回礼。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寻道院恭贺道友筑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敬请笑纳。” 有寻道院执事闻讯而来,著侍从奉上贺礼。 这是寻道院向来传统,但有修士在院中洞府筑基,都会奉上贺礼,以结善缘。 “谢了。” 顾黎收了贺礼。 “长安商会恭贺道友筑基。” “咦,这不是『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吗?” “呵呵,原来顾符师,恭贺道友筑基,不知顾符师是否愿意,成为我金盛商会特聘供奉?” …… 有四周商会、家族代表道贺。 有人认出了顾黎,当场招揽道。 “多谢诸位。” “顾某侥倖筑基,尚需调整状態,等以后有机会,再与诸位敘谈。” 顾黎环视抱拳,向眾人道。 “陈道友,请。” 旋而,他与陈一刀踏上飞剑。 又向眾人拱了拱手,化作流光离去。 回望数十年修行,今日终至筑基。 自从之后,又將是不同的道途。 …… 数天后。 入夜。 夜幕笼罩,空中,一轮圆月悬掛,洒落清冷光辉。 小院中,顾黎盘膝而坐。 护道结束,陈一刀已然告辞离去。 相识数十年,虽然相隔两地,见面次数不多,但顾黎与陈一刀之间的情义,並未隨著时间推移而消减,而如醇酒,心照不宣,越发深厚。 乃真正的道友。 此时,顾黎正细细感受筑基带来的变化。 筑基最显著的標誌: 【法力化液】 丹田中,匯聚法泉,灵气由气態,化为液態。 这意味著,顾黎对於法力的掌控,也將越强,越细致,与心意相通。 同时,他的肉身,与法力更融合。 三阶炼体,也能发挥出更强的战力。 至於神识。 顾黎原本就已达到二境神识。 筑基之后,对於神识的感知,也更显著,更细致。 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以神识对敌。 当然,对筑基修士而言,以神识对敌,除非有著碾压式的差距,否则只能说,理论可行,但真正对敌之时,若运用不慎,遭受反噬,后果严重。不到万不得已,筑基期中,很少以神识斗法对敌。 总体而言。 大境界的晋升,对於修士而言,乃是质变。 成为筑基之后,许多事情,也將提上议程。 之后,顾黎查看物件、书信。 得知顾黎成功筑基,佘屠屠派人送来了贺礼。 邻里,一些曾与顾黎有著符籙合作,及有意结交的家族、商会,也都送了贺礼,以表交好之意。 同时,筑基闭关的三个月里,顾黎也收到了一些书信。 其中,有封来自泽月川周家的信件。 信件由周顺所寄,信中写了泽月川近况。 泽月川,刚经歷了一场战乱。 周陈莫南宫四大家族,联手对抗张家。 四家对战一家,结果却出乎预料。 原本,四大家族苦张家已久,隨著得到消息,確认血云老祖离开泽月川,对此战志在必得,但隨著张虬亲自坐镇出战,战局迎来反转。 张虬展露筑基中期修为,在战场中,当场出手斩杀莫家老祖。 战局就此转变。 张家一路推进,联军从四大家族,变成三家,继莫家倾覆后,陈家、南宫家领地也相继被侵占,最终,只能以周家领地为基地,三家抱团联合,与张家抗衡、对峙。 泽月川,张家坐大。 三家苦苦支撑。 最终,周文山暗中联络邻近白杞山黄家,集三家资源奉礼,求得支援,隨著黄家介入,经歷谈判,张家才暂停收手,结束战局。 经此一战,张家占据泽月川六成之地,彻底成为一大家族,隨后,才是周陈南宫三家,在不到四成的地域中,驻守支撑,联合守望。 “张虬竟已达到筑基中期……” 顾黎眼中微闪。 对张虬,也由此有了新的认识。 张虬此人,表面看,只是盗修出手,嗜杀蛮野,但实则城府深沉,並不简单。 如今后,涉及此人,需得警戒。 周顺书信中,也提及了周诗云。 周诗云如今的状况,並不太好。 在与张家的战斗中,她勾画二阶符籙,虽为家族应对张家,做出了重要贡献,但因以炼气神识,强行勾画二阶符籙,导致神识受损。战事结束后,主动请求归隱,如今,孤身一人,隱居在家族深宅中。 …… 第97章 跟踪 看著书信,顾黎心中感嘆。 早在之前周顺的信件中,就提及,为了维繫青蚨市商铺,周诗云曾尝试勾画二阶符籙。 当时,顾黎曾回信,委婉告知,神识未满足条件,不宜强行勾画二阶符籙,对自身不利。 只是,青蚨市商铺还是没能保住,就此关停。 周诗云似乎对勾画二阶符籙,有著某种执念。 据周顺信中所言,回归家族之后,周诗云依然曾尝试勾画二阶符籙。 也才有了后来,在与张家之战中,她又提供了二阶符籙。 如今,孤身退隱,隱居在了深宅之中。 收拢信件。 顾黎心念一动,一张传音符隨之悬浮。 传音符上,有信息浮现: 【多年未见,道友无恙否?】 【若有幸怜见,一敘昔日之情,余生无憾。】 当年,顾黎离开青蚨市时,曾赠与周诗云一张传音符。 若有事联繫,顾黎將在力所能及范围內,予以回应。 眼前传信,正是来自周诗云。 她想见顾黎一面。 从传信时间看,乃是与张家之战收尾后,並非让顾黎,支援周家,参与战事。 传信时,周诗云已然隱居深宅。 这是她个人的心愿,与家族无关。 她只是想,能在余生中,再与顾黎一敘。 …… 深夜。 云翳匯聚,云层中,圆月正自隱没,只露出一弧月牙,洒落几缕清辉。 赤藏城,城南司家。 一座府邸中,烛火摇曳。 司文义坐在案桌前,查看著简报。 “寻道院……” “符师顾黎筑基?” 看著一则信息,司文义眼眸微凝。 顾黎筑基的消息,也已收录在司家简报中。 “此人本是低等家族仙苗,也能筑基成功?” “该不会是与那个道缘有关……” 盯著简报,司文义眼中闪烁,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 赤藏城城主府,一间院宅中。 院宅构造古雅,屋檐上掛著铜铃,有著古意。 “咦,他筑基了?” 厅室中,一位女子坐在蒲团上,一手托腮,右手手指划著名玉简文书,查看信息。 这是城主府的玉简文书,如同邸报,记录赤藏城大小事体。 女子一身红袍,內衬紧身法衣,身段婀娜,正是曾在火竹林,与顾黎巧遇的嫦翎。 嘶-- 正在嫦翎看著玉简文书之时,一条青蛇顺著她腿部,游走攀爬,又绕著腰肢,掛在她身上,蛇首出现在嫦翎肩上,轻碰著她脸颊,表现亲昵。 女子。 青蛇。 有著种魅惑、危险的混合美感。 “我是筑基境。” “现在,你也是筑基修士。” “若下回再相遇,不用再叫前辈了吧……” 眼眸轻闪,嫦翎似饶有兴致。 …… 一个月后。 午间,日渐西斜,日光自云层间洒落。 山间,顾黎坐在寒剑上,低空飞行。 他出了赤藏城,正在行往泽月川的路程中。 若情况允许,他愿履行对周诗云的承诺,回报当初赠与春木符籙传承之请。 或许,对今时的顾黎而言,一份一阶符籙传承,早已不算什么。 但在当时,这番赠与,对於顾黎並非全无意义。 对於周诗云而言,春木符法,也是她珍藏传承,並非隨意赠之。 以顾黎如今筑基期修为,法力周转,已可支持千里之內驭器飞行。若非全力飞行,对法力消耗,可实时迴转。 “嗯?” 正驰行间,似有所感,顾黎略睁了睁眼,眼中一闪。 上空,一只猎鹰正展翅盘旋,飞掠而去。 …… 翌日。 顾黎踏入泽月川地域。 夕阳已坠。 此时,一座山崖上。 “这是泽月川,他准备回周家?” “自入驻赤藏城,没听说他与周家,有什么密切联繫,为何筑基之后,反而要回周家?” “对了,据说如今泽月川刚经歷大变,曾经的五大家族,已然不再,由新近崛起的张家,一家坐大。周家只能与其他两个家族抱团支撑。这个时候回周家,难道他想趁著这个机会,谋求主导、掌控一个家族,甚至不止周家,还有陈、南宫两家,以此拥有自己的组织?” “虽然,泽月川周、陈、南宫三家如今受张家压制,但毕竟也是修仙家族,有著底蕴,若他真得得了那个机缘,有三个家族资源为己所用,就能有人力、財力开发机缘,也未必不能就此崛起……” 一人出现在树木间,眼中闪烁,口中低语。 他一身黑袍,肩上驻停猎鹰。 “跟住他。” 將猎鹰引至臂上,黑袍人低语传令。 哗啦-- 猎鹰展翅飞出。 …… 昼夜交替。 三天后。 “怎么回事,这不是去周家的路。” “难道他来泽月川,並非前往周家……” “等等,该不会那道机缘,与泽月川有关!?” 又一座山崖岭地上,黑袍人踏立俯瞰,眼中有著一丝疑惑。 空中,猎鹰飞至。 黑袍人探出手臂,引落猎鹰。 “什么?” “人不见了?” 听著猎鹰传回的信息,黑袍人眼眸微凝。 猎鹰跟丟了目標。 “等等--” 骤然间,黑袍人神情剧变,身子一侧。 嗖! 与此同时,一抹流光疾射而至,箭如流星,一箭射爆猎鹰,血肉飈溅,羽毛乱飞,又穿爆十余株树木,才化作光点,在空中消散。 看了看地上,溅洒的血肉、羽毛,黑袍人皱了皱眉。 “顾道友,是你吗?” “你我之间,或许有误会,可否现身,听我一言?” 眼神微沉,黑袍人旋而悬空,环视四周,道。 月光倾落,映照出他的面容。 正是司家司文义。 “司某此来,实是有件要事,与顾道友商量,此事关係重大,因此才有所观望,並无他意。请现身一见,待司某与道友详谈。” 司文义朗声道。 只是,並无人回应。 “哎--” “既然顾道友暂且不能相信司某,司某只好先行告辞。但请道友思量,司某所言,句句属实,此事关係重大机缘,司某愿与道友合作谋求,若道友考虑清楚,可来司家寻我,或由你定时间地点,司某隨时恭候。” 见久久没有回应,司文义无奈嘆了口气,言语间,又化作一道流光,转身离去。 …… 第98章 摊牌,袭杀 太阳高悬。 微风吹拂,吹散些许闷热,树木上,蝉虫驻停。 泽月川,广庭湖。 一条木舟正在行驶。 舟上,坐著七八人,都是法袍皮甲,简朴,而又干练。 他们都是猎妖修士,正前往狩猎妖兽。 “知道我昨天遇到谁了吗?” “谁呀,这么神秘?” 木舟中,有人交谈。 “嘿嘿,此人也是泽月川的,以前,我还在青蚨市,买过他的符籙呢。如今,他已是筑基前辈了。” “哦,泽月川中,又出筑基修士了?” “你们说的,是顾黎顾符师吧!他確实出身泽月川,不过,却並非在泽月川筑基,而是在入驻赤藏城之后,苦修十余年,才铸就道基。数十年如一日,坚守苦修,终於筑基,说起来,也是一段励志佳话了。” …… 眾人谈论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说,这位顾黎,顾前辈,又回泽月川了?” 交谈中,一位青年问道。 “应该是。” “我之前就在附近遇到他,说不定现在,也入山狩猎妖兽呢。” “怎么,想见顾符师,向他请教?” 有人道。 “是呀。”青年挠了挠头,有些靦腆,道:“如顾前辈此等励志人物,如能向他请教,该是晚辈之幸。” 只是低头间,青年眼中,隱约闪现一丝不可察觉的冷意。 …… 又是一天。 广庭湖,某座猎妖岛。 “找到你了……” 青年坐著一匹妖狼,出现在山林崖石上。 妖狼搜寻著行踪。 “回泽月川,只是为了狩猎妖兽?这其中,必有蹊蹺,难道那机缘,真这么巧,与泽月川有关?” “他才刚刚筑基,战力当不出眾。” “若不愿顺从,可出手杀之。” 青年沉吟思索。 隨即眼神一冷,已然悬空。 他脸上,似有隱形面具,转眼间,已从青年,变成中年人面容。 嗖-- 中年人化作一抹流光,疾驰而出。 与此同时。 数十里外,岛屿山林。 顾黎坐在一株树木中。 小鸣蝉飞至,驻停在他肩上。 这是经尸岁蝉收编的小鸣蝉之一。 有著尸岁蝉赋予的习性-- 如今的小鸣蝉,侦查情报信息,变得更高效,更隱蔽。再不需像从前,需顾黎亲自指令,以意念可联繫、感知。乃至,有著意念联繫感知,小鸣蝉不再孤立,经由尸岁蝉收编之蝉为点,诸多小鸣蝉成线,构建情报网络,百里之內,顾黎可实时接收情报信息,感知动態。 “来了吗?” “跟了这么久,还真有耐心。” 收取小鸣蝉情报见闻,顾黎看了眼空中,眼神微冷。 …… 数刻后。 一道流光疾驰而来,降落至山林中。 一位中年人隨之现身。 “咦,人呢?” “有点不对,难道他察觉到了我?” 眼看四周山林无人,中年人眼中闪现出一丝警戒。 “司道友在寻我?” 正在此时,一道淡漠声音响起。 “嗯?” 中年人眼眸一凝,循声看去。 不知何时,顾黎踏步现身,悬空而立,看向中年人。 “你认得我?” 中年人神情狐疑,道。 他的面具,不仅可改变容貌,也能遮掩神识,筑基期之內,很难被识破。 “司道友,现在此地,就你我两人,不用装了吧。” 顾黎道。 顾黎看不穿面具。 但司文义並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始终都在小鸣蝉监控之中。 “好吧。” 眼中一闪,司文义现出真容。 “司道友跟了我一路,想做什么?” 顾黎问道。 看向顾黎,司文义道:“顾道友,如今就你我两人,不妨坦白些,魏牙、南雨霖两人,是不是已经死了,你,是不是得到了他们的財物?” “跟你有关吗?” 顾黎道。 …… “嗯!” “你干什么!?” “混帐!” 司文义正待开口,神情骤变,一道灰色电火从地底钻出,如同闪电般,自下而上,对著司文义攻袭而至。 噗嗤-- 电火中,利爪探出。 鲜血溅洒。 司文义疾退至数丈之外。 只是,他依然晚了一些,胸膛被抓出三条伤痕,鲜血溅出,染红衣袍。 电火闪烁,灰电鼠落在树木上,又转头看向司文义。 如今的灰电鼠,已接近二阶中等层次。 不等司文义有喘息机会,顾黎已然拈诀,寒剑祭出,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化出百余道寒霜剑气,如暴雨侵袭,向著司文义驰骋杀出。 “顾道友,等等--” 司文义欲待言语,爭取转机。 但话音未落,剑气已至。 司文义神色阴沉,双手拈诀一合,祭出一面铁盾。祭出时只铁牌大小,迎风见涨,瞬间涨至五六米高,如同屏障阻隔,立在地上,砸开烟尘。 叮叮叮叮-- 火光四溅。 剑气如雨点般,击在铁盾之上。 铁盾光泽变幻不定。 向后推移。 司文义口中长啸,身体悬空,双指一併,意图再祭法器。 同一时刻,灰电鼠又已跃出,电火闪烁,如若闪电划空,出现在司文义上空,利爪如刀,探杀而落。 司文义左手一划,凝聚气罩。 砰-- 气罩碎裂。 司文义也被震得重又踏落在地,他强压体內翻涌法力,右手拈诀变化,一桿铁戈隨之出现,悬在空中,散发出冰冷杀伐之气,令得四周空气,仿若都为之凝结。 “不好!” 驀地,司文义脸上再次变色。 寒霜匯聚。 瞬间,司文义双脚、手臂,乃至身上,被无数水索束缚、禁錮。 符阵! 原来,顾黎早在此地,布置符阵,等著司文义不请自来。 司文义心中一凛。 变故仓促,让他一时间,竟忘了顾黎也是位符师。 嗡-- 四周,又有道道霜刃浮现,从四面八方,向司文义斩至。 噗! 噗! 噗! …… 司文义身上被斩出鲜血,染红衣袍,披头散髮,单膝跪倒在地。 他刚想起身,祭铁戈应战,骤地身子一僵。 一抹火光从后杀至,自他后背刺入,从胸膛杀出,带起一大捧鲜血。 鏗鸣中,悬停空中。 正是离剑。 司文义没能来得及祭出铁戈。 “你……” 司文义看向顾黎,眼中带著不甘、不可置信,身体晃了晃,仆倒在地,就此毙亡。 …… 第99章 旧情 山林中,重又变得平静。 从出赤藏城,察觉到被尾隨跟踪,顾黎就意识到,司文义对他已有了疑心。 不管这种疑心,是否合理-- 但若不应对,必是后患。 一路上,顾黎也在观察。 应当是涉及到某种秘密,也或许是司文义自信能应付顾黎,他只是一人尾行。 顾黎看到了机会。 机会难得。 司文义此行,也让顾黎確信,魏牙、南雨霖身上,必然藏著秘密。 或许与残缺古玉有关。 收取铁戈法器、储物袋。 检查是否有定位、跟踪符之类。 顾黎眼中一闪,又伸手一引。 只见从司文义脸上,一张面具飘起,落在他手中。 跟踪中,司文义曾以这张面具,数次变幻面容。 面具薄如蝉翼,轻盈透明,显得神秘、奇特。 这张面具,不止能变幻面容,也能隔绝神识,若非顾黎以小鸣蝉联控侦查,想精准认出司文义,难度不小。 “司道友,走好。” 顾黎拈诀,祭火弹术。 很快,司文义身躯被焚烧殆尽,化作飞灰飘散。 转眼成空。 …… 夜幕笼罩。 一轮圆月悬掛。 泽月川,某座城镇,客栈中。 烛灯摇曳,顾黎坐在榻上,正查看简书。 这本简书,从司文义储物袋中搜寻所得。 简书中有图案,有文字记录。 图案潦草,是根据信息,猜想绘製。 但能看出残缺古玉的样子。 文字有古字、疑似禁制符號,类別不一,看得出来,司文义对此很重视,收集了很多资料。 根据司文义猜想记录,这枚残缺古玉,或与一座前人洞府有关。 有很大可能,乃是赵国曾经一位金丹大修的洞府遗址。 不知为何,司文义没能提前谋得残缺古玉。 可能是魏牙曾言语中提及,他后知后觉,才知晓残缺古玉不寻常。 又或是本就在他计划中,准备与筑基丹一併夺取,没想到让魏牙、南雨霖两人受伤逃离,搜寻不得。 “看来,残缺古玉,真得有著秘密。” “金丹大修的洞府遗址……” 收拢简书,顾黎沉吟。 怪不得司文义如此慎重,念念不忘。 一位金丹大修的洞府遗址,意味著太多。 但这也让顾黎心中不由警醒。 金丹大修遗址,也牵涉太多,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涉及、图谋。 纵观修仙界,经受不住诱惑,谋求超出自身能力范畴的財宝,最终谋求不得,身死道消的事例,不胜枚举。 不管残缺古玉中蕴藏著何等秘密。 顾黎决定將此暂时搁置。 等今后境界修为足够。 有了对应的眼界、认知,有了更多把握。 再谋求不迟。 除了关於残缺古玉的简书。 司文义储物袋中-- 也有法器、灵石。 幻变面具。 及一门二阶御兽传承。 麟羽山赵家正是以御兽为主业,在与赵檀儿的接触中,顾黎对御兽术也有所了解。 想来,司文义也曾修习御兽术,之前,也曾以此驭兽,搜寻、追查顾黎行踪。 对於御兽术,顾黎兴趣並不大,並不在他目前规划中。 他当前灵宠中-- 灰电鼠通人性,忠心顺从,並不需御兽术控制。 而他与小鸣蝉的联繫。 有著尸岁蝉。 更早已不同於御兽术的范畴。 …… 整理物品,顾黎盘膝静坐。 如今,他已然进入泽月川领地。 亲身感受到了变化。 张家的旗號,遍布泽月川。 诸多產业、商会,也都有了张家的標誌。 据传,因白杞山黄家的介入,张家与周陈南宫三家达成了十年的停战协议。 但张家成为泽月川唯一大族,已成既定定局。 若不出意外。 对於周陈南宫三家而言,或是时运眷顾。 未来十年。 甚至更长的时间里。 他们三家,都將存立在张家的阴影之中。 …… 又三天后。 苍穹广阔,云翳舒捲变幻。 崖山高地上,一只脚掌踏落。 一袭青袍。 简朴,从容。 顾黎俯瞰看去。 山峰绵延,崖地瀑布间,楼阁亭榭坐落。 正是他曾驻留之地。 【泽月川周家】 时隔二十余年,如今再至,许多人与事,已然物是人非。 “顾黎,拜会周家。” 顾黎道。 声音平静传出。 “欢迎顾道友故地重游,再回周家!” 很快,有言语回应。 周家领地里,有流光驰出。 …… 清风吹拂,吹动纱帘,数缕阳光透过窗柩倾洒而落,柔和,而又寧静。 周家,一座深宅里。 屋檐上,掛著风铃,经风一吹,叮铃轻响。 居室,阳光映照中,周诗云坐在案桌前。 案桌上,搁置一尾古琴。 她双手抚琴,却並未弹奏。 琴犹在,但没有听的人。 默然许久,周诗云口中轻嘆。 古琴一侧,有木匣静静搁置,匣中,正装置著一张符籙。 她已经不再画符。 但这张符籙,对她而言,並非只是一张符籙,有著不同的意义。 “顾黎,拜会周家。” 正在此时,上空,有声音响起。 “怎么了?” 周诗云略微一怔。 旋而,她意识到了什么,身躯一颤,手指拨乱琴弦,传出低鸣。眼中从疑虑、茫然,又变得欣喜、期许,情绪复杂,又有些忐忑,向外看去。 有风吹来。 掀开帘布。 …… 月光如水。 居室里,烛火柔和。 “云道友,別来无恙。” 顾黎坐在蒲团上,看著周诗云,道。 眼前的周诗云,有些清瘦,或许是心境,不再有对符籙,乃至修行的执念,不再縈绕於怀,如今的她,秀丽中,又有了种淡雅、嫻静。 琴音低吟,如若清泉。 一曲奏毕。 “顾道友……” “多谢。” 周诗云素手按琴,看向顾黎。 两人相视,一如在青蚨市之时。 “今晚,能多坐一会吗?” 略微默然,周诗云低语道。 烛火映照中,她清秀脸庞,映上些许嫣红,又抿了抿嘴,抬头与顾黎对视。 眼神中,有著羞涩,但不再有掩藏、隱晦。 今时,她与顾黎相见,无关修行,无关家族,只是一对久別相逢的好友。 心中,或也怀有情愫。 顾黎望著周诗云。 以往种种,也不由浮现。 “再弹一曲吧。” 良久,他道。 琴音再起,又渐至微弱。 夜色已深。 烛火熄灭,月光洒入,只映照出床前,散落的一双绣鞋。 第100章 青梧道经 晨曦倾洒。 阳光隔著窗柩,洒入居室,温和,而又寧静。 周诗云坐在梳妆檯前,梳理青丝。 窗外,蕊滴露,有瓣盛开,抹了殷红,低垂摇曳。 镜子中,映出一张清丽、嫻静面庞。 盘起髮髻,周诗云手掌轻抚木匣,眼神平和。 她已將传音符封存,从此再不使用。 从此之后,她也將隱居在这座深宅之中,不问世事。 余生心愿已了。 此生已然无憾。 “咦?” 正在此时,似有所察,周诗云眼眸微眨,侧首看去。 不知何时,一只蝉虫停落在窗台上。 周诗云心中一动,伸出手指。 蝉虫似有灵性,展翼飞起,落在周诗云手指上,又驻停在她肩上。 “你这只虫子,倒也乖巧。” “以后,就你我作伴吧……” 看著蝉虫,周诗云一笑,低语道。 …… 周家,家主府厅堂中。 “数十年不见,顾道友风采更胜往昔矣。” 厅中,周文山设宴招待顾黎。 对於顾黎的到来,周家很重视。 当年的仙苗,如今的身份、地位早已不同。 “若记得没错,顾道友也曾为周家供奉,实乃周家荣幸。不知今时,是否有意再屈尊,若顾道友愿意,周莫南宫三家愿联合奉道友为特聘供奉,共事之。” 周文山试探徵询道。 “多谢周家主抬爱。” 顾黎道:“只是,顾某此次前来,只与故友敘旧,別无他意。” “呵呵,是我唐突了,请道友见谅。” “道友记得旧日之情,能再拜会周家,已是周家荣幸。为表谢意,献上些微简陋礼品,敬请笑纳。” 周文山道。 有侍从奉上一只木盒,搁置在案桌上。 顾黎看向木盒。 盒子中,装置著一本古书。 古书纸质特殊,看著已有许多年岁,依然不腐不朽,有著种沉淀的古意。 封面上,写著四个古字: 【青梧道经】 “这本古书,乃是一位家族先辈机缘巧合所得,书中记载了一门修性养命法门,正与顾道友所习法门契合,希望能对道友有所裨益。” 周文山言道。 顾黎闻言,心中有所瞭然。 这本古书,由周家某位先人所得,或是古人札记,或是修习心得,也有可能,乃是一门修行法门。 这么多年来,周家之人必然也有所解读、修习。 书中当有真知灼见。 不知周家中人领悟几成。 从周文山言语来看,周家更將之当成一部有著象徵意义的赠礼。 青梧之意,与顾黎的性情,乃至经歷,倒也贴合。 周家赠与此礼,显然也是用了心思。 封面上,又有两行小字: 【古有苍梧,长青不朽】 【云捲云舒,我自逍遥】 顾黎一怔。 这两行字,甚合心意。 “多谢。” 顾黎向周文山道谢。 作为回礼,他赠与了一套符籙。 …… 三天后,顾黎离开周家。 清风习习。 空中一碧如洗,白云悠悠。 马车踏行。 车厢里,顾黎盘膝而坐,看著古书。 他正在回赤藏城的路程中。 “这本古书,有些不简单。” 顾黎看的正是青梧道经。 这本道经,也是门修行法门,玄妙深奥,有著古意。 周家之人似乎未窥门径,更將之当成一种札记、心得。 “嗯?” 正观书间,似感受到了什么,顾黎眼眸一凝,向外看去。 马车驻停。 “仙师,有人拜会。” 车夫道。 “张家张瀛,听闻前辈回归泽月川,特此恭候拜会。” 一道声音隨之传来。 “张家的人?” 闻言,顾黎眼中一闪。 张家的人,这么快就知道他来了周家。 掀开车帘,顾黎向外看去。 一位中年人,带著一干隨从、奴僕,正在道上迎候。 中年人黑衣锦袍,装束工整,正是张家张虬大子,张瀛。 “有事?” 看了眼张瀛,顾黎道。 张瀛拱手行礼,態度恭谨,道:“得闻顾前辈筑基成功,与有荣焉,张家特备些许薄礼,以示庆贺,请前辈笑纳。” 有隨从捧著法衣、书简等贺礼,搁置在马车上。 看了眼贺礼,顾黎神色平静,道:“张家真是有心了。” 张瀛又道:“家父听闻顾前辈筑基,亦倍感欣喜,本想亲自前来,只是临时有事缠身,脱不开身,只能委派晚辈前来。家父特意嘱咐,若前辈有空,是否愿往张家盘桓数日,让张家也可尽地主之谊,一仰前辈风采。” 张家向顾黎提出邀请。 “可惜了,这段时间,正逢顾某有事,只怕无法前往张家了。” 顾黎道。 “心意领了。” “等以后有机会,再拜会张家吧。” 顾黎道,垂落车帘。 “走吧。” 他又向车夫道。 马车再次启程。 “恭送顾前辈。” 张瀛等人让至一侧,躬身送行。 直至马车远离,张瀛才率著一行人直起身子,看著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眼神中,浮现漠然。 …… 昼夜交替。 时间推移。 又是一个多月后。 赤藏城,小院中。 枝叶摇曳。 居室中,顾黎一身青袍,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 温和醇厚。 有著种古意。 顾黎正在修习【青梧道经】。 在路程中,顾黎曾翻阅青梧道经,有所感悟。 回到赤藏城之后,著手修行。 隨著修行,也更感受到这门古法,於常理中,蕴含玄妙,一字一句,看似寻常,但若置身其中,亲身体会,愈久弥深。 如高屋建瓴,非践行者,不能领会。 这门古法,如同长春经的高阶版本。 如此玄妙法门,非周家不曾重视。 只是此法,对心境、习性,都有所要求,若不能与之契合,难明其义。 修行此法,更需时间与耐心,保持平和。 否则,只能束之高阁。 如同古木,唯有经岁月轮转,才能迎来成长。 修行之事,难以预料。 谁能想到,周家之行,会在不经意间,迎来机遇。 日渐西斜。 顾黎眼眸微闭,沉浸在修行中。 一丝一缕灵气,不断匯聚,又周转不息。 顾黎整个人,如同古木,汲取、炼化天地之气。 又数刻后。 顾黎睁开眼眸,眼神平静,古井不波。 看向眼前。 【青梧道经:入门2/100】 …… 第101章 买家 青梧道经,让顾黎的修行,有了更多可能性。 顾黎对於长春经的领会,早已达大成层次。 长春经中正平和,乃是侧重於根基法门。 以长春经为底。 融合岁月之力。 青梧道经,將为顾黎铺就更高的修行道路。 如今,许多事,需要有新的谋划。 筑基之后,这座小院,已难以支持顾黎的修行。 他需要开始考虑灵脉道场。 一位筑基修士,在如周家等低等家族中,已是老祖级人物,举全族之力供养、支持。 在世家,乃至宗门中,筑基修士也都將拥有自身道场。 赤藏城常驻区,灵脉效果至多一阶上,不足以支持筑基修士的修行。 根据顾黎初步了解。 租赁一座二阶灵脉洞府道场,约需二至四千灵石一年不等,一般十年起订,按修行界惯例,通常先支付三年租金,之后再一年一付。 因此,若想租赁二阶灵脉洞府,至少需先备六千灵石。 但开销不止是灵脉道场租赁费。 道场守护阵法。 管事侍从。 洞府布置,园林池泉。 乃至產业管理杂务费。 都需要灵石。 沉吟间,顾黎手掌一张。 四只储物袋依次悬浮。 这四只储物袋中,装置的都是斗法反杀,取得的战利品。 有法器。 丹药。 也有一些秘术札记。 顾黎粗略估测,目前风险相对较小,能出手的,大约能收拢五六千灵石左右。 至於之前的灵石储备-- 因购置筑基丹材料,租赁寻道院洞府等,已所剩不多。 “还有一样东西,可出手。” 眼中微闪,顾黎自储物袋中,又取出玉匣。 玉匣中,静静搁置著两颗丹药。 正是之前炼製的筑基丹。 当初,顾黎一炉三丹。 精品丹已然在筑基之时服用。 尚剩两颗。 如今,顾黎成功筑基,这两颗筑基丹,需待出手,换取资源。 但出售筑基丹,並非小事。 顾黎需要寻找一个可靠的买主。 看著玉匣中,静静搁置的筑基丹。 顾黎心目中,有了人选。 …… 又一个月后。 赤藏城,常驻区。 天色才刚有些微光,街道上,行人稀缺,有些冷清。 “这就是顾师的院宅……” 小院前,有人驻足。 为首者是位中年人,戴著斗笠,一身简朴灰袍。 身后,又跟著一对相对年轻的男女。 他们都用布条蒙了脸,眉目间,有著风霜露尘,看样子,当是赶路而来。 “顾道友。” 中年人看了看四周,又敲门道。 “请进。” 院门开启,顾黎出现在门口。 关了院门。 顾黎引著三人进入厅堂中。 “顾道友,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中年人摘了斗笠,解去布条,露出面容。 正是周家家主,周文山。 “见过符师。” 跟隨而来的年轻男女,乃是周顺、周巧韵。 周家,也正是顾黎认定的筑基丹买家。 收到密信,周文山轻车简从,只带了与顾黎相熟的周顺、周巧韵两人,星夜赶来。 周家需要筑基丹。 泽月川中,以张家今时的地位,掌握支配的资源,再培养出一位筑基修士,只是时间问题。 周陈南宫三家如果一直原地踏步,没有新血诞生,只怕十年停战协议一到,甚至不用十年,不战自败,只会被张家一步步蚕食,最终彻底沦为附庸,再无翻身之日。 筑基丹,是他们栽培新血,寻求转机,必须购置的战略资源。 只是,购置筑基丹,財力不是最大的问题。 重点在於保不保得住。 若公开购置,必引来瞩目,乃至覬覦。 只怕才离开卖场没多久,就將遭遇伏杀。 而且,张家一直盯著周陈南宫三家,购置筑基丹之事一旦公示,必將招致针对,甚至因此又掀起战事。 “顾道友,你真得有筑基丹?” 几人落座,顾不得饮茶,周文山问道。 事关重大,不由得他不慎重。 顾黎取出玉匣,搁置著一枚丹药。 “真得是筑基丹!” 看著丹药,周文山眼眸一凝。 他也曾筑基。 亲身经歷,当年,周家也曾面临困境,周盛为了为他铺就道路,暗藏筑基丹,又秘密寻找灵脉道场,让他筑基,这一路有多艰辛,蕴含了多少苦心孤诣。 顾黎取出的是两颗正品中,一颗略有瑕疵,介於正品与次品之间的筑基丹。 通常,拍卖场中所谓的標准筑基丹,对应次品层次。 也就是说,顾黎的这颗“正品”筑基丹,按拍卖场標准,品质更胜一筹。 最终,这颗筑基丹,以四千五百灵石成交。 对於周文山,乃至周家而言。 这个价格,很公道。 “顾道友,多谢。此丹之情,周家必铭记於心。” 郑重收取丹药,周文山拱手谢道。 周文山心中也不由感嘆。 谁能想到。 当初家族中默默无闻的仙苗。 一步步走来。 如今,他的一个决定,已能影响,甚至决定周家家族的命运。 “对了,尚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顾道友是否介意?” 周文山道。 顾黎道:“何事,周家主但说无妨。” 周文山看了眼周顺、周巧韵两人,道:“道友,如今已然筑基,相信不久,也將有立足的灵脉道场。他们两人,想隨顾道友修行,愿意服侍左右,料理一应生活起居,日常杂务,只求能跟隨道友学习、求教。” 原来,周文山带著周顺、周巧韵两人而来,还有著这层意思。 顾黎沉吟。 周文山道:“顾道友是否顾虑,收留了他们两人,会被外界认为,与周家有著关係。道友尽可宽心,在来之前,周顺已恢復本姓,现在,他是李顺,而非周顺,与周家再无关係。” “至於巧韵,自仁龙在与张家战斗中不幸遇难,如今她也已是孤身一人,若道友真得有所顾虑,让她改姓,脱离周家也无妨,以后,周家也不会以家族名义,与她有所联繫。” 顾黎看向周顺、周巧韵,问道:“你们两人,是自己想跟隨我?” “是。” “我等自愿追隨顾师,若我们照应不周,有何惫懒懈怠,令顾师不满意,可隨时驱赶我们两人,绝无怨言,只求能得顾师教诲,已然足够。” 周顺、周巧韵道。 跟隨顾黎,是他们自身意愿,与周家无关。 第102章 悬玉山 看著周顺、周巧韵两人,顾黎想了想。 他不会在小院久居。 若真得租赁了灵脉道场,一应事务,不可能由他一人亲力亲为,必然需要人打理。 周顺、周巧韵两人知根知底,是可以考虑的人选。 “好。” 顾黎答应了。 周顺改回了本姓,从此之后,成为李顺。 顾黎並未让周巧韵改姓,也未强求她脱离家族,並无此必要。 李顺、周巧韵留在了院宅中。 周文山並未留宿,藏了筑基丹,戴上斗笠,脸上蒙了布条,告辞离去。 他必须儘快將筑基丹秘密带回家族。 …… 又一天。 晨露滴坠。 小院中,树木已结了果。 厅室里,周巧韵清理符具、蒲团一应物品,又施展净化术,清扫屋宅,添了炉香。 李顺背缚斗笠,已准备出外採办。 两人一內一外。 一如在青蚨市商铺时。 檀香飘裊。 静室中,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灵气匯聚。 平静,从容。 又有著种古意。 丹田之中,阵阵灵气匯聚,化作云团,又如滴坠。 一泓法泉静置。 青碧、醇厚。 呼-- 口中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前期】 【预计修习年限:10-15年】 【修行根本】: [二阶灵脉] 【辅佐】: [灵石] [丹药] [如有机遇,有望在更短年限內,实现晋阶,达到中期层次。具体效果视机遇不一。] 筑基期,又將是不同的阶段。 前中后三期,每个阶段,都需要时间、经验,乃至感悟的积累。 更何况,三个阶段间,又都是一道关口。有多少修士,十年、数十年滯留在某一阶段,甚至终其一生,都不得晋阶,实现阶层跃升,在遗憾中,饮恨离世。 对於灵脉道场,顾黎心中,已有意向。 目前,有三座道场,位於选择范围之中。 一、结庐山。 此山山主乃青火宗客座长老,筑基后期修为,二阶资深炼器师,自立道场,也在青火宗谋有职位。结庐山灵脉可供开闢三座洞府,山主一座洞府,一位女修租了一座,尚有一座洞府,正寻求租赁中。 租赁价格三千灵石一年,尚属公道。 只是,这位山主,据传自视甚高,有些傲然。 传言中,那位女修,与该山主间,似也有著一些不可言说的关係。 二、黑水川。 这是一座家族领地,该家族对外出租洞府,既是租赁,也有结交之意。 此种家族领地,若是入驻,通常能得到礼遇,甚至有机会,成为该族供奉。只是,一旦与某个家族捆绑,性质又將变得不同。 三、悬玉山。 此山位於东疆、西域交界,山主乃西域大宗离阳宗某位实权长老之子,因不喜宗门条规束缚,自立道场。 悬玉山有著四座主峰,附属山峰十余座。因原本两位租客寻他路发展,不再续租,目前空置两座主峰,寻求租赁。 根据传闻信息,悬玉山山主燕无羈性情洒脱,不喜束缚,因此,悬玉山中,没有太多管束、规矩,相对自由。 其他信息,有待更多考察。 租赁灵脉道场,租约一订十年。灵脉道场更关乎修行环境,顾黎对此也比较慎重。 …… 两个月后。 赵国东疆、西域交界。 山峰耸立,林木绵延,放眼望去,崖石如玉,瀑布流泉,有鹤鸟飞舞,如诗如画。 “这就是悬玉山……” 一道流光驰来,驻停在山外。 飞舟之上,顾黎带著李顺、周巧韵现身。 他们按约前来商谈道场租赁之事。 “赤藏城顾黎,拜会燕山主。” 环视了一圈悬玉山,顾黎朗声道。 “哈哈哈哈,顾道友,欢迎!” 一阵爽朗笑声传出,悬玉山主峰洞府中,流光驰出,有些摇摆著,悬在空中,现出一人,向顾黎笑言道。 此人身躯高大,有著西域人粗獷、率性的习气,火红长发,披著大袍,踏著编条凉鞋,腰间掛著火红酒葫,隱隱间,犹有酒气弥散。 正是悬玉山山主,燕无羈。 “恭候多时,请。” 燕无羈手掌一挥,阵法开启。 收了飞舟,顾黎踏入山中,李顺、周巧韵两人隨之跟隨。 燕无羈引著顾黎一行人,进入洞府之中。 洞府广阔,铺设大毯,壁上掛著兽灯,简朴、大气中,又蕴含诸多巧思细节。 有侍从摆席设宴。 西域善酒。 宴席之上,也已摆上了各种醇酒佳酿,酒香四溢,配以灵果菜蔬,又有精细兽肉,勾人食慾。 “顾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几人落座,燕无羈举杯道。 “多谢燕山主设宴招待。”顾黎也是举杯回礼道。 来之前,顾黎对燕无羈也已有所了解。 燕无羈境界修为筑基后期,更是位剑修,又是二阶酿酒师,性格豪爽,重情义,善恶分明。据传,曾因主持公义,燕无羈不惜只身奔赴数万里,追踪三十个昼夜,最终斩杀邪盗,了结恩怨。 总体而言,这是位性情中人。 席间,交谈中,由燕无羈管事,向顾黎介绍了悬玉山概况,及大致情况。 悬玉山有四座主峰。 大闕。 藏云。 寒舍。 及狐尾。 二阶灵脉,皆位於主峰之上。 目前,燕无羈居於大闕峰。 寒舍峰,已有租客。 尚有藏云、狐尾两座山峰空置。 酒过数巡,相谈甚欢,燕无羈又寒舍峰峰主前来,与顾黎认识。 寒舍峰峰主谢敢,筑基中期修为,也是位傀儡师,性情敦厚,沉默寡言。带著一只傀儡猴子,听燕不羈高谈阔论,不时饮一两口酒,看席间歌姬轻歌曼舞,表情严峻。 …… 昼夜交替。 晨曦倾洒而落。 崖石上,顾黎一身青袍,盘膝而坐。 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之上。 灵气自引,从四面匯聚。 他整个人,似与天地融合,有著种玄秘之感。 睁开眼眸,顾黎俯瞰山川。 放眼望去,山峰耸立,绵延起伏,一株株林木参差成林,间杂瀑布流泉,云气之间,有鹤鸟结队而行,一派悠然,而又超脱的画面。 顾黎已然入驻悬玉山。 从此刻起,他终於有了灵脉道场。 他的修行,也將从此,迎来新的阶段。 …… 上架通知 本书预计中午12:00上架。 这本书有很多缺点不足,感谢书友的包容、支持。 你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再次感谢! 第104章 新的阶段【求首订】 第104章 新的阶段【求首订】 三家灵脉道场中—— 顾黎选择了悬玉山。 併入驻藏云峰。 悬玉山藏云峰本身环境不错,二阶灵脉,能够適合、支持筑基期修行。 再者,燕无羈性情洒脱,与之交往,不需太多城府,至少从目前来看,值得结交。 谢敢虽有些沉默寡言,但性情尚可,沉心於傀儡之道,除了偶尔受燕无羈之邀,默默饮酒,看歌姬舞蹈外,对於一应杂事,不太有兴趣,也无探查他人的习性。 李顺、周巧韵也隨顾黎,入驻了藏云峰。 入驻道场。 只是第一步。 財侣法地,有著许多需要考虑的因素。 对此,顾黎也已有所规划。 符籙依然是主业。 如今,顾黎对於符籙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二阶资深层次。 有著不惑命格—— 他勾画的符籙,较之寻常符师,有著更稳定、高效的品质,一直以来,都有著不错的信誉、口碑,销量在各大商铺,同等符籙中,也始终位居前列。 符阵,更是他符籙的一大特色。 除了重要,或的特定符籙。 符籙生意,可交由李顺打理,他在青蚨市商铺中,就有著相关经验。 周巧韵则可办理符纸、朱墨等材料事宜。 在青蚨市商铺中,两人就曾跟隨顾黎,对於这一切,也算是重拾旧业。 同时,顾黎也將丹药纳入规划之中。 丹药,在修仙界中,是种略带爭议的资源。 有人对丹药不屑,认为依靠嗑药升级,乃是取巧,並非正道修行。 事实上,也不乏因服用丹药,导致根基不稳,修行后继乏力,甚至服用丹药不当,体內积存丹毒,而遭受反噬的事例。 但不可否认,阵丹器符,作为修真四艺之一,丹药早已成为当今修行界中,不可或缺的资源。 甚至。 筑基丹。 炼真丹。 一些重要丹药。 更是可能关係一座家族组织,乃是宗门兴衰的战略资源。 隨著对丹道的领会、掌控,顾黎对丹药,也有了更多了解。 正如之前命格所示。 —— 审慎服用。 合理掌控。 丹药,能够成为辅佐修行的一大有利资源。 自崖石踏落,顾黎看向四周。 整座悬玉山,有著燕无羈布置的大阵。 大阵维繫资源、灵石由山主燕无羈担六成,其余三座主峰,一人担两成。 空置主峰的两成,再寻到租客之前,依然由山主燕无羈承担。 同时,顾黎经由赵家万事通,联繫了可靠的阵法师,不日布置藏云峰阵法。 这几天来,李顺、周巧韵里里外外进行了一番整理。 原本空置的泉池中,种上了荷。 竹林也经过了修葺,刈除野草。 —— 又规划了灵植、田地。 洞府內外,也由周巧韵经过了布置。 隱隱呈现出了一派修行宝地的气象。 看得出来,李顺、周巧韵两人,踏上人生新的阶段,对於未来,也有著嚮往,与憧憬。 且不论他们二人。 顾黎也有著些许期待。 季节更替。 悬玉山,藏云峰。 泉池中,荷盛开了莲瓣。 竹林摇曳。 —— 转眼间,距离顾黎入驻藏云峰,已然两年。 数缕阳光倾洒。 洞府中,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 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之上。 他正在修行。 这两年来,总体而言,稳中有序。 顾黎保持低调、稳妥,一步步开启著规划与布局。 符籙上,与麟羽山赵家,及赤藏城数家商铺维繫稳定合作关係的同时。 也委派李顺对外寻求合適的合作,开拓商路。 得益於多年来的信誉、口碑。 及如今顾黎的地位。 符籙销量一直不错,从曾经的周家、青蚨市,再到赤藏城,直至今时的藏云峰,始终都是顾黎的立身之本。 两年中—— 顾黎也熟悉著四周环境,诸多人与事。 达成从曾经的链气小修—— 直至一峰之主的真正转变。 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虚幻古字隨之浮现。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筑基前期/炼体三阶】 【法门】:青梧道经/熟习【技】: 【符籙/二阶】 [阶段:正品/精品] 【炼丹/二阶】 【法术】:略步入筑基阶段,一些曾经的法门、术法已成过往,不再展示。 命格提示,也根据境界、层次,有著调整。 这两年里,顾黎也已补齐炼丹一阶传承,融会贯通,从准二阶,正式达到二阶丹师水准。 相比符籙,顾黎对炼丹之道的掌控,尚有差距。 不论成丹率。 又或成丹品质。 与资深標准,也尚有距离。 当初,他炼製筑基丹,能达到一炉三丹,甚至其中一颗,达到精品层次,实乃天时地利结合,更经歷了长时间的筹备、调整,更有著一丝时运,並非常態。 当然,寻常而言,一位二阶丹师,已然有著以丹药立身的资本。 符籙,丹药,將会是顾黎今后谋求资源的两条路径。 三个月后。 赵国东疆,风扬渡。 沧水茫茫,大河之上,船只往来。 一艘木舟正自行驶。 “顾师,此次与麟羽山达成长期合作,对我们藏云峰,是一大利好呢。 木舟上,李顺有些兴奋。 今时今日,曾经的少年,也已是年近四十的中年人,一身简朴法袍,经歷岁月磨礪,及世事歷练,敦厚中,也有了一丝成熟、世故。 他们刚刚与麟羽山赵家达成了一项长期合作协议。 按顾黎前世的说法,也可称之为战略合作。 这次合作,不止符籙。 根据协议,麟羽山赵家与藏云峰达成长期合作,两家所有资源,都可互通有无,享有优先合作的权益。 赵家灵宠妖兽。 及万事通情报系统。 这些资源,对於藏云峰今后的发展,都將是不无助益。 同时,顾黎也可通过与麟羽山赵家的合作,逐步建立、形成符籙与丹药两者並行的產销体系。 “嗯?” 正行进间,似是所感,顾黎眼眸微甩,向前看去。 对面,一艘大船正行驶而来。 大船如同楼阁,船头雕刻兽首,甩目看去,只见船弦两侧,竟吊掛著一丈丈尸体,昭然贱眾,摇摆晃乗。 大船桅布上,绣著大字: 【伍】 第105章 张家之谋 第105章 张家之谋 这是张家的船舶。 风扬渡毗邻泽月川,张家船舶在此出现,並不奇怪。 只是,大船两侧吊掛尸体,让人不由侧目。 这是种示威。 这些尸体,布满血污,法袍破碎,看样子,也都是修士,生前,也似曾遭受折磨,如今,又被吊掛示眾。 张家行事,从最初意图成立家族时的隱晦、潜藏,隨著一路崛起,直至如今掌控泽月川,一族做大,越发霸道、蛮野。 隱隱间,开始显露出盗团的本性、风格。 “这是莫家的人————” 看著大船吊掛的尸体,李顺低语道。 莫家,曾经泽月川五大家族之一,在与张家之战,莫家老祖遭受张虬斩杀,莫家自此一蹶不振,最终倾覆。 只是,莫家尚有倖存者,这些人暗中组织,游走各地,针对张家展开游击、 暗杀,及袭扰驻地產业之事。 被示眾的尸体,正是遭受追缉的莫家修士。 张家显然想以此立威。 两船交错。 张家大船上,数人佇立。 为首者中年面容,著金丝黑袍,腰束玉带,悬掛玉佩,大袖飘飞,眉目间,带著种漠然,与自得之意。 此人,顾黎曾与之会面。 正是张虬大子,张瀛。 “筑基境————” 感受张瀛身上气息,顾黎眼中一闪。 张瀛的境界修为,已然达到筑基期。 继张虬之后,张家诞生了第二位筑基修士。 “嗯?” 大船之上,张瀛也注意到了顾黎,隨之看来。 “这不是顾黎,顾道友吗?想不到在此相遇,幸会。” 眉毛微挑,看了眼顾黎,张瀛道。 言语中,不无傲然。 记得两年前,张瀛曾带人与顾黎会面,尚且口称“前辈”。 如今,他已成为筑基修士,自可以平辈论之。 但从神情言语中,不难看出,张瀛的傲慢、蔑视之意。 恭而后倨,志满而骄,一如张家图谋家族,发家之路。 “幸会。” 略点了点头,顾黎並未与张瀛过多交集,乘舟而去。 “少主,这就是泽月川的的那位仙苗符师?” 看著顾黎木舟远去,大船上,有人问道。 “没错。” “当年,此人筑基之时,父亲还曾命我试探於他。如今看来,如此等人,只会藏在洞府里埋头修行,一个修行呆子,只怕连血都不曾沾一点,不懂杀伐,不会斗法,只会画一两张符籙,就算筑基又能如何?筑基了,也只是败絮而已。” 张瀛冷哼道。 看著顾黎木舟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眼中闪烁,又若有所思。 泽月川,风炉岛。 烟波浩淼,岛屿坐落,如同巨兽踞守。 如今的风炉岛,已然成为泽月川核心之地。 呜—— 一艘大船停靠。 舱门开启,张瀛率著眾人踏落。 “少主。” “少主。” 一路上,不时有人躬身见礼。 今时的张家,乃泽月川唯一大族,早不再是从前粗鄙蛮野的盗团,已有著一系列严谨,而又森然的规矩条文,及阶层次序。 张瀛踏入大殿。 “父亲。” 大殿厅堂中,他躬身行礼。 “回来了。” “此次清剿莫家余孽,情况如何?” 宝座中,张虬披著乌黑大髦,高高端坐,看向张瀛,问道。 “稟父亲。” 张瀛道:“此次出行,顺利斩杀莫家莫海一脉余孽,莫家余孽如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 “很好。” 张虬点了点头,道:“斩草需除根,据情报所传,仍有数支莫家余孽暗中潜藏,甚至意图培养新的筑基修士,这些人痴心妄想,绝不让他们有机会得逞,再多派些人,追缉这些余孽乱贼,任何与我家族作对之人,皆需赶尽杀绝。” “是。”张瀛应道。 “父亲,我在回程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一位旧识。”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道。 “是谁?” “顾黎。” “那又如何?”张虬问道。 张瀛道:“我查了查此人的资料,此人从周家仙苗,成为符师,后又至赤藏城,苦修数十年,方才筑基。虽然已然筑基,但观此人,一生中,从未有与人交战、斗法的记录,只怕是位只知修行,不知战斗的呆修而已。” “此人已符籙立业,又只身一人,这些年来,只怕积攒了不少家底,他能购置筑基丹,又租赁灵脉道场,这一切,都可证明,其身上,必有余財。” “而且,听说此人如今又与赤藏城多家商铺,有符籙生意合作,收益可观。” 言语间,张瀛眼中,闪烁著阴冷与贪婪。 “所以?” 听著张瀛讲述,张虬挑了挑眉毛,道。 “此等肥羊,我们或许可以,试著做他一做。” 张瀛道。 张虬手指轻敲扶手沉吟。 “做,就需做得隱蔽。” 张虬道。 “是。请父亲放心,孩儿会好好谋划,做好此事。” “这笔横財,该我们张家所得。” 张瀛应道。 时间推移。 又是一个月后。 悬玉山,藏云峰。 洞府中,顾黎盘膝而坐。 灵气匯聚。 阵阵灵气,经由四肢百骸,如同百川入海,匯入丹田,又化作云团坠雨,匯聚至法泉之中。 青梧道经的修习一— 让顾黎的法力,渐渐开始呈现出某种特性。 法泉上。 青气如团遣綣瀰漫。 有著种醇厚、纯正之感。 如若古木,岁月越久,越发醇正、绵久。 数刻后,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青梧道经:熟习175/30】 隨著对青梧道经领会、掌控,越发感到此经博大,义理深厚,修行愈深,越能感受此经,看似寻常文字中,蕴含大道之义。 嗡—— 此时,小鸣蝉从洞外飞入,驻停在顾黎肩上。 如今,十二年之期已至,尸岁蝉又已陷入沉睡休眠。 等待著再次新生、甦醒。 “嗯?” 听取小鸣蝉情报见闻,顾黎眼中一闪。 “顾师,赤藏城司家商团前来拜会。” 与此同时,府外传来周巧韵的通报声。 “司家的人————” 顾黎沉吟。 司家的人,这个时候前来,会有什么事? “让他们进来吧。” 顾黎旋而道。 如今,他身处藏云峰自身洞府,不担心司家的人会有什么图谋,正好也藉此机会,看看司文义之死,是否在司家之中,造成了何种影响? 是否需对此有所应对。 第106章 合作,试探 第106章 合作,试探 “顾道友,幸会。” 在周巧韵引领下,一支约莫七八人的队伍,踏入洞府中。 为首者,乃是位富態中年人,一身锦袍,面容亲和,向著顾黎拱手行礼道。 “司家司平冲,见过道友。” 中年人自我介绍道。 此人,正是赤藏城司家,商会派系主事人,司平冲。 “司道友,幸会。” “巧韵,设席待客。” 顾黎道。 “在此之前,先有一事,需向道友赔罪。” 尚未落座,司平冲道。 旋而他向后方队伍看了一眼。 “龙山,还不出来向顾道友赔罪?” 略微沉默,旋而一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正是当初,曾在赤藏城中对顾黎监控的司龙山。 “咦?” 看著司龙山,顾黎略微一怔。 若记得没错,司龙山应该是司家秩序会派系之人,与商会派系,並非一路人。 不管司平冲此行目的为何,能从不同派系中征人,此人显然也不简单。 “顾前辈,龙山曾经不懂事,多有冒犯,望请恕罪。” 司龙山姿態很低,向顾黎躬身赔罪道。 说起来,顾黎“一箭定风波,震慑宵小顾符师”这个称號,也是因他而得。 “从前的事,不需再提。” 顾黎摆了摆手,侧身未受司龙山这一拜。 “请坐。” 之后,几人落座。 “司道友此来,不只是为了赔罪吧?” 看向司平冲,顾黎道。 司平冲饮了口茶,道:“道友知我心思,平冲此来,乃代表家族,想与道友谈谈合作一事。” 原来,司平冲此来,想在符籙上,与顾黎合作。 顾黎入驻赤藏城二十余年,他勾画的符籙,经过多年经营,也已然形成稳定的销路,及口碑。 如今,隨著他成功筑基,更多人关注到他的符籙,也隨之贏得更多的评价认可,又有著曾经的口碑背书,在赤藏城中,引发瞩目。 司家商队行走各地,面临著种种风险、不测,对於符籙,也有著需求。 “我会让李顺联繫贵族。” 顾黎道。 他未置可否。 若这门生意,真得有利可图,也未必不可合作。 “好。” 司平冲点头。 “顾道友以散修之身,沉心苦修,数十载如一日,终得筑基,实乃我辈修士楷模。此等恆心,倒让我想起家族里一人,只是可惜了。 似想到了什么,司平冲感嘆道。 “哦,不知顾某,让道友想到了谁?” 闻言,顾黎眼中一闪,问道。 “司文义。” 司平冲道:“他原本也是家族中一位后辈,並不太被看好。但他並未气馁,依然潜心修行,谋求资源,终於寻取筑基丹,成功筑基,一跃成为家族核心人物。说起来,此等坚守,与顾道友很有些像。” “是吗?” “那又为何可惜?” 顾黎道。 司平冲嘆道:“两年多前,他留置在家族的命牌破碎,不幸遇害。说来惭愧,时至今日,尚未能寻得凶手。” “顾道友真未与文义相识?” 他又看向顾黎,问道。 顾黎摇了摇头,道:“可惜了,如此才俊,英年早逝,顾某未能见上一面。” 席间,司龙山坐在末位,低著头饮茶,身子略微一顿,似张口欲言,又止住了。 顾黎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空中,一艘飞舟正自行驶。 飞舟造型精巧,两侧桨木如翼,又拓刻阵法符號,桅布上,绘著龙鱷標誌。 正是司家商队。 司平冲一行人已然离开悬玉山,正在回归赤藏城中的路程中。 “你觉得顾黎此人如何?” 船舱中,司平冲坐在软榻上,手掌盘著一对核桃,向亲侍问道。 亲侍略微犹豫,道:“观席间言谈举止,此人似性情平和,也无出眾之处,只是,他能以一介散修,成功筑基,又在符籙一道上,有此造诣,想来也不寻常。” “呵呵,只是性情平和吗?” —— “善藏者人不可知,能知者人无以藏,越是看似寻常的人,可能藏得越深。” “只是不知,他言称与文义不相识,是否为真?” “是掩饰——” “又或隱瞒避嫌?” 司平冲眼中闪烁。 “主子怀疑他与义主的死有关?”亲侍问道。 “是。” “也不是。” “我只是不想错失任何可能性。且与他合作,也可以通过合作,慢慢观察,一个人藏得再深,只要时间够久,总会有细节显露,只要有心,总能看出端倪。” 司平冲道。 悬玉山,藏云峰。 崖石上,顾黎佇立,看著司家飞舟远去,消失在视线中。 司平冲,司家商会派系主事人,顾黎对此人,其实並不陌生。 早在赤藏城中,他就曾调查司家。 对司家各派系支脉,及核心人物,有所了解。 司平冲,筑基前期修为,以八面玲瓏、心思縝密著称。 此人,也是位纯粹的商人。 永远以利益为重,热衷逐利。 不管司平冲此来,真是为了合作。 又或是时隔两年多,有了什么线索,对司文义之死有所怀疑,有意试探。 顾黎都对此保持著警醒与观望。 入夜。 夜幕笼罩,云翳匯聚,一轮月牙在云层中时隱时现,洒落数缕清辉。 某座山林中。 一道流光疾驰。 一人踏著飞梭,正在林木间穿行,驰骋疾行。 身后,又有数道流光驰行。 有人正在追他。 砰—— 疾驰中,未能掌控好路线,飞梭擦著树木掠过,碎木溅中,差点翻转。他沉了沉身子,调整飞梭,再次驰行。正值月光倾洒,映照出斗笠中,此人面容。 正是李顺。 “小子,你逃不了了!” “乖乖受擒,交出財物,还能少受点痛快,否则,休怪我等无情。” “追上他!” 冷笑、讥讽声中,七八道流光,交错驰骋,正对著李顺紧追不捨。 这七八人,或踏飞梭,或坐著禽鸟,都是脸戴面具,只露出一对嗜血、冰冷眼眸,身上,带著种蛮野、残忍气息,显然並非良善之辈。 这是一群盗修! 嗖—— 剧啸传出。 有盗修摘取铁弓,张弓搭箭,一抹血红赤芒仆同闪电般,对亮李顺疾射而去。 第107章 等待 第107章 等待 砰!火光炸开。 飞梭被一箭射爆,李顺跌坠,滚落在了地上。 就地一滚,李顺伸手在脚上拍了张风行符,双脚踏风,整个人化作一缕清风,驰骋而行。 “看你能逃到几时!” 盗修张弓搭箭,赤红血芒如雨点坠洒,在地面炸开。 轰—— 又有树木炸裂,地面炸出一座大坑。 李顺踏步驻停。 他已踏至一座悬崖前。 “小子,看你还能往哪逃?” 空中,盗修从四面围杀而至。 呼—— □中轻吐浊气,看了眼盗修,李顺神情平静。 “请灰前辈出手。”李顺低语道。 哗啦啦! 骤然间,悬崖从中碎裂。 整座崖地倾塌,如同大厦倾倒,碎石夹杂烟尘坠落,一派混乱。 隱隱中,有电火闪烁。 李顺坠入烟尘中,伸手在身上拍了张符籙。 身躯隨之隱没。 水隱符。 “怎么回事!” “这小子人呢?” 骤然变故,令得四周盗修不由一怔,他们的视线为烟尘所阻,等到烟尘散没,只剩一堆废墟,不见了李顺的行踪。 “人呢?” “没抓到人,怎么向少主交代?” 几位盗修对视。 “哼,这小子,真他马狡猾。这次没抓到,到时,等大的,小的,一起抓!” “这次逃了,下次看他还能怎么逃?砧板上的肥鱼,迟早都会被宰杀。” 盗修首领冷哼道。 昼夜交替。 晨曦倾洒。 藏云峰,竹林摇曳,周巧韵驾著一叶扁舟,徜徉在泉池中,正清理著荷叶。 她又在泉池中养了几只小鸭、鲤鱼,画面合谐。 “咦?” 正在此时,似感受到了什么,周巧韵將竹篙一顿,转头看去。 一抹电火自空中驰来,落在地上。 “吱牙——” 电火一转,正是灰电鼠,从中现出。 “多谢灰前辈。” 李顺也隨之现身。 只是,现在的他髮丝散乱,衣袍残碎,显得有些狼藉、仓促。 “怎么了?” 周巧韵跃起落地,看向李顺,问道。 “我要见顾师。” 李顺道。 “有盗修预谋针对你?” 洞府中,顾黎听著李顺匯报。 原来,李顺外出,与商铺谈妥了合作事宜,回归藏云峰的路程中,察觉有人尾隨跟踪。 在一座山林中,盗修现身,对李顺展开围杀。 李顺暗中规划路线,最终又在灰电鼠助力下,突出围困,安全回到藏云峰。 “这些盗修,並不像临时起意,似乎早有预谋。” 李顺道。 根据他的观察,这些盗修应该很早就有预谋,查探他的行踪、路线。 —— 而且,似有意擒他,而非就地杀人劫財。 作为盗修,意在擒人,就很反常。 除非他们背后另有目的。 或者,他们针对的並非只有李顺。 而是藏云峰。 正因如此,李顺並没请求灰电鼠当场击杀盗修,选择回峰稟告顾黎,確定这些盗修背后,是否又有隱藏的图谋? “我通过復刻符,復刻了几位盗修,请顾师查看。” 言语间,李顺手掌一张。 一张符籙隨之浮现。 旋而,光影呈现,化出几道身影。 正是针对、截杀季顺的几位盗修。 李顺在突围中,已利用符籙,將几人復刻、留影。 顾黎看向盗修。 这几位盗修,脸上都戴著兽首面具,有种冰冷、蛮野之感。 “吱——” 此时,灰电鼠两爪捧著一片衣袍碎布,出现在顾黎跟前。 “这是盗修的衣袍?” 灰电鼠取了盗修首领的衣袍碎布。 “这件事,我会处理。” “在这件事未有定论之前,你暂时不用外出,待在藏云峰即可。” 略微沉吟,顾黎向李顺道。 有了影像。 又有衣袍残留气息。 找出这些盗修,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推移。 距离李顺遇袭七个月后。 “妈的,这藏云峰,真该叫藏龟峰才对。七个月了,就这么藏在山里,一步也不出,老子真他马服了。” 藏云峰,十余里外,一座山林中,有人骂骂咧咧道。 七八人聚坐在崖洞里。 这些人,披著兽袍,从装束看,似是猎妖队伍。 实则正是曾埋伏、围杀李顺的几位盗修。 他们正在监控藏云峰。 等待、寻找新的机会。 —— 只是,这一等,就是七个月。 自从遇袭之后,不止李顺,连顾黎,不曾踏出藏云峰一步。 “还继续等吗————”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有盗修问道,等得有些怀疑人生。 这七个月里,他们装成猎妖队伍,跋涉山水,餐风露宿,遭的都是苦日子。 “再等!” “上次没抓到人,这次,不能再让少主失望。若是让少主不高兴了,事情只会更严重————” 盗修首领咬了咬牙,道。 就在盗修交谈之时。 崖洞外,树木上,有蝉虫正自停驻。 悬玉山,藏云峰。 洞府中,顾黎坐在蒲团上,查看著信息。 玉简悬浮。 姓名。 生平。 境界修为。 一行行信息文字隨之呈现。 这是经由赵家万事通查证传来的信息。 正是关於几位盗修的信息。 这几位盗修,曾属於某个盗团: 【白骨野修团】 如今,他们乃是泽月川张家,家主张虬大子,张瀛亲侍团的人。 —— 乱云飞卷。 又一天。 夕阳沉坠,藏云峰外数十里。 一座崖地上。 嗡—— 水气匯聚,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一身粗布衣袍。 戴著斗笠。 正是顾黎。 此刻的他,也已戴了幻变面具,化为中年人模样。 收了水隱符,看了藏云峰一眼,顾黎旋即踏步而出。 树木中,小鸣蝉跟隨飞出。 一个多月后。 泽月川,一间小庙里。 天地昏暗,乌云匯聚,不时传出雷鸣。 “袞川的驻地暴露了,为保护族人撤离,莫金长老不幸遇难————” “驛城驻地有暴露的风险,得儘快安置、撤离。” “这段时间,我们需要低调些。” 数十人聚坐,正在低语议论。 哗啦—— 一道闪电击落,映照破败庙观。 庙观里,出现短暂沉默,几人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疲惫与无力。 —— 曾几何时,他们也有著家族、领地,生活无忧。 如今,只能藏在暗处,应对著追查、缉杀。 他们坚持反抗、游击。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他们,正是曾经泽月川莫家倖存者。 1 第108章 谋事 第108章 谋事 雷闪之后,雨幕倾落。 庙观中,议事进入尾声。 “暂时先这样,这段时间,让各驻地都暂且低调些,张瀛此子性情狠毒,心思深沉,大家都小心些。” 眾人收拾行装,准备散去。 他们习惯了隱藏在黑暗中。 “你们,想不想杀张瀛?”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嗯? ” “谁!?” 莫家眾人循声望去。 恰逢又有闪电击落,映亮庙观。 只见一位青袍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庙观中,背手而立,悬停空中,正看著眾人。 “你是谁?” 莫家眾人神情警戒,有人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杀张瀛?” 青袍人神情淡漠,道。 “就算我们想杀张瀛,你能帮我们?” 有人怀疑道。 “你说呢?” 青袍人平静道,言语间,衣袍无风而舞,气息隨之弥散。 强大气息倾罩整座庙观。 “筑基境————” 感受气息,莫家眾人尽皆失色。 “莫家莫晟,拜见前辈。” 眾人中,莫家首领踏出,向青袍人躬身拜道。 “拜见前辈。” 眾人也都隨之拜道。 收了气息,顾黎看向莫家眾人,道:“若杀张瀛,你们愿意,为此付出何等代价?” 莫晟略微默然,旋而道:“若能杀张瀛,莫家族人愿为此就义牺牲,但请前辈明示。” “只是,张瀛此人,心机深沉,只怕难以寻得机会————” 莫晟又道。 这些年来,他们针对张瀛,也曾谋划袭杀。 甚至不惜自爆换命。 可惜,张瀛城府深沉,又谨慎惜命,各种袭杀,尽皆失败。 如今,张瀛踏足筑基,更难以袭杀。 “是吗?” “但如果我,有筹码呢。” 顾黎右手一张,一只玉匣隨之浮现。 玉匣中,搁置著一颗丹药。 “筑基丹!” 看著丹药,莫晟等人眼眸骤凝。 玉匣装置丹药,正是筑基丹! “若是张瀛知道你们有了筑基丹,意图筑基————” “他,会来的。” 顾黎道,言语平静,带著一丝冷意。 十余天后。 泽月川,驛城。 城镇中,一场战斗刚刚结束,楼阁坍塌,烟火弥散,夹杂著血腥、硝烟。 此地,曾是莫家秘密据点,遭受攻袭,定点清理。 “少主,战场已清理。” “这是从莫家据点搜出的战利品。 楼阁废墟中,张瀛坐在輦车上,听著战事匯报。 有侍从奉上搜刮的战利品。 “嗯?”目光一扫,张瀛视线停驻在一只储物袋上。 储物袋刻印了禁制符文。 —— “莫家余孽,还藏了好东西?” 眉毛轻挑,张瀛伸手一引,將储物袋抓在手中。 法力探入。 张瀛抹除储物袋禁制。 財物倾泻,倾倒在地上。 灵石。 法器。 符籙。 洒了一地。 “咦,竟然还有高阶上品法器?” 张瀛手指一勾,財物中,一桿铁戈,及一面盾牌隨之悬浮。 铁戈。 盾牌。 皆有著古意,不同寻常。 “不错————” 看著铁戈、盾牌,张瀛眼中闪现出一丝炙热。 没想到,在莫家余党驻地,还能有此收穫。 “少主,搜到一封密信。” 正在此时,又有侍从来报。 “什么事?” 查看、端详著铁戈盾牌,张瀛道。 “似与筑基有关。” 侍从双手捧上一只竹筒。 將竹筒取在手中,张瀛从中取出一叠书信札记,展开查看。 “什么?” 看著书信內容,张瀛眼眸一凝。 书信所记,乃是驛城驻地与莫家各地联络、往来,各种信息匯总。 书信中,提及了筑基谋划一事。 根据书信所记內容,莫家近期得到了一颗筑基丹,其核心人物莫晟正谋划以此筑基。 “哼,一群丧家之犬,也妄想筑基?” “传令,集中所有人手,彻查莫晟行踪,在他筑基之前,將他给我揪出来! ” 眼神冷然,张瀛传令道。 与此同时。 赤藏城,司家。 “最近,与藏云峰的合作如何?” 府邸中,司冲平坐在案桌前,看著近期商业简报,想到与藏云峰的合作,问道。 亲侍道:“商会与藏云峰合作了几笔生意,但都是些普通符籙,暂未就深层次合作,达到一致意向。” “最近,藏云峰似乎遇到了事,根据线报,顾黎已有六、七个月,不曾出山。” “哦?” 闻言,司平冲略微沉吟,“这位顾符师,本就是微小谨慎的性子,若真遇到了什么事,六、七个月不出山,甚至更久,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那我们安排的眼线,是不是需要查一查这件事?” 亲侍问道。 “暂且不用。” “顾黎此人,很谨慎,贸然调查,说不定引起他的注意、警觉。我们可不能学司龙山,监控人家,什么信息没查到,自己反倒成了反面教材。让我们的人,继续例行监控,不需特意做什么。记住,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有些事,自然会浮出水面,到时再查不迟。” 司平冲道。 “是。”亲侍应道。 “主上,有游商求见,言称有重要生意,需与主上面谈。” 言谈间,又有侍从踏入,向司平冲道。 “什么来路?” 司平冲问道。 侍从道:“此人未曾透露,只是言称有笔生意,相信主上会有兴趣。” “是吗?” 司平冲眼中一闪,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侍从带了一位中年人进入厅堂。 “游商曹云见过司主事。” 中年人躬身向司平冲行礼。 “你有什么重要的生意,需与我面谈?” 看了眼中年人,司平冲道。 中年人看了看左右。 司平冲一笑,道:“这里都是我的亲信,但说无妨。” “小人有样东西,想与主事交易。” 中年人道,手掌一张,祭出復刻符,光影隨之浮现。 光影中,现出一只玉匣虚影。 只见匣中,装置一颗丹药。 “筑基丹?” 看向丹药,司平冲眼眸微凝。 这一颗丹药,正是筑基丹。 即便对於司家而言,也是有著重要地位的战略资源。 若非如此,当初司文义也无非处心积虑,予以谋求。 “你想交易筑基丹?” 看著中年人,司平冲问道。 “是。” 中年人道。 “竟然还有人,有筑基丹自己不用,用来交易?” 司平冲表示怀疑。 第109章 混战 第109章 混战 厅堂中。 几道视线匯聚在丹药之上。 从光影看—— 这颗丹药火红圆润,表面有著纹路交织,带著玄秘、浑然。 这是颗正品筑基丹。 “小人自知筑基无望,与其浪费这颗筑基丹,不如用它换取资源,至少后半辈子,能活得更舒坦些。” 中年人道。 “是吗?” 司平冲言语中,带了一丝漠然:“依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游商。想做生意,就得有诚意,以假面目示人,可不是什么生意之道。” 司平冲看出中年人,並非真容示人。 “司主事果然慧眼如炬。” “好吧。” 略微沉默,中年人伸手一抹,面容变幻,从中年,变成了一位青年模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吧,你到底是谁?” 看著青年,司平冲眼中闪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问道。 “不瞒司主事,小辈泽月川莫家莫晟。” 青年道。 他不再隱瞒,道出真实身份。 “泽月川莫家?” “你们莫家不是已然倾覆了吗?想不到还藏著颗筑基丹。有了筑基丹,你们不是该谋划筑基吗?为何拿筑基丹出来交易,有些说不通吧。 司平冲道。 作为司家商会主事,他收集、匯总各路情报,也是知晓泽月川之事。 莫晟道:“就算我族人中,真有筑基希望,但只要在泽月川,在张家掌控之下,根本没机会筑基,一有筑基苗头,只怕立刻会迎来张家的针对、压制。鑑於此,经族中商议,我们决定,不再冒险,只將希望寄托在一人身上,我们將举族迁移,离开泽月川。这颗筑基丹,已是我们族中,唯一珍贵之物,为了寻找新址,图谋新的发展,只能以此换取资源,为我们家族的延续、发展,谋得足够的资源。” “原来如此。” “那你准备怎么交易?” 司平冲点了点头,道。 “我们定好时间、地点,会知会司主事,价格面议,相信以司主事的信誉、 品格,我们能够达成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莫晟道。 司平冲笑了笑,“想不到我的名声,都已经传到了泽月川,你们不敢在泽月川,及周围出手这颗筑基丹,就找上了我?只是,这些,自始至终,这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莫晟想了想,道:“在交易之前,我可以留在司家,与族人传信商定交易时间、地点后,我將与司主事一同,前往约定之地,愿以莫某之命,担保交易。” “好。” 司平冲抚掌笑道,商定交易。 云捲云舒。 赤藏城,郊外。 一座山崖上,顾黎一身布袍,戴著斗笠,踏步而立。 他似在等待著什么。 不多时,小鸣蝉自城中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 顾黎听取情报见闻。 细节略有偏移。 但总体而言,正如预期发展。 —— 前世时,顾黎曾在商业上有所成就。 也曾制订策略,谋求收益成果。 当时,他就很喜欢一句话: 【成事在天】 【但谋事在人】 二十余天后。 一艘飞舟自赤藏城司家驶出。 司冲平带著侍从团队,与莫晟踏在舟上,准备赴约,与莫家交易筑基丹。 同一时段。 泽月川。 也有一艘大舟御空行驶。 大舟桅布上,绘著大字: 【张】 船舱中,张瀛坐在大座上,手掌略张,手上,悬浮著一桿铁戈。 自从在莫家驛城驻地得到这杆铁戈法器后,他似乎很合心意,时不时习练掌控。 “少主,已然確认莫家余孽位置。” “根据线报,他们將在老槐山集会,谋划筑基一事。” 有侍从前来匯报。 “很好。” 手掌一握铁戈,在地面一顿,张瀛眼中闪现一抹冷意。 “传令,全速前进!” “这次,將莫家余孽一网打尽!” 他传令道。 嗡—— 大舟上,符文亮起,驰骋前行。 泽月川,老槐山。 一座隱僻山地中。 山地四面环崖,崖壁中,隱藏著一座座石窟,窟里,黑暗中,有灯火摇曳,也有卫士警戒。 此地,正是莫家如今核心据点。 低鸣中。 一艘飞舟降临上空。 “就是这里?好地方。” —— 飞舟,司平冲踏步而立,扫视四周,道。 他跟莫晟来到莫家领地,准备履约交易。 司平冲一行人踏落。 “见过司主事。” 莫家已然设席,迎候司平冲一行人的到来。 “若是没有问题,开始谈交易吧。” 司平冲道。 “不知司主事,愿意出多少价格?”莫家长老问道。 司平冲道:“在出价之前,不该先验验货吗?” “好。” 有莫家之人取出玉匣。 玉匣开启。 匣中,一颗丹药静静搁置。 丹药火红圆润,纹路交织,气息纯正。 正是正品筑基丹。 “好呀!” 看著筑基丹,司平冲搓了搓手,眼神中,不由闪现出一丝炽热。 “嗯!?” 正在此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司平冲眼眸一凝,抬头看去。 空中,云层吹散。 “莫家余孽,出来受死,” 淡漠言语传出。 一艘大舟出现在上空,阴影隨之罩落。 大舟上,旌旗猎猎。 桅布上,绘著大大的【张】字。 张瀛踏立在舟上,大袍飘舞,俯瞰山地。 “嗯!” 突然,他视线一凝。 他看到了玉匣。 “將丹药收起来!” 司平冲传音喝道。 但不知是受张家大舟震慑,又或遭遇变故,一时间未能回神,莫家之人捧著玉匣,怔在原地,不知应对。 “筑基丹!” 张瀛看到了筑基丹。 “嘿嘿,莫家,你们可真会藏呢————” “今日,这筑基丹,我就只能笑纳了。 t 张瀛笑道,已视筑基丹如囊中之物。 “赤藏城司家司冲平,见过张道友。” 看著这一幕,司冲平眼中微闪,向著张瀛拱手见礼,朗声道。 “赤藏城司家的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与莫家余孽一起?” 看向司冲平,张瀛一怔,旋而神情变得警戒。 “道友请莫误会,我们司家无意涉及贵族与莫家的恩怨,我等此来,只为生意。好教道友得知,我们已与莫家达成交易,这颗筑基丹,目前已由司家购置。 我们取了丹药,就离开此地,不会干预道友与莫家之事。” 司冲平道。 “什么?” “你说筑基丹是你们司家的?” 张瀛神色一冷,道。 司冲平拱手道:“我们司家商会,向来以信誉为先,既然已商谈妥当,自当与莫家达成交易,丹钱两讫,望道友成全。” 张瀛眼神闪烁,沉声道:“你们可以离开。” “但筑基丹不能带走。这颗筑基丹,谁知道莫家是採用何种手段获取,丹药既然不清不白,自然也做不得交易。这颗筑基丹,既是在泽月川,该由我们张家先予以保管,若事后,真查清这丹药来路清白,再与贵族商谈交易一事。” “你————” 司冲平眼眸一凝,张口欲言,想了想,又陷入沉吟。 显然,张瀛不可能坐视他们带走筑基丹,甚至有著占为己有的意图。 “司主事,你是仁义之人,张瀛此獠,本是盗贼,你不需与此等贼人浪费口舌。” “你不嫌我们莫家落难,与危难中,与我们商谈,支持我等,此等情义,我们莫家永记心中。你放心,这笔交易,我们只认定你!” “杀!” “杀了张瀛!” 正当司冲平沉吟,组织措辞之时,莫家长老高喊道。 顿时,莫家之人群情激昂,应和道。 “支持司主事!” “杀了张瀛!” 嗖—— 嗖—— 高喊声中,一道道流光疾驰而起,莫家修士相继祭出法器,从四面八方,向著大舟,及张瀛发起攻杀。 又有莫家修士列阵,张弓搭箭,箭如坠雨,向著大舟倾落。 “一群丧家之犬,找死。” 环视四周,张瀛口中冷哼,双指一划,祭出一面盾牌,瞬间涨至四五米高,阻挡莫家修士攻杀。又右手一抓,握住了一桿铁戈,挥戈一划,袭出一道带著古意的光弧,割开莫家修士战阵,驰行杀出。 “等等——” 眼看著莫家修士杀向大舟,司冲平不由一凛,事情变故,让他心中,忍不住有种不好的预感。 隱隱间,又感到事情有些不对。 “嗯?” 突然间,他看向张瀛手中铁戈法器。 及盾牌。 这两件法器,他並不陌生。 这不正是司文义的法器!? “张道友,你手中这杆铁血戈、吞云盾,从何而来?” 眼眸微眯,司平冲向张瀛问道。 “怎么,司道友该不会想说,这杆铁戈、盾牌,也是你们司家之物吧?” 空中,持戈击退莫家修士,张瀛望了司冲平一眼,神情有些不耐道。 司冲平沉声道:“这杆铁戈、盾牌,曾经,正是本族主事司文义的法器。” “哈哈哈哈——” “司道友,你想谋求筑基丹,直言即可,何必寻此种藉口?这铁戈、盾牌,乃是我清除莫家余孽驻地所得,这么说,你们司家,难道真得与莫家有勾结?” 张瀛大笑,又冷然道。 “好!” “好!” “好!” 司冲平恼怒,怒及反笑。 “这件事,等之后,我们会向你们张家,寻个说法。” “至於筑基丹,交易既成,原本就该是司家之物。你们与莫家的恩怨,我们不管,但筑基丹,必须取之。 “取丹!” 事情至此,司平冲也有了怒意,冷言道。 “是!” 司家眾人向筑基丹而去。 “尔敢!” “阻止他们!” 见此一幕,张瀛也是神色一冷,挥戈传令道。 第110章 又见鬼面雕 第111章 又见鬼面雕 大舟上,一位位张家修士驰落。 “这筑基丹,到底该给谁?” “司主事,绝不能让张瀛这贼子,得了筑基丹呀!” 莫家之人抱著玉匣,向后退去。 砰! 司家眾人与张家修士撞在了一起。 顿时—— 司家一行人。 张家修士。 及莫家。 三家混战,战成一团。 “將丹药拿来!” 低喝中,司平冲踏步而出,右手拈诀一指,身后飞出十余条铁索,末端张开,如同五指,化作一只只铁手,对著装置筑基丹的玉匣抓去。 “司道友,张家与你们向来並无恩怨,今日,你难道真要与莫家余孽勾结,与我们张家作对不成!?” 冷言中,张瀛自空中踏落,挥戈阻止司平冲。 火光溅。 两人交手。 “你这铁血戈、吞云盾到底从何而来?司文义之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关係?” 看向张瀛,司平冲再次问道。 眾所周知,张家原本乃盗修出身,想到此,让司平冲对此事,不得不有所怀疑。 “斗胆说一句,张某的法器从何而来,与道友何干?” “什么司文义之死,更不知从何说起!” 张瀛傲然冷笑。 “是吗?” “这件事,你们张家,必须有个说法!” 言语中,司平冲与张瀛再次对撞。 砰—— 两位筑基修士的对撞,激盪出阵阵涟漪波纹,又在地面掀起气浪,翻滚弥散o 就在司平冲与张瀛交锋之时。 数十里外。 一座崖地山林中,有人静静佇立。 蝉虫飞来,驻停在他肩上。 “时间差不多了————” 抵了抵斗笠,顾黎向前看去。 此刻的他,一副中年人面容,普通、敦厚。 他戴了幻变面具。 这张面具,也是自司文义处所得,不仅能改换面容,更有著阻隔神识之效。 有著这张面具—— 让顾黎变得更隱蔽。 左手拈诀。 顾黎化作流光飞起。 驰行中,他又戴上了一张面具。 一张黑雕面具。 老槐山。 莫家据地。 “哈哈哈哈,司道友,张某却之不恭,这颗筑基丹,看来得归我了。” 肆意笑声传出。 战斗已然临近尾声。 张瀛悬空而立,右手抓著玉匣,神情得意。 他抢得了筑基丹。 “可恨!” 司平冲踏在地上,髮丝散乱,衣袍也多处破损,咬著牙,无比恼恨。 “我们走!” “张家,这笔帐,我记住了。” 事不可为,司平冲不再停留,踏上飞舟,带著侍从,驰骋离去。 飞舟化作流光,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撤!” 莫家修士也撤离退散。 “不用追了。” “这些丧家之犬,筑基丹都不要了,收拾他们迟早之事。” 张瀛道。 与司平冲爭夺筑基丹,他也损耗不小。 “回族。” 踏上大舟,张瀛传令道。 此次出行,比之灭杀莫家余孽,收取筑基丹更重要。他需要將筑基丹儘快带回家族,落袋为安。届时,就算司家再来寻说法,任他们有千百条理由,筑基丹都已是他们张家之物,绝不会再有奉还一说。 张家修士相继登船。 此番混战,张家修士也遭受伤亡,折损大半。 但不论如何,对张家而言,与筑基丹相比,这些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桅布张起。 大舟启航。 乱云翻卷。 空中,大舟正自行驶。 船舱中,张瀛坐在大座中,细细想著今日之事。 此刻回想,一切似有点巧合了。 刚好他得到莫家谋划筑基的情报。 刚好又遭遇司平冲与莫家交易筑基丹。 刚好在同个时间点会聚。 —— 巧合的好像背后,有一只无形大手,在安排、操控著这一切。 而且,这铁戈、盾牌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如司平冲所言一原本乃是司家之人法器? 但无论如何,筑基丹为真。 张瀛有些不相信,有人敢以筑基丹为饵布局。 嗡—— 正在此时,大舟突然一颤。 有气息罩落。 似有人踏足坠临。 “怎么回事?” 张瀛眼眸一凝,身影一闪,出现在舱外。 大舟甲板上,张家修士正將列阵迎敌。 张瀛悬空而立,眯眼看去。 只见船首甲板上,一人踏立。 一袭灰袍。 斗笠。 草鞋。 脸上戴著张黑雕面具。 “鬼面雕,取道友首级一用。” 灰袍人平静道。 “鬼面雕?” “神他马鬼面雕!” 张瀛一怔,旋而猛地回神。 这根本就是瞎编的匪號。 等等—— 鬼面雕,他似曾听闻。 然而,不等他细想,空中,驀地电火闪现,旋而传出怒吼、哀叫,鲜血溅。 电火闪烁,如同闪电,又如幽灵般,出现在张家修士跟前。未等这些张家修士有所应对,法器都不曾祭出,或当胸撕裂,或拦腰截断,又或面容残碎,残肢断臂飞起,又掉落。 鲜血犹自溅。 未曾洒落。 电火已闪至张瀛眼前。 张瀛这才看清,这电火,乃是一只灰鼠,皮毛飘曳间,阵阵电火游走闪烁,令人心悸。 “二阶妖兽!” 张瀛心中一凛。 灰电鼠已探爪出击,爪牙拖电著电光,对著张瀛探杀抓落。 张瀛双手快速拈诀。 一面盾牌。 如同铁牌大小的盾牌,瞬间涨至四五米高,挡在张瀛身前。 “吱——” 火光溅射,传出如同磨牙般的尖锐声音,盾牌被灰电鼠撕开三条裂痕,一曳到底,原本古朴大盾,顿时变得废铁般,灰暗黯淡,砸落在甲板上。 张瀛一手拈诀,向后疾退。 与此同时。 顾黎並指祭出寒剑,双臂一圈,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顷刻间,化出百余道剑气,驰骋飞出,又如暴雨倾袭,从四面八方,向著张瀛攻出。 转眼杀至。 张瀛连祭五六道符籙,化作水罩。 砰—— 砰—— 砰—— 水罩溃散。 张瀛身体一晃,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砸入船舱中,碎木溅射,船舱被砸出大洞,轰然坍塌。 碎木废墟中。 张瀛喘息踏立,双手握住铁戈。 桅杆上,灰电鼠正盯著他。 嗡! 气浪炸开。 顾黎脚掌踏落,出现在张瀛眼前。 “找死!” 张瀛咬牙沉喝,双手握戈,拖曳出一道血弧,如潮翻滚,对著顾黎击落。 顾黎右手一格一夺,击飞铁戈。 一旦近身,以顾黎三阶炼体层次,足可碾压、镇杀同境界修士。 铁戈旋转飞出,鏗得斜插在甲板上。 顾黎右手五指一张,已按在张瀛面门之上。 “嗯?” 正准备將张瀛就地镇杀之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顾黎眉毛一挑。 眼前的张瀛忽地化作黑烟消散。 转而,张瀛本体出现在上空。 “魂道术法?” 看著这一幕,顾黎眼眸一凝。 嗖—— 张瀛化作流光向外飞去。 只是,他才刚刚飞出,四周一张张符籙悬停浮现。 似早在等待著他。 隨著符籙激发,一条条水索联繫交织,形成囚笼。 四面围困。 又如蛇蛟般,缠绕、束缚在张瀛身上,將之禁錮。 符阵【水缚】 “混帐呀!” 张瀛欲待挣脱,灰电鼠已然闪跃而至,爪牙探出,拖曳电火,如同闪电击落。 噗嗤! 鲜血夹杂碎肉溅洒。 张瀛胸膛被撕裂,身子晃了晃,如同枯败树叶般,从空中坠落,砸落在大舟甲板上。 就此毙亡。 眼中犹自带著不甘、余悸,及一丝不可置信。 顾黎踏步而出,伸手一引,一路收取张家修士身上储物袋,又踏至张瀛跟前。 摘取他身上储物袋,查验有无寻踪印记。 又从中取出玉匣。 筑基丹物归原主。 片刻后,顾黎悬停空中,看了眼张家大舟,握取骨弓,张弓聚箭。嗡鸣中,箭矢如雨坠落,坠在大舟之上。 轰隆隆—— 烟火中,大舟带著张瀛,及一干张家修士,从空中坠落,轰然砸落在山林中,压垮大片林木,在地面砸大坑,黑烟夹杂火焰,翻滚弥散。 空中,顾黎已然化作流光远去。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后。 悬玉山,藏云峰。 “妈的,藏云峰的人,真得是属乌龟的吗?快第八个月了,真是一步山门都不出!老子真他妈不信邪,他们到底能藏到什么时候?” 十余里外的崖洞里,盗修依然在监控著藏云峰中,顾黎的动向。 “老大,出事了!” 正在此时,一位盗修快步奔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没点定气!” 盗修首领斥道。 盗修道:“家族传来信件——” “瀛少主遇害了。” “什么?” “瀛少主,他死了————” 盗修首领怔在原地。 “怎么可能?”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害了瀛少主?” 盗修首领问道。 盗修摇头道:“不知道,家族正在彻查此事,凶手未知。” “难道与他有关!?” 驀地联想到了什么,盗修首领踏步出洞,凝著眼眸,看向藏云峰方向。 “不对,不可能是他。” “这七八个月来,藏云峰的人,根本就没有出山————” 很快,盗修首领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正看到,藏云峰上,顾黎正在送行一支商队。 顾黎依然留在山中。 他们一直监控著藏云峰。 並未见到有人出山。 “老大,那我们还需要监控藏云峰吗?” 有盗修道。 “瀛少主都遇害了。” “我们的监控,已经没有意义。” “回家族吧————” 盗修首领道。 > 1 第111章 傀吾经 第112章 傀吾经 清风习习,竹叶摇曳。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一身青袍,盘膝而坐。 眼眸微闭,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之上。 平静。 从容。 他正在修行。 张瀛一事已了。 战事结束后,得知张瀛已死,莫家如愿以偿,之后,他们將举族迁移,不再留在泽月川,寻找新的灵址,图谋发展。 他们並未深究顾黎的身份,与目的。 保持著对一位筑基修士的敬畏,及认同。 对於他们而言,能够诛杀张瀛,已然足够。 张瀛之死,令得司、张两家关係也因此变得紧张。 司平冲以张瀛抢夺筑基丹、司文义之死质疑张家。 而张家又以张瀛之死,对司平冲,乃至司家有所怀疑,或是背后黑手。 能够预见,两家將会因此经歷一段漫长的对峙。 当初。 根据李顺復刻的光影,与衣袍碎布气息。 查出盗修身份。 乃至背后的张瀛。 又正逢司平冲的监控、试探。 顾黎设了这个局。 其实,顾黎此局,並非滴水不漏。 许多细节並不由他掌控。 他只是儘可能地布置了前置条件,让事情沿著既定轨道发展,再根据事情变化,做出应对。 司冲平、张瀛对筑基丹的慾念、贪婪,从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布局。 轻吐气息。 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前期18/100】 修行稳中有序。 青梧道经的修习,让顾黎的法力变得更醇厚,更纯正。 张瀛之事虽然已了。 但顾黎心中,依然有著警醒。 说起来,张家两子,张瀛、张慕白相继因他而死。 不管张虬能否察觉到什么,顾黎需要对张家,保持著警戒。 当然,如果有机会,顾黎也不介意,提前清除隱患。 “吱牙——” 灰电鼠捧著肚子,坐在地上。 刚啃食了一株药材,正在消食。 与张瀛一战中,灰电鼠表现不错。 如今的灰电鼠,已达到二阶中等层次。 灰电鼠本身对晋阶並无什么执念,对它而言,有吃有喝,就很满意,再者,只需听从顾黎指令,忠於顾黎,就是它该做之事。 但灰电鼠作为战力底牌之一,顾黎对此必然有著考虑。 如同人类修行,境界阶层间,有如关口,需要积累、感悟,才可能晋级,迎来新的阶段。 妖兽进阶,同样需要契机。 顾黎曾与麟羽山赵家探討此事,將之纳入规划之中。 视线从灰电鼠处收回,顾黎手掌一张。 嗡—— 一件戒器隨之悬浮出现。 戒器样式古朴,刻著晦涩符號,只是有著残缺,並不完整。 这是自张瀛储物袋中,搜寻所得。 与戒器配套的,又有一枚记录法门的玉简。 【傀吾经】 之前,与张瀛交战时,原本,顾黎近身,正欲將其只手镇杀之时,张瀛突然化作烟气,如同移形换影,本体出现在数丈外、若非顾黎与人交手,总不惜预备数套方案,以备不测,不定张瀛以此搏得一线生机。 张瀛当时所施展的,正是【傀吾经】中的一门秘术。 这是门魂道法门。 魂道,一种特殊的修行法门。 通常而言,神魂一体。 神主纲。 魂则为用。 一旦离神,失去了依仗,如若无根浮萍,魂很可能孤魂野鬼。 因此,修习魂道之人,魂气越养越重,一旦神识难以匹配、支撑,反噬己身,日积月累,修习者往往变得性情孤僻,有著许多常人难以理解的嗜好,甚至变得无情、乖戾。魂道法门,也常常与诡秘、冷僻,乃至混乱失序关联。 只是,眼前这门【傀吾经】,有些不同寻常。 这门【傀吾经】—— 既修魂道。 更炼神识。 乃是一门堂堂正正的魂道法门。 不知张瀛从何寻取此经。 但他显然修习不深,只得皮毛,未得精髓。 若真得精义,当时所演化的只怕不止一个魂体,一能化二,二能化四,如常无欲以观其形,如水不有常態,以虚化实,以假化真,本体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显露。 戒器,乃是修习【傀吾经】的配套魂器。 这件戒器,有著净化魂气之效。 许多魂道修士,往往不满足只修炼自身魂气,会吸取他人魂气为己用,甚至为吸取魂气不惜大肆杀戮,更有邪道者,屠戮凡俗城池,集聚、收取魂气。 但魂气,乃神之用,也是诸多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情绪之源,吸取魂气,也不得不承载这些情绪,及无数庞杂记忆,处理不慎,久而久之,必將陷入混乱、癲狂之中。 戒器,正是为此打造。 能够剥离驳杂情绪,提炼纯正魂气。 有著这件戒器—— 意味著不止能修炼自身魂气。 也能正当吸取他人魂气,化为己用。 对於魂道修士而言,绝对是不二秘宝。 可惜,这件戒器,已然残缺。 未知是否能够修復。 “有些意思————” 查阅【傀吾经】经义,顾黎眼中闪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神色。 时间推移。 季节更替。 转眼间,距离张瀛之死,已然一年。 泽月川,风炉岛。 张家府邸。 兽首灯座上,烛火摇曳,明暗不定。 有些昏暗。 一如大座中,张虬此时神情。 刚刚又与赤藏城司家经歷了一场谈判,他的心情不太好。 这一年来,两家时有对峙,甚至衝突。 司家利用自身商会人脉资源,对张家產业实行针对、制裁。 更曾发函,向张家討要筑基丹。 在撇清与张瀛之死关係的同时,言称司文义遇害,与张家不无关係。 张家则暗中纵容盗修,在泽月川及周边区域,对司家商队实施有针对性的袭击、劫掠。 这种对峙、衝突,对於两家,显然都是种损耗。 “一群该死的奸商!” 想到谈判时,司家人的算计,及寸步不让,张虬不由又神情一沉,咒骂道。 与司家的对峙,引发了一系列变化。 原本掌控泽月川的计划,也因此延迟、受阻。 甚至,本已沉寂的周陈南宫三家,见此形势,似也有蠢蠢欲动的跡象。 张虬有些想不明白。 为何他们张家眼看崛起壮大之时,总会横生变故。 当初谋划成立家族时,眼看事情將成,张慕白突然捲入风家少主风列之死的谜案中,也因此遭到风家针对,令得张家成立家族之事,因此受阻,差点失败。 若非血云老祖出现,令得事情迎来转机,他们张家,按当时的境况,都不知是否能成立家族。 后来,张慕白又因对麟羽山赵家族人赵英璇意图不轨,被当场击杀,这件事,对当时的张家,也造成了诸多困扰。 如今,眼看著他们张家一门两位筑基,就將彻底掌控泽月川时。 张瀛又莫名被捲入与司家纷爭之中。 更离奇遇难,就此横死。 至今凶手未明。 张虬想不通。 难道上苍真得不眷顾他们张家? 时运弄人? 这里面,肯定有著问题! 又是一年春时。 枝叶萌芽,添了新绿。 —— 悬玉山,藏云峰。 泉池中,周巧韵撑舟徜徉在荷叶间,清理水草。 隨著春时到来,水面上,开始冒出一株株叶芽,隨风摇曳,散发清香。 “又要外出了吗?” 撑杆驻舟,周巧韵侧首看去。 李顺背著斗笠,简朴法袍,踏著芒鞋,正將出山。 以符籙主业的同时,顾黎也已开始適时经营丹药。 顾黎適当藏拙,如今经营的丹药,也大多以普通丹药,对应炼气为主。 有著不惑命格。 顾黎能够保障普通丹药的成丹率,乃至丹药品质,以最合理的成本,炼製成丹,保证性价比。 符籙。 丹药。 及微小谨慎顾符师,又丹道略通一二。 藏云峰在合作圈中,渐渐有了一定知名度。 “小心些。”周巧韵道。 “放心。” “更何况,还有灰前辈暗中护航呢。” 李顺拍了拍胸膛,道。 离开周家,迎来人生新的阶段,李顺、周巧韵两人也在迎来著成长、改变。 不论境界修为。 又或人情世故,待人处事。 如今,李顺的境界修为,已达炼气七层,成为炼气后期修士。 周巧韵也已踏上炼气六层。 “走了。” 踏上飞梭,李顺向著周巧韵挥手道別,出了藏云峰。 此时此刻。 洞府中,顾黎盘膝而坐。 他双手拈诀,身躯之上,灰气交织飘舞。 灰气並不显诡异、森然。 而是有著种纯朴、神秘之感。 此乃魂气。 顾黎正在修习【傀吾经】。 某一刻。 隨著顾黎拈诀变化。 —— 如同虚实交织。 在“他”身后,忽地又出现一个顾黎,悬空而立。 顾黎看向盘膝而坐的自己。 比之张瀛当初的幻化,顾黎的魂体显得更真实,也更稳定、弥久。 顾黎看向眼前。 【傀吾经:入门7/100】 对於傀吾经的领会、掌控,已然入门。 魂气,不止能凝聚魂体。 也能掌控傀儡。 相比於例常的神识操控,根据【傀吾经】所载秘术,以魂气操纵傀儡,又是一种不同的道路。 乃至,据【傀吾经】所载—— 若是修习至高深境界,甚至能以魂气,赋予傀儡一定神智,能够根据现状,做出判断、应对,掌握自主战斗能力,更有灵性,从而呈现出更多的可能性。 1 第112章 一如当年 第113章 一如当年 数天后。 藏云峰中,出现了一位傀儡铁甲人。 铁甲人三米多高,背负標枪,甲冑上,刻印著符號纹路,带著冰冷、强悍之感。 这是顾黎从寒舍峰购置。 铁甲人乃一阶上品傀儡,对应炼气后期。 此时,铁甲人佇立洞府门口,巡视四周,眼中光泽流转,隱隱带著种人性化的警戒,与审视。 如有著灵性。 並不似寻常傀儡呆板。 “傀吾经,不简单。” “以魂气操控傀儡,不比神识差,甚至有著更多可能性————” 此时,洞府中,顾黎正感知著与铁甲傀儡之间的联繫。 通常,傀儡以神识操控。 神识越强,能操控的数量越多,也能操控越高阶的傀儡。 但以神识操控,有著限制。 不止对神识本身的负担。 修士以神识操控傀儡,必然分心。 而且,神识不可离体。 如果一位修士,神识所及范围只有五里,那相应地,也只能方圆五里的区域內,操控傀儡。 魂气则不然。 以魂气加持的傀儡,有著一定的自主性,比之神识,对操控者的负担更小。 同时,魂气如同法力,不存在离体限制。 甚至,若魂气足够,魂道境界够高,通过赋予特定神智,设立傀儡领队,以一带多,让一位高阶傀儡,操控更多低阶位傀儡,组成团队。 只需魂道境界足够。 魂气足够。 就將有著诸多可能性。 修习。 感悟。 藏云峰的日子,平静而有序。 又一天。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洞府中,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修行乃根本。 不论修习傀吾经。 又或画符炼丹。 顾黎始终不曾疏於修行。 世人皆以为顾黎微小谨慎,居於藏云峰,也如閒云野鹤,不爭不夺,泰然处世。 但事实上,在这平静之下,他的刻苦,不输於任何人。 不惑命格—— 对他而言,既是机遇。 也是种目標,以此寻求更高更远的道路。 不再困惑。 我道由我。 从前世起,他也知道一句话: 【居安思危】 他可以苟。 但也永远准备著应对意外与变故。 灵气匯聚。 顾黎沉浸在修行中。 又数刻后,顾黎轻吐气息,睁开眼眸。 看向眼前。 【青梧道经:精通9/500】 对於青梧道经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精通层次。 隨著对青梧道经领会愈深— 又与岁月之力融合。 如今顾黎的修行,愈发平稳从容,又有著种醇厚、长青之感。 近来,顾黎收到了两封书信。 一封信,来自泽月川,寻仙镇王氏宗族。 写信人,正是王氏宗族家主,也是散隱仙社主事人王江寧。 在离开青蚨市前,顾黎已將散隱仙社全权交由王江寧管理、支配。 除了在寻求筑基丹主材凤诞草时,曾联繫王江寧予以配合之外,也未曾再涉足、干预散隱仙社的管理,这既是对王江寧的信任、认可,也是对王氏宗族这么多年来,对顾黎支持、配合的回报。 这些年来,王氏宗族本身发展不错,据说族中,已诞生准三灵根后辈人才。 王江寧在信中言道,他將退隱让位,將散隱仙社交由族中后人。 他来信徵求顾黎意见,若顾黎对散隱仙社另有安排,王氏宗族將俯首听命,全力配合。 时间如梭,王江寧也已近九十高龄,炼气修士以百岁为限,百岁之后,已是暮年,以王江寧的年龄,也確实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 从曾经的老符师王广陵。 再到王江寧。 岁月更替,人事变化,让人感慨。 第二封信,来自麟羽山赵家。 此信乃是对顾黎询问炼器师一事的回覆。 顾黎有意修復戒器。 让赵家万事通,寻求可靠的炼器师。 万事通在信中推荐了一位准三阶炼器师,此人与赵家多年合作,也是赵家外聘的客座长老,人品可靠。信中称,若顾黎有时间,可由万事通派人引荐。 顾黎与万事通约定了时间。 不日即將出行。 细雨绵绵。 雨丝化雾,隨风飘拂。 —— 寻仙镇。 这座仙凡混居的小镇,依然有许多怀揣修仙梦想的人,自五湖四海匯聚。有武夫,有文士,有世俗中,成名已久的江湖人士,也有满腔的少年。有人在此暂时寻到了希望,有人黯然离场,有人在此蹉跎经年,最终埋骨他乡。 此时,永盛酒楼。 作为寻仙镇规格最高,最豪华的酒楼,永盛酒楼平日里总是客满盈座,一席难求,今日,却显得有些安静,又带著一丝庄重。 一辆马车驻停在酒楼前。 “都准备好了吗?” “这位贵客喜欢清静,今天就不要再接待其他客人,不要让閒杂人等打扰。” 一位老人自车中踏落,向早迎候在门口的酒楼掌柜道。 老人正是王氏宗族族祖,王江寧。 如今的王江寧,双鬢斑白,眉毛也已黑白交杂,终显出了老態。 “王爷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酒楼掌柜道。 “好。” “我先去看看。” 王江寧踏步上楼。 又来到曾经与顾黎会面的包厢前。 老人心情有些不平静。 原本他写信,只想著知会归隱退位之时,並就散隱仙社之时,徵求顾黎意见指示,没想到顾黎回信,愿在他归隱前,见一面,亲自道別。 今时顾黎,已是筑基修士,甚至在一些修仙家族中,已是老祖级人物,王江寧没想到,会依然在意他这位老人的归隱,回想往昔,也不由百感交集。 平復心情,王江寧推开门。 “嗯? ” 佇立门口,王江寧一怔。 包厢中,已有人就坐。 一身青袍。 眉目平静从容。 一如当年。 顾黎比王江寧早到了。 “王江寧,拜见顾仙师。” 怔了怔,王江寧躬身欲拜。 曾经的顾小仙师。 今时也已成为了顾仙师。 “王叔,坐。” 顾黎伸手虚托,没让王江寧拜倒,请他就坐。 “时间过得真快呀,当年与仙师会面情景,犹在眼前。可惜老朽已无法再为仙师效劳了。这是散隱仙社如今的发展状况,组织,与成员构成,及族中擬交付接管的继任人履歷、资料,请仙师审阅。” 王江寧取出一封书简,道。 他將散隱仙社的状况,及继任人情况都已匯总,交由顾黎审阅。 “不用了,你决定就可以了。” “今日来,只为敘旧,不谈他事。这么多年,得王叔及族人支持,顾黎感激不尽,些许谢礼,尚请王叔收纳,留与王家吧。” 顾黎將一只木盒交由王江寧。 “多谢顾仙师。” 王江寧双手接了木盒。 “王叔,愿诸事得顺,安享晚年。” 顾黎离去。 王江寧久久坐在位子上,似回想往昔。 旋而,他郑重搁置木盒,开启盒盖。 盒子中,装置一张符籙。 符籙古朴,符线交织,繁复玄秘。 “这是————” “二阶符籙!?” 看著符籙,王江寧神情震惊,又变得复杂。 一张二阶符籙,最低品,也对应著筑基期,在寻常修仙家族中,乃是镇族之宝的存在。 这是顾黎对於王氏宗族这些年来的支持、效命,乃至老符师王广陵知遇之恩的回报。 “王江寧,代王氏宗族全族,感谢仙师。” 合上木盒,王江寧颤巍起身,深深一拜。 风和日丽,苍穹如洗,白云舒捲飘浮。 有微风吹拂,芦苇摆盪。 赵国东疆,沧澜江。 岸口前,顾黎正在等人。 有雀鸟飞来,翎羽如雪,驻停在树木上。 “来了。” 一位少女隨之踏至,戴著斗笠,一身简朴法袍,背缚伞刀,秀丽眉目间,又有著风霜露尘。 正是赵檀儿。 也是赵家万事通委派,带顾黎寻见炼器师之人。 “走吧,我已与百炼庐联繫,孟师正在庐中,我们可去见他。” 赵檀儿道。 口岸前,她交付了令牌信物,有船支接待。 顾黎与赵檀儿登上船支。 船支顺江驶出。 一路看去,只见江岸边,屋舍坐落,烟尘腾空,火星飘零,弥散著粗礪、火热气息。 这些屋舍,都是炼器庐。 修真百艺,一门技业,达到准三阶,乃至三阶层次,已可称之为宗师,有著开立门户的资格。 赵家万事通引荐的这位准三阶炼器师,在沧澜江设庐炼器,也有著自身的工坊,如同一门一派,在周边地域,乃至东疆,都有著一定的知名度。 不多时,船支停靠在一座小岛上。 岛屿上,屋庐坐落,火气瀰漫。 “两位道友,家师正在厅中,请隨我来。” 经由通报,一位青年引著顾黎、赵檀儿进入庐中。 青年身躯精壮,衣著短袍,露出著精炼肌肉。 屋庐里,藏有院宅。 厅堂里,一位老人正坐在桌前喝茶。 老人身躯不高,但魁梧精壮,髮丝黑白交杂,浓密长须垂至胸前,或是终年炼器之因,眼眸开合间,偶有精芒闪烁,如同火芒。 “赵家赵檀儿,拜见孟师。” 赵檀儿向著老人行礼。 这位老人,正是准三阶炼器师,孟火驍。 “顾黎见过孟师。” 顾黎也见礼道。 “嗯。 “” 孟火驍点了点头,搁置茶杯,看向顾黎道:“听说你有样东西,想请老夫修復? ” “东西带来了吧?” 第113章 周家筑基 第114章 周家筑基 厅堂里,孟火驍屏退了左右。 “请孟师检验。” 顾黎取出戒器。 孟火驍乃赵家万事通引荐,与赵家有著多年合作,又有人品口碑认证,正常而言,並无泄露之虞。 而且,戒器需与傀吾经配套使用。 仅是戒器,或能感受其不凡,非寻常之物,但当不至於让人做出失守本性之事。 “嗯?” “魂器————” 孟火驍端详戒器,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这件魂器,不错呀!” 撑著长须,孟火驍眼中闪现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作为炼器宗师,对於精巧器械,不自觉有著喜好、探究之心。 “孟师,你看这魂器能否修復?” 顾黎问道。 戒器对於修习傀吾经不可或缺。 孟火驍想了想,道:“此器构思精巧,蕴含玄妙,让人惊嘆。若让老夫重製这件魂器,老夫只能自嘆愚钝,不能为之。幸好,这些损伤,未曾损及核心,若只是修復,该当有几许把握,当可一试。” “那就有劳孟师了。”顾黎道。 孟火驍道:“不过,修復这件魂器,需一些稀缺秘金材料,待老夫著人收集,待集齐了所需材料,再知会道友,著手修復。届时,道友可在百炼庐暂居,一同协助修復,监看进程,其间也或有些事,需与道友共议,可否?” 从孟火驍言语观之,修復戒器,显然不是件简单之事,需诸多稀缺材料,及一系列繁复工序。 “好。”顾黎应道。 与孟火驍达成意向,之后,顾黎也与百炼庐签订了戒器修復协议,支付定金。 有无戒器,决定著傀吾经的修习层次,乃是关键所在。 顾黎对此,也有著期待。 签订协议,顾黎与赵檀儿又在百炼庐逗留了数日。 在孟火晓安排下,观摩了炼器流程工序,对炼器有了些许了解。 符器阵丹,作为修真四艺之一,炼器也是一门高深学问,涉及眾多工序,火炉、器械、环境、手法,乃至炼器师本身造诣,无不需要长久习练、坚持,乃至试错感悟,才能有所成就。 三天后,顾黎离开百炼庐。 在岸口与赵檀儿道別,少女背缚伞刀,带著云雀,又將踏上委託、联络旅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秋风吹拂,叶子飘转,灵田茶树上,散发清香。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盘膝而坐。 他已自沧澜江百炼庐,回到藏云峰。 百炼庐已开始收集修復戒器材料,一旦集齐材料,將会通过传音符,知会顾黎。 顾黎等待著消息。 眼眸微闭,顾黎正在修行。 数刻后,他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筑基前期/炼体三阶】 【法门】: 青梧道经/精通傀吾经/熟习【技】: 【符籙/二阶】 [阶段:正品/精品] 【炼丹/二阶】 []阶段/正品] 【法术】: 七星十二式/小成拙息/小成如今的他,符籙与丹药都已达到二阶。 相比而言。 符籙阶次更高,感悟、造诣更深。 炼丹並行。 炼体依然位於三阶。 这也已是白玉功的上限。 在修仙界中,炼体属於小眾法门,高阶法门更是稀缺,可遇不可求。对此,顾黎並不强求,若有机会,修习也无不可。 法术中—— 七星十二式,是顾黎配合炼体,所购置的古武术,融合搏杀、步法、游斗,及御守等各种技巧,能让炼体攻伐,更强化,更有效。 拙息,则是一门与吐纳驭气有关的辅助性法术。 顾黎本身法力以醇厚绵久著称,配以此法,能够在斗法中,更有效地周转气息,更高效,更耐久。 尤其適合长久斗法,或一对多的战斗。 总体而言,修行稳中有序。 同时,顾黎也为应对可能的意外、变故,储备更多的底牌。 又一天。 数缕晨曦倾洒。 洞府中,顾黎著简朴白袍,坐在案桌前,握持符笔,正勾画符籙。 阳光倾落,披洒在他身上。 顾黎神情专注。 符线交织匯合。 一笔一划,似有灵韵。 时间推移。 —— 数个时辰后,口中轻吐浊气,顾黎收笔驻停。 符成。 一张符籙静静搁置,符线交错,两种灵韵气息,一者性野如火,一者婉转如水,也隨之交匯、融合。 水火符。 又一张二阶精品符籙。 顾黎对於二阶符籙,精品层次的勾画,正在变得越发稳定、嫻熟。 二阶精品符籙,从理论而言,对筑基期修士都有著效果。 若配以高阶符阵,甚至筑基后期修士,都不得不慎重待之。 待时机合適。 二阶精品符籙,也將成为藏云峰的压轴品之一。 收整符具,顾黎查阅简报。 近来,一则消息引发了一定瞩目。 消息来自泽月川。 泽月川周家后辈周一鸣筑基成功,继周文山之后,周家有了第二位筑基修士。 这位周一鸣,年仅四十七岁,正品三灵根,才情出眾。 只是,这位后辈天才,周家藏得很深,直到筑基,人们才知道,周家之中,还有著这么一位麒麟儿。 对此,顾黎初始意外之后,细想起来,反倒並不觉得奇怪。 周家有此先例。 之前就有周盛隱忍,成就周文山筑基。 如今,又成就了周一鸣。 显然,周文山之前购置筑基丹之时,显然就已有谋划。 又遭逢如今张家与司家对峙,更让他们有了筹备、谋划的机会。 周一鸣是在家族本地筑基。 筑基之时,异象呈现,也很快被张家察觉。 为阻止周一鸣筑基,张家不惜撕毁停战协议,征伐周家。 周家对此早有准备,联合陈、南宫两家,联合抵御。 正在战事僵持之时,张虹亲至。 张瀛身死,他们张家失去了第二位筑基修士。他绝不能让周家,有第二位筑基修士诞生,改变泽月川格局。 只是,张虬没想到,这也是周家所设之局。 周文山已暗中请白杞山黄家之人助阵。 事后,人们才得知,周黄两家已然联姻,周一鸣与白杞山黄家老祖孙女即將结成连理,成为道侣。 黄家老祖同样乃筑基中期修士,坐镇周家大阵,以逸待劳,击退张虬,张家由此败退。 张虬更因此战受创,不得不带著张家修士退离。 周一鸣至此成功筑基。 “张虬受创————” 看著简报信息,顾黎沉吟。 周一鸣筑基,周家一门两筑基,又与白杞山黄家联姻,泽月川格局必將由此迎来改变。 白杞山黄家与周家联姻—— 甚至黄家老祖亲至,为周一鸣筑基护道。 固然是看中了周一鸣潜质、才情,但同时,也表明,他们对泽月川领地,或也有著兴趣,有意从中谋求资源。 先是与司家对峙。 如今又遭白杞山黄家针对。 张家已隱隱有了由盛转衰之兆。 顾黎想看看—— 张虬会如何应对? 一个月后。 藏云峰外,一艘飞舟停驻。 周文山,携同家族筑基后辈周一鸣,前来拜会顾黎。 同时商討符籙购置事宜。 “顾道友,又见面了。” “李顺、巧韵,你们可都安好?呵呵,在顾道友这里,想必都学到了不少吧,现在,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周文山踏落山中,与顾黎见礼。 此时的周文山,一袭锦丝紫袍,眉目间,有著意气。 —— “周一鸣见过顾道友。” 与周文山同行的,正是周家第二位筑基修士,周一鸣。 他青年面容,眉目温润,一身白袍,腰间悬掛玉佩,长身如玉。 “见过道友。” 顾黎看了眼周一鸣。 虽然,周一鸣筑基之时,周家已做了周密安排。但当时,面临张家攻伐,周陈南宫三家联合抵御交战,之后,又有张虬与黄家老祖两位筑基中期修士斗法交锋,能在如此情势之下,依然平稳筑基,此子心性、才情,皆不寻常。 “请坐。” 洞府中,顾黎让周巧韵设席,引周文山、周一鸣入座。 “若没有顾道友当年付与筑基丹,一鸣不知何时才能筑基,此情此义,周家永记於心。” 席间,周文山又提到当年筑基丹之事。 周一鸣能够顺利筑基,顾黎当年的筑基丹,也至关重要。 或许,周家若求於白杞山黄家,也有可能购得筑基丹。 但修仙界中,欲將所得,必有付出。 周家求於黄家越多,不论当时,又或未来,付出的也必將越多。 这些付出,不只是可见的利益、资源。 也涉及地位。 及两家今后的从属、关係。 据称,周家与白杞山黄家联姻,当时也曾设置条件。 两家约定—— 若周一鸣未能成功筑基,他將以入赘之身,达成联姻。 幸得周一鸣成功筑基。 否则,这位周家麒麟儿,从此只怕是黄家之人了。 席间,周文山也提及当时筑基之事,谈到张虬受创败退,言语中,不无快意。 “张虬此人城府深沉,睚眥必报,虽然败退,但必然不会罢休,家主与周道友,也需有所戒备才是。” 看向周文山、周一鸣,顾黎道。 “多谢道友提醒。” “不过,张虬袭我周家、意图阻扰一鸣筑基不成,被黄槐老祖击退,身受重创,谅他也不敢再作威作福,再如从前般,肆意逞凶。” 周文山笑道。 第114章 兵行险著 第115章 兵行险著 洞府中,相谈甚欢。 周文山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顾道友,此次前来,除了就筑基丹一事,向你表示谢意,同时,如今一鸣筑基,周家的发展,也必將迎来新的阶段,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愿与道友,在符籙上达成合作,也望道友支持。” “此事,家族中也已有商议,从家族、青蚨市,再至赤藏城,乃至如今藏云峰,顾道友的符籙,一向有著信誉保证,品质出眾,周家为此,特意拨付灵石,愿诚心採购。” 一番敘谈,周文山提及正题,提出购置符籙的需求。 言语中,更是显露出只要品质可靠,不差钱的意思。 闻言,顾黎眼中微闪,道:“家主谬讚,与周家合作,也是顾黎之愿。” “李顺,取甲等符籙盒。” 略微沉吟,顾黎道。 “是。” 李顺应道,踏入內室。 不多时,他取来五只木盒,搁置在案上。 “甲等符籙盒,是我们藏云峰目前待售规格最高的符籙组合,以二阶符籙为主符,搭配一阶精品,及若干一阶符籙,请家主过目。” 李顺道。 介绍中,他手掌一挥,解开禁制,盒盖横移开启。 显出盒中符籙。 “甲等符籙组————” 眼中闪现一丝期待,周文山查看符籙。 “这是符阵?” “二阶正品符·————” ”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从惊讶,到沉默、凝重,周文山盯著符籙,细细端详。 “等等——” “这是二阶精品符籙!?” 端详间,他的视线募地停留在一张符籙上。 符线交织。 如水火融会。 正是二阶精品符籙:水火符。 “惭愧,这张符籙,我也是经歷了许多次失败、试错,才勾画成功,原本想著在赤藏城商铺中掛牌出售,如今家主既专程而来,也暂只能献丑奉上,请家主品鑑。” “这张符籙,多次失败试错,成本耗费不小,价格可能会有些贵。” 顾黎道。 周文山与周一鸣对视了一眼。 眼中有著郑重。 一张二阶精品符籙,对於寻常修仙家族而言,已是能视同战略资源的存在。 而且,二阶之上,通常都並非一次性符籙。 如水火符此等攻伐符籙,一般能够使用五至七次不等。 对於修仙家族而言,甚至有著传承价值。 “想不到顾道友的符籙造诣,竟已精进如斯!” 沉默片刻,周文山嘆道。 旋而,他神情变得坚定:“愿与道友商谈价格。” 最终,周文山以六千灵石价格,购置了水火符。 再配以若干一阶符籙,总计八千五百灵石。 周文山购置符籙之心很坚决,除了此次前来,家族拨付的灵石,再加上他自己,与周一鸣个人灵石,凑齐了七千八百灵石,又打了一张七百灵石的欠条,才交付清楚。 “顾道友,希望今后能有更多机会合作。” 交易妥当,周文山带著周一鸣踏上飞舟,准备离去,神情既欣喜,又肉痛。 此行收穫甚丰。 但也真正已囊中如洗,甚至还倒欠八百灵石。 “嗯。” 顾黎踏至洞府外送行。 飞舟离去。 树木中,有小鸣蝉飞起。 同时,顾黎侧目看去。 崖石上,一抹电火也已驰骋而出。 看著周家远去,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顾黎眼中微闪,拈诀引出寒剑,踏上飞剑,疾驰飞出。 “谢道友。” 不一会,顾黎踏落在寒舍峰中。 寒舍峰,峰如其名,简朴古拙,崖地间,屋宅坐落。 峰主谢敢,沉心於傀儡之道,同时,燕无羈但宴请,有歌姬曼舞,有请必到,沉默欣赏歌舞,除此之外,再无其余爱好,纯粹,而又朴实。 “顾道友?” 此时,谢敢正在屋里调试傀儡,看到顾黎,有些意外。 顾黎问道:“谢道友有无擅於刺探、袭扰的傀儡推荐?” “擅於刺探、袭扰的傀儡?” “有。” 谢敢道。 搁置调试的傀儡,谢敢手掌一张。 一只铁蜘蛛隨之浮现。 “铁蜘虫,一阶中等傀儡,九只成群,能吐丝结网,暗中刺探,伺机袭扰。” “八爪虫,善於地底潜伏、袭扰。” 谢敢一一介绍。 “好,这些我都要了。” 顾黎道。 —— “承惠,一千八灵石,附赠储物袋。” 谢敢道。 云翳沉浮。 四天后。 “终於又回到泽月川了。” 一艘飞舟正自行驶。 周文山立在船首,俯瞰山川,感嘆道。 “再一两天,就能到家族了。”周一鸣道。 从藏云峰离开后,他们在路上並未有太多耽搁,一路驰行,回归家族。 “谁能想到当年的家族仙苗,如今已是一峰之主,又已有著如此符籙造诣。” “如今,有了顾道友的符籙支持,该是我周家当兴。” —— 周文山嘆道。 此次出行,意义重大。 有了二阶精品符籙,他们周家,也有了更多底气,与张家抗衡。 “嗯?” 正在此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周文山神色一变,向空中看去。 空中,云翳翻滚席捲。 “嘿嘿,终於等到你们了。” 狞冷笑声中,一人悬立空中,出现在视线中。 一身黑金长袍。 面容冷峻。 眼眸中,带著幽冷。 正是张虬! 看这样子,张虬似早就在等著周文山等人。 “张虬,你还敢出现!?” 看向张虬,周文山眼眸一凝,冷言道。 “哼,我为什么不敢出现,还真当我惧了你们不成?本座倒想看看,这次,黄家的人,还能不能救得了你们? 张虬道。 周文山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 “寻踪印记?” “你將寻踪印记,种在了谁身上?” 周文山查看四周。 “这,这是什么?” 飞舟上,有侍从突然喊道。 侍从低头看去,只见他胸膛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血红印记,血丝縈绕。 张虬双指一引。 侍从身体不由自主飞起,悬至空中,砰然爆裂,血肉如雨坠洒。 周文山与周一鸣对视一眼,明白了事情原委。 张虬並未直接追寻他们的行踪。 而是將寻踪印记,种在了侍从身上,以此掌控他们的行踪。 最近诸多利好,情势的转变,让周家,乃至周文山都有了些乐观、鬆懈,没想到隨行的侍从,已被暗中种下了寻踪印记,让周文山、周一鸣的行踪,被张虬一手掌控。 侍从本身並未叛变。 但周家之中,很可能也隱藏著张家內应,受张虬授命,种下寻踪印记。 “不用担心,张虬被黄槐老祖所创,不可能这么快復原,他身上有伤,实力並非筑基中期全盛状態,你我联手,有足够的机会离开,或寻求支援。” 周文山向周一鸣传音道。 张虬此行,显然也是兵行险著。 他暗中掌控周文山的行踪。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並未召集张家修士,只身而来。 不惜以受创之身,准备凭藉境界差距,强行击杀周文山与周一鸣,以一人之力,扭转局面。 成,则毕其功於一役。 就算周一鸣已与黄家联姻,但黄家不会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不顾一切,选择与张家就此开战。 至多象徵性的征伐,伤不了根本。 但周文山、周一鸣一死,周家必將从此一蹶不振。 至於陈、南宫两家,更不值一提。 张家,將重新迎来掌控泽月川的转机。 败? 不—— 这次,他不可能败。 “开启阵法,全速驶离!” 飞舟上,周文山传令道。 嗡—— 飞舟船体上,符文交织,拖曳尾焰,向前驶出。 “想逃?” “哼!你们逃得了吗?” 看了飞舟一眼,张虬神情冷然,两手拈诀,身上黑金大袍猎猎飘舞,旋而,他身上,隨之燃起血红火焰,气息盛涨,肆意,而又狂乱。 张虬双臂一张。 空中,百余个火球浮现。 大小不一。 皆狂乱、森冷。 嗖—— 嗖—— 嗖—— 火球如若坠雨倾落,击穿飞舟阵法护罩,砸在飞舟之上。碎木溅,整艘飞舟被砸得千疮百孔,轰然炸开,滚滚浓烟中,无数残碎木片,四面飞射,又坠落。 夹杂著哀叫。 有周家修士被火球击中,整个人焚烧,转眼间化作灰烬。 周文山、周一鸣拈诀撑开护罩,悬在空中,看著这一幕,表情变得凝重。 张虬的状態不对,与预想不符。 秘术! “妄用秘术,张虬,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看向张虬,周文山冷言道。 原来,张虬身上,尚藏有秘术。 一些禁制秘术,能够在短时间內强行提升实力,但也往往代价不菲,轻者之后陷入虚弱,需长时间休养才能復原,重者甚至遭受反噬,令得根基受损。 “付出代价又如何?只要杀了你们,我有的是时间休养復原,而你们,再也看不到这一切了。到时,泽月川,也终將是我们张家的!” 张虬不屑冷笑。 这一次,他赌上了一切。 “死!” 冷喝中,张虬右手五指一张。 空中血火匯聚,凝聚成一只大手,笼罩方圆百米之地,向著周文山、周一鸣抓落。 “果然盗贼本性。 就在张虬与周文山、周一鸣交战之时,距离十余里外。 林地崖山上,有人將蝉虫引至肩上,听取了情报见闻,向前看出,口中低语。 1 第115章 机会 第116章 机会 顾黎预料到了张虬的意图。 事实上,在周家飞舟驻停藏云峰时,他已隱隱感到了有些不对。 之后,他曾在席间提醒周文山,当有所戒备。 周文山的乐观、不甚在意,让顾黎有所警醒。 敌我之中,一方的乐观、鬆懈,往往就是敌对的机会。 以张虬之城府,不会看不到这种机会。 以泽月川当今局势。 张虬此等性情,要么潜藏蛰伏,要么,必將予以一战,一战功成,彻底扭转局面。 贪婪。 冒险。 正是盗贼本性。 如今,周文山、周一鸣同行,就是最好的机会。 也正如顾黎所料—— 张虬果然出手了。 顾黎也从中看到了机会。 他与张家的恩怨,需要有个了结。 或许目前,张虬对他並不曾怀疑。 但这种潜藏的祸患,只要存在一天,就永远是潜在的风险。 当然,张虬毕竟是筑基中期修士。 不能不慎重。 顾黎正在等待机会。 轰—— 轰—— 张虬与周文山、周一鸣的战斗,变得白热化。 剑鸣传出。 张虬祭出铁剑,乌黑剑气夹杂血火,如暴雨倾泻,铺天盖地,对著周文山、 周一鸣攻杀倾落。 方圆百余米,皆是剑雨。 周文山、周一鸣两人联手对敌,辗转游斗。 “嗬。” 口中吐出浊气,张虬眼瞳如血,低声喘息。 秘术的施展,时间越久,对他的负担也越重。 “给我死!” 沉喝中,张虬双指一併,乌黑铁剑迎风见涨,化作十余米巨剑,对著周文山一剑斩落。 周文山祭出盾器格挡。 交撞中,盾器破碎,周文山被震得坠至地面,掀起气浪,在地面炸出一座大坑。 “先宰了你!” 张虬震退周文山,真正的目的却是周一鸣,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周一鸣上空,右手五指一张,匯聚血火大手,如捏螻蚁般,对著周一鸣探杀而落。 周一鸣刚筑基不久。 不论法力。 又或斗法经验。 对应筑基修士,都尚粗浅。 正是最佳的突破口。 只要周一鸣一死,再杀周文山,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鸣,祭符!” 与此同时,周文山传音道。 周一鸣拈诀一指,一张符籙隨之悬浮。 隨著符籙激发—— 天地之气狂卷,匯聚成水火两气。 正是水火符! 原来,周文山已然將水火符交与周一鸣,以备不测。 他也似已算定,张虬必然会以周一鸣当做突破口,先行击杀,以这张水火符,予以周一鸣,伺机反击的机会。 周一鸣拈诀变化,水火之气匯聚,也是凝聚成一只大手,水气两气交杂,与探落的血火大手砰然对撞。 二阶符籙,以神识相系。 符籙效果已能根据持符者操控、变化。 砰! 两手交撞,掀起汹涌气浪。 空中隨之激盪涟漪波纹。 交撞中—— 周一鸣身子一晃,化作流光直坠地面。 “二阶精品符籙?” “怎么可能————” “该死!” 同时,张虬整个人也如炮弹般倒射飞出,撞在一座崖山上。碎石溅射,崖山坍塌,撞出一个大洞,烟尘翻滚。 二阶精品符籙,理论而言,筑基期之內,皆可攻伐。 又是仓促不备之时。 张虬纵是筑基中期,也难抵挡。 踏至地面,周一鸣面色一白。 以他如今修为,激发二阶精品符籙,与筑基中期修士硬抗,也是兵行险著。 “走!” 周文山出现在周一鸣身上,將手一搭,又拍出一张遁符。顿时,两人化作遁光,嗡得纵起,疾驰远去。 “混帐!” 崖山中,张虬炸开碎石,悬空而立,口中怒吼。 只见他髮丝披散,法袍破碎,更有鲜血斑驳。 正面硬抗二阶精品符籙,显然並不好受。 环视四周。 周文山、周一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嗬嗬嗬嗬——” 张虬沉声喘息。 秘术效果正在消退。 张虬感受到了虚弱与疲惫。 似乎,事已不可为。 七八里外。 一座崖地上,顾黎立在树上,正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此时的他,化作一位中年大汉,浓眉大眼,身躯敦厚,一身粗布衣袍,踏著草鞋。 小鸣蝉飞来,带来情报见闻。 “再看看。” 顾黎低语。 —— 数刻后。 一座山林上,张虬悬空而立,环视四周。 他彻底失去了周文山、周一鸣的行踪。 “嗬——” 吐出浊气,张虬已难掩疲惫。 “混帐,该死的东西!” 张虬忍不住骂道。 他想不通,为什么周文山、周一鸣身上,会有二阶精品符籙。 “难道————” 突然间,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但如今,再说这些,一切都已晚了。 事已不可为,现今之计,只能先回家族,再行图谋。 秘术之后,他將不可避免地迎来一段虚弱期,需休养復原。他们张家,只怕也將迎来一段相当长时期的低迷,甚至沉寂。 张虬招来禽宠。 准备传信,让家族接应。 禽鸟带了信息,展翅飞出。 只是,禽鸟才刚飞出不久,鸣音骤起,一支光箭驀地疾射而来,將禽鸟一箭射爆,血肉、羽毛溅洒乱飞。 “嗯?” “什么人!” 张虬心中一凛,神识散出,探知四周。 林木摇曳。 丛林中,隱约有气息闪现,但又很杂乱,转眼消失。 这人很隱蔽。 显然早有预谋。 “不知哪位道友,与张某有何恩怨?是否有误会,可否现身一见?” 张虬沉声道。 但四周並无回应。 “张某无意与人结仇,但若道友刻意针对,也休怪张某无情,张家对此也必有应对,届时,勿谓言之不预。” 见久久不得回应,张虬眼神一沉,拈诀引出一柄飞剑,迎风大涨,旋而坐在剑上,疾驰而出。 现在,他需要儘快回归家族,不想再生变故。 嗖—— 剑气呼啸。 —— 张虬坐在剑上,驰行在山崖之间。 他盘膝而坐,眼眸微闭,闭目养神,借著赶路,调整状態。 秘术散去的后遗症正在显现。 “嗯?” 突然间,似有所感,张虬眼眸一睁,向前看去。 嗡。 有低鸣传来。 空中,先是出现一个黑点,旋而放大,又骤然炸开,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一支支光箭,化作箭雨,如同暴雨倾坠,向著张虬袭射而至。 “又来?” 张虬神情一冷,悬空踏立,右手探出,化出一只血火大手,將箭雨悉数抓没“给我出来。” 张虬单手拈诀,正欲施展法术,封锁四周,將隱藏之人揪出。 驀地,他动作一顿,转首看去。 一侧崖石上,一只灰鼠也正看著他。 电火闪烁。 灰电鼠纵起,化作一抹电火,如同闪电般,杀向张虬。 “二阶妖兽!” 感受灰电鼠气息,张虬神情一变,眼神不由变得凝重。 唰! 唰! 唰! 灰电鼠如同闪电,转瞬间,向著张虬发起了数十次攻击。 张虬操控飞剑,与灰电鼠对敌。 火光溅射。 崖石破碎。 一人一鼠,转眼激战、交击百余次。 嗤—— 一缕鲜血溅出。 张虬一著不慎,被灰电鼠抓住时机,在胸膛上,撕出一道血痕。 激战中,秘术后遗症越发显现。 以张虬如今状態。 面对二阶中等的灰电鼠,已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孽畜!” 口中怒喝,张虬双手拈诀,咬了咬牙,再次强行提涨气息。 只是,正当他准备放手一战之时。 灰电鼠忽然脱离战圈,跃上崖石。 看了一眼张虬,灰电鼠旋而化作一抹电火,疾驰离去。 它竟然不打了。 “什么?” 看著这一幕,张虬不敢置信,四周,只余破碎崖石,满目疮痍。 几个闪跃间,灰电鼠已消失在山林中。 看著灰电鼠离去,张虬眼神闪烁。 他没有选择追击,服了两颗丹药,手指拈诀,消失在原地。 此时。 “吱牙——” 灰电鼠已落在一株树木上,轻舔了舔前爪,看向张虬离去的方向。 它记住了张虬的气息。 昼夜交替。 云翳匯聚,一轮月牙若隱若现,洒落几缕清辉。 一片山林中。 一位中年人正踏著飞梭,低空掠行,穿行在林木间。 此人面容冷峻,只是眉目间,难掩风霜疲惫。 这位中年人,正是张虬。 他不再驭剑驰骋,选择了更低调的低空掠行,有时更徒步跋涉。 “明天就能抵达广庭湖了————” 看了看方向,张虬眼中微闪。 他已通过传音符传令家族,著人接应。 预计能在明日,於广庭湖区域会合。 “二阶妖宠。” “到底是谁————” 回想著与灰电鼠的交战,张虬神情又不由一冷。 能够驱役二阶妖宠。 背后之人,显然並不简单。 让张虬心中,不得不慎重。 “咦?” 正沉吟间,似看到了什么,张虬眼眸一凝。 只见月光映照中,一条银丝悬掛。 啪嗒。 旋而,一只蜘蛛掉落在他肩上。 这是只铁蜘蛛。 不止肩上。 更多的铁蜘蛛,出现在臂上、腿上,甚至胸口,口中吐丝,挥舞牙刀。 “傀儡虫!” 张虬身躯一震,震碎蜘蛛,看向四周。 “道友,想战便战,何必鬼鬼祟祟。何不现身,与张某尽情一战,是生是死,各凭本事!只会藏在暗处,可非君子所为。” 张虬冷言道,神情不耐。 他已有些不胜其扰。 回应他的,只有一条银丝,从树木垂掛坠落。 一只铁蜘蛛吊掛著,看向张虬。 第116章 张虬之死 第117章 张虬之死 午间。 无风。 显得有些昏暗、沉闷。 “喀嚓。” 又踏碎一只傀儡虫,张虬神情有些恼怒。 这些傀儡虫,品阶不高,但暗中刺探、袭杀,让人不胜其扰。 不停的骚扰、袭击,让张虬也很难恢復精神。 他更需担心隱藏在傀儡虫背后的袭杀。 不过,这一切,就將结束。 张虬踏步佇立,一身黑金法袍猎猎飘舞。 他就將与张家接应队伍会合。 “终於来了。” 似有所感,张虬看向空中。 远处,一支船队正在驶来。 “等等——” 突然间,张虬神情一变。 嗖—— 一道光线自地面衝起,击中了船只。 “杀!” 旋而,喊杀声中,一道道流光从四周崖地、林木间衝起,从四面八方,向著张家船队杀去。 “陈家。” “南宫家。” “还有周家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虬神色阴沉。 这些人,正是周陈南宫三家修士,联手在此设伏,袭杀张家船队。 只是,他们又怎么知道船队的行踪? 是谁泄露了消息? 接应船队是张虬亲自通过传音符传令,按理来说,只有他,知晓其行踪。 泄露消息的,显然不会是他自己。 “张虬已遭受重创。” “诸位,张家已然败落,如今,正是我们击垮张家的机会。这些年来,我们所遭受的压迫、屈辱,该是到了奉还的时候了!” “杀!” 有人振臂高呼。 “陈星。” “南宫立。” 张虬看向两人。 这两人,正是陈家、南宫家两位筑基老祖。 此次伏击,竟是由两家老祖亲自带队。 这表明,他们对此次伏击,志在必得。 也很可能,已知道张虬此时状態不好,才敢出击。 不知周文山、周一鸣是否也会来此,与之会合。 这场伏击,时机太过巧合。 似有人在背后操纵。 有著陈、南宫两家筑基老祖坐镇,张家船队很快遭遇重创。一艘艘船支相继坠毁,黑烟夹杂火焰翻滚,一位位张家修士遭受诛杀,如雨坠落。 看著这一幕,张虬面若寒霜。 这些,可都是张家的精英。 他也曾想过现身,与船队会合,与陈、南宫两家筑基,及三家修士一战。 但很快,他又放弃了。 万一,陈、南宫两家修士中,又有一张二阶精品符籙呢? 虽然不太可能。 但现在的他,赌不起。 而且。 谁知道那只二阶妖鼠,乃至背后之人,隱藏在何处?或许此时,也正看著这一战,等待著他现身,坐收渔翁之利。 “可恨——” 暗骂中,手掌一挥,张虬披了件外袍,戴上帷帽,遮盖面容,化作一道遁光,疾驰远去。 战斗结束。 只余硝烟。 张家船队悉数坠亡,全军覆没。 “果然,如神秘传信所言,张家船队在此出现。” “而张虬身受重创,无暇他顾,正是伏击的最佳时机。经此一战,张家精英折损大半,遭受重创,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难以復原。 三家修士开始清理战场。 两家筑基,陈星、南宫立两人交谈道。 前一天,他们收到神秘传信。 传信言称,张家船队將在广庭湖一带出现。 更称张虬遭受重创,无暇他顾,正是伏击张家船队的良机。 陈星、南宫立两人將信將疑,但也不愿坐视错失此等良机,聚集人马,暗中观察。 之后,他们收到周文山传信,得知了周文山、周一鸣遭到张虬袭击一事。 周文山並未提及二阶精品符籙,只称张虬强行使用秘术,袭杀不成,遭受反噬。 他与周一鸣也因此得以脱离。 从陈星、南宫立传音中得知神秘传信一事,周文山当即授意周家修士,与陈、南宫两家联合,伏击张家船队。 这一战,收穫大胜,意义重大。 与此同时。 泽月川,周家领地外。 “终於回到家族了————” 两道流光降临,看著眼前的家族领地,感嘆道。 正是周文山与周一鸣两人。 自从张虬袭杀中脱离后,他们昼夜兼程,终於再此刻,回到了家族。 —— 嗡—— 正在此时,有传音信號出现。 周文山取出传音符。 “伏击张家船队,成功了。” 收取信息,周文山道。 “神秘传信果然为真,但又会是谁传的信息?” 闻言,周一鸣眼眸微闪,道。 周文山道:“张虬多行不义,囂张霸道,总有收拾他之人,有些事,我们不需要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周一鸣道。 “此次能够脱险,也多亏了顾符师的二阶精品符籙。” “顾符师此人,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物。” 他心中又暗暗想道。 广庭湖。 一条木舟正自行驶。 这是条渡舟,舟上,坐著各色人等,有猎兽人,有游商,老少男女,人员混杂。 张虬坐在人群中,此时的他,化成了老人模样,戴著毡帽,佝著身子。 他改换了路线。 他决定从外围岛屿摆渡,进入风炉岛。 这样更隱蔽。 更安全。 他已有计划—— 一旦进入风炉岛家族领地,他就將封锁岛屿,闭关休养。 岛屿外的產业、领地,该捨弃就捨弃。 让周陈南宫三家暂且得意。 只要等他休养復原,重回筑基中期全盛状態,暂时失去的,终有一天,能够重新夺回。 至於这一路上。 在背后一直袭扰、针对他的人。 张虬目前尚未有头绪。 但他会查清此事。 不管此人是谁,必须付出代价。 日渐西斜。 余暉铺满苍穹。 张虬踏落在一座小岛上。 “再经几次摆渡,就能进入风炉岛家族领地。” 山林中,张虬佇立眺望。 只要进入家族领地,他就能即刻传信族人,开启护族大阵,封锁岛屿。 自从张家船队遇伏覆灭,路程反而变得平静。 不再有箭雨。 也再没有傀儡虫袭扰。 二阶妖鼠,也未再出现。 不知是张虬的隱蔽、谨慎,让他摆脱了跟踪。 又或此背后之人,早已离去? 张虬背手佇立,眼神冷然。 经此一事。 他会变得更谨慎。 谋划更周密。 “嗯!?” 突然间,张虬眼眸一凝。 旋而,他缓缓转身。 “你,终於出现了。 略微怔然后,张虬神情变得平静,道。 一位中年人,出现在视线中。 浓眉大眼,身躯敦厚,身后,跟著一具高大傀儡铁甲人。 唰。 一侧树木上,枝叶摇曳,灰电鼠现身,踏在树枝上,看向张虬。 “你到底是谁?与张某又有何恩怨?” 看向中年人,张虬沉声道。 砰—— 回应他的,乃是炸开的气浪。 傀儡铁甲人自中年人身后踏出,出现在张虬上空,双拳高高举起,狠狠砸落。 “找死!” 张虬口中冷喝,背手悬立,双指一划,化出数十道血火剑气,击向傀儡铁甲人。 “一息。” “两息。” “三息。” 顾黎计著数。 八息了,张虬依然未能解决傀儡铁甲人。 看得出来,张家家主有点虚。 嗡—— 顾黎拈诀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又並指引出寒剑,霜寒剑气浮现,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间,化出百余道剑气,列阵悬停,伺机攻杀。 电火闪烁。 灰电鼠已化作一抹闪电,杀向张虬。 火光溅射。 灰电鼠与张虬战在一起。 同时。 百余道剑气如暴雨倾袭,向著张虬杀出。 “嗬嗬嗬——” 张虬髮丝散乱,口中喘息。 一路上,他始终未能得到休养。 秘术后遗症如跗骨之俎潜藏,此刻又再显现。 终於。 噗嗤! 鲜血溅洒。 一著不慎中,张虬胸膛又被灰电鼠爪牙撕出三道血痕,鲜血斑驳,染红衣袍o “混帐——” “该死的孽畜!” 张虬髮丝披散,咬牙怒吼。 看著张虬发狂怒吼,顾黎面无表情,悬空拈诀。 上空,百余道剑气如若垂云浮现。 鏗鸣中。 寒剑引领。 百余道剑气似暴雨倾坠,向张虬杀落。 张虬双手交错,乌黑铁剑瞬间大涨,涨至十余米,横在头顶。 叮叮叮叮—— 如雨点狂坠。 剑气倾泻在铁剑之上,盪开阵阵涟漪波纹。 张虬身子一沉,从空中,离地数寸。 在地上掀起气浪,翻滚席捲,地面隨之炸开一座方圆十余米的大坑。 不等张虬有喘息之机,灰电鼠又已杀至。 收乌黑铁剑,悬於身侧,张虬纵身后退。 后退中,似有所感,张虬心中一凛,眼眸骤凝,向前看去。 视线中—— 顾黎正祭出一道符籙。 符线繁复交会。 如水火融合。 这张符籙,张虬並不陌生。 正是二阶精品符籙:水火符。 “你是————” 一瞬间,张虬似是想到了什么。 又像是想通了许多事。 但此刻,已容不了他细想。 符籙激发。 顾黎手掌五指张开,旋而一握。 天地之气狂卷,水火灵气交绕,匯聚成一只大手,握掌成拳,大如屋舍,对著张虬一拳轰出。 轰—— 水火气浪席捲。 张虬被轰得倒飞而出,仓促翻转,悬停在百余米外,衣袍残破,口中喘息,又咳出鲜血。 若说应对周一鸣的水火符时,尚有仓促、不备。 此刻,再次面对水火符—— 以张虬此时状態,再难匹敌。 唰! 顾黎出现在张虬身后。 双手握戈。 噗嗤! 顾黎挥戈斩落,火烫鲜血溅,张虬身躯从肩部,一直撕裂至腰胯,鲜血夹杂碎肉溅洒,身子晃了晃,如同败亡枯叶,从空中坠落。 第117章 戒器,阵令 第118章 戒器,阵令 张虬跪在地上,大半身子撕裂,鲜血倾注洒落,染红衣袍,滴坠在地面。 张家家主张虬,已然身死。 顾黎持戈悬立,看向张虬。 隨著张虬身死,张家覆灭已成必然。 泽月川格局也將因此迎来改变。 但顾黎对此並不在意。 也与他並无关係。 对他而言,只是解决了潜在的祸患。 伸手一引,摘取张虬身上储物袋,顾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驰骋而去。 灰电鼠与傀儡铁甲人跟隨。 此事已了。 张虬身死的消息,直到两个月才渐渐传出,再被確认。 没人看到张虬的尸体。 但从种种跡象判断,必然遭遇变故。 张家中的惶然不安。 长时间不曾露面现身,更无消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不表明,张虬要么失踪。 要么身死。 第三个月,周陈南宫三家联军对张家,开启征伐。 曾经被张家侵夺的许多领地,重又被夺回。 如今,周陈南宫三家修士战队已在风炉岛外集结,大军压境。 泽月川的格局,即將迎来改变。 清风习习,枝叶摇曳。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盘膝而坐,眼眸微闭。 张虬身死。 张家即將迎来倾覆。 顾黎的生活重又变得平静。 时间推移。 他沉浸在修行之中。 如水自引,四面灵气匯聚。 经四肢百骸,匯于丹田。 又坠雨滴落。 法泉纯正、醇厚。 数个时辰后,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青梧道经:精通102/500】 对青梧道经的修习,也如恆木,时间越久,感悟越深,越能感受其醇厚,又精深微妙,无比玄秘。 沧澜江百炼庐传来了消息。 修復戒器所需的材料已然集齐,可以著手开始修復作业。 顾黎不日准备赶赴百炼庐。 既是修復戒器。 同时,若是有机会,看看能否对目前身上法器,整合再铸,或再行购置。 一个月后。 泽月川,沧澜江。 一叶木舟游行。 顾黎一身青袍,立於舟上。 此次,已不需赵檀儿隨行,他一人前来。 百炼庐中,火气瀰漫。 孟火驍著短袍,卷著袖子,身躯高大健壮。 他將亲自操刀,修復戒器。 顾黎在百炼庐驻留了三个月。 在孟火驍亲自操刀、主持之下,戒器成功修復。 有了戒器—— 对於傀吾经的修习,將由此迎来新的阶段。 理论而言,有了戒器,顾黎甚至能以杀夺魂,夺取、净化魂气,为己所用。 但他无意於此。 生死有序,顾黎对此有著敬畏。 人死灯灭。 他们的魂魄,也將去该去之地。 但这並不意味著,戒器不再有意义。 魂气也是种能量。 无数岁月中,生老病死,有些魂魄並未去往该去之地,滯留天地,飘浮游荡,甚至有魂气,在情绪、执念积累中,產生异变,化为邪祟不祥。 更多的魂气,如无主之物,浮游天地。 漫长岁月,有情眾生,天地间,有著足够的魂气,供予修炼。 通过戒器,净化残余的情绪,乃至记忆碎片,整个天地,也即是顾黎的魂气库。 傀吾经,本就是正道法门。 在修復戒器的同时,顾黎又请百炼炉重铸了离寒剑。 融铸秘金。 刻印兵符。 重铸之后,离寒剑从原本的中品,成为上品高阶法器。 筑基修士,使用的依然是法器,前中期修士,多为上品法器,极少数人,能有极品法器。不止因为以筑基前中期法力,很难掌控、支配,有效发挥极品法器真正威力,也因极品法器对於材料、炼製工序等等,都有著严格要求,若非宗门弟子,或大族世家之人,难以寻取。 身为一族之主,筑基中期的张虹,也並无极品法器。 这既与境界修为有关,也与背景地位相关。 泽月川,毕竟只是东疆一隅,若是大宗世家,立足一国修仙界,筑基中期,乃至前期,或一些背景深厚的天才骄子,极品法器,甚至只是標配。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不同的背景,不同的际遇,乃至不同的出生,有时都会造成巨大的差距。 季节更替。 年岁轮转。 转眼间,又是一年时间。 藏云峰上,枝叶覆雪,崖石、亭榭上,都披了一层银装。 洞府里,顾黎一身白袍,盘膝而坐。 他两手拈诀,眼眸微合,呈现出一种玄秘状態,整个人,有种神秘、虚无之感。 他正在修习傀吾经。 隨著他拈诀演化,无数灰气,似真若幻,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灰气中,隱隱传出呜咽低吟,似有悲欢离合,往昔追忆,涌入顾黎身躯之中,又在周转之间,剥离净化,变得神秘、纯正。 阵阵魂气,经由戒器净化,吸取、收纳。 此时,若能內视顾黎身躯,相比寻常修行,呈现出一番不同的內景画面。 魂气周转之中—— 所呈现的內景,不再是寻常的血肉骨骼,灰气交织,如若水墨。此时此刻,顾黎整个人,变成了由无数墨水线条组成的魂体,凝目看去,每一丝魂气线条,都由无数极其微小的魂体小人组成,周转交错间,排列组合,不同的排列次序,对应不同的情绪特徵。 喜怒哀乐。 欣喜愤恨。 不甘。 偏执。 种种情绪,隨著排列组合,一一呈现。 某一刻,顾黎睁开眼眸。 虚幻交织间,他又已出现在身后,悬空而立。 原本的“顾黎”,依然盘膝而坐。 “顾黎”踏立,原本机械、呆板的面容,渐渐变得生动,显露出或欣喜,或—— 冷峻,困惑,乃至愤怒种种情绪。 似乎又诞生了一个新的“顾黎”。 “散。” 顾黎口中低语。 “顾黎”化作魂气飘散,重归本体之中。 顾黎看向眼前。 【傀吾经:精通5/500】 有著戒器,傀吾经的修习迎来新的阶段。 如今,顾黎对傀吾经的领会、掌控,也已达到精通层次。 这门傀吾经,不简单。 若能运用得当,或也將能成为顾黎的底牌之一。 “顾道友!” 正在顾黎结束修行之时,一道声音在洞府外响起。 “顾师,燕山主来访。”与此同时,传来周巧韵通报声。 “燕山主有事?” 顾黎拈诀开启洞府,只见周巧韵侍立,燕无羈正在门口,候门而立。 这位悬玉山山主,火红长发披散,面目英朗,只是有些不修边幅,虬髯满面,披著大袍,腰间掛著只酒葫,踏著一双编织草鞋,露出脚趾,依然是一副无拘无束的不羈样子。 “有件事需要拜託顾道友。” 在蒲团上落坐,燕无羈向顾黎道。 “燕山主请讲。”顾黎道。 燕无羈道:“我近期需回西域一趟,可能带个人回来,长则一年,短则大半年,这段时间,还请顾道友帮著看管悬玉山,山中一应事宜,请道友料理些。” 悬玉山除了四座主峰,又有著二十座附属山峰,乃至山林田地,住著诸多散修,甚至辐射周边城镇,有著诸多事宜。 这些事宜,平时有管事办理,不过,为防遇到重要之事,悬玉山中,总需一位主心骨坐镇。 “既是燕山主之请,顾某会儘自身所能,看著些。”顾黎道。 “有劳了。” 燕无羈道,旋而右手一张,一枚令牌隨之浮现。 令牌两三寸长,古朴小巧,刻印繁复玄奥纹路、符號,有著种古意。 “这是悬玉山大阵阵令,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就交有顾道友保管,若有意外变故,道友可视情况用之。”燕无羈道。 “这————” 顾黎一怔。 想不到燕无羈请他照料悬玉山一应事宜,並非寻常託付,更是將大阵阵令都交由他保管。 “哈哈,道友放心,我交出大阵阵令,只是以备不测,並非因为意识到有什么潜在威胁,燕某虽然不才,但也在周边也小有名气,寻常宵小,想来也不敢打悬玉山的主意,正常而言,悬玉山是安全的。”似是看出顾黎顾虑,燕无羈道。 顾黎沉吟道:“谢道友在山中的时间更长,对悬玉山比我更了解,也更熟悉,何不將戒器,交由他保管?” “老谢?摆弄傀儡他或许在行,但处理人情世故,应对事体,就算了吧。” 燕无羈摆了摆手,道。 顾黎想了想,燕无羈说得不无道理。 “好吧,多谢山主信任。” 顾黎应道,收了阵令。 毕竟,悬玉山安稳与否,与他也息息相关,若真將大阵阵令交由谢敢保管,他也很难安心。 “唉,这次回西域,事情可有些不好办呢!” 安排妥了悬玉山之事,燕无羈想到西域之行,似有苦楚,口中嘆道。 “山主是去接人吗?”顾黎问道。 之前,燕无羈已然提及,此次出行,將从西域带回一人。 “是呀。” “不过並非友人,而是燕某表亲,如果能带她过来,她应该就住在狐尾峰了,到时,与道友也是邻居了。” 燕无羈道。 看样子,空置数年的狐尾峰,即將迎来新的主人。 只是,听燕无羈言中之意,这位新峰主,似有些特殊。 两天后,燕无羈离开悬玉山,踏上回西域的旅程。 顾黎接手大阵阵令,暂理悬玉山一应事宜。 第118章 狐尾峰新人 第119章 狐尾峰新人 时间推移。 距离燕无羈离开悬玉山两个月之后。 修行。 感悟。 符籙、丹药。 日子平静有序。 並无变故、意外。 又是一天。 藏云峰洞府中,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一年来,泽月川格局尘埃落定。 风炉岛外,周陈南宫三家联军集结压阵一个月后,终於向张家发起征伐。 张虬身死。 张家再无筑基修士坐镇,风炉岛很快遭遇沦陷,张家修士或战死,或被俘虏,遭遇处决。 自此,张家覆灭。 从一支盗团组织,到成立家族,再至泽月川唯一大族,最终,张家终究还是迎来了倾覆。 此消彼长。 周家隨之崛起。 一门两筑基,又与白杞山联姻,周家的崛起已成必然,也有了取代张家,成为泽月川唯一大族的趋势。 从目前来看,周家的崛起,对於顾黎或是种利好。 但世事难料。 对於这些,顾黎向来顺势而为,可以合作,但又置身事外,保持著观望、审慎的態度。 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 感受身躯法力周转。 纯正。 醇厚。 “吱牙——” 低鸣传来,灰电鼠跃落在桌子上,毛髮摇曳间,电火闪烁。 作为目前的战力担当,顾黎对於灰电鼠的成长、进阶,也有著规划。 经与麟羽山赵家商议,已制定了灰电鼠晋级方案。 妖兽的进阶,也需要一系列变化,才能由量变,最终演变成质变。 这其中,同样需要大量资源与试炼。 食材。 丹药。 乃至诸多稀缺药材。 但这些,值得。 灰电鼠成长得越快,晋阶越高,对顾黎,也將有更多的助力。 同时,尸岁蝉的气息正在復甦。 它即將从第二次沉睡中甦醒,迎来又一次新生。 再次新生,尸岁蝉將会带来怎样的改变,顾黎对此有著期待。 七天后。 灵驹踏足,一辆马车驻停。 藏云峰迎来了一位客人。 “顾师。” 少女从车中踏落,向顾黎行礼。 少女银髮银瞳,娇小玲瓏,披著件白髦,正是余屠屠。 “你筑基了?” 看向余屠屠,顾黎略微一怔。 气息感知中,她已然是筑基修士。 若顾黎记得没错,余屠屠的真实年龄,应该才三十五岁左右。 三十五岁的筑基修士? “顾师,我有冰灵根。” 席间,余屠屠向顾黎悄声道。 “冰灵根?” “怪不得————” 顾黎恍然。 修仙界中,例常的五灵根外,又有著一些特殊灵根,诸如风雷雨电。这些灵根,可视为五灵根的变种,无不都是得天独厚,可遇不可求。 余屠屠表面三灵根,配以冰灵根,天赋资质相当於地灵根,甚至更高。 三十五岁筑基,在赵国修仙界中,也当得起一句“修仙良材”了。 佘屠屠此来,既是拜会顾黎敘旧,请教、交流符籙之道。同时,也是代表赤藏城,有意向顾黎请购一批符籙、丹药。 据佘屠屠称,赤藏城发现了一座秘地,疑似有著稀缺矿產,將派遣修士开採。 开採矿產,清理山地,不可避免將与妖兽交战,需要购置一批作战符籙及丹药。 购置的符籙、丹药中,以一阶中上品为主。 赤藏城给出的价格也很公道。 又与顾黎探討、交流了一番符籙之道,余屠屠告辞离去。 离开前,她也邀请顾黎有时间去赤藏城城主府做客,顾黎口头应承了。 又大半年后。 清晨。 周巧韵已撑著小舟,徜徉在泉池荷叶间。 在藏云峰中,除了料理一应內务,她也跟隨顾黎修习、勾画符籙,一如青蚨市商铺之时。 虽天资称不上出眾,但周巧韵对符籙自心底有著喜好、心仪,如今的她,也已是一位一阶资深符师。 有时,一些基础,乃至一阶符籙,顾黎也交由周巧韵勾画。 晨曦倾洒。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正坐在案桌前,握持符笔,勾画符籙。 符线交织。 如引龙蛇。 如今,顾黎对於二阶符籙的掌握越发嫻熟,越发有著种得心应手的意味。 晨光洒落,映照符线,灵韵流转。 数刻后,顾黎收笔驻停。 符成。 又一张二阶精品符籙。 眼前,虚幻古字浮现。 【符籙:二阶】 [阶段:精品] 顾黎对於符籙的领会、掌控,在二阶中,达到精品阶段层次,意味著他,能够以標准成符率,稳定勾画二阶精品符籙。 也意味著他,可以开始著手勾制二阶符阵。 二阶符阵—— 以二阶精品符籙为胆。 配以二阶符籙,组成符籙之阵。 通常,一套二阶符阵,需三至五张二阶精品符籙,十至十五张二阶正品/次品符籙不等。 代价不菲。 但也收益可观。 一套二阶符阵,运用得当,可对筑基后期修士造成威胁。 唰—— 顾黎双手一张。 一道道符籙悬浮。 交错变动。 呈现出种种排列组合。 符阵的构建—— 既可借鑑前人经验。 也考验符者对符籙的认知、理解。 不同的排列组合,能够呈现出不同的效果,有时,一个微小的变化,可能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呈现出意想不到的效应。 看著符籙,顾黎若有所思。 昼夜交替。 数日来,顾黎未曾踏出符室。 四周符籙悬浮。 顾黎坐在蒲团之上。 他在思考著各种排列组合。 眼中若有所悟,隱隱捕捉到了一丝灵犀。 一个月后,顾黎收到燕无羈的传信。 他从西域回来了,邀请顾黎、谢敢一敘。 “燕无羈將他的表亲带来了吗?悬玉山又將多一人————” 看著传信,顾黎眼中微闪。 悬玉山上多了一人,也意味著多了一份变数。 也不知这变数,有否利好? 翌日。 顾黎与谢敢应约至大闕峰。 厅堂里,燕无羈设宴招待。 此次宴席,没有歌姬待客,让谢敢有些失望。 因席间,多了位女子。 女子身著白袍,面容清秀,五官又有著西域人立体鲜明的特徵,琼鼻细唇,一对丹凤眼眸,雪藕般的手臂上,带著臂釧,精巧细致,披著长袍,既英武,又有著种媚秀之感。 “我表妹,李青婉。” “今后,她会住在狐尾峰。” 燕无羈介绍道。 狐尾峰新人李青婉,言语不多,但很得体。 席间,她小酌清酒,向顾黎与谢敢两人致意。 李青婉生活简约,她未带任何侍从,只她一人,住於狐尾峰。 第二天,李青婉换了装束,一身简朴青袍,踏行於悬玉山诸峰之间,查看地理、山形,观摩天时变化。 她手持罗盘,记录数据。 李青婉是位阵法师。 —— 一个月后,她对悬玉山大阵进行了改良。 虽然核心未改,但融入了诸多巧思,依天时之变,融合了诸多变化,集攻伐、防御、幻境,及传讯等功能,加强了诸峰之间的联繫,通过阵法,让各峰之间,彼此联繫,交相呼应,如同一体。 李青婉阵法造诣显然不低,对阵法似有独特的认知、理解。 时间推移。 距离李青婉入驻狐尾峰,转眼一年。 这位狐尾峰新人与人交集不多,时常坐在观星台上,观山川,察天时,感悟天地。 又一天。 清风习习。 冬去春至,又迎来夏时,风中有了暖意,枝叶添绿。 阳光自枝叶间洒落,斑驳闪跃。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坐在蒲团上。 眼前,神秘铜球悬浮。 时至夏季,户岁蝉即將从沉睡休眠中,迎来甦醒。 嗡—— 古符交织流转,铜球化作花瓣,如莲花盛开。 莲台上,尸岁蝉静静悬浮。 身上,有著无数金线交织环绕,神秘玄奇。 某一刻。 尸岁蝉两翼展开,阳光映照,薄翼之上,金线脉络交织,繁复、精密,而又玄奥,如同一幅神秘古图。 尸岁蝉飞起。 顾黎伸手探出。 尸岁蝉驻停在他手上。 “这是————” 一种玄秘之感,自心间涌现,这一瞬间,顾黎似感受到了岁月轮转,古老而又厚重,周转不息。 无形的岁月之力,似化作了实质,有了种捧手可掏的错觉。 “岁月意境?” 尸岁蝉的再次新生,诞生意境。 感受著一丝丝岁月意境,如水流淌,顾黎神情欣然。 若说之前的岁月之力无形无质。 如今的意境,让“岁月”这个概念,更有了具象化、实质化的徵兆,迎来了新的阶段,新的层次。 这对顾黎的修行,也必將有著重要意义。 尸岁蝉的二次新生,始於知岁。 昼夜交替。 烛灯摇曳,洞府中,顾黎盘膝而坐,眼眸微闭。 他正在修行。 以青梧道经为本。 融合岁月意境。 如今,顾黎的修行,更有著种中和、醇正之感。 数刻后,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筑基前期/炼体三阶】 【法门】: [青梧道经/精通] [傀吾经/小成] 【技】: 【符籙/二阶】 [阶段:精品] 【丹药/二阶】 [阶段:正品] 【法术】: [七星十二式/大成] [拙息/大成] 【藏生引:知岁】 修行稳中有序。 隨著尸岁蝉再次新生,感知岁月意境,顾黎对於藏生引的领会、掌控,也隨之达到知岁层次。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川流不息,顾黎的修行,也正在一步步迎来著改变。 > 第119章 限定拍卖 第120章 限定拍卖 泉池如镜。 一朵朵荷叶覆在水面上,偶尔摇曳,盪开阵阵涟漪波纹。 一叶小舟徜徉在荷叶间。 周巧韵驭著小舟,李青婉坐在船尾。 两人不时交谈。 一年时间的相处,悬玉山渐渐习惯、熟悉了这位新人。 李青婉生活简约,常常巡弋诸峰,察知山川地理,有时也会在藏云峰,坐著周巧韵的小舟,徜游一二。 对於李青婉这位客人,顾黎保持著適当的距离。 曾记得,燕无羈当初回西域带人时,言语间,似有苦楚。 不知是因为李青婉本身原因。 又或是西域有什么人或事,让他苦恼。 从目前来看,李青婉本身並无问题,举止得体。 但对於这种存在未知的可能之事,顾黎更希望保持观望、审慎態度。 阳光倾洒。 洞府中,顾黎正看著书信。 他收到了来自赤藏城的请帖。 请帖中称,赤藏城丹凤楼即將举办一次限定拍卖会,邀请同道参会。 不止顾黎—— 悬玉山中,燕无羈、谢敢也都收到了请帖。 这种限定拍卖会,一般而言,规模较小,只对指定人物开放。 继请帖之后,余屠屠也来了信。 信中提及拍卖会,言称顾黎有时间可参加,或有收穫。 余屠屠的来信,让顾黎对这场限定拍卖会有了些兴趣。 七天后。 赤藏城。 “此地,就是顾道友筑基之地————” 一辆马车,行驶在道上。 车厢里,燕无羈盘腿而坐,饮酒看著两侧屋宅。 顾黎相对而坐。 李青婉坐在一侧。 他们受邀前来参与丹凤楼拍卖会。 谢敢正闭门研製傀儡,不来参会。燕无羈携同李青婉,一道而来。 燕无羈不时向李青婉介绍著当地风土人情。 “此次赤藏城城主府不知寻得了些什么宝贝,特意举办限定拍卖会。我们悬玉山几人能收到请帖,或许都是沾了顾道友的光呢。” 燕无羈笑道。 顾黎道:“燕山主义薄云天,声名远播,赤藏城当是仰慕山主之名,故而相邀。顾某何德何能,能与此事相干。” “哈哈哈哈,些许虚名而已。” 燕无羈饮了口酒,摆手道。 “到了。” 交谈间,马车停驻。 看向车窗外,一座楼阁出现在视线中。 楼阁古雅精巧,门庭上,刻印著【丹凤】两字。 时隔多年,继当初炼丹会之后,顾黎再至丹凤楼。 “燕山主/顾前辈,请。” 丹凤楼中,已有人迎候。 侍从將燕无羈、顾黎与李青婉三人引至楼內一座密阁之中。 此次限定拍卖会,不同於当初的炼丹公示会,面向公眾开放,只限指定人物,更小眾,更秘密。 密阁门口,有人盘坐驻守。 此人一袭灰袍,面容冷峻,微闭著眼眸,如同铁刀藏於匣中,虽只是静坐,依然有著种凛冽之感。 顾黎认得此人。 铁血刀傅吹雪,龙野真人亲传弟子之一,筑基后期修为。 想当初,丹凤楼筑基丹炼製公示会,也是由他坐镇驻守。 顾黎与燕无羈对视了一眼,能让一位筑基后期修士驻守,此次拍卖会,只怕並不寻常。 在侍从引领下,顾黎几人踏入密阁。 密阁如同一座小型拍卖场,四面设置席位,但相比拍卖场公开式席位,密阁席位更隱秘,席位设於包间中,有著侍从,案桌上摆了灵果清茶,布设著香炉,设施完备,服务周到。 顾黎,燕无羈携同李青婉,分別进入包间。 一些包间中,已有人就坐。 “咦?” 顾黎看到一人。 只见其中一间包间里,一位中年人就坐。中年人著短袍,身躯敦厚健壮,古铜皮肤,有著种粗野、砥礪之感。 此人来自沧澜江百炼庐,乃是孟火驍大弟子。 赤藏城城主府,也邀请了百炼庐的人。 人员陆续到齐。 顾黎看了看,此次限定拍卖会,赤藏城城主府邀请了二三十人。 都在筑基之上。 同时或有声名,如燕无羈战力卓著。 又或如顾黎般,有著一技之长。 “欢迎诸位应邀而来,赤藏城深感荣幸。” 正庭席位中,侍卫佇立,一对男女携眾弟子、隨从踏出,向眾人道。 女子白衣白裙,清简而又大气,盘著髮髻,横插凤釵,垂落流苏,眉目温婉,又有著种威仪。 正是赤藏城城主道侣,嫦羽。 与嫦羽同行的,乃是一位中年文士般的蓝袍人。 此人身躯修长,面容白净,儒雅文静,温润,而又亲和。 这位蓝袍人,乃是赤藏城城主,龙野真人萧律。 “五阳山柳三思拜见萧真人。” “散人宋钦拜见萧真人。” 隨著萧律出现,四周席位中,一位位修士也都不由起身,行礼道。 龙野真人萧律,从一位散修,至执掌赤藏仙城,箇中故事,早已为人所知,数百年来,引得无数修士嚮往、倾慕。其一身结丹中期的境界修为,在赵国修仙界中,也是一號人物。 席位中,看著龙野真人,顾黎眼中微闪。 龙野真人亲自出席,让此次限定拍卖会,更显得有些不寻常。 “诸位请坐。” 龙野真人很平和。 “开始吧。” 眼看眾人就坐,龙野真人道。 “眾位,赤藏城限定拍卖会,自此开始。” 光柱映照,厅堂中,丹凤楼管事踏入中间阁台,道。 “开场竞品,乃是一种秘草。” 管事道。 有侍女捧著玉盒款款而至,盒子中,一株植草静静搁置。 植草火红,七八寸长,一枝七叶,纹络蜿蜒交绕,看似杂乱,隱隱间,似又有著种奇特规律。 “这是什么药草?” “怎么没见过。” 看著植草,四周席位中,眾人有些疑惑。 “林飞,你是药师,可认得此草?” 有人向席位中一位药师问道。 药师看著植草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他也不认得此草。 能够成为药师,无不遍观药典,知百草,识药性。修士並非凡俗人等,筑基修士更是神识通慧,凡有典籍所记药材,只需一观,皆记於心,无有错漏。 “药师都不认识的植草?” 见此情景,席位中,眾人更显疑惑,又不禁好奇。 “这株植草,我们暂定名“幻心草“。” 管事道。 “请容我为诸位展示效果。” 言语中,又有侍女捧上香炉。 管事道:“香炉中,装填的主料乃是由幻心草研磨而成的草末,点香之时,诸位可观效果。” 侍女点了香炉。 不多时,青烟飘裊升起。 “咦,这烟气中,怎么有我儿时情景?” “这是我?” “王倩,她怎么会出现————” 隨著烟气飘转,四周席位中,眾人传出。 或困惑。 或欣喜。 又或带著缅怀。 他们在烟气中,看到了不同的情景。 有人看到了儿时的遗憾。 有人看到了所思之人。 也有人看到了自身的执念。 “等等——” “是这株幻心草,它能幻人心中所想!” —— 有人猛地醒悟道。 “这株植草,不简单。” 眾人对视,心中暗自寻思。 在场眾人,无一不是筑基修士,精气神三者合一,神识圆融,寻常幻境,根本不可夺其心志。这株植草,只以几缕青烟,让在场诸位筑基修士,不自觉间,坠入幻境之中,显然不同寻常。 如此秘草,有著诸多妙用。 既可用於自身砥礪心境。 也可针对他人设局。 运用得当,能够发挥出不俗作用。 这株神秘植草,引人侧目,也在拍卖中引起小热潮,最终以两千五百灵石,为一位药师所得。 “幻心草————” 看著这一幕,顾黎若有所思。 按丹凤楼管事所言,“幻心草”,乃是他们暂定之名。 也就是说,赤藏城城主府也不知道这株神秘植草的真正品名。 如此一来—— 要么这株植草並未被记载在现今药典之中。 要么神秘植草,来歷特殊,乃是新近才被发现,未曾命名。 拍卖会继续。 一件件竞品隨之展现。 有药材。 有秘金矿石。 或残碎古铜。 甚至有著特殊土壤。 如同神秘植草,许多药材、矿石,都不知品名,似是新事物。 但都功效不凡,令人侧目。 这场竞卖,与其说是拍卖会,更像是场展示会。 顾黎也参与了竞卖。 只是,意识到这场拍卖会可能不简单,他保持著低调,只以两千七百灵石的价格,拍了一罐茶叶。 此茶暂定名“明神茶”,有著温养神识、消除积劳之效,对於需长时间集中精神作业的符师、丹师,及炼器师等,有著不俗的效果。 拍卖会的压轴品,乃是一株药材。 这是一株小树,只四五寸高,栽种在盆中。小树主干乌黑,树枝却如若玉质,有种反差。 “这株小树,暂名“乌玉树“。” 丹凤楼管事道。 又是一种暂定名的神秘物品。 看著小树,四周席位中,眾人已有些习惯。 只是,又不禁好奇,赤藏城又是从何处,得来这些不知名的神秘物品? 许多人也开始意识到,这场拍卖会只怕並不寻常。 “我们已请资深灵植师、药师共同查验、勘定,这株乌玉树,只要栽种得当,约三至五十年可结一次果,一次可结一至三枚果子。此果,有著等同於璃玉果“之药效。” 管事道。 “什么?” “有著璃玉果之效?” 眾人闻言,不由惊诧。 璃玉果,可是炼製结丹灵药,炼真丹的主要辅材之一。 第120章 秘境 第121章 秘境 璃玉果,结丹灵药炼真丹的主辅材之一。 炼真丹五种主材,七种主辅材,若干材料。 每种主辅材,都是稀缺药材。 这株神秘乌金树,所结果子,竟有著等同璃玉果之效。 而且,据丹凤楼管事所言,若栽种得当,此树三至五十年,结一次果。也就是说,有了这株乌金树,每隔三至五十年,就可收穫炼真丹主辅材。 “五千灵石。” 隨著竞拍开始,很快有人出价。 “六千灵石。” “七千灵石。” 竞价激烈。 最终,燕无羈以一万灵石的价格,购得乌金树。 隨著乌金树交割,这场限定拍卖会也隨之迎来收尾。 但並未有人离席。 眾人都意识到,有些不寻常。 “相信诸位都已感觉到,这场拍卖会,有些特殊。” “想必眾位也好奇,今日拍卖会的这些物品,又是从何而来?” 正在此时,龙野真人声音传出。 “请真人明示。” 有人道。 龙野真人道:“此事涉及一项机密,若是诸位愿意知道更多,请立下法誓,不得泄露此事。当然,若谁有所顾虑,不想立誓,也是无妨,可隨时离去。” 法誓,乃是修仙界中的立誓秘术。 一旦立誓,如同在道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寻常无事,但一旦违背誓言,很可能演变成破境心魔,导致道途受阻。 “这件事,果然有著秘密————” 席位中,顾黎眼中微闪。 与此同时,顾黎想到余屠屠的信件。 余屠屠在信中提及,参与此次拍卖会,或有收穫。 如今看来,收穫或许並不只在拍卖会之中。 “我愿立誓。” 有人道。 “我也愿立誓。” “也算我一个。” 很快,又有人响应。 无一人选择离席。 顾黎与燕无羈、李青婉三人也隨之立誓。 “多谢诸位信任、支持。” “此事,涉及一座秘境。” 龙野真人道。 “秘境?” 眾人闻言,相互对视。 秘境,乃是修仙界中的一种特殊存在,通常自成天地,或隱藏空间,需要通过特定入口,或者秘阵感应,才能进入。 关於秘境的由来,也有著各种说法。 有人说,上古大能摘星捉月,神通盖世,一身身躯,也已炼成小天地,陨落后,小天地化作碎片,演变成秘境。 也有人说,秘境乃是天地演变中,如同陆地板块对撞,空间交叠而生。 更有人说,秘境乃是外域天地崩灭后,天地碎片坠入此界,与当地法则融合,从而诞生。 眾说纷紜,说法不一。 不论如何,秘境已成为当今修仙界中,获取资源的重要途径之一。 秘境自成天地,人跡罕至,生態平和,往往存在著诸多资源。 许多大宗世族,都掌控有秘境。 原来,拍卖会中,不知名的神秘植草、药材,都是来自秘境。 “云芝,你与大家说说具体情况。” 龙野真人向身后一位女亲传道。 “是。” 女亲传应道,踏至阁台。 “这座秘境,目前仍处於未开发状態————” 女亲传双手一张,光影浮现,介绍道。 隨著女亲传讲述,眾人了解事情原委。 原来,事情源於一年多前,赤藏城城主府修士发现的一座秘地。 这件事,当初余屠屠拜会顾黎时曾提及,在这座秘地,疑似藏有稀缺矿產,为此,当时还曾向购置了符籙与丹药。 直至有一天,此地开採之时,突现空间缝隙,数位修士被捲入,不知所踪,再也未曾出现。 龙野真人暂停矿產开採,组织人勘察。 初步怀疑秘境存在。 之后,又出现数次空间裂缝现象。 有的裂缝转瞬消失,有的混乱失序,有的裂缝,则相对稳定。拍卖会中的神秘物品,正是经由这些裂缝,组织人探寻所得。 只是,秘境並不稳定,能通过裂缝探寻的区域,及时间也都很有限。 经勘察查证,这应该是一座三阶秘境。 三阶秘境,意味著可能存在对应结丹期的资源。 “此次,请诸位前来,也正是想邀请诸位,共同参与秘境开採。只要诸位愿意併力协作,除了开採的报酬,等秘境稳定之后,里面的资源,乃至今后对秘境的探寻,也將会根据各位的贡献,予以考虑。” 龙野真人道。 目前,这座秘境依然並不稳定,赤藏城城主府通过限定拍卖会聚集眾人,不同职业法修,正是想组成团队,开採秘境。 从秘境发现,到勘定入口,再引导、稳定秘境与外界的联繫,界定开启的规律、时间间隔,直至掌控秘境,需要经歷一系列的过程,涉及堪舆、阵法,及对天地变化的查证诸多知识。 对於这座秘境,赤藏城也已向青火宗报备。 青火宗已认可赤藏城对秘境的管治权。 “顾道友,你对赤藏城的这座秘境怎么看?” 拍卖会已然结束,离开丹凤楼,顾黎、燕无羈与李青婉三人寻了酒楼小酌,席间也是谈及秘境之事。 燕无羈向顾黎问道。 丹凤楼中,眾人已然答应,与赤藏城城主府合作,共同参与秘境开採。 他们也將在七天后,乘坐城主府灵舟,前往秘境所在之地。 对於顾黎而言,这是对修仙界更多了解的机会。 当然,不论何时,安危是他考虑的首重因素。 秘境的开採与探寻有所不同,相对而言,开採涉及更多技术性问题,不比探寻秘境,面对未知环境、凶险,甚至与人爭夺资源,充斥著猜忌、算计,明爭暗斗,乃至杀戮。 而且,顾黎提供符籙与丹药,属於后勤,安全有著保障。 顾黎沉吟道:“这座秘境,已在青火宗报备,並得到认可。有著青火宗背书,及赤藏城本身实力,足以管治秘境,对我们而言,也是一次机遇。” “没错。” 燕无羈道:“反正近来无事,也正好看看,这座秘境中,会有些什么?” 李青婉酌饮清酒,若有所思。 七天后,一艘楼船自赤藏城城主府驶出。 楼船高大,两侧木桨如翼,桅布上,绘著“赤藏”两字。 顾黎、燕无羈等人皆在船中。 他们正准备前往秘境所在之地。 此时,顾黎对赤藏城城主府通过限定拍卖会召集的人员组成,也已有所了解o 这些人中— 有查验地理风水的堪舆师。 有阵法师。 —— 有察辨药材植草的灵植师。 有如燕无羈般,保障安全秩序的战力担当。 也有丹师药师,如顾黎般的后勤人士。 又有城主府本身修士。 匯聚各等人士,看得出来,赤藏城对於此次秘境开採,很重视。 一旦开採成功,能够掌控一座秘境,赤藏城的地位,也必將因此而迎来改变o 乱云飞卷。 楼船驶离赤藏府,不多时,进入山脉区域。 秘境位於云霄山脉之中。 云霄山脉,赵国三大山脉之一,横跨东西两界,绵延百万里,如若长龙横亘。据称,山脉中,最高的珠玉峰终年云气繚绕,有四阶大妖坐镇驻守。 山风猎猎,林木摇曳起伏,如若浪涛。 数个时辰后,楼船行至山脉深地,一座山地出现在视线中。 山地方圆四五十里,林木已经砍伐、清理,一座座营地坐落,四周又有塔哨警戒。有一支支小队巡弋、查探,诸多修士带著人,或在勘察地理,或观察天时、记录数据,一派忙碌,而又有序的画面。 楼船降落。 “欢迎诸位,有诸位助阵,秘境开採必能成功。” 主持镇守秘境开採的乃是龙野真人的大弟子陆正峰,结丹修士,留三缕长须,青衣布袍,向眾人道。 “自秘境发现,至今已有两年多,如今,我们面临最难的问题就是界定空间,寻找合適的入口点————” 营地里,陆正峰向眾人介绍著秘境情况。 两年多来,据他们记载,共出现三百六十七次空间裂缝现象,有的如闪电一闪,转瞬即逝,有的呈乱流状,难以靠近,也有的相对稳定,驻留时间较长,能够做一定的探查,拍卖会中的植草药材,正是在探寻中所得。 空间裂缝出现得越频繁,表明这座秘境正在与此方天地融合,具备了成为常驻秘境的可能。 如今,关键在於寻找合適的空间节点,顺应、配合秘境与天地的融合,引导、平息乱流,从而形成稳定可控的空间入口,才能真正將秘境,作为常驻之地。 只是,天地空间,神秘莫测,非人力所能掌控,人们能做的,也只是顺应引导。 呜—— “有空间乱流,暂停作业,进入警戒状態!” 正在陆正峰介绍之时,营地中,突然传出示警。 “空间乱流!” 陆正峰神色一变,踏出营帐。 眾人也是尾隨而出。 只见山地某处,一条裂缝凭空浮现,一两米宽,三四米高,漆黑深邃,又有电光游转闪烁,里啪啦,传出风暴肆虐剧啸,將四周营帐、设备,甚至修士,悉数捲入、吞没。 “撤!” “快撤至安全距离!” 裂缝四周,眾修士飞遁撤离。 有不及撤离的修士、人马当场被捲入,爆成血雾。 正如凡俗面对风暴洪水自然灾害,在修仙界中,空间乱流,也是人力难以抗衡的灾变。 第121章 李青婉 第122章 李青婉 空间乱流持续了数刻时间,终於渐渐平息、消散。 虚空中,残余电光游转闪烁。 看著这一幕,四周退散修士眼中,犹有余悸。 “清点伤亡,將这片区域设为警示区,留待观察,確认安全之前,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陆正峰传令道。 “是。” 城主府修士在周围设置警戒標识。 “嗯?” 正在此时,四周修士突然一怔。 有人踏入了警戒区。 “你做什么?”有修士欲待阻止。 “等等。” 陆正峰道,又看向队伍中燕无羈。 踏入警戒区的,正是与他同行的李青婉。 “青婉或许有发现,让她先看看吧。”燕无羈道。 “好。”陆正峰点了点头。 警戒区中,李青婉踏立,环视四周,似在感受著什么。 四周虚空中,偶尔有电光闪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李青婉神情平静。 旋而,她右手拈诀,四面阵旗浮现,插落地面。 “她在布阵,她想做什么?” 城主府中,也有著阵法师,看著李青婉举动,面露疑惑。 李青婉又祭出罗盘,同时,在四面主阵旗中,又插立若干小阵旗,阵中有阵。 “这是阵法组合。” 队伍中,看著这一幕,阵法师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阵法组合,对阵法师的神识、认知,及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乃至布阵环境,天时地利的感知,都有著很高的要求,非寻常阵法师所能布置。 阵法启动。 李青婉手持罗盘,佇立阵法中间,衣裙迎风飘转。 噼啪—— 隨著阵法运转,四周虚空中,更多电光闪现。 某一刻。 电光匯聚,虚空中,一丝细线浮现。 旋而裂开。 原本消失的空间裂缝,竟在此刻,再度呈现。 “空间乱流!” “她在做什么!?” 见此情景,眾人不由神情失色。 “等等,有变化!” 又有人道。 只见李青婉转动罗盘,似在查验数据,同时周转阵法。 空间裂缝中,乱流渐渐变得稳定、有序。 数刻后。 李青婉撤去阵旗,口中轻喘,吐出浊气,两鬢髮丝被汗水浸透,但眼中带著欣喜之意。 虚空中,一道空间裂缝静静悬浮。 “这是空间通道?” “她是怎么做到的————” “胆大心思,布置巧妙,厉害呀!” 眾人惊诧,有阵法师上前查看,感嘆道。 原来,李青婉心思縝密,似对天地变化有著特殊感应,感知此次空间乱流之中,似隱藏机会。她布设阵法,重现空间裂缝,顺应、引导乱流变化,令其变得有序,最终稳定。 並非李青婉能够控制空间,也不在於她阵法造诣比在场阵法师更高,更在於她足够心细,对天地变化足够敏锐,在混乱中,捕捉到了一丝机会。並通过阵法组合,巧妙利用空间乱流本身的变化,引导秩序。 这道空间裂缝的重现、稳定,对於秘境开採,將有著重要意义。 能够预见,李青婉也將在此次秘境开採中,发挥出不同寻常的作用。 “这就是阵法之道————” —— 队伍中,顾黎也见证著这一切,若有所思。 李青婉,与寻常阵法师,似有所不同。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距离参与秘境开採,转眼间,又是大半年。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一身青袍,盘膝而坐。 眼眸微闭,双手拈诀,搁在膝盖之上。 他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 经四肢百骸,又至丹田,会聚法泉。 数刻后,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虚幻古字悬浮。 【境界:筑基前期49/100】 [按目前条件修行,预计5一7年圆满,衝击中期。] 五十七岁筑基。 如今,顾黎此世年龄已然六十五岁。 筑基前期阶段,也已行至半途。 以长春经为底,青梧道经根本。 又融合岁月意境。 如今的顾黎,年龄虽已六十五岁,但依然青年面容,眉目温润清秀,又有著平和、稳重之感。 修仙界中,有百岁高龄有如少年模样者,仅从外表看,六十五岁的青年,並不算太突兀。 当然,与服用驻顏丹,及以秘术维繫容顏者不同。 顾黎的年青,真正由內至外。 属於自然造化。 这大半年中,秘境开採迎来了诸多进展。 自稳定空间裂缝后—— 李青婉与几位阵法师,又联合堪舆师,又界定了数个空间节点。 从空间节点的变化,推测、引导秘境与此界天地的融合。 秘境入口,正在浮出水面。 一旦秘境入口浮现,也意味著,秘境与此界天地,將正式达成联繫。 如今,李青婉已然成为秘境开採团队的核心人物,常驻秘境驻地。 隨著秘境开採的推进,这件事,也渐渐为外界所知。 如此工程—— 牵涉诸多工序。 规模浩大。 很难始终瞒得了外界。 得知此事,有黑靼城宣称,秘境虽位於东疆,但论距离,距赤藏城一千三百余里,距黑靼城则只有一千两百里,该是黑靼城所属领地,如今,赤藏城私自开採,欲占为己有,不合道义。 这件事,黑靼城不答应。 黑靼城位於南部,乃是一座由诸多部落组合而成的仙城,与赤藏城有著世仇。当年,赤藏城上任城主陨落,遭遇变故之时,黑靼城曾联合各家族组织,意图合併赤藏城。 后龙野真人力挽狂澜,將黑靼城联军阻在城外,更亲自率一队精锐,潜行奔赴千里,突袭黑靼城供奉圣地,斩杀坐镇城中,后方支持的大祭司,令得黑靼城城主不得不就此退军。 两城也因此结怨更深,时有衝突。 如今,一旦让赤藏城掌握秘境,对黑靼城显然並非利好。 但秘境毕竟位於东疆,更已由青云宗认可,黑靼城不能为此开战。 一个月前—— 赤藏城一支秘境开採物资运输团队在路程中遭遇袭击。 秘境驻地周围,也开始出现劫修。 对此,赤藏城城主府也早有预案。 秘境驻地及周围,都加强了巡卫,对於劫修,更以重法惩之,一经发现,当场诛杀,绝不留情。 这些,也是对赤藏城能否掌控、管治一座秘境必经的考验。 对於这一切,顾黎保持著观望。 作为一位后勤保障人员,他按要求提供符籙丹药,並不参与战事。 又一天。 云霄山脉,秘境驻地。 一座座营地驻扎,岗哨佇立。 空中,又有护卫队骑著禽鸟巡弋侦查。 如今,秘境驻地管控区域已至方圆百里。百里之內,任何可疑人物都將遭到审视、查验,甚至缉杀。 据称,就在不久前,刚刚经歷一场战斗。 燕无羈巡查中,遭遇一伙盗团,战斗中,当场斩杀筑基盗首,其余盗修也悉数授首伏诛。 该筑基道首擅於秘法,携带妖宠,疑似来自黑靼城之人。 鑑於李青婉在秘境开採团队中的作用。 燕无羈如今也已常驻秘境驻地。 “李道友真是太出色了————” 驻地中,一座崖石上,一位青年感嘆。 青年著黑袍,髮丝银黑夹杂,面容清秀,又看著有些腆、安静。 他是赤藏城城主府邀请的虫师,叶子规。 “顾道友,听说————你与李道友乃是邻居,都住在悬玉山之中?” 远远看著驻地中,正在忙碌的李青婉,叶子规向顾黎问道。 此时,顾黎刚刚交付了一批符籙丹药,也顺路查看秘境开採进展。 秘境开採,进展顺利,诸多技术问题攻克,已完成了前期勘查,正式步入入口界定阶段。 开採团队以最初的空间裂缝为基点,正在开闢入口。 自当时李青婉稳定空间裂缝后,团队进行了更多的观察、尝试,基本掌握了空间裂缝开启的时间间隔。 这道空间裂缝,流向稳定,也有著相对稳定的开启时间间隔,具备作为秘境入口的要求与条件。 一旦空间入口稳定,再根据秘境与此界天地融合程度、特点,查证开启时间间隔,製作阵牌,就能由此掌控秘境。 这项工作,预计还需一年左右。 “嗯。”看了眼叶子规,顾黎应道。 同为后勤人员,顾黎与叶子规偶尔也有交谈,算是相识。 不知是否身为虫师,常年与虫为伍,叶子规的性情有些內向。 他显然对李青婉有著倾慕之意。 只是,据顾黎所知,至今为止,叶子规似乎都未曾敢与李青婉说上一两句话,更谈不上表达心意。 “可惜悬玉山主峰都已住满了————” 叶子规嘆道。 顾黎看向李青婉。 驻地中,李青婉正手持罗盘,勘察地理,感知天地。 女子身上有著风霜露尘,但眼中有著神采。 显然,李青婉乐於其中。 如今的李青婉,作为秘境开採的核心人物,必然已引发诸多瞩目,甚至,不愿看到赤藏城掌控秘境,有意阻扰、破坏的组织,比如黑靼城,也会对她有所关注,列入针对名单之中。 为此,燕无羈也已然常驻秘境驻地。 同为悬玉山峰主,顾黎对此保持著观望与警戒。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空中,一艘飞舟正自行驶。 飞舟上,载著秘境驻地人员。 顾黎也在队伍中,正乘坐飞舟,返回悬玉山的行程之中。 “嗯?” 正乘舟行驶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顾黎眼眸微凝。 —— 第122章 灰电鼠受伤 第123章 灰电鼠受伤 云霄山脉,密林。 一座山洞中。 洞壁上,掛著兽首灯座,灯火摇曳,伴隨著油脂淌落。 又掛著山脉地图,標註路线、文字。 整座山洞,布置得如同作战室。 “听说赤藏城的人,已界定秘境入口,我们必须有所行动才行,绝不能让他们如此顺利,掌控秘境。” 一位高大男子踏立在地图前,言道。 男子高大魁梧,披著大髦,脸上,脖颈,胸膛,及手臂上,刻印著符號图案,有著种原始、蛮野之感。 山洞中,又坐著七八人。 身上,也都刻印符號,图案不一。 他们,正是来自黑靼城的修士。 黑靼仙城,又是部落集群,他们生活在草原大川之上,有著与走兽禽鸟沟通的能力,不仅驯养妖宠,甚至通过图腾秘术,获取妖兽之力,乃至天赋特徵。 “赤藏城在秘境驻地周围加强了巡卫,我们几次袭击、伏杀都失败了,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有人道。 “既然从外面突破行不通,就从內部渗透,再混入秘境之中。我们的人,已经进入东疆了吗?” 高大男子道。 “人员都已就位,正在等待机会。”有人道。 “很好。” “不管如何,必须阻止赤藏城掌控秘境。” 高大男子眼中闪现冷芒。 与此同时。 东疆,一座崖地中。 “看,这是赤藏城秘境驻地的飞舟。” 崖石后,一老两少踏立,看著自秘境驻地驶出,回归赤藏城的飞舟。 老者佝僂身子,满脸皱纹,鬍子扎成辫子状,背著手,浑浊眼眸中,时而闪现一丝摄人暗芒。 他身后,跟著一对少年男女。 三人身上,都刻有符號图案。 “阿公,要不要出手?” 看著飞舟,少年搓了搓手,问道,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愚蠢,现在出手,难道等著被人围殴?” “当然是要寻找合適的机会,才能再出手。” 老者道。 “吱——” 低鸣中,一只妖鼠顺著老者后背,爬上了他肩头。 妖鼠体型小巧,金色毛髮,如同黄金浇铸,又夹杂丝缕血火毛髮。 老者侧耳听著妖鼠,似在交流。 “血金鼠说,飞舟上有筑基修士,可不能贸然出手。这里是东疆,並非部落,我们需要更耐心,更谨慎,要有把握,才能出手。” 老者道。 “是。”少年男女应道。 夕阳沉坠,飞舟渐渐驶离。 顾黎坐在舱室中,向后看了一眼。 有些人,似乎越界了。 昼夜交替。 又是一个月后。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坐在案桌前,看著书简。 这是赤藏城城主府,面向秘境开採团队发送的简报。 简报中,介绍了秘境的进展及相关工作。 隨著秘境开採推进,警戒也变得更为严格,秘境驻地四周,时而有衝突、战斗。或妖兽衝击,或劫修袭扰。 有一支劫修,被確认来自黑靼城。 为此,赤藏城城主府向黑靼城发函遣责,要求黑靼城予以解释。 黑靼城对此不予承认,言称劫修来自黑靼城,並不意味著此事与黑靼城有关,赤藏城乃是地域歧视。 围绕著秘境开採—— 两城之间,也在不断对峙、较量。 简报中称,东疆境內,出现了秘境驻地运输团队遇袭之事,提醒开採团队成员在来往途中,注意安全。 云翳匯聚翻卷。 空中有些昏暗。 密林中,一位青年正踏著飞梭驰行。 青年带著斗笠,一身布袍,踏著草鞋,看装束,似是位行商。 看路线,他正前往赤藏城秘境驻地,运输物资。 正驰行间,青年突然一停。 前面,有人阻住了去路。 同一时刻,两侧,后方,都有人出现,围住了青年。 这四人,都是一身黑袍,黑布缠面,露出的脸庞,手臂,隱隱能看到,刻印符號。 “小子,想不想活命?” “想活命,就乖乖地交出物资,顺从我们,从此之后,听我等號令行事。” 为首黑袍人道。 但青年並未回应。 “咦?有些不对。”有黑袍人察觉异常。 青年抬头,露出一张金属面容。 “傀儡!” “中计了!” 看著青年面容,为首黑袍人一怔,旋而神情骤变。 只是,不等他有所应对,一抹火光闪现,如穿针引线般,刺穿几位黑袍人身躯,鲜血溅中,又从为首黑袍人胸口刺入,后背穿出,拖曳火光,夹杂一捧鲜血,悬停在空中。 乃是一柄火红短剑。 正是经重铸的离剑。 四位黑袍人尽皆伏诛。 “东疆境內的行程,都已经这么不安全了吗————” 自林木间踏出,顾黎伸手一引,收取黑袍人身上储物袋,眼中微闪。 秘境开採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背后的对峙、较量,也开始变得越发紧张,越发激烈。 看来,在秘境开採真正尘埃落定之前。 需要更谨慎些。 隨著时间推移,秘境开採不断传出新的进展。 —— 按照目前进度,很可能比预计时间,更快达成目標,掌控秘境。 黑靼城的袭扰、破坏,也越发频繁,甚至不再掩饰。 秘境驻地上,已然爆发筑基修士间的战斗。 甚至背后,出现两城结丹修士坐镇,隔著战场对峙。 清风习习。 藏云峰洞府中,顾黎盘膝而坐。 鑑於目前紧张的局势,顾黎不再亲自前往秘境驻地,一应符籙丹药,也都由傀儡运送。 眼眸微闭,顾黎正在修行。 “嗯?” 突然间,似有所感,顾黎睁开眼眸。 下一刻,他出现在洞府外,看向空中。 一道电火自空中疾驰而来,轰得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又翻滚了数圈,才止住。 “灰前辈!” 李顺、周巧韵惊呼道。 电火散去,正是灰电鼠,隨之显露,只是,此时的它,皮毛凌乱,隱隱鲜血斑驳,状態有些不太好。 灰电鼠遇袭受伤了! “怎么回事?” 洞府中,服用了丹药,灰电鼠状態好了些,趴在案桌上,吱牙低鸣,带著不甘、愤怒。 顾黎向灰电鼠问道。 灰电鼠原本被安排暗中跟隨,护送傀儡运送丹药符籙,前往秘境驻地,如今提前返回,又遭遇袭击,路上显然有了变故。 —— “吱牙。” 灰电鼠低鸣,讲述事情原委。 第123章 钓鱼 第124章 钓鱼 原来,运送途中,傀儡遭遇袭击。 灰电鼠暗中出手,击杀盗修。 只是没想到,盗修背后另有埋伏。 灰电鼠遭遇围攻,经歷一番苦战,才得以逃脱,一路驰骋,回到藏云峰。 “一位老者。” “一对少年男女。” “还有一只妖鼠?” 灰电鼠两爪连比带划,描述、还原当时的情景,道出埋伏、围杀它的人。 乃是一位老者,一对少年男女。 身上刻印符號图案,老者又驯养著一只金毛妖鼠。 “黑靼城的人————” 听著灰电鼠讲述,顾黎眼神微冷。 东疆密林,一座山洞中。 “可惜了。” “让那只妖鼠逃了。” 老者坐在地上,抽著菸斗,嘆道。 妖鼠趴在他肩上,吱牙低鸣,也表示不甘。 “不然让血金食了那妖鼠的血肉、妖核,好处不小。”轻抚了抚妖鼠,老者道:“但不用著急,还会有机会的。” “阿公,那只妖鼠,实力不弱,应该是有人驯养吧。”少年问道。 “何止不弱。” “这可是二阶妖兽。” “这背后之人,或是条大鱼。” 老者敲著菸斗,眼中沉吟。 “若是能將他钓出来,功劳不小————”他低语道。 云捲云舒。 阳光倾洒而落。 顾黎坐著飞梭,正自驰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自藏云峰而出,正在前往秘境驻地的路程中。 “嗯?” 驰行中,他眼眸微闪。 旋而又不动声色,驰行而出。 “阿公,这就是那条大鱼?” 数刻后,老者带著少年男女自崖后踏出。 “此人负责秘境驻地丹药符籙,只要擒住了他,或能以他为突破口,进入赤藏城秘境驻地————” “向云司大人发信,告知他,发现大鱼,请他收网网鱼。” 老者道。 “是!”少年应道。 秘境驻地。 顾黎降落在营地里。 “顾道友,好久不见。” 叶子规正操控飞虫,勘察地质,看到顾黎,招呼道。 “嗯。” 顾黎点头致意,准备交付符籙丹药。 似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脚步略停。 ———— “叶道友,有没有兴趣网鱼?” 顾黎转头向叶子规问道。 “网鱼?” 叶子规挠头疑惑。 与此同时。 密林山洞中。 噼啪—— 篝火燃烧,高大男子披著大髦,踏立在地图前,神情凝重。 七八人聚坐,火光映照著他们冷峻面容。 “等不了了,要是让赤藏城掌控秘境,一切成为既定事实,就再也来不及,高大男子沉声道。 数次行动受挫,赤藏城开採团队正在一步步掌控秘境,目前的形势,对他们而言,很严峻。 “云司大人,东疆眼线传来密件。” 正在此时,有人来报。 “哦?呈上来。”高大男子闻言,眉毛一挑,道。 来人呈上信件。 高大男子摊开信件查看,眉头渐渐舒展,露出一丝欣喜神情。 “好呀!” 收拢信件,云司道。 “云司大人,什么消息?”有人问道。 云司道:“好消息。” “斗老发现了一条大鱼。如果能网住这条鱼,我们或能以此人为突破口,潜入赤藏城秘境驻地————” “是吗?若是能潜入秘境驻地,大事可成。” 几人闻言,也都是神情欣然。 他们也曾遣人渗透秘境驻地,可惜无一不以失败告终。这则消息,让自行动以来,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带来了转机。 “传信斗老,让他密切关注,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將全力支持他,网住这条大鱼!若最终事成,我会向大祭司表他一功!” 云司道。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转眼间,又已是两个多月后。 一座山林中。 —— “查清楚了吗?” 老者盘著腿,坐下崖石上,抽著菸斗,问道。 妖鼠趴在他肩上,环视四周。 少女立在林中,眼眸微闭,双手合掌,脸上,臂上,符號隱隱闪烁,似正运转著某种秘术。 “林雀传来消息,已经看到了他————” 少女低语。 她似有著与林中雀鸟沟通,同享视野的特殊天赋。 片刻后,少女睁开眼眸。 “好了,该是到收网的时候了。” 老者敲了敲菸斗,道。 地面上,刻画著地点、路线,標註时间记號。 他们已摸清了鱼儿的规律,该是到收网捕鱼的时候了。 此时。 十余里外。 一座山林中,顾黎踏立在崖石上,向前看出。 小鸣蝉自空中飞来,驻停在他肩上。 顾黎收取情报信息。 “吱牙——” 灰电鼠趴在肩上低鸣。 “你想要报仇?” 看了看灰电鼠,顾黎笑道。 “不用著急,会有机会的。” 又一天。 东疆,山林中。 唳—— 苍鹰展翼,在空中盘旋了数圈,投入山林。 一只手臂探出,苍鹰停落。 “斗老的消息可靠吗?这条鱼儿,可以收网了?” 沉声中,將苍鹰引至肩上,高大男子踏出山林,向前望去。 “这条鱼儿,斗老已观察了几个月了,瞭若指掌,不会有错。” 有隨从稟报。 “很好。” “这次,我们进入东疆,已属越界。因此,此次行动,必须成功,绝不能有差池。” 云司道。 “是!” 他身后,七八人都是披黑袍,面戴罩巾,只露出一对眼眸,带著冷然。 “好。” “鱼儿既已上鉤,那我们收网!” 云司传令道。 乱云飞卷,空中,云翳匯聚,翻涌变幻。 崖地间,顾黎坐著飞梭,正自驰行。 他正前往秘境驻地。 “鱼儿出现了。” 就在顾黎驰行之时,一侧崖石后,老者带著少年男女,正看著他。 “跟紧他。” 老者道。 “是。” 少女双手合掌拈诀,脸庞上,臂上,刻印符號闪烁。 她的眼眸,也隨之变得雪白。 空中,一只雀鸟正自飞行,突然身子一顿,旋而眼眸变得雪白,又展翅飞行,將四周山林,尽收眼底。 “来,跟住他。” 同时,少年招来灰狼,抚了抚狼首,道。 少年有著驯令走兽的天赋。 灰狼跃出。 一狼一雀,追寻顾黎行踪。 一个时辰后。 “什么?跟丟了?” 山林中,老者抽著菸斗,闻讯皱眉。 “此人很谨慎,进入林木中,林雀一时间也难以侦查。等他出了山林,我让林雀再行追踪。” 少女道。 “等等,灰狼看到他了。” “看,他出现了!” 少年踏在树上,向前指出,道。 老者悬空而立,顺著少年所指看去。 只见十余里外,顾黎披著青袍,正从林木中驰出,低掠驰行。 “还真谨慎————” “差不多了,可以通知云司大人收网了。” 隔著山林,看著顾黎,老者眼眸微凝,闪现一丝冷芒。 旋而,他右手拈诀,口中低吟。 言语晦涩,如同咒语。 同一时刻,远处空中,正展翅飞行的苍鹰似同步收到讯息,低鸣中,转而降落至山林之中。 林中,云司带著人,已在等候。 苍鹰停落在他肩上。 “出发。” 云司挥手道。 “云司大人出发了,我们去与他会合。” 將菸斗插在腰间,老者道。 “是。”少年男女应道。 “咦?” 似有所感,老者眼眸募地一凝。 “小心!”他骤然喊道。 但已然晚了。 嗖一—,一支光箭从林木中,一箭射穿了少年胸膛。 砰!少年胸膛炸开,鲜血溅,夹杂血肉,他双膝跪倒在地,就此毙命,眼中犹自带著不可置信。 “阿蛮!” 少女失色惊呼。 嗖—— 嗖—— 更多光箭射至。 “不!”少女口中只来得及传出一声哀叫,被数支光箭射穿身体,身子晃了晃,仆倒在地上,鲜血染红衣袍,又如同溪泉淌出,染红四周。 “什么人!?” 老者手指拈诀,祭出气罩,震碎光箭,眼神凛然,看向四周。 四周无人。 但下一刻,他又似感受到了什么,霍然转头看去。 他身后,有人踏立在树上,正看著他。 一身青袍。 肩上也趴著只妖鼠。 “是你!” “等等——” “那刚才又是谁!?” 眼前之人,正是顾黎。 老者不敢置信,如果眼前之人是顾黎,他们刚才追踪的人,又是谁? 到底谁在钓鱼? “血金鼠,杀!” 此刻情景,已容不得多想,老者口中暴喝。 嗖—— 他肩上妖鼠,化作一道金光,如同利箭般,对著顾黎疾射而出。 与此同时,灰电鼠也已化作电火,迎著老者妖鼠驰去。 两只妖鼠在空中砰然对撞。 仇鼠相见,分外眼红。灰电鼠与金鼠很快战作一团。 顾黎看向老者,拈诀一指。 鏗鸣中—— 寒剑悬停浮现。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转眼间,百余道寒霜剑气列阵悬浮,又如同暴雨倾泻,隨著寒剑,向著老者驰骋杀出,所经之地,尽现霜雪,散发凛冽寒气。 “五禽咒!” 老者双手拈诀,气息释放。 这位老者,也是位筑基修士。 隨著老者拈诀。 只见他原本佝僂的身躯,开始暴涨,变得两三米高大,身上,长出毛髮,变得狂野、兽性。 老者双手握拳一撞。 空中,气流狂卷,也是匯聚出两只拳头,大如屋舍,也如老者动作般,左右合撞,与剑气砰然相撞。 气浪翻滚弥散。 剑气四射。 “杀!” 老者已纵至空中,沉喝中,双手一挥,两柄刀刃浮现,如同血月,一左一右,交旋著向顾黎杀至。 唰— 刀光掠过,如割草般,树木应声而断。 但却斩了个空。 “人呢!” 老者神情一怔,眼前,已不见了顾黎。 顾黎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老者骤地感到一暗。 顾黎已出现在老者上空,五指探落。 老者神情一变,双手拈诀,祭出气罩。 砰! 气罩如同镜面碎裂,四散飞溅。 老者身体笔直坠落,踏落在地上,掀起四周地面,气浪翻滚,炸开一座方圆十余米的大坑。 不等老者有所反应,顾黎左手拈诀,右手一指。 寒剑鏗鸣。 化出百余道霜寒剑气,对著老者倾泻而落。 噗—— 噗—— 噗—— 老者不知被刺穿了多少剑,鲜血如注,整个人变成了血人,大涨的身躯重又变得佝僂、瘦小,跪在地上,双臂垂落,就此毙命。 另一处,灰电鼠与金鼠的战斗,也已有了结果。 之前,灰电鼠曾被金鼠所创,但当时並非一对一,灰电鼠遭受老者、金鼠及少年男女埋伏、围攻,才导致不敌。如今,捉对廝杀,灰电鼠渐渐占据上风,终於,一爪撕开金鼠胸腹,將之击杀。爪牙一握,掏出金鼠体內妖核,高高举起。 “另一场戏,也该开始了————” 收取老者几人身上储物袋,顾黎向前看去。 几十里外。 “顾黎”坐著飞梭,正自驰行。 突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身子一顿。 “呵呵,道友,不用怕。” “我们来,只是想与你商量些事情。” 笑声中,两侧崖石上,几人踏出,悬空而立。 正是云司,根据老者提供的路线,在此等候。 “你说什么?” 飞梭上,“顾黎”抬头看向云司,有些茫然。 “嗯——” “有些不对!” “你不是斗元所说之人!” 看著眼前“顾黎”,云司怔了怔,旋而神情一变。 老者曾通过復刻符,传与他顾黎影像,但与眼前此人,並不相符。 眼前之人,虽披著顾黎青袍一但面容清秀、腆,並非同一人。 “你们是黑靼城的人?” “顾道友说得没错,你们果然正在谋划潜入秘境驻地,意图不轨。哼,潜入秘境驻地后,是不是也会对青婉道友不利?” 想到这些人可能对李青婉不利,叶子规神情中,不由浮现冷意,冷哼道。 “云司,你们越界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响起,带著冷意。 唰!唰!唰!唰! 四周,一道道流光隨之腾起,在空中悬停,现出身影,看向云司几人。 散发出强大威压、气息。 这些人,正是赤藏城城主府修士。 为首者,乃是一位灰袍人,双臂抱著一柄长刀,神情冷峻。 正是龙野真人亲传,铁血刀傅吹雪。 “怎么回事?” “我们中了圈套了!斗老东西误我!” 看著这一幕,云司顿时明白,他们原本以为钓著了一条大鱼,但现在看来,他们才是被钓的鱼。 “云司,听说你受黑靼圣地大祭司抚顶赐福,集部落供奉,耗费无数资源,终於结了假丹。今天,不如让我来检验检验,你这颗假丹,质量如何?可別只是中看不中用,徒有虚名。” 傅吹雪冷然道,握刀一指。 刀气凭空而生,似欲將四周天地隨之割裂。 傅吹雪竟似將云司当作砥礪石,欲以筑基后期巔峰修为,战假丹云司。 “傅吹雪,你太猖狂了。” 被质疑成丹含量,云司不由神色一沉,冷言中,右手拈诀,大髦猎猎飘舞,强大威压如潮水般汹涌瀰漫。 “多说无益。” “一战见真章!” 傅吹雪双手握刀,一刀斩落。 无数刀气匯聚,化出一柄百余米大刀,如血火铸就,似歷经战斗杀伐磨礪,带著凛冽战意,將云司,及其几人悉数笼罩,悍然斩至。 “尔敢!” 云司沉喝,右手一握,握住了一柄青铜小斧,流苏垂坠,刻满符號。只见握斧一挥,一道弧芒闪现,如若山岭绵延,横亘苍穹,与刀气对撞。 嗡—— 涟漪波纹弥散,延至数十里。 四周云气悉数吹散。 一位筑基后期巔峰。 一位假丹修士。 两者对撞交锋,战况激烈。 “杀!” 同时,赤藏城城主府修士与云司之人也已战成一团。 “小子,竟敢誆我们,先宰了你!” 有黑靼城修士寻上了叶一规,操控弯刀,隨之杀至。 叮叮叮叮—— 火光溅射。 叶一规是位虫修,不太擅於正面交战,应对得有些吃力。 “斩!” 又一次交锋中,叶一规操控虫群被刀气斩开,黑靼城修士神情狞然,出现在叶一规上空,正將斩落。 正在此时,空中传出鸣响。 先是一点黑点,旋而骤然绽放,化作箭雨,对著黑靼城修士疾射而至。 “嗯!?” 黑靼城修士神情一凛,不得不回挡,弯刀一转,化出翎羽刀刃,层叠交旋,与箭雨撞在一起。 “顾道友!” 叶一规转头看去,神情一喜。 正是顾黎,正手持骨弓,踏步而至。 “顾道友,果然如你所料,黑靼城的人意图不轨,图谋潜入秘境驻地,多亏了你的计策,才让这些人图谋败露————” “叶道友不惜以身入局,才得以让这些人图谋败露,这些功劳,与顾某可无关。若是李青婉道友得知此事,当也得赞一句“叶道友忠肝义胆、勇气可嘉,有常人不有之心志”。” 顾黎道。 “这————顾道友谬讚了。” 叶一规靦典道。 “叶道友,你我都是后勤保障人员,本就不擅长战斗,应以游斗为主,最重要的还是保全自身,才不致於拖累傅道友他们。” 顾黎手持骨弓,匯聚光箭,不时张弓射箭,配合叶一规应对黑靼城修士,道o “没错,顾道友言之有理。” 看了看战况,叶一规点头,深以为然。 有了顾黎配合助阵,叶一规再应对黑靼城修士,两人合作,一人正面应敌,一人持弓远射,自保有余。 此时,云司几人早已无暇顾及顾黎的到来。 谁能料到,他们所钓的肥鱼—— 直到此刻,才终於现身。 正持著骨弓,绕著黑靼城修士围点打援。 到底谁在钓鱼? 第124章 谢敢的傀儡 第125章 谢敢的傀儡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已定性。 对黑靼城而言,已事不可为。 在折损了几人之后,最终,云司带著残余修士遁去。 他与傅吹雪一战,虽有著境界压制,但越战越心惊。 表面上,傅吹雪被压制,但战意越战越强,显然对这一战也早有谋划,將云司当作破境的砥礪石,以战养志。 云司甚至担心,若然再战—一赤藏城会因他,再诞生出一位结丹修士。 若真如此,他这块磨刀石,只怕將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丟不起这个人。 “可惜了————” 看著云司带人离去,傅吹雪持刀而立,神情意犹未尽。 他一身法袍破碎,鲜血斑驳,但整个人,如同他手中铁刀,歷经磨礪,越发锋利,锋芒凛冽。 “这是位狠人。” 藏在人群中,看了看傅吹雪,顾黎心中评价。 风和日丽。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战事结束。 此时,已是距离与云司几人一战,一个月之后。 这一战,让黑靼城对秘境的蓄意针对、阻扰,乃至破坏,再难掩藏,赤藏城城主府向青火宗提交文书,请求介入。 秘境开採有著青火宗认可,如此行为,也是对青火宗权威的挑战,与不敬。 —— 有著证据,青火宗不再坐视,介入此事。 经商谈,青火宗与南部百兽宗达成一致意见,由百兽宗发布通告,勒令黑靼城不得再进入东疆,阻挠秘境开採之事。 相应的,等秘境开採完成,也將给予南部相应探寻名额。 黑靼城,及其附属修士就此退回南部。 他们的针对、阻扰,乃至伤亡,並非全无所得,至少为南部爭取到了秘境探寻名额。 至此,秘境开採再无阻碍。 对此,曾献计针对云司几人设伏的叶子规,受到赤藏城城主府嘉奖,授予一门二阶上等虫师传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根据秘境驻地传来的消息,预计再四五个月,正式收尾。 赤藏城城主府距离掌控秘境,已只是时间问题。 轻吐气息,顾黎睁开眼眸,结束修行。 从黑靼城老者、一对少年男女身上,顾黎搜得了一门御兽传承、几门秘术,及若干资源。 秘术大多是与妖兽禽鸟沟通、驯服之术。 对於顾黎而言,意义不大。 但其中有门秘术,有些不同。 秘术乃妖兽修行之法。 甚至,秘术玉简也是採用特殊兽语製成,能让妖兽得以理解,以此修行。 与老者金鼠一战,吞食金鼠妖核之后一— 如今的灰电鼠,又有所成长,配以此法修行,或有望晋升二阶上等。 时间推移。 四个月后。 清风习习,枝叶摇曳。 —— 冬去春来,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一身青袍,眼眸微闭,盘膝而坐,正位於修行之中。 隨著秘境开採越发稳定,对于丹药符籙,也不再有太多需求,修行,感悟,顾黎的生活,又变得平静有序。 简报中,秘境相关信息也越发变得明晰,这座歷时两年多的秘境,终於將浮出水面。 目前已基本能確定,该秘境属於三阶中等,意味著秘境中,可能存在对应结丹中期的资源,或机遇。 秘境入口也已界定,已开始进入阵令铸制阶段,两枚主阵令由青火宗、赤藏城城主府掌管,四枚辅阵令则由青火宗指定的宗族世家轮流保管,只有集齐主辅阵令,才能在秘境显现之时,开启入口。 通常而言,秘境探寻都有著降级限制,也就是说,三阶中等秘境,至多只能支持筑基修士探寻。 根据推测,秘境入口每隔十五年左右开启,届时,將由青火宗、赤藏城城主府商定进入秘境探寻的人员配额。 能够预见,隨著对秘境的掌控,赤藏城的地位也將隨之迎来改变,甚至躋身赵国仙城前列之中。 山外,日渐西斜。 几缕余暉倾洒,披在顾黎身上。 顾黎沉浸在修行之中。 直至日坠。 余暉散尽,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前期61/100】 [按目前正常条件修行,预计4一6年圆满,衝击中期。] 修行一事,非朝夕之功,需要时间与耐心。 顾黎的修行,正在一步步迎来著进展,与改变。 “吱牙——” 邻室中,传来低鸣。 电火闪烁,灰电鼠正在修行、锻炼。 不知是否是曾遭遇围攻、险里逃生之事刺激了它,虽然最终撕杀金鼠,成功復仇。但如今的灰电鼠,一改往日躺平混吃之状,开始刻苦。在修行室里,它习练秘术,饿了补几颗丹药,继续修习,看著有了点发奋图强的样子。 它也要变强。 又一天。 阳光洒落,清风吹过枝叶,摇曳作响。 一艘灵舟自云层中驶出,驻停在悬玉山上空。 “哈哈哈哈,顾道友,我们回来了!” 灵舟上,燕无羈携同李青婉踏立,向著顾黎笑著挥手道。 他们从秘境驻地回来了。 秘境开採工作已进入收尾,团队成员依次回归。 有些成员接受赤藏城城主府招徠,成为了赤藏城常驻供奉。 衣裙飘曳,李青婉翩然佇立,这次秘境开採,对她而言,既是机遇,也是磨练,眉目间,有著风霜,更有著神采。 “欢迎燕山主、李道友凯旋归来。” 顾黎拱手庆道。 “晚上摆宴庆功!” 燕无羈大手一挥,道。 “我需要闭关感悟,就不参加了。” 李青婉道,单手拈诀,已坐上飞梭,离开灵舟,向狐尾峰而去。 经歷秘境开採,她对阵法之道似有了新的认知、感悟,需闭关参悟消化。 “这————” “对了,老谢呢?” 燕无羈挠了挠脑袋,向顾黎道。 “谢道友,依然在闭关。”提及谢敢,顾黎表情有些古怪,道。 从秘境开採开始,谢敢就开始闭关。 直到如今秘境开採已將结束,他依然还在闭关之中。 也不知正在研製何等傀儡? “那不就只有我们两人了?那晚上就我们两人先小饮两杯,等老谢、清婉有空了再聚。” 燕无羈摘取腰间酒葫,饮了一口,道。 当晚,受燕无羈之邀,顾黎赴宴大闕峰,两人饮至天明。 燕无羈酪酊大醉。 顾黎相对清醒,平静回府。 归来之后,李青婉在狐尾峰中开始闭关感悟,据称,经此领会、感悟,有著成为准三阶阵师的可能。 又三天后。 寒舍峰谢敢终於出关,邀请燕无羈、顾黎两人一聚。 將展示他研製了差不多两年半有余的傀儡。 寒舍峰,厅堂中。 谢敢借了大闕峰的侍女,设了宴席。 “老谢,你闭关两年多,到底研製了什么傀儡,快让我与顾道友看看!” 席间,燕无羈品著灵酒,道。 该说不说,这灵酒,也是谢敢从他府上借的。 顾黎坐在案桌前,轻饮灵酒,也有些期待。 作为二阶资深傀儡师,谢敢对於傀儡之道,有著纯粹的钟爱、执著,炼製的傀儡,也向来精益求精,品质可靠。 “难得宴请两位道友,先欣赏段歌舞吧。” 谢敢道。 “咦?”闻言,燕无羈、顾黎都不由一怔。 谢敢拍了拍手。 厢门开启,五位歌姬踏出。 五人轻歌曼舞,身段娇嬈,眼如秋水。 为首歌姬更持剑而舞,剑如惊鸿,翩若矫龙。 令人心驰神往。 “等等——” “好你个老谢,什么时候养的歌姬?” 一舞作罢,席间安静片刻,燕无羈才猛然回神,问道。 “我並没养歌姬。” “这就是我新研製的傀儡。 1 谢敢道。 “嗯?这不可能————” 燕无羈看向歌姬,有些不能置信。 他是筑基后期修士,又怎能感受不出真人与傀儡的区別? “老谢,你该不会为了研製傀儡,炼了人吧?”骤地想到了什么,燕无羈沉声道。 傀儡与真人的区別,不仅在於外表。 更在於气息。 作为修士,辨认某个人,也不止看外表、面容,更感知气息。 有些左道人士,为了让傀儡以假乱真,从外表、气息,都如同真人,不惜以活人炼製,製造真人傀儡。 此种行径,不合正道。 “当然不是。” 谢敢道,拈诀一指。 只见一位歌姬面庞、肌肤上,细致纹理浮现,內置符文,显露出炼製的痕跡。 確认並非真人炼製,燕无羈与顾黎这才细细端详傀儡。 一番端详—— 不得不感嘆谢敢製作傀儡的精细、巧思。 这歌姬傀儡,不仅外表、肌肤与真人无异,製作细腻。 据谢敢称,连身躯之中,內部器官,五臟六腑,甚至血管、脉络,都一一还原。 更內置符文,构筑成一套与人体代谢仿同的系统,呼吸吐纳,也由此匯聚生气,从而诞生“真人”气息。 以燕无羈筑基后期修为,若非刻意探查,都难以察觉端倪。 同时,这些歌姬傀儡,都有著对应炼气中后期的实力。 “燕山主,顾道友,你们觉得如何?” 谢敢摸著下巴,有些自得、骄傲,对这些傀儡,他显然倾注心血。 言语中,更隱晦表示,希望他研製的这些傀儡,能为当今修仙界傀儡產业,注入一种新风向,新標杆。 顾黎与燕无羈对视了一眼。 谢敢製作的傀儡,精细、巧思程度不消说。 这种傀儡,从实用性而言,是否真得有此必要,见仁见智。 或许有些有著特殊偏好的人,对此种傀儡,会有所需求,甚至追捧。 但是否真如谢敢所希望,能掀起一种风向? 有些不好评。 看向傀儡,顾黎眼中若有所思。 第125章 月夜拜会 第126章 月夜拜会 入夜。 一轮圆月悬掛,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天地群山之间。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坐在案桌前,看著一具傀儡。 傀儡中年人模样,体型与顾黎相若。 寒舍峰中,在谢敢展示了傀儡后— 燕无羈当场购置了一套歌姬傀儡。 顾黎並未订购歌姬,而是让谢敢改了外表,购置了眼前的中年人傀儡。 但此刻,眼前的中年人,与向谢敢购置的傀儡又有所不同。 这位中年人,不止外表如同真人,眼中隱隱有著情感、神采。 顾黎赋予了傀儡魂气。 眼前的中年人—— 相比刻板傀儡,更像是“人”。 旋而,只见中年人五指一张,一张面具隨之浮现。 面具薄如蝉翼。 有著种离幻之感。 正是曾得自司文义的幻变面具。 中年人戴上面具。 他的面容隨之变化,渐渐变成了“顾黎”模样。 又一个“顾黎”,出现在眼前。 顾黎曾经尝试,让傀儡戴上幻变面具,变成他的样子外出,李顺、周巧韵都未能认出。 这具傀儡,今后或能成为顾黎的预案之一。 想到谢敢,顾黎略有感嘆。 修仙界中,人才辈出。也正是这些人,让修仙界不只有对立、恩怨,阶层位次,也有著信念、追求,变得更多样,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修行。 感悟。 或习符籙,炼製丹药。 藏云峰的生活,重又变得平静有序。 这一天,藏云峰迎来了一位新客,前来拜会。 “顾道友,我是要向你告別的。” 洞府中,设了席,来人情绪有些低落,道。 这位拜会者,乃是叶子规。 “叶道友不准备留在赤藏城?” —— 闻言,顾黎有些意外,问道。 赤藏城城主府向秘境开採团队成员都表示了招徠意向,待遇优厚,许多成员都已成为赤藏城常驻供奉,叶子规似有不同想法。 “不了。”叶子规摇了摇头,道:“我决定远行,週游四海,看看更多的山河,更广阔的天地。” “那你不向李道友道別?”顾黎又道。 “唉。” 叶子规轻嘆了口气,沉默片刻,低声道:“其实之前,我向青婉道友有些—— ——表示了心意————” “哦?”顾黎看了看叶子规。 以叶子规的性格,能向李青婉表示心意,只怕付出了很大的勇气。 只是看他现在的样子,李青婉显然拒绝了他。 “可惜————” 叶子规端著酒杯,不再言语,只是默默饮了一口。 原来是受了情伤,准备就此远离,忘掉一切。 “祝叶道友此番远行,能得见更广阔的天地,寻得大道真义,不负修行,不负人生。” 此情此景,顾黎唯有祝福。 “但愿如此,也愿顾道友仙路长青。” 叶子规道。 翌日,叶子规道別离去,乘载一叶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去向更广阔的天地。 昼夜交替。 距离叶子规离去半个月后。 夜风吹拂,云聚云散,又是一个月夜。 洞府外,修行之余,顾黎手捧书简,佇立看景。 —— 看著月色,回想来路,他心中不由些许感嘆。 想他前世—— 彼时彼地,此时是否也是月夜? “咦?” 正想著,似有所感,顾黎向前看去。 眼前树木上,一人斜躺坐在枝干上,也正看著他。 白衣白裙。 清丽、翩然,眉目间又有些许英武。 正是李青婉。 “李道友?”看著李青婉,顾黎略感意外。 她结束了闭关,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藏云峰。 这个时间点,也不可能来寻周巧韵。 “叶子规来找过你?”看向顾黎,李青婉靠著枝干而坐,有些隨意地问道。 “嗯。”顾黎点头道:“叶道友已然远行,来向我道別。” “他跟你倒挺投缘。”李青婉眼中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之前,叶子规曾献计,设伏黑靼城修士,败露他们的图谋,这背后,是你的主意?你是不是还跟他说,若是让那些黑靼城修士图谋得逞,他们第一个针对的,就是秘境开採团队核心人物,也包括我在內?” 闻言,顾黎眼中一闪。 这些话,应该不是叶子规告知与她。 而是她根据当时情形猜想、推测。 她很聪明。 顾黎道:“此乃叶道友对李道友关怀之心,顾某只是提供了一些建议而已。” “是吗?” “你这人,挺有意思。” 李青婉笑了笑,不再言语,看向空中。 此时,恰逢一轮圆月低垂,掛在她之后,月光清辉,映照清丽面庞,披洒在她身上,隨衣裙轻曳,如水流转。 顾黎:“————” 时间轮转,又是一年。 自从月夜交谈,李青婉似对藏云峰有了兴趣,不时前来。 有时与周巧韵泛舟泉池。 有时坐树上,饮一壶清酒赏月。 有时也与顾黎聊上一两句,聊一聊天地之道。 悬玉山中,除了谢敢,山里的人都注意到了李青婉的变化。 李青婉出现在藏云峰时,周巧韵看向顾黎的眼神,都不由有了些寻味。 燕无羈也在与顾黎聚会品酒时,有意无意提及李青婉。 原来,李青婉出身於西域一座阵法世家。 她从小展现出出眾的阵法天赋才情,年纪轻轻,已是二阶资深阵法师,如今更是有成为准三阶阵师的可能。她的父亲,有意让她继承家族阵法传承,但李青婉有自身的想法,不想拘泥於前人道路,並未答应。 李青婉因此与其父亲產生矛盾,传信燕无羈,离开家族,入驻狐尾峰。 燕无羈与李青婉自小长大,深知这位表妹性格极有主见,只能回西域,说服了其家族,约定给予李青婉十年时间,若十年內,不能寻得自己的道路,便回家族,继承阵道传承。 燕无羈则是担保人。 清风习习。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一身白袍,握持符笔,正在勾画符籙。 符线交匯。 暗合灵韵。 数刻后,持笔略顿。 又一张水火符,成符。 嗡—— 顾黎拈诀引符,只见四周一张张符籙悬浮。 以二阶精品符籙为胆。 配以二阶正品符籙,列阵悬停。 一张符籙,自成一派,彼此间,又有著玄秘联繫,不同排列组合,预示不同变化效应。 顾黎对二阶符阵的领会、掌控,已显露眉目。 这將是他在筑基期中的底牌之一。 从理论而言,符阵,与阵法殊途同归,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对符阵的摸索感悟。 及见证秘境开採。 顾黎对阵法之道,也有了些兴趣。 若有机会,或可习之。 收整符具,顾黎坐於蒲团,查看信简。 作为秘境开採团队成员,他收到了赤藏城城主府秘境启寻观礼的请帖。 开採之后,又歷经一年筹备、商议,秘境终於將正式开启,迎来首次探寻。 开启仪式將由青火宗、赤藏城城主府联合主持。 首次探寻人员—— 除青火宗、赤藏城城主府弟子外。 也邀请了东疆一些宗族世家组织,共同参与。 也有南部百兽宗指定代表团。 开启仪式定於七日之后。 时间推移。 七日后,秘境驻地。 如今的秘境驻地,一切已布置妥当,四周修士驻扎。 呜—— 一艘大舟从云层中驶出,两侧木桨如翼,浮游侧转,船体拖曳云气,縈绕遣綣,出现在上空。 旗帜猎猎。 桅布上,绘著“赤藏”两字。 龙野真人携同道侣嫦羽,踏立在舟上,亲至驻地。 此次秘境开启,对於赤藏城意义重大。 低鸣传来。 四周,各宗族世家组织代表,也都隨之而至,会聚秘境驻地。 1 第126章 灭门 第127章 灭门 秘境驻地。 一艘艘灵舟相继匯聚。 也有乘坐禽鸟而至。 麟羽山赵家也在邀请之列,坐著只巨大鸞鸟,拖曳焰尾,引人瞩目。 赵檀儿,也位於赵家队伍中。 此次秘境探寻,各宗族世家组织代表,大多以一两位筑基修士领队,带领三至五位家族后辈人才,歷练探寻。 南部百兽宗也委派了代表团,共七人,骑著白狼妖兽而至。 队伍中,顾黎与燕无羈、李青婉几人同行观礼。 飞舟中,顾黎踏立在人群中,一一看去。 在场的宗族世家,基本上代表了东疆的高层组织。 此次秘境开启,让赤藏城也由此成为焦点。 大舟上,龙野真人与道侣嫦羽並肩而立,风采翩然,真如一对神仙眷侣,令人倾慕。 看著嫦羽,顾黎不由想到曾在城主府偶遇的女子嫦翎。 之后,嫦翎再未现身。 如果她真是嫦羽的双胞胎姊妹,又为何不为世人所知? 这背后,难道有著什么隱秘? 呜—— 低吟中,又一艘大舟驶至。 大舟古雅,刻印火焰符號,大旗上,绘著“青火”两字,迎风猎猎飘舞。 正是青火宗代表隨之而至。 “见过白真人。” 一道道视线匯聚,眾人见礼。 青火宗代表团,由一位结丹长老领队。 “萧真人,恭喜,此次秘境开採,惠及同道,赤藏城贡献不小。” 青火宗结丹长老向龙野真人道喜。 “全赖上宗支持。”龙野真人道。 “既然人已到齐,就开始吧。相信诸位也想早些一探秘境,寻求机遇。”青火宗长老道。 “好。” “请诸位祭阵令。” 龙野真人手掌一张,一枚阵令隨之浮现。 青火宗长老同时祭出阵令。 同时,又有指定保管的赵刘王司马四宗族世家代表祭出辅阵令。 二主四辅。 隨著六枚阵令交旋悬浮,虚空中,一座漩涡隨之形成。 曾经的空间裂缝—— 经引导。 开採。 如今已化作稳定秘境入口。 嗖!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飞起。 青火宗、赤藏城,及各宗族世家组织探寻者,飞进入口,消失在秘境之中。 此次秘境探寻,时限三个月。 秘境首次探寻,是否能顺利收官,对赤藏城有著不寻常意义,关係著他们今后能否在赵国仙城之列中,更上一层。 大舟上,看著一位位试炼者进入秘境,龙野真人神情平静。 嫦羽与他並肩而立,轻伸出手掌。 两人手掌交握。 秘境开启一个多月后。 藏云峰洞府中。 “顾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让陈道友见笑了。” 观礼结束,顾黎並未在秘境驻地停留,回归藏云峰。 这天,迎来了一位许久不见的道友。 正是陈一刀。 他受宗门委派,接应门中秘境试炼者,顺路拜会藏云峰。 自筑基一別,时隔多年,顾黎与陈一刀再次见面。 陈一刀一如往日,衣著简朴,风霜露尘,干练,而又平和。 —— 如今,他的境界修为已达到筑基中期,任宗门律卫堂副堂主之位,地位不低,在东疆修仙界,也小有名声。 多年未见,但情义依旧,两人饮酒敘旧。 交谈中,也提及了此次秘境。 此次秘境开採,除了明面上的,赤藏城城主府背后也做了许多工作。 一发现秘境,赤藏城城主府就向青火宗进行了报备。 龙野真人更是亲自拜会青火宗,经商谈,得到了青火宗认同、背书。 又通过限定拍卖会,吸引人才,组建开採团队。 甚至对黑靼城阻扰、破坏,做出的预案安排。 似乎对这一切,赤藏城城主府也早有谋划,显得镇密、有序。 “这次秘境,总感觉有些不简单。”陈一刀沉吟道。 当然,这只是他的直觉、猜想。 以他与顾黎的关係,不需有何顾忌,直言道之。 据说,经由此次秘境,龙野真人在青火宗中,也贏得了不错的风评。 昼夜交替。 聚会短暂,在藏云峰驻留了两天后,陈一刀道別离去。 此次一別,不知又会等到何时,才会再聚。 寒暑春秋。 季节更替。 转眼间,又已是三个月后。 秋季已至,树叶飘零,枝叶上,有了果子垂坠。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披著青袍,坐在蒲团上,正在看著一张清单。 这是来自赤藏城城主府的资源清单。 歷时三个月,秘境首次探寻圆满收官,收穫颇丰。 不止预想中的妖兽药材等资源。 更有人在秘境中发现了上古玉简、古书之物。 这表明这座秘境年代久远。 或也曾有人踏足、探寻。 甚至可能存在遗址。 赤藏城城主府也是由此整理了秘境探寻资源清单,清单上,罗列了可供购置的资源物品。 这份清单,面向秘境开採团队成员,作为对秘境开採做出重要贡献的成员,有著优先购置相关资源的权益。 顾黎查阅清单。 清单按资源种类,进行了划分。 有植草药材。 有疑似法门秘术残本。 也有一些未知古物。 “上古炼体法门?” 顾黎在清单里,甚至发现了一部疑似上古炼体法门的石刻。 又七天后。 洞府中,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檀香飘裊。 数缕阳光倾洒而落,披在他身上。 他的心神,沉浸在修行之中。 几个时辰后,顾黎拈诀收印,看向眼前。 虚幻古字悬浮。 ——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筑基前期/炼体三阶】 【法门】: [青梧道经/精通] [傀吾经/大成] 【技】: [符籙/二阶] [阶段:精品] [衍生:二阶符阵] 【法术:略】 【藏生引:知岁】 修行稳中有序,一步步迎来进展。 如今,顾黎对傀吾经的领会、掌控,已然达到大成层次,若法力灵气为正,魂气则更像是条暗线,暗流潜伏,赋予顾黎的修行,更多可能性。 同时,对於二阶符阵,顾黎也已有所掌握。 旋而,他手掌一张。 一枚玉简隨之浮现。 神识探出,玉简中,诸多文字、图案显现。 图案简朴。 文义古老。 正是从秘境资源清单中所购置的石刻拓文。 这是一门炼体法门。 根据法门记载,此炼体法门,传自上古,若能修炼至高深层次,可引得肉身质变,挣脱枷锁,开发人体潜能。 只是,看著这门上古炼体法门,顾黎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记起,当初在赤藏城城主府偶遇嫦翎之时一一她也正修习某种体术。 疑似上古炼体术。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著某种关联? 对於这门上古炼体术,顾黎决定暂时搁置、观望。 可能这座秘境背后,或有玄机。 目前尚未可知。 圆月当空,如银盘置於云上,洒落清冷光辉。 —— 赤藏城,城主府。 府宅阁台中,一位中年文士正背手佇立。 一身蓝袍,温文儒雅,衣袖迎风飘舞,风采翩然,正是赤藏城当今城主,龙野真人萧律。 乐音悠扬,如若珠玉。 此时,嫦羽身披霓裳薄纱,玉手拨弄,正弹著琵琶。 乐音。 风声。 隨月光倾泻流淌,让人神驰、寧静。 一曲终了,余音縈绕。 “好一首仙游曲,我辈修行,也正当如此,以我道心,度量天地,自在逍遥,不受拘束————” 龙野真人嘆道。 嫦羽怀抱琵琶,略微沉默,似想到了什么,低语道:“是我拖累你,若不是我,你本该有更高的成就。” “荒谬。” 龙野真人出现在嫦羽身后,轻抚她脸庞,笑了笑:“若没有你,我现在只怕还是个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散修呢。” “放心吧,一切都正如计划进行————” “只要我们足够重要,掌握足够多的资源,地位够高。你跟嫦翎的出身,代表不了什么,人们只会看到我们今时的贡献,有些不重要的东西,就会自然而然地,被选择性的忽视、遗忘,我们也再也不需隱藏什么,不再有任何东西,能够拘束我们。” 龙野真人道。 “嗯,我相信你。” 嫦羽靠在龙野真人身上,轻语道,眼中有著对未来的憧憬。 时间推移。 秘境探寻的圆满收官,也意味著赤藏城对此的正式掌控、管治。 赤藏城,也由此引来更多瞩目,各地修士慕名匯聚,繁盛之景,隱隱间,有了成为大仙城的徵兆、气象。 哗啦啦—— 雨幕降临。 雨夜,东疆风乌山。 山脉绵延,崖地间,殿阁院宅坐落。 风乌山,二阶灵地,也是修仙世家嫦家驻地。 嫦家乃千年修仙世家,家族之中,有著筑基后期老祖坐镇,传承悠久,底蕴深厚。 也曾是嫦羽的出身之地。 曾经,因反对嫦羽与龙野真人的结合,嫦家一度不予承认嫦羽族人身份,但如今,时过境迁,隨著龙野真人在赤藏城立足,两家关係也早已和解,在一些產业上,也有著联繫、合作。 嫦家也曾因嫦羽与龙野真人一事,为人所知。 但此时,嫦家族地中,显得安静,甚至沉寂。 笼罩著压抑、不安。 雨水倾落,顺著屋宅、石道流淌,渐渐染上血色,变得浓稠、血红。 雨水中,有著鲜血。 放眼望去,只见嫦家族地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1 第127章 六妙宫 第128章 六妙宫 雨水中,混杂血气。 地面已被鲜血染红,尸体堆积,屋檐上,悬掛头颅。 嗒—— 马蹄踏落,一位黑甲人骑著大马,践踏著尸体,巡视四周。 又如黑袍人持刀检视,发现有未曾断气者,补刀再杀。 放眼看去,崖地、屋宅间,都有黑袍人驻立。 有旗帜插立,猎猎飘舞。 旗面上,绘著“六妙”二字。 “宫主,嫦家族人族谱、书简文献已然搜集,请阅示。” 嫦家家主府。 嫦家最核心之地,如今也已鲜血浸染,残肢遍地。 一桿铁枪插在地上,掛著一颗老者头颅,白髮披散,满脸血污,眼中犹自带著惊怒、恨意,及余悸。 这位老者,正是嫦家老祖。 有黑袍人收集书简,正在匯报。 府邸庭院中,停著宝輦,隨从侍立。 宝輦中,一位白袍人盘膝而坐,查看书简。 白袍人青年面容,束著髮髻,面如美玉,身上,又有著种似深潭般的平静、 幽冷之感。 “上苍怜鉴,真君后继有人,真是太好了————” 看著嫦家族谱文献,白袍人眼中闪现出欣喜神色,又有著一丝隱晦的炽热,及贪念。 旋而又看了眼嫦家老祖头颅,眼神蔑视、厌恶:“能为真君留了后代,也是你族的荣幸,你们此生,也就够了。” “烧了嫦家。” “查赤藏城————” 白袍人道。 雨幕歇止,空中云层漂浮,弥散清新之气。 藏云峰,亭阁中。 “顾道友有购置秘境清单的资源吗?” 茶香瀰漫,顾黎与李青婉相对而坐,素手轻拈茶杯,李青婉向顾黎问道。 时日推移,隨著李青婉出现在藏云峰次数渐多,顾黎也渐渐习惯、熟悉,从偶尔聊一两句,到探討修行,有时也会品茶敘谈一二。 更多的相处,让顾黎对李青婉有了更多了解。 此女聪慧。 对许多事,也有著自身的理解、认知。 —— 性情中,又有著洒脱、豁达。 当然,对於李青婉为何自秘境归来,似突然转了性子,想及光顾藏云峰,顾黎依然心存观望。 “购置了一二药材。”顾黎答道。 李青婉轻饮茶水,眼中微闪,道:“顾道友就不觉得,清单中的资源,有些超出了预想?” 作为秘境开採核心人物,李青婉对秘境有著比寻常人更多的了解,隱隱也察觉到了一些反常。 顾黎道:“既是秘境,有些料想外的机遇,想来也正常。” “是吗?” 李青婉轻挑了挑眉毛,想了想,不再谈论秘境,看向顾黎,道:“顾道友对阵法之道,可有兴趣?” 近来言谈中,李青婉似有意怂恿掇顾黎修习阵法之道。 顾黎道:“顾某愚钝,修习符籙,已然竭尽所能,步履维艰,又岂敢再奢望阵法之道。” 李青婉此女心思密聪慧,在未有把握之前,顾黎寧愿与她保持適当的距离。 “呵。” 李青婉轻笑了笑,看著顾黎的眼神耐人寻味。 十余天后,一则消息的传出,惊动东疆。 修仙世家嫦家遭遇灭门,满门遭屠,无一生还。 据曾至嫦家查证的修士称,现场极其血腥、惨烈,尸横遍野,甚至有人遭遇抽魂炼魄,手段残忍。 嫦家的遇害,让人不由联想到赤藏城。 这个时候,更是正值赤藏城掌控秘境,兴盛之时,引发更多猜测、联想。 之后,更多消息细节传出。 屠戮嫦家满门者,乃是六妙宫余孽。 六妙宫的出现,让嫦家灭门一事,引来更多关注。 不止东疆—— 整个赵国修仙界,都隨之瞩目。 得知消息后,赤藏城也在第一时间发布公告,对六妙宫余孽宣战,视嫦家灭门之仇,为赤藏城之仇。 “六妙宫————” 藏云峰洞府中,顾黎看著书简,眼中微闪。 隨著嫦家灭门之事引发广泛关注,沉寂了百余年的六妙宫,也再度置於人们议论之中。 六妙宫,曾经赵国修真界传奇宗派。 六妙宫的传奇,也全在於一人。 【六妙真君】 六妙真君何安在,赵国修真界五百年来唯一元婴,精通琴棋书画,医术与剑,一手创立六妙宫,威压一个时代。 后来,六妙真君离奇陨落,离开人世。 原因未明。 六妙真君陨落后五十年,赵国五宗联合诸多宗族世家,征伐六妙宫。六妙宫自此覆没,消失於世间。 想不到百余年后,六妙宫余孽再度现世,一出现,屠戮嫦家全族满门,令人震惊。 六妙宫的人沉寂了百余年,为何会选择在此时现世? 背后是否隱藏著什么目的? 又为何屠戮嫦家全族? 种种疑点,引人议论、猜想。 “赵国修真界,或將因此,掀起一场风雨————” 收起书简,顾黎若有所思。 若真得风雨將至,他也得有所准备。 距离六妙宫现世六个多月后。 悬玉山,大闕峰。 洞府中,燕无羈设宴,召集顾黎、谢敢,及李青婉聚会。 “六妙真君此人,可谓是个人物!” 席间,提及六妙宫,燕无羈有感而嘆道。 这六个月来,六妙宫余孽又犯下了数桩血案,手段恶劣残忍。 目前,六妙宫余孽范围只在东疆地域,但六妙宫名声太显,整个赵国修仙界气氛都隨之变得紧张,暗流汹涌。 赵国五宗更已联合发布通令,但见六妙宫余孽,赵国修士皆可诛之。 六妙宫余孽,与曾经的六妙宫有著不同。 曾经,六妙真君才情绝艷,一手创立六妙宫,行事虽亦正亦邪,自在隨心,但並非嗜杀之人,也很少行屠戮满门之事。 六妙宫与五宗,乃至赵国修仙界各宗族世家组织的矛盾,更多在於理念,及对阶层秩序的认知。 如今,六妙宫余孽一出现,屠戮嫦家满门,又製造数起血案,行事如同妖邪魔道,更令人惶然、心悸。 六妙真君作为赵国五百年来唯一元婴,他的存在,也曾令赵国风行一时,在诸国中,也列有了一席之地。且不论理念之爭,六妙真君的才情、风采,也令赵国许多修士倾慕、神往。 作为剑修,燕无羈也曾对六妙真君的剑道,钦佩有加。 “可惜六妙真君不习傀儡之道。” 谢敢喟嘆道。 对於六妙宫余孽现世一事,几人也进行了討论。 从目前情势看,东疆,乃至赵国修仙界,免不了一场风雨。 悬玉山也需对此保持谨慎。 若遇六妙宫余孽行恶,能阻则阻之,若事不可为,可上报青火宗,自有上宗处理。 又一个月后。 清风吹拂,空气中,有著些许凉意。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一身青袍,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灵气匯聚。 如水周转。 平静中,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前期73/100】 [按目前正常条件修行,预计3年內圆满,衝击中期。] 境界修为稳步迎来提升,距离筑基中期又已更进一步,预计三年內,可具备衝击中期的条件。 筑基期中,三个阶段,阶段之內,只是法力的积累,但每个阶段间,又是一座关口,需砥礪、感悟,才可能迎来改变,实现晋阶。 许多修士,驻留在某一阶段,十年、数十年不得改变,甚至终其一生,难以晋阶,饮恨而终。 对於顾黎而言,有著不惑命格一只需时间与耐心。 又有青梧道经。 及岁月意境。 也让他在修行之路上,更平静,更从容。 嗡—— 小鸣蝉自洞外飞来,驻停在顾黎肩上。 “有情况?” 收取情报见闻,顾黎眼中一闪。 下一刻,他出现在洞府外。 上空,一只雀鸟正展翅飞来,翎羽雪白。 正是赵家万事通的云雀。 顾黎伸手一引,將云雀引至身上。 云雀整理翎羽低鸣。 赵檀儿传来信息,欲待一见,称有事相商。 “领路。” 略微沉吟,顾黎放飞云雀。 云雀展翅,飞向空中,低旋了一圈,又向前飞出。 数刻后。 顾黎在一座崖地中,见到了赵檀儿。 赵檀儿依旧衣著简朴,戴著斗笠,多年的磨礪、锻炼,让她也变得更成熟,更干练。她的境界修为,已然达到炼气九层,据说也已被家族列为筑基后备人才,不日將回归家族,筹备衝击筑基一事。 “有事?”看向赵檀儿,顾黎问道。 赵檀儿道:“发现一队六妙宫余孽,身上可能有重要情报。” 作为东疆重要情报组织,赵家万事通对六妙宫也有所关注。 原来,赵檀儿在探查中,发现一伙六妙宫余孽,刚刚截杀了一队嫦家族外驻地的倖存者,似收穫重要情报。只是,赵檀儿有意截取,但凭她一人,难以应对这伙六妙宫之人,想到此地距离悬玉山不远,才让云雀向顾黎传信,请求支持。 “嫦家重要情报————” “先去看看。” 眼中微闪,顾黎道。 “好。”赵檀儿点头应道,伸手戴上一张面具。 这是赵家万事通特製面具,能够有效遮蔽气息。 对於潜藏、伏杀之事,赵檀儿显然也很熟练。 顾黎变成中年人模样,与赵檀儿一同踏出。 不多时,在赵檀儿带领中—一顾黎在一座树林里,见到了正在行进中的六妙宫余孽队伍。 第12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29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顾黎数了数。 这支队伍,一共十一人。 为首者,骑著一匹高大蛟马,著黑袍,配衬法甲,马鞍两侧,悬掛著数颗头颅。 感知小鸣蝉,確认四周无人布控、埋伏,顾黎看向赵檀儿,问道:“就这些人,確定四周没再有六妙宫的人?” 赵檀儿点了点头,道:“嗯,这应该是六妙宫余孽一支游骑队伍,巡游各地,搜寻嫦家倖存者。” 再次看向六妙宫余孽队伍。 从气息感知,为首者乃筑基前期修士,其余炼气六至九层不止。 “嘿嘿,这次运气真不错,不止遇上嫦家倖存者,还收穫如此重要情报,有了这个情报,宫主想必会很高兴。” “也该是我等起运之时,撞上这等好事。” 六妙宫余孽队伍中,几人交谈。 略微沉吟,顾黎对赵檀儿道:“若是一对一正面交锋,我或能击杀对方筑基修士,但需要时间。你能拖延住其他人,坚持到我击杀筑基修士之后,再来助你吗?” 顾黎需要对赵檀儿的战斗、意志有所了解。 赵檀儿眼中微闪,片刻后,道:“我会与云雀配合,坚持到你击杀对方筑基修士为止。” “好。”顾黎道。 唰—— 空中,云雀展翅,翎羽戢张如刀,进入战斗状態。 赵檀儿已然跃出。 阳光映照,赵檀儿如若一只猎隼,跃至六妙宫余孽队伍上空。 “什么人?” “敌袭!” 六妙宫余孽队伍中,有人发现赵檀儿,惊呼道。 就在眾人惊诧之际,赵檀儿又如一支利箭般,冲入人群中,双手一张,祭出两柄柳叶刀刃,瞬间斩杀两位实力低弱的六妙宫余孽。又与云雀配合,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將整支六妙宫余孽队伍阵型都为之杀乱。 赵檀儿走的是战修的路子,以战养志,在战斗中不断磨炼、砥礪自身,寻求成长。 “找死!” 六妙宫余孽队伍中,为首筑基修士见此情景,神情一冷,单手拈诀,五指一张,空中化出一只乌黑大手,向著赵檀儿罩落。 嗡。 同一时刻,嗡鸣传出。 只见高空,先是出现一粒黑点,骤然绽开,化作箭雨倾坠。 光箭如雨,射爆乌黑大手,化作气浪消散。 顾黎手持骨弓,出现在空中。 悬空踏立,顾黎再次张弓搭箭,灵光匯聚,化作一支光箭,如同闪电般,对著六妙宫筑基修士射出。 “尔敢!” 六妙宫筑基修士冷喝,纵身跃起,右手一张,又握住一柄乌黑镰刃,猛地一斩,与光箭对撞。 砰! 火光四溅。 嗖嗖嗖嗖— 顾黎又连射四箭,与六妙宫筑基修士游斗、交锋,同时关注赵檀儿战况。 赵檀儿与云雀配合,在六妙宫余孽队伍中左突右杀,与队伍中强者游斗,又伺机击杀相对弱者。一旦发现机会,甚至不惜以伤换命,数刻交战中,又击杀两位六妙宫余孽,但背部、腹间,也被斩中,留了血痕,鲜血斑驳,染红衣袍。 “差不多了。” 看著场中战况,顾黎心中暗道。 “给我死!” 空中,六妙宫筑基修士口中冷喝,双手交握镰刃,对著顾黎猛然一斩。 镰刃挥落,斩出一道数米高的乌黑弧刃,隨之斩至。 收取骨弓,顾黎原地一闪。 哗啦—— 弧刃在地面斩出一道十余米长的裂痕。 “咦,人呢?” 但眼前,却已不见顾黎身影。 “在这里!” 骤地,似有所感,六妙宫筑基修士转身看去。 顾黎出现在十余丈外,悬空而立。 “你只会逃吗?哼,看你能逃得了几时?” 六妙宫筑基修士冷哼,双手握了握镰刃,衣袍猎猎,正准备再次出击。 突然间,他身子一顿。 一抹火光从他背后刺入,穿胸而出。 离剑悬停。 噗— 鲜血溅,如涌泉般,从六妙宫筑基修士胸口喷出。 “卑鄙。” 看向顾黎,六妙宫筑基修士口中吐出两字,旋而身子如同枯草般笔直坠落,砸在地上,就此毙命。 顾黎拈诀。 离剑再度驰出,收割六妙宫其余修士。 很快,六妙宫余孽队伍悉数遭遇缉杀。 “呼——” 赵檀儿收了刀刃,吐出浊气。 收了六妙宫几人身上储物袋及装备,赵檀儿取出一只竹筒,一群蚁虫从中飞出,顷刻间,將六妙宫余孽尸体啃食殆尽,不留一丝痕跡。 赵家万事通有著他们处理尸体的特殊方式。 “走吧。” 坐上飞梭,顾黎带著赵檀儿离去。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坐在案桌前,看著一封简书,表情有些凝重。 这封简书,正是从六妙宫筑基修士身上搜寻所得,也是他们屠杀嫦家倖存者得到的重要情报。 —— 简书中,记载了一件秘辛。 六妙真君才情绝艷,风流倜儻,曾在游歷人间时,与嫦家一位女修有风流情事,留有后代。 嫦家女修產子之后,才得知对方乃六妙真君。她並未寻找六妙真君,而是从此在家族中隱居,独自抚养后代。 据秘辛称,六妙真君后来得知此事,曾至嫦家与女修密会,之后离去。 他的后代,隨女修留在了嫦家。 这件事,也被当作秘事,尘封在了嫦家绝密文献中,未再提及。 “原来六妙真君还留有后代————” 看了简书,赵檀儿神情也不由凝重。 这件秘辛,牵涉重大。 虽然秘辛中並未言明六妙真君所留后代是子是女,后来是融入了嫦家家族之中,又或是有何发展,又具体为谁,但顾黎心中,隱隱有所猜想。 “这封简书,我会呈与家主定夺。”赵檀儿道。 她也意识到事情重大,將直接呈与赵家家主处理。 若此桩秘辛公布於世,不知又將掀起何等风雨? 时间推移。 转眼间,又是五个多月后。 六妙宫余孽之祸愈演愈烈,他们更以“推翻五宗强权压制,重立阶层秩序,眾修平等”为口號,收拢诸多散修,或对宗门不满之人,甚至诸多邪道魔修,侵略修仙宗族世家,掠夺资源,製造血案。 五宗发布联合通令,以青火宗为主,四宗派遣代表团配合,在东疆对六妙宫余孽展开缉杀、清剿。 东疆诸多宗族世家组织,也都参与其中。 赤藏城更是由龙野真人亲自主持,诸多亲传参战,与六妙宫余孽正面交锋,数次血战。 —— 呼—— 山风猎猎。 乱云飞卷。 一座原野上,一场战斗刚刚结束,双方列阵对峙。 空气中,弥散著硝烟与血火的气息。 “赤藏城的人,不错么。” 一队人马中,一道略带戏謔的声音传出。 一座宝輦飘浮而出,悬立阵前。 宝輦两侧,有高大壮汉侍立。 又有侍女提著花篮,悬浮跟隨。 这队人马,正是六妙宫之人。 宝輦中,一位白袍青年盘腿而坐,脑袋略侧,右手支著脸颊,显得有些慵懒、隨性,只是,一对狭长眼眸中,又有著淡漠,及幽冷。 此人,正是当今六妙宫宫主,玄风。 据传,他本是六妙真君亲传,当年五宗围剿六妙宫,他侥倖逃脱,隱藏了百余年,如今重又现世。 “龙野城主,你们这一对神仙道侣,既然来了,何不一见?” “怎么,不敢吗?” 玄风向著对面阵营道。 对面,人马列队佇立,旗帜上,绘著“赤藏”二字。 正是赤藏城修士队伍。 “有何不敢?” 言语中,有两人自队伍中並肩踏出。 正是赤藏城城主,龙野真人与道侣嫦羽。 “呵呵,还真有几分真君当年的神韵。” 看了眼嫦羽,玄笑道。 抬手设了隔音结界,玄又道:“萧律,你当知道,真君当年正是因不满五宗千百年来固化统治,以阶层秩序,將人划分为三六九等,才创立六妙宫,倡行“眾修平等,有教无类,人人皆有所学之理念,吸纳各方修士,让赵国修仙界为之一新。只可惜,真君大业未竞,仙逝离世。如今,你既得了他的传承,不继承他的理念,反而与六妙宫为敌,又是为何?若真君有知,岂不寒心?” 龙野真人平静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而且,你如今滥杀无辜,製造血案,也並非六妙之理念。你集齐六妙宫旧部现世,製造种种事端,无非也是想爭传承,夺权位。以六妙真君之名,行此卑劣之事,你才是让真君寒心之人。” “哼。” 玄风口中冷哼,眼神变得森寒,道:“那就是没得谈了?如果我將你夫妇的秘密公之於世,你觉得五宗会如何对待,赵国修真界又会如何看待你?到时,成为眾矢之的,只怕不是我,而是你们。到时,你可以看看,这赵国修真界中,是否还会有你们夫妇的立足之地。” “是吗?” 龙野真人看了眼嫦羽,隨后又望向玄玉,坦然道:“有些事,总需面对。你若想以此要挟我,只怕不行。” 玄风眼眸微眯,盯了龙野真人片刻,沉声道:“你真得寧愿成为眾矢之的,甚至身败名裂,遭受唾弃,也不愿与我合作,与我六妙宫共同举事?有真君传承,你我联手,未必不能推翻五宗,掌控赵国修仙界。” “我说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龙野真人道。 第129章 秘辛与身世 第130章 秘辛与身世 乱云吹卷。 原野中,变得有些安静。 “好!好!好!” “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片刻后,玄才开口,连道了三个“好”字。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看看,这赵国修仙界中,你的同道,又能有几人?” “走。” 玄风挥手,宝輦转身飘离。 两侧,壮汉、侍女跟隨。 旋即,六妙宫人马也是如退潮般,隨著玄玉撤离、退去。 旌旗猎猎,赤藏城队伍佇立,看著六妙宫人马离去。 龙野真人与嫦羽並肩而立,相视看了一眼。 许多事,已在不言中。 一个月后,一则消息,惊动了赵国修仙界。 六妙真君曾留有后代。 曾经,六妙真君游歷世间,曾与嫦家女修有风流情事,生有一女。 此女正是当今赤藏城城主龙野真人道侣,嫦羽。 而且,六妙真君曾留与其女传承,萧律能从一介散修,入驻、执掌赤藏城,一步步成为龙野真人,与六妙真君的传承,不无关係。 这则消息,蕴含的信息太多,一经传出,很快就成为赵国修仙界热议的话题、焦点。 嫦羽的身世固然让人惊讶,不可思议。 六妙真君的传承,更让人心思涌动。 —— 消息传出的七天后,赤藏城城主府发布公告。 公告承认,嫦羽乃六妙真君之后。 公告又称,嫦羽虽乃六妙真君之后,但自记事后,从不曾与六妙真君会面,之后又离开嫦家,她现今是赤藏城城主龙野真人道侣,以后也是,不会再有更改,与六妙真君,乃至六妙宫,並无关係。 “这则消息,终究还是没能藏住————” 藏云峰洞府中,顾黎看著简报。 嫦羽乃六妙真君之后的消息,已然传於赵国修仙界。 就算没有当初六妙宫余孽游骑队伍的情报。 只怕六妙宫当今余孽之首玄风,也已猜测六妙真君在嫦家留有后代一事,才会一现世,不惜灭了嫦家满门,搜寻信息。 显然,玄手握这则消息,有著图谋。 没想到如今,龙野真人直面此事,发布公告,承认了嫦羽的身世。 他们不想再掩藏。 也不想再因此遭受约束。 不惜直面以此引来的风浪。 隨著这则消息披露,许多事也隨之变得明了。 龙野真人在秘境一事的表现,种种徵兆,也或与此事有关。 掌控秘境,赤藏城的地位也將水涨船高。 秘境资源越多,越稀有。 赤藏城的地位,也將越高,在赵国修仙界也將变得越重要。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谋划。 让赤藏城一步步变得重要,能够掌控、支配足够的利益。 就算真有一天,嫦羽的身世暴露,也將变得更能让人接受,甚至默认,不再有人质疑。 六妙宫余孽的现世,打乱了龙野真人的谋划。 嫦羽身世,在这个时间点暴露,对龙野真人,与嫦羽而言,只怕也是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无法想像,他们將面对怎样的风浪。 而且,六妙真君当年的后代,似乎並非只有一人。 而是一对双胞胎女子。 嫦羽的身世,很快在赵国修仙界掀起了风浪。 无数猜测、指摘,乃至非议,指向赤藏城。 有人称,龙野真人沽名钓誉,原来一身修为,皆是得自六妙真君传承,他一直隱瞒真相,城府深沉,其心可诛,背后未必没有什么图谋。 也有人称,龙野真人可能是六妙真君所布后手,以赤藏城为据地,从產业布局,再至掌控秘境,都是他的计划,直至时机成熟,掌控赵国修仙界。 甚至有人传言,赤藏城与六妙宫余孽早有勾结,如今敌对,都只是做戏,蒙蔽世人。 —— 种种传言,將赤藏城置於风口浪尖之上。 五宗暂时保持著沉默。 当年,六妙真君行事不羈,蔑视权威,五宗许多高层人物都曾遭其压制,甚至镇杀,结下诸多仇怨。 五宗中,正山大元宗如今正闭关感悟衝击元婴的太上长老之师,正是陨落於六妙真君之手。 六妙真君,这四个字牵涉太重,又正值六妙宫余孽现世,令得五宗都不得不慎重对待。 又一个月后,大元宗闭关的太上长老传出指示,让龙野真人將嫦羽交由大元宗,由五宗共同商议处置。 龙野真人並未答应。 他只身一人踏上正山大元宗。 他在大元宗驻留了七天,似达成了某种协议,重回赤藏城。 五宗对此事,从沉默,变成观望。 据说,五宗已派遣代表团,入驻赤藏城,既是观望,也是监控。 回归赤藏城后,龙野真人集结队伍人马,征伐六妙宫余孽。 “赤藏城准备以一己之力,与六妙宫余孽正面交战吗?” 藏云峰洞府中,看著简报,顾黎有些意外,但细想,又感到合理。 龙野真人应该是与大元宗,乃至五宗,达成了某种协议、意向。 对五宗而言,让赤藏城对付六妙宫余孽,有利无害。 赤藏城想证明自身清白,目前看来,似乎也唯此一途。 赤藏城此次征伐,观望者眾,但难有支持者。 六妙宫余孽之首玄风,原乃六妙真君亲传,又经百余年隱忍、掩藏,如今境界修为,已达结丹后期。更集结六妙宫旧部,聚拢诸多邪道魔修,声势浩大,以赤藏城一己之力,与之交战,难有胜算。 三个月后,又有消息传出。 赤藏城孤军深入,遭遇六妙宫余孽埋伏围困,在六阳山爆发决战。 战斗的结果,出人意料。 交战中,龙野真人以秘术强行提升修为,越阶击败,並重创六妙宫余孽之首,结丹后期玄风。 玄风遁逃。 六妙宫余孽溃败。 简报中,只寥寥数字,但能够想像,此战必然无比惨烈。 之后,此战更多细节流出。 据传,龙野真人融合了某种准四阶秘药,战斗中,以秘术强化,令得体內结丹,在短时间內,媲美金丹。一身实力,也达到结丹后期层次,越阶而战,一举击败玄风,砥定胜局。 赤藏城以此战证明了自身,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但暗流汹涌。 这件事,並不会因此战了结。 太阳高悬。 阳光透过枝叶倾洒而落,闪烁摇曳。 一座山林中,一支队伍正在休整中。 “萧律,你可真该死————“” 宝輦悬停,玄风坐在輦中,神情幽冷。 此时的他,长发披散,面色灰败,身上气息更是时涨时停,显得混乱无序。 看来,与龙野真人一战,他败得很惨。 原本结丹后期的修为,如今,只能堪堪维持在前期左右。 他需要休整。 —— “呼——” 吐出一口浊气,玄风眯眼向前看去。 “这是什么地方?” 他看向一座山峰,问道。 “稟宫主,此乃悬玉山。” 有侍从展开地图查看,道。 第130章 悬玉山密谋 第131章 悬玉山密谋 “悬玉山?” 玄凪眼眸微闪,道:“谁的道场?” “此山乃二阶灵脉,该是座筑基道场。” 侍从查看地图,道。 “二阶灵脉,將就可行。” 玄凪沉吟。 此时,他状態不稳,需要休整,隨著他战败,五宗已通令赵国修仙界,发起搜寻、追缉,他需要一座新的道场,暂时藏身,图谋后手。 玄凪放眼看去,眼中又不由闪现恨意。 经此一战,损失惨重。 原本费心招徠的几位结丹修士,或战死,或见他势败,就此离去。 以利相聚,利尽则散。 如今,他队伍中,只剩几位筑基修士,及一些六妙宫残余旧部。 “方浪。” 玄唤来一位筑基修士。 “宫主。” 这位筑基修士,身躯削瘦,披著黑袍,整个人,显得低调、隱蔽。 他虽只是筑基前期修士,但擅长潜伏、刺探,又是位阵法师,有著勘探、查验山水地理之能。 “你去查查这座悬玉山,伺机布置反阵仪,成功之后,传信与我。” 玄风手掌一张,一座阵盘悬浮,道。 这座阵盘,有些特殊,乌黑古朴,刻著神秘符文。 这是反阵仪,一旦布置激发,能对阵法造成干扰,创造机会。 “是。” 方浪领命。 入夜。 云翳匯聚,月牙隱没,夜幕笼罩中,天地昏暗。 悬玉山,藏云峰外围。 “都小心点。” 山林中,一支小队正隱藏在林木间,观察著藏云峰。 正是方浪,领玄风之命,探查悬玉山。 他很谨慎,很小心。 他对气息有著种特殊的感知,能够感受气息中隱藏的危机。 悬玉山四座主峰,他观察了一圈后,选定了藏云峰作为突破口。 藏云峰相对而言最弱。 “布置反阵仪。” 方浪传令道。 此时。 狐尾峰洞府中,李青婉盘膝而坐,眼眸轻闭,正静心感悟。 “嗯?” 似有所感,她睁开眼眸。 同一时刻,藏云峰。 洞府中,小鸣蝉飞至,驻停在顾黎肩上。 “有人,似乎不请而来————” 顾黎坐在蒲团上,正看著书简,略微一顿,眼中微闪。 数刻后。 悬玉山,大闕峰。 “此人乃是六妙宫余孽?” “六妙宫余孽之首玄风此刻正驻扎在山外,著此人探查,意图谋夺悬玉山,做他的藏身之所?” 府邸厅堂中。 看著如同死鱼般被扔在地上的方浪,燕无羈眼眸微凝道。 顾黎、李青婉,及谢敢都已聚集在厅中。 “没错,这是他们布置的反阵仪。” 坐在案桌前,李青婉一手托著下巴,右手一张,一张阵盘隨之悬浮。 正是玄风交由方浪布置的反阵仪。 “你们觉得该当如何?” “听说六阳山一战,玄遭受重创,境界修为跌落,如今只相当於结丹前期,若果真如此,要不,我们做他一票?” 言语间,燕无羈眼中闪现出一丝兴奋,搓了搓手,跃跃欲试,道。 顾黎与李青婉、谢敢对视了一眼。 李青婉左手支颐,依然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谢敢有些犹疑。 不管玄境界修为如何跌落,毕竟乃结丹修士。 当然,若能做成这一票,收益也必然可观。 一位结丹修士。 又是六妙宫余孽之首。 显然是只肥羊。 “顾道友,你说呢?”谢敢看向顾黎。 几人中,顾黎性情最平稳妥当,几人也都是向他看来。 顾黎沉吟道:“燕山主,若玄风真得跌落到了只有结丹前期的地步,你有把握,与他一战?” 当前的情况,留给悬玉山的选择其实不多。 要么將悬玉山拱手相让,跑路离去。 要么如燕无羈所言,做他一票。 或者,向玄投靠、屈服,从此甘为奴役。 顾黎想了想,投靠玄风不可能。 若有可能,他也不想现在离开悬玉山。 当然,他们也可以暂时跑路,將玄抢占悬玉山之事散布出去,但若玄风不死,从此之后,他们几人,也必將被玄风,乃至六妙宫余孽针对、记恨,视为仇敌,成为祸患。 燕无羈道:“我是剑修。” 顾黎看著燕无羈。 燕无羈又道:“我是有本命飞剑的剑修。” “本命飞剑?” 顾黎闻言,眼中一闪。 诸般修士中,剑修向来公认战力第一。 剑修也有两种。 一种剑修,修行路径与寻常修士相差不多,也是在结丹期孕育本命法宝,以剑为法,在同境界中,有著越阶而战的战力。 在此之外,又有一种剑修,从修行开始,孕育本命飞剑,人剑如一,修行之路极其艰难,此种剑修,无不意志坚定,战力惊人,越阶挑战乃寻常之事,甚至隔著境界,也有著一战之力。 鏗鸣中—— 只见燕无羈右手五指一张,一柄小剑隨之悬浮。 小剑古朴。 一经出现,一种威压顿时笼罩整座厅堂,如置剑林,令人心悸。 此等威压,可战结丹。 “剑修果真这么不讲道理吗————” 感受威压,顾黎心中也不由暗思。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確认玄风是否真如外界传言,境界修为已然跌落,目前只有结丹前期的水准。”顾黎道。 面对一位结丹修士,不得不慎重。 顾黎心里也已同时有著事不可为脱身的谋划。 “问他?” 燕无羈看向被扔在地上的方浪。 “问话並不可靠,搜魂才行。”李青婉道。 顾黎看向燕无羈。 燕无羈神色一沉,道:“我是剑修。” 顾黎又看向谢敢。 谢敢低头饮了一口酒,道:“惭愧,我只有志於傀儡之道,对於魂术,实在不曾涉及、修习。” 略微沉吟,顾黎再看向李青婉。 李青婉道:“我是阵法师。” 燕无羈、谢敢,及李青婉三人看向顾黎。 “唉。” “我曾偶然习得一门魂术,如今看来,只能勉力为之了。” 轻嘆了口气,顾黎伸手探出。 “呃——” 方浪身子不由自主悬浮,一道道魂气自他眼耳口鼻中涌出,被摄离、吸取。 魂气之中,又有无数画面碎片翻涌沉浮。 正是方浪记忆。 有著傀吾经,其实顾黎能够更不著痕跡地搜寻、收取方浪的记忆,不过表面上,他依然表现的如同寻常魂术。 片刻后,方浪坠在地上,身死魂消。 口中吐出浊气,顾黎眼中一闪,道:“玄凪境界確已跌落,目前只能维繫结丹前期。” “做他一票。” 他做了决定。 云层聚散,月牙时隱时现,洒落几缕清辉。 山林中。 “咳咳咳——” 宝輦悬停,玄风打坐中,身子一顿,捂嘴轻咳。 与龙野真人一战,他有些托大,差点被反杀,虽然遁离,但身受重创,情况有些严峻。 —— 他需要儘快静养休整。 “方浪还没消息吗?” 玄风沉声问道。 “稟宫主,有消息了!” “方堂主传信了!” 有侍从跪在地上,双手捧上传音符。 玄手指一勾,提取传音符。 “很好————” 听著传音符信息,玄风眉毛一挑,露出一丝满意神情。 “集合队伍。” “去悬玉山。” 他传令道。 山风吹拂,枝叶摇曳。 悬玉山,藏云峰外围。 “宫主,已经感应到反阵仪。” 玄风坐在宝輦中,带著队伍驻停在山林中,听取侍从匯报。 “好。” “激发阵仪,我们进去,让方浪在里面做好接应。” 玄道。 有阵法师插落阵旗,感应反阵仪。 嗡—— 一阵无形波动传至。 “走。” 宝輦飘起,玄带著队伍,降临藏云峰。 “嗯,怎么有些安静?” 藏云峰崖地间,六妙宫队伍驻足,环视四周。 “等等。” 突然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玄风眉头一皱。 同一时刻,四面嗡鸣响起。 崖地、山林间,悬玉山中,无数光点浮现,又交织匯聚成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线联结,组成大阵。 此时此刻,整座悬玉山,崖地山林,一草一木,皆存阵意。 “怎么回事?” “阵法怎么又启动了!” 感受大阵威压笼罩,六妙宫队伍中,不由引发一阵骚乱、惊诧。 有著反阵仪,原本应该能隱蔽、干扰阵法。 让他们不被发现。 “难道是圈套?” “联繫方浪。” 宝輦中,玄风眼神一冷,道。 “没有回应。” 侍从开启传音符联络方浪,但却已经没有了回应。 嗖—— 嗖—— 嗖—— 破空声中,四周崖地、林木间,一道道流光纵起,悬停在空中,从四面八方,围住了六妙宫队伍人马。 “是傀儡!” 六妙宫眾人看去。 流光散去,正是一具具傀儡,悬浮四周。 有披著甲冑的铁甲人。 有背缚標枪的兽人。 有机械禽鸟。 又有妖兽傀儡,从林木中踏出,眼中闪烁红芒,伺机攻击。 “杀。” 某座崖地上,谢敢盘膝而坐,口中轻吐道。 顿时,傀儡军队从四面八方,杀向六妙宫人马。 “混帐!” 六妙宫修士祭出法器,迎战傀儡。 但迎接他们的,並不止傀儡。 空中,李青婉悬浮而立,一手托出一面罗盘。 罗盘转动。 嗡—一,悬玉山上,虚空中,电光交织,一道道火球,如同流星坠落,轰向六妙宫人马,又有风刃闪现,交旋斩击。 地面炸开尘浪。 六妙宫修士人仰马翻。 第131章 战利品 第132章 战利品 鲜血飈溅。 伴隨哀叫、慌乱。 顷刻间,六妙宫余孽人马折损大半。 “该死!” 看著这一幕,玄风咬了咬牙,神情冰冷,如罩寒霜。 他想不到,他会在一座筑基道场中,被人做了局。 “想找死?” 冰冷言语中,玄风踏出宝輦,悬空而立。 轰—— 黑云翻滚瀰漫,属於结丹期的威压,汹涌弥散而出,如同潮水般,倾压四周四周,有傀儡遭受衝击,当场碎成齏粉。 “我来一战!” 沉喝中,一道剑光从天而落,轰得衝散玄风威压,將地面都隨之炸出一座大坑。 剑光中—— 燕无羈跨步踏出,悬空而立,火红长发猎猎飘舞,看向玄风,眼中闪现炽热,战意如火。 “剑修?” 看向燕无羈,玄凪神色微变。 “哼,剑修又如何?照样得死!” 玄风口中冷哼,右手一张,握住了一桿大幡,猛的一顿。 呜呜呜呜—— 幽风骤起,无数黑气从玄风身后涌出,仿若开启了幽冥地府。黑气翻涌中,又有无数面庞沉浮,遮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著燕无羈涌至,似欲將之吞没,坠入无尽炼狱之中。 “破!” 燕无羈並指一举,祭出一道剑光,迎风见涨,映照四周,对著黑气斩落。 任有千法—— 他唯有一剑。 轰! 气浪狂卷。 燕无羈与玄凪战在一起。 “有埋伏。” “这是个圈套!” “事不可为,先退!” 六妙宫余孽队伍中,有修士见势不妙,准备遁离。 只是,几位修士刚刚驭起流光,正待离去,鸣吟中,一支支光箭,如同流星射至,將几位六妙宫余孽当场射杀,爆成血雾。 顾黎手持骨弓,出现在空中。 嗖嗖嗖嗖! 他驰骋游转,围著六妙宫余孽人马点射。 “无耻小人!” 有六妙宫修士看向顾黎,不禁骂道。 “死!” 这也是位筑基修士,祭出一柄鬼首大刀,双手握刀,对著顾黎猛然一斩。 空中生出一道十余米巨大的赤红刀芒,向顾黎斩落。 “谢道友,李道友,助我!” 顾黎纵身后退,口中喊道。 砰! 一具高大铁甲傀儡出现在顾黎身前,双臂交错,扛住赤红刀芒。 与此同时,顾黎身上光点浮现。 他身上气息隨之一涨。 悬玉山大阵,不止攻伐一也有著增幅效果。 “多谢两位道友!” 言语中,顾黎张开骨弓,流光縈绕集聚,匯聚成一支光箭,疾若流辰,对著六妙宫筑基修士一箭射出。 嗤—— 火光溅射,光箭在拖曳出焰尾。 六妙宫筑基修士闪避不及,右肩被擦中,爆出鲜血。 “可恨!” 六妙宫筑基修士口中怒喝,施展秘术,身上血气縈绕瀰漫,气息大涨。 “李道友,再助我一把!” 顾黎持弓点射,与六妙宫筑基修士游斗交锋,口中又喊道。 崖地上,正主持大阵的李青婉闻言秀眉一挑,一手拈诀,手中罗盘又是一转o 顾黎身上,更多光点浮现。 “多谢李道友,顾某或有把握击杀此獠!” 顾黎精神一振,张弓聚箭,光箭如雨,对著六妙宫筑基修士攒射而出。 砰砰砰砰! 火光四射,顾黎与六妙宫筑基修士激战、交锋,战斗很快变得白热化,终於,又一箭射中六妙宫筑基修士,射穿胸膛,鲜血从胸口溅而出。 六妙宫筑基修士怒吼,只是,不待他有喘息的机会,又有光箭射至。噗噗噗噗!转眼间,十余支光箭齐射,射穿六妙宫筑基修士,鲜血溅洒,他的身体如同枯叶从空中坠落,就此毙命身亡,眼中犹自恨意不甘。 又有谢敢、李青婉杀入战团,六妙宫余孽人马遭受围剿、缉杀。 这一战,焦点在於燕无羈与玄之上。 两人的战斗,也已变得白热化。 打到火起,玄风祭出法宝。 一尊血红古印,如山倾落,压得燕无羈差点半个身子碎裂,鲜血如注淌落,染红长发、衣袍。 但剑修就是剑修。 比法宝更不讲道理。 燕无羈以血为引,本命飞剑祭出,一剑斩碎古印,將玄风胸膛斩裂。 又一剑。 接引天地之威,剑气纵横百里,斩落玄风首级。 “哈哈哈哈——” “痛快!” 最终,燕无羈一手提著玄风头颅,持剑踏立,快意而笑,长发披散,身躯、 衣袍皆被鲜血染红,如同魔头临世。 隨著玄风身死—— 战斗迎来收尾。 六妙宫余孽人马尽数缉杀。 至此,六妙宫余孽悉数覆没,谁能想到,他们最终的覆灭,会是在悬玉山。 悬玉山,大闕峰。 府邸中,燕无羈坐在案榻,赤著上身,缠满了绷带,齜牙咧嘴。 与玄凪一战,战况惨烈,他也身负创伤。 但对於剑修而言,战斗就是磨礪。 只要不死。 不伤及根基。 战斗,乃至负伤,只会將他们磨礪得越发锋利,战意越强。 这一战,对於燕无羈,也是种砥礪,甚至让他隱隱间,感受到了一丝破境的契机。 此时,厅堂中。 顾黎、谢敢,及李青婉三人都会聚於此。 萤光闪烁,只见厅堂中间,堆满了灵石、玉简,及秘宝。 战斗结束,到了瓜分战利品之时。 这些资源,主要来自玄风,也集中六妙宫余孽修士所有之物。 灵石按比例分配。 原本燕无羈提议平分。考虑到燕无羈在此战中贡献最大,出力最多,经商议,顾黎、谢敢、李青婉一致同意,由燕无羈取四成,其余六成,则由顾黎三人一人两成。 玄风此次以六妙宫名义起事,集中搜颳了诸多资源,虽然只是两成,数量已相当可观。 然后是法门、秘术玉简。 可惜,玄风本身所习法门、秘术,皆偏暗系,顾黎择取了几门魂道及遁法秘术,以作备用。 最后,乃是法器秘宝。 法宝古印归燕无羈,虽然在战斗中被斩碎,但毕竟是法宝,价值不菲。 李青婉取了玄风的大幡,此幡匯聚、圈养阴魂,也有阵法之妙。 谢敢之前从玄风所藏中,取了一门傀儡传承,对法器兴趣不大。 顾黎取了件极品法器。 乃是柄雷刀,拓刻雷电符文。” 嗯? ” 似是有所发现,顾黎突然眼眸一凝。 他在秘宝堆中,看到了一枚古玉。 第132章 苍火籙 第133章 苍火籙 古玉並非来自玄凪,而是混杂在六妙宫余孽的秘宝堆里。 古玉残缺,刻印晦涩符號,有著种沧桑古意。 这枚古玉样式,顾黎並不陌生。 正与从当初魏牙处所得残缺古玉相似,从形状看,两者正巧可以拼成整体。 那枚残缺古玉,顾黎一直收藏搁置,想不到如今,看到了另一半。 若两者合併,不知是否又会有新的秘密呈现? 入夜。 圆月悬掛,洒落清冷光辉。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坐在蒲团上,端详著古玉。 他取了残缺古玉。 据司文义收集资料文献所言,这枚古玉,很可能涉及一位金丹修士的洞府传承。 —— 顾黎对此略有期待。 手掌一张,又一枚古玉浮现。 正是得自魏牙的残缺古玉。 嗡— 似有著种无形感应,两枚古玉一浮现,游转交旋,旋而合併。 两枚残缺古玉,不知分离了多少年,如今,终於重新合为一体。 沧桑古意弥散。 古玉悬浮。 无数古老字符隨之浮现,从四面八方,向著顾黎眉心涌入。 “这古玉之中,竟然藏著修行法门————” 感受古老字符信息,顾黎眼中一闪。 古老字符字义晦涩,博大精深。 两个时辰之后,才传输完毕。 “苍火籙。” 收取古玉,顾黎沉吟。 古玉所载,为【苍火籙】。 既是修行法门。 也是进入洞府,获取传承的认证。 只有將【苍火籙】修习至大成,真正掌控,才能感应洞府遗址定位,具有获取传承的资格。 疑似金丹真人的洞府遗址,有些不同寻常。 这座洞府,尚有著诸多未知、不確定性,目前,顾黎並未有探寻的计划。 至少需等到筑基后期,开始谋划结丹的阶段,有了足够的底牌,才可能探查,寻求机遇。 但苍火籙,或可修习。 两个多月后。 . 清风习习,枝叶摇曳。 洞府中,顾黎一身青袍,眼眸微闭,正在修行。 四周天地灵气匯聚。 顾黎神情平静,如若古木。 数个时辰后。 日渐西斜,余暉披洒。 顾黎轻吐气息,睁开眼眸。 感受体內法力周转,顾黎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前期81/100】 [按目前正常条件正常修行,预计2年內圆满,衝击中期。] 隨著时间推移,距离衝击中期,已然不远。 旋而,顾黎手指轻捻。 一丝苍青火苗浮现,又转而消失。 这段时间,顾黎曾试著修习苍火籙。 此法更似神识之火。 以意念引火,习至入门,可匯聚苍火印。 对於自身,有著砥礪神识之效。 对敌之时,可勾动心火,令得对手身躯中,一身血气,皆化为苍火,无形之中,自焚而亡。 神秘,而又霸道。 从这门苍火籙看,对应的洞府遗址传承,只怕也並不简单。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苍火籙:未入门】 顾黎等待著,將苍火籙修习至大成之日。 这两个月中—— 赤藏城的局势,再度有变。 自六阳山一战,龙野真人以秘术挫败玄,败退六妙宫余孽,赤藏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 对於嫦羽身世的指摘、非议,也未曾平息。 更有著对六妙真君传承的猜想。 龙野真人能以结丹中期,挫败,乃至重创同境界后期的玄,背后,是否与六妙真君的传承有关。 若果真如此,六妙真君又到底留了多少传承? 这可是赵国修真界五百年来唯一元婴,哪怕只是一部分传承,也足以令人遐想。 距离六阳山十七天。 一个月前。 以黑靼仙城为首,会聚诸多宗族世家,联合向赤藏城发起声討、征伐。 黑靼仙城城主亲自坐镇。 又有大祭司后方支持。 集结宗族世家千余修士,集聚赤藏城,兵临城下。 並发布通令。 通令声称,六妙真君之后,关係著赵国修仙界稳定、安危,要求龙野真人交出嫦羽,由五宗主持,联合诸多仙城、宗族世家组织代表,组成合议团,予以处置。 五宗对於此事保持著沉默。 似是默认了黑靼城此举。 也似在观望赤藏城的应对。 大军压城。 龙野真人现身城头,面对黑靼城与眾宗族世家联军,只说了一句: 【要战便战】 如今,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与赤藏城之战,已然持续將近一个月。 为避免城池遭遇破坏—— 龙野真人主动收缩防线,將战圈局限在城主府四周。 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集结,围困赤藏城城主府。 这一个月中。 曾爆发混战。 也有结丹之间的战斗。 除了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也有眾多修士,从各地而来,匯聚、潜入赤藏城之中,观望战况,等待著机会。 风雨飘摇。 人们都在等待著赤藏城城主府被攻破的一天。 “这一战,不知最终將如何收场————” 某座崖地上,燕无羈、顾黎、李青婉,及谢敢四位峰主齐聚,远远看著赤藏城,感嘆道。 当今,赤藏城之战已然成为东疆,乃至赵国修仙界焦点,引人瞩目。 有人说,这一战一既是代理人之战。 也是龙野真人,乃是赤藏城最后的机会。 五宗的沉默、观望。 从某种意义而言,是对黑靼城眾宗族世家的纵容、许可。 也是给予了龙野真人应对此事的机会,与余地。 这一战的结果,將决定龙野真人与嫦羽,乃至赤藏城最终的归属,及命运。 放眼望去。 赤藏城城主府上空云层匯聚,翻涌如浪。 这並非普通的云气。 而是经歷激烈而又持久的战斗、斗法,灵气风暴对冲、匯合,凝久不散。 龙野真人,值得令人敬佩。 修仙界中,尔虞我诈,爭权夺利。 有多少背叛、暗算。 许多道侣的结合,都只是为了利益。 以龙野真人今日之地位、成就,为了嫦羽一人,不惜成为眾矢之的,此等情义,让人感嘆。 “希望龙野城主与嫦羽仙子,会有好的结果。” 李青婉低喃道。 她似颇有感触。 时间推移。 赤藏城之战第四个月。 战斗变得愈发激烈。 据传,已有结丹修士陨落。 入夜。 一轮圆月悬掛,时而隱没在云层中,洒落清冷光辉。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两手五指交扣,如结火印。 他正在修习苍火籙。 隨著他结印变化,手指之间,有丝缕苍火隱约浮现,如真似幻。 空气中,隱隱有著玄秘气息。 某一刻。 顾黎印记一变。 一种神秘感应。 只见他眉间,一道火焰印记隨之浮现。 苍青火印,繁复,而又神秘。 眼前,虚幻古字浮现。 【苍火籙:入门2/100】 经歷数月修习,顾黎对於苍火籙的领会、掌控,达到入门层次。 这门苍火籙,一旦修习至大成,自神识孕育、融合。 既可御守自身神识。 也可在无声之间,引发他人心火,引火自焚,诛人於无形之中。 而且,一旦苍火籙大成一隨著掌籙者境界越高,神识越强。 也將变得越强。 这门苍火籙,本身已是门稀有秘术,不知与之对应的洞府遗址,又將隱藏著何等秘密? “嗯? 此时,似有所感,顾黎眼眸一凝。 与此同时,藏云峰洞府外。 一位中年人踏步而落。 中年人著一身简朴蓝袍,两鬢斑白,平静淡然。 “这就是悬玉山,藏云峰?” 环视四周,中年人低语。 他如观赏寻常庭园般,查看著藏云峰,竟似无视阵法。 “顾符师,请出来一见。” 中年人向著洞府道。 中年人声音平静,但四峰皆闻。 “结丹修士!?” 狐尾、寒舍两峰中,李青婉、谢敢都听闻此音,神色一变,望向藏云峰方向。 “难道是六妙宫余孽?” “顾道友,且等我来会客!” 大闕峰中,燕无羈化作流光,纵身而起,向著藏云峰而来。 藏云峰。 “前辈何人?” “深夜之时,藏云峰不便待客,还请改日来访。” 听闻声音,李顺、周巧韵自洞府踏出,看向中年人,神情中带著一丝警戒,道。 李顺手中握著阵令,藏在袖中。 “你们且进府,这位客人,我自会接待。” 顾黎从府中踏出。 “是。”李顺、周巧韵应道,退回府中。 嗖—— 嗖—— 两道流光驰来,谢敢、李青婉相继而至。 轰! 燕无羈也是隨之而至,在空中猛一悬停,激盪出一圈气浪,轰然弥散。 望向中年人。 “你们悬玉山四峰,还挺团结。” 看著燕无羈几人,中年人笑道。 “顾黎见过龙野真人。” 顾黎向中年人见礼道。 这位不请自来,深夜造访藏云峰的中年人,正是当今赤藏城城主,龙野真人萧律。 如今的龙野真人,两鬢已白,儒雅文静中,多了一些沧桑之状。 显然,与玄风一战,以秘术强行提升修为,他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燕无羈与谢敢、李青婉对视。 此时,他们自然也认出龙野真人。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值此之时—— 赤藏城正位於战事之中,龙野真人竟会在此时,出现在悬玉山,深夜造访。 而且,只身一人前来。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看向顾黎几人,龙野真人道。 “真人请。” 顾黎道。 第133章 委託 第134章 委託 藏云峰洞府,会客厅中。 茶香飘散。 顾黎设了席案,招待龙野真人。 “顾符师,我早就听说过你。” “你在赤藏城,潜心苦修二十余年,以一介散修之身,成就筑基,当时在城中,也被引为佳话。” “佘屠屠向你学习符籙之道,受益良多。” “城主府中,有一人也曾与你有一面之缘,虽然时日已久,但似乎对你印象不错。” 龙野真人品饮茶水,向顾黎道。 燕无羈几人有些古怪地看向顾黎。 听起来,他们的这位藏云峰峰主,故事挺多。 “燕山主才情卓绝,战力惊人,在秘境驻地时,我已有所听闻了。” —— “至於李道友,更是秘境开採团队的核心人才。” “这位是谢敢,谢峰主?” “听说谢峰主在傀儡一道上颇有造诣。” 龙野真人一一言道。 显然,他对顾黎四人,已有所了解。 “我此次前来,是想与几位做一笔生意。”龙野真人道。 “生意?” 顾黎与燕无羈几人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 在这个时间节点,龙野真人与他们,会有什么生意? “我想请几位,护送一些人,前往某地————” 龙野真人道。 原来,针对嫦羽的身世,龙野真人早有谋划。 按正常计划,通过一步步谋划,让赤藏城掌控重要资源,谋求足够地位,抵从而消人们对嫦羽身世的质疑,乃至承认、认可。 六妙宫余孽的现世,打乱了这一切,迎来了最坏的情况。 但龙野真人对此也已有预料,有著预案。 他已在坠星海准备了秘密据点,也设想了一旦面临最坏情况,离开赤藏城,远渡星海,开启新的生活。 龙野真人此来,正是想请燕无羈、顾黎几人,秘密护送队伍,前往坠星海。 “真人不去坠星海?” 听闻龙野真人言中之意,顾黎问道。 迁徙坠星海计划,不包括龙野真人本人与嫦羽。 “如果我跟嫦羽离开赵国,只怕有很多人会不答应。” 龙野真人道。 顾黎几人瞭然。 龙野真人与嫦羽若想离开赵国,必然將遭遇重重阻击,甚至五宗都可能不再沉默观望,或出手干预。 他们根本离不开。 按计划,他们將选择一批人,秘密离开赤藏城,离开赵国,前往坠星海据点。 届时,龙野真人会吸引、拖住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让这支队伍能够秘密离开。 但如今的赤藏城中,鱼龙混杂,耳目眾多,不知有多少人,多少组织,正盯著城主府,难保不会有人看出端倪,暗中跟踪、阻扰,甚至掠夺。 也正是因此,龙野真人想到了悬玉山,只身一人深夜造访,请顾黎几人护送队伍,前往坠星海。 如今,赤藏城成为眾矢之的。 嫦羽身世尚在其次。 无数人凯覦六妙真君传承。 龙野真人很难再信任他人,权衡考量之下,他选择了悬玉山。 一是悬玉山在此事中,始终置身事外。 二来,他对悬玉山几人,也有所了解。 燕无羈几人看向顾黎。 看他们的意思,有意承接此任。 不止是为了酬劳、回报。 也有著对龙野真人的敬佩。 当然,几人中,顾黎最稳妥,考虑问题最全面,他们更想听听顾黎的意见。 “计划中,前往坠星海的队伍,主要有哪些人?” 略微沉吟,顾黎向龙野真人问道。 他需要了解团队人员。 既有关团队本身实力,也想確认,团队中是否有受外界重点关注之人。 “此为人员名单。” 龙野真人投出一封名册。 顾黎翻阅名册。 根据龙野真人计划,此次出行坠星海,將由其亲传陆正峰、傅吹雪领衔,主要乃城主府一干年轻人才,在名单中,顾黎看到了余屠屠,也看到了嫦翎。 限於身世特殊,嫦翎一直不为人知,如今列於名册之上,显示龙野真人对悬玉山几人的信任,坦然相待。 “出城的时机、方式,及行程,想必真人也已有计划?” 顾黎又问道。 当此之时,赤藏城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城主府,要想让这么一支队伍,悄然离开城主府,安然出城,出行坠星海,没有周密的计划,很难成事。 “没错。” 龙野真人点了点头,道:“届时,我会吸引、拖延黑靼城眾宗族世家之人,让他们无暇他顾。正峰、吹雪会带著人通过秘密通道出城,与你们在城外匯合,前往鯨海驛站。几位只需护送至鯨海驛站,驛站中,我已安排接应之人,让正峰、吹雪他们登船出海即可。 一旦出海,离开赵国地界,从此天高海阔。 龙野真人言语平静,隱隱间,有著一丝决然之意。 吸引、拖延黑靼城眾宗族世家之人,令其无暇他顾,为队伍出行坠星海创造机会,计划可行,但要做到这点,显然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顾黎看了看龙野真人。 继六阳山挫败玄之后一一他难道还能打? “至於五宗,不需担心,他们不会插手干预。” 龙野真人又道。 他似乎已与五宗,达成了某种协议。 “燕山主,你们觉得如何?” 顾黎看向燕无羈几人,问道。 燕无羈沉声道:“既是真人之託,怎敢不效命。” “既是如此,具体细节待我们几人商议后,再与真人联繫。” 想了想,顾黎向龙野真人道。 龙野真人坦然以待。 提供的报酬也很优厚。 对於此次出行,本身也有著周密计划。 这笔生意,並非不可考虑。 “好,具体细节我们传音联繫。” 龙野真人道。 他此次前来,也不可能久留,留了传音符,以待联络。 “几位,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藏云峰厅堂中。 龙野真人已然离去,顾黎、燕无羈四人聚坐商议。 龙野真人委託一事,此时想来,仍有些离奇。 但又在情理之中。 经商议,几人决定接受委託,护送赤藏城队伍,出行坠星海。 四人也进行了分工安排。 燕无羈、李青婉两人与队伍同行。 谢敢率傀儡压阵,同时负责沿路侦查、刺探。 顾黎则为后勤保障,提供丹药符籙的同时,查漏补缺,保障行程安全。 第134章 把握机会贺应章 第135章 把握机会贺应章 七天后。 山风猎猎。 “时间差不多了————” 一座崖地上,顾黎、燕无羈四人佇立,看向赤藏城。 按计划,他们將在今日启程,护送赤藏城队伍出行坠星海。 在此之前,龙野真人將吸引、拖延黑靼城眾宗族世家修士,为队伍创造出城机会。 “开始了!”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燕无羈凝目看去。 顾黎、李青婉,与谢敢三人也感应到了什么,隨之望去。 嗡—— 一阵清吟传出。 宛若龙吟。 与此同时,赤藏城城主府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炸开云浪,云气如同潮水般翻滚弥散,如若风暴狂卷。 “是萧律!” “他准备闯阵出城!” “尔敢!” 一道道惊怒、喝骂,隨之响起。 光柱中,一人悬空踏立。 正是龙野真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双手一展。 他身后,一幅图卷铺展,图中,绘著山川地理,云中,有青龙隱现。 同时,无数文字,如同雨幕垂落,布满苍穹。 “本命法宝!” “道心显化!” —— 有惊呼声传出。 有些修士,道心通慧,能感应天地,一旦显化,与天地呼应,如同领域,能对人道心產生影响、压制,玄之又玄。 崖地上,燕无羈与顾黎几人对视。 龙野真人果然还有著底牌。 但又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六阳山一战之后,龙野真人竟还隱藏著底牌。 同时,嫦羽也从城主府中飞出,与龙野真人並肩悬立。 唰唰唰唰! 又有一道道流光升起,悬停在龙野真人四周。 正是赤藏城城主府修士,已然准备决战。 如挟天地之威,龙野真人祭本命法宝,铺展山河,手中又握持一桿龙枪,与嫦羽,带著赤藏城城主府修士,向著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杀出。 一场大战轰然爆发。 “他们该出城了,我们做好接应准备。” 崖地上,顾黎与燕无羈四人关注著战况。 按计划,一旦赤藏城城主府爆发战斗,陆正峰、傅吹雪也將带著队伍,从秘密通道出城,在城外与顾黎四人会合。 一个多时辰后。 一座飞舟出现在视线中。 飞舟刻印了隱匿符文,直至顾黎几人跟前,才隨之显露。 “顾师。” 飞舟中,一队队伍踏立。 正是经龙野真人、嫦羽遴选,出行坠星海之人。 以陆正峰、傅吹雪领衔,来自城主府嫡系,及年轻人才。 余屠屠也在其中,向顾黎道。 顾黎略点了点头,在队伍中,察觉到一道视线,正向他看来。 顾黎看了一眼。 队伍中,一人披著黑袍,戴著帷帽佇立。 隱约露出面容,正是嫦翎。 两人隔著队伍对视了一眼,世事难料,想不到如今,会以此种方式再次见面。 “走吧。” 燕无羈、李青婉踏上飞舟。 李青婉检查飞舟阵法,又布设阵旗。 隱匿符文运转,飞舟启程。 谢敢祭出傀儡,散入山崖林木中,跟隨著飞舟行程,侦查、刺探。 看著飞舟离去,顾黎眼中微闪,若有所思。 按理而言。 此时,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都已被龙野真人吸引,赤藏城中,眾人都在关注著这一战,坠星海之行,不至於面临太大的危机,与凶险。 但难保不会有人,察觉此事。 仍需谨慎。 就在飞舟启程离开之时。 赤藏城,某地。 “萧律这是准备鱼死网破,一战定成败了吗?” 楼阁里,一位中年人背手而立,正看著城主府战况,抚须沉吟。 中年人紫衣锦袍,鬚髮工整,缠束玉带,装束华贵。 这位中年人,乃是结义楼楼主,贺应章。 结义楼,如同世家,但组织架构又有不同。 他们並不以血脉联结,而是与一些高端修士,或散修以协议结盟,通过入驻各地商会,或在一些坊市集会收取赋税,又或集结人手,探寻秘地,乃至诛杀宗门通缉盗修,甚至秘密劫財夺宝等形式,获取资源。 但凡有利可图,皆在考虑之中。 得益於对商机的敏锐感知,贺应章聚拢了一批同伙伙伴,又屯养死士,积累大量资 源,经营数百年,他也成功从一阶散修,贵为结丹修士。 赤藏城之变,让贺应章再次看到机会。 正是因为对机会一次又一次的精准把握,才让他有今时之地位。 如今,他也不可能错失赤藏城此等机遇。 他在等待、寻求著机会的到来。 他也深信,如此变局,必然蕴藏著其他人一时间难以看到的机会。 这就將是他的机会。 记得从前,他还是一介散修之时,面对机会,也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时,他贵为结丹修士,也正该是在此等高端局中,运筹帷幄,展露才情之时。 “战况如何了?” 看向赤藏城城主府,贺应章问道。 侍从道:“据前线探报,龙野真人以道心显化,祭本命法宝,力压黑靼城城主,与几位同阶结丹修士,但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人多势眾,组成战阵围攻,战局已陷入胶著之態。” “是吗?” “龙野真人隱忍了这么多天,为何选择在此时发起决战,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中间,可能有著蹊蹺————” “將详细战报,给我看看。” 贺应章抚须思忖,道。 “是。”侍从呈上战报。 贺应章查阅著战报。 他查得很仔细。 “等等——” 突然间,似察觉了什么,他眼眸一凝。 “怎么没有陆正峰、傅吹雪两人的战况?” “他们並未参战————” “呵呵,我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龙野真人打得好算盘!” 眼中一闪,贺应章笑道。 “贺道友,何事?” 贺应章祭出传音符,一道声音从中传出。 “老野,买卖来了。” 贺应章道。 云层翻卷,风云变幻。 赤藏城,数十里外。 嗖—— 嗖—— 两道流光从天而降,降落在崖地上。 流光一卷,现出两人。 一人紫衣锦袍,正是结义楼楼主贺应章。 另一人是为老者,头颅半禿,虬髯满面,高大健壮,赤著脚。 —— 他是贺应章的老同伙,结丹散修野不二。 “你说萧律现身决战,既是为此事做个了结,也是为了掩护城主府中一些人撤离,但如今赤藏城城主府,有这么多双眼睛盯著,眾目睽睽,他们又是怎么出城的?” 野不二问道。 贺应章道:“这还不简单,萧律在赤藏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必然有著不为人知的密道,此人用计深远,只怕也早为这一天有所谋划。在眾人关注战况之时,以秘术符籙隱匿气息,再经由密道出城,神不知鬼不觉。” “嘿嘿,他萧律再怎么谋划,还不是让你猜到了。”野不二笑道。 “该是我等的机缘。” 言语间,远处,有犬群驻足,仰首而啸。 “灵犬有发现了。” “果然有人出城!” 野不二转而望向贺应章,问道:“现在怎么做,直接追吗?” “不用著急。” “来人。” 贺应章道。 “楼主。”有黑袍侍从现身,单膝跪地道。 “將消息传出去——” “赤藏城城主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队伍带著財宝资源秘密出城。” 贺应章传令道。 “咦,贺道友,你为何泄露消息,这不是让別人,来抢我们的机缘?”野不二不解道。 贺应章道:“放心,將消息传给谁?怎么传,又传几分?都有讲究。只要將消息传给那些杂鱼散修,让他们先冲在前面,既能骗一些炮灰,先去趟趟水,也不用担心,这些杂鱼散修抢我们的机缘,岂不一举两得?” “还是贺道友想得周到呢!” 野不二嘆道。 数刻后,诸多修士得到消息。 —— 有赤藏城城主府队伍秘密出城,意图转移財宝资源。 听闻消息者,从炼气至筑基修士不等。 消息一出,如同钓饵投入了鱼群之中。 各路修士隨之匯聚,从四面八方,搜寻、追踪飞舟行程。 同一时刻。 一座山林中。 “消息还是泄露了————” 一株树木上,顾黎戴著斗笠,隱身在枝叶中,听著小鸣蝉情报见闻,眼眸微闪。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甚至比预想的情况,更好些。 嗤—— 顾黎祭出传音符,传出讯息。 旋而,他戴上幻变面具,变成中年人模样,踏步而出。 “消息泄露。” “有人在搜寻、跟踪我们。” 飞舟中,燕无羈几人收到了顾黎的传信。 “隱匿符文只能隔绝视线,这么多人搜寻、跟踪,从气息上,也会被感知,只靠藏是藏不住的。” 查收著信息,李青婉道。 “顾师怎么说?”余屠屠道。 李青婉道:“顾黎在传信中称,消息的泄露,似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现在明面上搜寻、跟踪的队伍,或是被推出来试探,有著炮灰之嫌。既然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们不如將计就计,將他们全都引出来,一绝后患。” “没错,与其让这些人不停骚扰,不胜其烦,扰得人心烦,不如一举杀个乾净。” 傅吹雪点头道。 “我传信,让老谢查清这些队伍的具体行踪。” 燕无羈道。 乱云飞卷,如渡苍海。 唰—— 唰—— 唰—— 平野上,四面流光驰骋,一位位修士驭器飞行,正在搜寻。 “看到他们了!” 突然间,有人喊道。 眾人隨之看去。 一艘飞舟,出现在视线中。 > 第135章 围攻,反击 第136章 围攻,反击 飞舟正自行驶。 “赤藏城的人,果然带著財宝资源秘密出城!” “这是想跑路吗?” “哈哈,正该是我等的机缘!” 一道道视线投向飞舟,带著炽热、贪婪。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 赤藏城城主府正通过密道,分批次带著財宝资源出城。 龙野真人及一眾亲传,正面对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联军围攻。 因此,这些飞舟守卫不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在眾修眼中—— 如同行走的宝库。 嗖! —— 嗖! 四面修士,驭起流光,如同蝗虫般,从四面八方,向著飞舟驰骋而去。 “听说赤藏城城主府收藏了诸多符籙传承,我是符师,此舟中若有符籙传承,该当有我一份。” 驰骋中,有位中年修士道。 中年修士面相憨厚,言语诚挚。 “哼,你是符师,符籙传承就得给你?凭什么?大家各凭本事,谁也不用让著谁!” 有人冷哼反驳道。 “哈哈哈,我对符籙无感,本道爷只对女修感兴趣,此舟中,若有出挑的女修,好歹得让道爷我,先尝尝咸淡。” 又有一位壮汉纵声笑道。 “道友英武神骏,舟上女修见了,也当心仪之。” 之前的中年修士附和道。 “说得在理。”壮汉伸手摸了摸光头,深以为然。 “哪里有理了?” “脑子里只有女修,精虫上脑了吗?似你此等人,梁某不屑为伍。” 有人轻蔑道。 “你说什么?” 壮汉身躯一停,冷眼看去。 “说你精虫上脑,说错了吗?” 对方也不甘示弱,悬停而立,与壮汉对峙。 “找死!” 壮汉大怒,化作流光,当场杀出。 “不知所谓!” 对面修士也一手拈诀,与壮汉撞在一起。 轰! 顿时,气浪炸开。 “哎,怎么打起来了?” 有人惊呼。 “两位道友,別打了。唉,財帛一事,確实难以分配。正如先前道友所言,大家各凭本事,本事高的,就多取一些,本事低微的,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中年修士嘆道。 “什么叫本事高的,就多取一些?该按贡献分配才是,若不然,难道境界高,本事高的,就该坐享其成?” 有人道。 “这位道友,你这么说,该不是因为自己本事不高吧?” 有人笑道,言语中不无嘲讽之意。 “哼!” “本事高不高,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之前提议按贡献分配的修士冷言道。 他身后,又有几人踏立。 这是一伙修士,结群而来。 “怎么,你们有人,我们就没有?” 但想不到,对面也是数人结队。 两队修士隔空对峙。 还未攻占飞舟,修士群中,已因分配问题,產生了对峙、內让。 就算未曾正面对峙,也都不由各怀心思。 “真是一群乌合之眾————” 空中,贺应章、野不二坐在云团上,看著这一幕。 野不二眼神轻蔑,冷哼道。 “贺道友,你看,这些人,当炮灰都欠用,你的谋划,只怕要落空了。”他又向贺应章道。 “不。” “每一颗棋子,只是看我们怎么用而已。” 贺应章抚著长须,智珠在握,道。 修士队伍中。 砰—— 驰行中,壮汉与对面修士又一次对撞,两人打得有些上火。 两支修士队伍,也正自对峙,谁都看谁不顺眼,带著火药味,一触即发。 队伍中,眾修士各怀心思。 “停手。” “诸位,且听我一言。”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传至。 一股威压,也隨之罩落。 眾修士都不由心中一凛。 正斗法中的壮汉,及对手,如被施了定身术般,身子也不由顿在原地。 贺应章在空中现身。 “我们尚未攻占赤藏城飞舟,怎可先行內訌?当前之事,並非考虑財宝资源如何分配,是该如何协力合作,攻占赤藏城飞舟,总不能让他们,眼睁睁地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错失机遇。” “至於財宝资源该如何分配,大家若信得过我,信得过结义楼,到时,就由我来做个公证,互通有无,保证诸位各取所需,如何?” 贺应章言道。 他言语平静,但带著种威压,令人不自觉间变得安静、信服。 “他是谁?” “结义楼,我好像曾有听闻。” “你,你是结义楼楼主,贺应章贺前辈?” 眾修士议论。 有人认出了贺应章。 “小道愿听贺前辈驱策!” “好,就听贺前辈的!” 有人道,很快,又有人附和。 “很好。” 贺应章满意抚须。 “贺道友,果然还是你有办法。”野不二出现在贺应章身边,嘆服道。 队伍中,中年修士看了贺应章、野不二一眼,默默隱藏在了人群中。 “诸位,现在,合力攻占赤藏城飞舟!” 贺应章手掌一挥,道。 “攻占飞舟!” 吶喊中,眾修士化作流光飞起,向著飞舟驰骋而去。 “来了。” “做好战斗准备。” 飞舟中,看向四面驰来的修士,燕无羈几人眼眸微凝,传令道。 “让他们有来无回。” 傅吹雪怀抱长刀,神情冷然。 地面,山崖间。 “战斗要开始了。” 谢敢抬头看了看空中。 他身后,高大傀儡默然佇立。 “杀!” 顷刻间,眾修驰骋而至,相继祭出法器,向著飞舟围攻杀来。 嗡—— 飞舟两侧,符文交转浮现。 数道光束从中激射而出,当场將近前的几位修士轰成血肉渣末。 李青婉手托罗盘,从船舱中踏出,悬空而立,眼神冷淡,看向四周修士。 血雨坠洒。 眾修一顿,有人惶然。 “杀。” 余屠屠踏出舱室,双手拈诀一张。 一道道符籙隨之浮现,交旋勾连。 符阵! 寒霜席捲。 隨著符籙化霜,百余道冰箭匯聚而成,向著四面眾修杀出。 鲜血溅。 哀叫中,有修士被冰箭射穿身躯,鲜血混杂冰渣溅射。 与此同时。 飞舟中,赤藏城城主府修士迎战眾修。 “陆道友,请了。” 贺应章携同野不二踏至,看向飞舟中主持战局的陆正峰。 他与野不二两位结丹,对陆正峰一位结丹,都是结丹前期,胜券在握。 同时,结义楼死士也已杀至,加入战团。 “我道是谁,原来是什么狗屁结义楼的贺獐子,跟他同伙野狗。” 傅吹雪抱著长刀,看向贺应章与野不二,冷然道。 “放肆!” “贺道友,待我先诛杀此獠,再来助你对付陆正峰!” 冷喝中,野不二手掌中,握住一柄羽扇,猛地一挥,十余颗火球凝结,如同陨火,对著傅吹雪呼啸砸落。 鏗! 傅吹雪双手握住长刀,斩出刀气,与火球对撞。 气浪弥散,火热滚烫。 就在傅吹雪与野不二交战之时。 贺应章也对上了陆正峰。 贺应章早有筹谋,只要他能拖住陆正峰,待野不二解决傅吹雪,到时,他与野不二二对一,再联手对付陆正峰,胜券在握。 砰—— 又一次对撞。 傅吹雪持刀后退,衣袍上,有著火焰烧灼之痕。 “嘿嘿,傅吹雪,听说你战力出眾,又如何?再怎么出眾,也不过是筑基,今日,就让老夫,来让你知道,何为结丹?毕竟你今日一死,这辈子,只怕都已无法企及结丹,到死,也不知结丹是何等风景,可惜呀!” 野不二出言嘲讽,手中羽扇一举,火焰縈绕,如同蛇蟒游转。 正在野不二將再次攻向傅吹雪时。 一道剑光,骤地从飞舟中衝出,直衝野不二而去。 “什么!?” 感受剑光中凛冽战意,野不二神情骤变。 仓促间,他手中羽扇一横,火焰匯聚成云团,与剑光撞在一起。 轰! 残碎火焰四散溅射。 野不二身子一晃,纵身后退。 一截袖袍被剑光斩落,飘转飞出。 燕无羈在空中出现,並指一划,又是一道剑光出现,如同瀑布垂泻,对著野不二一剑击落。 “剑修!” 野不二眼眸骤凝。 没想到飞舟之中,还藏著位剑修。 他突然间有种不好预感。 他那运筹帷幄的贺道友,此次似乎失算了。 砰然声中。 野不二持扇聚火,与剑光对撞。 再次后退。 不等他立稳脚跟,傅吹雪出现在他身后。 “等等——” 感受到傅吹雪身后气息,野不二神情不敢置信。 傅吹雪身上气息,正在不断攀升。 这是———— 结丹期的气息! “不!” “贺道友救我!” 野不二大吼。 但一切都已晚了,一道刀光斩落,將他隨之吞没。 噗嗤! 鲜血溅,混杂血肉,野不二身躯被从中斩裂,颓然一晃,从空中笔直坠落,砸落在地上,就此毙命身亡,眼中,犹自带著困惑、难解,及不可置信。 原来,傅吹雪已然结丹,只是以秘术掩藏,正是在等待著这一刻,出其不意,將野不二一刀斩杀。 “什么!” 变故横生,眼看著野不二坠地身亡,贺应章也不由神情骤变,不敢相信。 这不是他所预想的场面。 “撤!” 事不可为,当机立断,贺应章双手拈诀,准备撤离。 一化二。 二化四。 四化八。 八化十六。 转眼间,贺应章化出数百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向外逃遁。 “想逃?” 陆正峰口中冷喝,祭出一方墨砚,化成屋舍大小,猛然砸出。 噗! 贺应章本体被砸中,口中喷出鲜血,身体一个跟蹌,咬了咬牙,拈诀催动秘术,速度又猛地暴涨,化作流光飞去。 转瞬间,飞出十余里。 就在贺应章逃遁之际。 人群中,一位中年修士看了眼他遁离的方向,也默默离开。 第136章 收尾 第137章 收尾 嗖—— 有流光从天而降,降落在一座崖地上。 “咳咳咳——” 贺应章从中现身,捂著嘴,又咳出鲜血。 硬抗了陆正峰一击,他受创不轻。 幸好,他精通遁术,又当机立断,总算遁离成功。 “可恨。” “陆正峰、傅吹雪,竟敢设局誆我。” “好好好,拼著这机缘不要,我也要將你们的行踪,全部泄露,让世人皆知。看你们,还能怎么应对?” 眼中闪现怨毒、恨意,贺应章咬牙道。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贺应章眼眸一凝,侧首看去。 空中,有一道流光正自驰行。 经过上空时,似察觉到了贺应章,略微顿了顿,似在犹疑,旋而降落。 “前辈,请问一事。” 流光散去,现出一位中年修士,向贺应章见礼。 “听说有赤藏城飞舟意图秘密运载財宝资源遁离,诸多同道闻讯都已前往拦截,不知所在何处,前辈是否见之?” 中年修士问路道。 “哦,你想劫赤藏城的飞舟?” 贺应章闻言,眉毛微挑,道。 中年修士神色一肃,正声道:“赤藏城与六妙宫关係纠缠不清,龙野真人寧愿与世人为敌,也不愿交出六妙宫余孽以正视听,如今,又秘密运载財宝资源出城,其中必有猫腻,但我辈修士,皆有义务予以阻截,將真相公之於世。” “呵,是吗?” “那你为何戴著面具遮掩?” 贺应章一笑,道。 寻常的遮掩、易容,对结丹修士神识无效。 幻变面具也只是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筑基探查,无法屏蔽结丹层次的神识。 被一语道破偽装,中年修士訕訕道:“出门在外,总需谨慎些。” 修仙界中,遮掩真容亦是常態,贺应章並不太在意,他看了看中年修士,眼眸微闪,旋而沉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小道孤陋寡闻,不识前辈,请前辈恕罪。” 中年修士恭谨致款。 贺应章抚了抚须,道:“好教你得知,吾乃结义楼楼主,百余年修道,幸而结丹,在赵国修仙界中,也算是有一席之地。” “只是如今,稍微遇上些麻烦。看你小子,也算懂事,就跟著我,服侍左右,等本道料理了眼前麻烦,日后带你入结义楼,带你一带。” 此时,贺应章身受创伤,多有不便,有意收个侍从。 他也並不担心眼前中年修士有何异心。 一个筑基修士,他还是能掌控得了的。 “多谢前辈。” 中年修士大喜拜道。 “对了,小道还有几位同伴,不如让他们,也来追隨前辈。” “我这就传信,让他们前来拜见前辈!” 中年修士取出信號符。 咻! 符籙燃起,化作烟火升空,又在空中炸开,映照四周。 “等等——” 贺应章觉得有些不对。 中年修士已佇立在数里之外,静静看著他。 不远处,树木上,小鸣蝉也正停驻。 “你到底是什么人!?” 神情一变,贺应章五指一张,在空中匯聚出一只大手,抓向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一闪。 化作魂气在原地消散。 地面被抓出一座大坑,气浪席捲弥散。 顾黎出现在上空。 与此同时,数道流光循著信號,驰骋而至。 正是陆正峰、傅吹雪。 及燕无羈三人。 悬停空中,看向贺应章。 “可恨!” 贺应章咬牙骂道,很快神情颓败。 大势已去。 这次,他已再无机会。 战斗已然结束。 飞舟上,余屠屠带人清理战场。 数刻后。 桅布升展,飞舟再次启程。 距离飞舟启程第三天,舟中得到了赤藏城之战的结果。 赤藏城之战已然结束。 这一战,战况激烈,龙野真人引出地火火脉,激战中,斩杀黑靼城城主,又以一人之力,击杀宗族世家两位结丹修士。 龙野真人以自身之血,引注地火,也无异於引火烧身,燃烧內丹,以一身根基、境界修为,乃至生命,换取战力。 这一刻,龙野真人如同化魔,面对黑靼城眾宗族世家修士,无差別乱杀。 眼看战局即將失控—— 五宗终於介入,青火宗金丹长老现身,平息战斗。 在青火宗金丹长老调停下。 赤藏城与黑靼城眾宗族世家达成停战协议。 赤藏城將由青火宗暂管,协同眾宗族世家共同治理。 至於城主府之人可继续留在赤藏城。 也可自寻出路。 经此一战,龙野真人燃烧內丹,引地火注身,虽力斩黑靼城城主,与两位结丹修士,但他也寿命无几。 最终,龙野真人与嫦羽以散去一身修为做出交代,化为凡俗。 青火宗金丹长老亲自將两人带出赤藏城,践行离去。 从此之后,修仙界中,再无“龙野”之號。 赤藏城之事,也隨之迎来收尾。 飞舟之中,眾人得到消息,有些沉默。 在龙野真人安排队伍出行坠星海之时,对於这个结局,眾人心中,其实已隱隱有所预想。 但当消息传来,依然让人情绪复杂。 每个人的心情既沉重,也都不尽相同。 “龙野城主,值得敬佩,当浮一大白。” 燕无羈坐在枪桿上,饮酒向龙野真人表达敬意。 又两日后。 飞舟抵达鯨海驛站。 “顾师,再会。” 海域港口,由陆正峰、傅吹雪两位结丹领衔,嫦翎、余屠屠等人登上了接应的海船。 余屠屠挥手向顾黎道別。 自此之后,他们將离开赵国,驶向无尽海域。 坠星海中,岛屿陈列,各族並立。 据说有大妖,大如岛屿,屯养眾妖,称霸一域。 又有海底深处,蛟龙盘踞,创立龙宫。 也有神秘楼船,巡弋海域。 对於余屠屠等人而言,將会是一段新的旅程。 经此一別,也不知何日,才能再次相见。 夕阳沉坠,霞云铺满苍穹。 余暉中,海船载著嫦翎、余屠屠等人,行驶离去,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希望他们,能够一路顺利。” “也希望龙野城主与嫦羽仙子,余生圆满。” 港口上,李青婉与顾黎並立,轻嘆道。 时间推移。 昼夜交替。 枝叶上,又添了新绿。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一身青袍,坐在蒲团上,查看玉匣。 他收到了护送坠星海出行队伍的报酬。 一门三阶符籙传承。 一门上古炼体术,正是顾黎曾在秘境清单购置炼体术的完整版。 一枚令牌。 及若干灵药资源。 回报可观。 隨著事件尘埃落定,关於赤藏城一事,更多的信息、细节也隨之流出。 据传,龙野真人曾与五宗达成协议。 他向五宗交付了资源利益,与大元宗太上长老曾有密谈、交易。 有人传,龙野真人向五宗交付的资源利益中,甚至有与元婴相关的心得札记。 事已至此,已无人能得知,这些心得札记,是否与六妙真君传承有关。 根据协议,也才有了五宗后来的沉默与观望。 直至最终,青火宗金丹真人现身,为此事定性。 並给予了龙野真人与嫦羽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与修仙界割离,自此归隱。 季节更替。 寒暑春秋。 转眼间,距离赤藏城之事,已然一年有余。 清风习习。 数缕阳光倾落,披洒在身上。 洞府中,顾黎眼眸微闭,盘膝而坐,双手拈诀,搁置在膝盖之上。 他正在修行。 天地灵气匯聚。 如水周转。 又似静坐岁月之中,与天地环境融合。 越发平静。 稳妥。 阳光斜倾,顾黎沉浸在修行中。 又数刻后。 拈诀收印,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前期97/100】 [按目前正常条件修行,预计3个月內,有望达到圆满,可衝击中期。] 筑基中期,已然在望。 眼前,虚幻古字变化。 【命格:四十不惑】 【命主:顾黎】 【境界:筑基前期/炼体三阶】 【法门】: [青梧道经/精通] [傀吾经/大成] [宝壶秘藏·炼体术/入门] 【技】: [符籙/二阶] [阶段:精品] [衍生:二阶符阵] [丹药/二阶] [阶段:正/精品] 【法术:略】 【苍火籙/熟习】 【藏生引:知岁】 一年多来,修行之余,顾黎也修习了上古炼体术。 曾经,顾黎对这门上古炼体术的来歷有所顾虑,如今一切明了,不管炼体术是否与秘境相关,又或有著隱秘来歷,修习当可无虞。 炼体术,號【宝壶秘藏】。 习铸肉身。 如炼宝壶。 修习至大成境地,可孕育神通:缩地成寸。 届时,顾黎三阶炼体之身,將真正成为上古意义上的“炼体三阶”,可比当今结丹修士。 同时,这段时间里。 对於苍火籙的领会、掌控,已然步入熟习阶段。 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及掌握,越发纯熟。 苍火籙,有些特殊。 既是法门,有著砥礪神识之效。 同时也似秘术,勾引心火,引人自焚,无形之间,灭杀对手。 它也是种认证。 隨著对苍火籙的修习— 对於此籙对应的疑似金丹洞府遗址,顾黎也不禁有了些好奇,与期待。 这座金丹洞府遗址,似乎规格不低。 至於坠星海出行报酬中的三阶符籙传承,顾黎暂时搁置。 三阶符籙,对应结丹。 以筑基期內的法力、神识,很难企及。 留待后用。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依然有著诸多风景,乃至未知,等待顾黎探寻。 第137章 筑基中期 第138章 筑基中期 又是月夜。 一轮圆月,如若银盘,置於群山之上。月光倾洒,如同水银泻地,顺著山川、崖地流泻轻淌,铺满天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这是你写的词?” 藏云峰,崖台上,顾黎与李青婉共坐赏月。 隨著时间推移—— 顾黎与李青婉渐渐从认识,变得相熟,在某些方面,甚至互有欣赏。 顾黎对李青婉越有了更多了解。 她聪慧,而又得体。 性情细腻。 且又有著豁达、洒脱。 不论从前世。 又或现今的標准来看。 李青婉都是一位不错的女子。 “曾经凡俗之时,在一本古书上偶尔看到的。”顾黎答道。 “也不知赤藏城的人,现今如何了?” 看著圆月,李青婉想到了龙野真人与嫦羽,也想到了嫦翎、余屠屠几人,低语道。 “若你是龙野真人,你会愿意为了道侣,不顾一切,与世人为敌吗?换做是你,面对如此处境,你会怎么做?” 似有所想,李青婉看向顾黎,问道。 “我吗?” 顾黎想了想,道:“龙野真人固然可敬。但我若是他,当尽力避免陷入此等境地,若事不可为,或难以为之,低调隱匿或也是种选择。世人看法如何,对你认不认可,並不重要。” 设身处地,若顾黎是龙野真人,道侣特殊身世暴露,他大概率会携同道侣一走了之,飘然远去,哪管世人怎么看,怎么非议指摘,哪怕从此隱姓埋名,低调隱忍,等待有朝一日,本身实力足够强大,或机会来临,再行现世。 当然,龙野真人的情况,与顾黎又有所不同。 龙野真人成名多年,执掌赤藏城,有著眾多亲传、弟子,及门人,数百年的基业,很难一舍了之。 同时,龙野真人与嫦羽心中,对於六妙真君后人的身世,似始终有著介怀,他们做的许多事,也都是为了能得到世人认可,而铺垫谋划,谋划未成,终於还是走上了最艰难的路。 “人生在世,求一心安,我自逍遥长青,携一二知己,至於世人怎么看,对於我选择的路,没有关係。” 顾黎道。 “此言甚合我意。” 李青婉道。 “对了。”似想到了什么,顾黎问道:“当年,从秘境驻地回来之后,李道友似乎对藏云峰有了兴趣,其中,不知是否有何原因?” “无他。” “我喜欢稳妥的人,愿意多了解了解顾道友。” 李青婉道。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披洒,如水淌泻,心意相通。 顾黎伸出手掌。 李青婉略怔了怔,旋而伸手与顾黎握在一起。 昼夜交替。 晨间,枝叶摇曳,树上,有花瓣正自展开。 数缕阳光倾落,披洒在床榻上。 绸被披盖,半掩娇躯。 柔荑轻覆,李青婉娇俏脸庞枕在顾黎胸膛上,雪白面庞中,隱隱有著一抹嫣红。檀香飘裊,她睁眼醒来,看了看枕边人,披了件外袍,轻系腰带,赤著脚,踏立在窗前。 清风轻拂,吹起她髮丝飘转。 偶尔掀开外袍,露出一抹雪白。 顾黎也已醒来,坐在床上,静静看著李青婉。 —— 看著空中云捲云舒。 窗外枝叶轻曳。 有虫鸣传出。 小花盛放。 李青婉若有所悟。 这一日,李青婉观天地有感,成为准三阶阵师。 时间轮转。 又是半年后。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天地灵气涌至。 经由四肢百骸,周转不息,又匯聚至丹田,化作灵雨,坠入法泉之中。 —— 从炼气至筑基。 法力迎来质变。 本质在於原本的灵气,在身躯之中,从气態成为液態,化作真元。 筑基期的修行,正是对真元的进一步凝炼、提纯,直至凝结成丹。 筑基前中后三期,也依次对应著真元提炼的三个层次。 从某种意义而言,都是一次小的质变。 此时此刻。 顾黎丹田之中,灵气不断匯聚。 又如雨滴坠。 法泉周转。 量变堆积,正在引来著质变。 顾黎眼眸微闭,沉浸在修行中。 日渐西斜。 又昏晓交替。 顾黎身体四周,灵气越聚越多,已化作漩涡,週游旋转,又如龙捲般,不断涌入顾黎身躯之中。 又一天。 洞府中,云气游转。 灵气漩涡中,顾黎盘膝静坐。 某一刻。 顾黎双手拈诀。 似引发了某种感应,灵气漩涡游转间,皆悉涌入顾黎身躯。 嗡—— 顾黎身上,一圈涟漪波纹浮现。 旋而气浪席捲弥散。 顾黎睁开眼眸。 右手五指略张,旋而一握,感受身躯之內,四肢百骸间,法力周转,醇厚,而又凝炼。 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中期】 顾黎的境界修为,在这一刻,迎来突破,达到筑基中期。 “感觉不错————” 晋升中期,法力明显更雄厚,更纯正。 顾黎在筑基期中,迎来了新的阶段。 “吱牙——” 正在此时,一阵低鸣传出。 顾黎隨之看去。 只见灰电鼠正从它的练功室中出来,感受到顾黎身上气息,口中低鸣,游至顾黎身侧,前爪搭在他膝盖上,蹭了蹭衣物,显得亲昵、欣喜。 鼠类妖兽对气息尤为敏感,它能感受到顾黎身上气息变得不同,迎来了晋升,也似在庆祝。 灰电鼠並非大体型妖兽,如今的它,只是比寻常鼠类大了一圈,皮毛如绸,飘曳间,隱隱有电火闪烁,看起来,有著几分神气,与干练。 “吱。” 前爪微拱,灰电鼠眼巴巴看向顾黎,眼中有著期待与企求。 自从与黑靼城老者,及金鼠之战后,灰电鼠一改往昔躺平之態,开始勤於修行,保持著不错的状態。按照顾黎曾经与麟羽山赵家商定的灰电鼠修行方案,以它目前状態,能够前往赵家,接受兽血池淬炼,若是顺利,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血脉,晋级二阶上等。 兽血池,乃赵家融合各种妖兽精血,並採用秘术孕养而成,对妖兽有著淬炼、改造之效。 灰电鼠有著灵性,似也掰著爪子,期待著这个机遇。 它渴望变强。 “好吧。” “这阵子,就带你去趟麟羽山赵家。” 抚了抚鼠头,顾黎道。 “吱牙!” 灰电鼠前爪搭在顾黎膝盖上,躬身拜倒。 七天后。 一道飞梭从藏云峰驶出。 顾黎坐在飞梭上,带著灰电鼠,前往麟羽山赵家。 麟羽山赵家与藏云峰相距三千余里,需数日行程。 东疆,一座山林中。 入夜,顾黎在此略作休整。 一座崖石上,顾黎盘腿而坐,但只一脚抵地,身体低悬,左手拈诀,置於胸前,右手微张,搁在腹部之上,姿態奇特,又似有著某种古意。 他正在修习上古炼体术:【玉壶秘藏】 与当今修行需灵脉道场相比,上古炼体术的修习,对天地环境的要求,又有所不同。 上古炼体—— —— 本就是集天地之气,纳为己用。 以天地为炉,淬炼己身。 凡天地之间。 皆可修习。 甚至,要想將一门炼体术修习至高深境地,必须经歷不同环境,採集不同天地之气,江河山川,日月星辰,在修习、砥礪之中,感悟规则,与天地相合,感悟、孕育神通,甚至最终,达成人身小天地。 “呼——” 数个时辰后,顾黎口中轻吐气息。 气息凝久不散。 他的身躯,变得更凝炼。 隱隱间,又有种玄秘之感。 第四天,顾黎抵达麟羽山。 坐在飞梭之上,顾黎隨之看去。 一座巍峨山峰,出现在视线中。山峰占地广阔,又有十余座山峰依附佇立,只见崖地山林间,殿阁楼宇坐落,林木茂密,又有瀑布流泉,不时有兽吟传出,妖禽展翅飞舞,也有修士,驭禽巡行。 正是麟羽山赵家。 “顾符师,欢迎。” 得知顾黎前来,赵家之中,一人带队迎出。 此人顾黎也並不陌生。 正是顾黎曾与之合作,狩猎妖兽,寻求筑基丹妖核主材的赵家万事通夏刀主事人,赵云歌。 如今的赵云歌,境界修为早已达到筑基中期,也是当今赵家的核心人物之一。 “咦?” 感受到顾黎身上气息,赵云歌眼中一闪。 “恭喜。”旋而他拱手道。 他感受到顾黎也已是筑基中期修士。 赵家与顾黎早有合作协议。 此时,顾黎境界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又是一位二阶资深符师,对炼丹之道也略通一二,地位更显不同。 “请。” 赵云歌引著顾黎,进入山门。 几人坐在火鸟上,一路前行。 经过一座座山峰,不时可见妖兽驻守。 赵家以御兽著称,家族之中,也是有著各种兽场。 赵家族人,更有著驯兽的传统,他们的成年礼,也都与驯兽有关。 “吱牙——” 路程中,灰电鼠不时探出脑袋,看向四周,感受著浓郁的妖兽气息,让它既有些紧张,又有著一丝兴奋,与期待。 路上,赵云歌也提及了赵檀儿。 赵檀儿之所以未曾出现,因她目前,已正在筹备、衝击筑基。 从筑基后备人才— 再到筑基种子。 赵檀儿也正將迎来修行路上,新的阶段。 “到了。” 不多时,火鸟载著赵云歌、顾黎几人,降落在了一座山峰中。 赵家兽血池,到了。 > 第138章 泽水兽 第139章 泽水兽 兽血池位於山峰內部。 顺著石阶踏落,一座巨大的血池,呈现在视线中。 池中,盛满了鲜血,血红如火,弥散著原始、蛮野,及纯正之气。 “吱。” 灰电鼠从兽袋中探出身子,看向血池,搓了搓前爪,眼神紧张中,又有著一丝兴奋、 渴望。 “去吧。” 顾黎抚了抚灰电鼠。 “吱牙!” 低鸣中,灰电鼠跃出,化作一抹电火,投入兽血池之中。 嗤—— 甫一入池,灰电鼠身子一颤,毛髮炸开,电火闪现。 池血如火,阵阵血气,从四面八方涌至,涌入灰电鼠身躯中。 灰电鼠渐渐適应。 数刻后,它沉入血池之中,吸收、炼化血气。 “血池磨炼、改造需经歷七转,七天为一转,通常需要四十九天,族中已为顾符师安排了居所,顾符师可驻居等候,这些时日里,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云歌道。 “好。” 看了眼已然沉浸在改造中的灰电鼠,顾黎点头应道。 昼夜交替。 灰电鼠兽血池改造第十五天。 麟羽山赵家,一座庄园里。 庄园依崖而建,楼阁亭榭佇立,与山水融合,环境幽静,又有浮云繚绕,灵气充裕。 树木清香飘散,沁人心脾。 此时,庄园后山,瀑布潭池中。 顾黎精赤著身子,坐在崖石上。 瀑布垂泻,衝击在他身上,溅起阵阵水珠。 顾黎盘腿而坐,两手拈诀,一手指向空中,一手又搁与腹间,姿態奇特,似与天地感应,有著种玄秘之感。 他正在修习玉壶秘藏上古炼体术。 当今炼体术,只以外力炼肉身。 有时通过灵砂、血煞之物,磨炼自身。 上古炼体术,不止炼己身。 更有与天地的融合、感悟,化规则为己用,基於肉身,又超越人身束缚,孕育神通,掌控非凡之能。 某一刻。 顾黎拈诀收印,似与四周环境融合,垂泻经由他肉身,如水银淌泻垂掛。 他的身躯,如经雕琢、改造。 细腻。 而又凝炼。 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玉壶秘藏·炼体术:精通5/500】 对於上古炼体术的领会、掌控,达到了精通层次。 有著如此进展,也得益於顾黎原本炼体三阶的底子。 感受自身身躯,隱隱有著种神秘、玄奇之感。 据玉壶秘藏所载,將此门炼体术修习至大成境地,融会圆满,能够孕育、掌控神通【 缩地成寸】。 顾黎对此有著期待。 踏出瀑布,披上法袍,顾黎进入庄园。 这些时日,在赵云歌带领下,顾黎参观了赵家一些兽园。 对御兽之道,也有了更多了解。 赵家以御兽为主业,歷经数百年经营发展,早已將御兽做成產业,有著一系列规程,及配套设施,条理有序。 这段时间,赵家正迎来一件大事。 他们的镇族灵兽,即將產子。 为了镇族灵兽此次產子,从配种、安养,及灵药供给,赵家都倾注了大量心血,期待以此再诞生一尊守护灵兽。 整个赵家,都在关注此事。 距离灰电鼠兽血池改造,一个月。 灰电鼠的改造,进展很不快。 按此进展,甚至有希望能在磨炼改造中迎来晋升,一跃达到二阶上等层次。 这既有兽血池之效。 也得益於灰电鼠自身的刻苦。 从曾经的丹药偷食者。 再到混吃等死鼠。 直至如今的刻苦之鼠。 灰电鼠也在迎来著改变,图谋变强。 入夜,月光倾洒。 庄园居室中,烛灯摇曳,顾黎坐在案桌前,正看著书信。 这是来自李青婉的信件。 自观天地有感,成为准三阶阵师,她又在狐尾峰闭关了一段时间,整理思绪感悟。 她正在寻觅自身的道路。 信中,李青婉提及了自身对天地的观感,及阵法义理。 “阵法之道————” 看著信件,顾黎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 赵家祖地。 一座巨潭前,人群聚集。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披银袍的高大老者,白眉白须,面容刚正,眉目间,有著种威仪。 正是赵家老祖,赵义宗。 他身后所站之人,无不都是赵家核心人物。 呜— 巨潭中,一只灵兽正浮出水面。 此兽龙首鹿身,状若麒麟,体型庞大如鯨,身上覆盖银色鳞甲,鳞甲张合间,丝缕水气縈绕游转,显得神骏,而又玄奇。 这只灵兽,正是赵家镇族灵兽,泽水兽。 泽水兽,三阶灵兽,原本是赵家一位长老在外偶然所救,收留在家族中,如今已然护佑了赵家三百多年,十余代人。 此刻,泽水兽即將诞生后代。 “情况如何?” 看著泽水兽,赵义宗向一人问道。 此人亦是当年长老后代,隨著泽水兽成长,在家族中地位越发显著,赵家也从当年长老一系中,专门安排人照料、看管,与泽水兽建立羈绊。 “目前正常————” 赵义宗撑著长须,神情中,难掩紧张。 泽水兽產子,关係赵家未来兴盛。 若能再诞生一只泽水兽,一旦成长,又能保赵家数百年。 嗡— 巨潭中,浪涛弥散。 泽水兽沉入水中,只露出背脊。 赵家眾人都是隨之看去,感知水中情景。 终於,一只光球坠入水中。 血丝交杂,旋而光点渐次散去,现出一只蜷缩小兽。 小兽寻常婴儿大小,蜷成一团,丝缕水气縈绕。 “生了!” “查验血脉品级。” 看向小兽,赵义宗神情欣喜,道。 “是!” 有赵家人潜入水中,靠近小兽,祭出玉石。 玉石亮起,流光交织。 “地品,地品上等血脉!” 赵家人举著玉石,浮出水面,激动喊道。 “地品上等血脉!?” 赵义宗与几位赵家人对视,眼中,都难掩欣喜、兴奋。 地品上等血脉,若是顺利成长,可望成为三阶灵兽。 甚至,从理论而言,有著一丝晋升四阶的可能。 血脉上,青出於蓝胜於蓝,比之原本的泽水兽,都胜了一筹。 “嗯?” “等等——” 正在眾人欣喜之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赵义宗眼眸一凝,隨之看去。 潭子中,小兽仍蜷缩著身子,静静悬浮於水中。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赵义宗皱眉道。 “呜——” 泽水兽似也感到了不对,口中鸣吟,伸舌舔舐小兽。 小兽身子动了动,眼皮抬了抬,似想睁开,但又似遭遇了什么阻碍,没能睁开,看一眼新生的世界。 “怎么回事?” 赵义宗问道。 有赵家人潜入水中查探。 “新生兽生命体徵很弱,先天不足————” 有声音传来。 赵义宗几人面面相覷,不禁浮现忧色。 这几乎是最坏的情况。 新生兽先自身先天不足,他们很难做什么。 泽水兽所居水潭,本身就是灵池,灵气充沛,若在此等环境中,小兽尚不能迎来新生,情况有些严峻,难以应对。 “呜呜呜呜————” 泽水兽口中鸣吟,带著焦虑、担忧,它环首四顾,似在搜寻著什么。旋而,它叼著小兽,水气縈绕匯聚,化作云团。泽水兽踏著云团飞起,飞出水潭,向前掠去。 “泽水兽想做什么?” “它难道有救新生兽的法子?” “跟上!” 见此一幕,赵家眾人诧异。 赵义宗率先飞起,跟上泽水兽。 赵家眾人也都隨之飞出,在后跟隨。 泽水兽叼著小兽,在赵家领地上空巡弋,似在搜寻、感应著什么。 某一刻,它似感应到了什么,身躯一转,向著某地而去。 不多时。 泽水兽出现在一座庄园上。 “咦,这是客院,如今是哪位客人住在里面?” 看向庄园,赵义宗问道。 这阵子,他都沉心於泽水兽產子一事,对族中其它事务,並未有太多关注。 后方队伍中,看著庄园,赵云歌神色略显古怪。 “顾符师顾黎,他的灵宠近来正在家族兽血池中淬炼、改造,他暂时住在此地。” 赵云歌道。 这座庄园,正是他安排顾黎暂居之所。 “顾黎?” 赵义宗略微一怔。 哗—— 就在交谈间,泽水兽已踏著云气,向庄园降落。 庄园中。 灯火摇曳,顾黎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嗯?” 似有所感,他眼眸一睁。 顾黎踏出庄园,看向空中。 上空,泽水兽正自降落。 如同小山般的庞然身躯,遮盖大半座庄园,水气縈绕,泽水兽叼著小兽,踏落在顾黎跟前。 嗖—— 嗖—— —— 嗖—— 赵义宗几人也相继降落。 “顾符师。” 赵云歌向著顾黎点头致意。 將小兽搁在地上,泽水兽低首看向顾黎,眼中带著一丝期盼与企求,口中鸣吟,又侧首看了看赵义宗几人。 “订立血脉契约?” “予以认主————” 赵义宗几人通晓兽语,听闻泽水兽鸣吟,神情讶然。 “怎么回事?” 顾黎有些困惑地望向赵义宗几人。 “泽水兽想要让她的新生子,与你订立血脉契约————” 赵云歌向顾黎解释道。 从赵云歌口中,顾黎了解了事情原委。 如今,泽水兽不知在顾黎身上感知到了什么,似认为新生小兽若能与顾黎订立血脉契约,或能迎来转机。 血脉契约,乃是妖兽认主不二契约。 一旦订立,妖兽终身认主,並血脉相系,交付生死,自此终身不渝。 第139章 血案 第140章 血案 庄园中。 “泽水兽为什么会认为,新生兽与顾符师订立血脉契约,或许会有转机?” 赵义宗疑惑。 顾黎眼中微闪。 难道泽水兽能感知到他体內的岁月意境。 或青梧法力。 对它的新生儿,有著作用? “或许是我修习长春经的原因。” 略微沉吟,顾黎向赵义宗几人道。 他不想太引人瞩目。 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法力或有特殊。 更不愿让人知道,他有著尸岁蝉,领会岁月意境。 “呜——” 泽水兽低吟,似有些不解,但很快,它又似有所领会,点头鸣吟。 “原来真是长春经————” “看来,养生法门修习至高深境地,也並不差,甚至或有奇效。” 听闻泽水兽传达的意思,赵义宗嘆道。 当然,养生法门修习进展平稳迟缓,只怕也没有几人,能將之修习至高深境地。 泽水兽看向顾黎,轻眨了眨眼睛。 “老祖。” 有赵家人看向赵义宗,欲言又止。 赵义宗看了他一眼,知晓其言中之意。 若是真得让新生小兽与顾黎订立血脉契约,从此认他为主,也必將跟隨顾黎左右,赵家倾注了这么多血,等於全为顾黎做了嫁衣。 “顾符师,若你愿意与泽水兽此子订立血脉契约,为此新生小兽寻得转机,赵家必將铭感此德,永记於心。” 赵义宗向顾黎拱手道。 族人的顾虑固然没错。 但赵义宗更知道,若没有顾虑,他们能得到,很可能只是一只夭折的泽水兽新生儿。 这对赵家没有任何意义。 如今,顾黎才是唯一的转机。 並非顾黎谋夺赵家的资源。 而是他们赵家有求於顾黎。 而且,就算他们赵家不同意,泽水兽会答应吗? “呜。” 泽水兽也再次俯首,轻抵顾黎,眼带企求。 顾黎沉吟。 订立血脉契约,对於兽主,並无损害。 从目前情况来看,泽水小兽一旦与顾黎订立契约,依附血脉,或可以顾黎掌握的岁月意境,及青梧法力为契机,唤醒求生意志,迎来转机。 若果真可行,顾黎將由此收穫一只地品上等血脉的灵宠。 “顾某这些许长春法力,也不知是否可行,只能姑且一试吧。但顾某並不能保证,是否有用。” 顾黎道。 “多谢顾符师。 “” 赵义宗道。 “呜——” 泽水兽点头,似表示感谢。旋而,它探出爪子,在小兽眉间一点,拽出一滴精血,又隨著泽水兽爪子一划,化作一道符文,符线交织,繁复玄秘。 泽水兽看向顾黎。 顾黎伸手一引,精血符文没入他眉心之中。 顿时,一种玄秘联繫交织。 顾黎与泽水小兽之间,有了感应。 也感受到了小兽体內,生命之火如同烛火摇曳,低靡微弱,似经风一吹,隨时可能熄灭。 “唔————” 与顾黎感应,在建立血脉联繫的瞬间,小兽似也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岁月意境,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漂浮而来的一叶稻草,又置於醇厚纯正青梧法力之中,口中传出低鸣,眼帘也有轻抬了抬,尝试睁眼。 泽水兽。 赵义宗。 及赵家眾人。 一道道视线匯聚在小兽身上。 庄园安静。 终於。 泽水小兽睁开眼眸,有些懵懂,又有些好奇地看向四周。 “醒了!” “小兽醒了————” 赵家队伍中,有人不禁惊呼。 泽水兽宠爱、怜惜地看向小兽,用爪子將它托起,细细看向几眼,递向顾黎。 小兽既已认顾黎为主,从此也將追隨左右。 顾黎接了泽水小兽。 小兽恋恋不捨地看了泽水兽一眼,又感受到顾黎身上气息,一股认可、依赖情绪也是油然而生,略蜷著身子,埋在顾黎怀里。 此时此刻。 兽血池中,灰电鼠沉在池中,吸取、炼化著血气。 尚不知道—— 在它正图谋变强的这一刻。 外面,顾黎又已收了新宠。 距离灰电鼠兽血池试炼、改造,第四十九天。 兽血池外,顾黎驻足等待。 “呵呵,听说顾符师的鼠灵宠,在血池中表现很不错。” 赵义宗、赵云歌,及一眾赵家人都在场。 自从泽水小兽认主,顾黎在赵家的地位,及关係也变得有些特殊。 此时,兽血池中,灰电鼠的试炼、改造也已临近尾声。 某一刻。 池中,灰电鼠募地睁开眼眸。 眼中精芒闪现。 皮毛摇曳间,电火闪烁縈绕。 气息隨之弥散、释放。 歷时七七四十九天,磨炼、改造,灰电鼠迎来晋级,晋升至二阶上等! “吱牙——” 纵声长鸣,灰电鼠化作一抹电火,衝出兽血池,悬停空中,环视四周。 “吱?” 看到四周赵义宗等人,灰电鼠不由一怔。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围观? 旋而它看到了顾黎。 “吱牙!” 眼中闪现一抹欣喜,灰电鼠向顾黎驰去,驻停在他肩上,亲昵蹭了蹭衣袍。 突然,灰电鼠又一怔。 它感到有些不对。 与此同时。 顾黎腰间兽袋中,一只脑袋探出。 泽水小兽探出脑袋,好奇地看向灰电鼠。 灰电鼠也正看向泽水小兽。 四目相对。 “呵呵,一跃晋升二阶上等,顾符师,你这只鼠宠,可不错呢————” 一侧,传来赵义宗笑声。 隨著灰电鼠磨炼改造结束,顾黎与赵义宗等人告辞,离开麟羽山赵家。 离开之前,也又带著小兽去看了泽水兽,与其道別。 清风习习。 顾黎坐著飞梭,正自驰行。 灰电鼠驻停在他肩上,灰色毛髮迎风猎猎飘舞。 泽水小兽也不时探出脑袋,好奇打量四周。 此次麟羽山赵家之行,收穫不错。 灰电鼠完成了既定改造,不止晋升二阶上等,血脉也得到了一定改善。 又得到了泽水小兽。 为此,赵家特意奉上饲兽礼包,及驯养妖兽的书简,及诸多札记。 藏云峰又將多添一位成员。 三日后,顾黎抵达藏云峰。 昼夜交替。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后。 晨曦倾洒,阳光透过枝叶洒落,斑驳闪烁。 藏云峰,泉池中。 周巧韵撑著小舟,徜徉在荷田之间。 荷叶间,泽水小兽探出脑袋。 如今,它已渐渐熟悉、適应藏云峰环境,泽水兽天生亲水,驻居在了泉池之中。 泽水小兽乖巧可爱,憨態可掬,才到藏云峰不久,就虏获了周巧韵欢心,对它照顾有加。 周巧韵特意请李青婉在泉池中,布置了一座小型灵水阵,以吸纳、聚拢水系灵气。 阳光斜照。 洞府中,顾黎一身白袍,盘膝而坐,正在修行。 隨著境界修为提升。 及对天地的感悟。 他的修行—— 越发有如古木,任岁月轮转,依然平静、从容。 又有著云淡风轻之感。 轻吐气息。 顾黎睁开眼眸,看向眼前。 【境界:筑基中期1/100】 [按目前正常条件修行,有望於15—18年之间圆满,衝击后期。] “十五至十八年————” 看著虚幻古字,顾黎若有所思。 届时,他將八十余岁。 八十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结束修行,顾黎坐在案桌前,查看简报。 “顾符师,这么勤快,看什么呢?” 李青婉披了件薄纱外衣,踏著绣鞋,衣著简约,盘著发,从內室踏出,笑道。 自从两人的关係有了质的变化,有时欢愉尽兴了,李青婉也会在藏云峰留宿。 坐在顾黎身侧,李青婉也侧首看向简报。 “邪修凶杀案?” 看著简报,李青婉眼中一闪。 简报中记录,乃是悬玉山,及附属山峰的事件概况。 悬玉山有著四座主峰,又涵盖十余座附属山峰,及周边灵田城镇。 这些附属山峰,或租赁,或置產业,供应著主峰的日常用度,与资源,也属於悬玉山领地。 此封简报中,提及周边灵田城镇中,近来出现了几起疑似邪修凶杀案,有数位修士灵农遇害。 据称,这些修士灵农死状惨烈,身躯內部,五臟六腑,乃至器官,皆被掏空,啃食殆尽,非正常死亡,疑似邪修所为。 “这些事,自有閔清他们处理,你为何会突然关心这些?”李青婉问道。 对於附属山峰及周边灵田城镇,由四峰共同聘了团队及管事管理,这些事宜,也由他们管治、处理,向四峰匯报。 “这件事,似有些蹊蹺。”顾黎沉吟道。 “是吗?”李青婉想了想,道:“要不召閔清问问,再做定夺。” “嗯。 “” 顾黎点了点头。 翌日。 “你是说,这些人,有可能是被相识之人所杀?” 藏云峰厅堂里,顾黎召来了主理管事閔清,问道。 閔清一身蓝白衣裙,平日里清雅知性,此时,秀眉微蹙,眉间有著一丝忧色,欠身福 了一礼,道:“这是我与几位管事的猜测,观几位死者,表情中似有错愕、不解,可能生前並非想到会受到袭击,或突然遭逢杀手,不及防备,才遭致杀害。” “最近有什么失踪的人?”顾黎道。 閔清道:“我们排查了失踪,及行踪隱晦之人,有些可能已然遇害,未被发现,有些身上,有著疑点,目前,已圈定了几人,正暗中重点观察、监控。” “好,有消息,与我知会。”略微沉吟,顾黎道。 “是。” 閔清应道。 > 第140章 蛊虫 第141章 蛊虫 又是四日后。 藏云峰洞府中,顾黎看著简报。 关於疑似邪修血案,又有了新的进展。 由於巡卫的加强,又或察觉到閔清等人的警戒、监控,作案人沉寂了一段时间。 但忍不住在前段时间又再犯案,被巡卫察觉,行凶未遂遁离。 这个人始终隱藏在附属山峰,或周边城镇中。 顾黎隱隱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或有隱秘。 这种不安定因素,需儘快清理。 悬玉山领地。 小石镇。 这是座周边小镇,聚集了一些散修、灵农,租赁田地,以种植灵田植草营生。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日暮昏沉。 小镇石道中,有人背著行囊,正自踏行。 这是位中年修士,戴著斗笠,一身布袍,衣著简朴。 小巷有些昏暗。 “嗯? “” 中年修士似察觉了什么,脚步一顿。 原本昏暗的小巷,似又沉了些。 一位黑衣人,出现在巷尾。 黑衣人髮丝披散,低著脸,脸上,有著如同啃噬,又似抓挠的斑痕,身上,散发著幽冷、阴暗之气。 “死。” 黑衣人口中传出机械般的吃语。 唰! 言语中,黑衣人已纵身跃出,如同蛮兽般,扑向中年修士。 嗖嗖嗖嗖! 驰行中,他背后,又飞出数条乌黑铁索,繚绕黑气,末端繫著尖锥刀刃,如八爪鱼般,狂舞著,从四面八方,对著中年修士杀至。 眼看铁索袭来,中年修士神情平静,摘落斗笠,隨手一拋,看向黑衣人。 “等到你了。” 这位中年修士,正是李顺。 左手一张一握,李顺握住了一面圆盾,挡在身前。火光溅射中,铁索悉数被圆盾阻挡。同时,李顺右手已祭出一柄法刀,握刀一斩,一弧刀芒撕裂两侧墙壁,向黑衣人横斩而去。 如今的李顺,境界修为达到炼气八层,已是位有著擅於战斗、丰富斗法经验的炼气后期修士。 砰! 黑衣人將铁索一收,挡在身前,与刀弧对撞。火光溅中,他身子一晃,向后倒滑四五米,手掌在地面一撑,炸开气浪,才稳住身形。 只是,不等黑衣人有进一步应对的机会,李顺已现身在他上空。 一手持盾,时刻保持防御姿態,一手握刀,高高举起,李顺对著黑衣人一刀斩落。 雪白刀芒映亮整条巷道,隨之而落。 “嗬——” 黑衣人口中传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撑地,背后八条铁索钉在地面,张口一吼,黑气翻滚匯聚,隱约间,化出一张狰狞面庞,与雪白刀芒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碎石飞溅。 黑衣人身子一沉,被压入地面数寸。 “还想挣扎?” 看了眼黑衣人,李顺眼神一冷,言语间,祭出一道古印,瞬间涨至三四米大小,对著黑衣人压落。 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与各方组织商谈合作,开拓商路,需应对各种变故,身上不缺法器。 “咔嚓!” 地面龟裂,黑衣人被压在了地面,黑气溃散,头颅一歪,就此昏厥。 “多谢李道友出手相助。” 巷道中,閔清带人踏出。 显然,他们早已有所布局。 “此人状態有些不太正常,似是被操控。” 收取法器,李顺看向黑衣人,道。 他奉顾黎指示,前来调查此事,与黑衣人交手,也让他感到了有些不寻常。 这黑衣人显然並非正常修士。 也不似邪修。 更像是被操控,沉陷於某种异常精神状態之中。 “小心!” 正在此时,似看到了什么,有人骤地惊呼。 閔清神色一变。 只见一道乌光募地闪现,从黑衣人体內窜出,直奔李顺袭去。 变故来得很突然。 李顺眉头一皱。 眼看乌光就將袭至李顺面门,一只手掌探出,捏住了乌光。 “顾师/顾峰主。” 李顺、閔清几人见礼道。 正是顾黎现身。 看向手中乌光,顾黎眉毛略挑。 只见这道乌光,原来是一只乌黑小虫,只是这只虫子,黑气縈绕,长著三对猩红眼眸,显得诡秘、奇特。 “蛊虫?” 李青婉也隨之出现,看了眼小虫。 “而且,好像还只是副蛊。” “这件事,只怕背后有人操控————” 顾黎道。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坐在案桌前,端详著已罩在罩子中的小虫。 黑衣人交由閔清提审。 只是,不出意料,他只是被寄生、操控,在小虫离体之时,也宣告被放弃,魂识消亡,再也没能醒来。 閔清確认了黑衣人的身份。 他本是驻居在周边城镇中的一位修士,平时为人內向,並不起眼,不知怎地,被小虫寄生,转而成为了一位製造杀戮、血案的凶手。 在这件凶案中—— 黑衣人的身份已並不重要。 重要的在於眼前的蛊虫。 “蛊道————” —— 顾黎若有所思。 蛊道,乃是修仙百艺中,一门相对冷门、神秘的术法,通过秘法,製作蛊种,达到操纵、侵占,乃至暗杀之效。理论而言,万物皆可为蛊,而虫类,则是蛊种之中,最常见的载体,隱藏在暗中,或混杂在口食,甚至在与人交合时,侵入人体,从而操控心智,製造蛊奴。 蛊种,如同虫族母虫子虫,通常也有主从之分。一个主蛊,能够驯养数十,乃至百余,甚至成千上万子蛊,以子蛊大军,供养一蛊。 眼前这只蛊虫,是只子蛊。 这意味著,背后尚有著主蛊存在。 这件事,並未结束。 距离发现蛊虫两个多月后。 自从蛊虫事件后,悬玉山依附山峰及周边城镇加强了巡卫,未再有凶案发生。 只是,隨著调查深入,事件也越发显得不寻常。 原来,不止悬玉山周边。 更多的地方,都发生了蛊虫之祸。 有些地方,未曾发现蛊虫,但出现了类似凶案。 这件事,比预想中涉及更广,影响更深。 又一天。 几缕阳光倾洒,室中,顾黎握持符笔,正在勾画符籙。 如今,顾黎对符籙的领会、掌控,已达到二阶精品层次。 能够相对稳定地勾画二阶精品符籙。 並以此构建二阶符阵。 但距三阶,依然有著些距离。 一阶符籙,涉及特定手法、传承。 二阶,则涉及神识,乃是对符籙之道更深层次的认知,与掌控。 符阵,正是此种掌控的体现。 而三阶,更繁复,更玄奥,不止涉及神识、特定手法技巧,身心合一之外,更有著对 天地的感悟,乃至与天地之力的借鑑、融合。 一张三阶符籙—— 对符纸。 符笔。 乃至朱墨。 都有著更高的要求。 三阶符籙,可孕育符宝。 时间推移。 檀香飘裊游转。 顾黎收笔驻停。 成符。 符线交织匯合,暗合灵韵,隱隱间,似有一丝三阶意境。 这是张准三阶符籙。 “呼——” 搁置符笔,口中轻吐浊气。 准三阶符籙,对如今顾黎而言,不论神识,或技巧掌控,及对天地之力的融合,一丝灵机的把握,尚有压力,能够勾画,但成符率难以保证。 距离真正掌控,仍需一些修习、感悟。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顾黎眼中一闪。 “大元宗律卫堂张子卫、刘薇拜会藏云峰,请与顾道友一敘。” 一道声音,自洞外传来。 有人拜会藏云峰。 “大元宗的人?” 闻言,顾黎一怔,有些意外。 下一刻,顾黎出现在洞府之外。 藏云峰外,一条飞舟正自停驻。 飞舟上,立著一对男女修士。 两人都身著制式法袍,胸口、衣袖上,烫印流云符號。 正是大元宗的標识。 大元宗,位於赵国中庭地域,也是唯一坐拥四阶灵脉之地,曾诞生元婴修士。虽然上溯五百余年,曾被六妙真君压制,出现一段真空期,但底蕴犹在,如今,隨著其太上长老有望元婴,大元宗,也隱隱自居赵国修仙界之首。 “原来是大元宗的道友,未曾远迎,失敬。” 看向两位修士,顾黎拱手道。 “贸然叨扰,是我等唐突了。” 两人中,领衔的张子卫道。 两人皆是筑基修士。张子卫中期,女修刘薇前期。 “请。” 顾黎將两人引入洞府。 “不知两位造访藏云峰,是否有事?” 会客厅中,顾黎向两人问道。 顾黎,乃至藏云峰,之前与大元宗並无交集,如今两人特意前来,必然有事。 “最近悬玉山中是否曾发生蛊虫之祸?” 张子卫问道。 他们原来是为蛊虫之事而来。 从张子卫口中,顾黎了解事情原委。 据张子卫所言,蛊虫之事,涉及他们宗中一位长老,如今,大元宗律卫堂已成立调查团,对此事展开调查,张子卫、刘薇两人奉令,向曾发生蛊虫之祸各地进行调查,收集信息。 想不到蛊虫之事,会与大元宗有关。 虽然,张子卫未曾言明,蛊虫之祸,到底与他们所言宗门长老有著何等关联,但从大元宗的应对,及態度来看,只怕此事不小。 顾黎並未隱藏,將发生在悬玉山周边城镇的蛊虫之事始末,及最终的处理,一一告知。 收集了情报信息,张子卫、刘薇两人告辞离去。 张子卫留了传音符,顾黎一旦有与蛊祸相关消息,可予以联繫。 顾黎將两人送离藏云峰。 看著两人离去,顾黎若有所思。 这件,有些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