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侍寢替孕,你怎么媚帝心夺凤位?》 第1章 替孕罪奴重生了 岁大寒,坤寧宫外,滴水成冰。 “娘娘!求求您……” “奴婢不想出宫,求娘娘允准奴婢继续照顾小皇子和小公主!” 云曦已长跪宫外三个时辰了,每求一句,便磕一次响头。 这样的天气,额头的血先凝成了霜,再磕破,冰碴子刺得人浑身一颤。 却无人敢上前阻拦,路过她的宫人皆目不斜视,行色匆匆。 这边是皇后娘娘的地盘,谁都不敢触了霉头。 贴身伺候了八年的云曦姑姑都要跪在殿外,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 顶多是在心中唏嘘几句罢了,跟著皇后娘娘有什么用? 伺候她整整八年的云曦姑姑,说赏给纪王就赏了,完全不念一丁点主僕恩情。 谁不知道那纪王爷是个床笫间最爱折腾人的了,几个侍妾都是貌美如花的进去,曝尸荒野的出来…… 要是她们,也会像今日的云曦一样磕头磕死在殿外,也是不肯入了那纪王府的。 云曦尚不知自己跪在雪地里多久,只知道自己烧得眼前看不分明,为了保持意识,她只能將头压在雪地里。 直到一双舃鞋停在她的面前,她迟钝地转动僵硬的身子,抬头仰望眼前这雍容华贵的一国之母。 “皇后娘娘……” “云曦,你如今倒也会威胁本宫了?” 皇后的声音响起,微微弯腰,用护甲勾住酈云曦的下巴,看著她冻得小脸通红,“你做出这副可怜模样,到底是想给谁看?” “奴婢不愿出宫……” 云曦狼狈望著主子。 不,应该说是同父异母的嫡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姐姐,求你,看在皇子和公主的份上……” 哪怕不念血缘情分,不念及这八年岁月,她倾心全力,费尽心思把对方送上皇后的宝座,也念在孩子的份上吧。 保了酈箬澜登上凤位,又保了她一世荣华富贵的龙凤胎。 是出自她的肚子啊…… 她这个亲生母亲已经不求名分,为何还要被嫡姐又要赶尽杀绝! 还要把她往纪王府那阿鼻地狱推? 可她抬眼望,看不到嫡姐明丽的凤目有无半点触动的姐妹之情,倒闪过一丝淡淡的杀意。 “云曦,你本是奴婢之身,能嫁给亲王,也是一桩美事了。何况纪王愿以侧妃之礼迎你入府,本宫如何能推拒呢?” “妹妹,你不要为难我。” “为难我……就是为难皇子和公主啊。” 云曦哑然,隨后讥讽一笑。 “若……若不是你遣我去给纪王奉茶,如何会有今日风波?嫡姐,你早算好了吧?”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云曦只笑自己蠢钝,竟以为后宫这些年,起起落落,相携相扶,能换来一丝真心。 原来都是假的。 “你母亲恨我母亲罪奴出身,却让父亲日思夜想,你也恨我。恨陛下一直寻我,恨寧儿和鈺儿依赖我……” 云曦话未说完,被酈箬澜的一巴掌硬生生打断。 “放肆!” 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此刻双目发红,气得双肩微颤,“云曦已经昏了头了,来人,把本宫准备好的汤药送来,赐给她!” 云曦挣扎不得,被强行灌入半碗汤药。 火烧喉咙的刺痛感让她痛不欲生,嗓音从呕哑变到无声。 “桂嬤嬤,把她带下去洗乾净,送到纪王府上。” “遵命,皇后娘娘。” 桂嬤嬤得令,一手拽起云曦,把她往偏殿拖。 云曦的意识已经涣散,反抗不能,发声更不能。 身影被拖到花丛再见不得时,只隱约听到两个稚气的声音传来。 “母后母后,云曦姑姑呢?她说好要带洛寧去放烟火的!” “母后,今日生辰宴,云曦姑姑亲自准备了烟火,儿臣想著一起庆祝……” 后面再说什么,她已经再听不见了。 龙凤胎生辰宴的烟火炸响,漫天璀璨。 人人皆讚誉皇后好福气…… 可她在床榻上极尽哭求,换不来那年余五十的老王爷一丝怜悯。 那些难以启齿的刑具,將她浑身折磨得没有一块好肉。 痛到极致,云曦只想起那年替姐承宠日…… 嫡姐说,云曦啊,你性情软弱,本不堪侍奉本宫身侧。 可你隨了你母亲的易孕,若你听我的话。 我会护你一世周全,给你娘入宗庙族谱。 人死如灯灭。 若再来一世,她绝不优柔软弱,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 “腰肢儿要软些,男人会喜欢……” 那尖细的教导声还没落下,戒尺就已经打在皮肉上了。 “教了你多少遍,怎么就是学不会!” 少女腰间的肌肤分外娇嫩,只一下,青红痕跡便清晰可见。 云曦骤然受痛,眉间一蹙。 怎么死后还要学那些奴顏媚骨,伺候男人的规矩? 可目光凝实,看见跟前站著的並非牛鬼蛇神,而是桂嬤嬤。 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身体下意识畏惧对方的存在。 看她这副模样,桂嬤嬤语气温和了些,拿出药膏,捻了一把涂在她的细腰上。 “云曦姑娘,不怪老奴严厉,入宫可不是闹著玩的,跟教习女官学了那么多,您这会至少要和大小姐八分像才行。” 云曦身子一颤,惊诧看著自己的手。 十指完整,虽然有些粗糙,却没有长满冻疮。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如镜,也没有被纪王凌辱,鲜血淋漓。 她用力攥紧手指,狠狠掐著掌心。 一瞬间,疼痛感蔓延全身,鼻尖一阵酸楚,她却低眉勾唇,嘲讽一笑。 脑海中的记忆翻滚,这不是梦…… 她回来了,回到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酈家人说心疼她流落在外,不愿看她受苦。 可事实上,若不是体质特殊,极易受孕,又怎么会被带回酈家? 人世命数当真是可笑,嫡姐酈箬澜高高在上,却偏偏不好生养。 她命如草芥,即便体质特殊,也只能一生为人棋子。 想到这,云曦勾唇,对眼前的桂嬤嬤作揖。 “嬤嬤,婢再给您舞一次,恳请嬤嬤指点一二。” 言罢,她执剑起舞,腰肢轻摆,迎到嬤嬤面前,嫵媚一笑后,又快速抽离。 翩然流光的广袖轻轻拂过嬤嬤的脖颈,薄凉中带著挑逗。 剑光流转,映照美人面,桂嬤嬤本教的是床笫间的风情手段。但此刻的云曦,却於柔美风情之上,更添一舞动四方的气魄。 堪称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好好好,姑娘可算是开窍了!这样再没有不成的了,老奴这就去稟告美人。” 云曦看著桂嬤嬤的背影,微垂的长睫遮掩了冷嘲笑意。 去吧,去告诉酈箬澜。 去吧,把我推到皇上的身边。 毕竟再过些日子,她就该后悔自己豢养的不是一直温顺的猫咪,而是猎豹。 皇上毕竟是个男人。 而男人,最禁不住的,是诱惑。 此番重回到瑶光宫,嫡姐酈箬澜对她倒比前世温和许多。 “云曦,听嬤嬤说,今日你练舞进步很大?” “嬤嬤教导有方,娘娘寄予厚望,奴婢理应做到最好,才不丟了娘娘的脸面。” 她当然知道对方暗有所指,更是谦卑低头,不敢露出半点马脚。 酈箬澜隨了大夫人生性多疑,这会儿目光幽幽看著她,不想错过任何一点细节。 再三確定眼前的云曦还是和以前一样乖巧听话,脸上笑意深浓了些,亲切地迎上去握住她的手。 “咱们是姐妹,用不著分什么你我,妹妹总是太见外了?” “娘娘,奴婢是奴才……” “好了好了,你还是这般执拗,我不打趣你了,今儿御膳房刚送来燕窝,我可是给你也留了一份呢。” 说完,酈箬澜拉著她进了里殿,甚至还亲自把甜白釉小碗递到她面前。 云曦看了眼嫡姐,那张八分相似的脸当真是迷惑人心…… 前世自己当真以为是家族一体,一荣俱荣,嫡姐自然也是疼她的。 今生却再明白不过,什么姐妹情深?只不过是怕她太瘦了。 宫女和嬪妃的吃食相差太多,她好不容易入宫前长了些肉,可这几日努力练舞,又清减下去了,可要是要是瘦脱相,如何能模仿贵女纤穠合度的身姿? 侍寢就在今夜,酈箬澜自然不想出现任何差池。 皇上才是这个紫禁城的主人,欺君大罪谁都担待不起。 有好东西不喝白不喝,云曦用完了燕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姿態从容,抬眼的神色诚恳中带了几分娇憨忧愁: “娘娘,今儿去乐坊练舞的时候,听到宫女谈论,说皇上正为战事烦忧,要好些天不会踏入后宫了呢,不知今晚圣意会不会变化……” 酈箬澜却篤定得很。 “无妨,我已经准备妥当,今夜陛下必定会出现的。” 酈箬澜侧目看向了不远处的琴。 皇上喜琴,为此,大夫人特地请来最好的乐师培养酈箬澜,早有京都第一琴的美名。 但酈箬澜入宫后,却阴差阳错,从未与皇上在闺房中夜话抚琴。 男人的心思,自然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勾心的,她早早约好了今夜,可称万事俱备。 先抚琴,后剑舞,刚柔並济,皇上最烦忧的时候,正是假凤虚凰的好时候。 这些筹谋,自然是云曦这种小婢子理解不了的。 酈箬澜牵住了她的手,温和拍了拍手背。 “云曦,姐姐今晚就要靠你了。若是你怀上子嗣,爹爹高兴,自然就会帮你和你娘亲洗脱奴籍。” “是啊,爹爹肯定会高兴的……” 云曦反覆呢喃这句话,眼底的冷漠更深了几分。 前世嫡姐也是这么说的,还添了几句敲打贬低她的话,当时她深信不疑。 如今想想,自己怎么就傻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到窝囊废的亲爹身上? 她既入了这吃人的后宫,想要出去简直天方夜谭。 酈箬澜和大夫人不会放过她的,更不会让她娘亲脱离奴籍。 现在,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第2章 替嫡姐上龙床 夜终於来了。 云曦端坐镜前,她梳妆手艺极佳,嫡姐往日淡妆浓抹,皆出自她手。 平日里,她也靠手艺扮丑,不叫让人发现她与嫡姐有著八分像的脸。 如今洗净浊粉,看到这姣好绝色的容顏,她自己都有几分恍惚。 这样的脸最不应该出现在罪奴身上,逼著她谨小慎微,步步维艰。 而今夜,她需要这张脸带她逆境翻盘。 很快,她给自己綰了个和酈箬澜一模一样的髮髻,画好眉,戴上面纱。 她故意不点朱唇,面纱之下是素著的一张脸,坐等桂嬤嬤过来提醒她替换。 琴声弹了半宿,果酒也送了半宿。 她看著支起的小窗外,嬤嬤太监们喜气洋洋往屋里送东西,间或窸窸窣窣地閒聊两句。 “陛下正为国事烦忧著呢,谁都不敢触霉头,偏咱们小主子能哄得眉开眼笑……” “可不是吗?我瞧著这瑶光宫的主位说不准要换人坐了。” 听到这话,云曦更是觉得有点可笑。 酈若澜若是没有半分手段,前世也不可能步步登凤位。 只可惜,倾尽家族之力养出来的標准后妃竟子嗣艰难,而她这个罪奴居然天生好孕。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酈若澜,如今也要求著她替自己侍寢。 而她已经重生,这一次,也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 云曦擦亮没有开刃的软剑,只瞧著桂嬤嬤推开门,给了她一个眼色。 两人没有做声,都心知肚明下一步要干什么。 云曦行至垂花门帘外,只见嫡姐的芊芊玉手往陛下的衣领探去,解开了他明黄色的外袍。 大夫人是將军之女,战场上只喝烈酒,酈箬澜当然也继承了母亲的好酒量,喝了半晌,居然只不过是微醺,两颊边飞粉色,朱唇一抿,娇声道: “皇上,臣妾为了皇上学了剑舞,皇上可要欣赏欣赏?” 慕萧辞眯著眼睛,靠在锦榻上,虽则是衣襟鬆散了,却並不消减帝王威仪。 酒醉正酣,眼前的美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无数个。 他甩了甩头,想要看清,却被红色髮带蒙住了眼。 “美人这是……” 他笑,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 “皇上,臣妾去换一套衣裳,等会儿再来伺候皇上,好不好?” 酈箬澜用甜腻的嗓音哄诱著,人已经站起来,退到不远处的屏风后,甚至熄灭了殿內大部分的烛火。 云曦已经候著了,光影交错之间,二人的身影重叠。 她瞧见嫡姐微醺的眼神清明起来,给了她一个暗含警醒意味的眼神。 云曦神色平静。 上辈子,此时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第一次进宫,第一次为慕萧辞一舞,第一次抵死缠绵欢好…… 可此生她再上龙榻,她心境竟平和了许多,脑海里只有言鈺洛寧两个孩子可爱的面庞。 今后她的孩子,不会认毒妇为母。 而她,也要成为孩子的依靠。 云曦手握软剑,从屏风后面盈盈走出来。 昏黄烛光下,她腰肢轻摆,眉眼虽然还是少女的娇憨清纯,神色却已有嫵媚风情。 她指尖勾住慕萧辞的脖颈,轻唤一声“皇上”,趁著对方不注意,轻咬住整个云霄国最尊贵男人的耳珠。 听到对方呼吸粗重,她那双手已经捧著对方的脸,教导他如何用嘴咬住面纱,亲自揭开她的真面目。 面纱之下是一张素著的面庞,惊艷绝美。 还没等他看仔细,云曦早就送上自己的香吻,紧贴在慕萧辞的唇。 最后……用力地咬上一口。 狗男人,真恨不得也咬死他才好! 微微刺痛感令对方不悦,就在对方生气之时,她又开口: “陛下,奴的唇是不是要艷一些才好看?” 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德行。 经歷前世种种,云曦发现自己比想像中还会拿捏男人。 就算是天子,她也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酒是个好东西,慕萧辞今日已经被迷了神志,心也为眼前的女人乱了节拍。 第一次,他被人咬破血都不曾生气,更是抬起修长如骨的指节,蘸著自己唇角殷红的血给美人涂上胭脂水粉。 “爱妃,你可知朕是九五至尊?” 他的眸色深了几分,对著那沾染艷色的唇报復性咬了一口。 云曦吃痛哼了一声,不顾咬破了唇,更是主动攀附上去,伸出舌尖舔舐他唇上的伤口。 “奴不知道什么是九五至尊,奴只知道自己在心上人的怀里……” 她故作娇態,声音更是甜得不行。 慕萧辞再也忍不住,把她横抱起来,踏入里殿。 轻纱帷幔,烛火摇晃。 大殿內昏暗的光更是增添了几分旖旎,更別说女子有意无意的勾引,慕萧辞只觉心火愈燃愈烈。 “陛下,別咬我……” 云曦轻喘愈发沉重,嘴上说著別咬,却將肩颈微微递过去,由著男人在她肩上留下一抹咬痕。 慕萧辞闷哼一声,整个人压了下去。 他確实是有些醉了,不然怎么会被女人牵著鼻子走,便是这种欲擒故纵的拙劣手段,都觉得欢喜。 嗅吻著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不止於此,甚至还要更多。 这夜確实是有些漫长,外面的酈箬澜听到寢殿里面的声音,水都抬了四五次。 原本端庄亮丽的面容,也在暗影下渐渐扭曲。 没有一个女子愿意把丈夫拱手让人,更別说那个丈夫还是如今的天子。 酈箬澜自己都没跟与皇上共赴巫山几次呢,云曦却爬上了龙床。 若不是酈家催得紧,她决计不会甘心將云曦送上去。 好在,身边的桂嬤嬤劝住了她。 “娘娘,子嗣为大,不要忘记大夫人的叮嘱。” “可她……” 酈箬澜恼恨地发抖,那绝美的脸都添上几分狰狞。 “待到她诞下子嗣,要活的还是死的,不都是娘娘说了算吗?” 桂嬤嬤一如既往地沉著冷静,开导著自己看著长大的大小姐。 酈箬澜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她是嫡女,大夫人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打小便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依赖罪奴在后宫站稳脚跟。 不过桂嬤嬤说得不错,眼下子嗣为大。 皇上登基三年,中宫病弱,眼看没几天活头了。 现在正是需要依靠子嗣稳住朝政的时候。 只要她抢先诞下皇子,说不定就能爭一爭凤位。 为了当上皇后,这点小委屈她还是受得了。 可酈箬澜在意的不光是这个,还有云曦的那张脸。 与自己相似八分却还要绝美的面容,若是被皇上看到,势必会心动。 为了以防万一,待到事成之后,她绝对不会让云曦这个贱人活著。 一定不会! 而不远处,里殿的云曦终於清醒。 她被整整折腾了两个时辰,浑身上下都酸胀得厉害。 她听到外面的钟鸣,算著时间,推开身上熟睡还压著自己的男人。 离开前还不忘记给慕萧辞的唇角抹上桂嬤嬤给的药膏。 这药膏是上好的祛疤药,只需一点点,就能够让伤口短时间內癒合。 昨儿练舞被嬤嬤打得红痕,现在也只有一道不明显的痕跡,而咬破唇角这点伤,指不定半天就恢復如初。 她不想让酈箬澜发现端倪,更不想现在被皇上知晓秘密。 抽身离开之前,舞裙被她脱下,换上宫女的平日的装束。 寢殿外面,酈箬澜一夜没睡。 她那阴鬱的目光落在云曦身上,瞧见了云曦透著和平日不一样的风情,眼中的嫉妒更是藏不住。 可再一次站起来,脸上又换上那偽善的笑意。 “妹妹,昨夜可还好?” 云曦话都不说直接跪下磕头,声音也是怯怯的。 “奴婢只知道昨夜皇上和娘娘恩爱似水,旁的一概不知。” “不错,皇上昨夜与我情投意合,昨夜如胶似漆,恩爱如水……” 酈箬澜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终究是放了云曦一码。 可看到她脸上透出的红润色泽,心中那怒火还是无法真正消灭。 还要说什么时,却发现云曦已经退下,顺从且乖巧。 嬪妃贴身宫女早上可不閒,即便是忙活了一晚上的云曦,这会儿也不敢在此时出了岔子。 回到自己住的耳房路上,她一直低著头,直到重新敷好扮丑的药汁,心才算落地。 她此刻身份太低,不能袒露身份。 不然单靠一个酈箬澜都能把她弄死。 再者,宫中窥伺的目光太多,前世宫闈斗爭何等惨烈,她的孩子说不定都没办法落地。 现在最打紧的事是活下来。 只有活下来才是真。 …… 慕萧辞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次睁开眼,看到酈箬澜这张精致华贵的面容,总觉得缺了些味道。 可看向酈箬澜的神色如常,更是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朕还不知道爱妃这样的大家闺秀还会舞剑。” “那都是为了陛下学的,如今西北战事吃紧,臣妾也只是想给陛下助威打气。” 酈箬澜看著二人十指紧扣的手,还是羞赧扭捏了一下身子。 拋开身份尊贵不说,眼前的慕萧辞还有一番好皮囊。 剑眉星目、丰神俊貌的面容,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跟她平日见的世家子弟完全不一样,她此生最恨被人摆布,却对皇上一见钟情,哭著闹著要入宫,寧肯为家族掣肘。 可她才不甘心只当个妾,要做就做皇后,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嬪妃每日都要给皇上穿戴上朝的朝服,系腰带更是要跪下,以表皇上九五之尊的身份。 整个后宫只有皇后无需下跪,酈箬澜再傲气,这会儿也要乖乖地按照规矩走。 可今日,她刚低头,一只大手握住她的腰肢,托著她起身。 两个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慕萧辞忍不住想到了昨夜温存,低头嗅了嗅她身上的气息。 不一样的馨香縈绕在鼻尖,他眸色微沉,状似不经意地拨开了酈箬澜的领口。 颈上肩边,並无吻痕。 慕萧辞鬆开了手,不著痕跡退了一步。 “昨夜朕让你累著了,今日不必下跪,也不必去请安,好好调养身子。” “陛下……” 酈箬澜含情脉脉地看著他,心里的甜蜜都快要溢出来。 “等会再请御医过来给你瞧瞧,这身子骨还是要好好调养才好。” 他话里有话,连带著看向酈箬澜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揣测。 昨夜与他共眠的女子,另有其人? 第3章 盛宠偏爱 慕萧辞前脚刚离开,后脚太医就已经赶到了瑶光宫。 一同来的,还有苏贵妃身边的容姑姑。 太医把脉比想像中的快不少,请安把脉,又开了药方,只说酈箬澜体虚。 “娘娘这是娘胎带著的病根,虽然酈府调理得当,却还是失了根本,用臣的法子好好调理,说不定有机会痊癒。” 太医是不擅长说明话,这明里暗里都在指明一件事: 眼前的女人身体远没有眼前看著的健康。 当然,什么娘胎里面带出来的病根也不过是幌子,云曦也知道其中暗藏著什么深意。 看破不说破,她留著给酈箬澜致命一击。 反倒是容姑姑,虽说自己是带著贵妃的赏赐来的,可手上只有一个红珊瑚首饰。 等著太医把脉离开,容姑姑用眼神示意身侧的小宫女,让她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递到酈若澜面前。 “苏贵妃听到澜美人侍寢的消息,特命我等带来赏赐。” 容姑姑到底是在宫中摸打滚爬多年,无论是说话还是礼节都做得滴水不漏。 便是赏赐这些不起眼的东西都能说得天花乱坠,给足了尊重。 酈箬澜初来乍到,也知道宫中人心险恶,听这些莫须有的吹捧,心里没有多舒心。 她当然知道苏贵妃不会那么好心,更是清楚,入宫后最大的敌人就是苏贵妃。 那贵妃也是武將出身,不仅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更有一个手握重权的哥哥撑腰。 单凭这两点,苏贵妃完全是在后宫横著走。 而那明媒正娶的皇后都比不上苏贵妃的尊贵。 皇后现在几乎是空壳,三年前失子便受到重重打击,隨后还因为这个落下病根。 所有的后宫事务全权交给苏贵妃打理,根本顾不上什么新来的妃子这些事儿。 可苏贵妃善妒,指不定要做点什么。 眼看著容姑姑隨后拿出一颗药丸,寓意何为还需要猜吗? “澜美人,宫中有宫中自己的规矩,这药丸是贵妃的赏赐,可莫要辜负了贵妃的心意。” 说完,药丸已经递到酈箬澜的唇边。 这不是商量,是逼著她当场就吃下去。 酈箬澜还没有被这么威胁过,心中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抬手只想要反抗,却在抬起手的一瞬间,被身侧宫女直接扣住手腕,强迫掐著下巴撬开嘴。 “美人还是听话些才好。” 容姑姑皮笑肉不笑靠近,硬是把药丸塞进去。 如此情形,酈箬澜拼命挣扎,更是大声喊道: “皇上可知苏贵妃如此恶毒行径!” “这便是皇上赐予贵妃的六宫之权!” 容姑姑也没想到酈箬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乾脆直接抬手把药丸强制塞进她的喉咙。 这药苦不堪言,酈箬澜疯狂挣扎几下,最后还是全部咽下肚子。 她疯狂咳嗽,容姑姑这才叫身边的宫女鬆开,又给她强制灌下一碗清水下肚。 终於解决这个大麻烦,这次平淡开口: “贵妃还说了,澜美人这才侍寢,日后还有大好机会,可別因为这个动了怒气,伤了自己的根本。” 言罢,容姑姑没打算多待,带著自己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这屋子。 身后,酈箬澜把红珊瑚首饰狠狠甩在地上。 “苏若若,別以为你家世胜我一筹便可如此囂张!等到日后,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么跟我比!” 在苏贵妃没入宫前,倒是与酈箬澜有些牵扯。 要说最大的不对付,便是苏贵妃是前京都第一才女,若不是她入了宫后,这名號只怕落不到酈箬澜的身上。 酈箬澜当时尚未及笄,好不容易被母亲安排在春日宴上夺得第一,却听到其他人的评价。 “若不是苏家嫡女入了宫,不然也不会那么快把才女名號给了酈家。” 所以,便是没有与苏若若见过面,却已经埋下恨意的种子。 这才侍寢结束,对方如此威胁,又怎么能服气! 云曦在一旁默不作声,低下头等著酈箬澜发泄完。 她如今人低言微,身份更是比不得这些人。 往事重现,越是清楚,自己要想復仇,此刻还要蛰伏在酈箬澜身边。 现在比她更想要孩子出生的是酈箬澜,恨不得越过十月怀胎,直接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掏出来。 那红珊瑚首饰碎了一地,酈箬澜的脸上的戾气总算淡了些许。 她转身到云曦面前,更是用手紧紧握住云曦的手。 “妹妹可是看清楚了?后宫的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我若是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必当要姐妹同心。” 此刻,云曦还是要佯装自己涉世未深,担忧抬头对上她的眼,“姐姐刚才吃了什么?要不要去叫太医……” “一些腌臢手段罢了,还轮不著惊扰太医。” 酈箬澜话语倒是轻鬆,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云曦的肚子上,“苏贵妃这是怕我呢,不惜冒险也要让人送了药过来,可惜她不知我们酈家女儿的厉害之处……” 后面的话没说,云曦也懂这里面的暗示。 苏贵妃是怕其他嬪妃比她提前一步怀上龙胎。 毕竟离凤位最近的是她,皇后身体一天比一天羸弱,要取代而知不过是时间问题。 在后宫最厉害的不光是得到皇上的心,还要有子嗣傍身。 不然酈家也不会费尽心思让云曦一併入宫,冒著被诛九族的风险,也要狠狠把握这个机会。 云曦缄默不言,冷眼看著酈箬澜打扮起来。 今日请安还未开始,酈若澜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巧不巧,人没有出门,皇上的赏赐已经送了过来。 今年刚进贡的綾罗绸缎还不够,难得一见的珠宝瓷器也堆满了屋子。 这里原本只是瑶光宫的偏殿,看起来都要比主殿显得更加精致华丽。 酈箬澜还沉浸在自己得宠的喜悦之中,却不知这是太医告知慕萧辞她身体无法孕育的原因。 还有,他今早对她身份猜疑的愧疚。 总而言之,这明著的宠爱確实是给足了酈箬澜。 酈箬澜一眼就看中了皇上刚赐的如意鎏金簪。 “如意”二字摆在这里也足够讽刺,明知酈箬澜无法有孕,倒是送给她如意簪,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什么特殊殊荣。 去的是苏贵妃的昭阳宫,也是最后一个到。 嬪妃们都看著酈箬澜入座,好几个看著她目光都淬著狠毒。 最不爽的当然是苏贵妃,前不久刚让人给了药汤,不但没有把酈箬澜唬住,对方还囂张到自己的面前来耀武扬威。 这愤怒又如何能够压得下去? 可这种事还无需苏贵妃动手,她身边的追捧者这会儿已经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澜美人来得如此迟,让姐姐们真的是好一顿等。” “就是,说得好像谁没伺候过皇上似的。” 说话的是丽贵人和婉嬪,一个是苏贵妃身边的人,另外一个搭腔的便是瑶光宫的正主。 丽贵人说话是为了討好苏贵妃,而婉嬪,纯粹就是咽不下昨夜受的气。 她知道皇上近日无心后宫,更是想了法子买通太监,说自己这几日哮喘犯得厉害,要皇上来看看自己。 皇上是来了,可去的是偏殿,是自己看不顺眼的澜美人的屋子里。 这期间她使了无数手段,都被那个叫桂嬤嬤的老宫女挡在外面,连皇上的一面都没见著。 近日听说皇上还与她用了早膳,嫉妒的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婉嬪平日虽然和苏贵妃没什么交情,现如今,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酈箬澜是看出了她们脸上的嫉妒了,更是得意落座,抬起茶杯不紧不慢押了一口茶。 “没办法,皇上还请了太医过来给臣妾把脉,说是昨夜伺候太用心把身体累坏了,原本还免了臣妾的请安。” 说完,故意顿了顿,眼里闪著得意看向苏贵妃,“可臣妾念及宫规,起身收拾,这才不得不耽误了一些时间。” 这下,苏贵妃气得脸都绿了,捏紧了椅把。 “后宫各妃伺候皇上是本分,皇上顾忌美人的身体更是应该,若是澜美人觉得身子不爽利,日后没办法伺候皇上,本宫也会和皇上告知,体恤美人身体。” “倒是不必贵妃娘娘如此担心,臣妾还是伺候得了皇上的!” 苏贵妃到底是出自將门之家,三言两语便把酈箬澜气焰打下去,更是逼著对方承认所谓的位份尊卑。 若是得宠,澜美人不过是一次侍寢,她苏贵妃才是时常与皇上见面的人。 更別说这些日子时局不安稳,皇上若要苏家出马,与苏贵妃亲近更是后宫都知道的事实。 这里里外外,哪里还有澜美人说话的份? 酈箬澜今日多少是夹不住尾巴了,还想著拿著自己的赏赐去苏贵妃的面前炫耀一番,却没想到自己落得一身灰回来。 回来路上还被婉嬪嘲笑,更是阴阳怪气模仿酈箬澜的语气,在宫道冷嗤嘲著。 “哟,这不是身子虚弱的澜美人嘛?伺候皇上累坏了身体,可別在外面摔著碰著,不然太医又要多跑几趟,让皇上担忧。” 婉嬪说完,身边好几个嬪妃都笑著起鬨,最后拥簇离开。 酈箬澜在后面,手上的帕子都要被她搅得变形,直到剩下她和云曦二人,那怒火终於藏不住了。 “呵呵,父亲好歹官居四品,前些日子更是给皇上解决了西南灾荒,怎么就不如苏贵妃的哥哥有用!” “再过些时日,我看她们还笑得出来吗!” 酈箬澜深呼吸一口,回头看了一眼云曦。 “妹妹,隨我回去准备,今夜我还要皇上来我宫中!” 第4章 被婉嬪陷害 “是,娘娘。” 云曦没说別的,除了顺从还是顺从。 怪就怪酈箬澜此番行径太招恨,初初得宠就忍不住炫耀,也不怪其他妃嬪看不顺眼。 前世她还好言相劝,让她蛰伏,別太早露出锋芒。 可如今,云曦是不想管了。 酈箬澜树敌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加上酈家地位確实不低,就算苏贵妃想要动她,也不会贸然下手引得皇上不快。 眼下最担心的还是婉嬪…… 云曦可还记得婉嬪这个嫉妒心强的女人,即便是前世酈箬澜收敛不少,婉嬪还是瞧不得她受宠,背后可下了不少手段,想要酈箬澜的恩宠还没起来就掐断。 而现在,酈箬澜不再虚掩恩宠,婉嬪应当忍不住了吧? 她甚至都开始期待起来。 婉嬪平日就住在瑶光宫里,她是一宫之主。 可一起住的嬪妃总是多病多灾,上一个嬪妃更是在入冬之前染上寒疾,发了一晚上高烧,不到三天就这么去了。 皇上来了好几趟看望,最后都歇在婉嬪的寢宫里。 这种腌臢手段见不得人,可婉嬪能做到滴水不漏,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 云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是滚打摸爬过来的,更是对下毒敏锐得很。 可这一次她不打算提醒酈箬澜,更是期待她们二人闹得鸡犬不寧的场面。 只要有她在,就算桂嬤嬤出面,也不见得能稳住场面。 她就这么跟在酈箬澜的身后回了瑶光宫,又按照她的吩咐,把送来的綾罗绸缎给了和她一起同期入宫的魏才人与秋常在。 魏才人和秋常在的父亲刚好在酈家手下任职,也是她在后宫的关係网。 后宫和前朝差不多,更是分新派和旧派。 皇上毕竟是初登基,前朝的老臣要拉拢,新朝的官员也要提拔,后宫更是如此。 苏贵妃一派都是跟著皇上一起入宫的老人,而这次来的酈箬澜,便是新一派。 这才刚送去,平日在外面伺候的小竹就哭著跑过来哭诉。 “娘娘,不好了,今日奴婢拿著娘娘从宫外带来的那盆异色菊花去晒太阳,可没想到刚搬出去,就被婉嬪的人夺了去,她们说……她们说……” 小竹一时著急,说话都跟著不利索起来。 酈箬澜听到“菊花”二字表情都跟著变了,连忙问道:“说什么!” “说瑶光宫是婉嬪娘娘的,便是瑶光宫里的一草一木,也皆是婉嬪娘娘打理……” 换做是平常的菊花盆栽,酈箬澜当然不著急,可手上的这盆异色,是她花费了不少功夫带进来的。 皇太后爱菊,她更是寻了一株双色菊花,只待太后回宫呈上去。 怎么能够在半途被婉嬪夺了去! 酈若澜根本没了之前的淡定神色,更是顾不上宫中礼仪,直接提起裙摆,朝著瑶光宫的主殿跑去。 殿內,婉嬪正在欣赏这眼前这盆尚未开花的异色双株菊花花苞。 聪慧如她,怎么会不知澜美人的心思? 不过亲眼看到,还是忍不住惊嘆这世间竟真的有这样奇特的存在。 正当婉嬪想要端详之时,外面传来吵闹声,她不得不把视线挪开,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往外面走去。 酈若澜果真来了。 不顾太监宫女的阻拦,直接闯入殿內,嘴里还嚷嚷著“婉嬪,你给我出来”之类挑衅的话。 婉嬪还没著急,倒是她面前的宫女护主心切,直接挡在她的面前。 这么一挡,婉嬪的脸色变了变,一把推开她,蹙著秀眉骂了一句“狗奴才”。 “怕什么?我可是一宫之主,难道害怕她一个小小的美人?” “你,放机灵点,现在马上去龙闕殿,告诉皇上,我哮喘犯了,可澜美人却不许我请太医,现在情况正危机著呢……” 酈若澜在外面闹得更厉害,完全没发现殿內跑出来一个小宫女,脸色慌张朝著外面跑出去。 她还是太急了,急到满脑子只想著要把菊花抢回来。 即便是抢不到也要毁掉!断然不给婉嬪拿到菊花在太后面前邀功。 婉嬪终於出现,瞧见酈箬澜火冒三丈的模样,眼神都带著几分挑衅。 她不急不慢朝著酈箬澜的方向走,用手袖掩盖住自己狡黠的笑意,故意弄出阴阳怪气的声调。 “哟,这不是最受宠的澜美人吗?陛下让你好好休息,怎的休息到主殿来了?” 这话语彻底逼疯酈若澜,加上今日婉嬪还带著几个嬪妃嘲笑,怒火完全压制不住,直接衝上去理论。 “婉嬪,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快把我的东西还来!” 刚要衝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宫女,直接挡在婉嬪面前,拦下她。 “没大没小!婉嬪娘娘可是一宫之主,澜美人,见到婉嬪为何不下跪!” “呵,婉嬪,你就是靠著这些腌臢手段上位的吧,强占別人的东西,你跟小偷有什么……” 酈箬澜没说完,婉嬪跨步走来,扬起手乾脆利落对准酈箬澜的脸甩了一巴掌。 “啪——”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婉嬪冷笑,语气更是挑衅至极,“这里是瑶光宫,我才是一宫之主,你有什么资格叫囂?” 酈若澜要疯了! 这张脸是她最骄傲的地方,此刻脸上清晰地印著五指红印,还被一个家世美貌都不及她的女人欺负,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怒火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酈若澜更是顾不得之前桂嬤嬤说的那些话,直接扑向婉嬪廝打起来。 二人都是闺中女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打架,出手也只会扇巴掌扯头髮。 都是穿著得体的人,现在扯得髮簪散落,衣裳也皱得不成样子。 情况眼看著不好,两边的宫女哪里敢看著,赶忙上前帮忙,一时之间混乱无比。 云曦往后退了几步,看著酈若澜今日戴著的如意鎏金簪掉落在地上,毫不犹豫抬脚踩上去。 “不好了娘娘!陛下赐给你的如意鎏金簪坏了!” 这一声尖叫让混乱的场面停下来,酈若澜更是头髮凌乱站起来,满地寻找自己的髮簪。 换做的別的,她肯定不会如此著急,可这是御赐之物! “婉嬪,这可陛下今儿才赐给我的东西!我要稟告皇上,说你嫉妒成疾,容不得我在瑶光宫!” 酈若澜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语气都带著一股要置对方於死地的畅快。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婉嬪一点儿也不慌张,反倒是对她冷笑一声。 “这里可是我的寢宫,你觉得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一边说著话,一边朝著酈若澜方向走去。 直到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婉嬪直接在酈若澜的面前倒下,手抓著自己的领口,面露痛苦的神色。 她努力仰著头,脸一下就变得通红,像是呼吸不畅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酈若澜怔愣在原地,好会儿才反应过来婉嬪做的把戏,心里暗绝不妙,刚想要回头,就听到外面已经传来太监的通报。 “皇上驾到——” 仅仅一句话,酈若澜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似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看著殿门。 明黄色的长靴映入眼帘,慕萧辞出现在瑶光宫,更是越过她,快步走到后面的婉嬪面前,带著震怒吼了一句:“还愣著干嘛!快传太医!” 紧接著就是婉嬪身边的宫女跪下来,哭著和皇上抱怨刚才发生的事。 “皇上息怒!都是奴婢的错!今日澜美人硬闯进来,奴婢们拦不住,最后害得婉嬪娘娘犯了病!澜美人还不许我们请太医……” 这话越抹越黑。 本来这里就是婉嬪的地盘,殿门一关,谁也不知道殿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更別说那么多眼睛看到酈箬澜怒气冲冲闯进来的,这会儿想洗都洗不清了。 慕萧辞听著这些说辞,脸色愈发阴沉。 即便是今日刚得到上次的酈若澜都胆战心惊,紧握著手上已经变形的髮簪,咬著下唇,委屈吧嗒落下泪。 “陛下,事情不是这样的……” “来人!把澜美人带回去严加看管!现在最重要的是婉嬪性命无忧!” 慕萧辞眼神都没给酈若澜一眼,直接抱著婉嬪走到里面的寢宫。 他做出了选择,酈若澜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甘心攥著手里的髮簪,任凭自己的掌心被刺破,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一遍又一遍喊著“陛下”。 “陛下,听臣妾解释……” “分明是她,是她弄坏了陛下赐予臣妾的髮簪……” “是她抢了臣妾的东西,她挑起的这门祸事……” “陛下……” 央求的话根本不容她说完,人已经被皇上身边的太监抬了出去。 云曦低下头跟在后面,听著酈若澜的哭声,心里只觉得畅快,甚至对这个嫡姐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不是有酈家撑腰?不是有容貌让陛下心动? 怎么一个小小的婉嬪都爭不过呢? 对方不过略施小计,酈若澜竟然落得禁足的下场。 云曦的笑意在殿门被关上那一刻消失,转而去扶住酈若澜,装作生气又担心地望著她。 “姐姐,这肯定是婉嬪搞的鬼,是她在害你!” 第5章 要陛下帮臣妾弄…… 这话跟没说一样,酈若澜的怒意更甚。 她原本想著要把怒火发泄在云曦身上,可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肚子,到底是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当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强忍著怒意站起,低头看著自己早已被髮簪刺破的掌心,那艷丽的妆容都变得狰狞了几分。 “说不定是身边的人出了岔子,你说婉嬪是怎么知道那异色双株菊的存在呢……” 说到底,酈若澜还真的不信婉嬪能只手遮天到这种程度。 入宫之前,这里的一切都是桂嬤嬤打点好的,包括殿外伺候的宫女太监。 可现在却让婉嬪钻了一个大空,酈若澜不得不重新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今儿桂嬤嬤拿著令牌出宫准备去了,她找不到人商量,也只能跟平日瞧不上的云曦说话。 云曦低著头,故作沉思好一会儿才开口。 “前些日子,我听小竹说,那婉嬪总是让身边的宫女来偏殿晃荡,说不定是被那宫女瞧见的呢……” “小竹是……” 酈若澜蹙起眉头,也开始回想。 “是在殿外伺候的小宫女,桂嬤嬤之前从別的地方调过来的,人还算老实,不可能是婉嬪那边的人。” 听云曦篤定的语气,酈箬澜不由得笑了出来。 “妹妹,你就是天真,別人说几句话就信了,日后吃亏的可是自己呢~” 说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带著情绪也恢復了不少。 人看著外面守著的太监,原先的紧张情绪也没了,更是站起来,脑子里盘算著新法子。 反应也著实快,云曦看到酈若澜变了又变的脸色,心里也跟著重新盘算。 既然酈箬澜有所准备,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机会往往只出现在有准备的人手中,不是吗? 没多久,酈箬澜重振旗鼓,去找了一件粉色衫裙换上,还让云曦给她重新綰一个新髮型。 “那婉嬪若是真得宠,皇上也不会许久才见她一次,装病的把戏而已,皇上怎么会看出来?今日只是罚我反思,倒也算不上输。” 酈若澜语气渐渐找回之前的自信,更是开始欣赏起自己镜子中的美貌来。 她想到明白了。 酈箬澜平日只是衝动些,人並不蠢,很多事情慢慢来,也能够想透彻。 云曦不语,默默站在后面替她整理裙摆。 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酈若澜的洞察力,先前还紧张得不行,才过没多久,就能镇定自若起来。 婉嬪的病確实是装的,皇上也確实知道她的这些小伎俩。 可皇上却不会当眾拆穿,更不过让婉嬪难堪。 这个秘密是前世云曦在婉嬪死后无意间听其他宫的宫女提起的。 婉嬪的哮喘不是天生,而是在皇上尚未登基前给皇上挡了一次毒气,病好后,还是避免不了换上喘症。 这病会跟著她一辈子,自然也能让皇上愧疚一辈子。 后宫中,她家世一般,更是没有子嗣,却因为这个缘故,毫无徵兆成升了嬪位。 前世酈箬澜还没那么快跟婉嬪碰上,现在速度加快,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婉嬪不是酈箬澜的对手。 至少也没想到,皇上离开自己的寢宫,居然直接去了酈箬澜的住所。 酈箬澜故意露出手上的伤痕,甚至让结痂的伤口重新出血,把那道原本不深的伤口弄得更加严重些。 她也要卖惨。 终於等到慕萧辞,她已经准备好一切。 看惯了女子哭哭啼啼的男人,却发现眼前的女人跟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酈若澜永远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来,这么短时间內,已经换上一幅新的装扮,脸上的妆容一如既往地明艷动人。 没有哭哭啼啼,只有一脸期待乖巧地站著等他。 “陛下,方才是臣妾失仪了,臣妾没能控制好脾气……” 人好看,说话更是娇滴滴。 举止落落大方,即便是语气娇气,也让人討厌不起来。 这是云曦身上缺的东西。 现在学习观摩的时候,云曦就站在角落,学著酈若澜的一举一动。 奈何看著这张脸心里只有恨,再怎么把脑袋压低,还是藏不住眼中的恨意。 贱男人又被哄好了,就是那么容易心软。 甚至还要主动关心酈若澜的伤势,只不过刚握住那手腕,听到她小小哼了一声。 掀开袖口,发现酈若澜掌心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怎么弄成这样?” “臣妾自己的错,今儿没保护好皇上的赏赐,让髮簪戳伤了自己。” “皇上今日才给的赏赐呢,臣妾就不该去找婉嬪姐姐说话,不小心被宫人撞倒在地,还把髮簪弄掉了,就是太著急才失了分寸,才会弄破了手……” 好几个“不”说出来,云曦在一旁都觉得蠢得想笑。 可就是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慕萧辞却信了。 云曦收回嘲讽,掏出早已被好的药膏,默默走上前,佯装要准备涂药。 “娘娘,奴婢把药膏找到了,现在就给娘娘上药。” 可酈若澜不看她,眼神直勾勾看著眼前的男人,娇嗔一声,直接钻到他怀里。 “陛下,臣妾怕疼……要是陛下来弄,说不定就不怕了……” 说话间,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要黏到对方身上去了。 酈若澜身上穿的还是轻纱,慕萧辞只需要低著头,完全能看到她故意露出来的春色。 比起婉嬪那种强迫式的留下来,酈若澜这边倒是让人感觉到轻鬆不少。 慕萧辞点了点头,抬手要准备从云曦的手里接过药膏。 一般来说,药膏这种东西呈上来都是要用托盘托著的,可她却是双手捧著,慕萧辞伸手过来时,无意间触碰到云曦的掌心。 他下意识侧身去看,对方已经收起了手。 药膏稳稳落在他的掌心,看到的只有那宫女的背影。 只不过一眼,他却觉得眼熟。 腰肢曼妙,连带著背影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只可惜没能多看几眼,身侧的酈若澜已经拉著他的手往里面的寢殿走。 白日在寢宫到底发生什么不言而喻,云曦在外后候著。 好一会儿,她才仔细嗅了嗅自己指尖上的梅香。 她知道皇上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察觉到这淡淡的香气? 要想在酈若澜面前做手脚太难,她只能不著痕跡引起皇上的注意。 等皇上从寢殿出来,云曦就知道皇上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她了。 这会儿桂嬤嬤也回来了,刚进宫就听到酈若澜被禁足的消息,几乎是脚不沾地往瑶光宫赶。 听到皇上这会儿就在偏殿,心都是悬著的。 事情怎么发生她已经了解,现在逼著云曦再跟她说一遍。 还没开口,云曦主动上前宽慰,“桂嬤嬤,娘娘聪慧过人,眼下皇上就在里面,看起来似乎並无大碍。” “既如此,可是查到是谁做的了?” 桂嬤嬤板著脸,对於这种宫里见不得人的腌臢手段最了解不过,一句话点中要害。 云曦下意识闭气,默默摇头。 “只是听殿外打扫的小竹说过,婉嬪身侧的小宫女这几日总是过来晃荡,说不定……” “这种话也只有你会信,她在外头晃荡,难不成还能看到殿內藏好的东西?” “奴婢认错,请桂嬤嬤责罚。” 云曦直接跪下认错,不愿意说太多细节。 一直以来,云曦都是以听话顺从的形象在她们身边伺候,桂嬤嬤已经习惯她这种胆小怕事的性子,倒也没放在心里去。 “罢了,我亲自去找小竹问情况,你在这里守著殿门,可別让美人伺候皇上的时候再出了什么差错。” “是。” 云曦低头应下,等到桂嬤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抬起头来。 在这个瑶光宫里,酈箬澜不可怕,婉嬪也不可怕,桂嬤嬤才是最可怕的。 云曦见识过她的厉害,更清楚她的手段。 只要被桂嬤嬤发现有一丁点儿端倪,只怕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自己的野心再怎么大,在桂嬤嬤的面前也要夹好尾巴。 她转身去拿准备好的茶,不等人唤,默默进屋子替换新茶。 茶壶刚躺下,殿外的李察匆忙赶来,直接在门口大喊一声“陛下”。 “陛下,有急报!” 原本还在温情的慕萧辞,听到李察这声,不得不抽身出来。 “何事?” “陛下,西北急报!” 李察直接把手里刚拿到的信递上去,片刻都不敢耽误。 什么事情都没有国事重要,慕萧辞面色凝重,拿起信仔仔细细看起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坐下,甩了甩袖,直接让李察备好轿撵。 “回龙闕殿,宣军机大臣入宫,朕有要事相商。” 他用了最短时间做抉择,不顾身后已经入了情的酈若澜。 酈若澜就这么看著到手的肥肉飞了,气得直跺脚。 她短时间做了那么多准备已是不易,人都躺下了,居然也没留住皇上。 “云曦,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撤走!” “还有那香,也撤掉!” 第6章 把恨意转移到她身上 香是特地调配的欢宜香,少了最重要的药引,故而没有原本的用处大,却也能营造气氛,让人感觉火热。 可现在什么事情都比不得国事重要,酈若澜再怎么有法子,现在也清楚明白,皇上今夜不会再召任何人侍寢了。 可她气,气得关起门,打碎了不少瓷器。 “哐当哐当”持续了好长时间,几乎把殿內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直到桂嬤嬤出现,才终於停下手。 入宫不到一个月,酈若澜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尽了。 “嬤嬤,我好恨啊!我已经把皇上带到了床上,可他、他……” “凡事要以大局为重,娘娘,这您应当比老奴更清楚。”嬤嬤抱紧她,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如今娘娘最应该著急的是,咱们宫里是不是出了叛徒。” “叛徒……” 酈若澜听到这话,终於来了精神。 “那菊花平日都是老奴管著,婉嬪那边不可能会察觉得到,今日老奴出去了一趟,异色双株菊就落到了她的手里,这难道不奇怪?” “还有……”桂嬤嬤说完,眸光一闪,落在云曦的身上,“小竹今日与老奴说,她是听了云曦的吩咐,这才拿著菊花出去准备晒太阳的。” 不愧是在宫中沁染多年的老人,说话直击要害,就连做足准备的云曦也忍不住晃了晃身子。 “桂嬤嬤,奴婢没有!” 云曦直接跪下,更是装作可怜无辜模样,眼泛著泪光抬头看著她们。 “今日嬤嬤不在,奴婢更是不敢离开娘娘,全天都伺候在身侧,从昭阳宫到回来,几乎寸步不离……” 酈若澜听到著,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错,今日云曦確实一直在我身边照顾,婉嬪来的时候,她也在我身边。” “果真如此?” 桂嬤嬤还是不信,锐利的眼紧盯著云曦,仿佛要把她內心的秘密看穿。 云曦红著眼,小小啜泣著回看,果真察觉不到旁的异样。 很快,她就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痕,急忙跟著桂嬤嬤匯报。 “是昨日!昨日我与小竹说要把娘娘喜欢的盆栽拿出来晒太阳,因为我怕自己晚上要守夜,忘记原本要藏好的重要东西……” 她说到这里都开始激动了,仿佛是真的內心写照一样,用力磕头求饶。 说的还是昨夜发生的事,桂嬤嬤面色凝重,也不敢多言。 而酈若澜哪里捨得云曦破相,看到那额头快要肿了,立刻上前把她搀扶起来。 “嬤嬤,云曦是我的人,她不会这么做的。” 说来也可笑,前不久是她告诫云曦不要相信任何人,现在也不过三言两语,立马相信云曦是无辜的了。 为了这事,云曦可做足了准备。 早在前一天就散播消息给了婉嬪身边的宫奴,让她知晓澜美人从宫外带了一盆罕见的菊花进来,准备討太后欢心。 再趁著嬤嬤准备出宫之际,偷偷把菊花搬运出来。 桂嬤嬤今日出宫的事情只有酈箬澜清楚,旁人都不知晓,若是提前谋划,只怕是开了天眼,不然怎么都说不通。 谁会相信云曦这个罪奴还有通天的本领? 桂嬤嬤这两三句也不过是在试探,特別是怕云曦跟皇上侍寢之后,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今日这么一试,心里也稳了一些,不过,脸上仍是那副冷漠庄严的表情。 “既如此,那確实是老奴错怪了你。” 桂嬤嬤走上前,亲自搀扶云曦起来,“老奴知道,云曦您是咱们酈府的二小姐,和大小姐一脉,自然不会做这些齷蹉事。” 云曦听到“酈府”二字,心里的恨意更是多了几分。 是啊,正因为是一脉所出,她才会这么恨! 恨她们从未把自己当人,更恨她们把人命视为草芥,当做棋子,一次又一次用谎言作为欺骗! 她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她们逼的! 云曦终於洗脱嫌疑,可小竹却没有那么好过了,当晚被桂嬤嬤隨便搪塞了个藉口送到了浣衣局,被两个太监拖著离开。 云曦听著她哭了一路,一点儿心软都不曾有。 她还记得前世,自己被送到纪王府上那天,是小竹把她扛进马车里的。 那时候的她也求过小竹,却得到了一句嘲笑。 “听说你也是酈府小姐出身,最后还不是被送给老变態?这是你的命,和我一样的贱命,哈哈哈哈哈——” 那笑刺耳,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起鸡皮疙瘩。 她也是那时候开始才发现,酈箬澜身边的所有宫人都是桂嬤嬤安排的,无论是殿內还是殿外。 自己要想做大事,就要逐一击破,不给对方通风报信的机会。 小竹就是第一个。 后面还有很多,她不著急,她完全可以慢慢来。 而著急的人,只怕晚上开始睡不著咯。 酈若澜和桂嬤嬤还在想菊花的事。 太后快回宫了,婉嬪那边还没有动静,她们怎么能够不著急? 光是想到婉嬪会先一步下手,她们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异色双株菊给毁了。 “嬤嬤,这是我酈家特地去西域找人培养的,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先坐不住的是酈若澜。 她光是想到母亲临行前给她的叮嘱就著急,恨不得现在就衝到那边把东西夺过来。 可今日闹过一次,只怕婉嬪看守更加严密,绝对不会给她任何出手的机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桂嬤嬤再怎么沉得住气,这会儿也没招了。 “娘娘,看来这事只能算了……” “算了?凭什么算了?!” 酈若澜气不打一处来,“嬤嬤,你还记得我父亲母亲是如何叮嘱的吗?光有子嗣不成,我还需要太后的支援,不然我怎么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娘娘,这里是皇宫,还请慎言。” 酈若澜又一次口无遮拦,硬生生被桂嬤嬤打断。 她气得不行,咬著下唇生闷气。 许久,她才憋住那股气,抱怨似的跟嬤嬤开口。 “前朝那边出了消息,西北战事只怕准备开始了,陛下只怕好些日子都不会来后宫,便是来,也只会去苏贵妃那处,我可怎么办才好,嬤嬤,你得想法子!” “这有何难?只要有子嗣的消息,还怕皇上不来?” 桂嬤嬤握住她的手,语气不紧不慢,“娘娘可別忘记了,那人是为何要入宫,又为何留在你身边的,这里所有伺候你的人,都是你的刀,也是你的利刃。” 子嗣…… 听到这个,酈箬澜的心还是紧张不已。 “母亲的消息真的准確?她真的一次能怀上?我可不要再给她这个贱人侍寢的机会,更不会让她踩在我头上!” “放心,老奴亲自选的人,不会有错的。” “既如此,也只能等这个消息了。” 酈若澜嘆了一口气,眼神多了几分不甘心。 即使嬤嬤说云曦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她还是不甘心。 她见过云曦穿舞裙的样子,更是瞧过她抹了脂粉的模样…… 一个与自己长得八分像的女人就在身边,怎么会让人放心得下? 更別说,皇上確实喜欢的是她的这张脸…… 这样的担心只持续了一晚上,待到第二日,她们就有新的东西需要担心了。 婉嬪还真是阔达,有了这么个宝贝不藏著,居然在第二天请安的时候,直接把异色双株菊花盆栽送到昭阳宫,苏贵妃的手上。 “姐姐,你看这是什么宝贝?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还是我不久前在我宫里发现的,原本以为活不了,这几日居然长出了花苞。” 婉嬪说谎信手拈来,甚至说完,还冷笑看著酈箬澜。 两个人在一个宫中,早晚要被这盆花整个头破血流,还不如在没输之前找到一个最利於自己的去处。 婉嬪不是没想过直接呈给皇上,只可惜,皇上这几日谁都不见,在龙闕殿跟军机大臣討论了三日,还没出现个好结果。 现在唯一能见到皇上的只有苏贵妃,因为她哥哥的缘故,皇上总不能明著拒绝。 而现在,婉嬪当著眾嬪妃的面呈到苏贵妃面前,更是不怕苏贵妃把著菊花占为己有。 最惨的人便是酈若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看著她们在自己面前装作什么姐妹情深,逼得她不得不开口。 “婉嬪姐姐,你是不是记错了?”酈若澜直接站起,走到那菊花面前端详起来,“这菊花,分明就是我住的偏殿发现的,你是不是忘记了?” “妹妹你才记错了吧?我主殿与你的偏殿还是有些距离,更別说,我是一宫之主,你那偏殿,不也是我来打理……” “错了!这盆栽便是我宫里的呀!”酈若澜转身,指著角落的云曦,“云曦,你来一下,让大家都看看,这盆栽下面是不是落下了印记!” 这一招,分明就是把婉嬪对酈若澜的恨意转移到云曦身上。 能在短时间想出这恶毒法子的,也只有桂嬤嬤了。 第7章 被婉嬪抓伤 今儿来的时候,酈若澜就跟云曦说好了,她们势必要和婉嬪碰一碰。 可到底怎么碰,云曦不清楚。 这种时候突然被叫到,她多少也清楚了。 酈若澜今天又把她当成了靶子。 让她变成眾矢之的,最好和其他的嬪妃结下仇怨。 前世的她就是这么被酈箬澜一次又一次推到风口浪尖,逼得她不得不成长。 她以为宫斗歷来如此,可现在看,倒是被人当成靶子了。 云曦依旧低著头,努力淡却存在感,手藏在袖子里,拿出桂嬤嬤早就准备好的印章。 印章上沾染著很快就能干透的墨汁,可干透也需要时间,她得想个法子吸引她们的注意力,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手脚。 这些都是桂嬤嬤说的,具体怎么做,却没有告知於云曦。 前世这菊花可没有被婉嬪发现,云曦也是第一次动手,多少有些紧张。 好在,她遇到过更加棘手的事,心態马上调整如初。 一些礼仪不能忘,走到眾妃嬪面前,老老实实作揖,表现出胆小怯懦的形象。 “奴婢是澜美人身边的宫女,澜美人平日就喜欢一些花花草草,入宫后也带了不少花草进来,一直都是奴婢来打理的。 宫里的桂嬤嬤是这方面的好手,让奴婢把喜阴的和喜阳的植物分来,奴婢怕自己记不牢,就在花盆上做了標记。 娘娘们看,便是这里……” 云曦自己开口之前,已经不著痕跡把印章盖上,用另外一只手指著花盆沿口的时候,快速把手收回来。 动作儘可能小心谨慎,却还是被眼尖的婉嬪发现小动作,直接被扣住手腕。 “动了手脚?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你胆子也太肥了!” “奴婢没有!” 云曦惊觉不妙,想要这个挣脱,却发现婉嬪也用尽全力。 甚至用力到把护甲嵌入肉里,疼得云曦根本没办法保持镇定模样。 酈箬澜这才有了动静,主动上前帮云曦挣脱婉嬪的禁錮,更是把云曦护在自己身后。 “婉嬪姐姐,大家都在,怎么就你发现了有小动作?” 这话说出,云曦立刻躲到酈箬澜的身后,把手里还没来得及藏匿的印章吞咽下肚。 那墨水苦涩无比,好在她以前就用胡萝卜代替印章,这会儿咽下去也不算怎么难,只是那喉咙被是划到了,疼得眼眶都湿润起来。 证据消灭,云曦直接朝著苏贵妃的方向跪下。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在各位娘娘面前做手脚,更是不敢欺骗各位娘娘,还请贵妃娘娘明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里苏贵妃身份最高,她完全不把希望放在酈箬澜身上,更不会觉得婉嬪能饶恕自己。 现在也只有赌一把了。 赌苏贵妃喜欢看两个妃嬪互斗,更赌苏贵妃也对酈箬澜有所忌惮,也想在她的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她可以是任何人的棋子,就看苏贵妃到底能不能领悟到这点了。 好在,苏贵妃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有了反应,对著自己身侧的宫女芙蕖招了招手。 “芙蕖,你去瞧瞧,在本宫的昭阳宫,可不允许手脚不乾净的宫人出现。” 没明著给云曦示好,倒也给了她一个明路。 云曦要是没被人抓住把柄,还能够自证清白,就有一条活路。 芙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苏贵妃给的活路,也要有命来接。 既然贵妃都发话了,婉嬪就算要做什么么蛾子也没法,毕竟酈箬澜也老实退在一侧,等著贵妃接下来的命令。 就算今日失败,酈箬澜也能说是自己记错了,左右都是云曦这个宫女害的,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至於惩罚? 打在哪里都没问题,只要不是肚子,她完全不担心。 毕竟云曦全身上下有用的,也只有那会生孩子的肚子而已。 而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芙蕖身上。 毕竟是苏贵妃的人在处理,其他嬪妃哪里还敢再言其他,老老实实坐著等结果。 芙蕖动作迅速,端详一番花瓶,果然在沿口处看到了一个梅花印记。 很小,用指尖轻蹭也没掉色,看上去確实想那么回事。 “贵妃娘娘,奴婢仔细勘查过了,在花盆的沿口处確实有个梅花印记,这痕跡,不像是刚做过手脚。” 芙蕖微微欠身,说完之后才回到苏贵妃的身边。 话音落下,无人敢说不是。 云曦也终於有了站起来的机会。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云曦的袖口已经渗出了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婉嬪刚才对澜美人身边的宫女做了什么事! 看来传闻不假,瑶光宫的两个妃子不对付,那今日婉嬪送来的异色双株菊说不定也另有隱情。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八卦,看到如此爭斗,更是喜闻乐见,喝茶欣赏。 苏贵妃挑了挑眉,倒是把这个好处结下了。 “这菊花难不成真的是出自澜美人的手里?” “正是,嬪妾原本早想著给贵妃娘娘献上,可这异色双株这才刚开花苞,更是不知能不能养活,故而放在殿內好生照顾,谁曾想到竟然被婉嬪娘娘当做野草……” 澜美人说到这顿了顿,目光落在婉嬪身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宫內经常发生的事,一宫之主欺负比自己位份低的妃子。 可这种见不得人的事都是私下做的,如此被人摆在明面上,婉嬪这张脸臊得全红了。 她咬了咬牙,更是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给苏贵妃作揖。 “贵妃娘娘,嬪妾今日身体不爽利,今儿就先告辞了。” 丟下这句,也不管贵妃如何回答,已经带著自己的人先一步离开。 酈箬澜的脸色总算好看一些,也对苏贵妃作揖。 “娘娘,既然误会解除,那这菊不如让给嬪妾拿回去好好照顾……” “那倒不必,既然送到本宫的昭阳宫內,那本宫自然会找人好好照料,澜美人还是去关心关心你的宫女,方才不小心弄伤了手臂,只怕后面也不好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了。” 苏贵妃说著说著发出一声轻笑,款款起身,说了一句睏乏,便把眾人遣散了。 今日之事,鷸蚌相爭,苏贵妃成了那个得利的渔翁。 酈箬澜只能带著云曦离开,回去路上还是气得不行。 刚想训斥云曦弄伤手,却看到那袖口上凝结的血块,不得不咬牙把语气弄得温柔,假意贴近。 “妹妹,婉嬪可是弄疼了你?都怪姐姐不好,方才没能护住你。” “奴婢身份卑微,多谢姐姐关心了。” 云曦懒得继续虚与委蛇,恨不得现在就堵住酈箬澜的嘴。 受伤是她没想过的,伤口比自己想像的深,只怕涂上药膏也要养几天。 不过,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婉嬪和酈箬澜之间的隔阂更深,只怕这瑶光宫不久之后要发生一场爭斗。 一山不容二虎,瑶光宫出了两个有野心的妃子,当然只能留一个。 云曦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她也希望显孕之前把婉嬪这个危险剷除。 她今日已经成了婉嬪的眼中钉,儘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至於苏贵妃——希望这个眼高心傲的主儿別把她当回事。 回了瑶光宫,婉嬪闭门不出,一看,桂嬤嬤就站在不远处。 桂嬤嬤到底是宫里的老人,有的是对付婉嬪的法子。 她听到是今日昭阳宫內的事,更是早早就在宫门上候著了。 待酈箬澜回来,立刻上前迎接。 “娘娘今日做得不错,今日就要闹上那么一出,也好让人知道,功劳是在你的身上。” “可最后还不是给苏贵妃得了好处!” 酈箬澜从出了昭阳宫开始,脸色就没有好过,想到自己跟婉嬪闹了那么一出,最后还给苏贵妃得了好处,怎么想都觉得心里鬱结。 好在身边的桂嬤嬤一句话就能安抚好她的情绪: “娘娘放心,今日之事,她瞒不住,更不可能把一切占为己有,我们有的是时间。” “嬤嬤的意思是……” “娘娘就耐心等著罢,异色双株可不是那么好养护的,更別说还没有开花,谁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能说出这种话,桂嬤嬤自然留了一手准备。 云曦全程低著头,到现在还是摸不清桂嬤嬤的路数。 明明是宫中的老人,为何帮著酈家做事,甚至——对酈家掏心掏肺到这种程度。 她手段了得,在宫中还有不少人脉。 云曦在这样的人身边,一刻都不敢轻敌。 厉害的人不是酈箬澜,而是桂嬤嬤。 她要活下去,更是不可能让桂嬤嬤抓住把柄,发现她的意图。 今日之后,桂嬤嬤怕是很少会出宫,时刻紧盯著宫內的一举一动。 而她,最近也要隱藏好身份,不能露出一点儿马脚。 桂嬤嬤也看到了她手上的伤口,不仅亲自给她上药,甚至还语重心长提醒她好好照顾身体。 “云曦,你如今身子重要,从今日开始,你只需要做些轻便的活,我会吩咐下去,说你的手受了伤,可清楚?” “嬤嬤,可我还不清楚自己肚子……” “云曦,你是受了伤,身子弱,需要休息,娘娘体恤,这才允了你的请求,不是吗?” 桂嬤嬤的眼似鹰一般锐利盯著云曦。 她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低下头,乖乖应下。 第8章 背弃主子还是转投他人? 桂嬤嬤真的把云曦也防著了。 此后的好几天,她没能去殿內伺候,连带著一日三餐都是桂嬤嬤亲自送来的。 她没办法离开瑶光宫半步,活动都在桂嬤嬤的眼皮子底下。 可她没閒著,每天都在復盘反思,自己做错了哪一步。 到底是对方有所察觉,还是真的找到了把柄? 这几日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直到第五日,云曦得到了出去的机会。 桂嬤嬤一直没什么动作,酈箬澜还是喜欢她来綰髮,终於让她重新回到是殿內此后。 云曦暗自鬆口气,赶忙上前伺候。 “娘娘今日心情好,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云曦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过了?” 酈箬澜欣赏著镜子中美貌,慢慢挑选著眼前的珠宝,那嘴角勾著就没落下过。 好一会儿,酈箬澜看到桂嬤嬤离开了屋子,这才侧身与云曦小声说话。 “太后要回来了,就在今日。” “还有一件事,那菊花没几天就有了衰败之相,苏贵妃现在在昭阳宫简直要气死了,真是痛快。” “这事你可千万要保密,不然桂嬤嬤可是要生气的。” 酈箬澜终於把自己的心里话一口气全说出来了,堪称畅快。 她怎么都没想到,桂嬤嬤还能把手伸到昭阳宫里面去。 可想到桂嬤嬤是自己的人,更是觉得放心可靠,连带著今天要去请安都想著去早些。 苏贵妃当然不会给酈箬澜在自己面前是耀武扬威的机会,这请安的时辰还没到,就已经有人来稟告说请安免了。 “贵妃今儿身体不爽利,今日的请安取消。” 来的人是芙蕖,说话板著一张脸,声音更是冷漠得可以。 不过也不是隨便来的,主要是想找个机会跟云曦说话。 这会儿,云曦总算明白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惹得桂嬤嬤的猜疑了。 原来是这样…… 桂嬤嬤不会想不到这一层,更是觉得她说不定在別的时候跟昭阳宫的人暗通款曲,所以这些日子不许她出现,更不许她跟外界有一丁点儿联繫。 目的就是为了做手脚,让菊花死在昭阳宫。 而现在,她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投靠苏贵妃重新计划,另外一个是原计划不变,耐心等待时机。 两条路都危机重重,她需要现在马上给出答案。 后宫处处都是吃人的陷阱,是走错一步,直接坠入地狱。 好在,她以前跟芙蕖打过交道,对苏贵妃的脾性还算得上了解。 “当日贵妃的救命之恩,云曦感激不尽,我是酈家安排入宫伺候澜美人的奴婢,更不会做出背叛主子的事儿来。” 言罢,她对著芙蕖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可她落下了一样东西,芙蕖用脚踩住地上的纸张,就这么看著她离开的背影。 芙蕖对身边的小宫女使眼色,小宫女立刻有模有样地进入状態。 “姑姑,这云曦实在是不识好歹,那日是我们苏贵妃救了她的命,今日居然拒绝了我们!” “也算是个忠心的狗,那日若不是她处理得好,我也救不了她。” “那我们……” “回去告诉贵妃娘娘,她,我们没拉拢到。” 芙蕖话音刚落,那小宫女哼了声,用鞋尖勾起地上的纸,就这么拿起云曦掉下来的消息。 二人也没多停留,转身便离开了。 这个位置是瑶光宫附近最好私下说话的点儿,她们走后差不多一炷香,桂嬤嬤才从暗处露出脸来。 “云曦啊云曦,你到底是真的忠心还是假的?” “那日苏贵妃救了你一命,你真的就不会感激?” 桂嬤嬤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是找不出別的破绽。 她確实怀疑过云曦。 从那日侍寢后,她就发现云曦有些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准备来说是第六感,感觉对方已经不像是以前那般好哄骗,就连那股乖顺都看著不简单。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桂嬤嬤抬头看著被高墙围起来的天,轻轻摇了摇头。 —— 【蛋壳、茶叶渣、灰烬……混合碾碎成粉末,洒在土壤上,还有几味东西用量不明,东西如下。】 云曦纸条上写的便是这些,纸条上还包著一些肥料,等著苏贵妃自己探究。 她这些日子没办法出行,只能在瑶光宫待著,顺便照顾酈箬澜真的从宫外带进来的盆栽。 在隱蔽的角落里,她看到了这么一袋肥料。 那东西混跡在里面,不起眼,还散发著一点恶臭味,让人不愿意多看几眼。 她仔细研究,有了几分猜测。 后来再问一个太监,说著是桂嬤嬤那日出宫回来拿回来的,说冬日到了在用来加肥的肥料。 这一下,她彻底明了。 花苞要开花,肯定需要足够的养分。 难怪桂嬤嬤如此篤定昭阳宫养不好,因为异色双株菊所需要的肥料就在她的手上,苏贵妃来不及配比,那菊花也只有一种结果。 死。 可若是死了,酈箬澜就可以跑到皇上和太后面前哭诉,说是苏贵妃抢著拿去照顾的,即便是知道怎么救下菊花,也没办法出手。 在后宫,逾矩僭越本就是大罪。 苏贵妃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烫手山芋也需要有人接手,那天救下了云曦,就等著她来表忠心。 可云溪没接受,却也没拒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目前没能力跟酈箬澜闹翻,更不觉得苏贵妃是个能够信任的新主。 整个后宫,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每一步都要做到不留任何痕跡,更不能被人怀疑。 她原先只是识得一些字,根本不会写。 前世自己陪著言鈺读书,这才从头开始学了些。 现如今,桂嬤嬤也不相信她识字,更不会相信,她还能给苏贵妃通风报信传纸条。 重回到殿內,酈箬澜正在用著早膳,瞧见她进来,招呼著她过来给自己夹菜。 “还是让云曦来伺候吧。” “娘娘。” 云曦不敢怠慢,上去接过位置,给酈箬澜夹平日喜欢吃的吃食。 酈家要求酈箬澜在宫里藏好喜好,喜欢吃什么也不能多吃,桂嬤嬤更是告诫过,凡事要留个心眼。 可她觉得累,只能在云曦面前轻鬆一些。 酈箬澜是被人伺候惯了,连饭菜都恨不得递到她的嘴边亲自喂,而云曦来伺候,自然是把她照顾得服服帖帖。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觉得云曦会是一个好婢女。 照顾得那么精细,说不准以后孩子自然也照顾得好。 可孩子不能隨云曦。 软骨头,骨子里都是伺候人的命。 自然,酈若澜看不上云曦的出身,可自己生育不行,不得不靠她的肚子来翻盘。 桂嬤嬤进来就看到云曦照顾的样子,心里原本还有几分怀疑,看到她这么卑微伺候得尽心模样,多少淡了不少。 罪奴的孩子能有什么眼界? 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走的蠢蛋,还是多在別处下功夫,看看接下来要如何做。 可惜,桂嬤嬤没能开心多久。 翌日苏贵妃就请了京都最厉害的花姑入宫培育,还把异色双株菊花的消息放出去了。 相当於昭告天下,是她培育出了菊花新品种,更是在菊花奄奄一息的时候,命人入宫料理,在太后回宫之日献给太后。 酈箬澜的如意算盘没了,只怕是后面还要去搜罗其他的东西,来庆祝太后回宫。 外加,太后寿辰。 常年礼佛的太后原本是不愿意回宫的,这次寿辰还是皇上亲自操办,写了无数信,求著她回来。 孝字为先,皇上是全天下人的楷模,在这方面更是不敢轻怠。 桂嬤嬤告诉酈箬澜,太后虽然不是皇上生母,却也有养育之恩,二人的关係微妙,討好太后也是她的任务之一。 “废后史无前例,您若想爬得更高,光靠皇上喜欢还不够,太后那边更要拉拢,夺得欢心。” 这消息可不光是桂嬤嬤清楚,整个后宫妃嬪都清楚。 太后自打皇上登基后就开始吃斋念佛,离开皇宫去寺庙静休。 人人都说太后和皇上不和,离开也不过是为了让皇上能够安心处理朝政。 一走就是两年,去年皇上亲自去寺庙陪她贺寿,今年回来,皇上是不会放她离开皇宫。 后宫嬪妃与太后都不熟络,现在谁能討好太后,谁就能被皇上惦记。 这样的消息,云曦也是知道的。 可她不为所动,更是清楚,太后的心没那么容易討好。 喜菊? 桂嬤嬤都教导酈箬澜隱藏自己的喜好,怎就觉得太后不会隱藏自己的喜好呢? 就连她,前世怎么努力也没有帮上酈箬澜半分,还是到了太后逝世那年,皇上伤心欲绝,让酈箬澜去贴身照顾,攻略皇上的心的。 太后的事不著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挖掘。 难得寿宴,总该出现好玩的事儿才有趣。 她这几天也修养够久了。 第9章 还记得不记得那夜温情 云曦这些天只有喉咙还没有完全好,手上的抓痕淡却很多了。 那日强行咽下去的萝卜块划破了喉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那么快。 好在她不用说很多话,倒也没人注意到自己。 可寿宴那天,她不能露出任何一丁点儿马脚,包括声音,更是不能让人认出来才行。 最快的法子便是去太医院抓药。 可现在的太医院…… 云曦仔细回想过往记忆,试图想起点什么。 前世太医院的线是酈家人安排的,她只跟著酈箬澜和桂嬤嬤的吩咐走,太医院的事情倒没有多关心。 不,应当说她畏惧太医。 生怕太医看出她才两个孩子的生母,更是怕借腹生子的事情暴露。 现在,她必须改变现状。 如何能从太医院里挑选出適合的队友,她还需要斟酌一番。 好巧不巧,遇到了正要来瑶光宫做客的魏才人和秋常在。 这两个妃嬪位份不高,父亲的官职也不大,在后宫几乎是没人在意的存在。 她们的父亲隨酈家一样是新派,入宫也是形势所逼。 只可惜最近皇上因为战事烦忧,已经许久没有来后宫看看,她们更是没了见皇上的机会。 入宫到现在,更是一次侍寢也不曾有。 这会儿在宫道上碰到,云曦不敢当做不知道,立刻停下,低头作揖。 “魏才人,秋常在。” 魏才人也是个心气足的,从头到尾都不曾看一眼她。 只有秋常在对她点了点头,喊了她一声“云曦”。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魏才人才捨得看云曦一眼,“原来是云曦,之前倒是没注意,怎么出来了,是澜姐姐有別的吩咐?” 魏才人现在巴不得在酈箬澜面前多刷点存在感,后宫嬪妃多数不待见她们,她们的母家也不行,只能依附酈家而活。 现在,若是想要得到皇上的注意,也只能在酈箬澜面前多活动活动。 毕竟这次寿辰,她们就连入场的机会都没有。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可真正的家宴,也是那些位份高的妃子才能入场。 今日她们来,也正是因为这个烦心,想让酈箬澜出出主意,让她们能够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露露脸。 云曦也清楚她们的目的,可却不能暴露自己此行要去的地方。 “娘娘要准备今日宴席的穿著打扮,我想著在御花园看看,能否摘些花给娘娘沐浴用。” “原来这就是澜姐姐的保养秘方,平日都是用新鲜的花瓣沐浴?” “也不常常,偶尔也有鲜牛乳……” 云曦低著头,很明显不愿意透露更多。 可魏才人就像是瞧不见似的,更是凑近,“鲜牛乳?这种稀罕玩意儿,宫內也只有嬪妃这样的位份才能领到吧?” “上次侍寢后,皇上给了不少赏赐,那些日子娘娘要什么,內务府都会安排好的。” 可自从皇上许久未踏入后宫,內务府对她们的殷勤劲儿都淡了。 好在,酈家给的银两足够多,酈箬澜不缺银子,给的赏赐足,自然有人巴不得贴上来討好。 据她所知,魏才人家里的底蕴也算得上殷实。 她微微抬眼,看向了魏才人。 “若是才人想知道娘娘平日用的东西,奴婢也可以备一份,日后给娘娘送去。” 魏才人总算听到了自己想听到话,喜笑顏开,给云曦递上一些银钱,“那就劳烦啦,我与澜姐姐亲近,此事也用不著你与她说,免得让她觉得我们之间生了情分。” 这些人说话就喜欢绕来绕去的。 言下之意便是让云曦不要多嘴,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酈箬澜。 酈箬澜嫉妒之心外人都看得出来,魏才人也不例外。 她可不想这个时候惹酈箬澜生气,只想著自己有一天得宠,不再依附酈家,她才要做那个让別人巴结自己的人。 后宫嬪妃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云曦自己何尝不是也在为了自己筹谋。 在这点上,她並不觉得按魏才人说的有什么不对。 “都听娘娘的。” 她点头,应下,还特地看了眼身侧的秋常在,发现她依旧是沉闷的性子。 ——和自己前世好像。 这想法一晃而过,云曦不愿多想,告辞之后拿著花篮继续往太医院走。 无论是在宫內还是宫外,钱都能使鬼推磨。 她今儿是带著银子过来抓药的。 太医院的人也都是看地位说话,知道她是瑶光宫出来的,倒也没怎么客气。 “要一些治喉咙的草药,最好是见效快的,娘娘喉咙不舒服,皇上最喜欢听她唱曲儿了。” 换做以前,她当然不敢这么撒谎。 可现在,这些话张口就来。 果然,听到皇上这两个字,连给她抓药的药童態度都温和多了。 问价也贵得很,也不过一包药材,竟然要一锭金子。 云曦丟了金子转身走,没打算多待。 就是在离开之前,有个身著太医服侍的人拦住了她。 “那个,是你病了,不是你家主子,对吗?” 云曦看著眼前的人,眼睛眯了眯,心里多了几分防备。 “有何要事?” “听你声音感觉到几分沙哑,只可惜你声音太小了,距离远些就听不清,喉咙痛也是分好几种,风寒和湿热便是最常见的两种,可你都不是,你似乎是外力导致的沙哑,不需要吃这些药,治標不治本。” 对面的人也低著头,说话却和长相不符,说话滔滔不绝,根本没停下来过。 云曦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说那么一长串话还不喘口气的,她对对方感官不好,只想著走远些,可对方却给她递了一个新的药包。 “这是我刚给你配好的药,你应当吃些润喉的药,而不是手上那些去热的,这样才好得快。” “你是这太医院的太医?”云曦抬头,开始质问。 她似乎没见过对方,太医院厉害的医师並不少,她甚至还能叫得出几个厉害的御医,而眼前的人,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仅没有印象,就连对方单凭几句话就给她抓的药,更是不敢乱用。 她可不想什么都不知情就被人嘎了,所以更是小心谨慎。 “你还怪警惕的,哈哈哈,警惕还是好事。” 对方摊开云曦没接过的药包,拿起其中一根草药放在嘴里嚼。 “放心吧,没毒,这里只是一些缓解你病状的草药,平日少说话,然后吃些这个润润嗓子,没事就含著,这喉咙不出三日便好了。” 言罢,他重新包扎好药包,丟到云曦手上。 “走了,反正你给了那么多银子,总是要抓到好药不是?” 不等云曦回答,对方转身就走,好不瀟洒。 云曦就这么捧著手上的药包看著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可她没时间犹豫了,距离酈箬澜沐浴的时间不多,她还需要把花瓣都採摘回去,在外面逗留的时间越长,桂嬤嬤对她的疑心就很难去除。 好在她还知道几处近路,终於回到瑶光宫,立刻去偏殿伺候酈箬澜沐浴。 “云曦,你总算回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酈箬澜穿著里衣,明显等待多时。 云曦不敢耽搁,捧著自己刚摘下的花瓣上前,在她的面前跪下。 “如今快入秋,很多花都凋谢了,奴婢办事不力,还请娘娘宽恕。” “罢了,妹妹,按你快些去准备那个最香的花瓣浴,今晚上我可是要见皇上的。” 酈箬澜懒得考究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晚上的宴席。 和皇上许久未见,酈箬澜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上次皇上没说禁足到什么时候,这些日子婉嬪也不许她出门。 若不是今日宴席还邀请了她,只怕还要等皇上想起来才能出去透透气。 她现在就是想要见到皇上,朝著他吐吐苦水,顺便让皇上重新想起自己。 更重要的是恩宠。 怀孕要等一两个月才能探查出脉象,她没办法確定云曦肚子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现在也只能等。 可等来等去,这些东西都是縹緲的。 恩宠才是在后宫存活下来所需的东西,也是自己必须要抓住东西。 酈箬澜眼里只有皇上,旁的都是过眼云烟。 就连云曦,她心里也是不在乎的。 那声妹妹是脱口而出,口中所谓的姐妹情谊也不过是演戏,心里永远都只有自己。 好在,云曦也对她不抱什么希望,就连听到“妹妹”两个字,心里也毫无波澜。 今日宴席到底如何,云曦也有印象。 酈箬澜会找不到皇上,后宫其他人也一样找不到。 太后的寿辰,也是皇上的生母的忌日。 看似是在给太后庆祝,何尝不是用这种方式来祭奠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这个秘密现如今也只有太后和皇上自己清楚,前世的她,可是用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太后身边伺候的嬤嬤嘴里撬出来的。 云曦没打算把消息共享,更不打算让酈箬澜在今天晚宴上太顺利。 她这个贴身宫女也不能一直陪在要伺候的妃子身边。 她也要去找皇上,看看皇上到底会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会不会还记得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共赴巫山的甜蜜过往。 第10章 等他发现自己 酈箬澜总是喜欢华丽的装扮,若非自己地位太低,不然今日也应当穿正红色的长裙。 她长相张扬,越是浮夸的装扮,在她的身上越是熠熠生辉。 特別是头上戴的那些金银首饰,穿戴在別人身上会显得俗不可耐,可出现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给她增添了几分艷丽色彩。 如此张扬鲜活,就连苏贵妃看到都觉得刺眼。 男人总是喜欢新鲜事物,特別是好看的,当出现在眼前时,也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酈箬澜发现皇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云曦就站在她的身后,感觉到周围更多的眼睛在盯著她们,恨不得把酈箬澜千刀万剐了。 美是件好事,可太漂亮,太招惹,势必会带来嫉妒和眼红。 酈箬澜本就自大狂妄,只知道皇上今儿注意到了自己,恨不得眼睛都黏在皇上身上,跟皇上互动。 这年头,入宫的妃子很多,可大部分妃子入宫却都不是为了皇上。 酈箬澜算是例外。 她对皇上是有情的,不然那也不会排除万难入宫。 这一点难得,热烈的爱当真会让男人多看一眼。 如今更是想要时刻黏在皇上身上,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对皇上的欲望。 慕萧辞多么精明的人啊,后宫女人那么多,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要一个听话懂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现在偏爱不能显露太多罢了。 云曦全程安安静静看著开宴,努力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酈箬澜的目光太滚烫,滚烫到苏贵妃都没办法忽视。 女人嫉妒可怕得很,苏贵妃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碍眼的女人撵出去。 可今儿的家宴,不仅是整个后宫的嬪妃都在,就连太后也在。 她要忍,忍到后面才能把酈箬澜赶走。 看戏、吃酒、寒暄。 宴席都是这般无趣无聊,甚至字里行间都带著算计,每次回答开口都需要斟酌许久。 无人知晓,云曦在数慕萧辞喝了多少杯酒。 她知道皇上自持,绝对不允许自己醉酒,更不许自己失態。 可今日,他有些乱了调。 明知道太后不喜欢苏贵妃的跋扈,他还是让苏贵妃坐在皇后的位置,让苏贵妃在太后面前露脸。 说是母子情深,可实际上却感觉不到多母子情深。 云曦还在揣摩。 人是多变的,前世的自己遗漏了太多细节,她这一次一定要仔细地瞧。 太后是待不久的。 歌舞到了一半就已经累了,可要撑到送礼才能离开。 很快,皇上开始说话,各宫开始给太后祝寿。 当选第一的便是那异色双株菊,苏贵妃请的花姑倒也是厉害,不仅能救活了菊花,甚至还能控制花开。 刚送上来的时候还是花骨朵,摘下遮盖的罩子,立刻就绽放,美得让人惊嘆。 至於旁的礼物,都显得逊色了。 皇上送了佛像,白玉雕刻,是太后喜欢的画师,自然也是带了诚意。 至於酈家,酈箬澜也送上了佛像图,半点都不敢敷衍。 这些东西都是难得的佳品,光是搜罗都花了大价钱和时间,太后不会不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可她已经爬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这些都是淡淡的。 “今日哀家很高兴,皇上有心了。” “可惜,哀家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还是早早歇息,你们继续热闹吧。” 主角离场,苏贵妃和皇上也没了多少心思。 可节目还没有结束,宴席后面还有其他妃子准备的表演,按理来说,是要看完的。 就连酈箬澜都准备了一首曲子,想著要给皇上弹奏。 可她没等著机会,苏贵妃对她下手了。 太后走了之后,苏贵妃重新掌权,更是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给大家赐酒。 轮到酈箬澜喝的,那便是战场上才有的烈酒。 带著果酒的香甜,可后劲儿极大,喝完酒就要醉倒。 这酒还是当著桂嬤嬤的面倒的,喝也不是,不喝也並不是。 若是不喝,就是不给苏贵妃面子。 喝了,她只怕不能够清醒地撑到皇上的面前。 酈箬澜委屈到眼眶都红了,最后还是桂嬤嬤一句“大局为重”,她一口喝光手里的酒, 第二杯再来到时候,她假意洒了一身,让桂嬤嬤和云曦扶著自己去换衣服。 “那苏贵妃就是有意要把我与皇上支开,天知道,皇上这几日只见她,我今日打扮不就是为了让皇上多看几眼吗!”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 “嬤嬤,我要与皇上见面,我要……” …… 酈箬澜是真的醉了,离开了位置之后,说话都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好在这里没有外人,桂嬤嬤也捂住了她的嘴。 “云曦,澜美人醉了,去御膳房拿些醒酒的吃食过来。” “是,嬤嬤。” 云曦总算开口,声音还是带著几分哑的,却也让人注意不起来。 她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隱藏自己,更是知道怎么说话才能让人毫不在意。 语气要低,要压著,要不带任何感情。 这样才会让人失去好奇心,觉得她是一个毫无生趣的人,更是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聊下去。 她出去那一刻,拿出了那个太医给的草药,直接含在嘴巴里。 这草药生津,很快就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 再清清嗓子,声音便可恢復原样。 云曦还是身著宫女的服侍,各宫的宫女穿著打扮差不多,只有头上的装饰不同,代表品级不一样。 她头上乾乾净净,只有一个木簪在,平日也是低调到了极点。 可她今儿不一样,出去之后还带了一盒胭脂。 她那被草药遮盖住的面容慢慢浮现出来,再用一点胭脂弄在唇上,那张灰扑扑的脸顿时变得艷丽。 和酈箬澜八分相似的脸,自然也合適这种艷丽浓烈的顏色。 越是张扬,越显得妖艷。 她看著不远处的亭楼,让自己的身子藏在暗处。 所做的一切都在赌。 赌今夜慕萧辞会出现。 也在赌慕萧辞会记起她。 那晚上和他共赴巫山的美人,怎么可能是酈箬澜那等娇蛮无知的蠢货! 事实证明云曦没有赌错,慕萧辞终於出现了。 李察扶著他过来,嘴里还念叨著“万岁爷小心身体”之类的话,可见今夜的皇上和以前不大一样。 她等著李察进去,再等李察出来,遣散了身边的宫人,只带著两个士兵在外面守著。 这种时候,慕萧辞自然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更是希望周围无人在。 李察身为他身边最得宠、最有眼力见的,更是知道皇上要的到底是什么。 走的时候还遣散了禁军,只留著几个守著门。 又过了一会儿,云曦这才从暗处出来,不慌不忙走进亭楼。 里面昏暗无比,只点著几盏烛火。 听人说,慕萧辞的生母是个位分极低的妃嬪,身体並不怎么好,生了他之后更是虚弱。 平日就喜欢读书,这亭楼还是先皇给她建的。 可惜去得早,后宫来来往往那么多妃子,也有很多亭台花榭,人人只听新人笑,不曾想起旧人哭,这边渐渐荒废起来。 直到慕萧辞登基,才开始重新修缮。 只是这里太清静,即便修復好,平日也没什么人出现。 云曦还是上辈子陪著言鈺一起读书时,阴差阳错找到了这里,而后发现这个秘密。 现在,她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慕萧辞重新找到一些零碎的记忆。 亭楼有两层,一楼很大,二楼还有个看书的隔间,李察应当是知道皇上会过来,早就命人秘密收拾好了。 云曦过去的时候,还能听到男人几声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又去吹灭了两盏灯火。 屋內更黑了。 她也顺势掀开榻上人的毯子,钻到眼前宽阔胸膛的怀里。 “陛下,你这些日子可有想起奴家?” 慕萧辞有些神志不清,身上散发著挥之不去的酒气,意识是真的涣散了。 他努力眯著眼睛,却还是分辨不出对方的模样。 到底是皇上,对这种事情还是保持著一丝理智,下意识想要把对方推开,却发现自己早就被对方缠上。 一瞬,那淡淡的梅花香味縈绕在鼻尖,根本不等慕萧辞反应过来,那唇已经印在他的唇上,更是用力咬了一口。 “嘶——” 慕萧辞吃痛,恍惚间想起了什么。 一个妖嬈魅惑的女人,每次都喜欢挑战他的底线。 她自称“奴”,喜欢叫,力气小,得逞还会像个小猫似的轻笑…… 他想起来了。 扣住对方的手腕,就像是惩罚似的回咬过去,捏著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端详她的脸。 “你到底是谁?” 二人就这么对视上,他只看到了一双会蛊惑人心的桃花眼,带著坏笑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奴是皇上的人……” 对方即便被捏疼了脸上也是笑著的模样,更是大胆主动掀开他的衣服,躁动的小手顺势而下,引他自焚。 一切就像梦一样,慕萧辞自己都忘记了是怎么开始的。 只知醒来后,他整个人狼狈不堪躺在床榻上,衣衫不整。 身侧空无一人,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留下来的跡象。 不,有。 他看著手臂上的挠痕,还有自己唇角被咬破的血痂。 ——以及,枕边的一个玉佩。 这个女人,又来了。 第11章 得了见不到皇上的相思病 玉佩用的还是最普通的岫玉,上面的花纹装饰极其简单,看不出什么奇特的。 不过慕萧辞能看得出上面印的是梅花。 梅…… 他想到了那女子身上独特的馨香。 那阵梅花香也只有在瑶光宫中闻到过,很淡,就像是散在空气中似的。 若是想要仔细嗅一嗅,那味道就会消失,难以寻到踪跡。 这难不成是澜美人蛊惑的招数? 慕萧辞见过不少美人,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征服,却总是觉得少了几分情趣。 而今日,突然被挑起兴致,忍不住去窥探一二。 只是刚起身,身子居然有些发软,头也疼得很。 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下次再见到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是皇帝,朝堂上无数张眼睛盯著,逼著他喘不过气来。 虽贵为天子,可却要成为別人喜欢的样子去活。 光是想著,连看李察的模样多少带了几分怒气。 皇上不好当,宫女也没见得多清閒。 云曦是趁著禁卫军换班的间隙逃出去的,没有被外人察觉。 这里的路她熟悉得很,更知道有一条近道能去往御膳房。 离开將近一个时辰,桂嬤嬤应该要寻她了。 可她不慌不忙,还腾出时间整理好头髮和衣衫。 换做平日,她应当无法从慕萧辞的手上挣脱,可现在好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御膳房里永远是最忙碌的,御厨的人更是狗眼看人低,只会跟眼熟的人搭腔。 云曦算得上是生面孔,即便是站在那边,也没人注意到她。 她只能主动上前询问御厨,能否做一碗解酒汤。 “什么解酒汤?没有,没看到老子在准备寿宴的菜吗?” “是我家娘娘在宴席上喝醉了,现在特地求一碗醒酒汤,还望御厨行个方便。” 云曦把桂嬤嬤给的金子拿去打赏,语气也足够虔诚。 没多久,一碗醒酒汤就送了过来。 她接过,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人走得也是慢悠悠的,到了地方,宴席都已经將近尾声。 退场也是有先后顺序的,位份高的先离开,后面的人才可以走。 苏贵妃还没走,不知道在等待著什么。 她不走,其他的嬪妃哪里敢离开,就默默地坐著等。 酈箬澜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被桂嬤嬤强制压在偏殿,若是有人问起,便说醉了在此处醒酒。 云曦来的时候,桂嬤嬤可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你去哪里偷懒了?可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奴婢知道,只是夜晚也看不太清,迷了路,怕摔倒,便迟了一些。” 对方越是严厉,云曦越是態度乖顺。 刚说到“摔倒”,桂嬤嬤也不敢说什么。 现在的她们比云曦自己更要担心她的身体,要真的把孩子摔掉,那可真就大事不妙了。 难得桂嬤嬤没有继续说她,反倒是夺过她手上的醒酒汤,自己动手给酈箬澜餵下。 平日的脏活累活都是云曦做,现在也轮到桂嬤嬤上手了。 她在心里冷笑。 喝吧喝吧,这加了料的东西,就算醒了酒,也不见得能好受一些。 云曦发现自己的胆子比之前大了不少。 以前自己做坏事肯定是会心虚的,而现在只觉得畅快。 用別人对待自己的方式回击,这能有什么错呢? 她才不要被人鱼肉,更不想继续唯唯诺诺地活著! 酈箬澜总算是清醒了一些,脑子还是晕的,扶著桂嬤嬤站起来,第一时间就去找皇上。 “嬤嬤,皇上呢?” “娘娘你醉了,如今在偏殿醒酒,还是別管什么皇上不皇上的了。” “不,今夜我好不容易和皇上见面,一定要表现,绝对不能让他忘了我!” 在某些方面,酈箬澜也算得上执拗。 这些日子没办法出来,还要在瑶光宫跟婉嬪共处一室,就算在外面晒个太阳都要看到那张丑恶的嘴脸。 她不服,更是不满。 可这里不是酈家,也没有给自己撑腰的母亲。 到底是高傲的,自以为自己的容貌能让皇上记住,今日如此打扮,总要跟皇上说上话才好啊。 她的执拗可怕得嚇人,桂嬤嬤嘆了口气,还是扶著她过去。 “苏贵妃也在呢,娘娘还是要注意些。” “她不过是个人老珠黄的东西,等日后我与皇上恩爱,看她怎么动我!” 声音都是压著的,嘴上说得囂张,可脸上也要扮乖,绝对不能让人看出心里的野心。 现在的后宫,还是苏贵妃做主。 酈箬澜终於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却发现皇上不知道去哪了,苏贵妃板著一张脸看著下面的歌舞,让人感觉这宴席更加无趣。 皇亲国戚早就散了,现在剩下的皆是不敢跟苏贵妃反著来的妃子。 酈箬澜看了一圈,只发现几个身体不好的妃子离席,其他的都是熟面孔。 就连婉嬪也还在。 可她不想待了。 没有皇上在的地方,待著也是无趣,还不如出去转转,说不定能在外面瞧见醒酒的皇上呢。 几乎不带犹豫地,她直接站了起来。 苏贵妃抬眼,看到是她,一张脸立刻沉下去。 “妹妹可是身体不舒服?” “没错,贵妃娘娘,臣妾身体欠佳,更不胜酒力,现在已经乏了,不想扰了姐姐们的雅兴,就此先退下了。 作態足够落落大方,语气也不卑不亢,最要紧的是离开的勇气,也是其他妃子所不曾有的。 这些年,大家在苏贵妃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什么事情都依照她的喜好来,不敢忤逆半点。 可这新入宫的美人都敢如此说话,著实让人佩服。 苏贵妃习惯了被人追捧,如今发现酈箬澜还真的是处处跟自己作对,別提多生气了。 “妹妹若是身体不爽利,应当早点找御医看看,日后这种场合也別来了,免得过了病气给他人。” 她不过三言两语,就把酈箬澜说成一个有病的传染体。 可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还伤害不了酈箬澜。 她更是毫不委屈对上苏贵妃的眸,挑衅地笑了笑。 “臣妾得的是相思病,只有见到皇上才能医,各位姐姐们不要嘲笑臣妾,大家捫心自问,哪个妃嬪没有这种心病呢?” 这一下无人敢反驳,更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 谁不喜欢皇上? 后宫里的女人,其实都是为了皇上才能活。 不止是她酈箬澜,就连苏贵妃也是如此。 气氛剑拔弩张,连歌舞都慢下来,更是没人敢去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料是无人想到,这个平衡还是酈箬澜自己打破的。 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不,是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急得用手袖捂住自己的脸。 刚升起来的架势全无,原本还能跟苏贵妃打上几回合呢,现在直接捂脸就要离开,半点迟疑都不带。 桂嬤嬤连忙快步跟上,问她到底怎么了。 “啊——嘁——嬤嬤,我、啊嘁,我到底是怎么了?” 酈箬澜一边说话,一边往无人的地方走。 这宫里也分清楚和不清楚的地方,眼下这么弄,倒是走了好远好远,就连桂嬤嬤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在什么地方。 只能拉著她,让她走慢一些。 “娘娘,这里可不是后宫,您还是要小心些。” 宴席的位置不属於后宫,偶尔还会遇见外男,这才是最致命的。 若是遇到不要脸的登徒子,酈箬澜只怕是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嬤嬤说的话酈箬澜怎么可能不清楚?可她现在控制不住自己打喷嚏,更是不想出现在人面前。 要是被人知道,说不定就要笑话死了。 她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让人看到如此失態的模样! “啊嘁,嬤嬤,我,啊嘁,我刚才喝了什么?啊嘁,不行了,我觉得鼻子有些痒,让人觉得难……啊嘁!” 她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 接连不断打了好几个喷嚏之后,綰的发都变得凌乱不堪,就连步摇也跟著松松垮垮。 若是灯光昏暗的地方,指不定以为她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呢? 在皇宫,衣衫不整跟不检点没什么区別。 她还是妃子,这下皇家的脸面都要丟尽了。 云曦就跟在后面远远的地方,听到酈箬澜控制不住打喷嚏的声音,只觉得搞笑。 搞笑之余,心里还觉得畅快。 她就喜欢这两个人掐起来,而且掐得越激烈越好。 云曦知道,苏贵妃实则是个小心眼的人,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更是看不惯人挑衅。 日后到底如何她不清楚,不过酈箬澜一定不会事事顺利。 现如今,酈箬澜比上一世的苦难多多了,甚至比上一世跟皇上见面的次数还要少。 原本这个宴席,她可以用菊花得到皇上和太后的另眼相看,接下来的几日,更是接连几次都得到皇上的恩泽。 可现在呢? 宴席吃瘪,不仅跟苏贵妃衝撞了一下,还要衣衫不整地回宫。 只怕这是酈箬澜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吧。 她还从未被这样侮辱过! 终於不打喷嚏了,她只能用最快的时间整理好衣裳,头上的髮簪都摘了去,开始寻找出去的路。 正不料,皇上也正好从亭楼那边过来。 两拨人马就这么迎面对上。 第12章 唯独缺了那一抹梅花香 换做以前,酈箬澜不会放过跟皇上说话的机会。 一旦碰到,恨不得整个人黏上去,最好把慕萧辞拉到自己的宫殿,更是让他留宿一晚。 毕竟恩宠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手段不厚道,那又如何呢? 而现在,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只担心自己花掉的妆容,远远地避开皇上的队伍,更是不敢过去了。 反倒是皇上,远远瞧著那边有人,看到还躲自己,突然有了好奇心。 这就跟猫似的。 看到了人,但是不確定到底是谁,所以要上前去,好好看一眼到底是谁才好。 即便是酈箬澜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跟皇上打了一个面照。 “皇上万安……” 她看著那一抹明黄色的衣服后,人就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甚至还想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到底是太暗了,慕萧辞看不清眼前的人,酒还没有全部醒完,想要马上记起来也是一件难事。 酈箬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激动得有点想哭,却发现自己现在衣衫不整,也只能咬了咬牙,把脑袋低得更下面。 “皇上,臣妾是澜美人……” “澜美人,怎的来到此处这么昏暗的地方?” 皇上听到这三个字,不知为何心情好了不少。 更是把玩著手上的玉佩,想听听对方是怎么开口,自己再接著回上去。 他被勾起了兴趣,今儿確实是想要去找对方问个明白。 皇上的意图已经足够清楚了,而现在的酈箬澜却只能把自己当做哑巴,不,应该说是个瞎子。 她不敢抬头,说话都是低著头的。 “皇上,臣妾今儿应当是著凉了,刚才吃酒还吹了风,现在感觉身子有些晃,请皇上尊许臣妾回宫休息。” 这一句话里面也不敢掺假,说什么便是什么。 只求这里足够黑暗,皇上瞧不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天知道酈箬澜到底多在乎自己的形象,她完全成了外表的俘虏,甚至觉得皇上就是以为自己的这张来脸选择她入宫,更是因为这张脸,才答应下次一起合作。 若是没有脸呢? 越是得到的越容易失去,她现在都开始好害怕素著的模样被人看到。 想著想著,內心的想法开始编制,甚至还有一种衝动。 就算惹皇上生气也好,她绝对不能冒险让皇上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模样。 日后好不好说酈箬澜不確定,可她確定的是,皇上必然不喜欢丑陋、邋遢的女人。 而现在的自己,肯定是邋遢无比的。 打了几下喷嚏,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口水味,靠近才是最容易露馅的。 人在著急起来的时候甚至还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根本不顾是慕萧辞是怎么回的,酈箬澜已经主动打破沉默了。 “皇上,臣妾殿前失仪,还恳请皇上原谅。” “你何错之有?” 慕萧辞当真是个焉坏的,想到自己方才被澜美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现在突然想要报復回来。 是报復这种事啊,他也是相当熟悉流程。 看到要逃跑的人,直接用手一勾,硬是拉著酈箬澜的后襟,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 可对视上的那一刻,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慕萧辞的预料。 “啊嘁——” 方才说话之时,酈箬澜一直在憋著自己的喷嚏。 可自己被拦下的一瞬,她身子绷紧,竟然控制不住,直接打了一个喷嚏过去。 这喷嚏憋的厉害,打得更是猛烈。 慕萧辞就这么被喷了一脸,脸上甚至出现了慍怒之色。 好个澜美人。 每次都要做出这种作態来引起朕的注意? 不得不说,慕萧辞从之前的好奇心,转变成了厌恶。 没有一个皇上会喜欢被人这么对待,更没有一个皇上允许有人打喷嚏在自己的身上。 平日在他面前说话都娇滴滴的酈箬澜慌了神,匆忙拿起自己的手帕给皇上擦拭,却发现自己离死不远了。 擦了几下,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 “皇上饶命,臣妾方才喝醉了,又吹了不少风,现在受了风寒,还望陛下恕罪。” 人在惶恐时候,脑子赚的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快。 酈箬澜亦是如此。 那些对苏贵妃的说辞也用在了皇上身上,没別的目的,就是为了先回宫。 趁著现在灯火不明,她还能避开皇上看到自己脸的机会。 若是去了宴席那边,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被皇上厌恶的! 强大的自尊心不允许她丟脸如此,即便是最爱的皇上面前也不行。 发生了这种事,慕萧辞也没有拦住她的道理。 甩了甩手,强忍著怒意放开她。 “起开吧,若是病了,宣太医过去看看。” “臣妾晓得了……” 她咬著下唇,努力不让后面的喷嚏打出来。 可人已经快要急哭了。 曾几何时,酈箬澜这么丟脸过? 还是在自己心爱男人面前如此难堪,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肯定是被人害的! 人是哭哭啼啼跑开的,只有慕萧辞站在原地,听著那委屈的哭声,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不过,他突然瞧见手上的手帕,没忍住,仔细闻了闻。 是酒味。 还带著一股浓烈的香薰,虽然不难闻,可此刻混杂在一起,也算不得多好闻。 他又想到了那抹若有似无的梅花香,可这帕子掺杂的味道实在是太多了,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有没有梅花。 为此,慕萧辞喊了喊身侧的李察,“你闻闻,这帕子上有什么气味?” 这事情著实古怪,李察也不知道皇上买的什么关子,倒是老实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 “皇上,是酒,还是上等的精酿!” “朕没问你这个,就闻不到別的?” “这……” 李察收起脸上討好的笑,又努力往前嗅了嗅,眼神再次亮起来。 “咱家闻出来了,还有兰花的香气,简直扑鼻。” “兰花?可曾还闻到別的?” “万岁爷,咱家只是狗奴才,这鼻子可不是狗鼻子,也闻不到吶。” 李察开始赔笑,连说话都带著嬉皮笑脸的劲儿。 这说明他不是说假话,是真的闻不出来了。 慕萧辞不是什么昏君,更不会因为闻不出其他味道就责罚身边的人。 可他感觉到心里莫名有几分失落。 寻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连带著这手帕都不想拿在手上。 慕萧辞把手帕丟给李察,自己拿出自己的帕子。 “你送过去。” “皇上,这可是澜美人送给陛下的……” “朕有自己的帕子。” “皇上,你这不就是为难咱家……” “平日传个话倒是乐此不疲,今儿怎么让你送个东西,废话还多起来了?” 帝王起威严,李察屁都不敢放一个,立刻让身边的小太监把手上的烫手山芋给拿走。 “小心保管,这可是嬪妃的私人物品,可莫要弄丟了!” 绣帕这种贴身保管之物自然不能隨便给人,更是不能隨意丟弃,若是被有心人捡到,肯定要大做文章。 不过酈箬澜给的是皇上,她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 只有李察担心,怕自己没弄好,更怕自己因为处理不当,得罪了双方。 虽然人是皇上身边的心腹,可李察现在都看不清皇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喜欢澜美人这个人,还是因为前朝的事情,不得不宠幸酈家人? 后宫不得干政,可后宫的那些妃子,身后可都是权臣,怎么可能不关係到朝堂平衡呢? 李察不敢揣测圣心,却知道,苏家盘踞已久,如今改朝换代,朝堂上的那些老臣,也总该换上一批了。 酈家是新秀,就算不怎么干净,只要是一把好刀,皇上也会用的。 而在后宫的澜美人,虽然只是美人,说不定哪天就飞上指头咯。 这些事儿,谁都说不准吶。 —— 酈箬澜还以为自己会打喷嚏许久,没想到刚离开皇上身边,喷嚏居然就停下了。 她气得直跺脚,咬著牙开始发疯。 “必定是苏贵妃那个贱人害的,她就是看不惯我,想让我出糗,难怪拦著不许我离开,我若还在那边,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她当然不会觉得是云曦下的手,毕竟云曦那种软弱无能的模样,怎敢生出这种想法? 只有那苏贵妃才看她不顺眼,还因为她的离开诅咒她是带著病的传染源! 刚离开大殿就打喷嚏,遇到了皇上就好,怎么不是一种欺辱呢? 这是酈箬澜入宫之后最生气的一次,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奸计,更可恨了! “嬤嬤,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苏贵妃见识到我的厉害!我才不要看著她的眼色活!” 桂嬤嬤沉著一张脸没说话,她虽然不知道酈箬澜是怎么怀疑到苏贵妃的头上的,可对方如此篤定,她也不好说其他。 “娘娘,还是先回宫再从长计议,您可不能失了仪態,闹出笑话来。” 这时候,桂嬤嬤永远给出最优的解答。 酈箬澜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脑子不断开始想著恶毒的法子,势必要在下一次看到苏贵妃的时候,让她难堪! 她突然想到了云曦,连忙转头问话: “嬤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昭告天下我有孕的消息?” 第13章 消失的两个时辰 酈箬澜现在只怕是想孩子都要想疯了。 许是因为自己没有,现在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想要。 不光是她,后宫哪个女人不想要有子嗣傍身? 延续血脉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別说皇宫,酈家后院都爭得头破血流,皇宫只会比后宅更加修罗场。 她要站在前头,要超过那些女人! 胜负欲逼迫著自己,更恨自己的肚子,怎么就不能给九五之尊的皇帝怀上一个孩子。 桂嬤嬤看著酈箬澜这般模样,不禁嘆了一口气。 “娘娘,切莫乱了心绪,这件事本身就急不得。” 孩子的事情如何能急? 每次侍寢,后宫就有无数双眼睛盯著,那些妃嬪就跟怨女似的,恨不得每天把眼睛落在侍寢过的女人身上,悄摸算著时间,就怕真的怀上了。 更別说,苏贵妃那边时时刻刻提防著酈箬澜,上一次不就派了得力助手亲自给她灌下避子汤了吗? 现在越是著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桂嬤嬤此番安慰,便是让酈箬澜能够静心。 现在的侮辱並不算什么,等到时候她登上凤位,还会畏惧一个苏贵妃? 云曦就在后面候著,桂嬤嬤和酈箬澜说话的时候不允许她在身侧,但是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一次自己的嫡姐可是气得不轻。 酈箬澜可不是什么能隱忍的主儿,在酈家多年培养的坏脾性,更是不可能吃亏的。 可这里是皇宫,身份显赫的可不止她一个,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呢? 云曦就是让酈箬澜气急败坏,就是让她受不了,就是让她比任何人都要著急孩子出生。 果然回了宫,酈箬澜又开始假惺惺来到她身边,问她最近身子如何。 “好妹妹,你今日也看到了,姐姐在著后宫的处境也不如何,今日宴席,原本还能跟皇上说说话,哪曾想竟然中了奸计,不仅被人灌醉酒,后面还乱打喷嚏,弄得在皇上面前丟了脸面……” 想到今日自己失態,酈箬澜耳根都红透了。 自己什么时候丟过脸,更別说是在圣上面前。 她也是门楣之后,今日却丟了大小姐的气度,也不知道皇上会如何看待她…… 越是这样想,酈箬澜越是冷静不下来,更想要在想个法子见皇上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云曦假扮自己,让太医把脉,再昭告天下她怀有身孕的消息。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天天见到皇上,还能明著跟苏贵妃碰一碰。 对方都用让她打喷嚏这种下作手段了,她还坐以待毙,岂不是要被人狠狠欺负? 酈箬澜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现在也到了她想要反击的时候。 云曦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也用手在上面揉了揉。 “娘娘,奴婢这些日子乏得很,或许真的有了……”她故意说得委婉,“可还是不確定,桂嬤嬤也说过,要等三个月后才知道结果。” 头三个月是稳胎最佳时机,脉象还是不稳定,只有三个月后,才能清楚知道到底有没有怀上。 子嗣必定是大事,皇上有自己的专属御医,也只听命於皇上本人,若是真的怀上,肯定是要过皇上那关的。 欺君是大罪,云曦这番话就是在试探酈箬澜,她为了能得到这个孩子,会冒险到什么程度。 果不其然,听到云曦这番话,她有些退缩了。 “若是三个月,时间却是有些长……” 酈箬澜小小嘆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妹妹,我们酈家就全靠你了,你也知道,这后宫个个都不是善茬,若是她们真的对我下手,不光是你我,就连酈家说不定也会倒塌……” 说话可不能太直白,酈箬澜心里就算想要得到准確信息,却还是不把话说明。 她想让云曦先著急。 心里还以为对方是那个愚蠢懵懂少女,在酈家住了些日子,对她好了一些,就感恩戴德,愿意为了酈家肝脑涂地。 为了更像她,每日练习姿態,学习妆容,之后进行入宫培训,还有教习嬤嬤特地告诉她怎么很容易受孕、生子…… 酈箬澜反正想像不到一个人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可她现在又庆幸,若不是云曦这么蠢笨,自己也不会从中得到这些好处。 她是受益人,面对別人的牺牲只会冷眼相对,根本不会去管对方的死活。 更別说,她对云曦还有杀心。 云曦听到她说的话立刻做出慌张的模样,甚至第一次不顾主僕身份拉住她的手。 “娘娘,那些人真的会对我们不利吗?那父亲……老爷他也会被牵连吗?” 云曦儿时也在她们父亲酈崢嶸身边待过一些日子。 那时候酈崢嶸被任命去南方賑灾,离开三年,在那边跟一个罪奴好上了。 再次回京,酈崢嶸带著三岁的云曦和云曦罪奴身份的娘回府,还说要给个身份。 那几年,也是酈箬澜最憎恨的日子。 好在,大夫人把这件事扼杀在摇篮里。 把云曦和她该死的娘支到城郊宅院,让她们在那边苟延残喘。 她想到了什么,抬头看著眼前的庶妹。 对上云曦那双瀲灩著秋波的眸子,突然跟自己的母亲感同身受,更是明白为何母亲那么恨那个罪奴了。 现在自己不就和母亲的想法一样吗? 酈箬澜皮笑肉不笑地牵住云曦的手,继续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妹妹,爹爹从小就疼你,若是因为我们在宫內表现不好,牵连爹爹,那可就遭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著几分哽咽。 “你也知道,父亲为了能让你们脱离奴籍,兢兢业业当上了四品官员,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在朝堂上有说话的权力,这些,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你。 前世的云曦就是听著这些话长大的,不光是酈崢嶸说,就连大夫人也这般回。 说她是罪奴身份,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她之前住的贫瘠小地方,京都有官兵把手,若是查不到她的身份,一律会被关入大牢。 她和她娘只能住在城郊,不能回酈府。 酈崢嶸努力升官,努力往上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母女。 现在想来都觉得可笑的事,上辈子,云曦信以为真。 她甚至不敢认下自己的两个孩子,就是怕自己的奴籍让他们也跟著受牵连,被皇上赶出宫外。 孩子从来都是无辜的,她尝过罪奴的苦,不想孩子也跟著自己受累。 这些都成了把柄。 都成了酈箬澜刺向自己的刀子。 现在再回头听到这种话,却觉得不痛不痒,甚至好笑。 可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云曦也握住她的手,低著头安慰,“娘娘,我们一定能撑住,我也一定不负眾望,给娘娘和酈家一个交…咳、咳咳……交、交代代……” 话说到后面,云曦当著酈箬澜的面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了?”酈箬澜一下子就开始紧张起来,“你今儿可是吹了风?还是去了什么地方,身体如何?” 她语气著急,可看的根本不是云曦的脸,而是她的肚子。 孩子不能出差错! 一次侍寢就要等三个月,她酈箬澜都没有侍寢几次,怎么可能每次都把机会让给云曦这个贱奴! 更別说,她现在更需要孩子。 “没事的,姐姐,我今儿可能確实著凉了,桂嬤嬤让我去御膳房拿醒酒汤,我迷了路,还去了快两个时辰呢……” 云曦故意把“两个时辰”咬得很重。 这两个时辰里,她去见慕萧辞就花了一个半时辰。 在苏贵妃苦苦等待的时候,在酈箬澜酒醉不醒的时候,她和慕萧辞就在亭楼里如胶似漆。 那个男人为了她著魔,不够清醒,也不够克制。 也不过三言两语,真就把他哄成摇尾巴的小狗,缠著她不放,还抵死相缠了许久。 若是现在酈箬澜掀开她的外衣,说不定就能看到她锁骨之下的咬痕,又重又红,皆是男人想要確定她存在的痕跡。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有一个梅花印花的玉佩在手里。 就这东西,也足够他睹物思人许久了。 云曦甚至还想感谢自己的嫡姐,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知道那么多勾人的法子。 让男人想著念著,到了嘴边却吃不到,整日日思夜想,这才是最致命的。 所做的一切都是铺垫,恨不得想到去到捅破窗户那天,酈箬澜还能否像今夜一样握住她的手,做出一副担忧她的样子。 “妹妹,姐姐这便去叫太医来!你的身子要紧,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了大事。” 还没有等云曦说什么呢,酈箬澜马不停蹄去找桂嬤嬤去了。 她早就想找太医试探云曦的肚子,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桂嬤嬤也觉得轻率,迟迟不同意提前叫太医,怕影响了计划。 现在云曦身子不爽利,这不就刚好合了她的心意? 让太医过来瞧瞧,看看那肚子到底有没有孩子。 也好过她整日煎熬,苦苦等待,被这件事折磨得根本静不下心来。 只要確定下来,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14章 为了孩子下血本 酈箬澜有了这个藉口,桂嬤嬤也阻挡不了什么了。 看著酈箬澜控制不住的激动,桂嬤嬤总觉得心里有几分不安。 以前的娘娘或许有些骄纵不可一世,却还算聪明,知道自己初入宫,初来乍到,凡事都要问个清楚,做事也小心谨慎。 而现在,不仅越来越鲁莽,甚至都要跳脱原先的计划和安排。 这不是什么好信號,就怕太鲁莽,给以后埋下祸患无穷的危机。 桂嬤嬤的第六感异常敏锐,可这么小心谨慎的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怀疑最重要的棋子云曦。 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弱者,还不至於让她產生危机。 只觉得或许是宴席没有预期那么顺利,这次情绪不受控起来。 也是,精心准备的菊花被苏贵妃这个贱人夺了去,而后还让她在皇上面前失仪,若是还能维持好脾气,那就不是酈箬澜了。 哪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能够忍得了这样的气? 想要反击,也是正常的。 可桂嬤嬤唯独漏了一点,这些事情怎么接二连三地出现? 苏贵妃当真有那么大的能耐,竟然把爪牙伸到准备好一切的妥当的她们身边? 一而再再而三的疏忽,到了后面才醒悟,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酈箬澜翌日立刻派人请太医过来。 若不是宴席结束已经是深夜,御医不能深夜到访,她指不定昨夜就把御医抓来了。 正正好,今儿装病,连请安都省了。 现在的酈箬澜和苏贵妃不共戴天,属於看到就心烦的程度。 今早就听说皇上昨夜和苏贵妃一起离开的,也不知道苏贵妃用了什么招数把皇上留下来,虽然没有侍寢,却也让人嫉妒。 早上的请安只怕是苏贵妃不断吹嘘自己和皇上多么郎情妾意,其他嬪妃纷纷夸耀,说姐姐才是皇上心尖尖儿的人。 都是妃嬪,都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昧著良心说这些话,才是真正的虚假。 酈箬澜才不会去跟这些人一样,现在更是觉得自己受了一肚子气,势必要借个机会发出来。 这一切都要靠云曦了。 太医来之前,她就已经让云曦穿上了自己的衣裳躺在床榻上。 用帷幔遮盖,隔著一层轻纱,太医只能瞧见简单的轮廓,却不会看到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甚者,太医也是酈家安排,绝对会知无不言。 酈箬澜就等著这一刻。 瑶光宫的消息是逃不过婉嬪的眼睛的,可酈箬澜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桂嬤嬤就在身边,这里都是自己的人,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反观婉嬪,也不过是六品小官的女儿,父亲是清閒官职,在朝堂上也没什么大作为。 若不是她当年对皇上有恩,现在也做不到嬪位。 酈箬澜入宫之前就把里面的消息调查得清楚,什么底细,什么家境,她没有不知道的。 故而之前也没打算把婉嬪放在眼里,若不是因为夺菊之仇,现在也不至於生了嫌隙。 在对付苏贵妃之前,酈箬澜更是想要上嬪位,也弄个一宫之主噹噹,这样就不再寄人篱下。 太医姓方,如今还是第一次来,几年前和酈崢嶸相识,私下交情还不错。 要做什么事也相当清楚,只把脉,其余的一切不问。 只是这把脉的速度嘛,確实久了一些。 桂嬤嬤就在一旁,也足够沉得住气,也没找催促。 只有在垂花门帘后面的酈箬澜著急得不行,耳朵都要伸出二里地了,却一点儿消息都听不出来。 整个里殿静悄悄的,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走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安静。 云曦躺在床上,心里也相当紧张。 命运这东西根本说不准,自己已经获得一次重生,改变了一些事。 那孩子呢? 孩子也会和上一世一样,身下两个粉嫩如玉乖巧又听话的可爱小孩吗? 她还没听到两个孩子叫过自己一声母亲……更没有跟孩子亲密过,永远只能用宫女的身份陪伴,无时无刻都要克制自己的母性。 不光是酈箬澜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怀上孩子,就连她自己也想知道,那两个可爱宝宝还选择她当母亲吗? 太医速度实在太慢了,甚至比上一世还要墨跡。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他终於动了动,收回自己把脉的手。 “娘娘的脉象有些虚无,臣把脉许久都不敢確定,斗胆问问,娘娘最近可是劳累过度了?” 方太医不好把话说得太清楚,只能含蓄了一些。 回答他的不是云曦,而是一旁的桂嬤嬤。 “昨日宴席,娘娘激动了些,想必是这样累坏了吧。” “也有可能,毕竟脉象还不算稳当,现在也没有办法准確告知是否有孕,这些日子莫要太激动,床笫之事更是要温柔一些,不可太劳累。” 太医一边说一边写方子,特別是最后一句,说得故意慢了些。 桂嬤嬤还有些疑惑,只有云曦红了红脸。 昨夜…… 她確实大胆了一点,又去找了慕萧辞,莫不是因为太激烈,所以太医才会说注意身体? 心里突然有了些许激动,可她却不能表现出现,只能咬著下唇,等待桂嬤嬤的命令。 桂嬤嬤还在跟太医说话,问了不少细节,还有如何调养。 若是真的有孩子,脉象不稳的话,日常还是需要小心谨慎,避免落胎。 怀孕也是一个大学问,只要確定怀上,就必须要抓紧了。 最好是个皇子,这样一来,所做的一切才算是有了回报。 太医前脚刚走,酈箬澜就忍不住从里面出来,急忙缠著嬤嬤问情况。 “嬤嬤,如何了?可是有好消息?” “太医说现在还看不清楚,脉象太弱了,不过却是有可能的,只需要耐心等待,下个月便知道答案。” “那是有还是没有!” 酈箬澜真的是要气死了,鼓著腮帮子,声调都忍不住升高。 “娘娘,孩子的事情急不得,十月怀胎,若是现在就著急,日后你可要怎么忍受下去呢?” 更別说这个是一个活脱脱的生命,从怀胎出生到培养,也是漫长的过程。 现在的桂嬤嬤看见酈箬澜这副模样都觉得头疼,要是这么分不清轻重,皇上又怎敢把凤位交出去? 日后又怎么能好好坐稳皇后的位置? 可她却说不得什么,小小嘆了一口气,走到酈箬澜身边好好安抚一番。 “娘娘,您还是听老奴的话,继续耐心等待,毕竟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我才不要这种模稜两可的话,我只要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孩子!” “有,也可能没有。” 桂嬤嬤把手上的药方递过去,语气也没有之前那般有耐心了,“有一点点喜脉,可实在太弱,不敢有十分的把握。” “那如何才能有十分?” “要补,还要小心照顾,说什么做了激烈的事儿才导致脉象虚浮,无法把握的。” 桂嬤嬤只是简单说了太医的叮嘱,而酈箬澜却觉得是真的有了几分希望。 “嬤嬤,你昨日使唤了云曦,她说她最近疲惫得很,昨夜被你使唤去御膳房,迷路了两个时辰,累著了自己。” “她是宫女,这是她分內的事。” 面对质问,桂嬤嬤心里倒是坦然。 宫有宫规,这些货本来就是云曦应该做的,她並不觉得使唤云曦有什么错。 可酈箬澜反倒急了,“嬤嬤!你怎么能这般想?那可是孩子!” 还是她的孩子! 若是云曦身体受累太多,腹中的孩子会被影响,说不定生下来就有可能夭折。 或者是休息不够,身体太虚弱,在干活的时候摔倒,导致滑胎…… 酈箬澜已经开始有些不敢想了。 她就跟著魔了似的,直接走到床榻上,看著还在躺著的云曦。 “妹妹,这些日子你就在我身边,姐姐会照顾你的。” “娘娘,这是怎的……” “你我既是姐妹,就不必多言其他,太医说你很有可能怀上了,只是身子虚弱,孩子不稳,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要处处小心,可知?” 处处小心? 云曦在心里冷笑。 到底是小心保护自己,还是小心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酈箬澜的关心从来都是有代价的,她说的这些话根本不是给云曦听的,而是给云曦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有了子嗣,后宫就比人位高一等。 只需要一个月就知道消息,她现在迫不及待等著云曦的肚子大起来了。 今日的酈箬澜仿佛换了一个人。 自己捨不得吃的美容养顏的补品都端了上来,甚至还让御膳房做了十全大补汤。 这些不是她吃的,而是她看著云曦吃的。 “妹妹,快些尝尝,这东西可是很补的,你身子骨弱,现在就应该多吃一些。” “奴婢不能上主座,娘娘,这是不是太……” “怎么还说奴婢?你是我的亲妹妹,应当喊我姐姐。” 为了要孩子,酈箬澜也真的是豁出去了,甚至还亲自给云曦端汤夹菜。 “快尝尝这御厨的手艺,用的可是酈家送进来的好东西,对人可是大有好处。” 是啊,这些本来是大夫人给酈箬澜的补品,却不曾想,最后落到自己最看不上罪奴的肚子里。 而云曦看著眼前的一切,多少觉得有些讽刺。 酈箬澜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为了孩子,竟能做到这种份上。 让她不想使坏都难。 第15章 让嫡姐亲自伺候 一开始,云曦还没想要如何戏耍酈箬澜。 可如今看著她如此献殷勤的模样,一下子就有了点子。 宫女是不可能跟主子一起坐主桌的,她假意推諉,人就这么低著头,往后退了几步。 “娘娘,奴婢还是站著吧,若是被旁人看到,这可不好。” “这里没有旁人,只有我与你,妹妹,你难道觉得姐姐会害了你不成?” 酈箬澜心里都要恨死云曦这个贱命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推三阻四,还要亲自求她才肯动吗? 假意討好本就让人觉得烦心,现在对方不但不领情,还要她再三低声去请? 若这里是酈府,她必然要把眼前的云曦好好教训一顿,更是清楚地告诉她什么叫给脸不要脸。 可现在,即便是再生气,脸上还是要带著笑意,继续扮演一个好姐姐的作態。 “妹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晓得自己身体多差,就连太医都说了,你最近不能太劳累,身体更是要养好。” 言罢,更是主动上前拉起云曦的手,半强迫似的让她坐下。 为了让她別那么拘束,就连吃东西也是酈箬澜亲自夹的菜,亲手盛的汤。 就连大夫人都没有得到过如此待遇,现在的酈箬澜当真是討好云曦无所不用极其了。 一次作就足够,再作下去物极必反。 云曦也把酈箬澜的脾气摸得清清楚楚,没有再推諉,开始享受起来自嫡姐的照顾。 前世的她太卑微,那时候怀孕孕吐的厉害,她也自己忍著,身体不舒服更是强撑著干活,完全没有这种待遇。 可现在简直天差地別,就连一旁的桂嬤嬤都没上来说教,只怕也是同意了这种做法。 后宫的变数太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们认为,只要云曦有了孩子,那么多付出一点也值得。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有人珍惜,现在听到云曦的身体没有之前好,一下子就慌了神,更是不敢给她安排其他的活干。 酈箬澜位分並不高,身边能够使唤的也只有云曦和桂嬤嬤,其他殿外的宫女太监都算是瑶光宫的人,自从上次小竹的事情后,人也换了一批,暂时还没找到合適的人来顶替。 为此,有些活酈箬澜不得不自己上手。 云曦不能提重物,这就说明,每日清晨,她的净脸的水都要自己倒…… 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经歷过这种事,最后还是桂嬤嬤来弄,酈箬澜就看著眼前这盆洗脸水,心里恨透了云曦,恨不得现在就让她去死。 “嬤嬤,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就不能再找一个宫女来做这些事吗?” 桂嬤嬤是看著酈箬澜长大的,两个人的感情非同一般,在这个皇宫里,甚至还把对方当成了家人。 现在这样,弄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更是不想嬤嬤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给自己端茶倒水,做这些苦力活。 倒是桂嬤嬤心態好,对这些並不在意。 “云曦这丫头平时看著身体挺健康的,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不过现在子嗣为重,加上皇宫人多嘴杂,这些日子我们就忍一忍,等到真的怀上孩子,成了一宫之主,老奴所做的一切就值得了。” 桂嬤嬤是个会说话的。 她混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要亲自端茶倒水,心里不会有多舒服。 当务之急,还是要云曦怀上孩子才行。 时间拖得越晚,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昨儿酈箬澜被苏贵妃羞辱的事情歷歷在目,要现在无法从眼前的困境中走出去,只怕早就被苏贵妃扼杀在摇篮里,再也见不到皇上。 这种事在后宫不是没有发生,高位者太好操控一切。 皇宫人多眼杂,每个人都是在里面滚打摸爬许多年,更是知道发生事情站在谁都身后做抉择。 要是云曦没怀上,苏贵妃趁乱做些顛倒黑白的事儿,皇上再也不见酈箬澜,那才是到真的完了。 现在吃的苦不算什么,比起未来日子的甜,更是显得渺小、微不足道。 有嬤嬤这番话,酈箬澜安心多了。 “只是让那个贱人享受一段时间的清福而已,日后这件事真成了,她一定会不得好死!” 这话已经不光是带著恨意了,还掺杂著几分嫉妒和杀意。 酈箬澜发现自己愈发藏不住事儿,每次看到云曦那无辜无措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演戏也没有这般不悦,这些日子几乎是恨透了她。 可又能怎么样呢? 对待云曦,还不是要好吃好喝地供著才行。 云曦每次都用“这样不好吧”的眼神看著酈箬澜,直到她亲自照顾自己,这才作罢。 也不过短短一天,她身上的粗布衣布料都换成了只有妃子才能穿的绸缎,甚至是皇上才刚送来上供用的料子。 “妹妹,这料子舒服的哩,透气又舒適,只要穿上它,身子才不会再继续长疹子,你也能好好恢復身体啊。” 云曦是眼前的衣服,还是不由得心动了几分。 这上等布料云曦上辈子都没穿过,现在光是摸著也能感觉到手感舒適,不敢想穿在身上会如何…… 酈箬澜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首先皇上给的料子並不多,她还想著留一部分给自己的母亲,让母亲也用一下这进贡的东西。 可现在,全部都要便宜了这个罪奴! 云曦就是故意不去看云曦气得不行的模样,第一次没有推諉,开始弯腰行礼,拿起东西就退下去。 这么贵重的东西,连一句话都不说? 酈箬澜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好心当作驴肝肺,看到云曦这模样,心里就是来气。 可东西是自己送的,礼物也是自己挑选,现在更是什么都怨不得。 她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个人狠狠锤了几下桌子。 “嬤嬤,我做得足够多了,要是云曦肚子里还是没个动静,我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她!” 才不过两天,酈箬澜就说出了这番话。 原本就不喜欢云曦,现在看到她脸上那副小人作態,又如何能够忍受! 云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满意看著自己床榻上放的蚕丝被,手摸著绸缎,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她一介罪奴,从出生开始就被人使唤。 母亲告诉她说,罪奴便是一辈子的烙印,永远要给这些达官显贵做奴隶,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 她把这句话当做天理,更是从小就默认了自己永远不能反抗。 今日总算尝到反抗的滋味了。 结果嘛,还不赖。 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酈箬澜安排的,不单单是吃饭都是妃嬪特供,衣服也是绸缎,平日喝的茶再也不是冷茶,而是拿到了上等的茶叶。 要不是酈箬澜还算有点脑子,没有把自己的床让出来,只怕现在云曦都要住在她的寢宫里面了。 她倒也没有囂张到这个地步,瑶光宫毕竟是婉嬪当家,眼线不少,儘可能低调对她也有好处。 至於要这样纠缠酈箬澜多久,云曦暂时还没想到。 管他呢,现在爽不就行了? 当然,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再伺候她,这些天,酈箬澜一个劲儿找魏才人和秋常在一起出来聚一聚。 以前看不上跟她们出行,现在巴不得日日都在外头,也好过在瑶光宫碰到婉嬪,回去偏殿,更是有个討厌的云曦。 在外面,云曦还是要伺候酈箬澜的,更是不能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尽心伺候。 妃嬪们的娱乐事儿还不少,出去每日有的请安,午后倒是轻鬆多了。 逛逛花园、喂喂锦鲤、弹琴吟诗…… 这些在宫外喜欢的事儿,在宫內也能做。 只可惜,魏才人肚子墨水不多,秋常在还是个闷葫芦,三个人凑在一起,只知道喝茶,说一些有的没的无聊事。 可今日,魏才人还带了一个消息来。 “听说,西北的战事差不多要定下来了,陛下决定要打,只怕这一次钦定的还是苏贵妃的哥哥。” 开口就是苏贵妃,酈箬澜翻了一个白眼,没什么好气。 “苏家也就她哥哥还有点用处,她若是没了这个哥哥,只怕现在都做不到贵妃的位置。” “就是,听说姐姐外祖父贺家也是驍勇善战的能手,若是姐姐与你舅舅说一说,日后皇上说不定就日日来著瑶光宫了。” 魏才人应和起来,是不是还观察酈箬澜的脸色。 贺家便是酈箬澜母亲那一脉,她外祖父还是先皇册封的驍勇將军。 只可惜,除了外祖父和舅舅外,两个堂哥都是没用的废物,贺家这才被苏家越了去。 两个姐姐都说话了,秋常在也不得不开口。 “苏贵妃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应该也是有些情谊的……” 话还没说完,被两个人瞪了一眼,嚇得她连忙闭上嘴,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一起长大又如何?和皇上在一起那么多年,肚子还不是每个动静,说不定就是个假把式。” 眼看著酈箬澜脸垮下去,魏才人连忙补上一句,气氛这才扭转回来。 这一唱一和,和苏贵妃宫殿没什么区別。 还没聊多少,秋常在寻了个理由走了出去。 看起来似乎有心思,差点就碰到了云曦,甚至把她刚端进来的吃食撞翻了。 “抱歉,我今儿有些恍惚,你还好吗?” 秋常在连忙上前,用自己的绣帕给云曦擦拭被打湿的裙摆。 第16章 想知道他能挡住几分诱惑 云曦对魏才人比较熟悉,而秋常在却没什么印象。 她只记得秋常在没能在后宫待多久,入冬之后,秋家被贪墨案牵连,她也没能逃过,直接被剥夺位分,打入冷宫。 酈家和魏家虽没被波及,却也没有再联繫,反而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本身秋常在的存在感就低,若不是现在人就在自己眼前,云曦只怕是早已忘掉这个人了。 “娘娘不必如此,奴婢无碍。” 对方是个好人,云曦自然也以礼相待。 只是弄洒了一碗糖水,她回头换一件乾净的衣裳,再重新去拿一份就好了。 这样的活也不算难。 没想到对方倒是心怀愧疚,说什么都要跟著她一起去。 “这可是加了蜂蜜,沾到衣服上可不好去处,我有特製的草木灰,就让我的宫女去取来,免得弄脏了你这件好料子。” “衣服是娘娘赏赐的,没想到常在居然看得出来。” 云曦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倒也没遮掩,大大方方说出自己衣服的来处。 “嗯,这料子我也很熟悉,今年上供的丝绸,是我父亲接手的。” 秋常在对著她笑了笑,语气真诚,让人討厌不起来。 云曦这才重新刷新对她的感觉。 无论是现在还是前世,酈箬澜都不喜欢她,无非就是因为她不会说话,更不懂得变通。 真话固然重要,可在后宫,却没多少人喜欢听真话。 她如此真诚,家风应当也不错,秋家真的会涉嫌贪污吗? 云曦不清楚,犹豫再三,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当务之急是回去换衣裳,不要让酈箬澜他们久等。 可云曦等出来的时候,秋常在还在连廊没离开。 看到云曦来,对方有些紧张,连忙解释: “你不用太紧张,我只是出来透透气罢了,可我不熟悉瑶光宫,又怕做错事,就在这里站一站。” “常在若是不喜欢,下次也可以不用来,酈…娘娘与魏才人应当是不介意的。” 当然不介意,她们两个更是看不上秋常在的出身。 秋常在的父亲是真正的白丁,母亲也是村妇,而酈若澜和魏才人皆是京城人。 在京都,大家闺秀的第一点便是出身,秋常在这样的身份早就输了,若不是秋家和酈家还有些联繫,只怕现在她们都不愿意搭理。 云曦的出身更低,换位思考,自然懂得秋常在的处境。 可听到这些,秋常在也不过是尷尬一笑。 “可在宫里,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我只有跟她们亲近一些,日子才会好过。” “看来,常在也有自己的打算,是奴婢多嘴了。” 云曦点了点头,只打算点到为止,不打算和对方深交。 在这个后宫,谁都身不由己,无论是她,还是秋常在。 秋常在的宫女迟迟才归,拿来了草木灰,亲自递到云曦的手上,甚至还教她怎么弄掉衣服上的蜂蜜。 “这些都是常在教我的,希望对你有用。” 秋常在的小宫女名叫小九,人倒是活泼,云曦还没说话呢,却什么都开始倒出来。 “你在瑶光宫过得如何?我家主子在未央宫过得可差了,她还老被欺负,前些日子被那些妃子用蜂蜜糊在脸上,又过分又气人!” 云曦不说话,只是开始准备下午的糕点。 小九继续说:“给你的草木灰我还是去太医院取的,如今都给你了,若是下次我家主子被欺负,我还可以过来找你拿吗?” 原本云曦还是不想搭理,突然听到了“太医院”三个字,眼睛亮了亮。 “太医院也给你们草木灰?” “怎么可能?只是我家常在认识一个太医,让太医帮忙,不然你以为常在经常被欺负,身上那么多伤,都是怎么好的?” 秋常在是个没心机的,就连身边的宫女嘴巴也把不上。 云曦不过说了一句,对方就噼里啪啦往外说,就连太医院那边的关係都一口气全交代的。 “是哪个太医?下次可否引荐我认识一二?” “边绥,边太医,他和我们常在是老乡,小时候便认识,那次偶然遇见,之后就一直让我去找他拿药,他也很好说话,做事也利索……” 小九还在说,可云曦已经闭耳不听了。 她只记得两个字:边绥。 不认识,也没听过。 但是她身边缺少一个太医,若是在那边有些关係,日后用药材也方便。 她不过会点用香的皮毛,可真正到医毒方面,还是有个太医在比较安心。 既然秋常在还有这个用处,她不介意多和对方接触接触,甚至拉拢…… 云曦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大善人,可她知道,自己单枪匹马根本不是酈箬澜的对手。 需要帮手,更需要信得过的人。 要是她救了秋家,说不定就能得到秋常在的信任,日后也让她拉自己一把。 想法有了,计划也隨之在心里慢慢构建。 准备到了用膳时间,魏才人和秋常在才从瑶光宫离开。 这些日子,皇上只到过三次后宫。 两次去了苏贵妃那边,另外一次是隨便翻了一个妃子的牌子,后面好几天都没了消息。 酈若澜到了这个时候就生气,等不到皇上,也见不到皇上。 盼星星盼月亮的,差点把人弄得跟怨妇一样。 现在还看到云曦就在自己身侧,更是心烦。 对云曦足够好了,可那肚子也没见大,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著实让人生气。 “妹妹,今儿你就自己用膳吧,我今日没什么胃口。” 丟下这句,酈箬澜直接走到寢殿里面,打算眼不见为净了。 殿內还有桂嬤嬤在,桂嬤嬤盯著,云曦没办法不吃。 吃完之后还要喝药,那调理身体的汤药苦得很,都是让她稳胎的。 怀没怀上不確定,可身子必须调理好。 她自己也知道,若是真的怀上,那便是龙凤胎。 两个生命就在自己的肚子里,她必须让自己身体好起来,后面才能顺顺利利把他们生下。 而不是和前世一样,因为胎儿太大九死一生,若不是含著千年人参有了力气,自己和孩子都会丟了性命。 她还不想死,现在绝对不会拒绝这种养身体的补品。 才吃完,平日许久未见的李察居然来了。 李察作为皇上身边的人,带来的消息自然是酈箬澜准备侍寢的事儿。 “陛下如今就在过来的路上,澜美人可就快些准备,免得让皇上久等。” 原本还没什么精神的酈箬澜立刻起身,更是好像换了一个人是的,好声好气叫著云曦,让她给自己綰髮。 “皇上居然想起我来了,距离上次宴席差不多有十日之久,他终於想起我来了。” “云曦,给我綰髮,就用那日宴席上的头饰,我要重新在皇上面前找回顏面。” “对了,还有我那件新做的衣裳也拿出来,琴也准备好……” …… 每次面对皇上,酈箬澜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当真是为了一个人义无反顾,甚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要献上。 云曦看著她为男人痴情的样子,心里多了几分不屑。 面上不显,把自己分內的事儿做好,准备静观其变。 原来宴席到现在也已经过了十日之久,这十日確实快得很。 也不知道那玉佩如何,皇上对她又想起几分。 今日刚好可以揭晓答案,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禁得住她的蛊惑。 两个女人各有心事。 一个满怀期待等著慕萧辞的到来。 另外一个,则是开始猜测慕萧辞有几分能耐,能够抵挡住诱惑的能耐。 慕萧辞来的时候,差点被婉嬪拦了去路。 当然还是以前的招数,还好李察机灵,直接拦住婉嬪,让太监赶紧去叫太医,莫要耽误了婉嬪的病情。 这才得以脱身,来到偏殿。 酈若澜早就在这里候著了。 一身红衣显得整个人妖冶动人,脸上的妆容贵气精致,用了特製的香薰,就连首饰都是精心搭配过的。 当看到皇上出现的那一刻,她又像是娇俏的小姑娘,不顾仪態跑到他的面前,眼含泪水把他抱住。 “陛下,臣妾好想你……” 在后宫,没有哪个妃嬪像她这般轻率真挚,这一点倒是让慕萧辞喜欢。 “这些日子前朝事多,朕这就不是来了吗?” “陛下心里有臣妾,那便是极好的,臣妾已经备好了琴,上次还没能给陛下弹奏,心里有愧,今儿肯定不会放过陛下了。” 酈箬澜声音黏腻,更是主动挽住对方的手,上半身几乎要黏在慕萧辞的身上。 她身上的甜香縈绕在他的鼻尖,那特製的香气不算难闻,却还是让慕萧辞忍不住蹙眉。 可还没开口,人已经被带到寢殿里。 如今是酈箬澜和慕萧辞的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云曦不能上前,是跟李察站在一起的。 在里面照顾的他们的,是桂嬤嬤。 听著里面的欢声笑语,云曦发现自己心里毫无波澜。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开口,问李察要不要喝杯茶。 “总督今儿也累了吧?奴婢给总督倒杯茶来,顺便也给陛下和娘娘续上热茶。” 她还是那样谦卑,让人討厌不起来。 李察摆摆手,许她离开。 再过来时,云曦端上一壶热茶,以及她亲自做的—— 梅花糕。 第17章 那日出现的人到底是谁? 这些天云曦確实没做重活,却不代表什么活都不做。 到底是贴身宫女,在外人面前,派头还是要做足。 魏才人说一句拿点糕点来尝尝,她也得亲自去御膳房那边问上一问。 御膳房不是自家厨房,你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另外想吃的东西,大部分都要自己亲手做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妃嬪可不知道这些,好在身边跟著的宫女受过培训,一些小糕点也难不倒她们。 云曦自然也是,入宫之前就酈家人教著做酈箬澜喜欢吃的菜式,糕点也学了一些,这些要求对她来说也不算难。 试著做一些后,又偷偷用上次没用完的梅花花瓣做了一些梅花饼。 厨艺算不上精湛,好在还拿得出手,梅花雕刻也是自己完成,若不是时间不够,她说不定做得还要再精细一些。 宫里无论是什么东西,摆放都有讲究。 便是著糕点,也不能堆满一盘子,而是有造型地摆放几块即可。 给李察公公端上热茶和八珍糕,她又敲了敲门,把手里的热茶和梅花糕递上去。 “嬤嬤,里面的茶也应当凉了,这是新的。” 语气卑躬,姿態更是挑不出任何差错。 桂嬤嬤頷首,没想太多,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今夜殿內的大家都是高兴的,就连平日板著脸的桂嬤嬤,也难得夸了一句云曦用心。 “这里有我照顾就行,若是累了就下去歇著,莫要熬坏了身体。” 准备关上门之前,桂嬤嬤还叮嘱了几句。 那冷锐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云曦的肚子上。 要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云曦点了点头,乖巧应著好。 孩子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儿,今日皇上来,她们都要伺候周全,哪里都少不了人。 可太医也说,脉象不稳,最重要的是保证好休息,更是不要总熬著夜。 皇宫里的宫女哪里有什么人权?平日站在外面候一晚上都是正常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睡在地上,不离身伺候主子。 而现在,只因为云曦对她们有利,態度也跟著变了。 可梅花糕刚送进去,云曦却不想那么快就离开。 重新回到殿外等候,李察刚好吃著八珍糕。 “这八珍糕不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倒是和別的宫殿的不一样。” “总督说笑了,糕点都是奴婢从御膳房领回来的,能得到总督的夸奖,看来是最近的御厨技艺又精进了。” 云曦语气轻缓,言语还带著几分笑意,让人听著就舒服。 李察本来就是皇上身边的人儿,习惯各个宫殿宫女的討好諂媚,可还是第一次,觉得身边这宫女说话中听。 既夸他懂得吃,又夸了御厨的手艺。 原本呢,李察对澜美人多少有些瞧不上,特別是上次在皇上面前失仪后,他总觉得这女人在后宫得不了多久的宠幸。 美人嘛,后宫多的是。 至於身份地位,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就属苏贵妃最高,还是皇上的青梅竹马,现在不也天天找时间打探皇上的事儿,想方设法让皇上来看看自己吗? 可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突然路过梅园,看著刚发芽的梅树,突然就转道说要去瑶光宫看看。 瑶光宫有两位娘娘,他还以为是婉嬪又发病了,哪曾想,来看的竟然是这位冷落了两月有余的澜美人。 皇上的心思不好猜,即便是李察,这会儿也揣摩不出圣意,立刻派人去安排。 如今再来,感觉多少有些不一样。 没准这澜美人还真的有和別的女人不一样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时隔两个月,还能再勾起陛下的好奇心。 李察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开口问身边这位看起来乖巧的宫女: “前几日澜美人失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那日喝了酒,无奈之下去偏殿吹风醒酒不小心著凉,太医来过开了方子,如今也都调整好了。” 要是別的宫女,现在恨不得在李察面前说其他娘娘的坏话。 比如在宴席上受了什么委屈,被其他妃子针对之类的,可云曦没有,只是简单说出事情经过,最重要的消息都隱去了。 只因为她知道,李察不喜欢参与这些后宫的纠葛。 他是皇上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皇上,做事比旁人思考更多。 想了解情况,却不代表要做主。 聪明的妃子从不在李察身边抱怨,要真想让人给自己做主,就得亲自到皇上身边说理,让皇上来指导。 酈箬澜就是这么做的。 拉著皇上坐下,连忙去把自己的琴取出来,告诉皇上自己那天宴席上还没来得及表演,今夜就要给皇上亲自独奏。 那天的事情她耿耿於怀,想到自己居然在皇上面前丟脸,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好歹也被人封为京都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可在皇上面前丟了脸面,还粗鄙成那个样子? 若是被其他贵女知晓,只怕是要笑话死她,甚至在后宫也会那这件事当做饭后余茶的笑料。 虽然这些天后宫也没有消息传出来,她还是觉得忧心忡忡。 皇上来了,今夜要是能把皇上哄开心,那便一切就都好了…… 她明显是做过调查的,知道皇上的喜好,弹奏的都是皇上每年专门请的琴师来宫內演奏过的曲儿。 听到这些熟悉的调子,慕萧辞也並不意外。 外面都传遍了他喜欢琴,每年都会请琴坊的琴师来弹奏,这些年啥都如此,朝堂上下皆知他喜琴。 可外面的人不知道,喜欢琴的人另有其人。 他在宴席上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人,更是想要听一听那种琴声。 酈箬澜拿出了琴,他没有说旁的话,也想看看对方的琴技如何。 毕竟,在这个后宫,琴技最好的便是苏贵妃,当年的琴技还是先皇夸讚过的,他的后宫更是无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会琴。 苏贵妃脾气不好,在后宫几乎都是横著走,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家事和脾性,做事乾净利索,皇后对后宫之事力不从心,慕萧辞也乐意把六宫之权交予她的手里。 这几年也没发现什么风波,也真的把后宫打理得不错。 可这些年,后宫的妃子也对苏贵妃唯首是瞻,不敢忤逆,而澜美人此举,多少让慕萧辞感觉到了不一样。 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后宫的妃嬪虽多,可太乖巧的,也是会感觉到乏味。 这一次选秀,也就眼前的澜美人让他有几分兴趣。 慕萧辞就这么想著,可思绪总是忍不住想起那日的舞,还有不久之前的亭楼…… 事后他还问了李察,怎的允许旁人来到这里。 可李察却说当时亭楼无外人,外面驻守的禁卫军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慕萧辞甚至还找来了当时在那边伺候的太监宫女问话,说辞也大差不差。 他们说,澜美人到了后半场就醉了,一直在偏殿醒酒,桂嬤嬤不许人靠近,说美人只是醉得厉害,为了避免殿前失仪,还是醒了酒再回去。 那在亭楼的人又是谁? 奇怪的事情又增加了。 那日酈箬澜侍寢,他瞧不见她脖子上的红痕,更是寻不到任何自己落下的痕跡,可他身上却有的。 独属於女人的抓痕落在手臂上,两三日才能消散,更別说被咬破的唇,伤口每一次镇痛,都让他想起那夜的点点滴滴。 这些难不成都是幻觉? 作为皇上,他最忍受不了的便是欺骗,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这种撩人的局面,更是逼得他不断地想。 这些时日,前朝事不少,西北战事频发,急报连来三四封,他好不容易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可一旦停下来,又不得不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只不过路过梅园,他就忍不住改道,要过来看看。 不得不说,澜美人確实会討人欢喜,几乎做的每件事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演奏后还跳了一小段舞,虽然不比那日的剑舞嫵媚,却足够討人喜欢。 酈若澜的舞其实並不算好,可她会取巧。 先是简单跳了几下,到了慕萧辞假意摔倒,就这么顺势滚到他的怀里。 “陛下,这些日子臣妾思君成疾,今日看到你,还以为是梦呢……” 说话间,小手也跟著躁动起来,自上而下,愈发不安分。 慕萧辞微微侧身,享受著对方的討好,“现在都在朕的怀里了,可觉得还是梦?” “还是觉得不真切呢~” 酈箬澜找到机会立刻缠上去,用手勾住脖颈,脸颊蹭在颈侧,“臣妾就是这般布不识抬举,皇上是不是要做些什么,让臣妾清楚感知一下?” 感知什么,已经不用再明说。 酈箬澜想做的事,慕萧辞更是清楚。 后宫没有一个女人是不想著与他恩爱的,只要踏入寢殿,很多事情不言而喻,甚至默认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可慕萧辞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野人,还不至於进了屋子就开始脱衣服,更不认为自己的情慾不可控。 他是皇上,不喜欢被人牵著鼻子走,更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恰好,外面有人端著一壶茶进来,他顺势推了推念在自己身上的酈箬澜,直接招手,让对方倒茶。 “美人方才也弹累了,还是先喝些茶,陪朕说会儿话罢。” 至於后面要说什么,就看对方能不能悟到他的意思了。 第18章 伺候得不妥当? 慕萧辞不喜欢蠢人。 说明白点,不喜欢没长脑子的愚蠢废物。 前朝的老臣老了,思想也跟著开始迂腐无比,每次都用所谓的大道理搪塞与他,逼著他不断做选择,他受够了这些爭辩和要挟。 后宫是自己的地盘,若是一个妃子不识大体,也像那些人一样想要胁迫他,通常结局也不会太好。 这个年后宫进来不少女人,可聪明的並不懂,懂他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倒是有几个聪慧的,却又太聪慧,总是想著在他这里索取好处,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带著目的,他现在更是对这些事情感觉到厌倦。 本以为,澜美人是不一样的。 她自由奔放,就像一朵正在怒放的牡丹,张扬且贵气,与生俱来似的气质让人生厌不起来,即便是再张扬做作,也觉得天生如此。 早就听闻酈家有女,十四能弹奏一手好琴,十五名艷京都。 今年芳龄十六,入宫选秀,他一眼相中,当了澜美人。 后宫的嬪位都是有规定的,美人这个位份虽然不高,却也不低,能直接入宫当选美人的,也只有她了。 慕萧辞承认自己当时带了几分偏爱,如今再看,褪去一些外在的东西,酈箬澜好像和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別。 他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点到为止,回去批阅那小山似的奏摺。 迟疑间,他瞧见了刚放下来的梅花糕。 宫里很少有这样的糕点,这种糕点民间会多一些,夹杂梅花花瓣做的內馅,属於普通糕点,难登大雅之堂。 至少在皇宫,他是从未见过的。 巧就巧在上面的雕花,仔细一看还有几分手法,不过是简单几步,更是把梅花的形態勾勒出来,再加上外在造型捏得也不错,看起来也算可口。 慕萧辞什么精致糕点没见过? 从小便在皇宫,本就不喜甜食,对这些更是口味刁钻,基本上都入不了眼。 可他闻到了熟悉的香气,那淡淡的梅花香縈绕在鼻尖,巧就巧在若有似无,味道总是淡淡的,勾人胃口。 “美人喜欢梅花?” 他目光落在上面的图案就挪不开了,下意识拿起一块端倪起来。 酈箬澜不喜欢梅花,更是觉得有些俗气和上不了台面,可如今被皇上提及,自然要顺著皇上的话说下去。 “自是喜欢的,凌寒独自开的气节更是臣妾追求的,就像是臣妾喜欢皇上,明知很难,却还是不顾一切……” 她学乖了,只是柔柔依偎在他的怀里仰视著。 酈箬澜所有勾人的手段都是跟自己的母亲学的,母亲说过,当男人开始另一个话题时,她必须顺从还要给予回应,先前在做的事情都要停下,要表现出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 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吃这一套,酈崢嶸吃,皇上必定也如此。 她们是女人,男人更喜欢看著她们伏低做小,把他们当做英雄,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觉得你顺从,觉得你需要被疼爱。 若是能够得到皇上的疼爱,她付出什么都心甘情愿。 即便是刚才还打算自己要准备献上香吻,现在也不得不停下动作,重新揣摩慕萧辞的想法。 有些事情急不得。 酈箬澜再怎么想要得到对方的疼爱,如今也要忍了。 毕竟,今儿皇上突然到访已经是惊喜,她要儘可能討好,勾著他,让他日日来,天天念,在那心口处也留个地方给她。 后宫的女人比比皆是,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固自己的地位,最好升个位份,也做个一宫之主噹噹。 没有皇上疼爱的这些日子,酈箬澜不知道遭受多少別人的白眼,还有苏贵妃明里暗里的针对。 她现在就差把“升位份”写在脸上。 可欲望不能外露,只能用另外一种方式暗示,儘可能討好。 却不知,慕萧辞心早已不在这,看著那梅花糕,嗅著那馨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尝了一口。 和自己吃过的糕点截然不同。 说实话,口感並不软糯,里面的內馅却层次丰富,不仅能够尝得出花瓣的香甜,还有一种软糯的甜香,让人回味无穷。 他这种对糕点吃一口就会觉得甜腻的人,今日居然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一旁的桂嬤嬤还没离开,眼尖给皇上递上茶水,温度她试了试,恰好,更是递到皇上面前。 在九五至尊面前,谁都做足了卑恭姿態,低著头,努力隱藏自己的存在。 桂嬤嬤亦如此,却看到酈箬澜给她的信號后,识趣退下了。 难得自己可以和皇上独处,就算是熟悉的桂嬤嬤,酈箬澜也是不高兴的。 不得不承认,她对慕萧辞有莫名的占有欲,特別是上次云曦侍寢后,这占有欲更是强烈,恨不得现在就让他只看见自己,瞧不见其他女人。 这嫉妒心无法使坏,更是没有办法接触。 支走了桂嬤嬤,酈箬澜亲自端茶,甚至递到他的唇边,想要亲自餵他喝茶。 奈何,慕萧辞不喜欢这种行为,顺手接过来,押了一口茶润润喉。 茶不是平日他喝的浓茶,没想到淡茶配上按梅花糕,倒是让梅花的香气晕开,整个人都觉得多了几分暖意。 如今不过十月,算不得多冷,可晚上还是有些凉意。 喝了这茶,倒是觉著身体热了不少,加上香气扑鼻,他有些又开始香气那夜自己的不受控。 被女人挟持时,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发现,內心的欲望不受控,动作思绪都被对方引导,一步一步沦陷。 像溺水,又像是升天。 被包裹住的那种温暖才刚刚享受到,却在中途断开,让他爱恨交织,掌控不得。 这样的她,真的是酈箬澜吗? 他觉得不是。 可每次到这里,却处处被引导,让他不自然在脑中回想某些事情。 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撩拨,你原本可以觉得不在意,却在某个时段瘙痒欲裂,发现自己挠不到,抓不住,著急不已。 身为皇帝,是绝对不允许身边出现这种变故,可他每次要摆正,却又下套。 到底是谁呢…… 慕萧辞特地看了眼刚刚端东西上来的宫女,是个老嫗,应该是宫里年长的嬤嬤,他还没有恶趣味到这种地步。 看来,只能慢慢查。 查出这个別有用心之人,调查对方的底细,更是想要知道,对方的目的为何。 要接近他的人通常带著目的,换做平日,他不会主动追查,对方也会忍不住路出马脚。 可现在他太想知道对方的底细,已经有些急切了。 慕萧辞的克制在逼迫他吃下一块糕点之后就放手,茶也是喝了两口,又恢復一开始冷漠疏离的样子。 “宴席那日,朕瞧著美人身体不適,今日过来刚好看看情况,如今看到你已全然好转,甚至还能弹琴奏曲,应当是已无大碍。” 慕萧辞说出这些客套话已经炉火纯青,最擅长的更是拍拍屁股走人。 不过三言两语,已经有了准备离开的意思,“朕还有公务在身,现在还要回龙闕殿,美人好好歇息,日后朕在来看你。” 眼看著酈箬澜慌张起来,正要准备拉住他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不著痕跡挪开身子,避开了对方的挽留。 后宫女人对於要离开的皇上,什么招数都用过。 慕萧辞早已熟悉离开流程,只要用公事堵住她们的嘴,十个总有九个是不会纠缠的。 唯独有一个,那便是婉嬪,总是说自己心口痛,非要他留下来一起等太医。 这就是为何慕萧辞避开瑶光宫,总是路过却不进来的缘故。 只是没想到,后面苏贵妃会把酈箬澜安排在这里,应该是之前就已经对她有了敌意。 现在苦恼的人变成了慕萧辞,等会儿他还要离开,说不定主殿那个又要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拉住他的步伐了。 心里想好应对之计,脚也很诚实抬起,准备离开。 酈箬澜哭的心情都有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哪照顾不好,想要去扯慕萧辞的衣角,又怕被他厌恶。 “臣妾、臣妾送送陛下,还望陛下注意龙体圣安,切莫累坏了身子。” 她只能这么说,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把心中的痛苦掩盖下去,跟在慕萧辞的身后。 准备踏出宫殿,她到底是不甘心,又多问了一句。 “殿下,如今夜已深了,要不要臣妾备一些吃食送去龙闕殿?” “不必,这些事李察会处理,更別说,朕没有深夜吃夜宵的习惯。” 他拒绝得乾脆,回答的时候更是头也不抬。 李察和云曦就站在外面,看到慕萧辞出来,李察立刻走到他的身后,更是在他说完之后,即可补充。 “陛下不习惯晚上吃东西,积食不好入睡,还会影响翌日上朝,承蒙娘娘关心。” 到底是总都督,说话滴水不漏,察觉到酈箬澜情绪跌落,赶忙替慕萧辞补上一句宽心人的话。 而慕萧辞呢? 人已经走到殿外,准备上轿撵了。 今日婉嬪还是想要作妖,让自己的宫女在外面候著,李察已经做好准备,早就派人去支开,这才没有被留下。 可他瞧著皇上面无表情的样子,总觉得今日哪里不对劲。 “万岁爷,可是今日澜美人伺候得不妥当?咱们要不要再去其他娘娘那边歇脚呢?” 第19章 若是不行,就换个棋子 慕萧辞身边也只有李察敢这么开口。 话算不上什么好话,可李察就是这么个性子,慕萧辞也是知道的。 在皇宫,陪伴多年本就不易,更別说二人一路走来,在这皇宫也算是最知心的人。 李察十岁被家里卖进皇宫,一开始也只不过是也兽场照顾牲畜的小太监。 在那边被当值的太监凌辱折磨,那时候慕萧辞还是皇子,不被看重,一直默默无闻。 直到母妃病故,先皇让他认皇后做母,这才被提拔被看到。 那时候的他骑射总是练不好,就在那兽场上结识了李察。 后来,李察成了他身边的隨侍。 后来他出宫立府,一番斗爭之后被立为储君入住东宫,李察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二人是过命的交情,李察要表达的意思显而易见。 若是不喜欢这个美人,宫里还有其他嬪妃,若是真的冒犯龙体,李察也知道怎么解决被拋弃的妃子。 这在皇宫不是没有先例,有些女人入宫目的本就不纯。 慕萧辞是什么人,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目的,要处理起来根本无需多言。 冷宫便是去处,只要进去,就再也作不得妖了。 只可惜,今儿这事,李察会错了意。 慕萧辞看著远处夜空,心里的鬱结还是没能解开,默默嘆了口气。 “李察,你说这世间当真有分身术?” 这话太玄乎,李察嘴巴张开许久,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万岁爷,您又在说笑了不是?这魑隗魍魎的鬼神传说可说不得,您是天子,妖魔鬼怪可是近不得身的。” 皇宫是最见不得这种巫术迷信的说法,身为皇上,更是说不得。 现在突然提起,李察都嚇出一身冷汗,想著那澜美人那边是不是真的出了差错,如今已经快死到临头了? 不对,若是真的惹怒了皇上,这会儿也是人头落地,性命不保,而不是让皇上带著这种让人摸不著的情绪离开。 这態度神秘得很,李察也忍不住想要知道,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可慕萧辞一路上一言不发,全在想这几日出现的梅花香。 什么时候闻到,又是在哪闻到…… 他满脑子都是酈箬澜的模样,可仔细斟酌,又觉得另有其人。 那人总是自称“奴”亦或者是“奴婢”,看起来人畜无害,更像是话本里面才有的妖精,既魅惑,又喜欢蛊惑人心。 那双勾人的眸子他到现在都记得,每次看到他都带著侵占,不,应当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他的每一步对方都能料到,不光如此,就连上次在亭楼,对方也能精准知道他的位置。 在皇宫里,那亭楼是禁区,他让李察修缮的时候故意虚掩的道路,平日也让禁卫军在附近巡逻,算是他独处之地,是不许旁人前去的。 修缮之时,皇太后不在皇宫,里面的人都是李察安排,算是亲信,应当没多少人知晓才对。 酈家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调查到著宫里的所有消息? 慕萧辞一遍又一遍想,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他是皇上,对这些事情本就敏感,特別是自己的弱点,当然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若不是酈家的人,亦可能是太后、或前朝其他权臣…… 一下子出现了许多目標,他都觉得有趣了。 这些日子因为西北的战事繁忙,很多细节当时都没来得及注意,现在手头上的事儿告一段落,他有的是时间好好跟这个神秘人打打交道。 思绪间,轿撵已经到达龙闕殿。 慕萧辞站在大殿前,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光,招呼著李察,让他速速研磨。 “李察,朕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儿,快些准备,你与朕一同分析。”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男人至死是少年。 而现在,这种勾人的把戏,真就把慕萧辞勾住,甚至还把他的心弄得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整个皇宫翻了个遍,把这女人揪出来。 可这样不行,打草惊蛇不说,还丟了君王的顏面。 抓一个女人哪里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他可是天子,整个皇宫都是他的,还能被一个女子玩弄不成? 有些时候,乐趣是自己给自己找的。 现在的他倒是越来越期待对方的真面目了。 李察虽然不知情况,却能感觉到慕萧辞心境大有所改,立刻走到案台面前,研磨取笔,开始聆听陛下今日的所知所感。 龙闕殿一片祥和,瑶光宫倒是有些乱套了。 皇上突然离开,让酈箬澜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 “嬤嬤,方才你也在场,可是发现我做了什么错事?为何皇上刚来不久,还没和我说上几句,便要离开?” 她的声音带著浓烈的怨念。 以前总是不懂为何大夫人在后院整日忧心,只要酈崢嶸出去,便著急不安,甚至还莫名其妙让人去调查,一丝一毫细节都不肯放过。 她那会儿不懂,总觉得母亲太过偏执,把人看得死死的。 可现在,她恨不得自己有能力把皇上看得死死的。 可自己不过是个美人,连嬪位都不是,居住在瑶光宫一隅,甚至还要被婉嬪的人天天监视。 这样的她,出了瑶光宫,看到其他的妃子都要请安让位,算得上活在最底层,又有什么资格去猜测皇上的一切? 只怕自己的人现在去龙闕殿门口传话,那边的太监公公都不一定会搭理。 她是真的有些急了,特別是在皇上突然离开之后,不断反思,不断回顾二人说话的內容,生怕自己做错了一步,说错了一句。 “曲子弹错了吗?” “还是皇上说的哪句话我没有回答好?” “是不是我太主动了,皇上才刚坐下,我就靠近,惹得他厌烦……” “又或者是、是……” 她慌张看著四周,心乱、慌张、甚至不安。 桂嬤嬤都要感觉酈箬澜这会儿真的像失心疯一样,摁住她的肩头,让她看著自己。 “娘娘,冷静,皇上说不定真的有急事要处理,今日也並没有生气。” “可……” “皇上不是说了?他只是担忧您的身体,顺道过来瞧瞧,今日见娘娘精神大好,便放心离开,这不就是皇上对娘娘的情谊吗?” 桂嬤嬤到底是老人了,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了酈箬澜,还好好与她冷静分析起来。 “皇上今儿特地过来,说明心里是有娘娘的,这些日子前朝发生了许多事,皇上也没宿在哪个宫里头,便是苏贵妃和皇后,皇上也不过是去看望,未曾留宿。 除了上头那两位,皇上就只来娘娘这里,难道不是心里有娘娘?再者说,皇上若是真的动怒,根本不会急忙离开,定是大怒一场,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呢? 娘娘何须自己先著急,弄得心绪不寧,乱了分寸?” 这一长串的话说完,酈箬澜心定了不少,总算安稳坐下了。 她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只要自己还没有得到慕萧辞的喜欢,今日发生的事,日后还是会再次发生。 不能只是美人,她要得到荣宠,也要得到位份。 要慕萧辞念著她想著她,不能没有她! “嬤嬤,还有多久才能知道那贱人肚子到底有没有孩子,我等不及了,我真的觉得若是不做些什么,皇上保准有一天会厌弃我的。” 酈箬澜以前还觉得自己美若天仙,可入了后宫,见了不少女人,更是清楚,长得漂亮只是入宫標准。 说不定明年又有一批新人入宫,还有比她更加貌美的女人勾走慕萧辞。 所有的一切不可控,皇上的心思更难猜。 但是有孩子就不一样了。 最好还是有位皇子。 这样,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用孩子兜底,慕萧辞定然不会允许孩子没了生母在身边照顾的…… 桂嬤嬤没回应,只是看了一眼殿外。 发现云曦还在外头候著,低头小心与酈箬澜交谈。 “娘娘稍安勿躁,这孩子必定会有消息的,再过几日,老奴再把方太医叫来,待那时,什么都能清楚了……” 方太医说,胎儿稳定最好在两个月左右。 距离侍寢那日也差不多二月有余,待到真的稳定下来,她们才能够安稳些。 不,是有了皇子之后才能安稳些。 酈箬澜也看著云曦站的地方,眼里的慌张渐渐变成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妒忌。 “她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別,我先前听说过,女子有孕,总是会有些变化,会不会是荣养不够?” “我的好娘娘,这些日子,那贱人吃了您多少补品,怎的还不够?” 说到这个桂嬤嬤就来气,那些东西她都没吃过,如今全部便宜了云曦这个贱蹄子。 凭著这肚子,当真是把所有皇宫里给酈箬澜的补品全都吃下去了,不少还是酈家托人送进来的好玩意儿。 鯽鱼汤和党参枸杞乌鸡汤几乎日日都喝,更不用说酈箬澜自己都捨不得吃的燕窝和阿胶。 现在就等方太医来,他们才能知道答案。 桂嬤嬤心里也著急,可在酈箬澜的面前,她也只能先稳住自己的情绪。 “娘娘,过些日子便什么都知道了,方太医医术不差,旁的太医可都要三个月才知道孕事的呢!” “那也只能如此了。”酈箬澜眼里闪过一丝阴戾,“你去告诉我母亲,若是云曦不成,让她继续给我选替身来,我就不信我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第20章 恭喜姐姐重得荣宠 感对於云曦,酈箬澜总是喜欢不上来。 像自己是一件好事,可若是太像自己,她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平日云曦都喜欢低著头,看过去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人重视不起来。 可现在回想那女人的脸,酈箬澜发现自己根本毫无记忆。 脑子里对她的脸是模糊的,可心里却觉得对方的容貌不容小覷。 为何如此? 她越想越不对劲,甚至当场跑出去,决定要看一眼云曦的脸。 云曦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直到寢殿的门被打开,她看到匆忙出现的酈箬澜,心里咯噔了一下。 毕竟刚做过坏事,酈箬澜和桂嬤嬤在里面说了许久话,她甚至还听到嫡姐的哭声,多少有些紧张。 怕他们真的发现自己做的手脚,更怕自己计划被戳破。 好在,酈箬澜脸上是带著笑意的。 “妹妹,我与你说过,切莫太劳累了,如今入了秋,夜晚容易受寒,你怎么不小心些?” 当酈箬澜看到云曦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顿时释然。 整张脸平平无奇,但看眼睛还是有几分姿势,可搭配在一起,总有一种怪异之感,让人不愿意看第二次。 难怪,她从不记得云曦的模样,原来是太丑,选择性忽视了。 之前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散开,酈箬澜脸上的假笑浮现,继续对云曦温柔呵护。 “皇上难得来一趟,姐姐倒是把你忘记了,怎的小手那么冷?快进来暖暖。” 她自顾自说这话,还拉著云曦的手入內。 这季节还没有地龙取暖,不过寢殿內確实比外面舒服,酈箬澜还喜欢点安神的薰香,光是进来都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云曦抿著唇,脸上只有浅笑,心里仍旧保持警惕。 她还不確定酈箬澜到底怎么想的,更不清楚慕萧辞来这一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在什么都没有明朗之前,她不確定自己计划有了成效。 进来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的梅花糕,只缺了一块。 茶杯两个,皇上那杯茶还在原地,没有挪动过。 这里本就是偏殿,寢殿也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得出皇上进来之后的路径。 坐在案几上听曲儿,吃完糕点用了茶才离开的,那么说…… 云曦心定了定,发现自己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接下来就看看皇上到底是如何做的了。 至於酈箬澜,她绝对不会当面去质问皇上,而皇上那么绝顶聪明的人,也不会什么事都袒露出来。 这两个人的脾性云曦太熟悉,熟悉得对方站在这里做什么她都能仿出大半来。 和他们相处的十年如履薄冰,一丝一毫都不能差错,早就把某些东西刻在脑海里,心里的奴性逼著她最快做出反应。 酈箬澜应当是没有发觉的。 她就是个被慕萧辞美色迷晕的废物,每次看到那个男人魂都丟了,只知道一味地討好,对方说什么便是什么。 乖巧听话,就像个傀儡一样。 每次皇上离开之后就变了一个人,坏事恶事都逼著云曦做,就是为了得到皇上一点垂怜。 现在的她还没痴迷到那种程度,可今日来看,皇上只不过离开得仓促了些,她就已经变得这般躁动,只怕已经有了徵兆。 云曦悟了,又想到更好的法子。 “奴婢要恭喜娘娘,今日皇上过来,只怕心里已经有了娘娘的一席之地,日后娘娘一定会荣宠不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酈箬澜看著云曦对自己贺喜,一时间怔愣在原地,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再仔细看,面前的云曦脸上出现了憨厚的笑意。 “娘娘,奴婢听说皇上已经许久没来后宫了,最近西北战事吃紧,那蛮人怕是想在入冬之前乱战一把,战场加急军令来了好几次,皇上一连都宿在龙闕殿好几天,甚至有一天和大臣们討论了整整一夜。 可他忙完这些来后宫第一件事便是来看娘娘,岂不是心里有娘娘? 再说了,这些日子后宫娘娘没有一个能让皇上留宿的,娘娘这还是皇上亲自过来,这不是特殊的恩宠是什么?” 如果说桂嬤嬤说的那番话是稳住了酈箬澜的心,而云曦这番话,確实让她彻底放心下来。 毕竟桂嬤嬤对自己好,那是因为酈家对她有恩才这么做的。 而云曦这番话,酈箬澜却觉得有所不同,就这么安抚好她焦躁的心。 或许是因为那夜云曦代替她侍寢,让她误会云曦也想要夺得皇上恩宠,现在听到她这般说,对她的嫉妒少了一些。 只是少一些,却不见得全然放心。 对她和自己很像这件事上,酈箬澜还是有些不爽的。 她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在孩子没出来之前,忍住想要杀她的衝动。 自然,酈家也没打算把云曦久留。 用完的棋子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永远闭嘴。 这个世界,能让人永远闭嘴的方法也只有一个。 她现在之所以还能对云曦笑,便是因为在心里,她已经把对方当成死人看待。 云曦瞥了眼嫡姐,察觉到那么一丝她对自己的嘲讽,也不过轻笑,继续说道。 “娘娘,夜已经深了,奴婢帮您去饰,您今儿一定要养足了精神,明日苏贵妃定要为难娘娘的,娘娘可要做足准备。” 听到“苏贵妃”这三个字,酈箬澜脸色凝重起来,果然把对云曦的恨意转移了。 没办法,云曦还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內,苏贵妃就不一样了。 那女人不容小覷,地位比自己高,手段也不少。 自打宴席后,酈箬澜好几次都缺了请安,总是说自己身体不適,无法到场。 苏贵妃特地让自己身边的容姑姑带太医过来,她不得不装病,这才躲过一劫。 而今日,皇上来了她这儿,正好去看看苏贵妃,多看看她发怒却不得的憋著的憋屈样。 “说得不错,我是该好好休息了。” 云曦不过三言两语,酈箬澜心情终於舒畅下来,坐在镜子前等著她给自己拂粧。 桂嬤嬤看著云曦从自己眼前经过,隱约之中觉得不对劲,可仔细斟酌,又没办法在她的话语里找到差错。 因为云曦和她对酈箬澜说的话別无二致,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让主子宽心也是做奴婢的本分,在这点上,她也不能挑云曦的错处来。 心里的疑惑在此刻埋下,桂嬤嬤多看了云曦几眼,决定此后好好观察她。 云曦此刻还不知道桂嬤嬤对自己已经有所察觉,眼下只考虑一件事。 那便是慕萧辞接下来会怎么做。 桂嬤嬤不过是个老宫女,能大得过皇上去? —— 翌日,酈箬澜果真起了个大早,云曦给她梳妆时,她又拿出了皇上送的如意鎏金坠戴上。 自打上次和婉嬪闹了之后,整个后宫都知道皇上送了她一支这样的簪子。 簪子这东西,在民间是定情用的。 男子送给女子簪子,便是许下了永生永世的誓言。 其他妃子要是得到了这样的特殊含义的簪子,自然是要拿出来炫耀一下,所以也怪不得酈箬澜把它当做宝贝。 云曦视若无睹,继续梳妆。 因为,她知道这簪子另外一层含义。 前世酈箬澜被冷落,用簪子逼问过慕萧辞,得到的也不过一句慕萧辞的冷嘲。 他说:“原本你根本不会怀上朕的孩子,这如意便是朕让你少琢磨,老实在后宫恪守本分!” 那句话酈箬澜记了一辈子,后面更是把簪子砸了稀巴烂。 可不久之后,前朝动盪,慕萧辞不得不重用酈家,这才让酈箬澜恢復妃位,为了哄她开心,他还送了更加贵重的簪子。 女人本就好哄,特別是酈箬澜这种满心思都是慕萧辞的女人,很快陷入自我感动之中,还以为皇上是真的离不开自己。 当时云曦就清楚,慕萧辞谁都不爱。 他只爱皇位,爱自己的权势地位。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纠结於情爱之中?酈箬澜还妄想征服,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对,整个后宫的女人都在自欺欺人,以为自己最特殊,当然能够得到帝王的喜欢。 即便是出身比酈箬澜好的苏贵妃也没能逃过。 云曦看清这一切,更是没有过多的想法。 既然酈箬澜喜欢,那边给她戴上如意髮簪,默默跟在身后,一同前往昭阳宫请安。 今日,酈箬澜来得算早。 妃嬪们还没到齐,刚进门就看到她春风满面坐在位置上。 婉嬪后面些才到的,酈箬澜这次可给了她好脸色,主动站起来喊了声“姐姐”。 气的婉嬪差点没站稳,咬著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昨夜她去拦皇上了,可惜连皇上的影子都没见著,反倒是被李察身边的人挡下。 李察还说,她的所作所为皇上都清楚,趁著皇上还念一点旧情,奉劝她最好回去养病。 “陛下是体谅娘娘的,不然也不会让奴才过来提醒,怕娘娘著了风寒,再次犯病。” 太监这般说话,气得婉嬪一整夜都没睡好。 终於,魏才人也来了。 刚进来请安后,立刻走到酈若澜面前,开开心心行了个礼。 “恭喜姐姐,我可是听说了,昨夜皇上去了姐姐那处。” 这一声,苏贵妃手上的茶杯都气得拿不稳了。 现在都敢蹬鼻子上脸到这种地步! 第21章 顶顶重要的,还是恩宠 得宠是一回事,炫耀又是另外一回事。 魏才人不愧是酈箬澜的狗腿子,更是知道如何气人,开口第一句就让人受不了。 苏贵妃敛目,很快收拾好情绪,清了清嗓子。 “魏才人,这里是本宫的昭阳宫,可不是什么市井之地,为何这般喧譁?” “贵妃娘娘,嬪妾只是替澜姐姐高兴,瞧这事儿激动的,倒是忘记了自己在昭阳宫了。” 魏才人虚虚掩笑,不再说旁的,马上回到酈箬澜的身后坐好。 对方到底是贵妃,魏才人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好就收。 酈箬澜自然是最开心的那个,笑著应道:“贵妃娘娘莫怪,我与魏才人关係好,她这是恭喜我呢。” 她这么说当然是在伤口上补刀了,越说越过分,当真是要逼死苏贵妃。 越是这种重要的场合,苏贵妃越要沉得住气。 后宫的女人最怕沾上个善妒的名声。 大家共同伺候皇上,若是真的存了这种心思,不光是会被后宫其他嬪妃说,就连前朝的大臣也会詬病。 苏贵妃方才借话说魏才人跟市井村妇一样说话激动不检点,可现在反过来看,分明是绑住了自己。 她出身不低,是京都闺女,更是后宫掌权的贵妃,所以她不能善妒。 更不能在这里对她们二人翻脸,让旁人看了笑话。 苏贵妃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倒是她身侧的容姑姑微微屈身,在她的耳边说到了几句。 而后,苏贵妃脸上多少回拢起笑意来。 “妹妹们都来了吗?今日本宫確实是有事要宣布,还是一件大事儿。” 酈箬澜和魏才人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她们刚才太猖狂,现在苏贵妃肯定要报復回来,两个人自然不打算被人牵著鼻子走,还想著扳回一局。 若是真的成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这里是皇宫,贵妃就是贵妃,她更是能够当著许多人的面挑刺,更別说酈箬澜和魏才人如今在后宫根基不算深厚,也没多少妃子与她们一派。 苏贵妃开口了。 “如今太后回宫潜心礼佛,加上西北战事迫在眉睫,我等虽在后宫,却也不能独善其身,打仗需要一笔钱,现在就想问问各位妹妹,咱们能够给皇上多少帮助?” 前不久刚刚闹灾荒,国库早已入不敷出。 这种情况,又如何打仗呢? 慕萧辞和大臣討论的便是这个,一派要求加征赋税、卖官鬻爵,另外一派要求削减,缩减皇室和宫廷的开支。 总而言之,这都不是什么小事。 本来这事儿也不应当现在就开口,今日苏贵妃瞧著酈箬澜有气,更是把矛头对准了她。 “澜美人如何说?妹妹如此得皇上宠爱,现在只怕是要给皇上出出主意才是呢。” 提及金钱,谁都不想搭理。 可现在到酈箬澜的身上,又不得不搭理。 她可不想被人抓著小辫子,更不想皇上知晓今日请安她顶撞了苏贵妃。 “姐姐说得不错,妹妹也是担心皇上,所以早就让宫女准备好了,皇上的赏赐都会捐出去,更是要为了战事节衣缩食,替皇上分忧。” 话说得好听,就是这语气有些闷闷的。 酈箬澜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如意簪,想著皇上送的东西倒是挺不错的,现在全都捐出去,多少让人心疼。 可她也没那么好欺负,说出了自己的事儿,更是开始说苏贵妃。 “那贵妃娘娘打算如何做?是要与我一同?还是另有门道?也好跟我们姐妹说说,看看贵妃到底有什么好想法。” 这种事情要挟算得上道德绑架,可酈箬澜还没那么好糊弄,更不可能让对方单独欺负自己。 “妹妹说笑了,本宫早就开始著手,今儿簪的都是绒花,大部分奖赏都让容姑姑整理好,只等姐妹们一同,再把这个好消息与皇上说。” 这种在皇上露脸的事儿,苏贵妃怎么能放过呢? 昨夜听到慕萧辞去瑶光宫之后,她立刻想出了这个主意,甚至今日打扮素雅,让事情本身更有说服力。 这会儿旁人才注意到苏贵妃今日的穿著打扮。 而澜美人呢? 打扮得好似开屏的孔雀,花枝招展,头上的那个如意鎏金流苏更是绚烂夺目。 皇宫一直以来都是戒备森严的地方,旁人根本不敢跟苏贵妃对视,更不会睁大眼睛把她全身上下敲了个遍,看得精细。 若不是今日说,大家都没发现这点。 贵妃娘娘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要开始著手准备,向苏贵妃学习,勤俭节约。 到这里,以为这就完了? 只听到苏贵妃来了一句“话又说回来”,然后把话题转移到慕萧辞的身上,最后把话头落到太后头上。 “太后如今年纪就大了,姐妹们更是应该在多注意,好好陪伴在太后身边,替皇上尽孝分忧,只可惜,本宫最近忙得很,倒是腾不出身,恳求姐妹们一起努力。” 这招叫以退为进。 太后心仪的女人是皇后,对苏贵妃不知为何就是瞧不上,一开始,她是第一个反对让苏贵妃掌管后宫之权。 后来皇后还是不爭气,这才不得不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 这么多年,她对苏贵妃更是不喜欢,不然也不会离开皇宫,说什么去外面修身养性。 而苏贵妃说的什么看望孝顺也都是假话。 太后喜欢静,不喜欢被人打扰。 方才说的那些话都不过是表面功夫,让那些新来的人掉以轻心。 太后这个女人,別看表面和善,在后宫活到最后的,真的有几个清白出身吗? 没有提前说就贸然前去打扰,对太后来说是触犯,甚至很有可能落一个大不敬的下场。 就连皇上去请安,都要事先通知,看看太后愿不愿意见他呢。 这事儿只有一小部分妃子是知道的,后来太后离开,宫里的人都换了好几茬,倒是把这件事淡却了,更是没有继续再提。 以前皇后在倒是能够跟太后说会话,气氛也不至於那么僵持。 当时皇后生病,后宫群龙无首,是太后来主持大局。 太后的脾气也是那时候发现端倪,便是今日,说要去请安,识趣的人已经闭上了嘴。 可谁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太后的不是,更不会说太后的不好。 现在,怕是要有妃子倒霉了。 枪打出头鸟,现在宫里谁是最得宠的女人,谁今日就要遭到群之嫉妒,被推出来当出头鸟。 酈箬澜首当其衝,魏才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乎没有给他们任何商量余地,苏贵妃一人一锤定音,让酈箬澜和魏才人代替后宫其他的妃子,日后多去太后身边走动,代替各宫嬪妃向太后请安。 这么大一个帽子,酈箬澜根本不能推脱,更不可能当眾拒绝。 事情定下,再也没有推諉的余地。 酈箬澜是开心过去的,回来带著气。 还是怒气。 魏才人也跟在后面替她打抱不平,唯独秋常在不敢说话,默默跟在后面。 她们三个本就是新人,聚眾抱团是迫不得已。 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去苏贵妃面前炫耀,最后还吃力不討好。 这话秋常在也不只敢在心里抱怨,更是不敢当著眼前这两个人的面说出来。 她也不敢。 三个人位份都不高,唯独酈箬澜这边宫殿的位置大一些,平日都过来一起说话。 话也不能说太明了,毕竟旁边就是婉嬪,说话也是拐弯抹角说的,不敢点名道姓。 倒是魏才人口无遮拦,这会吐槽起来,更是不知道收。 “说白了,如今瞧著咱们新来的,这才把事情推到咱们身上,想让看看咱们是怎么被欺凌的。” “这是皇宫,你是皇上的妃子,倒也算不上欺凌。” 有人比自己更加疯,酈箬澜倒是冷静不少,开口让魏才人说话注意措辞。 “姐姐,你当真沉得住气啊?对方都欺负到咱们眼前了,若是在这么下去,只怕日后咱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想像中的未来给酈箬澜说道,让她也跟著自己乱阵脚。 桂嬤嬤在一旁给她们倒茶,待到动作结束才在一旁替酈箬澜开口解释。 “我家娘娘倒是想要抓住找个机会,毕竟苏贵妃和太后本就不对付,若是现在能够得到太后的喜欢,也算是美事一桩。” 在这种地方就是要有野心。 要是畏手畏脚,到了后面只有死这一条路。 桂嬤嬤深耕此道,开始当劝客。 不过贸然前往也没什么好处,而现在,酈箬澜还要做好准备才行。 “娘娘,这些日子可要抓紧了,得让皇上知道此事,若是你真的在那边受了委屈,也只有皇上才能够救你。” 是啊,在这个后宫,也只有皇上才能护住她的命。 要想躲过苏贵妃的报復,她得在皇上面前露露脸才行。 “桂嬤嬤,我让你办去问的事情可有眉目了?母亲是如何说的?可会为了我分忧?” “娘娘,一切都妥当了,您在宫里本就不易,酈府自然会不顾一切给予娘娘帮助的。” 第22章 那曼妙的身姿能让你想起谁? 其中光是有能力才华都不够,更多的是需要得到金钱的支持。 刚好酈家便是之前漳州的首富,后来生意做到了江南,更是富甲一方,家產够人吃了好几辈子。 酈箬澜便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生,即便是入宫,吃穿用度方面也不会比旁人低了去。 入宫之后,她更是不觉得苏贵妃比她高贵多少,毕竟家里的底蕴就在那,那笔財富,就连皇上都在覬覦。 这也是为何慕萧辞能看重酈崢嶸的原因之一。 现在国库亏空,皇上就算是想要从酈家拿钱,也要通过正道途径得到,而不能隨隨便便抢夺百姓钱財,让自己的君威受损。 有点眼力见的,比如苏贵妃,早就让自己的母家想法子给皇上排忧解难来了。 能打仗是好事儿,可打仗的前提是国库有盈余,粮马先行便是这个道理。 现在,就要看酈箬澜到底怎么利用这件事重新得到皇上的重视了。 云曦就在一旁听著她们討论,默不作声想著自己的事儿。 她知道,酈箬澜如此做,必然得到慕萧辞的重视。 上一世她升嬪位,也是因为让酈家开粮賑灾,自己更是在宫门施粥,博得了一阵好名声。 这是酈家给她铺的路,为的就是让皇上知道,酈家的女儿在皇宫里面过得好,那么酈家还能拿出更多东西回馈。 慕萧辞这人不过是看起来高不可攀罢了,心里永远在计较得失,身为君王,他永远是不会独属於任何一个女人。 但是为了得到更多支持,他会给那些渴望得到他爱的女人一点好处。 酈箬澜著了道,他也知道如何利用她。 这些日子来瑶光宫不是偶然,而后也会时常见面。 事情走向和前世没什么区別,有那么一瞬间,云曦甚至觉得自己身份微不足道,要想撼动这个权利和財富交织的秤桿,她必须要付出更多努力才可以。 对酈箬澜来说,太后是个好的转折点,对她来说也是。 前世是她帮助酈箬澜得到太后的喜欢的,可现在,她打算为了自己相博。 就是不知道,没了自己的帮助,酈箬澜和桂嬤嬤到底能折腾到什么程度,真的能够得到太后的喜欢吗? 看来也只有天知晓这个答案了。 慕萧辞最近又开始忙起来了,听说早朝吵了快三个时辰,大臣们都为了国库的事情爭得面红耳赤。 就连散朝之后,还要拉著皇上商谈不休。 酈箬澜寻不到机会见慕萧辞,倒是给他写了信,又让人是太监去找李察,让李察去给皇上带个话。 后宫不涉政,却不代表,后宫不能捐钱让皇上知晓。 听著信已经给到李察手里,酈箬澜又开始梳妆打扮,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勉强穿上一件素净的衣裳。 她不喜欢这种淡雅的装扮,觉得不够张扬,也不够夺目。 娇娇弱弱不是她的风格,她更不需要装什么高贵清高,只想著把自己的爱全部献给皇上,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付出。 可后宫在开支节流,她也只能放弃那种华丽浮夸的装扮,难得选了一个素玉簪,化好妆容等皇上过来。 等待之间,酈箬澜看著铜镜,又问了一遍云曦: “妹妹,你瞧著我脸色如何?是不是看起来没什么气色?” “娘娘,可是奴婢再给你涂一些胭脂?” “罢了,素就素一些吧,虽然本宫不喜欢这打扮,却也想给皇上看些不一样的模样。” 酈箬澜说话都是自顾自的说,问云曦也不过是无聊,自己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审美,酈箬澜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更完美。 本就长得好,即便是淡妆,依然能看得出自己是个美人胚子。 这就足够了。 云曦不说话了,默默退下,准备自己去外面候著。 刚转身,身后听到酈箬澜的声音响起。 “对了,你再去御膳房准备一些夜宵点心,简单一些便可,上次准备的什么糕点来著,再去御膳房那边拿一些,不要出差错。” “是,娘娘。” 云曦应得乖巧,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就算是酈箬澜不说,她也会准备好糕点和茶。 想要引起慕萧辞注意的女人不止酈箬澜,云曦承认,她真的是太害怕失败了,更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与慕萧辞见面的机会。 身为贴身宫女,她其实出门就代表著酈箬澜。 这个身份就是双刃剑,有好处,也不全然都是好处。 做事总是要小心谨慎,一个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很容易把自己作死。 贴身宫女和普通宫女的装扮略有些不同,晚上倒是好遮掩,可白日,她想要在满是人的皇宫藏身兼职就是难上加难。 只怕还没走到慕萧辞身边,就已经被苏贵妃的人察觉陷害了。 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慕萧辞自己过来,让他主动靠近,自己再略施小计,方能吊足胃口,让他只能心里念著,却永远得不到。 酈箬澜在等待,云曦也在。 当晚,慕萧辞果真来了,脸上带了几分倦意,可看到信之后,还是决定来看一看酈箬澜。 身为君主,不可能做强盗行径,酈家能够主动拿出金钱那是再好不过。 酈箬澜还有这份心思,他如论如何都要来一趟。 今日的酈箬澜,和往日不大一样。 慕萧辞到底是男人,看到有女人为了討好自己改变风格,心里自然会有些被討好的喜悦。 肯为了自己花心思的人,甚至还要献出万两黄金,谁会不高兴呢? 今儿他的脸上没有以往那种疏离,倒是主动迎上去,问酈箬澜怎么不在里面等。 “臣妾这是在盼著皇上来,若是皇上今日不来,明日也会盼的。” 不光可以打扮好,就连是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 慕萧辞努力让自己身上的冷意少些,任凭对方挽著自己走进去。 酈箬澜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熏浓香,一开始接近会让慕萧辞感觉到几分不適,需要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女子爱香不稀奇,可这种香气多少有些熏鼻,曾经的他暗示过好几次,对方都在以为是夸她的香好闻,一直没能说清楚。 而现在,慕萧辞更是不好开这个口。 有的时候皇上也不能够为所欲为,就好比现在,他不喜欢这香,却又没办法对酈箬澜说出心里话。 她的身边是,寢宫也是。 不过寢宫里面的香要舒服得多,还有一些安神的效果,连带著原本心里的烦闷都散去不少。 慕萧辞下意识去看不远处的香炉,便看到一宫女装扮的女子在添香。 以前倒是没注意到过这个人,现在看到背影,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他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更真切,却被身侧的酈箬澜拉了过去。 “陛下,臣妾替您脱下大氅。” 酈箬澜是故意的。 当她看到慕萧辞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立马就把他拉过来,绝对不会让他跟云曦有碰面说话的机会。 皇上要来,按照规矩,宫女和太监都要在外面候著,不能打扰主子二人的相处。 可慕萧辞就是在云曦添香的时候来的,这时间也卡得太准了些,让她总觉得云曦是故意的。 转念一想又不对,云曦只是一个宫女,连她都不確定皇上什么时候会来,云曦又怎么比她更加清楚呢? 打心底觉得对方肯定没有那个本事和手段,这种想法隨之拋却脑后,根本就没把这当一回事儿。 云曦退下了。 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看著她的身后,便是走姿都是扭著腰的。 她知道,自己得逞了。 慕萧辞最擅长的就是观察,进入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在,有什么人在。 他儿时遭遇过刺杀,在这方面更是比其他人要敏锐得多。 所以,自己只要找个最想酈箬澜角度的背影给他瞧见,就必定会引起注意,让他发现她的存在。 云曦最近防她防得紧,以后也只能在殿外伺候,没办法到跟前引起助理。 而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待到日后肚子打起来,她只怕和慕萧辞见面的机会就更少,爭取在自己还有能力活动之前,让对方看到自己更多。 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还需要给对方更多细节。 桂嬤嬤接替了她的位置,就连桂嬤嬤也知道,酈箬澜不喜欢云曦在跟前伺候,更是不能让她在慕萧辞的面前出现太多次。 云曦的背影实在是太像了,要是被慕萧辞瞧见太多次,肯定会引起怀疑。 这事不得不防,更是为了日后换宫女做准备。 真的有孕后,大肚子肯定会被发现,而在此之前,酈箬澜需要成为一宫之主,才有能力把一个宫女藏起来。 酈家为了这个付出不少东西,更是不会让云曦一个小小的罪奴坏了大事。 云曦这次和以前一样,把自己做好的梅花糕呈上去。 一同呈上去的不单单是梅花糕,还有皇上最喜欢的吃食—— 马蹄莲子羹。 普通的莲子羹当然不能入皇上的眼,她做的是当年皇上母妃常做的莲子羹。 能不能再一次撩拨君心,就看皇上对自己母妃还有多少记忆了。 第23章 只要有陛下在,臣妾就什么都不怕 宫里的吃食种样繁多,便是著莲子羹也有好几种做法。 放名贵的食材是一种,滋补养顏又是一种,可放马蹄的確实少之又少。 慕萧辞自己都没发现,每一次来瑶光宫见酈若澜都能有自己意料不到的惊喜,而这个惊喜,恰巧是他自己也觉得好的。 不过是一碗简单的莲子羹,他完全可以拒绝。 却在闻到后,忍不住喝了小半碗。 发现是他不一样的人还有酈箬澜,她早就听闻皇上忙於政务经常废寢忘食,对吃食也是挑剔得很,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几口草草了事,不会吃太多。 这在后宫已经是很常见的事儿了,妃嬪们都会象徵性准备夜宵,却不会在这个份上花太多心思。 到时候皇上不喜欢是小事,迁怒於自己身上,那才是大事儿。 便是酈箬澜也没打算准备什么,只是让云曦象徵性选点东西,摆在桌子上装装样子就行。 反正皇上也不会吃。 可今儿怎么就跟传说中的不一样了? 难不成是真的忙到忘记用膳,恰好让她赶上慕萧辞饿肚子? 酈若澜才不会乖乖看著,而是主动过去伺候。 “陛下可是喜欢这莲子羹?若是喜欢,下次臣妾亲自给陛下送去……” “不必,也只是恰好有了点胃口。” 慕萧辞停下了动作,语气也努力保持和平时一样。 现在停下来看,今儿確实吃的有些多了。 拿起筷子的一瞬,他自己都没发现今天做了不该做的事。 当皇子那时候总是危机四伏,吃饭都不会太安心,跟是养成了就算喜欢也要忍著的习惯,每道菜都只吃几口,不会多,也不会少,让人难以猜测。 更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喜好,酸甜苦辣都差不多,对外口径就是一般,勉强入腹。 人人都说他嘴挑,如今的御厨很难做到满足皇上的胃口。 这话一听有些挑刺,却对他来说是一件不错的好事。 只有这样,旁人就很难对他的吃食下手,更不会想到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皇位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坐,他不仅要提防身边的人,就连喜好也要藏好,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今儿这碗莲子羹,已经有些超脱预料。 他不能解释太多,隨便用了个藉口,默许酈箬澜伺候自己。 很快,敏锐的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在瑶光宫总是能够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 先前的梅花酥,如今的莲子羹。 一件事或许是凑巧,可两件事都在一个地方发生,事情就应该没那么简单的了。 酈家或许真的在皇宫有自己的人脉,可以打探到他的过去和喜好 可这是他自己都未曾与旁人说的事儿,真的是酈家都打探出来的消息吗? 慕萧辞没去猜,甚至不太想去得到事情真正的答案。 他是皇上,要做的不是征服別人,让別人信服於他。 真正的帝王之道是操控朝臣,让朝臣自愿为了自己肝脑涂地,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不是反过来,被臣子监视欺骗,甚至连自己的喜好都在別人操控之中。 对上酈箬澜期待的眼神,他放下了碗,倒是开始审视起她来。 “澜美人是怎么会想到给朕准备莲子羹的?” “咦……” 酈箬澜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妙,刚才脸上出现的欣喜也跟著消失,甚至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才好。 谁都承受不了帝王之怒,更別说她。 原本还以为自己又打破了与皇上的相处距离,却没想到突然的转变,自己都觉得不对劲,甚至还有些害怕了。 她收回期待,低下头,躲开他审判的目光。 “是臣妾太狂妄,妄想猜测陛下的喜好,是臣妾的不对。” 说完,人已经在慕萧辞的面前跪了下来,完全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酈箬澜不蠢,知道进,更知道退。 刚入宫的时候桂嬤嬤就与她说过,切莫去挑战皇权,更是不能在皇上面前做多余的事情。 人要学会降低姿態,更是要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 这里是皇宫,得先活著才能做別的事。 她一直把这些话当做保命符,便是面对苏贵妃,每次打对手戏也有分寸,绝对不会断了自己的退路。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示弱居然是在这个地方。 她惶恐不已,面前的慕萧辞也没真的要动手。 只是挑眉,而后站起来,收敛自己的猜疑,走到她的面前,將她慢慢扶起来。 “看来是朕不懂澜美人的用心,算是朕的不是,起来罢。” “陛下……” 听到这温柔话语,酈箬澜才肯抬起脸对上他的眸,心里那悬著的心也悄然落地。 刚才那一瞬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说错,感觉到对方看著自己的眼神都带著几分杀意。 只不过是一碗简单的莲子羹啊…… 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何至於动怒於此? 酈箬澜不懂,却知道,今后自己在皇上更是要小心谨慎了。 有些事不能提,也不能主动说。 “陛下,这莲子羹其实是臣妾自己喜欢吃的,让人私下准备,便是臣妾想要托著皇上的服气尝尝这宵夜……”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身体也越来越朝著慕萧辞的身边靠,“陛下可知,臣妾近日可喜欢吃这些甜食,胃口也越来越大了呢。” 依稀记得,孕妇是会突然胃口大增的,她恰好能够利用这事儿,好好与皇上说道说道。 事实上,心思多的也只有酈箬澜而已,慕萧辞根本没把这事往怀孕上想,反倒扶著她回到原先的位置,让她把剩下的莲子羹吃了。 酈箬澜:“?” “既然身边的嬤嬤不许你吃,今夜朕在,你放心吃吧。” “皇上……” “无碍,朕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 酈箬澜总算知道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了。 她发现皇上虽然聪明,可某些事还真多是一窍不通,甚至到现在都没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话又说回来,她这才想到近日自己求著见皇上的原因,一碗粥都没吃完,又靠到慕萧辞的身上,寻了个机会说自己不能吃太多,否则积食睡不著。 “明日臣妾要去太后那边请安,更是不敢出了差错,惹太后不高兴。” 一般来说,去给太后请安的是皇上才对。 听到酈箬澜这般说,慕萧辞疑惑看过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你也不必怪苏贵妃,她说这些日子陛下要处理政务,太后也回来了,我们这些做妃子的,自然要去太后那边替皇上尽孝……” 句句都是苏贵妃的不容易,可仔细听,也都是在怪苏贵妃的话。 酈箬澜是在告状,还是在皇上面前告苏贵妃的不是。 她是回来之后才知道太后是最不好相与的那个,自己更是不了解太后,若是真的做错了事,只怕皇上没赶过来,她就已经被罚了。 慕萧辞蹙眉,“確实是有些胡闹了,你初入宫,怎的就能代替眾妃了?” “就是就是,臣妾可不敢代表各位姐姐,只要想到心里还犯怵呢,生怕自己做不好……” 这会儿是终於找到理由靠过去了,酈箬澜顺势钻到慕萧辞的怀里,差不多整个人掛在他的身上。 “陛下,臣妾也是知道这些日子发生了些什么,念著父亲还是之前賑灾的大臣,想到西北那边的百姓入冬还要被掠夺粮食,更是觉得可怜,想著总是要做些什么,才好替皇上分忧啊。” 眼看慕萧辞又要把自己推开,故意说一些他喜欢听的话。 果然,他不动了,反倒侧身过来,把手搭在酈箬澜的腰间上。 “对於西北战事,难不成美人也有想法?” “陛下说笑了,臣妾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左右不过是想起自己的堂叔,说什么要討厌蛮夷掠夺,更是看不惯他们的盗匪行径,若是国家派兵围剿,他还会无偿捐献银两和粮草……” 酈箬澜总算说出了自己给慕萧辞信上写的东西。 她说蛮夷猖狂,惹得西北不安寧,愿意为皇上出谋划策。 可世界上谁敢在皇上的面前说自己能够做主?她不过是用酈家的关係,让皇上注意到自己,更是告诉皇上,自己能说服家里人来替皇家分忧。 她是他的人,酈家,自然也会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 这才是酈箬澜要表达的事。 今日慕萧辞过来就是为了此事,根据之前酈箬澜的抱怨,他一下子是就明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甚至还主动把她拥入怀中。 “美人能够这么想,是朕的福气。”言罢,他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温情,“你明日且放心去太后身边,朕这些日子也许久未去请安了,明日早朝后,也会过去看看。” 话不能说的太明白,不过也算是答应下酈箬澜了。 有他在,即便是太后刁难,也不会太严重。 他会护著她的。 酈箬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当然勾著他的脖颈,小小撒娇起来。 “臣妾就知道陛下是疼爱臣妾的,只要有陛下在,臣妾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24章 她太像那夜的女人 这也算交易的一种。 酈箬澜並不觉得自己利用酈家的金钱夺得宠爱有什么不对的。 母亲与她说过了,男人有劣根性,更是喜欢见一个爱一个,要想得到他们的心,就必须让他们离不开自己。 她特地写信回酈家,让酈家给自己支持。 当收到酈家的消息之后,她更加肆无忌惮,即便是面对苏贵妃,也不曾惧怕。 底气当然是母家人给的。 那苏贵妃能在后宫横著走,敢说不是自己的哥哥给的底气吗? 只是可惜,慕萧辞没有留下来过夜,说是奏摺还没有看完,不过明日会再来看她。 酈箬澜原本不想放人的,还想著和皇上更亲近一些,却被慕萧辞摸了摸脑袋,告诉她要有耐心。 “明日朕还会与你见面,又有什么可著急的?” “陛下,臣妾就是捨不得皇上嘛~” “爱妃要懂事些,太后喜欢素些的打扮,明日过去儘量让她舒心些,朕也会陪著你的。” 他被纠缠上了,只能再多说一些话让酈箬澜安心。 在对方看来,这便是柔情,得到了皇上的爱抚,酈箬澜总算鬆开对他的束缚。 只是离开之前,她就这么抱住他的手臂,轻轻踮脚,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陛下,臣妾永远都会等你,臣妾永远都是你的人……” 如此柔情,即便是慕萧辞,也是第一次见。 他抿了抿唇,没有推开对方,只是轻声回应了一下。 说实话,在皇宫,这样的柔情是最不应该出现的。 他不能独属於一个女人,更是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酈箬澜的身上。 后宫和前朝差不多,他要的是对方对自己永远忠诚,甚至为了爱他,给予自己最好的一切。 他是掠夺者,不是奉献者。 更不会真的把心拿出来,区別对待任何一个女人。 思绪再三,他还是撇开酈箬澜的手,告诉她要对他有耐心。 “朕当然知道美人的心思,美人也要知道朕的想法,朕不会负了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酈箬澜说出这些话,她真的被感动到了,听完的一瞬间,那双眼都变得水汪汪的。 甚至都不愿意鬆开抓著他衣袖的手,就这么委屈巴巴地看著他,无声乞求他留下。 外面的钟鸣响了,准备到子时的提醒,也在告诉慕萧辞,他得离开了。 他也有自己的计划,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甚至今晚要处理好一份是加急的奏摺,切莫把心思都放在后宫的嬪妃上。 “待这件事结束,朕会好好陪伴在美人身边的。” 再一次抬手揉了揉酈箬澜的脑袋,这才终於获得自由,踏出了她的寢宫。 不得不说,要拒绝一个女人也是相当难。 特別是这种会撒娇的女人,他连走出去都要多花费更多的心思。 外面李察早就在候著了,原本还以为慕萧辞今夜不会出来,差点就让太监去准备侍寢的东西。 如今看到慕萧辞走了出来,穿戴还完整,多少有些惊奇,立刻笑著迎上去。 “陛下,可是要回龙闕殿?” “不然?李察,你最近话可是越来越囉嗦了。” 二人一起长大,慕萧辞不会听不懂李察话里的揶揄。 也知道,他其实对后宫侍寢这种事情没多大的慾念,大部分时间都是完成该完成的任务,包括新人入宫,也是要象徵性选择过一下夜。 儘可能雨露均沾,也要一碗水端平。 眼看著后宫人越来越多,慕萧辞也有自己的忧心。 前朝的事情忙不完,回来还要处理后宫的事,怎么不算加剧自己的工作量? 他更喜欢眼不见为净,做好君王的本分,就让她们自己斗去吧。 一般做得不过分的事情他是不愿意插手的,就像是今日苏贵妃做的事儿,只要理由足够充分,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酈箬澜是带著好处来的,他亦可以出手控制一下局面。 要做掌控者,而不是被掌控的人。 没有在於李察说什么,慕萧辞甩袖离开,又在前头看到屋子里的那个宫女。 云曦端著食盘过来,上面端著的便是八珍糕和茶,是特地给李察准备的。 时间拿捏得刚好,猜准了慕萧辞这些日子应当会把重心放前朝上,不会纵慾,必定要离开是事实,安排了这次偶遇。 她开始装了。 先是慌张往后退,再低下头,小声唤了一声“皇上”。 这两日,李察倒是对她印象不错,瞧著她这般失態,更是上前对她摆了摆手。 “见到皇上是要行礼的。” “奴、奴有罪,皇上万岁,恳请皇上宽恕!” 这会儿是真的行礼了,声音娇憨,语气虽然慌张,却莫名感觉到几分悦耳,让人听著觉得柔弱可欺。 这一声“奴”多少引起慕萧辞的注意,他蹙著秀眉,原本是要往前走的身子突然顿了顿,转头看向云曦。 “你是谁?” “奴是瑶光宫澜美人身边的宫女云曦,见过皇上。” 这会儿声音又变了,慌张更多,甚至尾音都带著颤。 不像是个胆子大爬龙床的。 可慕萧辞总觉得熟悉,三步並两步,就这么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宫女。 “抬起头来。” 眼前的身子先是抖了抖,迟迟不肯抬头,手紧张到食盘都是晃的。 李察气得咬了咬牙,赶紧上前。 “快些抬头,你这宫女,难道还想死不成?” “死”这个字都说出来了,云曦这才装作不得不抬头,咬著牙,红著眼抬头望著他。 “皇上,奴知错了。” 一张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就像是映著星辉般耀眼的光芒,如今眼眶蓄著泪,更是看起来楚楚动人。 慕萧辞第一眼是被那双眸子惊艷到,端详之后,又觉得这人有些陌生。 印象中,他是不曾见过这张脸的。 这种模样便是丟到人堆里都不一定找得到,属於看一眼就忘记的大眾模样,整个皇宫的宫女大部分都这个长相,更是算不得特別。 他竟都没发现自己脸上扫过失望,更是没有离开,看著她食盘上的东西,又问。 “这是什么东西?要送到哪里去?” “哎呀,陛下,这是我的。” 还不等云曦说话,李察已经上前认领了。 “云曦做到八珍糕倒是好吃,昨夜我可是吃了一整盘,今儿皇上你不是又来澜美人这了吗,自然是给我准备的。” 糕点倒是让慕萧辞想到了什么,也抬手拿了一块李察说的好吃的糕点,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做的?” “回陛下,是奴婢做的。”她声音极小,若是不靠近一些,只怕是根本听不到。 慕萧辞冷笑一声,將糕点丟回去,又问,“那昨日的梅花糕,也是你做的?” “给陛下的吃食自然出自御厨之手,奴婢这等身份,怎敢僭越?” 她把头压得更低了,甚至说话都带著哭腔,“陛下,如今才入秋,梅花更是不曾有,奴又如何做出这些东西呢?” 最后那句话確实不假。 慕萧辞听到这句话,脸上的阴戾才散去大半,“你倒是知道不少,今日的莲子羹,也是你送的?” 这当然不是夸奖的话,而是另外一句试探。 酈箬澜还在低著头,继续扮演惶恐模样,“是奴的错,奴听澜美人说陛下最近忙於政务,都没时间好好休息,特地去御膳房选了降火的宵夜,是奴婢自作主张,求陛下饶恕!” 这一下,手里的托盘都嚇得举不动了,连忙磕头求著陛下饶恕。 在皇宫,隨意打骂惩罚宫人是大忌,皇上更不应该做出这些事,以免传到宫外,落下一个暴君的名声。 欺负奴婢本就敏感,云曦这般,李察赶忙上前说话。 “皇上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你不必惊慌。” “行了,莫要在朕的面前做这些样子。”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食盘,更是弯腰,用手扣住云曦的下巴,托起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 “你可知,在这里,揣摩圣心是死罪?” 被他盯著的云曦与他四目相对,视线碰到的那一瞬间,眼眶的泪滚落,竟然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她就这么看著他,用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唇齿轻启: “陛下,奴没有……” 这一声太像那夜出现的女人,慕萧辞更是没想到,对方只不过抬手搭在他的臂上,他竟下意识捨不得用力。 眼前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用力甩开了手。 力气太大,云曦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外力拉扯,整个人被推倒在地上。 摔倒的姿势也是有讲究的,即便是穿著宫女服,也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这些年被教习嬤嬤日日抓著练习媚舞,身姿比其他女子更加柔软。 加上这些日子酈箬澜怕她营养不够,日日监督餵养那些补品,更是前凸后翘,更甚於嫡姐。 这样的身材让人挪不开眼,便是李察这个太监,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遮住了眼。 天!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第25章 倘若没怀上孩子,那就再来一次 如此的摔倒姿势,云曦並不是有意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慕萧辞的情绪起伏变化得如此之大,甚至大到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竟然会自降身份亲手对付一位宫女。 可偏偏是这样,她突然有些开心起来。 前世,酈箬澜到了妃位许久,都没能再上前一步,甚至还想要陷害她的孩子来博得皇上的关注。 云曦为了保护两个孩子,被逼得想出更多的法子让酈箬澜上位。 最后跟苏贵妃斗得头破血流,让苏家倒台,又用骯脏手段逼迫皇后自縊,这才有了酈箬澜登上凤位这一天。 而今日,她看到慕萧辞也会因为旁的事情触动情绪,甚至——到了生气不可控的地步。 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论美貌,后宫嬪妃嫵媚多姿,也没有谁是因为一张脸得到慕萧辞的绝对盛宠。 酈箬澜不漂亮? 那张脸足够魅惑天底下是大部分男人,即便是苦苦挽留,也没能让慕萧辞停下脚步在她的寢宫留宿。 可云曦只是送了一次梅花糕,又端上莲子羹,对方就已经记住自己了,甚至还主动上前追问。 心里雀跃,可脸上的表情可不能被看穿。 她用衣袖捂住脸,只露出那双水洇洇的眸子望著他。 “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罪该万死,恳请皇上宽恕!” 皇宫中的每一位宫人都是这样求饶的,恳请圣恩降临,饶了一条小命。 换在云曦身上,更是抓不住什么疑点。 可慕萧辞就是生气。 觉得她做这些动作虚偽至极,更是觉得对方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她能是那日的女人? 不,不可能。 那女人没有这样普通的脸,他更不会相信,自己竟然对这样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有感觉。 可为何…… 慕萧辞是皇上,不是昏君,做不到毫无证据就惩罚宫女,更不能因为对方准备的吃食让自己欢喜,就对她大打出手。 总而言之,当他反应过来今夜的自己太过衝动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疏解此刻的怒意。 没错,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还是人生中第一次有怒意不知道如何发泄,再和对上云曦那张楚楚可怜的眸后,他深呼吸一口气,甩袖离开。 这种麻烦事看了就让人不舒服,他还真的不想继续理会下去了。 可怜的人变成了李察。 先是看到云曦被推倒在地,想要去扶她,又碍於慕萧辞不敢过去。 现在看到皇上被宫女气的甩袖离开,想要惩罚宫女,却有因为自己吃了別人一些好处,感觉下不去手。 人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哎哟”一声,立刻去追慕萧辞去了。 皇上都没有惩罚,他又如何下手? 再者说了,人不过是送了点吃食,也用不著上纲上线,当真要是惩戒一番的话,只怕皇宫里的宫人只会人心惶惶,做事都不利索了。 慕萧辞身份可是皇上,一言一行可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事情再闹大一些,言官记录下来,日后还会在史册上留名。 就因为宫女猜对了喜好就要被杀头,这说出去也太荒诞,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李察跟上去时,慕萧辞已经坐上轿撵,满脸阴鬱,看著心情就不好的样子。 这里除了抬轿的太监就是李察,没有旁人,慕萧辞更是没必要遮掩自己的心情,满脑子的都是无处释放的怒意。 原本,他就要抓住那个女人了! 看到的竟然只是一个宫女,还是那么平平无奇的宫女……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他遗漏掉了,他需要知道更多,也要解开那个女人的面纱才行。 想通后,脸色都跟著好起来,李察这才上前悄悄打探。 “陛下,若是不喜欢那个宫女,咱家私下就给她……” 后面的话太血腥,李察用自己的表情表达意思。 如此之下,得到慕萧辞一个白眼。 “你和一个小宫女较什么劲儿?” “陛下,咱可是……”可是给你出气呢! “可是什么?” 慕萧辞凤眼一挑,微微侧身看著李察。 “朕可没说要你去欺负一个宫女,若是你真的要做,那就把她给朕调查清楚。” “皇上,您的意思是……” “去查,查明白了,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 “遵命。” 李察应下,心里突然有些心疼云曦了。 毕竟这么有眼力见的宫女不多,有眼力见还会做八珍糕的更是少之又少。 现在倒是心里希望对方没事儿,这样的话,他也能好好交差。 而另一边,云曦还在地上没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四肢僵硬,才从地上起身。 八珍糕散落一地,连准备好的茶水也被踢翻,她倒是一点儿感触都没有。 在后宫那么多年,被欺凌侮辱的情况数不胜数,慕萧辞今日的做法算得上最轻的,她更是不觉得有什么。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这样不为美色所动的男人,她一开始给足了诱惑,后面又该如何脱身? 要是被慕萧辞发现自己也欺骗了他,到时候自己肯定逃不掉欺君之罪。 还是要想个法子。 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出来,她才能够摆脱酈家,摆脱酈箬澜,又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心里有事,连走路都慢了不少。 桂嬤嬤还在殿门等著云曦回来,看到她端著脏兮兮的八珍糕和一壶茶,不由地蹙眉,问她去哪里鬼混去了。 “稟嬤嬤,奴婢方才过来的路上遇到了皇上……” “皇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桂嬤嬤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更是抓住云曦,让她进去说话。 殿外还有不少婉嬪的人,只怕是隔墙有耳,关於皇上的事,还是要进去说才好。 酈箬澜也在里面,自大慕萧辞离开之后就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面的自己,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 不够有风情还是不够漂亮?难不成今儿说错了什么话? 为何皇上不曾留下来,也不曾对她有过亲密之举? 在此之前,皇上对她不是没感觉的,上一次来,两个人甚至都躺在了床榻上。 可后来呢…… 自打在宴席上丟了一次脸,皇上就再也没有和她亲近过,今天就触碰都是单方面的,怎么不让人著急? 想这些想到焦虑,即便是桂嬤嬤叫她,她也没什么心思。 “嬤嬤,我今日累了,只想早些歇息。” 酈箬澜把头上的玉簪拿下来,眼底是藏不住的倦意。 梳妆这事儿都是云曦做的,她这才想到云曦,回头,看到桂嬤嬤身后就站著云曦。 “云曦,过来。” 酈箬澜今儿是懒得装什么姐妹情深了,之前一口一个好妹妹,现在语气冷漠喊著名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曦欠了她一条命。 云曦还想著往前走,却被桂嬤嬤一把拉住。 “云曦,你且说说,方才皇上和你说什么了?” 提及“皇上”二字,酈箬澜就像是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终於有了几分精神,抬起头来看向她。 “皇上?你刚才和皇上见了面?” 酈箬澜控制不住自己语气带著几分嫉妒,甚至急得站了起来,就这么瞪著云曦。 人怕什么就容易在什么地方崩溃。 酈箬澜是何等骄傲的人啊,想到皇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还让她等,转头就在外面和云曦碰面,这怎么让人不著急? 好在,云曦是知道酈箬澜心眼小的,立刻在她的面前跪下,一五一十把自己和慕萧辞刚才发生的事儿都说了。 不,是添油加醋的说了。 说慕萧辞是如何看到自己拿著糕点过来的,又是如何踢翻了她盘子里的东西,问她是不是在揣摩圣意。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严重也不严重,可若是做实,那肯定是杀头的死嘴。 酈箬澜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云曦妹妹,你且先下去给我准备洗脸的水,我要准备睡了。” 她语气故作轻鬆,眼神却慌张看著桂嬤嬤。 待云曦一走,酈箬澜立刻走到桂嬤嬤身边,抓住桂嬤嬤的手。 “嬤嬤,我今儿是不是太主动了?告诉皇上酈家会帮忙的事儿,是不是让皇上误会了什么?” 后宫不可干涉朝政,她如今的做法確实有些不妥当。 可若不这么说,皇上哪里会知道这是她的良苦用心呢? 她只想要被看到,这能有什么错? 更別说,那可是万两黄金,白白冲了国库,难不成一点好处都不曾得到? 酈箬澜先前觉得自己这般做没问题,可现在却有些慌怕了。 她怕皇上觉得她野心勃勃,更怕皇上对云曦说的那番话其实是在暗示她和酈家。 揣摩圣意……这是一定多大的帽子啊。 这又是谁敢接的呢? 相比酈箬澜的慌张,桂嬤嬤倒是比她还要沉得住气一些,回握住酈箬澜的手,开始小声安抚。 “这次做事確实有些冒进,可皇上不会不知道娘娘的心意,定然不会对娘娘下手的,陛下不是还说了明日还与娘娘见面?那定是没有討厌娘娘的。” “只是暂时的罢了……说不定拿到了酈家的银钱,皇上就要把我拋弃……” 酈箬澜越想越不对劲,抓住桂嬤嬤的手指直接都跟著泛白。 “嬤嬤,明日叫方太医来罢。” “娘娘……” “这快一月有余,我可是日日给她补身体的,若是上次没怀上,那就再来。” 酈箬澜吐出一口浊气,“总而言之,孩子的事不能再等了。” 她也等不了多久了! 第26章 今日必定万无一失 孩子永远都是顶顶重要的事儿。 酈箬澜这些日子可是下了血本给云曦补身体的,且不说珍贵的燕窝阿胶,便是食补,也私下让桂嬤嬤给御膳房那边贴了不少银两,日日送来乌鸡白凤汤。 就连她现在看云曦都觉得对方面若桃花,身材更是丰腴了不少。 这样还体虚,那只能让方太医亲自过来写药方子,无论如何,都要把云曦的身子调理好,赶超在其他的嬪妃之前怀上孩子。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桂嬤嬤应允下来,说等明日从太后宫里回来就宣太医。 听到这,酈箬澜脸色更加阴沉。 对啊,皇上那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可明日就要见太后了,她还要想著如何让太后也喜欢上自己。 这件事她还真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更別说苏贵妃那边还在虎视眈眈,只怕是还藏著什么手段还没使出来呢。 可现在紧张也没什么用,皇上说了,她明日要穿得素一些,太后信佛,在佛主面前,更是不能够打扮得花枝招展,惹得太后厌弃。 云曦回来的时候,桂嬤嬤和酈箬澜已经谈完了。 她大致能够猜到谈话的內容,毕竟太熟悉这两个人,心里藏著什么坏水怎么会不知? 倒也没想过要是是刨根问底,开始主动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酈箬澜透过铜镜看著云曦,自然也发现她的身材曲线比之前更加嫵媚,眼里的嫉妒难以藏匿。 脸上的表情都跟著狰狞起来,却还是要保持微笑。 “妹妹觉著这些日子身体可好些了?” “回稟娘娘,奴婢这些日子沾了娘娘的光,平日的倦意都淡了不少。” 她老老实实回,说的也是真话。 身子比之前更加有劲儿了,便是之前,她晚上睡觉总是发冷,现在倒是好了许多,偶尔吹些冷风,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感觉头疼。 只有这样的身子才能挺住身孕,更別说是龙凤胎,她恨不得自己更加壮实才好。 酈箬澜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 “明日我要打扮得素净一些去寿康宫,你且帮我好好想想,明日应当穿些什么才好。” “是,娘娘。” 云曦微微欠身,低下头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渐浓。 苏贵妃的招数套路也不怎么样嘛,刚好能被她好好利用一波。 和太后不对付的人是苏贵妃。 苏家和太后的母家不对付,这恩怨便是从上一代就开始的,如今苏贵妃再怎么努力,太后那关也不会鬆口。 此番把酈箬澜推到太后面前,便是看重了酈箬澜的傲慢无知,送过去给太后受气。 要问苏贵妃难道不害怕酈箬澜得到太后的欢喜? 答案是不会。 因为酈箬澜平日的打扮风格太像苏贵妃了,张扬狂妄,恨不得用最华丽的珠宝配饰体现自己的尊贵。 这样的女人,是生平太后最厌恶的。 就算日后打扮素净,也不会得到太后的喜欢。 可太后真的会那么蠢? 在后宫滚打摸爬多年的女人,能坐在太后的位置上,那就註定不是蠢蛋,怎么会看不出苏贵妃的心思? 可太后也不会给酈箬澜面子,因为她生平也最討厌弄虚作假的女人。 酈箬澜要討好的人是皇上,不是太后。 这次让太后喜欢了,遇到皇上和太后一起出现的场面,又要如何是好呢? 慕萧辞这个男人当然不懂女人的心思,苏贵妃也是算得精准。 上一世酈箬澜就是打扮得素雅去的,可皇出现的时候,苏贵妃也来了,还说她这样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殯的呢。 如此一言,不到半天,后宫整个都传遍了。 这件事更是酈箬澜的一大黑料,苏贵妃日后总是要拿出来说笑,僵持许久。 只可惜,这样的黑料在酈箬澜当上皇后也无人敢说,只敢在背后蛐蛐一阵子。 这一世,云曦觉得还是出糗更彻底一些才好。 不然也太对不起苏贵妃的良苦用心了。 人在做坏事时,心情总是自由欢快的。 这一晚,云曦睡了一个好觉,天还没亮就起身,开始准备起来。 待到酈箬澜起身的时候,她便什么都准备好了。 “娘娘,按照您昨日说的,我挑选了一件素色的衣裳,正等著娘娘挑选。” 这些衣裳都是上等绸缎做的,虽然看著顏色素,可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特別是最贵的流光纱,只要在月光下,裙摆在走动的时候映射阳光,更是显现出点点光亮,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光看到这,酈箬澜的脸色立刻阴沉。 “本宫要的是素雅,穿这些出去,太后看到本宫如此打扮,岂不会更生气?!” “娘娘,可您今日也要见皇上的,若是……” “別说了!今日的衣裳我自己挑选,首饰什么的也要听我的,你等会帮我綰髮即可。” 酈箬澜一意孤行,现在根本听不得云曦说话了。 她思考问题总是在表面,皇上说素雅,却不是让她穿得像家里死人一样一身白衣,更不是让她穿得平淡,丟了嬪妃的身份。 显然,这次云曦说的才是对的,可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旁的问题,一时之间完全没了思考。 便是后面桂嬤嬤来了想要说教几句,酈箬澜也觉得桂嬤嬤是在跟自己对著干。 “这是皇上的意思,你们难道听不明白!” 她气得把珍珠项炼都甩在桌上,感觉今日怎么做都不太顺心。 云曦从头到尾都是低著头的,不说话,也不做其他的动作。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贴身宫女,掌事嬤嬤都被主子懟了,自己又能说什么? 这可是酈箬澜自己选的,下面的人哪里敢说任何一个“不”字? 临走之前,桂嬤嬤拉过云曦,还叮嘱了几句。 “娘娘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等会儿有了什么事儿,你让寿康宫的小顺子出来传话,我好去找皇上。” “奴婢明白。” 云曦敛目,牢牢记在心里。 酈家安插在太后宫里的眼线原来是小顺子,她清楚了。 你看吧,皇上生气也不无道理,可到底是谁在揣测圣心,试一试就什么都知道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 皇宫这吃人的地方,若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谁会奋不顾身来到这个腌臢地。 酈家家大业大,如此可见,这样的眼线只怕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多。 桂嬤嬤这样的身份是不好露脸太多的,如今跟在酈箬澜后面的也只能是云曦。 用了早膳之后才出发,酈箬澜这个身份不能再皇宫做轿撵,如今更是要走著过去。 皇宫大,瑶光宫和寿康宫的距离更是远。 出门前还被婉嬪站在门前嘲笑,说她今儿起得那么早,是不是昨夜根本睡不好觉? 酈箬澜看到婉嬪那张嘴脸,更是生气,又搬来了皇上。 “婉嬪姐姐,妹妹怎么会睡不好呢?昨夜皇上特地过来安慰,妹妹睡得可香甜了。” 婉嬪的软肋便是皇上,上次被皇上警告之后,她已经老实了许多,现在被酈箬澜刺痛伤口,气得直接关上了主殿大门。 酈箬澜心情这才舒畅起来。 “婉嬪这个蠢货,等著吧,待我討好太后,又得到了皇上的心,整个后宫都能横著走!” 话说得不大,云曦全听见了,更是要在后面吹捧几句。 “娘娘的福气在后头,婉嬪是不会理解的。” 酈箬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著今日自己身上一身白色的素雅裙装,颇为满意。 “皇上特地告诉我要穿得素雅,今日一定会万无一失!” 二人自信前往,可到了寿康宫大门,却无人开门。 魏才人也到了,这会也著急地来找酈箬澜,问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姐姐,我也是刚到,这寿康宫连宫门都不开,苏贵妃必定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出糗!” 酈箬澜第一次吃闭门羹,脸涨红,只好去让云曦去敲门问问情况。 也不知过了多久,日光早早升起,打在身上都有些灼热,眼前那道厚重的铁门终於打开。 走出来的太后身边的李嬤嬤,头髮花白,眼神锐利,身上的气场比桂嬤嬤更胜一筹。 她扫了一眼酈箬澜和魏才人,这才开口说话。 作揖也敷衍,语气更甚:“太后身子不爽利,这才刚醒,两位今日是来请安的?” “是,嬪妾心中念著太后初回宫,特地和魏才人一起来看看太后。” 酈箬澜在这个时候没退缩,拿出了贵女才有的架势,开口回应。 面前的李嬤嬤又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更是不悦。 “太后习惯在辰时才起,如今还在歇著,二位娘娘隨老奴来。” 这些话没说打扰,可语气分明再说她们打扰。 若是真的有心,肯定会打探好消息,知道太后什么时候见客。 如此匆忙赶来,更像是被人利用的蠢猪。 酈箬澜的脸色不大好,便是之前喜欢做刺头的魏才人也感觉不妙,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半句话都不敢吭了。 今日这哪里是来请安?分明是来丟脸的! 第27章 计中计 酈若澜的脸色不大好看,可如今在太后这边,她哪敢有什么脾气。 她不吭声,魏才人更是不敢言半句。 二人就这么干候著,等待太后的召唤。 主子在里面歇著,宫女可不能,特別是云曦这个身份的宫女,是连寿康宫里面都不能踏入,只能在殿外候著。 到底是太后住的地方,规格更是比瑶光宫大得不知多少倍。 甚至在殿外都能闻到檀香,只怕是太后不在时,这边的宫人日日都会虔诚上香,不敢懈怠。 云曦不说话,原本魏才人身边的宫女还想跟她抱怨几句来著,瞧见她似乎不好相与,也老实闭上了嘴。 罢了,这里毕竟是太后的居所,谁都想少一事。 估摸著到巳时,太后才召见酈箬澜和魏才人。 太后確实是刚睡醒,身上的衣裳和装扮都简单,相比那日宴席,如今装扮倒是隨性了许多。 只不过表情算不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气。 酈箬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会儿也猜出了什么,主动把错揽在自己的身上。 “都是嬪妾的错,贸然前来打扰了太后,还望太后宽恕。” 她姿態也儘可能放低,当真是一点平日的跋扈模样都不敢露出半点儿。 好一顿自责后,更是让云曦进来,把今日送给太后的东西呈上。 “先前是知道太后信佛的,这是嬪妾入宫之前就寻到的佛本,听说还是白马寺慧空大师的亲笔撰写,特地献给太后过目。” 先抑后扬,说出自己不对,再贴上自己准备好的贵重礼物。 酈箬澜不愧酈家人,交际这块拿捏得稳稳噹噹,更是捨得下血本,弄得太后都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 都到这份上,太后更是不好拒人於千里之外,只是冷著脸让她们起来。 “你们的心意哀家领了,可哀家的寿康宫不欢迎外人,更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这话比苏贵妃说的还要难听,甚至直接把酈箬澜和魏才人这两个皇上的嬪妃说成是外人。 在民间,妾室確实上不得台面,甚至不会被当家主母是当成自家人。 可没想到,她们都是妃子了,太后只把她们当做妾室,更是不把她们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酈箬澜有些来气了,却也只能强忍著,在太后面前应著“是”。 她的位分还是太低了,被苏贵妃隨意指使,现在在太后面前,更是话都不敢说一句。 难怪之前苏贵妃被这么嘲笑都没生气,原来是算准了太后这里会发生的一切。 好在,这里没有旁人,酈箬澜还觉得这点委屈自己还是受得住的。 大夫人曾经说过,在皇宫要能忍,等到她爬上高处,那些女人都是瓮中之鱉,皆不是自己的对手。 现在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既然来了,当然不能问候一句丟个东西就离开。 既然是看望太后的,就要拿出所谓的诚意来,太后平日在寿康宫做什么,她们也要紧跟著。 先是伺候太后用膳,上香冥思,最后跟著一起抄经书。 酈若澜是这里最不相信神鬼佛魔,更不觉得祭拜几下就能得到好处,对此嗤之以鼻,现在还要抄写佛经,更是难受得不行。 太后对她的態度更是敷衍了事,明明都送了那么宝贵的东西了,却还是一点儿好脸色都没给。 酈箬澜有些生气。 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酈家辛辛苦苦搜罗来的宝物,如今全部献给了皇家,一句好话都不曾有,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 在她的认知里,即便是太后,拿了东西也並不能如此。 怨念很重,却还要控制自己给个好脸色。 平日话多的魏才人都不敢吭声,看到她黑著脸,更是小心翼翼戳了戳她。 “姐姐,墨……” 墨? 酈箬澜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笔尖的墨汁晕开了,这就说明,自己刚刚抄写的这张纸只能作废。 真的是討厌什么来什么,她气得差点把眼前的纸撕成稀巴烂。 一旁的李嬤嬤刚好看过来,她没由来的心虚,毛笔都拿不稳,把自己身上的衣裳给弄脏了。 今日,她穿的是素白色的衣裳。 被墨汁染了那么一大块,更是惨不忍睹,弄得她不受控制站起来,看著自己的衣袖慌了神。 等会皇上还要来,这么一大块污渍,岂不是又失態了? 酈箬澜发现,人倒霉的时候做什么都倒霉,今日当真是所有倒霉事儿都混在一起了,她的脸都丟尽了。 即便是没发出声音,太后也注意到了她。 “澜美人,可是对哀家的让你抄经书此举不满?” 那声冷漠且带著威严的声音响起,酈箬澜当场腿软,跪在地上。 “太后,今日是嬪妾失態了……” “哀家还记得你入宫之前还是人人称讚的京都贵女,怎的入了宫后却如此轻浮……” “嬪妾、嬪妾……” 此刻的酈箬澜有苦说不出,更是不知道如何狡辩才好。 对面若是苏贵妃,她能找到一百个理由反驳,可偏偏对面是太后。 凡事孝字当先,就连皇上都不会忤逆的太后,她又能如何呢? 低著头承认错误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太后瞧著她態度还算不错,便抬手,让李嬤嬤说教。 “太后仁慈,如今你在寿康宫失仪,太后有规训澜美人的职责,今儿就把女诫中的德、妇言、妇容、妇功好好抄眷三遍。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离开寿康宫。” “是……” 酈箬澜能说什么? 她现在看著衣袖上的污渍,耳根都跟著泛红。 在这里的还有魏才人,之前口无遮拦的魏才人在这里倒是稳扎稳打,一路跟在她的后面,几乎没犯错,更是躲过了一劫。 这才是最打脸的地方,酈箬澜现在看著魏才人都开始觉得不顺眼了。 好在,太后也知晓六宫和睦的说法,罚了酈箬澜,自然也要罚魏才人。 “魏才人,你与澜美人一同前来,她失態,你却没有做好帮扶的准备,自然也是要罚的。礼记里的內则也要抄眷五遍,以礼正行,日后你们二人还需要在后宫相互扶持。” 现在两个人都被罚了,酈箬澜的心情才好一些。 只有魏才人都面色煞白,更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她真的被嚇坏了。 这与在苏贵妃的昭阳宫完全不一样,更是感觉在这里稍稍说错一句话,真的很有可能人头落地。 李嬤嬤说完,已经让宫女把她们抄写用的宣纸铺好。 原本还算是姐妹的两个人突然对视上,竟然相互都看著对方不顺眼了。 酈箬澜觉得魏才人是累赘。 魏才人更是觉得酈箬澜是刺头。 就在这种僵持之下,外面有宫人通报皇上来了。 这一声下来,酈箬澜原本绷紧的情绪突然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委屈的看著门外的方向。 慕萧辞曾说过,他下了早朝便过来。 他做到了。 其实,皇上来给太后请安本来就是一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儿,可现在酈箬澜却觉得对方是为了自己而来。 心里感动得不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更是发现新自己的心跳剧烈。 可看到慕萧辞身后的苏贵妃时,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苏贵妃来这里干什么? 酈箬澜就看著慕萧辞和苏贵妃一起对太后行礼,她和魏才人也慢慢起身,给皇上和苏贵妃行礼。 这一次行礼,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怨念看著皇上。 为何与她在一起? 今日我受到的所有侮辱,皆是苏贵妃一手造成的! 这些话在酈箬澜的心里怒吼,更是恨不得现在就跑到慕萧辞的面前,想要问个明白。 可她不敢。 便是气急也只能捏住手上的宣纸,把怒意压下去。 苏贵妃倒是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这一场博弈谁输谁贏早已分明。 苏贵妃更是站起来,看著酈箬澜手腕边上的一大片污渍笑了笑。 “妹妹先前不是被人称之为贵女?如今在这里抄个书,怎的还把袖子弄脏了。” 所有女子都知道,衣裳脏不是一件好事儿,被人说出来,就跟当眾嘲讽没有什么区別。 酈箬澜顿时红了眼,委屈看著慕萧辞。 这下,慕萧辞这个皇上也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局面。 “既脏了,那便下去换件乾净的衣裳来。” “是啊,妹妹,你一身白衣过来来到寿康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祭祀呢,穿得如此丧气。” 苏贵妃的恶意是满的,更是带著杀伤力的。 这一句话直接把酈箬澜推到悬崖边上,更是惹得太后的不满。 酈箬澜这才后知后觉,为何太后看到她就生气了。 因为她穿的是白衣。 这里是皇宫,即便你没有这个心思,只要被人扭曲意思,罪名更是坐得严严实实,怎么逃都逃不掉了。 哪怕她刚刚送了那么好的东西过去,太后也没有给她任何的顏面。 酈箬澜被这句话嚇得一身冷汗,不敢想自己没把那本佛经带来,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是打入冷宫? 还是被权杖打到残废? 亦或者,因为侮辱太后,落得一个诛九族的下场? ……这谁也不知道。 第28章 为了孩子,一定要撑下去 酈家如今在朝堂是什么样子的作用,不光慕萧辞知道,就连太后也是晓得的。 她即便是生气,今日也给酈箬澜不少薄面,可酈家这个女儿不爭气,即便如此,却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在悟性上,到底是不如苏贵妃懂事。 也不怪今日会在这里踩了雷,被苏贵妃反將一军。 太后什么稀罕物没见过,一本佛经又能如何? 若是她想,酈家还会亲自呈上来,根本不需要说些什么。 这些都是酈箬澜现在所欠缺的大局观。 不过是相处了一会儿,太后就知道酈箬澜不会得到自己的喜欢,就跟苏贵妃差不多。 皇后之位,只要有她在的一天,这两个人自会无缘。 酈箬澜第一次在皇宫感觉到困窘,她还是把一丝希望放在慕萧辞的身上,希望他能够多帮自己说些话。 可慕萧辞没有,只不过暗示了一下身边的李察,许李察带著她出去换一身乾净的衣裳来。 李察得令,小碎步走到酈箬澜的身边。 “澜美人,请吧。” 这一声,酈箬澜没动。 她承认自己这次確实有些执拗了,妄想慕萧辞还会多看自己一眼,更是把眼前的君王当成是自己的丈夫。 在酈家,大夫人被主母责骂时,父亲都会过来说话的,他会护住大夫人,缓和气氛。 酈箬澜不知旁人家里如何,她也想过自己在皇宫,若是被太后说教,皇上会不会帮自己。 他確实帮了,帮了她说一句话,又让李察带她下去。 可之外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甚至还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態度,冷漠且疏离。 这就是她相中的男人,歷尽千辛万苦都要入宫见到他的男人。 酈箬澜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决然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的云曦还在候著,看到她出来,也不顾自己已经麻了的双脚,立刻迎上去。 既然是贴身宫女,现在就能看得出自家娘娘到底是为何生气。 大致扫了一眼,原来是衣袖脏了。 她在外面听到了一些话,却听得不清晰,不过也能猜得出来,那苏贵妃嘴巴不会吐出什么好东西来。 里面的气氛算不上好,婆媳关係、妻妾关係……慕萧辞应该也不会太好过才对。 云曦嘴角不受控制勾了勾,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畅快。 真的被她猜准了,酈箬澜一走,慕萧辞开始被太后批评。 说他当时选秀也不用心些,如今后宫都是这些鸡飞狗跳的女人,根本没有一个省事儿的。 苏贵妃还想笑,她也被太后呵斥了一顿。 “苏贵妃,哀家当初就不同意你掌管这六宫之权,你看看,如今这后宫还像样吗?” “太后息怒,这澜美人可是皇上如今正喜欢的妃子,臣妾也不敢啊……” 苏贵妃与太后说话都是带刺的,甚至说都有些疯了。 今儿就在太后面前说皇上偏心,明明说好了雨露均沾,这些日子雨露都给了澜美人,算什么均沾? 所有的错兜兜转转都堆在慕萧辞身上,他依旧是那副冷脸模样,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即便是面对苏贵妃的控诉,脸上也没有丝毫愧疚。 只不过抬眼看著她,问了一句:“贵妃这是在怨朕?” “妾身不敢……” 苏贵妃认栽了,顶著压力抬头,还是不死心抱怨一句,“可皇上,是你给臣妾掌管之权,臣妾这也是为了皇上好啊。” 一己私慾都能扭曲这样,如此断章取义,苏贵妃不愧是人人夸讚的才女。 可她忘记了,眼前的男人是这里最尊贵的帝王,他无需对任何人低头。 “皇后身体不好,朕只能把掌管之权交给你,你若是觉得自己担待不起,那便让太后来吧。” 皇上站起来,对著太后作揖,“母后,你若是觉得儿臣的后宫入不了眼,此后便由母后打理,朕也放心。” 太后尖锐,苏贵妃难缠。 慕萧辞可没打算在这里跟她们掰扯太多,浪费时间。 既然对方都那么说了,完全可以顺水推舟。 他也知道,苏贵妃故意在路上跟著自己偶遇,就是为了让他看看自己最近宠幸的澜美人到底是什么德行,值不值得被喜欢。 而太后呢? 还想著控制前朝,放不下手中的政权,总想著要把他当傀儡。 这种事,他根本就没打算掺和其中。 今日的酈箬澜也不算无辜,慕萧辞知道她顶撞苏贵妃的事儿,儘管对她有些许好感,却也不喜欢太刺头的人。 这次就让她吃吃苦,下次应当就能够长些记性了。 酈箬澜去了偏殿更里面的房间换衣裳,脸上的怒意从进来就没停下过,无处发泄,也只能给云曦说。 “苏贵妃分明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那太后,摆明了就是看不起我,三言两语就被苏贵妃的话挑拨情绪,真的是气死我了。” “那魏才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窝囊废罢了,根本指望不上,出了事就躲在我后面,我出事就要跑,日后怎可与她一同密谋大事!” …… 云曦安安静静听著,等到酈箬澜说完,她才开口。 “娘娘,可別为了这些人气坏了身体,您是准备要做母亲的人了。” 听到这,酈箬澜心中的阴鬱减淡了不少。 说得不错,她是准备有孩子的人了,苏贵妃如何?太后又能如何? 皇上的子嗣本就稀少,太后不会对子嗣下手,而苏贵妃也根本对她下不了手! 魏才人终归还有些用处,等到魏家什么时候没用,再甩开好了。 今天的酈箬澜发现,云曦这种闷葫芦的性子还挺招人喜欢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小嘴说的话更是甜,让她脸上的阴霾都减淡了不少。 “怎的?你这里可有好消息了?” “娘娘,奴婢觉著或许是真的有了变化,先前站许久都不会累,如今倒是觉得腿有些乏力了。” 云曦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还在忙活著给酈箬澜穿衣,“娘娘这些日子还是忍著些,总要等著孩子出来的,不是吗?” 她今日发现酈箬澜確实有些大胆了。 酈家如今在朝廷上的地位不错,却不代表可以抵挡得住皇上的怒火,她如此肆意张扬,只怕后面根本压不住圣怒。 灭掉酈家的人只能是她,云曦还不想別人捷足先登。 有些事慢慢来才有趣,可不能让酈箬澜一下子就把气氛给弄坏了。 酈箬澜性子就跟孩子似的,云曦刚说完那些话,她已经整理好情绪,这会儿摆弄著衣摆,准备重新回去。 “你说得不错,为了孩子,我一定要撑下去。” 无论是太后还是苏贵妃,哪一个都没有子嗣大。 她更是不信,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皇上还能这般对自己无动於衷,这般平淡吗? 酈箬澜发现自己在皇上的面前难免会患得患失。 那个男人最擅长给人希望,然后又把人拋弃。 越是难以捉摸,越让人有征服欲。 等后面有了孩子,她倒是想要看看慕萧辞为自己紧张慌张的样子。 这次,酈箬澜算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现在身上穿的衣裳是桂嬤嬤特地让人送过来的,她早有准备,觉得酈箬澜一身白衣前去肯定会比苏贵妃鞭挞,立刻让其他的宫女把备用衣裳送去。 淡绿色绣著云纹的衣裳绝对不会出错,袖口的祥云还是用金丝织的,倒也符合酈箬澜平日的穿著打扮,让人说不出分毫来。 只是酈箬澜没想到,她再回来时,皇上已经离开了。 原先自己的位置旁边又多了一个苏贵妃,大殿內也只有李嬤嬤在。 “澜美人,回来便开始吧,如今苏贵妃也来陪著您,您应当好好抄写才是。” 李嬤嬤说话也不顾及其他,语气更是带了几分刻薄。 她自然是看得出酈箬澜方才不情愿的样子,无论是撕坏宣纸还是晕染出墨,都是对抄写的不耐烦,说不定这怨气还是出自太后的头上。 这在后宫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存在,现在不磨一磨,以后只怕要闹翻天了。 抄书是个体力活,更是一个拼比耐心的事儿。 酈箬澜不喜欢,苏贵妃也没好到哪里去,更別提魏才人了。 三人谁都不服谁,这场抄写就成了比赛似的,个个都卯足了劲儿。 可五遍也实在是多,第一个写完的是魏才人,写完又不敢走,就在旁边候著苏贵妃和酈箬澜。 抄到后面她也想明白了,她父亲人轻言微,自己在后宫若是没了个靠山,之后的路根本就没法走。 她要继续討好酈箬澜,比之前更加殷勤才行。 就这么从上午写到太阳落山,酈箬澜第一次那么认真完成一件事,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仅是手酸眼胀,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可她不能再这里摔倒,她还要回瑶光宫,要喊太医过来。 要让太阳把她即將有孩子的事情公之於眾。 最好是让太后和皇上都知道,让他们为今日对她的严苛自责。 日后她便是怀孕的女人,看看谁还敢擅用私刑? 逼她做这种累死累活的事儿! 第29章 日后,看那些人如何面对我 云曦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在自己羽翼尚未丰满前,还需在酈箬澜身后前夫。 不,应当说,要等到孩子出生安然出生,自己方可有一线生机。 孩子到底无辜,在这个后宫,更是人人妒忌眼红,一个孕期女人本来就虚弱,若是选择一个人单打独斗,那也只有死一条裤。 她並不觉得自己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就拥有无敌的本领。 只能说现在的选择更多,做事也更隨机应手,不会再和上一世那般被人欺骗。 可情况仍不容乐观。 酈箬澜终於出来了,收敛了自己的性子,乖乖抄袭好太后交代的女诫,又说了几句违心的话 “太后的叮嘱,妾身都记住了,日后一定自省,绝对不会在出现差错。” 如此態度,倒也让人说不出什么重话。 太后还在冥思,听到她开口,缓缓睁开眼睛,应了一声。 这態度让人摸不著情况,一旁的李嬤嬤主动上前,引导宫女送走酈箬澜。 “澜美人,你可以回去了。” “太后这……” “澜美人,请不要打扰太后清修。” 到底是太后身边的嬤嬤,说话直来直往,根本没打算给酈箬澜一点儿面子。 甚至给人一种感觉,今日在这里所有的惩罚,都是太后的恩赐。 酈箬澜真的要气笑了。 可脸上不能露出半分不敬,撑著身体走出殿外。 她对酈家主母都不曾这样討好,来到皇宫这些日子,只怕是把这辈子的礼仪教养全部用了个遍。 真正心中有敬畏的人,只会觉得在这里的日子简直就是地狱。 而对酈箬澜这种本身就向恶的人来说,她只恨自己的位置爬的不够高,所以对方还不够畏惧自己。 就好比在酈家,她母亲的身份就比酈家这样的商贾尊贵,便是酈家主母,也不敢说太多重话。 酈家和皇宫也没多少区別,她自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长大,什么腌臢事没见过。 唯独皇宫的规矩多,人也多,喜欢以大欺小罢了。 “李嬤嬤,与太后说,嬪妾明日还来,孝心这种事儿,可不是只来一日就算的。” 眼看著李嬤嬤就要走了,酈箬澜叫住了她,笑意盈盈地说出这句话。 可以看到,原本面无表情的李嬤嬤,在听到她说的话后,脸色立刻凝住了。 明日还来? 当真是个不怕死的。 这样,太后也不得不重新审视酈箬澜这个人了。 云曦还在外面等候,她也怕酈箬澜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当真惹出什么祸事来。 前世酈箬澜被太后討厌,还在皇上的面前闹了一场,禁足了两个月,若不是她怀孕的消息,只怕那样的不敬早就被打入冷宫。 这一世就算被太后厌弃,只要不禁足,没有被罚,那就是好事。 她从不敢要求酈箬澜如何如何。 这个女人太狂妄,更不可控,只要她在孩子出生之前不惹事,那就是好事。 云曦知道,自己的动作要加快了。 不然日后孩子出生,肯定会被酈箬澜抢先一步夺走。 如此重生根本就没有意义,她还是会落得一个惨死被侮辱的结局。 如此,又怎么甘心? 酈箬澜看到云曦就不由得开心,完全注意到方才云曦眼里闪过一丝阴戾,她完全沉浸在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里面了。 “云曦,咱们回去,桂嬤嬤只怕早就把方太医请过来了。” “遵命,娘娘。” 除了这句,云曦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好。 方太医確实是名医,可这人是给酈家人办事的,在她看来根本不算安全。 甚至觉得前世自己生產导致大出血,或许跟这个太医都有关係。 她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儿子身体虚弱,唯有母乳餵养方能够活下来。 宫中的奶娘不可信,那些日子是云曦喝了一碗又一碗的中药,最后把带著药的奶水灌给言鈺,这才让他活了下来。 不然她后面早就曝尸荒野,根本没办法陪著两个孩子长大。 而这次,绝对不会给方太医下手的机会,甚至接生,她都要挑选自己的人来。 二人心思各异。 一个想著有孕后如何教训今日欺负自己的人,另一个则想的是,確定怀孕之后,应当如何把酈箬澜身边的人安排成自己的人。 总而言之,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她们还是一个阵营。 桂嬤嬤早就在瑶光宫安排好了一切,不仅提前通知好太医,更是排查了一遍身边的宫女太监。 一旦怀孕的事情传开,就算只是待在殿內,危险也会不断出现。 特別是酈箬澜和云曦二人互换身份,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只有安排上自己的人,才能放心。 这些事情酈家只信桂嬤嬤,得她亲手安排才放心。 要掉脑袋的大事儿如何能不重视,酈箬澜在这方面也是警惕得很,除了桂嬤嬤,就连云曦她都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至於那什么方太医,从头到尾都不曾告诉过他这个计划。 云曦回去就换上了酈箬澜的装扮,拿著一把扇子出现在方太医的面前。 酈箬澜就暗处盯著,看看云曦的肚子到底什么时候有动静。 这次,方太医诊脉比之前快了不少。 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般,让人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终於,他有了新的动作,抬起手,再把云曦手腕上的轻纱挪开。 “娘娘,得罪了。” 太医出入后宫本来就容易让人生疑,多数情况下,问诊都是几个人结伴而来,此番诊断,若是真的怀孕,后面还会让整个太医所的太医都过来確诊。 怀孕本就兹事体大,方太医知道酈家的打算,但是他没想到,这酈箬澜还能那么快就怀上。 这才刚入宫不久呢…… 先前的脉象若说有些不清楚,现在就比之前清楚多了,甚至还能感觉到肚子里的还真不一般…… 怀孕本就是大事,还是双生儿,自然是惊嘆的。 “恭喜娘娘,娘娘这些日子总算是拨云见日,如今有算是功德圆满了。” 方太医连忙往后,跪在面前,恭喜眼前的女子。 只要有一个儿子,酈家此后必定会平步青云,成为朝堂上又一股势力。 云曦不动声色,又问:“果真?孩子的情况如何?” 她声音到底和酈箬澜有些差別,说话也小声,故意捏著嗓音开口。 对方暂时没发现,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 “脉象还是有些虚弱,近日娘娘还是要注意身体,虽然是补回来了,可臣诊脉时候发现,娘娘这些日子思虑过多,导致身体盈亏,胎儿还是不稳定啊。” 被戳破心事,云曦一点儿也不慌张,只是点了点头,让方太医去写药方子。 她心里早就想好措辞,完全不害怕酈箬澜起疑。 现在最重要的是后面的事儿,有孕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皇上和其他的太医必定是要过来的。 对了,还有苏贵妃…… 皇后如今足不出门,对外宣称养伤,宫內大小事都是苏贵妃打理,她无论如何都会出现。 转让六宫之权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自然要把帐目都算清楚才会交给太后。 在圣旨还没落下之前,那六宫执掌的权利,还是在苏贵妃头上。 此时,在屏风后面的酈箬澜脸都要笑烂了。 她是这里面最开心的人。 终於听到怀孕的消息,现在恨不得挺著肚子去那些女人的面前炫耀。 她们不是说皇上不在她这里留寢吗? 如今她有了孩子,就证明她和皇上也是有过恩爱的,怀上龙种,也只能是上天的旨意,她的福气。 不像某些人,入宫许多年,就连一个傍身的孩子都不曾有。 在后宫,消息的传播是最快的。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过来了。 一併来的,还有慕萧辞。 他今日从太后那边离开后就一直沉著脸。 厌恶这些后宫手段斗爭,甚至还觉得苏贵妃不讲理,澜美人愚蠢至极,更別说太后,咄咄逼人,简直就是要逼死他。 前朝事情不断,后宫开始乱套,更是没有一件好消息传来的。 就在这时候,李察急匆匆过来,说是有要事稟报。 “皇上,有了!” 慕萧辞完全没有猜到他的意思,眉眼懒洋洋抬起,扫了一眼李察。 “有事说事,別整天一惊一乍的。” “不儿!皇上!有了!” “有什么了?” “澜美人,有了!” 李察声音都激动得快要破音,甚至有些失仪又上前一步,跟慕萧辞说著这个好消息。 慕萧辞听到消息的一瞬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真的?” “千真万確,皇上,方太医的消息,还能有错吗?” “距离上次澜美人侍寢,多久了?” “差不多一月有余,说是今儿从太后宫殿回来就觉得胸闷,回去就宣太医看看情况,没想到居然是有了。” 李察赶紧把自己听来的消息给慕萧辞好好说说,甚至开始开导。 “说不定今日澜美人在太后面前失仪,就是因为怀了孕,身体不舒服呢……” 李察当然是了解慕萧辞的。 说实话,他对澜美人初印象也还好,可就是后面澜美人做事確实欠佳,这才少了几分好感。 可现在有了孩子,一切都不同了。 皇上还未曾有过皇子,若是真的出自澜美人的肚子,那后果可就有热闹看了。 第30章 恭喜皇上,澜美人有孕了! 慕萧辞赶到的时候,太医院的五位太医也赶到了。 这几位都是检验孕期的高手,更是对孕妇体质了如指掌,能够判断出怀孕的大概时间。 毕竟酈箬澜刚入宫,这种初入宫的嬪妃检测才是最苛刻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特別是皇家,在这方面更是要小心谨慎。 自然,太后在的寿康宫也得到了消息,只可惜,太后没来,让李嬤嬤过来做个见证。 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家的血脉,今日就能知晓答案。 李嬤嬤倒也没料到,事情还能如此巧合,这刚离开寿康宫就说身子不舒服,太医过来就能发现有孕了呢? 若真如此,太后只怕会被人揣测谋害皇子,和皇上说不定还会分心。 到底不是亲母子,在孝道这方面,太后做得不够好,皇上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上心。 如此重要的事,原本是太后要亲自来,可皇上在,她先前就对外宣称自己身体不好,只关注修身养性,更是不好出面。 慕萧辞看著李嬤嬤到了,也没说什么,人走到里面,打算看看澜美人的情况。 此刻的澜美人是云曦,她穿著嫡姐衣裳躺在床上,化了妆容,故意把长发遮住一半脸。 这种情况肯定是要见皇上的,这是在他清醒的时候与自己见面,要想不暴露身份,从现在开始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至於酈箬澜? 现在穿著云曦的衣裳在宫女待的地方候著,不敢过去,更是怕踹穿。 人不在现场,只会更紧张。 只是,若是她出现在那边,说不定会被眼尖的人发现端倪。 人多眼杂,还是避开比较好。 毕竟是杀头的罪名,酈箬澜平日多么无畏无惧,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慌张。 眼下也只能等了。 酈箬澜紧张,云曦何尝不是? 她看著屏风后面熟悉的高大身影一步步朝著自己走来,甚至走到了床边,掀起帷幔。 “爱妃,身体可还好?” 慕萧辞很少这般叫酈箬澜,也不过是刚才想到那日侍寢种种,唤起不少温情。 若是真的怀上孩子,应该就是那日怀上的吧。 平日侍寢总是任务式完成,唯独那日,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了情慾。 时至今日,偶尔还会回味一番,想像著那日所感受到的是春景。 只是后面相处都不曾有那日悸动,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总觉得缺了几分味道。 他看著床榻上的女子,许是卸了妆容,模样和印象中有些许不一样。 不过少了浓妆,素雅的模样倒也让人喜欢。 就是半张脸都是虚掩的,看得確实不够清楚。 慕萧辞难得有几分柔情,还想著帮她理一理遮挡脸的那綹头髮,刚伸手,对方却把脸打在他的掌心,用脸颊蹭了蹭。 “陛下,臣妾好怕……” 云曦的声音不仅有些沙哑,还有些发颤。 她做不来酈箬澜那种娇嗔的语调,更是装不出那种高门贵女才有的自信娇蛮。 可现在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她必须要遮掩一番,更是让慕萧辞相信她此刻就是酈箬澜。 慕萧辞感受著女子脸颊上的柔软触感,不由得喉结滚动,目光更温柔了几分。 “莫怕,朕就在这里。” “嗯。” 对方乖乖应著,跟印象中的酈箬澜更是不相同了。 像兔子,娇弱不能自理,光是站在面前就让人心生怜惜,便是对著她说话,都会忍不住降低声调。 慕萧辞的手没动,任凭对方把半张脸埋在他的掌心处,小小地撒娇。 好一会儿,云曦才露出那双眼睛看著他,“陛下,你让太医进来吧。” “不怕了?” “有陛下在,臣妾不怕的。” 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娇软一些,甚至为了不让慕萧辞的注意力放在这上,稍稍张开了嘴。 舌尖划过掌心,云曦在上面落下自己细细的吻。 慕萧辞没想到她会如此,哼了一声,看著她的目光更热了。 “爱妃,莫闹,朕要唤太医了……” “嗯,臣妾就不闹了。” 她是真的很乖,应下后,更是把慕萧辞的手搭在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一对眼睛看著他。“陛下別走,臣妾害怕。” 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慕萧辞还是第一次见。 长舒一口气,连语气都被她传染,也跟著柔和起来。 “只是让太医问诊,这又有什么怕的?” 这次云曦没应,因为太医拿著医箱走了进来。 太医不敢看皇上,更是不敢看躺在床上的云曦,低著头,拿出脉枕,只想著用最快的速度诊脉。 毕竟皇上在,无形的压力压著人,现场的气氛都跟著诡异起来。 第一个太医和方太医的速度差不多,没有马上下定论,而是沉默了一下,又仔细诊了一遍。 估摸著一炷香的时间,他才退下。 接下来的太医皆如此,都没有当场下定论,而是诊脉花了不少时间,又在一起开始討论起来。 场面看起来是颇为严重,慕萧辞不得不起身,与云曦说自己出去看看。 “放心吧,有朕在,你与孩子,我都会护住。” 这是男人说的话。 前世的云曦没有见过这一幕,毕竟当时酈箬澜被禁足,皇上对她有了几分生厌,便是怀上孩子,也没有过多柔情。 那时候也是云曦扮演酈箬澜的。 等到的慕萧辞冷漠的脸,冷漠的態度,以及冰冷的问候。 他明明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却不在乎孩子的生死。 和如今的处境天差地別,对比之下,云曦自己都觉得唏嘘。 难怪后宫人人都想要得到慕萧辞的青睞,若是没有他的关注,人都是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选择太多,只怕从未把后宫这些女人放在心上。 如果没有孩子,没有酈家给的那笔巨大银钱,慕萧辞应该也不会把酈箬澜捧著。 云曦在他离开后,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脸上只有冷漠和疲惫。 为了討好这个男人,她不得不想尽办法,方才舔舐的时候,甚至还想著一口把他的手咬下来。 说来也可笑,现在的她还要对方的庇佑,待到十月后,更是希望他能够爱上自己,不会做出赶尽杀绝的事情来。 云曦目光往屏风看去,只祈祷事情能够顺顺利利。 外面的太医还在爭论不休,慕萧辞过去后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五个太医,有两个说是一胎,三个说是双胞胎。 方太医就是那三个之一,气得要跳脚,说他们不懂自己的诊断。 “第二胎確实弱了些,可不是不存在,你们是不是庸医!” “就是,澜美人体质特殊,这脉象虽然微弱,但是我多年的医术经验,断然不会诊断错的。” 秉持著另外一个说法的太医不服气,特別是第一次被皇上派来给酈箬澜诊断的太医开始发言。 “一个月前,我还给澜美人把过脉,她其实是不能生育的,如今怀上都是老天开眼,你们还妄想两个!” 说到这,方太医急眼了。 “什么不能生育?我也是一月前给澜美人把过脉,她那身子及其受孕,只要调养得当,必定佑我大梧,子嗣延延不息!” …… 慕萧辞过去就听到这样的內容,黑著一张脸走过去。 “你们可是討论出什么结果了?” 原本还在爭论不休的几个人看到慕萧辞后统一闭上嘴,排列整齐站在一起,给他行礼。 “皇上,澜美人確实是喜脉,还是连个,现在快两月有余,只不过脉象不太稳,还需要多观察观察。” 说话的是方太医,旁人都不敢断定,他倒是一口敲定答案。 其他的太医想要反驳,却不敢开口,倒是觉得方太医为了邀功,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 这肚子里带孩子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谁敢保证呢? 要说,这孕期还太早了,若是肚子再大一些,才能更好判断。 后宫也有自己的生存规矩,说多错多,必要之时,能不发言则不发言,以免惹火上身。 不过方太医这一句,倒是让慕萧辞脸上多了几分欢喜。 “真的有了?” “回稟皇上,千真万確,臣以性命担保。” 方太医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当第一个恭喜皇上的太医。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后宫要添皇子了!” 这声音洪亮,慕萧辞自然高兴,立刻给了打赏。 不光是方太医,便是在场的宫人都得到赏赐,甚至有些激动,直接给酈箬澜升了位份。 “既如此,那澜美人日后就升为澜嬪,只不过这宫殿还要好好挑选,不能委屈了她。” 慕萧辞说完环顾了四周,发现这个偏殿確实小了。 他膝下无子,倘若真的有了皇子,嬪位是必然的。 若是个公主,也是大梧第一个公主,也对得起这个嬪位。 酈箬澜在耳房听到这个消息都要高兴坏了,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庆祝。 可她现在身份是云曦,不得跑出去。 此刻在床榻上的云曦並没有多开心,因为她还听到方太医说的后面那些话。 脉象不太稳…… 为何不太稳? 她这些日子按时喝药,补品药膳一个不落,就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降生。 而不是像上次一样,早產多病,让她夜夜以泪洗面。 第31章 不小心吻到了 上一世,云曦因为生育差点没了半条命。 虽然是易孕体质,可在生育过程中能够避免危险。 酈箬澜对外宣称有了孩子,保住自己的嬪位,却还是不会收敛脾性。 其他妃嬪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甚至有几个看酈箬澜不顺眼的想要除掉孩子。 孩子纵然无辜,可挡了別人的路,也是要死的。 酈箬澜本身就没有孩子,每天挺著一个假孕肚出去招摇,即便是被推倒落水也没有任何事。 甚至还用这个为藉口,剷除掉几个跟她作对的人。 慕萧辞本身就憎恨在后宫手脚不乾净的,一旦发现,惩戒起来也毫不手软。 可他不知,酈箬澜根本没怀上孩子,即便是摔倒、落水,她也不过是受寒,根本不会影响到什么。 反倒是云曦,跟著她奔走,还在冬天强撑著身体服侍,一不注意就让身体著了寒气。 听到胎儿不稳酈箬澜才开始慌张,而后天天给云曦补品,完全不按照太医的说法,胡乱餵药,到了最后更是导致身为皇子的言鈺在肚子里营养不良,出身就体弱,差点夭折。 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命,本身是要请奶娘照顾的。 可那夜,还在坐月子的云曦跪在酈箬澜面前苦苦哀求,让她把孩子交给自己。 “娘娘,旁人也不一定会把孩子照顾得好,太医也说了,体弱的婴儿应当喝母乳,奴婢最合適的人选,一定会把小皇子抚养长大。”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知道酈箬澜不想让她留在皇宫。 毕竟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而怀胎那几个月,也不是没人怀疑过酈箬澜假孕的事情,有她在身边,只会徒增旁人的猜疑。 可她得在酈箬澜的身边,更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用,成了一把酈箬澜的刀。 或许是皇宫里再也没有那么得心应手的狗了,酈箬澜总算许她留下来,在自己的身边谋划。 从澜嬪到澜妃,再到贵妃、皇后,云曦把所有的脏活累活独自揽下,更是詮释了那句“为母则刚”的经典。 哪里是为母则刚?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酈家说,她是罪奴之女,天生奴隶命,能死得其所,也算是美事一桩。 所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活著,让他们允许自己在孩子的身边陪伴长大,这才是她心里最后的希冀。 这样的妥协,是不得已。 而如今,云曦不许酈箬澜干涉任何,更不允许孩子被利用。 身体如何调养,她是时候寻个可靠的太医来诊断了。 太医这般说,怀孕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更是毋容置疑。 更別说皇上都已经在现场,更是没有造假的可能。 只不过慕萧辞留了个心眼,只允许太医对外宣称澜美人,不,应当是澜嬪有孕。 至於胎儿如何,有几个,到底身体是个什么状况,都是不应该透露的事情。 当然,这样是为了保护母子安全,更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皇上的命令无人敢不从,太医更是不能多言,查到就是灭门。 太医们颤颤巍巍地走了,慕萧辞目送完,这才回头,挪步里面的寢殿。 躺在床上的人还是云曦,她是听到孩子有事后开始担忧,更是想著一些事情想到出神。 平日那么警惕的一个人,这会儿慕萧辞走到跟前也没察觉,甚至连遮挡容貌这件事都忘记了。 躺在床榻上满面愁容,眼睛盯著床边的装饰一动不动。 好在是侧著身的,慕萧辞没能到她的全脸,只是好奇她为何蹙著眉。 “爱妃,如今你有了朕的孩子,怎么是这幅模样?” 当然,这句话虽然没掺杂什么情绪,可质问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慄。 后宫嬪妃谁怀上龙种,眼里只有欢喜和骄傲,断然没有一个女人因为怀上他的孩子,苦恼成这样。 慕萧辞心里更是不可能接受。 问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若是今儿没能听到一个合適的理由,只怕整个瑶光宫都很难承受住一个帝王的怒火。 云曦好一会儿才从神游的状態回过神来,抬眼看到慕萧辞的脸,身子颤了颤。 “陛下,奴……臣妾是害怕了。” 她下意识说错了话,不由地咬住唇,脑子快速运转,只想著一个好的说辞,“方才不小心听到太医的对话,说肚子里的孩子……臣妾胆小,这会儿怕得不行。” 如今也只能说出实情,半真半假,也只是为了让慕萧辞信以为真。 她害怕的东西远比这些要更多。 害怕孩子不能平安出事,害怕这一世没办法护住他们,更害怕自己之后的事情暴露,死无全尸。 云曦不是什么神人,更没有通天的本事。 现在每走一步都艰难,特別是在酈箬澜和桂嬤嬤的眼皮子底下,她得做到万全的准备才敢冒险。 这些都不是眼前这位君主能够理解的。 眼底的忧伤慌乱不假,可低垂的眼眸似乎在诉说更多的东西。 慕萧辞眯了眯眼,想要从对方的表情看到更多,却看到对方主动靠近,一把钻到他的怀里。 “陛下,您一定会护住我们母子的,对吗?” 云曦主动抱住对方,学著酈箬澜的样子跟慕萧辞撒娇,连带著声音都试图在一个声调。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让慕萧辞怀疑半点。 身上穿著毕竟是酈箬澜的贴身衣物,整日都用她喜欢的香薰熏著,即便是如此亲密的距离,也羞不到云曦身上特定的梅花香。 她身上的香本就极淡,身上被另一种馨香包裹,靠得越紧密,越不怕对方怀疑。 甚至还很大胆,拉住慕萧辞的手,落在自己的孕肚上。 “陛下,我们母子可就靠您了,不然臣妾只怕是日日不能寐,整日都要担惊受怕了。” 戏要演,就要演全套。 云曦知道这会儿慕萧辞还算正人君子,更是要脸,不会推开一个怀著他孩子的孕妇。 男人嘛,隨便勾一勾,思绪就能按涣散,甚至找不到北了。 毕竟身上穿的这件轻纱透如薄翼,那宽大厚实的手掌几乎把她的细腰整个覆盖住。 云曦也不过挺著肚子蹭了蹭,明显感觉到那掌心处滚烫起来。 “陛下,您能感觉到什么吗?”她莞尔一笑,主动拉著他的另外一只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侧,“肚子里的孩子也想要得到陛下的疼爱,陛下可要护住他呀……” 云曦后面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她想到慕萧辞这个渣男,那时候对酈箬澜不冷不淡,便是孩子发了高烧,都不允许请太医。 那时候她就对他有了恨意。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乃天子,本该有仁慈之心,却因为酈箬澜的缘故,对自己的孩子如此狠心,根本不配当一个父亲。 云曦根本不期望他会多疼爱孩子,更不期待他能做出什么允诺。 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试图用这些话语让慕萧辞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体上。 除去这具身体,云曦也想不出能让他对什么感兴趣了。 可她猜得不错,男人还没有当过父亲,被她这么一忽悠,多少有了几分触感,那双大手忍不住在她的细腻光滑的肌肤上摩挲。 “你只要听话些,朕自然护得住你。” 慕萧辞难得有几分柔情,那凌冽吃人的目光都温柔起来,甚至一把揽住云曦的腰肢,让她离自己近一些。 男女共处一室,接触太多,总是会差枪走火。 慕萧辞是个正常男人,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妃嬪,即便是有孕,也是他的人。 今日他倒是发现眼前的女子身上的浓香淡了不少,看来也是听出了上次他的言外之意,有了不少改变。 只不过前不久在寿康宫上的表现倒是有些过分。 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在后宫,若是肚子上一点墨水都没有,慕萧辞也不会被这样的女人所吸引。 他到底是皇上,喜欢的女人不仅要外貌出眾,在学识上,也不能落了下成。 先前说不要穿艷丽的衣裳,是要穿得相对朴素些,不是让她一袭白衣,让苏贵妃有了嘲笑的机会。 就好比要穿得简单,却不是让她自降身份去做平民百姓,不仅丟了皇家的风度,更是没了皇室人应该有的尊贵。 有些事情不用说,也应当悟到。 在寿康宫的时候,慕萧辞当真是对酈箬澜有些厌恶了。 可才过了半天,又因为她几句话有了几分好感,甚至今日连她靠过来都不討厌,还觉得有几分欢喜。 几乎是不可控的,他的大手在她的后脊慢慢往上轻抚,扣住她的后脑勺,想要落下一个吻来。 云曦有些抗拒,偏了一下脑袋,吻落在了唇角。 她惊慌抬头,看到了对方慍怒的表情,这才知道糟了。 可对方是帝王,自己又能怎么办? 为了活命,脑子转得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快,主动勾住对方的脖颈,毫不费力吻了上去。 吻得用力又慌张,甚至没控制住力道,牙齿磕到了慕萧辞的唇。 曾几何时,他们也在这张床榻上做过一样的事。 只不过那时,云曦是故意咬破慕萧辞的唇的。 而现在,她是慌张才不小心碰到了。 这,能解释吗? 第32章 朕改日再来看你 这个时候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云曦更是不会想到,在她咬到对方唇的那一刻,这吻变得更加用力了。 扣在自己身后的力道逐渐变大,甚至慕萧辞不受控制朝著她的身上压,再一次把她推倒在床上。 床榻不算大,只是两个人动作不小,床架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咯吱”。 原本候在外面的桂嬤嬤预感不对,隔著屏风看到两个人交织的身影,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贱蹄子,居然敢私下勾引皇上! 她看到这一幕都生气,更別说酈箬澜了。 好在,酈箬澜被桂嬤嬤提前安排在耳房,只说人多目標大,还是少露面为好。 她若是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孩子出生才对云曦动手。 桂嬤嬤的心自然是向著酈箬澜的,看到云曦这么不检点,心里早就把对方骂了好几回。 可她也知道局势,现在若是贸然打断皇上,到时候引起生疑更是不好收场。 现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试图让自己没看到这件事。 云曦这小蹄子,后面好好教育一顿就好了。 把主意打到皇上身上,那就是不要脸、不检点! 便是怀著孕,也要她尝尝滋味才行。 桂嬤嬤会这么想,云曦也是能猜到的。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她现在是又怕又惧,更是不敢推开眼前的男人,任凭他在自己的身上索吻。 那吻密密麻麻,自上而下,甚至到了她的颈侧。 这距离靠得太近了,慕萧辞还是嗅到了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梅花香。 淡淡的,若非鼻尖凑到跟前,只怕是根本闻不到这种清香淡雅的味道。 原来一直寻找的人都是酈箬澜? 慕萧辞有些不確定了。 自己遇到的女人妖媚、神秘,倾向於引导,逼著他先发疯。 绝对不像酈箬澜这样主动,他还没什么感觉,对方就已经比他还要著急,已经主动爬上来了。 他能够很明显感觉到区別,就像是故意似的,在对方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云曦吃痛,心里狠狠发了一个白眼,简直就要气死了。 慕萧辞到底要做什么! 可她根本不敢反抗,手勾著他的脖颈也不敢挠人,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在心里早就用最骯脏的话把对方骂了一遍。 “爱妃,可是弄疼了?” 慕萧辞自己都没察觉脸上露出得逞的笑,仔细捧著她的脸端详,就这么看著云曦眼角泪滚落下来。 她是真的疼得不行了,甚至觉得对方属狗的,自己脖颈上肯定被咬出血。 可云曦不敢说疼,低著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情绪。 “陛下,臣妾疼,可臣妾心里不疼……” 这句话的潜意识表达是:我要疼死了!狗皇帝! 好在她是经过专业的培训的,这会儿只记得教习嬤嬤的教导。 她说,女人在男人面前要习惯性扮弱,这样才能让男人怜惜,就算是受伤,也要把错归咎在自己身上,再去寻求男人的保护,让他们来心疼自己。 如此,才能真正做到让人怜惜。 云曦就是这么做的,可这番话却得不到对方的怜爱,反倒感觉对方在舔舐拿到血痕, 她有些不知情况,很快,慕萧辞已经掐住她的腰,又问: “你当真是朕的澜嬪?” 一字一句,说出来的那一瞬,他的眸就像是猎鹰一样紧盯著云曦的眸。 此刻,慕萧辞是狩猎者,云曦只不过是一直被瞄准的猎物。 欺君是什么罪名呢? 轻则马上人头落地,重则全家都要跟著陪葬。 没人不害怕,更没有人躲得过慕萧辞的追问。 可他不知道,云曦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上一世,云曦是被折磨死的,比现在的处境痛苦千万倍,再一次面对这样的质问,她突然觉得对方的话语其实没有多大的震慑,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陛下,您觉得嬪妾会是谁?” 她不慌不忙,主动去亲他的脸颊,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这回轮到慕萧辞审视她,眼睛锁定在她的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都没有那么仔细看过酈箬澜,面对这张有著八分像的脸,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端倪。 可这不代表云曦不怕。 她面前撑起精神,避开对方的目光,主动吻在他的眼睛上。 “臣妾都有了陛下的孩子,太医皆是见证,此刻臣妾就在皇上的怀里,皇上说臣妾是什么,臣妾便是什么。” 言罢,那吻也慢慢从眼睛蔓延,落在他的鼻子、脸颊、唇角…… 故意亲得很轻,像是在挠痒痒,又像是在撩拨慕萧辞的心房。 这样的魅惑术,前世云曦没用上,今儿倒是不得不使出全力用在慕萧辞的身上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来。 慕萧辞短时间內不可能拆穿她的身份,她更是想要迷惑对方的心智,让他没办法思考。 引诱是最直接也是最快的办法,云曦发现自己只有这条路可以选。 慕萧辞虽然是帝王,坐拥佳丽三千,可在情爱上,確实没有什么经验。 他只要出现,都是女子主动凑近,根本用不著自己动手。 可后宫女子皆出自高门贵女,也有自己的矜持,便是主动,也讲究君子风度,做不到那种勾栏样子。 他確实在这方面吃不到什么好的,先前更是觉得情爱也不过如此,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细究的。 可今日,不,或许是每次遇到这个女人,他都会被吸引。 不光是吸引,是被拿捏,只要对视上,他好像没了君王的风度和自持,开始有些沉醉其中了。 因为没尝试过,现在多少有些期待,想要知道对方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 帝王又如何? 在当上帝王之前,他也是个气血方刚的男人,也是有欲望的。 喉结不自然滑动,呼吸也跟著粗重起来。 这些小细节皆暴露在云曦眼前,引得她轻轻笑了声。 几乎没给慕萧辞时间考虑,云曦凑上前,含住那上下滑动的喉结。 男人身子就这么僵持住了。 那在前朝气场十足,一个眼神就能逼退权臣的皇上,居然在床上吃瘪,只是被吻住喉结,呼吸都停滯,甚至不受控制往后仰,人也跟著激动起来。 云曦不吭声,也没有再笑,只是慢慢抽身,蹭在他的耳边。 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唤他“皇上”,娇滴滴的,甜腻腻的。 这种勾人的法子还是第一次用,云曦不敢错一步,更是忽略中间更多的技巧,直接上手。 上手这东西,她也是第一次。 教习嬤嬤给的都是画册,入宫之后学了很多,都是如何取悦男人的手法。 这些也是后宫嬪妃要学习的,她是替身,不光是要学习如何魅惑,伺候人更是要学得比妃嬪们还要仔细,这才算是过关。 小手柔弱无骨,在慕萧辞没注意的时候就已经伸到他的衣服里,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拿捏住了命脉。 “你……” “陛下,臣妾肚子有了龙种,今日只怕是服侍不了陛下……” 声音的软的,脸上的笑也是。 慕萧辞甚至能感觉到她笑得焉坏,语气也是揶揄得很。 可他突然没了招架之力,闷哼了一声,扣住了她在躁动的小手。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臣妾在这后宫,做的只有一件事。” 云曦不但不慌,甚至还主动上前,吻住他那张喜欢嚇唬人的嘴。 “为陛下繁衍子嗣,服侍陛下,是臣妾应该做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 只是不想让慕萧辞太清醒罢了。 他太聪明,若是真的被他记住这张脸,云曦的计划只会崩盘。 她今日看起来素著一张脸,实则还是化了一点妆容,努力跟酈箬澜差不多。 可化妆也不是万能,看多了就能分辨出来了。 怪就怪慕萧辞自己,怎的一个大老爷们都要捧著人的脸仔细辨別? 现在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惑乱帝心。 既是被慕萧辞扣住手,云曦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更是从他的呼吸找到弱点,一头猛扎下去。 此刻,世界好像静止了一般。 慕萧辞拽住她的青丝,想要用力拽开,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儿。 帝王的尊严在此刻变成了一滩死水,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寻尊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发出一声喟嘆,这场博弈才算结束。 云曦贏了,只是贏得不算光彩。 手上的黏腻全然擦在慕萧辞的身上,也是红著脸儿看著他。 “陛下,臣妾累了。” 是真的累了,再折腾下去对谁都不算好。 更別说,方才用了不少时间,如今慕萧辞也应该走人了才对。 酈箬澜的耐心本就不多,云曦怎么会不怕呢? 要是善妒的嫡姐忍不住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衝进来给她一巴掌,那才是真正的完蛋。 今日的云曦可付出了不少,现在当真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还在生气的是眼前这个彆扭的帝王。 第一次自己整理好衣裳,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红透了。 他自然也是羞赧的。 可不想在这女人的面前承认,冷漠丟下了一句话。 “改日朕再来看你!” 第33章 一宫之主 眼前的慕萧辞还是新帝,做事还没有前世那般成熟老道,甚至还带了几分青年男子的青涩气概。 这句“改日朕再来看你!”说得那么大声,就好像是在闹彆扭似的。 云曦被他这模样气笑了,却在余光瞥到人影过来,立刻低下头。 走进来的是桂嬤嬤。 到底是奴僕身份,皇上要和妃子独处,即便是桂嬤嬤也要识趣在屏风后面等著。 因为酈箬澜不在,桂嬤嬤变成了酈箬澜的眼。 她时刻紧盯云曦的一举一动,阻止她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 方才里面发生的一举一动,桂嬤嬤不会猜不到。 特別是瞧见床边还有一团揉成球的绣帕,空气中散不去的馥郁味道,都在说明一件事。 “你倒是胆子大。” 桂嬤嬤扫了一眼周围,不由得冷声哼了一声。 原本还在床上的云曦立刻滑下来,跪在桂嬤嬤面前。 “是奴婢的错,桂嬤嬤,请不要告诉娘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她未经允许擅自靠近慕萧辞,属於触犯了酈箬澜的底线。 若是被她知晓,只怕今晚上不会好过,更不会安寧。 云曦能猜到这事儿,当时或许还有別的路可选,可她却故意选择这个最难收场的举措。 桂嬤嬤看著她低垂眉眼的乖顺样子,不知为何腾升出一股火来。 明明手已举起来,只需要一巴掌下去,就能狠狠教训这个贱蹄子。 可这手就是落不下去。 桂嬤嬤知道,只要自己做实云曦的罪名,酈箬澜不会放过她,说不定还会狠狠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不听话的奴婢下场都会很惨,被毒打一顿已经是最轻的了。 桂嬤嬤没有惩戒,主要是还有其他的顾虑。 云曦已有身孕,这个时候若是让她对她们有了怨念,说不定会影响后续的计划。 酈箬澜不懂事,可以肆意妄为发泄脾气,可桂嬤嬤不行。 她是酈家安插在皇宫里面的眼线,特地来酈箬澜的身边,就是为了掌权大局,在酈箬澜做错事之后把事情拉入正轨。 在皇宫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能够瞒著,就不必再闹出不必要的风波。 “你还知道娘娘,方才在里面,怎么是做出如此腌臢的事情来!” 手到底是没落下去,可一顿责骂是少不了的。 云曦听到这话,嘴角不自然勾起笑意,可抬眼,脸上只有无尽的委屈和不得已。 “嬤嬤,奴婢也是身不由己,皇上捧著奴婢的脸,似乎有所察觉……奴婢只能把脸遮住,不小心撞到皇上,之后、之后发生的事情,都是奴婢的不得已啊……” 桂嬤嬤是绝对不可能去质问慕萧辞的,云曦乾脆把主动方归咎在他的身上,让桂嬤嬤信以为真。 此话一出,桂嬤嬤確实愣住了。 如果真的是皇上逼著,那云曦也没有办法拒绝。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就是澜嬪,皇上的女人,对方有需求,又如何拒绝呢? 可这样的话无从考究,虽然有可能,可桂嬤嬤还不能全然相信。 眼前那双审视的眼紧紧盯著云曦,试图从她的表情看出一点端倪。 没想到云曦变得更委屈,抬手露出已经磨红的虎口,还有方才被慕萧辞抓得用力的手腕印子。 “桂嬤嬤,奴婢真的是迫不得已,皇上抓著奴婢的手,即便奴婢手都弄得生疼,他也没放开奴……” 天知道实际情况是反著来的。 云曦抓住了慕萧辞的弱点,他想要挣脱,用了力气扣住云曦的手腕,只想让她快点放开。 谁知——云曦用了嘴,这才让给她得逞了。 慕萧辞气就气在这点上。 他自认自己是个淡欲的人,更是不可能白日宣淫,急不可耐在这个时候逼迫一个肚子里怀著自己孩子的女人。 而此刻,云曦直接把慕萧辞说成是一个绝世大色咪,更是在青天白日,因为知道这个消息而激动,强迫了自己。 独属於皇上的小情趣罢了,谁敢说一句变態呢? 这场面倒是让桂嬤嬤老脸一红,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这件事我姑且替你瞒著,若是你敢说出去半句,便是我,也不一定护得住你。” 她故意说得严重,甚至还想用这件事威胁云曦,让她畏惧酈箬澜的报復。 要是以前那个涉世不深的云曦,一定会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唬住,可现在却嚇唬不下如今的云曦。 她仍旧是那乖顺的模样,对桂嬤嬤应了一声好,默默推到了角落,准备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 既然慕萧辞不在了,她也要回到自己的该去的位置。 这就是眼力见。 桂嬤嬤原本还一肚子的气,可看到云曦和平日没什么区別,又收起几分疑惑。 当务之急,便是去找酈箬澜,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升为嬪位的圣旨等到慕萧辞回去后便擬好,送来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更是要先准备才好。 嬪位便是一宫之主,是这就表明,她们很快就要从瑶光宫搬走,去其他的地方居住。 没了婉嬪,借肚生子的事被发现的机率就少几分。 云曦换回自己原本的宫女衣裳,洗掉脸上的铅华,重新拿起草药往自己的脸抹上。 酈箬澜心眼子很小,她即便是素顏,也不敢冒险用这张脸出现在她面前。 很快,穿著宫女衣裳的酈箬澜回来了。 她有些不满自己在耳房躲藏了那么久,可想到皇上如今在紧著自己,心里又有了几分甜蜜,倒也能够耐得住这性子继续等下去。 借肚生子本就是在老虎头上动土,云曦和她长得確实很像,只要隱藏得好,就绝不会被发现。 这种杀头的大事,就算是酈箬澜也会紧张害怕。 只等这桂嬤嬤过来,她那悬著的心才能够落下。 眼前的酈箬澜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很,即便是穿著宫女的衣裳,身上的贵气也隱藏不住。 云曦已经恢復平日灰扑扑的样子,两个人站在一起更是对比明显。 现在酈箬澜心情不错,看到云曦,眼睛更是落在她的肚子上,眉眼弯弯的。 “好妹妹,姐姐可是听到好消息了,看来你的预感没错。” “是奴婢要恭喜澜嬪娘娘,不日就要搬离瑶光宫,成为一宫之主。” 云曦可不敢在她的面前邀功,更是在这时候吹捧酈箬澜,让她沉浸在目前的喜悦之中。 果然,这一句奉承听得酈箬澜喜笑顏开。 “是妹妹的能耐,如今有了孩子,后宫其他人只怕要嫉妒死了。” 酈箬澜想到苏贵妃生气的那张脸就解气,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炫耀一番! 可她不能著急,苏贵妃肯定是会见到的,可在此之前,她还有另外一个地方要去。 云曦不知道酈箬澜第一个会报復谁。 可她知道,只要是欺负过酈箬澜的,都会被报復。 当年她和她娘亲什么都没做,只因为娘亲长得好,被酈崢嶸看上,大夫人就活活折磨死她娘亲。 还借了其他人的手,让她把怨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大夫人可是酈箬澜的母亲,有什么样子的娘,就有什么样子的女儿。 睚眥必报的性子也差不多,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更不会白白令人欺辱。 现在的云曦觉得这样脾性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人敢欺负自己,更是不会让人被人欺负。 她得学啊。 不然怎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皇上的圣旨终於过来了,李察甚至在宣读之前还吩咐了一句:“澜嬪娘娘,陛下说您身子要紧,可以站著接旨。” 这句话一出,不远处偷窥的婉嬪眼睛里的嫉妒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酈箬澜这个初入宫的贱人居然能升位分那么快! 皇上平日忙於政务,在后宫宠幸嬪妃的次数並不多,哪个不是费尽心思想要怀上孩子。 便是苏贵妃,也卯足劲儿想要把皇上留下来。 到头来,还不是以失败告终? 那酈箬澜凭什么呢? 婉嬪甚至还记得酈箬澜侍寢后,容姑姑带著东西来了一趟。 后宫谁不知道苏贵妃善妒,特別是新来的嬪妃,侍寢总会得到一份赏赐,更是绝对不会有怀孕的可能。 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婉嬪现在恨得要命,竟然都没发现自己气到指甲套都陷进肉里,掐到沁出了血。 “走,去找苏贵妃。”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一找苏贵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在后宫也適用。 酈箬澜家世確实不错,財大气粗,现在又有了孩子,过不了多久,著急的也到苏贵妃了。 说不定呢,那姓酈的还会成为这个后宫第二个嬪妃,甚至越了苏贵妃去。 有些事,就应该在萌芽之前把苗头掐了才好。 眼下看起来平静的后宫,因为这个消息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產生一波狂风暴雨。 升到嬪位后,允许身边有两个宫女贴身伺候。 桂嬤嬤还在擬选好的宫女,酈箬澜倒是满不在乎,拿著桂嬤嬤给自己做的假孕肚看了又看。 “三个月的肚子应当还不明显,那便算了” 酈箬澜把这些东西收好,不自然活动起手腕,嘴角勾了勾。 “就是不知道明日去寿康宫,太后还会不会罚著我抄经书……” 第34章 陛下閒来无事便可以去见见 酈箬澜现在最生气的是太后。 苏贵妃那个贱人还好对付,毕竟都是嬪妃,只要她有了孩子,日后隨时隨地反击。 可太后就不一样了。 酈箬澜当然也能看得出太后不喜欢自己,说不定今日之后,更是觉得她登不上大雅之堂。 有些人不得不討好,也不会有人会拒绝一个怀上孩子的母亲。 太后到底和皇上关係不一样,若是真的得到她的喜欢,说不定还可以跟皇上的关係再亲密一点。 自然,爱一个人就爱他的全部。 酈箬澜此刻已经沉浸在皇上给自己的盛宠中,今日还说什么无需她跪下,便是心疼她了。 她不知,慕萧辞可不是因为她才有改观。 而是因为云曦。 事后,慕萧辞努力琢磨自己与云曦的对话,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也是这会儿,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就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嗅到了梅花香。 很淡,不易察觉,倒是让他没抗拒对方靠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后,他几乎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手段倒是大胆,逼得他根本无所適从,只能任凭她上下其手,最后缴械投降。 慕萧辞光是想到这些就觉得浑身都热得慌,就连手上的奏摺都没心思看下去。 身侧的李察不知他是因为什么事情烦心,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小心翼翼开口: “陛下,可是需要咱家去吩咐那御膳房备一些去火的吃食?” “去火?” 慕萧辞听到这两个字就来气,黑著脸等著李察,“你觉得朕慾火很重?” “欸……”李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怔愣在原地老半天,都不知道到底回什么才好。 好在他机灵,眼珠子一转,一下子就明白了慕萧辞的用意。 “陛下,您可是今夜翻牌子了?咱家这就去准备!” 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李察的狗腿子,慕萧辞黑著脸拽住他的后襟,咬牙切齿说了三个字。 “不需要!” “皇上,您真的不需要吗?” “不必,朕还有公事没处理完。” “那是要去见苏贵妃还是……” 李察没说“澜嬪”这两个字,毕竟怀孕的妃子是不允许侍寢的,这是先前就留下来的规矩,便是慕萧辞想,他也不敢明说。 不过谁都拦不住皇上,若是真的想,皇上动用自己的权利就好了。 反正也无人敢拦。 慕萧辞当真被李察气死了。 “朕乃天子,自然可以自己约束自己。” 李察点了点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这下,慕萧辞觉得解释也是多余。 他咳嗽一声,注意力重新放在正事上。 “上次朕让你准备好的地图,再拿出来。” “陛下,你怎么又在想那日亭楼的事儿?奴才可是去问了一遍禁卫军他们都没有发现什么女人,陛下你忘记了吗?” 先前,慕萧辞確实怀疑过有人偷摸去了亭楼。 可后面调查了一番,禁卫军说没看到什么刻意的人,就连那日在宴席上,更是有人说酈箬澜后面才离开的,之前都在偏殿,让桂嬤嬤照顾。 那么大的宴席,身边自然有禁卫军把手,要是真的有人鬼鬼祟祟,早就拦下来了。 那时候,慕萧辞还特地提到了一个人。 酈箬澜身边的贴身宫女,云曦。 李察后面也去查了消息,说是全程都在位置的,后来澜美人喝醉后被派去御膳房取醒酒汤了。 那时候云曦等不到御厨做汤,著急之下给了一锭金子,御厨也是记得她的。 地方都对得上,根本寻不到慕萧辞说的大胆妄为的女子。 这件事本来就这么算了,今日重新提起,李察只觉得眼前的皇上吃饱了撑的。 当然,他可不敢明著面说,现在也只能耐心劝导一番,试图让慕萧辞打消寻找的念头。 说不定是真的喝多了,出现的一场梦而已。 男人嘛,便是春梦一场也不奇怪。 可慕萧辞却坚信这不是一场梦,反覆看著那玉坠,总觉得对方就在自己身边。 “上次让你去调查那个宫女,可是有消息了?” “澜嬪的宫女云曦?自然是查清楚了。” 李察如今已经记得云曦的名字和人了,自打吃了那八珍糕和泡好的热茶,现在对云曦印象不错。 “这姑娘也是苦命,母亲是罪奴,在滨州的歌馆给达官显贵献唱的,后来怀了孩子,又被卖了出去,最后在酈家做个家奴,云曦便是她的女儿,隨后跟酈大人他们一起入京,又成了澜嬪身边的丫鬟。” 这边是李察让人去打探的消息,每一步都有证据,找不出差错。 可慕萧辞听到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是说,歌倌怀了孩子,从滨州赶到京都,又来又在酈家住下?” “唉,皇上,这不是常有的事?这罪奴本就如此,不过奴才还没查到云曦母亲的身份,时间过去太久了。” 去的地方还是滨州这样的小地方,距离京都千里,来去都需要时间。 宫中的宫人那么多,每个人身世都带著几分苦,若是真的要一个个查清楚,那才是费功夫呢。 说不定慕萧辞只是心血来潮,过不了多久就忘记了这事儿,到时候答案是什么,说不定也不重要了。 可慕萧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觉著,那云曦和澜嬪是不是很像?” “什么?”李察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表情都是惊讶的。 “你若是耳朵不好,现在朕就让人把你的耳朵摘下来。” 慕萧辞睨了一眼李察,觉得他今日表现得有些逾矩了,甚至都快要忘记了自己太监的身份。 好在李察也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立刻低下头,收敛好自己的性子。 “陛下,依奴才之见,这澜嬪和云曦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您想想,一个奴婢,一个嬪妃,一个相貌平平,一个美若天仙,一个是罪奴之女,一个是酈府的千金大小姐,这怎么能一样呢? 再者说了,您上次不也看到了?云曦那丫头胆小,便是见著奴才,她永远都低著头,甚至不敢说话的。” 李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颇有几分发言权。 自己去了一趟瑶光宫,每次看到云曦,她都是一副乖顺的模样。 甚至比其他的宫女看起来都要实诚,露出那种纯真的目光,更是让人捨不得欺负。 除去几次她要进去一旁近身伺候,和李察在外面的时候,她总会准备好茶水和点心招待。 自然,点心也是好吃的。 慕萧辞听到李察这番话,总觉得李察被蒙蔽了。 “你当真觉得那女人无辜可怜?她出现在朕的面前,露出那副姿態,也是偶然?” “哎哟陛下,你冷静想想,一个宫女,她若是有天大的本事在皇上您的面前混蒙过关,那岂不是嘲笑我们皇宫里其他侍卫办事不力?” 这话倒是真的。 入宫的宫人都是家境贫寒,还小的时候就被卖进来了。 若云曦真的有本事勾引皇上,那酈箬澜怎的还会把她带入宫中,让她做自己贴身宫女? 有点姿色的女子,在外头都可以凭著一张好看的脸嫁个好人家,也不至於在宫中伺候別人。 更別说是酈箬澜这样的人手下做事了。 澜嬪这才刚入宫不久,宫里出现了许多事都和她有关,便是上次和婉嬪打闹,又是和苏贵妃槓上,最近一次还在寿康宫,连皇上都不得不过去主持公道。 就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允许一个有心思的宫女在自己身边?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慕萧辞却懒得听李察的话,心思全放在眼前皇宫地图上,甚至在脑海中模擬那日云曦的路线。 亭楼、御膳房、宴席。 这三处距离间隔挺远,可好巧不巧,只要在御膳房的路上绕一绕,便可到达亭楼。 可这样无意加长了时间,除非有近道,不然肯定不能那么快回到宴席。 或许李察说得对。 一个初入宫的人,不可能把路记得那么熟悉,就连他从小生活在皇宫里的人,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近路,能够在短时间穿梭。 甚至还要等待御厨做好东西送过来。 慕萧辞不知那夜自己睡了多久,可听李察说,他在那边差不多停留了两个时辰左右。 不知具体时间,更是排查不出来。 可他总觉得那个叫云曦的宫女有问题。 沉默片刻,慕萧辞终於开口说话了。 “李察,如今还有空著宫殿?距离朕的龙闕殿近一些的地方。” “皇上,您这是?” “澜嬪如今已经是嬪位,还怀著孕,总不能一直屈身住在偏殿,依照她现在的位份,理应搬到新的宫殿入住。” 慕萧辞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没什么波动。 他看著皇宫地图,仔细想著安排什么住所比较好。 最好离龙闕殿近一些的地方,这样他也好找时间突袭。 就让他亲自瞧瞧,那叫云曦的宫女,到底是不是真的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察这一听就来劲儿了,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找到一个好地方。 “陛下,幽兰苑可行?就在御花园的旁边,还有一条小道,日后,陛下閒来无事还能去看看小皇子呢。” 第35章 因为一个女人联结成了联盟 幽兰苑在后宫的位置其实有些偏僻了。 这里靠近梅园,只有在梅花开的时候热闹一些,一年其他三季都相当冷清,甚至无人会过来。 可换个角度思考,这边更靠近皇上平日在的龙闕殿,去瑶光宫还要绕一下路,在这里更方便慕萧辞过来看望。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李察恨自己嘴快了,这会儿又匆忙找补起来。 “只不过幽兰苑已经许久无人居住,只怕都有些荒废了,澜嬪如今还怀著孕,还是修缮修缮为好。” 在皇宫,平日无人居住的宫殿也是会有人去打扫的。 奈何这幽兰苑也太偏僻了些,先皇在时也没有嬪妃愿意住在这,一来二往,就这么空下来,就像是被遗忘了似的。 慕萧辞沉思了会,又摇了摇头。 “还是换一处吧,准备要入冬,即使修缮也不一定御寒,皇子为重,还是挑个更好的宫殿给她。” 就这么一瞬,他想到她在忧愁的模样,到底是不忍了。 慕萧辞虽是男子,不懂女子怀孕的心情,可他认为,能让她这般担忧孩子,肯定有什么原因。 他不知道那时候的人不是酈箬澜,而是云曦。 只感觉酈箬澜平日只是娇蛮了些,没想到当上母亲后,竟然还会有这一面。 想来孩子以后也应当会照顾好才对。 慕萧辞儿时便是因为母妃羸弱,皇上把他交给皇后照顾,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 他更是清楚,一个皇子能够在自己母妃身边意味著什么,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要遭受这种分离之苦。 眼下,酈箬澜应当能成为一个好母亲。 他到底也是能看得出酈箬澜的喜好的,若是让她去幽兰苑这种小地方,说不定还会不开心。 既是给的赏赐,自然就要给好的。 “景阳宫吧,那里还空著,如今也是时候让人住进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陛下,这景阳宫可是未来妃子居住丶地方,您这样,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李察说出这句话时还有点心虚,甚至觉得想要委婉提醒一下眼前的皇上。 这后宫除去皇后以外,理应还有四大贵妃,这景阳宫便和邵阳宫一个规模,皆是贵妃居住的场所。 而酈箬澜如今只是一个嬪位就…… 剩下的话李察可不敢说。 酈箬澜虽然背靠酈家,可论家族底蕴,酈家断然是比不过苏家的,更別说,苏家太傅以前慕萧辞的老师,他与苏贵妃也算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给她贵妃之位,算是情理之中,可酈箬澜如今还没有得宠到一步升妃的程度啊…… “她既是第一个有孕,给些赏赐也无可厚非,更別说,朕是皇上,想要给自己的妃子换寢宫,难不成还要经过其他人的允许?” 慕萧辞的脸色不大好,李察立刻闭上了嘴。 说句不好听的,他若是想要酈箬澜搬到坤寧宫去住,旁人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得的。 不过是一个景阳宫,怎的就已经受不了了? 两年前,慕萧辞也是准备要当父亲的人,登基后不到半年,皇后有喜,却没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尚未出生,便死於腹中。 皇后受不了这个打击,事后身体一病不起,甚至不再愿意开口说话。 慕萧辞没办法,只能把掌权交给苏贵妃,让她代管六宫。 整个后宫不能因为没有皇后而无人管理,他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放弃这个皇朝。 如今后宫的嬪妃日益增多,酈箬澜说不定真的会成为贵妃的候选人之一。 毕竟酈家的財富,可比国库要充盈得多。 皇上如此偏爱,第一个生气的人自然是苏贵妃了。 她如今是后宫唯一的贵妃,自认为自己靠的不是苏家,而是跟皇上多年的情谊。 论样貌和才华,她根本不输给后宫任何一人,更论皇上的谋略,她苏家自始至终都是站在皇上这边的,更是皇上的拥护者。 她当贵妃理所应当,若是有个孩子傍身,只怕苏家一党都会上奏皇上,要求更换凤位了。 可酈箬澜凭什么? 父亲虽然是个四品官,却刚入京都不久,更是没什么人脉,即便是有些钱,却也比不上京都世家的权势。 那酈箬澜更是狂妄,刚入宫就跟她槓上,那会儿还是个美人,几个月不见,现在居然是嬪位了…… 苏贵妃这个气啊,气得狠狠给了容姑姑一巴掌。 “那日不是让你去给她餵了避子汤?怎的会出现这种事情来!” 容姑姑即便是被打脸也不敢喊疼,毫不犹豫跪在苏贵妃面前,一句饶恕都不敢说。 “娘娘,老奴当时是亲手给她灌下去的,千真万確,根本不敢有一丁点儿隱瞒。只怕是那贱蹄子后面又勾引了皇上,是咱们疏忽大意了!” 容姑姑这算是真的点醒了苏贵妃。 不错,而后几次慕萧辞也去看她了,只是还在她的宫殿待了不少时间…… “不,不可能,萧辞绝对不会在青天白日做这些事,他说过,白日宣淫不可取,他是君主,不做昏君……” 歷史上,有不少皇帝荒淫无度,白日就宣淫无度,慢慢地变成了昏君,甚至被妃嬪蛊惑,酿成大错。 他和那些男人不同,从小更是自持清醒,便是她父亲苏太傅都夸慕萧辞日后会是一个好君主。 苏贵妃自小就听著父亲夸奖慕萧辞,更是对他无比相信。 他很少白日出现在后宫,侍寢也是按照宫规安排,从不多情在某个妃子身上。 她觉得她真的是爱对人了。 即便她父亲去世,苏家有一段时间没了仪仗,慕萧辞也不会因为这个冷落了她。 后来她哥哥从军,更是成了皇上册封的威猛將军,她才终於挺直自己的腰杆,觉得自己重新开始配上他这样优秀的君王。 现在慕萧辞在她的心中大打折扣,更是让苏贵妃变得开始怀疑自己。 此刻的她就像是信仰崩塌一般,整个人有气无力坐在凳子上。 “那澜嬪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犯贱,甚至还让皇上破戒……” 她接近崩溃的声音让容姑姑都慌乱了,跪著爬上前,握住自家贵妃的手。 “娘娘,怀上又如何?那贱人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怀上孩子,咱们也能让她没有。” “可……” “娘娘,老奴知道娘娘不想惹火上身,可这后宫,可不只有娘娘厌恶她啊!” 容姑姑的话点醒了苏贵妃。 对啊,后宫的嬪妃那么多,討厌酈箬澜的又何止她一个呢? 和酈箬澜一同住在瑶光宫的婉嬪也是个刺头,上次她们还因为菊花有了间隙,更別说后来婉嬪三番五次抢皇上还被警告,只怕里面的恩怨也足够多了。 想到这,苏贵妃多少有了几分力气。 可她还是有几分担忧。 “婉嬪她纵然再厉害,那么多次在澜嬪的手里吃瘪,她真的能担当大任?” “娘娘,那是因为婉嬪愚蠢,可若是有了娘娘指点,老奴不信那小贱人能躲得了。” 这话深得苏贵妃的心。 不错,婉嬪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她当然清楚,也不过年少时阴差阳错救了皇上,入宫之后次次都用当年的恩情要挟,简直就是贪得无厌。 她更清楚,皇上早就厌透了婉嬪,后来让她居住在距离龙闕殿最远的瑶光宫,也是为了清静些。 当时,苏贵妃安排酈箬澜在那边住的原因也是这个,还以为这样就能够避免皇上对酈箬澜有好感,没想到还是被她得逞,甚至让皇上自己拒绝了婉嬪。 现在的苏贵妃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了。 “依照婉嬪的性子,她应当会主动寻求本宫的帮助,本宫只需要等就好了。” “娘娘说得不错,那婉嬪本身就是愚蠢的主儿,若是现在不来找娘娘,那么她一辈子都无法越了澜嬪,更是一辈子都得不到皇上的喜欢。” 婉嬪其实还是有点脑子的。 她那点伎俩苏贵妃怎么会不知?可苏贵妃从来不会在这件事上多言,对待她也给足了嬪妃该有的尊重。 若是日后,酈箬澜成了贵妃,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她婉嬪了。 从小对这些內斗耳濡目染,婉嬪更清楚现在自己最应该找的人是谁。 现在比起夺宠,她更想要活下去。 苏贵妃还真猜对了。 眼看著日落西斜,她的昭阳宫来了一位稀客。 二人相见,促膝长谈,因为一个女人,而暂时联结,对抗死敌。 现在的酈箬澜呢? 自然是开始收拾东西,想著自己搬去新的宫殿应当如何庆祝了。 自然,升了嬪妃也不过是第一步。 她也没閒著,第二日还是按照要求去了寿康宫,和昨日一样早早就出发,就站在寿康宫面前候著。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李嬤嬤不再怠慢,而是请她入殿。 “太后尚未亲身,澜嬪有心了。” 比起昨日冷冰冰的態度,如今的李嬤嬤果真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酈箬澜莞尔一笑,抬手对准李嬤嬤。 “嬤嬤,我今儿觉得身子重,走路都有些不稳定,可否请嬤嬤帮扶一把?” 要知道,李嬤嬤可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人。 能让她帮扶的,也只有太后! 第36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连云曦也惊嘆酈箬澜今日举动。 她没想到这女人还能这么疯! 李嬤嬤是什么人?她怎么敢这么怠慢对方? 前世的云曦就是从李嬤嬤的嘴里挖到一些关於皇上母妃的消息的,就连她都不敢用刑,而是一遍又一遍示好,才从她的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样的老人,即便是出了宫,也不会有人会怠慢。 酈箬澜不过是一个刚刚升嬪位的妃子,竟装模作样到太后人的面前了! 前世很多事情云曦並不知,只怕一开始李嬤嬤对自己有敌意,也是因为酈箬澜曾经羞辱过她吧。 难怪李嬤嬤最后对她说了句“不值当”,原来那时候对方就在提醒她,跟在酈箬澜身边不值得她如此拼命…… 如今倒是什么都知道了。 云曦低著头不语,心里早就把酈箬澜的愚蠢骂了千百遍。 可现在的酈箬澜可不在乎这些,她觉得自己怀了身孕,太后身边的人也必定要给足尊重才是。 在她的认知里,皇宫都是皇上的,即便是太后,也没有多大的权利。 不过是一个老不死的女人,如今也应该早点退场才能明哲保身。 至於她身边的宫人,现在使唤也没什么。 李嬤嬤也不过迟疑一二,很快就明白酈箬澜的意思,上前搀扶她入殿。 “娘娘还是小心些,这里是寿康宫,您是第二次来,只怕还是不熟路。”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声,是警告,也是点醒。 一次帮扶而已,她李嬤嬤能忍受这个气,却不代表太后能忍。 酈箬澜这才刚升了嬪位,就敢如此囂张,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底气? 后宫那么多女人,日后更是会有许多子嗣,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酈箬澜这般,只怕是太想死了。 谁知,这样的警告对酈箬澜而言不算威胁,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嬤嬤真好,不仅搀扶我入殿,还说了这番话,著实让我有安全感。” 她说完,握住嬤嬤的手,朝著她递了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嬤嬤,你定然觉得我娇蛮了些,可你若是知道,我只不过是个后宫的可怜女子,你也会心疼我的。” 金子重量在掌心让人无法忽视,便是李嬤嬤,眸子也颤了颤。 “娘娘,这是……” “自然是谢谢李嬤嬤的帮扶,我如今是诚心来找太后的,劳烦嬤嬤在太后面前说说好话了。” 酈箬澜微微欠身,动作幅度不大。 换做平日,肯定会觉得她態度敷衍,可她偏偏用手护著自己的腹部,让人忍不住想起她已经有孕的事实。 李嬤嬤深呼吸一口,对她有了一些改观,收好手上的金子。 “老奴先退下了,太后那边还需要老奴伺候。” 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退下都说得不卑不亢,更是没有其他宫人拿了银子之后的諂媚。 酈箬澜点了点头,缓缓坐下。 她环顾四周,仔细看著殿內的装饰,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自己送给太后的生辰礼物。 放的位置不偏不倚,不在最后面,也不在最中间。 看来,太后也確实知道这后宫之道,还妄想把一碗水端平。 可这里是后宫,她在如何,有不过是后宫的女人之一。 这碗水,是端不平的。 酈箬澜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按照常规的討好,只怕太后更会看不起她,所以她才有另闢蹊径。 看似侮辱李嬤嬤,实则不然,只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测试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沉稳的人。 测试过了,是个沉得住气的。 也,是个能拉拢的。 太后不諳世事,可如今皇上把管辖六宫的权利交给了她,这就说明,日后苏贵妃和自己一样,都要来这边请安。 只是交接仪式尚未开始,她得抢占先机。 至於她心里对太后的感官如何? 酈箬澜翻了一个白眼,在这个后宫,她確实谁都看不上,包括太后,和那个病弱的皇后。 明明手握权利,还主动拋弃,酈箬澜是最看不起这些人的。 若是她,必定死死握住自己手上能够利用的一切,绝对不许任何人忤逆自己。 没有野心的人就容易被欺负,酈箬澜看清了这点。 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爬得更高。 李嬤嬤退下之后立刻去找了太后,顺带把酈箬澜给自己递金子的事情也一併说了。 太后刚起身,听到这话眉都没抬起,反倒是冷笑一声。 “倒像是暴发户的行径。” “太后,您说著澜嬪到底想做什么?” “自然是觉得昨日哀家凌辱了她,她想著找机会夺回面子。” “她如今刚怀孕,又升了嬪位,怎么这般不满足?”李嬤嬤的语气有些愤懣。 在这后宫,酈箬澜所得到的这些可是好多嬪妃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更有甚者,入宫到现在都没能跟皇上见上一面。 而她,有孕不谈,听闻之前还是得到皇上喜欢的,甚至好几次皇上都去了她的宫中,即便是不留宿,也没有怠慢过。 太后回宫之后就打探了不少后宫里的新消息,也知道酈箬澜为人如何,现在更是能够分辨出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对於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她要的可不止是这些,只怕皇上给了哀家掌管六宫的职权,想著要討好哀家罢了。” 太后老了,如今对这些窝里斗提不起兴趣,更对酈箬澜这种討好嗤之以鼻。 只不过,今日这个澜嬪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妄想用一锭金子买通她身边的宫女。 这会儿倒是李嬤嬤不懂太后的心思了,低下头,问询道:“太后可是要去见见澜嬪?” “还不急,过来替哀家梳妆,哀家今日还没上香呢。” 太后是故意要磨一磨酈箬澜的性子的。 明知道她是个受不住气的,特別是在给了金子后,还想著对方能够对自己態度好一些。 毕竟金子在后宫可是硬通货,只要有什么需求,只要有金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可在后宫,最不缺的就是金子。 酈箬澜这次等得比上次还要久,她不知时间,更是不清楚已经过了多久。 只知道手里的茶快喝完了,也没个宫人过来续茶。 由此可见,她这次在这里碰壁了。 可她也不著急,继续耐著性子等。 她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妃嬪,而是有孕在身的,既然太后怠慢,那就让太后怠慢,后面自己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太后也不好收场。 这是两个女人博弈,现在先赌的是对方谁先认输。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嬤嬤这才出现,告诉酈箬澜,太后醒了。 “李嬤嬤,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太医说嬪妾身体不好,到了辰时可是要吃药的。” 酈箬澜佯装一副虚弱样,整个人病懨懨撑著身体起来,就跟真的犯病了一样。 这会儿,李嬤嬤看著她的眼神带著几分狠辣。 果然,安安静静的肯定是在作妖,太后又猜对了。 太后当然知道酈箬澜是个什么脾性,当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太后说等会她过来请安肯定会被酈箬澜找个对方说怠慢。 眼下倒是一语成讖,对方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是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李嬤嬤笑了,主动上前。 “澜嬪若是觉得不舒服,老奴这就去传太医,让太医把把脉,也让您放心。” “这倒不必麻烦李嬤嬤,让我外面的宫女去给我拿药就好,我再怎么急,来了这寿康宫,也要先跟太后请安才是。” 但凡是假孕的人,听到这句话肯定就慌了神。 可酈箬澜不慌不忙,甚至游刃有余,用其他转移注意力,直奔太后面前。 “太后如今刚用完早膳,还要诵经,只怕是没空见澜嬪娘娘。” “那我便等著,李嬤嬤,可否给我准备笔墨纸砚,也让我抄一些佛经,好得到太后的指导。” 这就是赖著不走的意思了。 酈箬澜这会儿不提自己身体不適,反倒是用自己的身体不適,逼著太后见自己。 太后越是不想见她,她越是要反著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得让太后知道,她脾气確实是有些討厌,可人聪明。 对比苏贵妃那个跟太后有矛盾,还对太后不屑一顾,不愿意討好的,她的缺点都能变成优点。 毕竟,谁会希望自己在后宫背腹受敌呢? 苏贵妃定然会在交接六宫权利之前跟皇上求饶,到时候不愿意交出来,或者给了太后烂摊子,必定有个人出来唱白脸的。 酈箬澜这是给太后一次机会,她觉得自己就合適当这个白脸。 毕竟,今儿她连太后的面子都没给啊。 这招损,却还是有些效果。 云曦后面才反应过来,端著酈箬澜的汤药入殿,看到对方已经和太后笑意盈盈地谈话了。 酈箬澜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可她也看出来了,太后似乎不太满意被人要挟…… 今儿的寿康宫也確实热闹,这不,婉嬪也来了,说是特地过来跟太后请安的。 忘了提,婉嬪和太后还有点血亲关係。 若非要琢磨的话,她还是太后表侄女。 只是这关係远了去了,更別说,太后也不一定想认她。 第37章 惹祸上身 所谓的表侄女,那边是关係很远的亲戚了。 只不过住在京都,倒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若不是攀附上这个亲戚身份,婉嬪这辈子只怕是没办法跟慕萧辞见上面。 那年她刚及笄,在某次宴席上替慕萧辞挡了那么一箭,得到了先皇和太后的感谢,这才有了今日入宫。 不到一年升到嬪位,靠的不是美色,也不是魄力,而是装病。 她的每次出现都让皇上想到那日自己被暗杀,一个柔弱姑娘救了他差点丟了命。 即便是好几年过去,这救命的恩情就像是一把枷锁压著他。 就算她是装病,就算她用低劣的伎俩,慕萧辞也只能忍著,或当做没看到。 这以前是他最討厌出现在后宫的原因之一,不愿意看到婉嬪,更不愿意与她说那些陈麻烂穀子的往事。 太后岂会不知情?可她也做不了主,这毕竟是孽缘,也总该皇上自己把这个坎迈过去。 她能做的就是不包庇婉嬪,与这个表侄女少来往。 太后性子也算是耿直,不喜欢的女人便是不喜欢,早些年在后宫杀伐果断,即便是母家没落,可后宫的女人也都是个个惧她的。 就是现在当了太后,人老了,不愿意参与这些琐碎事,却不代表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以及这些女人的心思。 若是说酈箬澜囂张,她也確实有些资本,不仅怀上了孩子,酈家对皇上的帮助也不少。 而对於一个没落的婉嬪,她除了那日的救命之恩,就不应再奢求什么。 若不是因为这救命之恩,母家早就在京都除名,更不会还能现在还苟延残喘,混得一两个閒职,还维持著往日风光。 慕萧辞觉得自己仁义至尽,可婉嬪还觉得不够。 她也是许久未见到太后了,上次的宴席没能说上几句话,如今再见到,忍不住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姑母”。 “是表姑母。”李嬤嬤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也凛冽起来,“婉嬪,这里皇宫,即便太后与你有几分血缘,也不是纵容你的原因。” 妃嬪见到太后自然是要行礼,就算是皇后,该有的礼数也一样不少。 婉嬪倒是什么都忘记了,这会儿只记得那点血亲,还以为太后会因为这个对她態度有所改观。 其实,婉嬪是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的,这一声是姑母只是想说给酈箬澜听,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不简单。 可没想到在太后这边也吃了瘪,根本討不到一点好。 酈箬澜看著他不情不愿作揖的模样,浅浅笑了笑声。 声音很轻,掩盖得也很快。 即便婉嬪反应过来想要告状也抓不到一个现行,整个人更生气了。 她们如今还在一个宫殿住著呢,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程度,却没想到,今儿是真的闹掰,当真一点脸面都不给对方。 酈箬澜確实狂妄,狂妄到觉得自己可以跟整个后宫嬪妃为敌。 婉嬪今日过来绝对不是看望太后这么简单,是知道酈箬澜过来才特地跑一趟,只为后面的计划展开。 怀孕前三月是胎儿最不稳当的时候,后宫的女人若是怀了孩子,都想著藏著掖著,绝对不会像酈箬澜这样招摇过市,特地来那么远的宫殿。 既然对方那么不安分,那在路上出了点什么事,也怪不了別人。 婉嬪跟酈箬澜吵过一架,若是酈箬澜出事,那一定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今日特地过来,为的就是寻一个不在场的证据。 既然和苏贵妃那边结了盟,就要马上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趁著酈箬澜还没搬出瑶光宫,就要抓住机会好好下手,也好过之后她搬离,再也没了这么好的下手机会。 在太后这边是出不了什么事的,可就是酈箬澜没办法当著婉嬪的面和太后说事,只能去了偏殿,就这么陪著太后修心养性起来。 抄写佛经这活说累也不算累,不过倒是能给人一个好印象。 酈箬澜主动抄写,也是真的有了几分稳重和大度的样子在。 一个人做了无数件坏事,旁人都会觉得她坏,可这样的人只要做一件好事,就会给人一种放下屠刀立地的巨大改变。 酈箬澜现在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如此主动在太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为的就是让太后觉得她是带著真诚过来的。 真诚这东西,需要行动来体现。 太后是什么人?只要一句话,想要的东西都会送过来。 酈箬澜给不出更好的礼物,可她可以表现自己的態度。 抄一抄经书,当真让太后看她顺眼多了。 毕竟一旁还有个婉嬪做对比,还能把厌恶分走一半。 婉嬪倒是不计较这些。 太后不喜欢和自己亲近是为了避嫌,入宫第一天她就知道了,现在看到太后似乎更喜欢酈箬澜,不知为何腾升出几分怒意,甚至在心里已经把太后骂了无数遍。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不向著自家人,倒是向著这个在后宫胡作非为的女人,看了就让人生气。 婉嬪看到这一幕更是生气,发誓这一次绝对不会让酈箬澜好过。 既然酈箬澜在这里待著,她也不离开。 “嬪妾还记得太后最喜欢的便是菊花茶,今儿特地带了父亲送来的菊花茶来献给太后。” 如今那大多数人喜欢的茶倾向於茶叶,太后爱菊,喝的茶都是菊花茶,每年都专门製作上贡,可在没有入宫之前,都是母家特地找人做的。 婉嬪说自己这会儿也带了来,只怕是想不到別的招了,用这个作为藉口留在这。 在这里做什么? 太后眯了眯眼,眼神从婉嬪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澜嬪的身上。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倒是把她的寿康宫当成战场了。 她许久未参加宫斗,也想看看现如今后宫,到底又能闹出什么新花样来。 “也好,哀家倒是许久未尝过家里的茶味,还记得婉嬪泡茶的手艺不错,今儿你由你给哀家泡泡茶吧。” “是,太后。” 婉嬪得令,说话都轻快了不少。 泡茶这东西,也真的能称得上是个十足的好藉口,想要拖延多久就多久。 婉嬪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留下来的藉口,这下就看酈箬澜到底如何做了。 如此反常,倒也引起酈箬澜的察觉。 刚好云曦送来了汤药,喝药之前,酈箬澜让云曦去勘察勘察。 “这婉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怕还藏著什么手段对付我,她倒是不会蠢到在寿康宫下手,怕是在路上……” 酈箬澜用两个人能听到是声音交流,更是让云曦去找桂嬤嬤,让桂嬤嬤去处理。 “桂嬤嬤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只要与她说一声,对方的阴谋诡计马上就会现出原形。” 酈箬澜笑了,完全不在乎手里的汤药有多苦,直接一饮而尽。 与她而言,反正怀孕的不是自己,这些汤药早就被桂嬤嬤换成了补药,都是养顏的作用。 而方太医开的药方子,在云曦在去取药的时候已经喝了。 无论是谁都怀疑不到云曦身上,更是不会相信如今怀著身孕的人是酈箬澜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她有躲不起眼呢? 便是婉嬪现在都不知道云曦的名字,原本还想记住她的长相,可一旦不看她的脸,就完全想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就是酈家给云曦寻的江湖道士製作的膏药,可保她在后宫行走,也不会被人察觉到真正的模样。 云曦如今的身子不擅长活动太多,接下来的事儿,她可陪不了酈箬澜冒险,待伺候了汤药后,便要回瑶光宫。 接替她的人是桂嬤嬤,现在已经在殿外候著了。 收到命令后,云曦低著头退下,出去立刻与桂嬤嬤接头,告诉她里面的情况,並且把酈箬澜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桂嬤嬤点了点头,看著她的目光仍旧锐利。 “你回宫之后就別出来,若是有人问你回来做什么,你便说身体不舒服,是我让你回来休息的。” “是,嬤嬤。” 她还是低著头,唯唯诺诺地应著。 有桂嬤嬤在,酈箬澜肯定会没事。 再加上,酈箬澜本来就没怀孕,这一趟顶多让她受到一些皮外之苦,孩子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婉嬪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前世的这会儿,酈箬澜早就被禁足了,这段时间她就待在瑶光宫,哪儿都去不了,更是没有这类型的事情发生。 从自己重生到现在,已经有太多事偏离原定的计划,就连云曦都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我只不过是扭转自己的未来,老天爷,这是你给我的力量,也是你赐予我的权利!” 她抬头看著天,说出了这番话。 无论婉嬪的计划是什么,要对付的肯定是酈箬澜的肚子。 既然她现在也要回瑶光宫,不妨就等等看,这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管子。 怎么会让婉嬪自大到暴露自己的程度?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惹祸上身? 第38章 若是被欺负,朕会替她做主 很显然,婉嬪绝对不是一个无脑之人。 从那日她得到云曦提示,到爭夺异色双株菊就能看得出来,她也是有些小聪明的。 那时候得到这么厉害的东西,明知道自己受不住这样的宝物,直接给了苏贵妃,还让苏贵妃卖了她一个人情。 目的很简单,就是不让酈箬澜好过。 只怕今天的目的也是如此,她似乎已经看明白了自己的未来,更清楚只要酈箬澜有一天飞升,自己绝对不会好到哪去。 皇上对她的耐心已经荡然无存,是她之前太冒进,把自己用命换来的隆恩消耗得差不多了。 可她还在执拗地想著,怎么说自己也是救命恩人,即便是犯错,皇上也不会下狠心。 这无疑是消耗慕萧辞最后的耐心,可无论如何,婉嬪都想要赌一赌。 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云曦回去的路上发现了端倪。 瑶光宫本来就比较远,回去宫殿还会路过一个庭园。 庭园自然没有御花园的规模大,只是一块小地方,供贵人盛暑的时候在这边休憩的好去处罢了。 如今也快要入冬,自然无人到访,冷落萧条了许多。 而这个庭园不远处就有个兽场,是先皇特地给一个贵妃建造的。 先皇走了,那贵妃也就成了太妃,如今还居住在这个深宫里,只不过和太后不一样,她没了孩子,也没有什么仪仗,如今更是不怎么出门。 不过,她倒是养了不少奇珍异兽,其中最喜欢的便是猫。 云曦还记得前世太妃去世,那猫儿倒是可怜,没人照顾,肆意繁殖,最后闹得宫里遍地都是野猫,春天的时候,叫声倒是让人厌烦。 最后慕萧辞不得不让人处理,那阉官平日是给太监工作的,后面还要兼任给猫绝育的活。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后面的猫数量慢慢减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於那个太妃,她只记得这事儿,而现在看到庭园草丛里面还有一些鱼糜,差不多就清楚了。 若是有猫失控乱窜,这到底是谁的责任呢? 猫毕竟是牲畜,牲畜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的,而婉嬪有自己完全不在场的证明,矛头也只能对到太妃身上。 太妃虽然地位不如太后,却也是皇上的长辈,皇上自然不能拿乔。 无论如何做,受到伤害最严重的人都是酈箬澜。 看来,婉嬪比上一世出手还要早,还要狠啊。 云曦想著,看著那草丛里面的鱼糜,突然觉得这样也太不好玩了。 酈箬澜最近处处惹事,根本不能让她安心养胎,这样对她的处境很不好。 至於婉嬪…… 本来就是个坏胚子,什么时候消失都无所谓,她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她自作自受,所有的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怪不了別人。 想到这,云曦心境阔达得很,掏出怀里一个小药瓶,撒了点粉末在鱼糜上面。 “婉嬪,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云曦嘴角勾勾,收回药瓶,准备重新回到宫殿。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路过这路,只怕后面会被婉嬪反咬一口,说是她下的毒。 到底是被害的次数多了,她现在也有了警惕意识,直接往反方向走,製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虽然,酈箬澜和桂嬤嬤肯定会护著她,可她完全不想让自己置於险境。 胎儿还没安稳,云曦一点儿也不想赌这一遭。 她转身,直接去了反方向,內务府的位置。 准备入冬了,顺带著给自家娘娘选一块好袄子,自然不过分的。 却没想到,冤家路窄,在皇宫最怕见到谁,这会儿就见到了谁。 慕萧辞就在她前面,二人走的是一条路。 云曦默默跟在后面,想越过又不敢,只能硬著头皮跟在队伍后面,希望在某个宫道绕过去,避开这个扫把星。 到底是皇上,出门就有一群宫人在后面伺候。 这条小路原本没什么人,更没有什么岔路口,算是观赏道路,故而也无法越过去。 往后走是陷阱,往前走有恶人,云曦感觉自己今日真的是踩狗屎了。 这皇宫所有的坏人在同一天出现在她的身边,当真的晦气十足。 可这些是避不开的,若是有皇上身边的人在,她的嫌疑也只会更小,不会被婉嬪身边的人缠上。 云曦可知道婉嬪身边那几条狗的厉害,伶牙俐齿,更是泼脏水的好手,前世差点就污衊她是被买通的人,收了他们的银子,要陷害酈箬澜肚子里的皇子。 那时候的她还是第一次被污衊,百口莫辩,差点被慕萧辞弄死。 好在她们不知那怀孕的人就是她,酈箬澜和桂嬤嬤更是担心孩子的安危,力挽狂澜,把她护住。 那是云曦第一次接触宫斗,被疯子嚇得不轻,当晚就宫痛,喝了不少汤药才稳住胎气的。 这样晦气的人,儘早除掉也让人安心啊。 前世的自己被婉嬪泼脏水,她对这女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现在仔细一想,那慕萧辞也是厌恶婉嬪的,为何不趁机引导他看看一齣戏? 不仅报了自己的仇,还能让婉嬪更痛苦一些。 对,顺便再让慕萧辞控制一下酈箬澜外出,让另外一个疯女人老老实实养胎,不要再出去开屏了。 至於他们的感情如何,云曦现在发现自己完全不在意。 慕萧辞这样的男人,说好听点是帝王,后宫三妻四妾很正常,说不好听点就是另外一种版本的孔雀。 除了好看,没什么卵用。 她对这种男人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他那双眼睛早就被猪油蒙蔽,是个蠢蛋。 现在,她就要对蠢蛋引导引导,希望他能够撇开猪油,好好看清这个乌烟瘴气的后宫。 怎么选进来的妃子都是这种小肚鸡肠,满心毒计的女人。 云曦在这个后宫连一个好女人都不曾见过,总觉得是慕萧辞这个人太坏了,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都是上天给他的考验和安排。 心里腹誹,人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成功引起了宫人的注意。 一个为首的太监叫住了她,呵斥一番: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前面的人是谁吗?竟然这么不长眼睛,还要越过我们!” “奴、奴婢不知…还望公公海涵,宽恕奴婢!” 她连连后退,低著头往后缩。 皇上身后的宫人都不敢距离太前面,生怕饶了主子的兴致,所以都会在一段距离之外的地方候著。 云曦是算计好的。 不远处有个池园,皇上还有个小兴趣就是钓鱼,只怕看了会走不动道,肯定会停下来钓一钓。 钓鱼最忌讳吵闹,要是她能够把动静闹大,定可以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走过来一瞧究竟。 在后宫待了那么多年,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清楚皇上的脾性。 对於一个了如指掌的男人,控制他的一举一动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现在的她才是那个姜太公,隨便丟个鱼饵,对方自然会乖乖上鉤。 太监们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硬,根本不可能像李察那般好脾气,只要有一点不舒服,肯定会狠狠欺负回去。 没根的太监更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最喜欢欺负的,便是小宫女。 好似狠狠羞辱一番能够找到自己当初做男人的感觉似的。 眼前的太监就是个典型,瞧见云曦身材不错,一下子就有了恶意,更別说她一副好欺辱的样子,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若是別宫的宫女,早就报上自家娘娘的名號,也能够嚇退对方。 可她偏不开口,对方就算准了她只是一个没什么靠山的,更不会放过她了。 眼看著太监就要压在她的头上,准备要好好抬起她的脸看看她的样子,一句“放肆”,对方立刻软了腿。 低著头的云曦勾了勾唇角,心想著好戏开场。 就是对方来的有点迟,那太监身上的腥臊味熏得她头疼,差点就被碰到了。 慕萧辞,果然是个不靠谱的,看戏来的都那么满。 那太监听到这话,嚇得屁滚尿流,直接跪在地上。 而云曦这会也开始演戏,佯装一副被欺辱过的可怜模样抬头,用自己水洇洇的眼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又迅速低头,一同跪下。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陛下面前,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先开口的人是李察。 看著是自己手下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撇开关係,狠狠训斥。 慕萧辞就站在李察的身后,不知为何,看到云曦那委屈至极的模样,心里有了几分烦躁。 蠢材!就知道哭,怎么也不去学学她家主子,被欺负就反抗,扯头花,而她就只会站著不动,差点就被一个太监凌辱了! 身为皇上,他是不能说出这番话的。 更是不能表露自己的內心,只是抿著唇,冷著眼看著这群人。 李察已经训斥完了,又狗腿地凑到他面前,道:“皇上,这些奴才污了您的眼睛,咱家这就拉下去处置了。” “慢著。” 难得,平日最討厌这种糟心事的慕萧辞居然选择掺一脚,这会儿更是亲自开口审讯。 “说罢,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竟在朕的眼前闹起来。” “这皇宫也是朕的皇宫,若是被欺负,朕就替她做主。”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故意瞥了一眼云曦。 给的暗示也太多了。 第39章 谈谈心,说说话 云曦知道慕萧辞已经上鉤了。 对方那么给自己面子,她当然要把戏做全套,这样也才能把自己不在场的证据做足。 男人就喜欢女人示弱,她故意咬住下唇,疼得自己眼眶微微红。 这才抬头,弱弱地看向他。 “陛下,是奴婢眼拙,没看到前面是皇上,差点冒犯了圣安……” 不仅要把错处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要是表明自己无意冒犯,不了解皇宫规矩。 可每个入宫的宫女都要经过层层培训,在这种小事上绝对不可能犯错。 更別说,云曦已经入宫几个月,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她其实都知道。 可男人就是喜欢这种,隨便轻飘飘几句话,加上眼泪这层迷惑性的面具,也不管云曦说的对不对,反正慕萧辞是真的信了。 李察在一旁擦了一把冷汗。 宫里也不能出现这么没眼力见的宫女,换做是別人,现在都要拉出去打板子了。 奴才要有奴才的规矩,更別说这里是皇宫。 可他瞧著就是不对劲儿,皇上看起来没有生气的意思,说不定云曦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再加上她是澜嬪身边伺候的,这澜嬪最近可是最得宠的主儿,换做是谁都会网开一面。 慕萧辞还没说什么呢,李察就在心里自己把话给圆了。 在他看来,皇上绝对不会看上这个样貌平平的宫女,自然不会过分照顾,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看在澜嬪的份上。 这边云曦说了自己的错,那跪在地上求饶的太监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连连点头。 “皇上,事情就是这样!奴才看著她鬼鬼祟祟靠近,便是想著她要图谋不轨,这才拦下的!” 眼前的太监刚调过来,对皇上的喜好还不清楚,更是不知皇上还会管这种小事。 换做其他地方,奴婢受罚,主子只会觉得吵闹,哪里会管他们这些人的死活? 眼前的宫女看起来更是平平无奇,怎的能得到皇上的青睞? 只要一口咬死对方,那错的人就是別人了。 云曦还是那般唯唯诺诺低著头啜泣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陛下,饶了奴婢这一次吧,今儿只不过要去给娘娘看袄子做好了没,皇宫大,奴婢还是第一次去尚衣局,不小心迷了路……不知前面是皇上,只想著绕过去,哪曾想犯下大错,都是奴的错……” 一开始声音都正常,后面的声音都发颤起来。 她是装的。 只要想到自己前世被背叛,孩子也被夺走,眼泪总是会不自然落下,更是不需要什么气氛渲染,也会潸然泪下。 云曦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戏子,停顿得当,刚好红著眼抬头,就这么与慕萧辞对视上。 四目交匯,她还得唤了他一声“陛下”。 “陛下,您能不能宽宏大量,原谅奴一次……” 慕萧辞眼神有了几分躲闪,好一会儿才挪开,不敢去看她的脸。 他发现自己有些慌张,可为何慌张,他却不知理由。 眼前的云曦是只与他见过几次面的宫女,平日他甚至不会给这样的奴婢眼神,却没想到,她今日急得落泪,竟让他触动那么大…… 没有一个皇帝觉得自己会被一个宫女勾住了心,更不会承认在这一刻,他会觉得她可怜至极。 慕萧辞虽说是皇上,可平日都是跟大臣打交道,与女子接触的不算多。 后宫那些都是嬪妃,自然都顺著他向著他,日日都是笑脸相迎,更是不会在他的面前做出这么失仪的举动。 高门贵女最忌讳的便是在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弱点。 別说哭,便是让人看到自己有失控的情绪都是错误。 苏贵妃如此,酈箬澜亦如此。 在这里的女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却都要撑著最后一口气,不到落败,也绝对不会给对方看自己的笑话。 而云曦就这么在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每次看到慕萧辞都红著眼,把头压得很低,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 后宫被欺凌的事情时常发生,慕萧辞当然也清楚。 可被人被欺负他倒是没感觉,便是这个蠢女人被欺负,总是看不下去。 “只是拦下,为何要大声喧譁,后面难道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般问,很明显有了偏颇。 那跪著的太监如临大敌,差点就把自己的头给磕破了。 “皇上,奴才都是按照规矩办事的!都是这个小贱人的错!是她冒犯了皇上啊!” 人坏就坏在这张嘴。 原本慕萧辞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眼前的太监,可是听到他说出如此粗鄙的话,冷著脸朝著他狠狠踹了一脚。 “是不是冒犯朕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愚蠢的太监不多,可蠢到他面前的还是少。 没想到这样的人都能在御前伺候,倒是让慕萧辞狠狠瞪了一眼李察,暗示他办事不利。 李察心虚哈腰,也上去狠狠给对方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小顺子,咱家是看在你嘴甜,把你安排到陛下面前,不曾想你还是个嘴碎的!惹怒了陛下,罪该万死!” 这语气尖锐得可怕,云曦也看到了不一样的李察。 那名叫小顺子的太监被拖了下去,一旁的太监根本不敢怠慢,只想著马上消失在皇上的面前。 在皇上面前伺候的都明白,天子之怒才是最可怕的。 慕萧辞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温煦,更是不要在这个地方触犯他的底线。 云曦比那些人更清楚慕萧辞的臭脾气,更是在第一时间认错,也求皇上惩罚。 “陛下,奴也知错了,求陛下宽恕!” 头磕在地上,闷的一声,不算重,却也不轻。 李察也低著头没敢求情,反倒偷偷瞥著慕萧辞,看看皇上到底怎么处置这个小宫女。 慕萧辞就这么看著云曦,可心里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许久,他才开口。 “澜嬪如今可还好?” “娘娘、娘娘一切都好,如今在寿康宫陪伴太后呢……” 云曦低著头,总算说出自己最想说出来的话。 果然,慕萧辞听到这个,眉头蹙著,有些慍怒。 “昨儿不是才去过,怎的今日又去?” 昨日才在寿康宫被羞辱,如今还去,他真的不知酈箬澜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太后是什么性子慕萧辞最清楚不过,再者,酈箬澜本身就不得太后喜欢,去了也不过是增添烦恼。 平民百姓家里常出现的婆媳关係,即便是天子也有。 不同在於,皇宫也讲究脸面,看破不说破,说破不撕破,这才是大局观。 慕萧辞觉得太后是有大局观的,不然也不会在他说把后宫权利交给苏贵妃后,太后也没有表现出不悦。 可慕萧辞並不觉得酈箬澜也是个有大局观的人。 他知道酈家这个女儿骄傲,更是清楚她有著別人没有的傲气和自信。 这样的人到底鲜活自由,可这里在后宫惹上不该惹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在寿康宫做什么?太后让她去的?” “不是,是娘娘非要去的,还说什么要孝敬太后,不能只去一日……” 这確实是酈箬澜的原话。 云曦知道酈箬澜到底在想什么,毕竟怀了孕,还升了嬪妃,可到底还是弱了苏贵妃一级。 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还好,可若是后面苏贵妃想要做点什么,皇上偏巧不在,宫里也只有太后能镇得住苏贵妃了。 有的时候,必要的討好很重要。 云曦却想不到酈箬澜到底用什么方式討好,不过她不是蠢人,能够那么自信过去,想必一定有自信和打算。 不过这些她也不在乎,只想著酈箬澜能够安分点,在她身体还没有恢復好之前,不要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 如今一对比,前世被禁足的酈箬澜算是省心。 而现在的嫡姐,就跟刚从牢笼里面放出来的小绵羊,只会满地跑,疯狂撒欢。 痛苦的是她,生孩子的也是她,最后不能陪伴孩子的更是她。 孩子出生的那一瞬,说不定就是云曦的结局。 她十分清楚,这次把身体调养之后,孩子健健康康降生,自己还是会被拋弃。 酈家不养閒人,更不养知道太多秘密的女人。 她註定要被拋弃,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唯一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住。 慕萧辞,你且等著。 云曦这会儿也不装什么可怜了,只是慢慢爬起来看著他,又道:“不光是娘娘在,婉嬪娘娘也在的,皇上不必担心,娘娘不会和昨日一样犯迷糊了。” “婉嬪也在?” 慕萧辞的脸色更深了几分。 他知道婉嬪跟太后的关係,现在更是拿不准主意,势必要去看一眼了。 而此刻的寿康宫,也渐渐到了尾声。 酈箬澜可没打算在婉嬪面前和太后说更多的话,看著对方迟迟不离开,她已经有了要离开的心情。 若是一件事有阻拦,那便不是说出来的好时候,心想著不如后面再挑个好日子来。 却不曾想,她说要离开之后,那婉嬪也说和她一起离开。 “我与妹妹本来就住在一起,再过些日子妹妹就要搬走了,姐姐怀念得紧,不如咱们一起回去吧,也能谈谈心,说说话。” 第40章 凭什么认为皇上喜欢你? 谈心? 酈箬澜眼里儘是冷笑甩开对方的手,“可妹妹却想著一个人走走。” 婉嬪自认为,她给別人好脸色,別人也会给她好脸色。 可惜,酈箬澜这样的疯女人,连太后身边的李嬤嬤都敢使唤,又怎么会听她说的话? 整个后宫,酈箬澜忌惮的人一直手都能数得出来。 第一个当然是慕萧辞,那是她爱的人,剩下的便是太后,皇后和苏贵妃这三个。 其余人她是真的没放在眼里,更別提一个小小的婉嬪。 嬪位在后宫可不低,婉嬪平日也是受到不少姐妹的尊重和吹捧。 便是苏贵妃,那日她去寻的时候,也足了面子,热情招待。 可眼前的酈箬澜当真不按套路,即便是在太后面前,她甚至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婉嬪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收回来不是,放下也不是。 而酈箬澜呢? 这会儿已经扭著腰走到太后面前行了礼,开始说客气话了。 “太后,嬪妾今儿叨扰了,今日抄经倒是悟到了不少,改日再来叨扰,还望太后可以点醒一二。” 话说得漂亮,一举一动更是跳不出错处来。 要说第一日太后瞧不上酈箬澜,可今日她的大胆狂妄,到最后的作態,突然又多了几分好感。 后宫这地方,吃人。 一个女人要想在屹立不倒,除了有谋略,还要有眼界。 苏贵妃起点確实不错,可她心眼不大,做事睚眥必报,即便是得人心,却没有几个心里都臣服她的。 如今再看酈箬澜,又觉得她和苏贵妃有几分像,却完全不一样。 做事果敢,行为更是大胆。 真性情流露,也懒得弄虚作假,这样的女人號召力自然不少,说不定还真的可能成为掌权人。 太后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过去,难免有了几分动容,便是之前在不喜欢她,现在也能点点头,应允了她说的事儿。 肯花时间,也愿意拉下面子,甚至不计较昨日之事,这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做到的。 在气量这方面,苏贵妃似乎还不让眼前的澜嬪。 酈箬澜看到太后相比较昨日,似乎有些喜欢自己了,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离开之前还说了几句討巧的话。 再出去,云曦已经不在了,只有桂嬤嬤。 酈箬澜早已把桂嬤嬤当做自己人,什么事都会与她商量,出门就开始小声与桂嬤嬤討论起婉嬪来。 “她不太对劲,还说什么与我一同走,只怕有诈。” “老奴已经联繫好方太医,若是真的出事,娘娘也不必担忧。” “但愿吧。” 酈箬澜抬头看著已经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声音都有些喑哑。 她其实不喜欢太后。 可今日还是要討好对方,不得不拉下架子做这些累活,心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再者,也不知道慕萧辞昨日是怎么看她的,到底有没有觉得她做得不好。 酈箬澜承认自己昨日確实有些骄傲自满,因为他给自己提醒,她开心到忘乎所以,甚至都没了平日的思考。 若是如此,她一定要与慕萧辞好好说一说,儘可能包误会解开。 酈箬澜还真的没那么狂热喜欢一个人,喜欢上慕萧辞之后,她满心都是对方,甚至还妄想著对方爱上她,並且只有她。 可不能见面,说什么都是虚妄。 她真的要想死皇上了,就是不知道寻什么理由去找他。 若是真的出事也好。 方太医会帮她瞒著病情,她甚至还能让皇上亲自过来,带著担忧心疼,还会对她嘘寒问暖。 后宫的女人那么多,今日皇上不来,说不定明日就要去別的宫中,喜欢上別的女人。 酈箬澜不想要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甚至不惜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吸引皇上的注意。 可她又不想成为第二个婉嬪。 想到这女人用的下三滥手段,酈箬澜只感嘆不够格,甚至低劣得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准备离开之前,她故意回头,对婉嬪冷笑。 甚至用唇对她说了“慢慢玩”三个字。 说完,带著最得意的笑离开了寿康宫。 这里是太后的地盘,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婉嬪之前故意放慢动作泡茶,现在真的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只能加快速度,把茶泡好,直接递到太后的面前。 “太后,尝尝嬪妾的手艺吧。” 如今说话不像刚来时候那么自信了,多了慌张,更是多了几分心虚。 太后怎么会看不懂?看著她的目光更是带著鄙夷。 “婉嬪,哀家还记得你以前还小,还会抱著哀家叫表姑母,没想到时光弄人,你如今也那么大了……” “现在嬪妾还是可以叫太后表姑母的……” “你看来还是不懂哀家说什么!” 太后抬眼,就这么跟婉嬪四目对视,锐利的眼把藏在心底的贪婪以往到底,婉嬪此刻在她的眼中已经和赤著身体没什么不同。 “我们的母家確实没落了,可骨气还在,还记得哀家在你入宫的第一天与你说什么吗?” 提到这个,婉嬪也忍不住情绪激动,咬牙切齿看著她。 “怎么会不记得?” “看来,你还是没悟到哀家的意思。”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悟到你的意思,你让我安守本分!可我凭什么安守本分!” 婉嬪想到这件事,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手上的温茶差点拿不稳,洒了大半在太后身上。 太后没发怒,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婉嬪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般高高在上的样子,一时脑热,把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都跟太后摊牌了。 “我可是救了皇上的女人,也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甚至比苏贵妃还要更早认识他……” “为什么偏偏是我安分守己?我要独守空房!” “都是你不帮我!姑母!若是你那时帮我,没准现在坐在凤位上的便是我!” 这些年,婉嬪確实压抑了许多。 她难道看不懂皇上对自己厌恶,那些嬪妃私下对她的嘲笑吗? 可那又如何? 她可是救了皇上命的女人!她就不信皇上会要了她的命! 现在唯一恨的人便是太后,明知道她从小心悦慕萧辞,便是他没有当上太子之前,她也是喜欢他的,私下求了好几次太后,可太后都说她不合適。 不合適? 那丞相之女就合適? 刚怀上孩子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肚子的孩子没了,人也快病死了! 这就是太后说的合適! 婉嬪这么多年的恨意不是没有原因,母家確实没落了,可她还有一个当太后的姑母啊!为什么不能推她一把,说不定还能重振母家,回到以前的光辉呢? 每次想到这个,婉嬪怎么能不恨太后? 怎么能不恨! 这些年,太后都是躲著她的,甚至后面皇后病倒了,苏贵妃拿了权,后宫就她一个嬪位,她那日恬不知耻跪在她面前,最后还是被赶了出去。 婉嬪觉得自己能用的手段都用尽了,最后不得已才做了那种別人看不起的勾当。 她知道自己在消耗皇上的耐心,可除了这个,她又有什么厉害之处呢? 就连今日,她的姑母也不曾帮她一把。 她如何能够释然?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太后一如既往冷淡,看著她冷笑一声。 “你恨我,可你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有什么错?” “婉嬪,你以为,你救了皇上一命,皇上就会喜欢你?” “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即便是不喜欢……即便是不喜欢……” 声音从一开始的篤定慢慢弱下去,就连婉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好。 即便是不喜欢,慕萧辞也不会罚她…… 但是会冷著她,把她晾在一边,避开她所有的目光…… 这与把她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別,可就因为还有一丝念想,每日每夜都要被这样的心情折磨,让人痛不欲生。 婉嬪觉得皇上当真的没有心,他与苏贵妃也就那样,看不到任何一点爱意。 她觉得,皇上或许真的是一个冷心的男人,谁也得不到他的爱,就让她这么在后宫待著也是好的。 可偏偏新来了一个酈箬澜。 入宫便是美人,还被皇上夸奖长得好,就连那晚,也是她得到了宠幸。 那人就在自己的瑶光宫,长得也確实比苏贵妃美艷许多。 婉嬪那日还偷偷去看了几眼,听到寢殿抬水不断,皇上怕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不然第二日怎么还送来那么多珠光宝物。 不是没想过抢,可发现根本抢不过。 甚至惊动了皇上,李察亲自把她挡住,传了慕萧辞的口諭。 “婉嬪娘娘,皇上说了,若是这般不安分,怕是要皇上与你之间生了间隙。” 又是这句话! 什么安分守己! 她安分守己那些日子,皇上可是一眼都没来看过自己啊! “姑母,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何不许我入宫吗?” “入宫这些年,你还是没明白?” “表姑母,就当婉儿求求你,告诉我吧……” 婉嬪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太后像是读懂了什么,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对澜嬪做了什么?” “好姑母,你就告诉婉儿好不好?是不是你当时就知道,皇上是不会喜欢我的?” 婉嬪不回答,一味和太后撒娇,试图让她想起二人之前的相处。 她可是太后最亲的侄女了。 如果不是发生那事儿,如今的她在后宫一定不会过得那么惨。 第41章 推波助澜一把 太后到底了解婉嬪,看到她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脸立刻阴沉下来。 “李嬤嬤,去吧!” 去哪,李嬤嬤最清楚不过了。 这里是后宫,婉嬪多日不见,今日再过来,自然是带著目的的。 她现在的模样跟疯了也没什么区別,就是不知道背后到底会做什么事。 唯一清楚的是,婉嬪对皇上有执念,而最近最得宠的,不就是方才刚离开的澜嬪吗? 李嬤嬤走之前还让宫里的太监拉住婉嬪,不要让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而自己则一路小跑,寻找澜嬪的去向。 既然要想伤害澜嬪,那只可能是在路上,亦或者是在瑶光宫里。 毕竟,瑶光宫可是婉嬪住的宫殿。 一个女人,竟黑心到这种程度,让人不敢细想,更不敢深究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毕竟这是后宫,人性更是经不得起考验。 而酈箬澜呢? 这会儿正在和桂嬤嬤离开了寿康宫,准备回去。 路上倒也是警惕,想著若是真的出什么事儿,她一定要把婉嬪这个疯狗咬死。 疯狗嘛,留著日后也会祸害人。 既然对方和自己那么不对付,趁早除掉了事,以免日后再惹出什么祸端来。 酈箬澜做事和性子差不多,想什么便干什么,完全不需要思所谓的枝末细节。 考虑这些的都是桂嬤嬤。 “娘娘,您如今已经是晋升嬪位,婉嬪於娘娘而言,根本算不上对手。” “不,她留不得。” 酈箬澜仔仔细细想过了,婉嬪虽然没什么特別抓住皇上的点,可她毕竟有恩於皇上。 皇上受限其中,说不定到什么时候,婉嬪就用自己当年替他挡下的那一刀威胁点什么东西,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 现在的酈箬澜已经把自己当做皇后了,甚至想的东西完全是把自己和皇上捆绑在一起。 “皇上可不喜欢被威胁,婉嬪留著没什么好处,坏处倒是不少,若是因为我能够让皇上拔掉一根拔不动的刺,他必定会感激我的。” 这叫做有利可图。 酈箬澜也想好了,自己和皇上最近见面太少,上次还惹了皇上生气,藉此机会,她必须要为皇上做些什么,好让他重新刷新对自己的看法。 別的不说,酈箬澜总是想著在慕萧辞面前博得一些好名声。 单单只有美貌根本不够,她总要做些什么让皇上喜欢,不,著迷。 正巧走到庭园,酈箬澜听到了几声猫叫。 她脚步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桂嬤嬤,看来是猫呢~” “娘娘,您真的要冒险一试?” “当然,若是现在丟了机会,只怕后面就没有在皇上露脸的机会了。” 她用帕子压住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回復桂嬤嬤。 后宫的这些阴招层出不穷,酈箬澜虽然不知婉嬪到底要用什么法子对付自己,不过也差不多能猜到。 让自己受惊,最好是流產,这样才能阻止孩子出生。 可没人会想到,酈箬澜根本就没怀孕,便是摔上一跤,对她来说只是会疼一些,根本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不过,这举动也相当冒险。 要是来的太医不是方太医,说不定就会暴露。 好在桂嬤嬤一切都安排好,只要出事,她们第一时间回到瑶光宫,再请方太医过来,爭取做到万无一失。 这样甚至还能骗取皇上的怜惜,增加两个人的感情。 酈箬澜实在想不出找什么理由去见皇上了。 也不是没想过去龙闕殿,只是怕会影响到父亲在朝中的地位,说什么后宫女人不得干政,遭到弹劾。 在她没能当上四妃之一前,有些事还是要稳当些好。 正在和桂嬤嬤討论著到底会让猫从什么地方过来呢,不曾想,那猫竟然是从草丛里面钻出来的。 不单是一只,而且还有狗。 酈箬澜最害怕狗! 儿时去打猎的时候被猎犬追过,从那之后就对狗深恶痛绝,现在看到突然有些慌神了。 “嬤嬤,您不是说,宫中是没有狗的吗……” 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跟著轻颤。 桂嬤嬤这会儿能怎么办?当然是整个人护在主子前面,看著那不远处有些发疯的狗,整个人都跟著警惕起来。 “娘娘,別急,咱们不要乱动,说不定就没事了。” 没错,那几只猫猫狗狗暂时还没有任何动作,就是在那边嗅来嗅去,看起来並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 这些牲畜在后宫都是要被统一管理的,像这样散养在外面的情况罕见,简直就像是人事先弄好的一样。 可这也让人奇怪,为何那些牲畜没有发疯,没有攻击人? 这倒是不太符合事情发展了,不单单是桂嬤嬤愣住,就连酈箬澜也聊不到。 婉嬪不是要害自己吗? 怎么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就在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不远处听到了熟悉的叫声。 喊人的是李嬤嬤,看到酈箬澜没走太远,当即小跑过来。 可正是李嬤嬤这一叫,那些动物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钻到草丛里,不见了踪跡。 酈箬澜和桂嬤嬤就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有人要利用猫偷袭,可现在全然不见了,又应当如何? 李嬤嬤快步走到跟前,虽然人有些喘,却还是保持应有的礼数。 “澜嬪,在路上可遇到什么危险?” 酈箬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草丛里,瞧著那些猫和狗没发出动静,也只能摇头。 “倒是没什么异常,李嬤嬤可是有事?” “你已经怀上皇子,寿康宫和瑶光宫距离那么远,太后不放心,特地让老奴过来送娘娘平安回去的。” 李嬤嬤不愧是李嬤嬤,瞧见对方没事儿,自然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混梦过关了。 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更別说太后还是婉嬪的表姑母,若是仔细算下来,太后若是有了嫌疑,只怕和皇上更加生分。 李嬤嬤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保证这一路安全,那就没事。 按照平日的做法,若是路上没出事,只怕是回宫要出事了。 凡是也不能篤定,只有自己亲自去一趟,才能知道婉嬪到底做了什么坏事等著她们! 李嬤嬤出现,酈箬澜倒是开心。 如此一来,她又多了一个证人,之后咬死婉嬪只会更精准,加上太后也在,说不定还可以利用好这一点拉拢太后,让太后跟自己站在一派。 “太后的心意,嬪妾心领了,那就劳烦嬤嬤陪嬪妾走一趟罢~” 酈箬澜的声音娇娇的,跟之前使唤李嬤嬤兼职判若两人。 她知道李嬤嬤来的意图,现在只是想扮演一个人畜无害的模样,让李嬤嬤放鬆警惕。 至少在路上可以放鬆警惕。 回去的路確实很长,庭园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穿走过去,才能走到瑶光宫。 酈箬澜路过这里多少回了,从未发现这块地方有什么猫啊,狗啊,更不相信李嬤嬤什么都不知情就要跟过来。 只怕,太后似乎也猜到了什么,才会让李嬤嬤来护送吧? 既然婉嬪这般愚蠢,做事破绽百出,那不如让她推波助澜一下? 这才走了几步,酈箬澜就佯装自己不舒服,身体摇摇晃晃,就这么被桂嬤嬤立刻上前扶住。 “娘娘,怎么了?” “不知为何,我的腿突然觉得不舒服,好像是抽著了……” 这种情况虽然少有,却也正常,李嬤嬤也担忧得很,也上前去搀扶。 现在什么恩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酈箬澜腹中的胎儿,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娘娘,庭园那边有个亭子,不如就去那边休息一下?” “快扶著我些,我站不动了……” 酈箬澜装的一手好戏,说话都跟著有气无力,还几乎把整个身体压在李嬤嬤的身上。 李嬤嬤虽然在后宫见过不少妖魔鬼怪,可没有见过酈箬澜这种有妄想著自己伤害自己的,一时之间没了防备,还真的以为她是抽抽了。 休息必不可缓,两个嬤嬤一起扶著酈箬澜一起走进庭园。 说那是那时快,他们刚靠近草丛,那猫就这么从草丛里面窜出来,跳到人的身上。 第一个被嚇到的是李嬤嬤。 刚好酈箬澜就靠在她的身上,一个不注意,怀里的人就这么失去了重心,直直往下倒。 自然,桂嬤嬤不能袖手旁观,上前扶住酈箬澜。 却好像没抓住似的,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这下,懵住的人变成了李嬤嬤。 酈箬澜也应景地喊了一声“啊”,然后捂住自己的肚子。 “啊,好疼,嬤嬤,我的肚子好疼……” 在演技这块,酈箬澜说一,没人说二,甚至还真的像极了那么一回事儿。 李嬤嬤彻底慌了,正要上前,桂嬤嬤抢先一步扶著酈箬澜起来,挡在她面前。 “李嬤嬤,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请太医啊,没看著我们娘娘摔了吗!” “啊,对对对!” 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便是李嬤嬤这样有经验的人,在这会儿也真的慌了。 而酈箬澜依靠在桂嬤嬤怀里,不经意露出坏笑。 得逞了。 第42章 臣妾要皇上陪 一旦李嬤嬤离开,现场就是酈箬澜和桂嬤嬤说了算。 现在更是想嫁祸谁就嫁祸谁,完全不需要婉嬪到底有没有做过了。 机会是自己把握的。 酈箬澜从不相信什么命运,等一个机会太久了,如果不行,她就自己製造机会。 现在不是刚刚好吗? 婉嬪反正在皇上的眼里已经没了信誉,她这时候再火上浇油,婉嬪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桂嬤嬤,准备好了吗?” 面前的桂嬤嬤点了点头,更是用稍微大声的话回应她。 “娘娘,老奴这就扶娘娘起来。” 扶起来还不够,甚至喊来了更多的宫人,取来轿撵,一起把酈箬澜抬回瑶光宫。 离开之前,无人发现那小草丛里面落下一个鐲子。 便是平日婉嬪最喜欢戴的那个。 酈箬澜摔倒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慕萧辞的耳朵里。 彼时他才刚要准备去寿康宫,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改道,去瑶光宫看看酈箬澜到底出了什么事。 著急到走路带风,一句话都没说。 云曦跟在后面有些吃力,却还是不得不加快脚步。 一路上感觉周围的气压很低,压得人喘不上起来,好在慕萧辞还没有气愤到要做什么,这还是一个好的情况。 云曦也想知道情况如何了。 草丛里面的东西必定会有让猫吃了发狂的东西,可她偏偏不让发狂,更是趁机在上面撒上辣椒粉,避免宠物误食。 吃不了,就不会发疯。 那酈箬澜又会如何做呢? 將计就计?还是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绊倒婉嬪? 云曦不懂,不过很快就要揭晓答案了。 不过她是了解酈箬澜的,这么好的机会,对方一定不会放过,心狠手辣如她,说不定还会把太后拖下水。 这样才是酈箬澜的作风。 她的好嫡姐和大夫人一样,都是狠辣的货色。 绝对不会给敌人任何下手的机会。 云曦回到瑶光宫就把自己的身影隱在角落,冷眼看著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无论是谁出事,与她而言都是好事。 可对酈箬澜来说,就不见得有多好了。 慕萧辞过去的时候,方太医也来了,在里面诊脉,还没有得出结果。 他沉著一张脸,看到李嬤嬤也在,立刻让她匯报情况。 “李嬤嬤,你怎么在这?” “陛下,老奴有罪!” 这下,是李嬤嬤跪在慕萧辞的面前,还声称自己错了,更加让慕萧辞觉得生气。 “何罪之有?速速说出经过,到底怎么了?” 慕萧辞最討厌的就是后宫的这些爭斗,皇后那件事过后更甚,甚至还下令,若是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严惩! 宫中的嬪妃好不容易再一次传来怀孕的消息,还没几天,又传来这种噩耗。 他怎么能够不愤怒! 李嬤嬤感受到了龙威,低著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了。 毕竟是太后的人,说话没有偏颇,更没有夸大其词。 说道婉嬪的时候,她却顿了顿。 “婉嬪如今好像是脑子有些不好,太后怕她做错事,才让老奴去送送澜嬪,没想到在路上澜嬪说著不舒服。 老奴当时与桂嬤嬤扶著婉嬪去到亭子休息,惊扰到了不知道哪里的猫,跳起来嚇著了老奴,是老奴不小心把贵人推倒了……” 是的,李嬤嬤知道自己身份是奴才,把过错全部算在自己身上。 没有证据说这就是婉嬪做的,太后还是希望婉嬪能够从中摘得乾乾净净,而李嬤嬤…… 李嬤嬤刚说完,太后也跟著过来了,后面跟著的人便是婉嬪。 婉嬪哄著一双眼睛,很明显就在寿康宫哭过,至於为什么哭,没人知道。 慕萧辞看这这样的场面,总觉得发生了很多事。 可具体发生何事,他不仅一概不知,还觉得方才听到的真相不可信,甚至被人捏造了。 太后只是看了一眼李嬤嬤,没说话,反倒是问慕萧辞现在如何了? “澜嬪来看哀家,这是好事儿,哪曾想回去的时候就发生了这种糟心事。” 这话也是把李嬤嬤摘得乾乾净净,说得就像是意外一样。 慕萧辞没应,只是看著寢宫回答,“朕也才刚来,还不知澜嬪身子如何了,倒是太后消息灵通,现在也赶到了。” 不多说,慕萧辞首先把矛头对准了太后。 李嬤嬤是太后的人,婉嬪再不济也是太后的表侄女,这里面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隱情。 他不是太后的亲儿子,与太后交流其实並不多。 当上太子后,太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当好一个皇帝就行。 二人明面是母子,可实际上却根本不亲。 在某些程度上,还是不肯全部相信对方。 比如现在。 “那便去看看,等会儿哀家也有事与皇上说。” 太后很少参与宫中的事情,上次慕萧辞说要把六宫职权交给她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 不过还没有正式交接,只怕等会儿苏贵妃也回过来。 太后只想在苏贵妃过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了。 慕萧辞没说话,甩了甩袖子,转身去了寢殿里面。 彼时,方太医刚刚收好脉枕,表情有些凝重,正要出去,看到慕萧辞来,直接站了起来。 “皇上。” “如何?澜嬪身体可有异?” “娘娘、娘娘的身体受到了惊嚇…脉象有些不稳定,不过老臣已经护住了孩子,接下来只要好好调理,应当无事……” 这一次,方太医说病情有些磕巴了。 毕竟刚才他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酈箬澜根本没有怀上孩子,怀上孩子的另有其人,而他已经被酈家捆绑在一起,不得不撒谎。 面对皇上,他有些忐忑。 可慕萧辞没发现他的异样,倒是在他说孩子保住的时候鬆了一口气。 “那便是无碍,对吗?” “对,只是暂时的,娘娘本来就脉象不稳,接下来要臥床几日,好好调养,肚子里的皇子定能安然无恙。” 撒谎第一次很怕,第二次倒是好了不少。 可方太医还是出了一身冷汗,没敢在里面多待,灰溜溜地退下去。 桂嬤嬤就在一旁,在方太医出去之后,直接跪在地上。 “皇上,你可要为我们娘娘做主啊!” 做什么主,慕萧辞不用开口问也清楚,只想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他也不能保证这件事真的是有人指示。 “桂嬤嬤,朕问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上,你不知,那婉嬪平日就不喜欢我们娘娘,上次还和娘娘发生了爭执,二人一同居住在这瑶光宫,本就有嫌隙,今日娘娘去看望太后,那婉嬪竟也去了,还故意在娘娘后面一些到。 娘娘本在太后那边抄佛经,瞧著婉嬪或许和太后有话要说,便不在叨扰,没想到婉嬪也想著走,可她还在给太后泡茶,便慢了一步。 我和娘娘也没觉得有何不对,听说太后和婉嬪还有些血缘关係,感觉也没什么奇怪的,婉嬪和太后有悄悄话要说也正常,却不曾想,出来之后,李嬤嬤也跟著出来了,说要护送娘娘回家才放心。 娘娘当然不会拂了太后的好意,就是在路上觉得脚有些抽抽,只想著去庭园的亭子休息,不曾想哪里出现一只发了疯的病猫只衝我们而来。 那病猫撞到了李嬤嬤,可李嬤嬤却把娘娘推倒了,老奴本来想去搀扶,却还是没扶住! 皇上!这一切必定不是偶然!请皇上为我们娘娘做主!为娘娘肚子里面的皇子做主!” 桂嬤嬤不愧是顛倒黑白的好手,那猫出现,她便说是病猫。 句句不说婉嬪的坏话,可语气里都是说婉嬪的错,甚至还把太后也掺和了,说太后有意包庇。 受伤的人是她,怀孕的人也是她。 为此,慕萧辞没办法说一句不是,只能沉默应对。 这会儿,酈箬澜却掀开帷幔,看著桂嬤嬤跪在地上,狠狠骂了一句“起来”。 在抬头,还是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却看起来有些沧桑。 “皇上,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就是没站稳,所以才摔倒了,这件事只是臣妾的不小心,与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气氛也真的是被她们玩明白了,便是慕萧辞,这时候也会对酈箬澜有了一些好感观。 眼下最难做的人便是他,而酈箬澜懂他。 追查真相需要时间,而不是一两个人的说辞就能指认对方的罪证。 慕萧辞走上前,看著酈箬澜虚弱的样子,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件事,朕来处理。” “陛下……” 酈箬澜看著皇上对自己这般柔情,感动得想哭。 无论最后如何,反正她的目的已经做到了。 皇上今后只会更心疼她,更爱她。 面对酈箬澜的含情脉脉,慕萧辞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不適应,开始耐心与她说话。 “既然身体还需要调理,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好好养病,可好?” “可臣妾就是閒不住,若是皇上能常常来陪臣妾,臣妾应当会开心一些……” “嗯,好,朕日后会多来陪陪你的。” 毕竟对方生著病,慕萧辞真的是不好拒绝她的请求了。 第43章 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 酈箬澜如今还怀著孩子,慕萧辞当然不可能说重话。 再者,今日之事疑点眾多,他还需要排查清楚。 若是酈箬澜和婉嬪二人之间的矛盾,倒也没有那么难排查。 可现在涉及了太后,事情自然就跟著严重起来,更是看到太后有意偏袒,他忍不住也向著酈箬澜多一些。 若真的是婉嬪的错,那澜嬪岂不是太委屈了? 皇上毕竟是这座紫禁城的主人,倒不至於让怀著自己孩子的女人受这样的委屈。 太后还在,看到酈箬澜平安无事,莫名鬆了一口气。 “皇上,此事蹊蹺,李嬤嬤是哀家的人,哀家並不觉得她会做出损坏子嗣的恶事来,这件事,皇上可是要好好清查清楚。” 太后这句是警告,更是威胁。 她活到这个岁数,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面对慕萧辞,也无所畏惧。 今日之事隱约透露著诡异和蹊蹺,自己的人还被迫陷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怀疑过酈箬澜,却更怀疑其他人。 婉嬪就是不说话,太后如今还没找到真相,如今到场,就是要皇上把这件事先压下去,切勿打草惊蛇。 慕萧辞岂会读不懂意思?可他对太后今日霸道的行径不大满意。 毕竟这紫禁城,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太后,此事朕也很重视,不仅要给澜嬪一个交代,也要给宫规一个交代,不是吗?” “皇上之前不是说六宫职权交给哀家?这件事便由哀家接管,如何?” “儿臣谢过母后体恤。” 慕萧辞顺势而下,没有不给太后面子。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调查之后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没给慕萧辞思考太多的时间,得到应允之后就带了婉嬪走了。 婉嬪还是红著眼,不过没了先前的疯癲,看到慕萧辞也没有以前那般执著,只是微微欠身,便跟著太后离开了。 看起来確实像发生了巨大改变,可到底是什么,慕萧辞不知。 这件事更加扑朔迷离。 慕萧辞更是在之后给了一个眼神给李察,让李察也跟著去调查。 太后处理此事,自然会按照自己想要的答案简单了事。 而慕萧辞更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 处理好太后,他还要回去,看看里面受了伤的酈箬澜。 怀孕前和怀孕后的待遇天差地別,她就等著皇上来寻自己,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央求皇上留下来陪自己。 酈箬澜感受著慕萧辞的温柔,心里甜滋滋的,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温柔梦乡里。 至於今日之事,她一点担忧都没有。 首先,那些畜生暴动不是自己的错,李嬤嬤当时確实也压到了她,把她摔落在地上。 她在这件事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调查也调查不到她的身上。 当皇上的没有疑心病不重的,待那手鐲被发现之时,才是她出场的时机。 这一次给婉嬪致命一击,势必要把她扳倒。 酈箬澜自然有信心。 现在有了孩子傍身,她比之前更加胆大了。 慕萧辞还有政务要处理,安抚好酈箬澜的情绪,还与她一同用了晚膳,才说了离开的话。 小姑娘黏人,用膳后要吃药,看到皇上要走,便闹著说苦,求著慕萧辞亲自餵。 “平日娘娘总是不肯吃药,今日陛下在,娘娘竟然不闹小脾气了。” 桂嬤嬤適当说上几句话,当真把气氛弄得融洽温馨。 好似真的是夫妻一般生活,琴瑟和睦。 便是李察,看到这一幕也小小惊嘆:“咱们皇上还是第一次这般温柔呢。” 云曦就站在一旁,看著酈箬澜上半身都要黏在慕萧辞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淡淡的。 这样的温柔也不过是基於酈箬澜怀了孩子,若是没怀上呢? 不,也不需要等到怀上了,待到有人去寻找线索,只怕酈箬澜的恩宠很快就没有了。 说实话,云曦对慕萧辞还算了解。 这个男人心思縝密,城府极深,在后宫每一次流露出来的真情皆有意图。 她可听说酈家捐赠了千两黄金供给给前方將士,不仅如此,江南各大商贾也愿意开仓捐粮,填补粮草空缺。 酈家別的没有,银子倒是不少。 这一次是挥霍了半个酈家的財產,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曦也想知道。 酈家毕竟是商人出身,看重的从来不是眼前的利益,更是將来。 如今,酈崢嶸前朝得意,后宫还有一个女儿怀了身孕,只要皇上得以重用,酈家就能短期內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只要有权势,日后的金钱只会滚滚而来。 慕萧辞当然知道酈家的意图,可现在西北战事一触即发,他也只有此办法稳住民心。 西北不能丟,国土不能让。 他以为自己有能力遏制住酈家的发展,殊不知,在重用酈家那一刻起,酈家就已经开展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有了皇家这个噱头,敛財自然更加顺利。 好在云曦提前知晓计划,绝对不会让酈家和前世一样成为倾权朝野的霸主。 慕萧辞这边,她还要想办法点醒一下才好。 好在,他没有彻底沉沦。 安抚好酈箬澜后,慕萧辞没有多停留,而是带著李察回了龙闕殿。 自然,他不是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君主,准备要离开,一个小太监就站在殿外,等著慕萧辞和李察出去。 云曦瞧著那个眼熟的太监,认出了这是李察后面的小跟班。 叫什么来著,好像叫李根,是个机灵又会说话的,后面酈箬澜当上皇后,他是第一个学会站位的太监,还得到了不少赏赐。 原来,这会儿就已经成为李察身边的一个得力干將了啊。 让她好找呢。 云曦就站在远处看著他们交谈,很自然转身,避开对方的视线交匯。 就在她转身那一刻,慕萧辞突然感觉到有人看著自己,回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云曦转身进入寢殿的背影。 他今天倒是都忘记了这个小宫女了…… 云曦就像是透明人似的,总能够隱藏自己的气息,若不是特地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只怕都注意不到她。 这样的人,也容易让人在意。 可无论是太后还是慕萧辞,都没有把这个小宫女放在眼里。 一个宫女罢了,难不成还能把紫禁城的天掀翻不成? 可就是这样的她,还真的给他们留下了一个谜底。 按照婉嬪的说法,她在太妃旁边的庭园撒了很多猫喜欢吃的吃食,还掺杂了让猫发狂的药。 酈箬澜回瑶光宫必定会经过那段路,若是打扰了猫进食,肯定会被袭击。 可去了之后却发现,那些吃食被人撒上了辣椒粉,猫没有吃下去,更是没有发疯。 那碰到李嬤嬤岂不就是意外? 好在太后第一时间让人去勘察现场,竟然在那边找到了婉嬪平日戴的鐲子。 可那鐲子,前几日婉嬪已经弄碎了啊。 “太后,这鐲子不是我的!那日鐲子不小心打碎了,我还心疼了许久,此后就再也没有戴过,这鐲子一定不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陷害你?” 太后表情严肃得很,婉嬪早已无路可走,只能低头,把自己计划一五一十说了。 自然,没有交代和苏贵妃的事儿。 她知晓苏贵妃和太后不对付,如此也不过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也好让太后对自己放心些。 太后岂会不知她心里藏著的小九九,只不过看破不说破。 “按照你的说法,这件事难不成是澜嬪特地嫁祸与你?” “自然!若不是她,这后宫还有谁看我不顺眼?” 问起这个来,婉嬪的第六感倒是精准得很。 可太后又问:“她如今有孕在身,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就为了陷害你?如今她就要搬离瑶光宫,也是嬪位,和你平起平坐,根本用不著这样齷齪的手段。” “她就是这般疯子,姑母,真的,这个后宫除了她,也没人……” “那苏贵妃呢?” 太后打断了她的爭执,提起婉嬪一直不愿意说起的人。 听到这三个字,婉嬪的脸煞白,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姑母,贵妃她……她应当不会陷害我於不义……不对,姑母,我要怎么办吶!”是 直到现在,婉嬪才想起来还有“借刀杀人”这个典故,心情更是乱得一团糟。 “婉儿,你可知,我们母族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你这般,你让哀家如何保你!” 太后没想过要把家族振兴放在婉嬪身上,毕竟她也是个病秧子。 天生带病,哮喘更是治不好,某个特定时节还总是犯病,可她在,皇上还念著那年的救命之恩,不会对母族仅剩的血脉赶尽杀绝。 可若是婉嬪不在,日后会如何,那更是不好说了。 太后知道自己年纪年迈,已经没有心思再都斗下去,原本还想著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可现在別人都算计在她的头上来了,她又如何坐以待毙。 这件事到底是苏贵妃策划,还是跟澜嬪有关,她必须调查清楚。 更是不允许,这两个女人用这种腌臢手段踩在自己的头上! 第44章 疑点重重,真相难猜 调查遇到了阻碍,除了扩大搜索范围也没有別的办法。 云曦本来就存在感低,不让人引起怀疑,好在太后是个精明的女人,突然想到那日澜嬪说要喝药,送药的是个老嬤嬤,可之前一起来的却是个小宫女。 “去查查那个小宫女,之后去了何处,又与什么人说了话,哀家就不信了,这个下棋的人还能彻底藏起尾巴不成!” 李嬤嬤应下,当天就找人五花大绑云曦到寿康宫来。 好在,云曦是个配合的,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很顺从跟在李嬤嬤的身后。 太后到底是厉害的。 李嬤嬤本来被认定成为嫌疑人,可却无人敢抓她打入大牢,如今还在太后身边伺候,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当日在酈箬澜面前承认错处,也不过是以缓制急。 毕竟太后绝对不会忍心她在地牢受苦,更不会让她遭受不蒙之冤。 而云曦他们也早就调查过了,是个罪奴之女,只因为老实话少听话才成为酈箬澜身边的贴身宫女。 她没什么可查的,背景更是跟其他宫人大同小异。 李嬤嬤见她如此配合,也没有动刑,只是让她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嬤嬤,我不过是娘娘身边一个小小宫女,那日桂嬤嬤来送药,还说之后由她来伺候娘娘,我也只能离开。 原本是要回瑶光宫的,可想到桂嬤嬤之前让我去內务府选一件好的袄子给娘娘做围脖,便没有偷懒,直接从寿康宫去了內务府。 奴婢没有隱瞒任何消息,去的路上还碰到了皇上和李察公公,闹了一些事儿,皇上询问我娘娘如今身体如何,我便说娘娘今儿精神不错,还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可皇上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正打算去找娘娘的时候,有太监来报,说娘娘晕倒了,我只好和皇上一同回到瑶光宫。 这便是我那日做的事儿,不敢有虚言。” 云曦说话的声音很小,语气也足够卑微。 句句不提饶过,却每一句都在努力撇开自己的嫌疑,向李嬤嬤求情。 这样的宫女最是不禁嚇唬,也最好控制。 李嬤嬤也是从小宫女过来的,看到云曦这幅窝囊样,也觉得她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她还是觉得有件事不明,那犀利的眼紧盯著云曦脸上的表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我问你,那日你怎会碰到皇上,难不成真的是巧合?!” “奴婢遇见皇上確实是偶然,只因在宫中待的时间不长,內务府也没去过,路上有些乱,最后问了几个宫女才寻到路,那时候也没看到皇上,只瞧见有一群太监在那边候著,还想著绕开,却被那个叫小顺子的太监瞧见,狠狠辱骂了一顿…… 是皇上,皇上慈悲,认出了我是澜嬪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救奴婢於水火之间…… 奴婢不敢有半句虚假,更不敢欺瞒嬤嬤。” 云曦这几句说得更是情绪激动,仿佛回到那日被欺负的样子。 在皇宫里,最变態的当属那些有些权势的太监,或许是没了根,做事更是毫无底线,平日还喜欢欺负小宫女,更甚者还会凌辱对方。 太监和宫女本应是同等地位,可在某些方面,那些太监往往手段残忍。 李嬤嬤深有体会,突然就明白云曦为何提起此事情绪激动,甚至那卑微胆小的声音都带著几分哭腔。 “欺负你的太监可是小顺子?” “是的,嬤嬤,奴婢不敢有半点虚假之言!” 云曦这声应得肯定。 小顺子如今正在辛者库受罚,这样的太监更擅长睚眥必报,等李嬤嬤去问他,必定会说夸大其词,说她如何不知检点。 这样一来,云曦便有了不在场的证据。 內务府和瑶光宫是两条不同的路,她不可能带著下毒的任务,还要冒险去一趟內务府。 做坏事的人都会心虚,绝对不会还要在大眾面前露脸。 除非是真的城府深不可测的,才有如此胆量。 云曦外表看起来也不过平平无奇,还有点胆小的宫女,还做不到是这种程度。 初入宫罢了,她能掀起什么浪花? 人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却因为这些认知,错漏了许多细节。 便是李根,也查到了李嬤嬤私下找了云曦说话,把最新消息告诉李察,又匯报给慕萧辞。 “你是说,太后那边认为是澜嬪的人做的?” “很有可能,云曦不久是澜嬪身边的小宫女?据说在寿康宫的时候,澜嬪娘娘到了喝药的时间,是桂嬤嬤来送药,后面就是桂嬤嬤在一旁伺候,让云曦回去了,这才怀疑是云曦这个小宫女偷偷去放毒的。” “她去放毒?” 慕萧辞反覆琢磨,脑海中回放那夜自己威胁宫女时,看到她水洇洇的眸。 很快,他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宫女的模样,唯独记得她有一双能够吸引人的眼眸。 那女人,怎么会长得如此模糊! 慕萧辞自认自己过目不忘,脑子也足够清醒,可唯独忘记了两个女人。 一是那夜阁楼的女子,二就是酈箬澜身边的贴身宫女云曦。 可他没办法把这两个人联繫起来。 一个绝美妖艷,有著神秘勾人的魅惑,另外一个则是平平无奇,胆小甚微的小宫女。 气质这一项不是天生就拥有的,更是后天养成。 一个奴籍宫女绝对不会有这等气度和自信,有的只不过是眼泪,凶一句就红眼的懦弱罢了。 他身为皇上,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 本质上更喜欢有魄力自信张扬的女子,这样才会有征服欲望。 如今的慕萧辞还是年轻,不知道女人多变,更不知道,多变的女人才更符合他的胃口,永远吊著他的心,逼著他臣服在脚下。 他每次想到这个宫女就乱了心弦,好不容易才把那好奇心压制下去,又问李察,“除了那宫女,就没有別的其他线索吗?” “倒是有,那辣椒粉也让御厨查明了,是御膳房常用的川蜀辣椒,而那鱼糜,能做到如此碎的,怕不是御膳房的东西。” “哦?继续说。” “御膳房来来往往不少人,要排查起来困难,鱼糜还是可以下手的,咱家已经让人去找各宫有小厨房的后厨查了。 还有,李根还查到了另外一个消息,说是太后的人,似乎在庭园的草丛发现了什么秘密东西,似乎就投毒人留下来的。” 李察把知道都说出来,毫无隱瞒。 复述也没有带任何自己的情绪,只想知道慕萧辞到底是如何想的。 这件事涉及太后,更关乎皇家子嗣,若是传出去,必定有损皇家威严。 若是以前,必定会把这件事瞒下来。 太后想要对皇室子嗣下手,这话说出去如何得了? 皇家的脸又要往哪里搁呢? 李察是知道事情轻重的,现在什么都不敢说,只等慕萧辞这个紫禁城真正的主人定夺了。 慕萧辞听到这个更是头大。 “罢了,这件事太后既然说要接手,到时候会给朕一个好的解释,倒是澜嬪那边,今日让她好好养伤,切勿乱走动,给她再送去一些补药,切莫怠慢了。” 慕萧辞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带了几分慍怒。 生气太后手伸得太长,却懊恼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孝字当先,他身为君主,更是天下人的榜样,有些事情能做,却不能做得大胆,做得人人皆知。 太后这是在拿乔他呢,他又如何不知? 可之后到底要如何,慕萧辞还没想好,倒是有点懊悔自己为何要把权利给了太后,而不是给苏贵妃继续掌管了。 不过由此可见,后宫当真乱得一团糟,他唯一的子嗣,都不知道能不能安然降生。 现在,他要花点时间在酈箬澜的身上,以保子嗣无忧。 在位三年,他的子嗣一直都是大臣们关心的地方,更是日日侧击旁敲,让他多繁衍。 可他又不是牲畜,分明是皇帝,就连这种事都要被强制性,更是让他反感。 加上皇后那次危机,慕萧辞多少有些牴触,生怕真的有了子嗣,皇后对他生了更多的埋怨。 皇后的父亲,也就是如今的宰相,对他至今还带著抱怨呢。 其中还包含著许多无法诉说的情绪,可慕萧辞都要面对,逃不得,也逃不掉。 眼下还记得自己跟酈箬澜的约定,他忙完手上的政务,还要抽空去看看她恢復得如何了。 酈箬澜如今行动不便,还是住在那瑶光宫。 反倒是婉嬪,这些日子都在太后那边住著,太后不许她回来,慕萧辞也不能说什么。 只能说不看到她,心情还能好上不少。 瑶光宫內,酈箬澜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宫门一关,那是一个“瀟洒”能够概括的。 婉嬪如今不在瑶光宫,她便是瑶光宫的主儿。 可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皇上最近日日都要来看她,即便是再忙,也会抽空过来与她用膳,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件事甚至都传到昭阳宫了。 那苏贵妃气得半死,却还要带著笑,选出补品,登门造访,说要来看看她的身子恢復得如何了。 这一次来,为的不是酈箬澜,而是为了蹲皇上来的。 第45章 区区宫女,为何得以重用? 苏贵妃一直在等事情发酵。 可这件事就好像石沉海底,一点儿回想都不曾有。 说是出了意外,澜嬪不小心摔倒,好似还与太后身边的李嬤嬤有关,不过人並无大碍,这件事也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什么轻轻放下? 她和婉嬪说好了,无论如何都让酈箬澜脱一层皮,绝对不可能让她独享皇上,更不会让她在这后宫平步青云。 没想到最后,也只有她相信了? 现在婉嬪在太后那边,苏贵妃是见不到她了,更是担惊受怕,想要知道这件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身为贵妃,她来看望澜嬪也说得过去,更是听说皇上现在无论再怎么忙碌都会去陪酈箬澜用晚膳,又起了歪心思。 她已经许久未见慕萧辞了。 起初是因为秋闈即將开始,这是全朝共举的大事,苏贵妃当然不能耍小脾气,只是让他注意身体,別太劳累。 而后呢? 听到酈箬澜怀孕的消息,慕萧辞马不停蹄就赶过去,再也没有来过一次昭阳宫。 她想法设法让酈箬澜在太后面前出丑,却看到皇上亲自去救她,还因此丟了六宫掌权。 这样的女人,她如何不忌惮? 现在忌惮也无用,她已经有了身孕,只要生出的太子,加上酈家在后面扶持,只怕不久之后就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婉嬪担心的事,苏贵妃何尝逃得过? 后宫的女人都一样可怜,可她更恨酈箬澜,自己和慕萧辞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自己都还没有读懂他的心,怎么隨便来一个女人,就侵占了自己的位置! 凭什么! 今日假意是来看酈箬澜,实则想要找个机会和慕萧辞见上一面,更是想要问问他,是不是忘记了昭阳宫还有一个等待他的自己。 酈箬澜对苏贵妃的到来不是很欢迎。 同为女人,她当然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本意想要请客,可转念一想,与其把她赶走,还不如让她留下来看自己和皇上恩爱,这才是最痛心的吧? 谁不知道,苏贵妃总是把自己和皇上青梅竹马的事儿掛在嘴边,就好像別人不知道似的。 说皇上年少如何,如今又如何,对她的感情一如既往,无论如何都记著她。 那今日,酈箬澜就来给苏贵妃回顾一下,如今皇上到底还是喜欢不喜欢她亲手做的蟹黄酥了。 两个女人本来就没什么话题,苏贵妃聊著聊著便说到胭脂,还说自己拿来了一套不错的,还是经过太医认证,便是孕妇都能用。 “姐姐是贵妃,送给妹妹,妹妹自然喜欢,不过这顏色太老气,好像不適合妹妹呢?” 这是在暗示苏贵妃老了。 酈箬澜到底是知道怎么气人的,现在一顰一笑几乎都在挑战苏贵妃的底线,甚至还嘲笑她自降身份过来,用了当初人人都鄙夷的婉嬪手段。 没错,婉嬪这种挖墙脚的腌臢手段谁都看不起,毕竟都是大家闺秀,更是希望皇上是因为对自己有爱意才过来看自己的,而並非用別的藉口逼著皇上非要来。 就好像朝著要糖吃的小孩似的,不仅幼稚,还上不了台面。 苏贵妃明知对方是在贬低镜子,可她还是忍了。 可接下来,酈箬澜更加过分。 眼看著宫人准备要布菜了,特地过来提醒苏贵妃。 “姐姐瞧我这个记性,都说什么一孕傻三年是真的,我都快忘记了时辰,等会儿皇上可是要过来用晚膳的,时间也不早了,姐姐还不走吗?” 酈箬澜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要故意气苏贵妃,让她治安而退。 苏贵妃当真气得小脸煞红,坐在椅子上许久,后槽牙都咬碎了。 酈箬澜那银铃般的笑声就像是巴掌,“啪啪”几声打得她的脸颊好疼。 她终於清醒,自己是真的想慕萧辞想到要疯了。 “那就不叨扰妹妹和皇上用餐,本宫也要回昭阳宫了。” “哎呀,咱们都是姐妹,姐姐若是想要跟我们一起吃,自然也没什么关係的,就是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了。” 酈箬澜继续笑,语气是那么温柔,话语却带著浓烈的讽刺,无一不是在苏贵妃的心口上割刀子。 苏贵妃在后宫那么多年,倒是没有受辱成这样,气急之下,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走到酈箬澜的面前,抬手准备给她一巴掌。 可刚抬手,酈箬澜脸上的坏笑更深。 “姐姐,这里可是我的瑶光宫,我可是有孕在身。” “你以为,你怀上孩子,皇上就允许你口无遮拦,对本宫不敬!” “是啊,我刚入宫,不懂规矩,便是口无遮拦又如何?反倒是姐姐,难道要顶上一个善妒的罪名吗?” 酈箬澜开始挑衅,眼眸笑得像一轮弯月。 做坏事时,她总是喜欢这样嫵媚地笑著,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更是迷人。是 越迷人的越危险,苏贵妃深呼吸一口气,总算把那怒火压下去,什么都没有发作。 也是碰巧,她的手刚落下,门外就传来一声通报。 “皇上驾到——” 慕萧辞来了。 他今儿来的日子比前两天都要早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从龙闕殿出来就直接来了瑶光宫,甚至给人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就连苏贵妃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她甚至觉得有些委屈想哭。 可哭是绝对不允许的。 慕萧辞不太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更不喜欢无理取闹且爭风吃醋的。 她是贵妃,更是不想在皇上面前丟了规矩。 深呼吸一下,苏贵妃还是决定离开,即便是再想见到慕萧辞,也绝对不许自己丟了脸面。 “瞧,本宫竟忘记了时间,如今皇上来了,本宫便不叨扰了。” 她说得淡然,到底是把这怒火咽了下去。 无他,来日方长,她真的不信酈箬澜就够一直风光,更是不相信她能够成功诞下皇子。 苏贵妃知道,自己也是时候开始著手准备了。 她离开的时候与慕萧辞碰了面,人也是挺直了腰板,看到慕萧辞之时微微欠身,道一声“皇上”,尔后,不等他有何反应,人已经走到殿外了。 这是苏贵妃的傲气,今日也差点被她弄丟的傲气。 慕萧辞听李察说苏贵妃今日过来了,总觉得有些不安,特地提前一些时间过来看看,不曾想,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苏贵妃。 曾几何时,他们二人也有过恩爱日子,促膝长谈,甚至还会一起勾画这个江山的未来。 年少便相识,更是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 苏家仅剩下苏贵妃和她的哥哥,她说自己是被迫入宫的。 慕萧辞当时说了自己会照顾好她,也绝对不会让她在后宫受委屈。 在他眼中,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本就不同。 也不知道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感情开始发生了变化,她要的越来越多,已经到了慕萧辞觉得过分的程度。 他有自己的操守,答应过给她贵妃,也只能是贵妃,再多的,慕萧辞许诺不了。 苏贵妃那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这里面的意思,却还是充傻装愣,觉得自己可以得到更多的爱。 感情就是这么瞬间崩塌的,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掺杂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就已经开始不纯粹了。 今日的苏贵妃有些不一样,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她,倒是有些唏嘘。 还没有等慕萧辞转身,出来的酈箬澜立刻黏上了他,亲切地喊著“陛下”。 “陛下,今日准备的也是您爱吃的菜,嬪妾今儿气色好多了,还想著给皇上布菜。” 酈箬澜不放过任何一个缠住慕萧辞的机会,更是不许他和苏贵妃说上一句话。 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强悍的,真要较真起来,酈箬澜对慕萧辞的爱可不比苏贵妃的少。 两个女人爭风吃醋,云曦看得只想笑。 不过也想要看看苏贵妃到底是什么作態,明明计算好了一切,到头来她才是那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 可她撑不了多久了。 后宫有小厨房的地方並不多,除了苏贵妃,还有个丽贵人也有一样的特权。 丽贵人入宫也有小半年,是大梧附属国送过来的美人,可以配备小厨房只是因为她一开始水土不服,吃不惯大梧的饭菜。 这鱼糜到底是出自谁的小厨房,亦或者御膳房,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云曦也想知道,苏贵妃到底会用什么手段躲藏过去。 她也没有閒著,刚从殿內此后出来,李察就找上门来了。 “云曦,你且和咱家说句实话,李嬤嬤问了你什么?” 李嬤嬤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这次找云曦问话,居然还能让云曦毫髮无伤的出来,这里面必定藏著其他隱情。 旁人不知,李察还能不知道? 他平日虽然喜欢开些玩笑,也总是笑著的,可能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李察公公,我只是如实说了那日的话,李嬤嬤倒也不会太为难我。” 云曦虽然是低著头的,可说话倒是诚恳。 不过,她漏说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被太后叫去的事情告诉酈箬澜了。 真正怀孕的人是她,酈箬澜可把她宝贝著呢。 又怎么会让她受伤? 第46章 你居然如此看我! 云曦知道自己多重要。 更清楚,如今那最担心自己安危的人是谁。 桂嬤嬤是第一个发现云曦很有可能被太后的人叫去的,就在云曦刚被李嬤嬤问了几句话后,让酈箬澜假装身体不舒服,让云曦回去给她点香。 “太后有所不知,云曦这丫头会点香,我家娘娘自从摔倒之后就容易受惊,只有云曦能让娘娘平静下来。” 用子嗣要挟,便是太后,也不敢把云曦关押在寿康宫。 云曦回来了,还是太后的人亲自送回来的。 李察当然会觉得有问题,不过他倒是觉得云曦不是主导者,以自己与云曦之间的交情,这些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上如今就是站在澜嬪这边,他们两个人的主子不就是一个阵营的吗? 可惜,云曦倒是什么都没透露。 “李察公公,云曦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那日实话实说,太后仁慈,饶了奴婢一条性命,奴婢要知道感恩。” 云曦说话不急不慢,更是条理清晰,“娘娘摔倒应当是大事,我在娘娘身边伺候多年,怎会做出对娘娘不利的事儿?您莫要嚇我。” 说完,她担忧抬眼看著李察,倒是有了几分可怜模样。 宫女没有什么大的眼界,大多数谨小慎微,害怕惹火上身。 李察看到的云曦和宫中其他宫女都差不多,小心翼翼做好本分,这难道也有错吗? 自然没错,可李察身上还有皇上的任务,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给她揭过去了。 “那我再问你,平日那庭园你可见过猫?” “倒是不常,不过也有,偶尔路过,还能听到几声猫叫呢,不过奴婢在宫中不认识人,也不敢问。倒是听之前的小竹说过,这庭园的猫其实是裕太妃养的,一直都很乖。” 云曦还是乖乖应著,坚决不多说一句,也不少说一句。 李察蹙眉,又问她小竹是谁。 “小竹以前是瑶光宫殿外洒水的宫女,犯事儿之后,她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犯了何事?” “这……” 云曦咬牙,装作不好说出口的样子,眼睛看了眼周围,这才低头小声告诉他。 “李察公公可还记得那异色双株菊花?其实,那菊花是我们娘娘带入宫中的,原本想送给太后,可惜小竹不小心暴露,让婉嬪发现,给夺去了。婉嬪后来把菊花给了苏贵妃,那日宴席,变成苏贵妃送给太后的生辰礼,故意气我们家娘娘呢。”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云曦知道。 简单几句话就把故事大概略过去,只告诉李察最重要的消息。 酈箬澜和婉嬪有过节,在太后没有回宫之前就已经有了。 这件事只怕和苏贵妃也有关係,若是没有,为何婉嬪当时想到把那菊花给了苏贵妃,而不是自己送去呢? 她本来就是太后的表侄女,虽说入宫之后太后一直在避嫌,可私下还是可以交好的嘛。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此看来,这件事还真的有些奇怪。 这件事被苏贵妃瞒下来了,皇上虽然知道酈箬澜和婉嬪爭吵过,可他只以为是宫里嬪妃相互看不顺眼,却不知原来里面还藏著这么多信息。 苏贵妃本来可以置身事外,如今一看,答案已经有些呼之欲出了。 鱼糜这东西很好追查,可李察最后还是没想著要对付苏贵妃。 他也知皇上和苏贵妃的情谊,如今看来也不得不提了。 不过即便是说了也没用,苏贵妃的哥哥如今正在镇守西北,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动苏家,这贵妃的位置,也不会夺了去。 这件事,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嘛? 其实这一步云曦也能预料到,她之所以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便是要看看,这些人为了夺权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酈箬澜是个疯子,那其他的嬪妃呢? 在她的孩子没有出来之前,谁会对孩子真的下毒手? 现在已经有几条尾巴准备要抓住了,现在的自己不单单要保护好自己的命,还要护住自己孩子的命。 至於慕萧辞,她也会让他挺身出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个父亲,总不能一直躲在背后。 李察就是传递消息的途径,这会儿在云曦这边得到消息,立刻去匯报给慕萧辞了。 酈箬澜还是不捨得让慕萧辞走,可现在能够每日都见到皇上已经是恩宠,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只是忍不住每次看到他要离开的时候都要抱一下。 “皇上,嬪妾明日也等著你来。” “刚才还说这瑶光宫小了,迫不及待想要搬到景阳宫,这会儿又忘记了?” 慕萧辞无奈摇了摇头,慢慢分开自己和酈箬澜的距离,“那边也是这两日修缮好,那处儿大,你和孩子就在那边好好静养,吃食方面也要注意,朕会给你安排厨子,照顾你的一日三餐。” “陛下,嬪妾……” “好了,这些日子朕还有很多事,秋闈要到了,更是见见那些学子,总不能给他们做了一个坏榜样。” 第一次,慕萧辞在酈箬澜面前解释那么长。 他难得有耐心,想到孩子,不知为何心就软了下来,看著酈箬澜这般黏腻也没怪罪。 现在只要母子平安就行,至於后宫那些要闹事儿的,由他来处理。 距离酈箬澜摔跤已经过去三日,这三日,太后一直没有给答覆,甚至什么事情都不说,慕萧辞觉得自己给的时间足够多了。 他很需要知道真相,更是想知道,太后在其中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 包庇婉嬪?参与合谋?还是从中作梗? 后宫的事总是复杂化,比前朝的那些大臣爭斗更是激烈。 大臣还会在他的面前爭个面红耳赤,而后宫的女人只会在他的面前哭,用眼泪威胁他。 便是之前是从不过问杂事的太后也捲入其中,便可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了。 可他离开路上听到了李察的匯报,又转身去了昭阳宫。 苏贵妃回来之后就发了一次大脾气。 到底是名门贵女,便是生气也没有打破罐子,破口大骂,而是拿起毛笔开始练字。 一遍又一遍地写,一张纸又一张地撕。 直到天彻底暗下来,她才停下动作,让人把东西收拾乾净。 再出来,她还是后宫的四妃之一,皇上的青梅竹马,镇守西北苏將军最亲爱的妹妹。 这是谁都夺不走的,就算是酈箬澜有孕,生了皇子,也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可她没想到,皇上居然来了…… 慕萧辞是沉著一张脸过去的,可看到苏贵妃红著眼看著自己,不知为何说不出狠话,只是眼神瞥开,坐在平日他的位置上。 “皇上,夜里凉,臣妾给皇上倒一杯热茶吧。” 苏贵妃声音都带了几分颤,强忍著委屈的泪,亲自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慕萧辞“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心里组织语言,想著如何开口才合適。 二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坐著什么都不说,对方也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苏贵妃是知道的,知道皇上为什么而来,更是知道他为何带著气。 或许是酈箬澜那个贱人说了些什么,才让皇上对她有了厌恶。 不,应当说,就是那个贱人挑拨离间,她和皇上才会分心的。 “皇上肯来臣妾这里,只怕是想要问一问臣妾的话了。” 既然对方不开口,她就开口。 语气是少有的乖顺,脸上没了想哭的样子,而是换上了一副淡然的神色。 骄傲不许苏贵妃崩溃,更不许她在皇上面前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怜悯。 “朕只问一句,澜嬪摔倒的事,你可知道?” 慕萧辞的声音也很平淡,没打算跟苏贵妃绕弯子,而是直话直说。 他们熟悉到这种程度,已经无需猜忌,只要对方回答,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苏贵妃笑了。 “皇上,您觉得我会因为嫉妒而害了皇子吗?” “朕让人群查了,那鱼糜是鯽鱼,前几日,你让御膳房送鯽鱼过来,可有假?” “不错,臣妾想母亲的鯽鱼汤,便让人要了鯽鱼过来,但是婉嬪也在,还说鯽鱼香甜,臣妾还让人做了鱼羹送去瑶光宫给她。” “这么说,婉嬪也尝了?” “皇上,你真的觉得臣妾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澜嬪?就因为她坏了你的孩子?” 苏贵妃攥紧衣袖,原本压下去的委屈浮现出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八岁就与你相识,若说世间最懂我之人,便是你,阿辞,你真的就是这么看我的?” 到底是情绪崩溃,苏贵妃也顾不得上什么,直接唤了以前的称呼。 她確实跟婉嬪有合作,可这样的合作仅次於把裕太妃宫殿的钥匙给它。 苏贵妃或许能够猜到婉嬪到底要做什么,可她没有阻止,只是提供了帮助。 从头到尾,她只有嫌疑,却不曾动过手。 如今说这些话更是无畏无惧,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够撇乾净。 只是眼前的男人,多少让她心寒了。 原来,他也会怀疑自己。 第47章 自有暗香来 慕萧辞也看著苏贵妃。 面对她的质问,脸上的表情倒是坦然。 不,应当说,他从头到尾都没在乎过苏贵妃如何想,只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嫁给他是她的选择,他没有逼迫,甚至因为多年的相识给了她不少特权。 真情这东西在后宫不可能存在,他很早之前就让她认清过事实了。 “贵妃,朕是相信你的。” 他站了起来,不想在这里爭论此事,“夜深露重,朕还有政务没处理,爱妃还是早点歇息吧。” 语气带了几分冷,更是有些无情。 苏贵妃自是委屈的,只是倔强地抬头,不肯说一句软话,更是不肯去挽留他。 这还是他们二人之间第一次爭吵。 直到慕萧辞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贵妃整个人颓废坐在木椅上,早就没了往日神气的样子。 一旁的宫女看到了都心疼,上前安抚她。 “娘娘,皇上与您一起长大,这次只怕是听信了其他宫的谗言,误会了娘娘。” “呵,我倒是小瞧了那个贱人。” 苏贵妃深呼吸,默默擦掉准备夺眶的泪,努力让自己恢復平日的模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本宫又怎么可能会输?” 后宫本就是如此,爭宠夺权更是常事,酈箬澜有手段,苏贵妃怎么可能会没有呢? 只有那婉嬪,之前做了那么多无脑的事儿,这些日子在太后的身边吃斋念佛,到底是冷静下来了。 太后说,只要她乖乖待著,这件事即便是再怎么重重抬起,太后也能慢慢放下。 可婉嬪没说全话,心里还是有几分顾虑的。 还有苏贵妃呢…… 那鱼糜便是苏贵妃点醒的,虽然没有明面说清楚,却告诉过她,那些猫是最受不了食物诱惑的,特別是鱼糜,几乎都要疯著抢吃。 这个“疯”提醒了婉嬪,庭园那边还有天天叫春发疯的猫呢。 当年裕太妃被先皇准许在宫中养猫,如今她年迈多病,那些猫的打理也不如之前细心,甚至笼子都管不住发情的母猫,好几次都跑到她瑶光宫里来。 猫怕人,远远地瞧见有人,也只是“喵喵”几声,不敢靠近。 若是真的疯了呢? 婉嬪承认这个做法很大胆,可掌管各个宫殿的备用钥匙在苏贵妃手上,若没有她告诉自己什么时候会有太监打开宫殿餵猫,婉嬪根本没机会让人把猫放出来。 可,这些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苏贵妃不仅没有参与,更是没有明说。 婉嬪怕的便是苏贵妃把这些都说出来,在危难之时把她卖了。 因为这件事开始日日难眠,即便是得到了太后护著自己的口头诺言,婉嬪还是怕。 为这事,她甚至还清瘦了不少,脸颊都凹进去了。 不过这件事倒是真的被太后慢慢压下来了,不出三日,已经没了其他人嚼耳根。 慕萧辞曾去过寿康宫问太后,太后只说这件事都是猫的错。 “只是畜生罢了,裕太妃老了,猫跑到庭园,被人嚇到,应激也是正常,哀家已经命人去抓那畜生了,皇上不是说婉嬪如今没事?哀家之见,胎儿如今还未满三个月,还是不要动怒,更不要见血才好。” 皇家口口声声说抵制封建迷信,可每次说到这种重要的事儿,又开始扯封建迷信这一套。 这种日子不好见血,更是不好惩戒。 那猫已经被处理,难不成还要让太后失去一个李嬤嬤? 慕萧辞岂能读不懂这话里的意思,也不过笑笑,没有再说別的。 说到底,他无论如何都要给太后一个面子。 太后要护著婉嬪,他能说一个不字吗? “太后,若是不想让这件事再起波澜,也应当让婉嬪回去,不然这后宫肯定流言四起,说是住在一起,嫉妒而起了杀心,也说不定呢……” “皇上什么时候也相信这些道听途说的閒事了?” 太后有些不悦,甚至觉得皇上这是要跟自己对呛。 慕萧辞没有回答,也只是微微低头行礼,就这么扭头走了。 多的话不愿意再说第二遍,若是太后坚持,他也只能认了这个结果。 李察也跟著他的身后走,直到走出殿外,这才小声开口。 “陛下,当真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了?” “你若是有点用处,也不会给朕一堆假消息,如今连个有用的信息都抓不住。” 慕萧辞给李察翻了一个白眼,可说生气,倒也不至於。 太后都出马了,李察若是真的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他气的是太后护犊子的样子,婉嬪看来洗脱不清,可为了一个婉嬪,怎么会如此大动干戈? 明明之前她对婉嬪这个表侄女可算是不闻不问的啊。 慕萧辞心烦,只想著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走走,顺便散散心。 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著,不自觉又去了亭楼的方向。 那一处算是皇宫最僻静的地方之一了,却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但是看背影还以为是酈箬澜,可慕萧辞知道,那是酈箬澜身边的宫女云曦。 云曦在捡山茶花。 酈箬澜这几日搬了宫殿开心得不行,总是想要装饰一下。 这会儿桂嬤嬤带著消息来报,说皇上去了寿康宫,说不定婉嬪的事儿马上就有答案了。 剩下的话轮不到云曦来听,她主动福身退下。 “奴婢去外面瞧瞧有没有新梅,若是有,便折几支回来装扮。” “去吧。”酈箬澜挑眉,允了她的单独行动,“好妹妹,你如今身子不同往日,不要去太远的地方了。” 云曦应了一声,转身就来到了亭楼不远处的茶花树下。 这里只有零散的几株山茶,开得並不怎么好,不过如今也是盛开的季节,她便拿著花篮过来守株待兔。 兔子自然就是慕萧辞。 云曦可太了解这个皇帝了,和太后本就不对付,可无法反驳。 若是在那边碰壁,总是会下意识来到这亭楼散散心。 別人不知道的,云曦知道。 念著这几日倒是没和慕萧辞见面,她觉得该是时候出现,再好好撩拨一番了。 不然怎么能够让他想起自己来呢? 云曦是数著时间过来的,花篮里面还有一枝梅花。 她倒是动了心思,特地在头上別了带花苞的花枝,衬得这张平淡无奇的脸都多了几分和平日不一样的纯净来。 慕萧辞喜欢独特的女人。 要漂亮,也要有才华,二者相结合,才能撩拨君心。 酈箬澜长得好,偶尔还能弹琴取乐,二人在一起,总有一些说不完的话题。 毕竟身为皇上,眼光总是要挑剔一些的。 云曦不能用自己真面貌示人,可她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撩拨君心。 就比如现在,別出心裁说不定也是一种奇特。 光是看到她的背影,慕萧辞就情不自禁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李察看到这一幕,惊讶是有的,惊讶之余,更是遣散了身后的宫人,让这一片只有皇上和云曦二人独处。 云曦早就发现他过来了,却还要佯装一副看花看痴的模样。 那双明黄色的长靴出现,她就像是被嚇到的一样,打乱了花篮,跪在地上。 “皇上万岁,奴婢不知皇上来,还请皇上饶恕!” 戏要做就做全套,这一低头,头上的梅花花苞入了慕萧辞的眼。 “梅花如今也开了?” 云曦没有马上回答,沉默好一会儿,才诺诺开口。 “稟皇上,如今快要入冬,梅花已经发芽的,还不到开的时候。” 她已经学会了酈箬澜说话的语气,要娇一些,更是要柔一些。 可她是宫女,不能太娇气,作態更是要憨厚一些才招人喜欢。 果然,慕萧辞对她表现出来的纯真有了好感,想到自己先前还恐嚇过她,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怜惜。 即便是没看到脸,他站著低头看著她娇小的身躯,不由得多了几分保护欲。 甚至不知为何,竟然亲自弯腰,把她摘的梅捡起来。 “景阳宫的云曦?” “奴在……” “你可知,这梅花是何人所摘?” “欸……奴、奴婢不知……” “为何摘梅?” “奴婢远远就闻到了这暗香,娘娘想要装扮景阳宫,奴突然就想到了这梅……” “可知道擅自摘梅的下场?” “皇上……” 云曦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撩拨自己,她原本是要装小百花,可好一会儿,还是有些生气,咬了咬牙,开始说反话了。 “皇上,奴婢是领了娘娘的命令的,若是皇上要罚,那就请皇上一併把娘娘罚了。” “你好大的胆子。” 慕萧辞还想著把她逗哭,就和上一次一样,想要看她抬著那双水洇洇的眼看著自己。 哪曾想,对方不买帐了,甚至还要威胁。 当对方的手抓著云曦的下顎,她就这么倔强抬头瞪著他。 “皇上,不是奴胆子大,而是皇上说的,擅自摘梅就是不对,可奴不是擅自,是奉命行事,如此,又有何错?” 靠得太近了,他又开始嗅到那若有似无的梅香。 只是不知这香气到底是花苞散出来的,还是她的身上传来的。 第48章 男人像猫,要顺著 身为皇上,慕萧辞不应自降身份和一个宫女拉拉扯扯。 可他不知为何,嗅到这香气之后总想要仔细闻个清楚。 想知道这香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来,是不是她身上携带什么香囊,亦或者擦了什么香薰,为何会让他这般著迷? 可他不能嘴上承认,更是不会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目光不自然落在云曦脸上,对上眸子那一刻,他自尊心作祟,还是鬆开了手。 “你这个小宫女,倒是还挺伶牙俐嘴的。” “皇上,奴说的是实话。” 云曦又变成了那娇憨模样,低著头应著。 方才,她也嚇了一跳。 被慕萧辞看得那么真切,都怕自己模样暴露了。 没想到这廝还是个脸皮薄的,竟然还是放不下面子和一个宫女拉拉扯扯。 毕竟身为皇上,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更是不会做出跟宫女廝混的勾当。 她的身份註定和皇上接触不了。 所以才要下猛料,让对方忍不住对自己產生好奇,忍不住靠近才是。 气氛尷尬了片刻,慕萧辞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山茶花。 毕竟这里许久未来过,这边的山茶花是他都不怎么注意的地方,今日细看,发现这山茶也不逊色於其他。 “你一个小小宫女,为何来此处?” “奴婢偶然走到了一条小路,迷迷糊糊就转到这里了,看到这里竟有山茶,忍不住过来瞧瞧。” “哦?你还知道山茶?” 慕萧辞换了另外一幅调侃语气,想著试探试探对方。 只见云曦点了点头,对著他吟了一首诗:“山茶相对花谁栽,细雨无人我独来。说似与君君不见,烂红如火雪中开。” 念完,她又抬头看慕萧辞,“皇上,你可知,山茶还有个別名?” “断头花?” “不错,它都是一整朵掉落的,死得决然,更有风骨。” 云曦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哽咽了几分,手也不自然抚摸在花瓣身上。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如今选择为了自己而活,也要有这样的断头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义不容辞。 这举动皆是真情流露,不带任何一丝掺假,倒是让慕萧辞看痴了。 云曦没有露出一整张脸,只是侧著,倒是把侧脸衬得绝美,更是在茶花的映衬下,眼含春波,面若芙蓉。 那一瞬流露出的悲情,当真让人著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一会儿慕萧辞才努力让自己荡然的心归位。 “你读过书?” “奴乃罪奴之女,原本是不能读书的,后来遇到了一个人,他在学堂上学了字,回来再教我,也就学了一些皮毛。” 云曦说的是自己的孩子言鈺。 言鈺是个乖孩子,学习刻苦认真,知道她没读过书,更是私下教她。 那时候是云曦最幸福的时光,她从不奢求孩子对她亲近,却不曾想,言鈺是个好孩子,便是宫人也不嫌弃,对待身边的人皆是真心。 她既想要保护他的纯真,又害怕他太良善在这后宫被人欺负。 明明做了要保护他一辈子的决心,却还是被迫分离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能见面了。 云曦提到言鈺,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慕萧辞当然不知道这是独属於她的母性光辉,还以为是没入宫之前认识的那个野男人。 “不过是识得几个字,念几首诗罢了,你除了这些,那人还教你什么?” “嗯?” 他声音太冷冽,让云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甚至觉得慕萧辞说话怪怪的。 “朕的意思是,那人只不过教了你一些皮毛罢了,你还沾沾自喜什么?” “可这些奴婢也学了很久了。” 云曦不喜欢他说话的口吻,不知为何开始较真起来,开始为自己的孩子打抱不平。 言鈺也是初学,能让她看得懂那么多字,还会念诗,已经很厉害了!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说她的孩子。 即便这个人就是孩子的父亲,当今的皇上! 慕萧辞就看著云曦在自己面前维护其他男人,语气倔得和什么似的,脸上那较真的表情更是让人恼火。 “哦?那人很厉害?那就让朕看看,你在他的言传身教之下,还学了什么!” “皇上,你为何如此较真?奴只是学了皮毛,又不是考什么功名!” “呵,考功名你也不配!如今准备秋闈,也不知道教你的那个男人他能不能入围!” “……” 云曦听到这话就不想跟对方说话了。 感情他们二人说的都不在一个层面上,还因为这件事吵得面红耳赤的,真的是笑掉大牙。 她已经是多活一世的人,心境自然比慕萧辞成熟,这会儿也懒得与他辩解,而是立刻想到了新的招数。 “陛下,你为何要与奴婢这等见识短浅的人计较呢?教奴婢的那个人说不定日后夜有所作为,奴婢只是学了皮毛,会几首诗罢了,若是皇上来教,说不定奴婢还能对诗什么的,本身就是看老师的才能才对。” 她学乖了,顺著慕萧辞的意思应。 他方才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便是觉得她夸別人,心里不平衡了。 到底是皇上,习惯了唯我独尊,现在遇到一个没有追捧自己的,一下子就急得不行。 云曦当然要给他顺顺毛,顺带吹捧一下。 若是慕萧辞知道自己跟一个小孩计较,只怕真的要被气死了。 更別说,这个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子。 可他现在气上了头,什么都没发现,只是听著云曦的吹捧,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他却不想表露出来,只是咳嗽几声,回了云曦:“朕师从大学士,狩猎广泛,可不是外面那些凡夫俗子可相比的。” “那皇上是不是愿意传授奴婢一些?奴婢也想要多学一些东西,不然在这紫禁城总是觉得自己粗鄙不堪,就连路也总是认错。”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倒是难能可贵……” 慕萧辞没应下,却也没拒绝。 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介意,毕竟皇上和宫女的身份差距在这里,贸然应下,別人还以为他对一个宫女感兴趣。 在这后宫,他洁身自好,便是欲望也相当节制,更是没有这方面的传闻来。 对於一个在乎自己名声的皇上来说,和宫女接触,多少有些破格了。 云曦当然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没有说破,继续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或者皇上给奴婢当个指路人,奴婢自知自己身份卑微,能得到皇上的一点指点一定会感恩戴德,娘娘如今还在孕期,应当要好好养胎,奴婢不敢打扰……” 要说学习,奴婢自然是首选跟主子在一起的,不然就是有魅惑皇帝的嫌疑。 可云曦又说了,如今酈箬澜还在怀孕,怀孕的女人最是不能打扰,她哪能去影响娘娘呢? 几乎是明著拜託慕萧辞,就差跪下来求了。 慕萧辞不是小毛孩,可今日被吹捧还是觉得开心。 换句话说,即便是皇上,被人哄著也是高兴的。 毕竟在皇宫,人人都盯著他,到了这个年纪,更多的是鞭策他。 明君要如何做,皇帝要怎么当…… 便是太后,今日也用身份压他,说他就算身为皇上,也要讲究孝道,太后要维护的东西,他自然也要跟著太后来。 在外面全部得到的都是否定,可在云曦这里,她似乎把他当做尊贵无比的人,便是说什么都是对的。 慕萧辞不知云曦怎么想,却觉得云曦说话就是让人舒服。 好巧不巧,这亭楼本来就是一个小的藏书阁,只不过这些书籍都不大重要,更多的故事和游记,还有一些风俗故事。 是他儿时也看的书。 虽然通俗易懂,却被先皇认为是不务正业,特地把这些书挪出藏经阁,封锁在这个小小亭楼里。 如今看来,这些故事或许给云曦看看也不错。 “你既然有心学,那朕还真的可以指点一二。” 慕萧辞难得脸上露出几分少年才有的朝气,看著那亭楼,突然有了分享欲。 分享欲这东西,他平日跟李察也有,只是少一些。 李察到底是个油嘴滑舌的,知道他喜欢听什么,就会挑著好的说,根本不会与他討论,更是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 而云曦? 慕萧辞如今对她的印象还不错,至少,她每次说话都让人感觉到舒服,便是他之前的有意试探都躲过了。 人人都有些秘密,她也有。 可他都让人去打探了云曦的身世,什么罪奴之女,年少过得並不算好,一直在酈家做奴之类的事,应当是吃了不少苦才对。 谁的人生又能平安顺遂呢?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可怜人罢了。 倒也不必太较真。 云曦看著他开心的模样,也笑了,乖乖应下,还说皇上万岁。 偶尔透露出一点点夸奖也是有必要的。 男人不就喜欢被人捧著吗?就跟擼猫似的。 顺著、哄著、宠著。 享受了一段时间的爱抚,后面你开始冷淡,猫都会衝过来对你喵喵叫,问你怎么不顺著了。 现在她就是这么对慕萧辞的。 结果还不错。 这一次,是慕萧辞亲自带她走到亭楼里面,甚至还告诉她,应当从什么地方看起。 “这几本游记都是民间小故事,倒是不错的见闻,贴近百姓日常,你且看看,是不是都是你能认出的字?” 第49章 来了个新宫女 慕萧辞还不知道云曦的水平。 是只认得几个字,还是能够通读一部书籍尚未可知。 他没有看不起云曦,更没有觉得自己学识在她之上就骄傲狂妄。 这一点倒是难得,如此高位却还保持谦逊,算得上是好人品。是 可这点好不足以让云曦感动,她熟知这男人的全部,知道自己不过是让他暂时有了兴趣而已。 想要继续让他对在自己產生兴趣,还需要加把劲儿。 “皇上,奴婢愚昧,只是看过一些诗词集,还没有看过这么多字的书呢,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通读。” 说完,微微侧身看著他,“若是之后有不会的,可以斗胆请教陛下,让陛下指点一二?” 若是真的读书,便代表日后还有机会见面。 日子长了,自然就熟悉了。 可云曦没有那么多时间用在他的身上,更是清楚,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大起来,就再也没有出门的机会了。 给自己的时间並不多,要想让慕萧辞离不开自己,还需要一点手段。 亭楼不算大,两个人处的位置更是狭小。 慕萧辞也是后知后觉发现二人姿势曖昧,也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就居然没有生理性排斥,甚至在心底里默认对方允许靠近自己。 很奇怪的感觉,弄得他有些不適应。 努力站直,绷紧身体,从上往下看云曦,发现她的身子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娇小。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半张脸,也就是半张脸,却让人感觉熟悉得很。 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看。 这个词从脑海中蹦出来时,慕萧辞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眼前的这个宫女,充其量便是说话好听一些,身姿曼妙一些,根本不能称之为美! 后宫佳丽三千,隨便一个贵女都能碾压眼前的云曦,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慕萧辞再看向云曦,竟有些心虚往后退,一时之间感觉到无比清醒,甚至想要从这里出去。 可云曦偏偏在这个时候靠近,微微抬起头,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陛下难道是觉得奴婢愚钝,不愿意传授吗?” 这一次不同於之前,说话的时候还特地抬起头,装著胆子看著他。 慕萧辞低头只看到她有些瀲灩的唇,没控制住喉结上下滑动,屏住呼吸把脸挪到另一边。 “朕平日很忙……” “那奴婢可以给陛下留纸条吗?” 云曦到时一点儿也不在意,指了指不远处的案几,“奴还是识得写几个字的,陛下有空便来就好,奴婢学识浅薄,也想领悟万千大地,更是想知道天外山的壮阔。” 她在这里突然想到很多事儿。 想到她的言鈺,那会儿个字还没有她的腿长,刚识得几个字,便捧著书整日整夜的看。 云曦当然心疼他,私下劝他偶尔也可以休息一下,她可以瞒著皇后,可言鈺却摇头,对她说出了这番话。 言鈺说自己是皇子,也是嫡长子,就应该做好哥哥的榜样。 即便是母后和父皇不在,也会好好读书,想领悟万千大地,想透过书籍看紫禁城之外的美景,更想要知道整个大梧悠长的歷史。 便是这么一句话,让她感触极深。 劝学不如自己学,后面的云曦再也没有劝阻,只是时常让御膳房送来养目的药膳,自己也跟著孩子一起学习。 这里的书,她其实早看得差不多了。 无论是民间民俗还是要闻,甚至是一些游记,她都知道。 可这些不是慕萧辞带给她的,而是她的孩子。 就算不能与慕萧辞在这里会面,只要能够偶尔过来看看,云曦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也会开心。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到底有多好看,仅仅只是背影,都有了几分韵味。 美人在骨不在皮,云曦这张脸,便是故意扮丑,也挡不住骨相优越。 在这样灯光昏暗的地方更甚。 光影打在侧脸的轮廓上,就像是开了一层柔光,把她原本压低的五官重新调亮,露出原本的容貌。 慕萧辞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眨了眨眼,还想再看得清楚一些。 可云曦已经走出来,没给他看仔细的机会。 她在等他的答案,那双好看的眸子亮亮的,盯著人的时候好像在对人笑。 这双本就嫵媚的眼是云曦最容易暴露的地方,若不是现在有求与慕萧辞,她只怕是不会这么看人。 慕萧辞沦陷了。 光是看到他呆滯的表情就知晓,可她还是要装作什么都看不出,正要故意往前一步戏弄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主动后退保持距离。 “也不是不行,若是朕得閒便过来。” “奴婢谢主隆恩,多谢陛下成全。” 她福身行礼,没有得寸进尺,倒是恢復了之前二人之间的距离。 什么事情都要点到为止,云曦还没打算暴露太多身份。 自己要努力渗透是他人生的一点一滴,到时候做什么都想著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这,不过是第一步。 云曦隨便拿了一本书递到慕萧辞的面前,说自己想要先看这本。 那是一本西南杂事,虽然也是入门级,但是偏僻字不少,甚至还有一些西南官话,就连慕萧辞当时看都觉得有些绕,並不觉得云曦能够看得懂。 “怎的突然想看这本?” “不是皇上说的从简单的游记开始看吗?奴婢觉得这本书倒是有趣,西南还没去过,也想从书中知晓那边的风土民情。” “既然有兴趣,那便看吧。” 慕萧辞不擅长打击人,看到对方確实有兴趣,也欣然接受了这个说辞。 话题扯到別的,他反倒是鬆了一口气,没有之前那般紧张了。 可心底对云曦的越来越充满怀疑。 他突然想到了亭楼那日的女子,进行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若那女子真的是云曦,是不是就已经揭晓答案了? 紫禁城日夜都有重兵把守,绝对不会是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没,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个女子一直都在皇宫里。 皇宫里,除了妃嬪,倒也没想到还有谁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不过已经在心里暗戳戳地思索接下来是如何解开云曦的身份了。 云曦根本没想太多,只是看著手里的书,多了几分窃喜。 因为过不久,西南的南珠郡主会入京,要皇上给她寻觅良缘。 到时候,宫中可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上一世她是后面才看到这本书,是发现这里还有许多的提醒注意事项,如今自己再在好好看一遍,才能记得更加牢固。 让慕萧辞记得她,这点手段还不够,不,应当说,单靠脸或者智商都不够。 她得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二人没有在这里待多久,云曦听到钟鸣后开始紧张起来,捧著书和慕萧辞道別。 “多谢皇上允许奴婢来此处读书,奴婢会好好看书的,皇上万安。” 听到命令就离开,对慕萧辞更是没有任何一点挽留。 花篮还在外头,李察倒是个好人,还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在她与皇上进去之后,还帮忙把花摘好了。 只是把花篮递给她的时候,还多了一句叮嘱。 “云曦,主僕有別,在这皇宫,你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 “多谢李察公公,云曦绝对不会逾矩的。” 云曦的態度如旧。 无论是跟慕萧辞的感情好到多少,她都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 在这后宫生存,有简单的活法,也有困难的活法。 可唯一不变的是,不要给自己树敌太多。 她身份到底卑微,应当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而不是学著別人如何攀高枝。 特別是慕萧辞这样的高枝,如果不用心准备的话,还没登顶都会被人陷害死。 前世自己是什么下场,她时刻谨记。 而现在,日子过得比前世要好得不知多少倍。 云曦终於回到景阳宫了。 景阳宫距离皇上的寢宫近,距离邵阳宫更近。 景阳宫是大宫殿,规模跟邵阳宫差不多,相当於是四妃级別的才能入住。 酈箬澜刚进来可开心了,恨不得每日都笑,若是笑声能够传到不远处的邵阳宫,就算贏了。 如此幼稚的比拼,她倒是乐在其中。 可邵阳宫的苏贵妃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在心底只怕是要恨死酈箬澜了,突然明白婉嬪为什么討厌这个贱人。 现在回想起酈箬澜三个字就联想到皇上那日对她的態度,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扎心的? 对方现在挑衅到自己的面前,苏贵妃却比之前还要忍得住。 酈箬澜这些日子脸都快要笑烂了。 这会儿看到云曦回来,也不过隨口问几句,采了什么花回来。 “奴婢去了梅园,看到了梅花已经长出了花骨朵,想著倒是不错,便摘回来给娘娘看看,还有一些山茶花,如今长得也喜人。” 只可惜,酈箬澜根本不喜欢这些,瞥了眼就不看了。 “甚好,以后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好好养著身子,对了,桂嬤嬤寻了另外一个宫女伺候我,你去认识认识罢。” 如今已经是澜嬪的酈箬澜也有了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 一个是云曦,另外一个叫清秋。 当初出卖云曦的贱人! 第50章 她要帮她 清秋比上一世多早一个月出现。 她和自己差不多大,是酈家人布置在皇宫里接应的宫女。 只不过之前一直在行宫,如今是刚被调回来的。 酈家当然也知道云曦大了肚子后不能隨意出现別人眼前,更是要小心谨慎不被发现,清秋便是来弥补这一点的。 做事要有始有终,当酈家计划这一步的时候,早就开始提前布置埋线,甚至在皇宫里安插自己的眼线了。 云曦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只有生育这个任务。 至於其他,酈家人不相信她,也不觉得她可以重用。 说到底还是因为害怕,谁让她留的另外一半血也姓酈,甚至那死去的娘亲还曾经得到过酈崢嶸的宠爱,甚至还想要把她带回京都,正式纳妾。 大夫人度量小,光是允许她四肢健全长大就足够容忍。 当她完成任务,毋庸置疑,必定会被酈家抹杀。 清秋確实是来替代云曦的。 二人一见面,对方就挑明了身份。 “云曦,我听娘娘说你是双身子,如今可要小心些,日后很多事情你就不必插手了,娘娘出门也好,请安也罢,都由我来接手。” 清秋清了清嗓子,语气算不得多好。 云曦还没有回答呢,她又补上了一句:“对了,日后皇上若是过来,你也要避开,让我来就行,可莫要被人发现了。” “嗯,奴婢都听清秋姑姑的。” 云曦回答得娇娇弱弱,一点脾气都没有。 本来,她这些日子也不想跟著酈箬澜奔走了,清秋接替自己的位子也不错。 身边没了人监视,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何乐不为呢? 倒是清秋,自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酈箬澜的喜欢,早就把自己当成是酈箬澜的心腹,殊不知,她从头到尾都是酈家的一条狗而已。 酈箬澜真正相信的只有桂嬤嬤,其他人根本不敢全然相信。 至於清秋,到底是会哄人开心的,可这样的人,往往反噬得最快。 云曦对她们太过了解,现在放的屁都知道是什么味的。 她怎么会著急? 她还想想看看这三个人最后到底是怎么分崩离析,相互诅咒对方的呢。 云曦出去一趟,回来也开始过得清閒了。 酈箬澜和桂嬤嬤对她还是不错,这里不必瑶光宫,她总是要出现刷一下脸,不然会被人起疑。 如今到了景阳宫,大门一关,酈箬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旁人根本不能打搅半点。 而云曦呢? 好吃好喝的供著,也不会委屈了半分。 甚至隔三日就会让方太医过来诊脉,爭取把她身体的弱症治好,让肚子里的孩子健康成长。 酈箬澜现在太缺孩子来巩固地位了,还自认为自己如今已经得到盛宠,诞下皇子,即刻就被升为四妃之一。 可她却忘记了,皇上给了那么多赏赐,又让她搬入景阳宫,却没有对那日把她撞到的李嬤嬤做出惩罚。 慕萧辞说得也足够简单,光是一个承诺,酈箬澜已经感动要哭了。 “李嬤嬤到底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朕不想让太后伤心,也只能委屈一下你,你放心,待日后皇子诞生,朕只会加倍对你们母子好的。” 他敢说母子,是因为御医说孕肚里很大概率为双生儿。 既是有两个,说不定就有一个是皇子。 自古以来,有儿有女才能凑一个好子,皇室亦如此,甚至把这个称之为祥瑞之兆。 慕萧辞这个皇上也不能免俗,当上皇上这些年,大臣们总是给他施压,逼著他要立储,一定要有个皇子才能稳民心。 可儿子怎么会平白无故降生? 自是让他好好与后宫嬪妃相处,爭取诞下更多的子嗣。 酈箬澜也是真的相信了男人说的承诺,整个人沉浸在喜悦之中,还胆敢去挑衅苏贵妃。 顺带一说,酈家捐的粮草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送往西北。 只要守住这个冬天,无论是酈家还是苏家,都是有功之臣,苏贵妃再没有其他的动作,真的要和酈箬澜平起平坐了。 她肯定会有大动作的。 云曦已经厌倦了衝锋陷阵,现在更喜欢在后面当一个执棋者。 现在,也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云曦这些日子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计划,这两日不但把手上的书看完,还写了自己的一些见解,还有自己觉得还没有悟透的感悟。 她写字不好,却也儘量写的规整,一笔一划在案几上给慕萧辞留了纸条。 写完之后便离开,知道自己不能出来太长时间,每次控制在一个合適范围內,免得引起桂嬤嬤的怀疑。 云曦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了秋常在,和之前一样,还是存在感很低。 几乎都是魏才人和酈箬澜说话,她却在一旁像个哑巴,从来都是訕訕陪笑。 云曦回来,瞧著清秋也在偷懒,倒是主动把吃食送上去。 她偶尔也要露露脸,这会儿看到秋常在,主动递去一个善意的微笑。 秋常在与她说过话的,识得她,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笑,然后再调整好位置,板正坐好。 这一坐就坐了许久,带到日落西斜,也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魏才人先走了,秋常在还在。 秋常在留下来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酈箬澜也知道。 “姐姐,我父亲真的是无辜的,这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如今淼淼想到的也只有姐姐,恳求姐姐看在往日的份上,救救秋家。” 秋常在叫秋淼淼,她父亲和酈崢嶸是老乡,酈箬澜与她从小就认识。 可后来酈家升迁,地位就大有不同,更是和秋家没了多少联繫。 若不是秋常在也入了选秀,只怕现在都没办法和酈家攀附上关係。 秋家是掌管江南丝绸进贡的內务府员外郎,虽然听著是从五品,可权利却不在自己的手上。 如今丝绸出了问题,也是第一个被人推出来顶罪的。 酈家虽然是江南出身,可如今生意遍布全国,加上早就退出了丝绸,自然能够明哲保身,不沾染其中是非。 加之现在正是重用的阶段,酈箬澜得宠,酈家得势,自然是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 而秋淼淼位份太低,见皇上更是难上加难,看到家里送来的书信,也只能把唯一的寄託放在酈箬澜的身上了。 倘若酈家能够伸一把手,说不定秋家就有活路。 酈箬澜怎么会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可她打心底是瞧不起秋淼淼。 人就像是木头一样,魏才人都会给自己唱个小曲逗开心,而秋淼淼说句话都费劲儿。 再加上,秋家的官职不高,如今早就是一直脚踏入鬼门关里,染上只有晦气,她才不想惹得一身骚。 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这会儿温柔上前牵住她的手。 “既是妹妹的请求,那我自是会帮忙,可这事情严重,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得准的,还要看我父亲的能耐了。” 这话已经把自己摘得个乾净,酈箬澜最喜欢打哑语,说话就跟放屁似的。 秋淼淼当然也知其中意思,却还是不忍心放弃,更是想著赌一把。 倘若,酈家真的有情义,说不定真的会帮一把。 现在有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最后的秋淼淼是红著眼眶离开的,她自知自己人轻言微,就算是苦苦相求,也不一定能够护得住家人。 可刚出大殿,云曦就叫住了她。 “秋常在,我有一言,你想不想听?” 秋淼淼认出了云曦,有些慌张擦掉眼角的泪,试图捡回一些尊严。 可刚开口,那喑哑的声音已经出卖了自己,一听就知道是刚哭过的。 “如今我已经深陷泥潭,你且说罢,什么话我都能受著……” 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柔柔弱弱,她本就不是一个坚韧的人。 若不是父亲宠妾灭妻,她和母亲在家苦不堪言,有怎么会被妾室设计,入了这深宫? 可现在已没有什么任何挽回的余地,想到她母亲如今还在受苦,现在反倒是庆幸自己入了宫,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帮助家里,摆脱眼前的危机。 可秋淼淼確实不相信云曦能给自己什么帮助的,毕竟她也是个可怜人,听说还是罪奴之女,能够入宫已经是酈家可怜她了。 原本心中这么想,可在云曦说了一番话后,秋淼淼竟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过几日,皇宫会组织一次秋猎,你不是想要见皇上?只要能参加,你想与皇上说什么不行?” “可我只是一个常在……” “常在也是嬪妃,不噹噹是皇上要去……” 云曦说到这,故意停下来看著她,“你若是信我,明日辰时去庭园的亭子,我再好好与你细说。” 言罢,她微微欠身,回了景阳宫內。 在外头说话总是不安心,云曦可不能让清秋或者桂嬤嬤知道此事。 她还记得前世,秋家备受冤屈,一家鋃鐺入狱,不日便砍头示眾。 秋常在也因此一病不起,来年就香消玉殞。 又过了几年,同样的事情再次出现,后来才查出来罪魁祸首是另有其人。 秋家死得冤屈,即便慕萧辞后面追封,也改变不了事实。 酈箬澜觉得秋常在只是一个小人物,可云曦却觉得她大有用处。 她要帮她。 第51章 暴殄天物 帮忙这种事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云曦努力回忆起过去的事儿,日子太久远,她也需要花时间好好復盘。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秋淼淼能够成为自己的棋子。 酈箬澜看不上的,拋弃的,都有可能成为她的最强武器。 无论如何筹谋都不能暴露出来,如今身边多了一个清秋,她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对方。 云曦知道,清秋其实是桂嬤嬤安排来督促她的。 自打酈箬澜入宫之后,虽然看似每次都得到了好处,可自己也损失不少东西,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本不应该如此。 酈家下了那么大一盘棋,花了那么多银子,加上贺家精心策划,不应该走得那么艰难。 桂嬤嬤觉得他们身边有內鬼。 既然酈家可以买通皇宫里的人,不代表其他人就没有这个能耐。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那权势和財富皆在酈家和贺家之上,更是让人不得不提防。 可他们绝对不会怀疑到云曦的身上。 云曦这个罪奴,还是要依靠酈家才把自己身上奴籍洗白,不然连进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去外面的秦歌楼里面卖唱。 现在入了宫,更是无依无靠。 除了酈箬澜的庇佑,她什么都没有,更是没有资格叫囂。 这一点,桂嬤嬤从不怀疑有假。 不过留个心眼终归没错,最好看紧了云曦,別让她再出什么么蛾子。 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等瓜熟落地,她就是一个废物了。 清秋不愧是桂嬤嬤亲自挑选的人,就连处事风格也都一模一样,第一天就跟云曦分工,告诉她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做。 “虽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我皆是宫女,主子的狗儿,我不需要听你的指挥,你也別想著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挟我。” 这一句就摆明了,清秋绝对不会对云曦有特殊优待。 宫女要做什么事儿,她们就干什么事儿。 毕竟是贴身婢女,粗活累活都是外面的那些小宫女乾的,还轮不到她们也跟著乾重活。 至於端茶倒水,贴身伺候主子日常起居,这点儿事,清秋还是要跟云曦平著来。 若是偷懒,她也不会给云曦好脸色看。 第一次见面火药味就那么浓,云曦倒也不在乎,低垂眉眼,低低应了一声“明白”。 前世也是如此,清秋就是这么个直性子,她还真的以为对方脾气差点,但是心肠是好的。 没想到,这个人表里如一,心肠更是糟糕透了。 更是有意无意排挤,故意在桂嬤嬤和酈箬澜的面前说她想要夺回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云曦发觉得早,每次都躲过了试探。 恰逢桂嬤嬤成了宫斗的牺牲品,酈箬澜还需要她出谋划策,自己说不准早就死了。 她那会儿成了带孩子的姑姑,清秋顺理成章成了景阳宫最大的管事嬤嬤。 两个人也只有私下不对付,明面上还是要装作尽职尽责的好朋友。 朋友。 云曦现在看到这两个字就犯噁心。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为了清秋主动担了一半的责,可对方却一口咬定就是她的错。 前世的种种此刻浮现在脑海之中,那种痛更是深刻得不行。 一开始就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倒也很不错。 “你是第一次来,那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原本清秋以为自己说完了,正欲离开,又听到身后的云曦不紧不慢开口。 “別说什么身份一样,你与我之间,身份就不可能一样。” 此话一出,清秋瞪大了眼睛。 怎么跟桂嬤嬤介绍的不一样?桂嬤嬤说这个云曦蠢笨罢了,甚至还软心肠,只要对她好几分,就很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 这样的人最好操控,到时候先给一巴掌,再给点好处,就能让对方完全信服自己。 所以她才一开始就马上立威,让云曦怕自己。 后面再给点好处,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一切都不会太难。 现在完全就是乱了套,怎么事情的发展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呢? 就在清秋错愕之际,云曦又开口了。 “你既然也是我们的人,就知道我如今是双身子,身子重,很多事情都不能独立完成,你得配合我。” 说完,她主动走到清秋的面前,脸上带著温柔的笑,语气也是温柔的提醒,“你我都是奴才,最好不要做让主子生气的事,更是要把主子吩咐下来的事办妥。” 桂嬤嬤確实很沉默,也很老练。 可別忘记了,整个景阳宫,做主的还是酈箬澜。 只要酈箬澜一句话,就连桂嬤嬤都要跪下来认错。 可云曦,恰好有酈箬澜最想要的东西。 她腹中的孩子,只要没落地,她们就应该对她的態度好一些。 这些规矩,本身就是她们教给云曦的。 云曦在清秋一脸错愕之下离开了耳房。 现在的阳光很好,她需要去晒晒太阳,活络一下身体。 身体好了,日后诞下双胞胎才会顺利,而不是像当年一样,活生生折腾掉了半条命,差点就没办法活下去。 那时候,如果不是太医说孩子身体不好,容易夭折,还需要日后母乳调理餵药,她只怕连命都没办法留下来。 云曦还记得桂嬤嬤对自己说的话。 “云曦,这两个都是你的孩子,那些乳娘哪有你这个亲娘好?” “若是她们被其他妃子买通,做了什么错事,孩子可就真的活不下来了。” 就是因为这样,她自己咽下噁心难吃的药,再给孩子输送营养。 她太听话,太好用,被酈箬澜用习惯,连到最后,仅剩的一点点价值都要被榨乾才被拋弃。 云曦经歷过这种痛苦,光是想到,指甲就已经陷进肉里。 她不能哭,也不能认输。 老天给了自己重来的机会,不是让自己重新回到上一世的窝囊日子的。 云曦走后,清秋立刻去找桂嬤嬤匯报了这件事,甚至还添油加醋,说了更多云曦的坏话。 “嬤嬤,这贱人只怕是装的,她哪儿有那么好欺负?刚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把我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清秋吐槽完还做了一个害怕的样子,就想著让桂嬤嬤给自己出口气。 她潜伏在行宫好几年,如今再次回宫,可不是要回来受欺负的。 宫里这些地方,没有一个地方是好去处。 你若是没有一个好靠山,只会处处碰壁,更是被人踩在脚底下践踏。 而清秋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如果不是家道中落,也不至於入宫,最后投靠桂嬤嬤身边。 宫女也分三六九等,即便是云曦身份被洗白,可她之前就是奴籍,这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在这里,只要是奴籍出身的人,一辈子都是给人当牛当马的奴隶。 不过桂嬤嬤也没有听清秋的一面之词就给云曦下定论,反倒是睨了一眼对方,又问: “你如今初来乍到,就应该隱藏锋芒,还是说,你没听我话,去欺负云曦了?” “这……嬤嬤,我怎么可能……” “清秋,我与你说了,在她肚子里孩子还没出生之前,你要做的,就是让云曦把你当做最信任的人!” 无论下面的人做什么,桂嬤嬤都不管。 事情只要不闹大,她甚至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孩子不一样。 酈箬澜能不能当上一国之母就看这一次,他们多年的筹谋,容不得有一点闪失。 清秋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那么大,她缩了缩脖子,倒是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了。 不过暗自下了决心,之后有机会,一定要云曦跪在自己的面前,看著她好好求饶一番。 別以为借了个肚子生孩子,她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在皇宫里,无名无份的宫女多了去,云曦算哪根葱?也想母凭子贵? 罪奴罢了,怎配跟她平起平坐!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云曦的计划。 就连清秋日后会刁难自己也在她的计划之內,只要时机成熟,她就有机会逃离她们的视线。 这不,终於到了要出去领取东西的时候,清秋故意顶了顶云曦,让她去。 “我在给澜嬪做香囊,晚上娘娘就要,更是抽不开身,不过是去领一些布料,你不会这点儿路都走不动吧?” 从景阳宫过去不算太远,可如今已经开始凉起来了,这路上肯定要受点凉的。 没人愿意离开暖和的屋子出去,更別说宫女的衣服倒也没有多厚实。 只有云曦,酈箬澜怕她冷著,拿出一件自己的兔毛袄子给她,更是叮嘱不要冷了肚子里的孩子。 清秋用这个理由也適当,她看不惯云曦有好东西。 更看不惯云曦跟自己一样是宫女,却因为肚子有种,就连吃食都跟他们不一样。 是个女人都能生,凭什么就是云曦得了这个好福气? 要知道,酈箬澜给的东西都是上好的补品,特地让人从宫外捎进来,只为了让孩子健健康康。 这种待遇,听说已经跟皇后一样了。 可惜啊,给了一个罪奴。 那罪奴到底懂得这些东西吗?每次吃完都一副要吐的样子。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第52章 计划的一部分 云曦不知为何清秋这般恨她。 她只知道,清秋这样的脾气,这样的气度,若非桂嬤嬤护著,只怕早就死於其他人之手了。 现在活著,纯粹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靠山。 而现在,被她看清本质的清秋,指不定能过多久。 时间掐得刚刚好。 辰时这会儿还没什么人,今日不用请安,后宫的庭园更是少人。 天气凉,每日都要早起请安的妃子都愿意好好睡个觉,才不要起来受冻,故而平日的庭园显得更加空旷。 这边的庭园是景阳宫去內务府领东西的必经之地,云曦过来也不奇怪。 早上確实有点凉意,身上的兔袄厚实,倒也舒服很多了。 至少与前世相比,今世的自己更是学会了自己爱自己,即便是酈箬澜不想给的,她都会寻一个藉口给自己弄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一世,她只爱自己。 爱自己初见成效,整个冬天不再受寒,就连纤细的身上也多了一些肉。 之前孕吐反应明显,现在更是让酈箬澜把方太医找来,给自己用了调理的药,就连睡觉都比之前安稳了不少。 云曦这一次总算发现对自己好的好处,之后更是不会再让別人践踏自己。 可这里终究不是长留之地,看到秋常在过来,她低下了头,钻到了不远处的假山里面。 秋常在倒是个紧张的,第一次这般做,心虚得不行。 甚至还在假山旁踌躇不决,直接被云曦一把拽进去。 “我不能出来太久,也不能跟你说太多。” 云曦开门见山,没有废话,“如今你爹身陷囹圄,没人愿意出手相助,更是害怕会影响到自己,我人轻言微,更是帮不了你,所以,你只能靠自己。” 说到这,秋常在想到了什么,含泪点头。 云曦说得不错,她在宫里谁都靠不住。 酈箬澜这些天已经不见她了,就连皇上那边也没办法露面。 宫里的太监宫女个个都是消息灵通的,知晓她家里很快就要入狱,这几天的吃食更是敷衍。 甚至今年的布匹都没办法拿到,只能用自己的旧床褥改了又改,不然自己只怕根本过不了夜。 这是秋常在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冷暖茶凉,即便是你之前什么都不想爭,可还是会被其他的事情被迫推著走。 短短几日,已经让她差点对未来死心。 如果不是云曦,现在她肯定还在屋子里哭,哭到自己晕死过去为止。 “这是药材,你不是在太医院有人?让太医帮你拿到药方,三日后,皇上回来这个庭园,你出现,到时候见机行事。” 说完,云曦丟下药方就走了。 她没有停留,更不打算跟对方寒暄。 事已至此,说再多都不如自己领悟。 如果秋淼淼真的是可用之人,现在就应该成长起来,改掉自己畏手畏脚的性子。 说好听点,秋常在这性子还算稳妥,说不好听点,就是胆小如鼠,做不成什么大事。 可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若是一直如此,她无论如何都帮衬不了对方。 自己都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又怎么能帮她呢? 有些事,还需要自己领悟才好。 云曦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拉拢不了更好的帮手,现在更多的是靠自己。 前世那些事她都记得,如果能够加以利用,才能够保证自己最快时间拉拢到自己的势力。 时间不等人,孩子已经在肚子里慢慢孕育。 她得加把劲儿了。 如果秋常在聪明,这一次秋猎她也会到场。 到时候,还有更大的棋等著她来下呢。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她也没想过要走什么回头路。 光脚不怕穿鞋的,此刻的自己真的是用尽了一切办法赌一次胜利。 她已经不怕死了。 这一趟时间掐得刚刚好,拿著布匹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桂嬤嬤。 桂嬤嬤看了一眼布匹,又看了一眼她。 “不是说你少走动,怎的这些事还需要你亲自出去?” 外面有多危险,桂嬤嬤是知道的。 孕妇这种事儿最好少走动,本身前三个月胎儿就不稳当,若是真的出了事,那怎么说得清楚? 但是一个小摔跤就让人心惊胆跳,更是不懂为何云曦怎么说都不听。 可云曦还是低著头,不吭声。 这副委屈模样,看著就让人生气。 可桂嬤嬤也知道,能使唤云曦干活的人並不多。 不是自己,也不是酈箬澜,那这宫殿里也只有一个人会做了。 起初她以为点醒一番就能让对方明白,可没想到,前脚刚说了几句,后面还是死教不改。 万幸的是,云曦现在安然无恙回来,身上看起来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手上的布料被其他宫女接手,云曦微微欠身,又低著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到底是宫女,什么时候都有事情要做,而现在,她还要去煎药,不能让宫里的其他人发现她只会偷懒不做事。 这药,也是给自己煎的安胎药。 別人都是害怕下面的人给自己下毒,而云曦就是那个煎药的人,从根本上就防止了投毒的可能。 谁也不猜到这一步,除非他们相信的人,倒也不会晓得怀孕的人其实是云曦。 煎药这件事不算难,更多的时候就是坐著等药好。 前世自己已经煎过一次,这一次熟练多了,甚至还有閒情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隨意画圈圈。 也不单单只是画圈圈。 云曦现在在思考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的事情发生太多,只把大事情记得清楚,可那些所谓的小事都需要仔细思考。 秋猎她没有跟著去,主要原因是酈箬澜怀孕了,皇上不放心她出门,自己也没办法出去看看。 可这一次,她要给秋常在谋划,一些事还是要提前准备的。 自打云曦知道秋淼淼身边有个太医院的人,更是觉得她很有用。 太医是唯一可以进出后宫的人,要是日后带消息更是不错,特別是药,在后宫,药可是很难求。 若是毒药,被发现只有杀头的大罪。 若是补药,补得不好,也很容易被人搬上谋害他人的罪名。 她都知道这些规则,现在就是要看自己到底如何能够把事情一一解决了。 后宫永远没有所谓的私人空间,自己在隨意的涂鸦乱画也会被其他人看到。 清秋刚被桂嬤嬤说了一顿,现在更是气冲衝来找云曦掰扯。 “云曦,我不过是让你出去了一趟,你用得著在桂嬤嬤面前编排我吗?” 到底是一点儿委屈都不愿意吃的,现在完全是气得不行,总觉得是云曦针对自己。 別的不说,清秋这才刚到没几天,別说什么好日子,她现在连点好处都没拿到。 换做以前,桂嬤嬤有意给她引导,她即便是在外面的行宫都混得不错,別说干活,那都是指挥別人干活的料。 现在回来了,好处没捞著,还让人去伺候別的宫女,谁受得了这个气?是 当桂嬤嬤无意间告诉清秋云曦是罪奴出身,清秋更是觉得她们二人之间有阶级不同,她瞧不上云曦这贱奴的身份。 奴婢嘛,身子硬朗,就算怀著孕,也能去湖边挑水回家洗衣做饭。 不为什么,就是命贱。 都说贱人好养活,怎么到了云曦这边,不是孕吐要照顾,就是不能提重物要调养? 哪有这种说法? 今日被理论,她生了气,那自然要到云曦的面前发泄一番。 现在看到云曦在地上画了一片叶子,更是马上编排起来。 “哼!你不干活,在这里做什么?画的什么鬼符,是不是要诅咒娘娘?” “清秋姐姐。” 云曦立刻丟掉手上的树枝,低下头不语。 完全就是被欺负的可怜模样,且不说別的,她那天跟清秋说话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平静、坦然,甚至还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恐嚇。 当时能够把清秋嚇得不行的气势如今怎么没了,甚至一下子就变得慌张跟个小兔子似的,这才刚开始呢,怎么就像是认输了一样? 清秋可不会想到这些,现在看到对方示弱,气焰一下子更囂张了。 恨不得新帐旧帐一起算,最好是让云曦把身上的兔袄给脱下来,让她来用。 普通宫女用的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棉袄,別说兔毛了,她们这冬日有个御寒的衣服就算不错的。 清秋怎么说都是贴身宫女,当然要得到一些赏赐。 可酈箬澜如今刚得到的布匹和袄子,完全没有说过要分发下来的意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清秋当然也要得到一些好处,不然怎可罢休? 可话还没开口,云曦立刻把头低得更低,站在墙角。 看似是清秋占了上风,可没想到的是,桂嬤嬤就在清秋的身后。 今日她说了几句清秋,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本身觉得清秋有胆识,是个能做事的,现在再看,对方太浮躁,性子根本藏不住什么大事。 他们如今图谋的可是诛九族的事儿,要是死在这种人的手上,那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如此,桂嬤嬤此番过来准备提点一二。 可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说教,清秋现在就过来耀武扬威了。 这架势,怕不是要真的对云曦下手? 第53章 她哪有本事巴结其他人 桂嬤嬤虽说严苛,却不代表允许下面的人目无法纪。 她知晓清秋是个急性子,在外面的行宫待习惯了,在宫內难免有些散漫。 当初看上她,也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的狠劲儿。 有欲望的人最好操控,清秋这样既有欲望又有仇恨在身上的,更好拿捏。 可如今她的表现,倒是比自己想的差太多。 就连最基本的沉稳都做不到,很难想像在今后会不会给自己惹下更大的麻烦。 桂嬤嬤对清秋已经有了一些坏印象了。 反倒是清秋,看到桂嬤嬤的表情,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曦,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云曦,是你!” 她的声音开始拔高,瞳孔也跟著放大。 想到那天云曦对自己叫囂,逼著自己心生恨意,之后的较量之下,她就这么在桂嬤嬤面前示弱,再把所有的矛盾都指在自己身上。 对!就是这样的! 之前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加上桂嬤嬤之前也说云曦还算听话,如今来到皇宫里,当然要给自己討点好处。 却没料到,刚来就被一个小丫头给戏弄了! 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花几天时间就看到了对方的厉害,此刻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这小妮子不简单啊! 可现在清秋也不能说什么,即便是清醒过来自己一时上头,可犯下的错也没办法挽回。 桂嬤嬤就在眼前,犯了错就被惩罚,她就这么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念你是初犯,就用三个月的俸禄让你长长记性,倘若还是这般没脑子,那我只好稟报澜嬪娘娘了!” 酈箬澜才不愿意为下面的宫女这点小事烦心呢,反正最后还是任凭桂嬤嬤处置。 她每天都在变著花样想自己到底如何变美,怎么才能得到皇上的喜欢,还有如何最快当上皇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至於其他,当真没有什么乐趣。 这是人人都知晓的事,就连云曦都知道,这些事也就桂嬤嬤来处理了。 先让桂嬤嬤察觉到清秋是个没办法信赖的,之后再一点点瓦解她们之间的信任。 云曦势单力薄,若是全部人都开始针对她,这景阳宫就成了枷锁,根本没办法开始自己的计划。 与其成为鱼肉,她更想做杀鱼的刀。 桂嬤嬤最后还叮嘱她好好煎药,最后看了一眼清秋就走了。 被罚了俸禄的清秋虽生气,却没有继续跟云曦待在一起。 她跺了跺脚,还是走了。 走之前更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图案,快步上前找到桂嬤嬤。 “嬤嬤,你可別觉得我是什么小题大做之人,你曾说云曦不过是罪奴身份,即便澜嬪的妹妹,却没有得到过小姐的待遇,可我今儿却看到她用树枝在写东西。 您可別小瞧了这些东西,若是没点文化,不识字,哪里知道会拿笔? 奴婢觉得,这云曦肯定还有事儿瞒著大家,总而言之,肯定没按什么好心!” 清秋一字一句,更是把理由说得一清二楚。 她眼尖心细,一些蛛丝马跡都能够马上察觉。 即便是在地上的简单涂鸦,都可能是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桂嬤嬤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你是说,云曦这丫头还会写字?” “没错!可我还没找到证据,待我之后查证,得到了更准確的线索,嬤嬤你……” 清秋的表情立刻变得深不可测起来,满眼都写满了“利益”二字。 三个月的俸禄啊! 她一个宫女,即便是贴身宫女,也不过几两银子。 皇宫这地方去哪儿都需要打点一番,若是没点银子,今后还怎么在皇宫里混? 虽然澜嬪平日给的赏赐不算少,可现在还有个云曦站在自己面前,她也討不到什么好啊。 现在也能用线索换取一些利益,倒也不算惩罚。 桂嬤嬤知道对方图的就是“利”,好在酈家人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消息足够准確,好处只多不少。 “这一锭银子你先拿著,若是真的挖到那贱蹄子背著我们学了別的东西,娘娘那边我会给你討个好赏赐。” 人人都知道,如今酈箬澜在的景阳宫是给赏钱最多的地方,即便是过来传个话都能拿到赏赐。 虽然澜嬪脾气有些差,可架不住给的多,后宫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愿意过来传话,討个赏钱。 就连清秋也听说过不少,澜嬪给的金瓜子分量也是最足的。 后宫除了澜嬪,倒是没几个娘娘就够出手这般阔绰的。 宫女本就是青春饭,等年纪到了就要出宫,谁都想著多攒一攒银钱,以后也好带著这些钱回去养老。 而清秋不一样,她是纯粹喜欢钱,更是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自打选择上了澜嬪这艘船,她目標就非常明確: 狠狠捞上一笔! 本身来之前就是为了监督云曦,从现在开始,她会监视云曦的一举一动,绝对不会让这个贱蹄子再捉弄自己。 更是要找到一个好机会,把之前被云曦捉弄的仇给报了! 一个景阳宫,无论是主子还是下面的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酈箬澜和桂嬤嬤肯定不知,本来就是用利益拉拢过来人心,又岂能坚挺呢? 为了利聚在一起,更是可能会为了利散开。 眼前的繁华景象,也不过是一时的罢了。 而云曦就坐在这边安静的煎药,药煎好后亲自端到自己好姐姐面前,再当著她的面,好好把这一碗药喝下去。 “如今身子可好多了?” “回稟娘娘,身子明显感觉到没那么沉了,精神也比之前足。” 云曦低著头,即便是回答的时候,也不曾忘记自己是奴僕的身份。 酈箬澜最喜欢看到別人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样子,越是卑微,越是能够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无论桂嬤嬤怎么提醒她不要那么相信云曦,可酈箬澜还是觉得云曦这样的胆小性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就比如现在,明明可以自己私下把这个汤药喝了,可偏偏还要多此一举,拿到她的面前,得到了允许才开口喝药。 这不是没主见是什么? 而这样胆小如鼠,没有主见的人,又能做什么大事? 酈箬澜可不相信云曦这样什么都不懂的罪奴,还能生了背叛的心思!? 她有这个本事吗? 还是说,找到了別的主子,给別人当狗了? 酈箬澜看著云曦,又觉得荒谬。 后宫这吃人的地方,云曦这样的蠢笨奴才,能玩什么心眼子? 再说了,她那病懨懨的娘还在宫外等著她呢。 简单的寒暄没有持续多久,云曦更是喝完之后处理好別的事情,又端著空碗下去了。 如今秋猎在即,皇上还有其他的要紧事处理,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来后宫走一遭。 难得的休息日子,酈箬澜现在只想著到底用什么法子才能去秋猎那边也转一圈。 “嬤嬤,我也好想去嘛,皇家狩猎呢,我如今已经是嬪位,应该可以伴隨君驾出行的。” 虽然已经入了宫,可被骄纵惯了的千金小姐还是带了几分府邸里才有的娇气。 如今想要什么就开始嚷嚷,就连出宫这种事儿,也想著掺和一下。 那大肚子的女人又不是她,她为什么就不能出去走一走呢? 可桂嬤嬤就是不鬆口,更是不允许她冒险。 “娘娘如今已经是嬪位了,更应该稳重一些,你可知道如今你对外说自己大了肚子,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娘娘呢,要是真的在秋猎出了意外,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 “秋猎年年都有,说不准明年的娘娘就是皇后了,到时候还能跟皇上坐在一个轿撵,岂不是更神气?” 桂嬤嬤是会哄人的,这会儿就拿出了更大的诱惑,倒是真的把酈箬澜的牢骚减弱了不少。 她现在是假怀孕,与其出去暴露自己的身份,还不如好好待著,等到瓜熟落地才更加稳妥。 且不说其他,光是那苏贵妃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要是事情暴露,指不定还要惹出其他的事端,到时候牵扯到酈家,別说当皇后,只怕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逃脱不了干係。 被宠坏的孩子是不会想那么多的,就好比酈箬澜,她更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同理心,她只想著自己罢了。 桂嬤嬤这么一说,去的心思淡了不少,又开始鼓捣新的胭脂,想著在皇上离开之前找个机会见上一面。 秋猎要去就是半月有余,二人见不著,她得做些什么让皇上想到自己才好。 酈箬澜如今就是在甜蜜幸福中,皇上好几次说她漂亮之后,心里已经把自己当做正妻看待。 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她只要做到最美貌的那个,就一定能够虏获男人的心。 皇上本来也是男人之一嘛。 可没几天,一个消息传来,酈箬澜坐不住了! 那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秋常在居然也在出猎的榜单里面,她父亲如今还在押送京城的路上,她又是凭什么被皇上看重的! “据说是昨日在庭园,十二王爷在那边玩耍,被毒蛇咬伤,最后是秋常在给解的毒。” “十二王爷安然无恙都是託了秋常在的关係,特地去皇上面前,求皇上带上她一起去秋猎。” 第54章 接下来又该如何布局 秋淼淼如今能够一起参加秋猎,全凭云曦给的纸条。 上面的药材恰好就是解毒用的。 起初她还想不通这些东西怎么就能救自己了,可那天去庭园发现了十二王爷,那就什么都清楚了。 皇上的兄弟不多,当初九子夺嫡,大部分年长的皇子都被遣送出皇都,不得詔不能归。 唯独小十二尚且年幼,如今也不过八岁,如今还养在皇宫里。 这个小弟弟是皇上现在最亲近的兄弟了,只可惜病弱了一些,虽然性子淘气,却三天两头生病。 太医说这是娘胎里自带的病根,属於先天病弱,日后调理得当,长大了身体就结实了。 可如今天气变化莫测,就是身体弱一些。 小十二平日还喜欢出去玩,秋猎更是自己唯一能够出宫的机会,那日去庭园也是为了想要活动活动身子骨。 没想到不小心捅到了冬眠的蛇,这一下才遭了殃。 好在秋常在出现及时,亲自给他把毒液吸出来,又用自己隨手带的香囊撕破给他敷上了药,这才阻止了一场祸事发生。 这是好事儿,自然也能得到嘉奖。 秋常在终於得到了见皇上的机会,入宫差不多一年,也能够从皇上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妾身不敢邀功,香囊只是开春那会儿怕蛇做的保命小玩意儿,没想到误打误撞救了十二王爷。” 她自己胡诌了一个说法,联想到开春那会儿有人说在庭园见到了蛇,又说出自己怕蛇的话,故而找到了太医拿了几味药材备用。 这些都能很好圆谎,边绥边太医就是她认识的人,后面在档案上也能把她取药的事儿给补上。 皇上虽有疑心,总觉得这事儿太凑巧,可小十二毕竟还那么小,还有好几年出宫,平日也不干预朝政,更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王爷,即便是秋常在有意巴结,也討不到什么好处。 慕萧辞怎会不知道秋常在还有一个等待问审的爹?可这件事他不想提,更是在事情没出任何结果之前,不想有任何偏袒的行为。 自己后宫有个妃子是罪臣之女,他要避嫌没错,可对方有功,又不能就这么剥夺掉了对方得到赏赐的机会。 帮她把父亲救出来那肯定是不能的。 刚想著要怎么拒绝对方,可没想到秋常在求的並不是这个。 “皇上,妾身入宫一年多,若是能够得到去秋猎的机会,那便是最大的赏赐。” “只是去秋猎?” “求陛下体恤。” 秋常在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云曦告诉她的,她这时候万万不能说出自己父亲的事儿,皇上多疑,断然不能把自己最想要的袒露出来。 这样男人才会高看她一眼,才会保持对她的吸引。 若是这会儿能够得到皇上的欣赏,之后她爹还能够洗脱冤情,家里也不会太难熬。 后宫女人就是如此,入了这皇宫就再也没有办法出去。 若是可以,谁都想著在这里谋取一些福利,好让自己在外的家人能够过得舒服。 秋常在选择听从云曦的话,现在自己孤立无援,也只能够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她也算是走投无路。 皇上很快就允了她的提议,翌日就把后宫出行的名单擬定好。 苏贵妃当然是要去的,每年她都会现场表演自己的马上功夫,甚至还要跟男子一起进入狩猎圈狩猎。 被人称之为当代豪杰,巾幗不让鬚眉,当真是出尽风头。 就连苏贵妃身边喜欢拍马屁的几个妃子也在这个时候喝彩,若是表现好,也会得到皇上的一些青睞。 后宫本身就是如此,他们那么多女人,都想要分到皇上的一些宠爱罢了。 为了让皇上看到,即便是当个绿叶衬托鲜花,其实也是愿意的。 反倒是酈箬澜这边的人没办法去。 她怀孕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她不去,魏才人哪敢邀功?更是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了对方。 知道酈箬澜平日就是个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哪里敢招惹她? 还是老老实实等著,今年去不成,不代表以后都去不成啊。 如今酈家的权势可不低,惹怒了酈家,自己家里更是没办法给帮助了。 她们这些嬪妃也不单单只是嬪妃,还代表一个家族。 家族的兴旺不单单靠父亲在朝中的威望,也要靠女儿在皇上身边的枕边风。 若是没得宠,那也要不犯事。 不然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可能让皇宫外面的家人遭殃。 没人会蠢到拿自己的家人做赌注。 就连秋常在也不例外,更是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家族伤害降到最低。 父亲还没有真正鋃鐺入狱之前,她绝对要先稳住自己。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豪赌,只有秋常在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名单出来那日,之前许久未见她的酈箬澜发了一张帖子过来。 之前的茶会从来不叫上她,如今倒是记起来了。 再次见面,姐妹之间倒是变得陌生了许多。 就连魏才人话都多了起来。 “没想到妹妹做了一次好事,就被皇上瞧见了,就连我们两个姐姐都没办法去参加的秋猎,妹妹却得到了允许。” 妃子想要出去一遭可不容易,除非是家里有了重大变故,要么就是跟著皇上一起出游。 至於其他,是绝对不可能活著离开这皇宫的。 更別说还是陪伴在皇上左右,怎么不算是一种偏宠呢? 魏才人是嫉妒的。 她还想到秋常在的父亲官位都快不保了,没想到还能再这会儿绝处逢生,多少让人觉得她运气好。 只是这后宫不能一直都是运气好,现在得意,后面只怕是会摔得更惨呢! 嫉妒是隱藏不住的,不光是魏才人,就连酈箬澜也有些不舒服。 可她还算收敛,不似魏才人这般坐不住。 “你去了正好,如今我怀著孩子,不方便出远门,你去了也正好去瞧瞧苏贵妃那边,有什么事也好跟我匯报。” 是了,苏贵妃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子嗣,如今应该是更想著要与皇上亲近。 孩子这事儿记不得,可无法跟皇上亲热,那才是真正的无缘子嗣。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如果是秋常在这边得宠,也好过便宜了苏贵妃这个贱人。 酈箬澜现在想得很清楚,自己怀孕没办法侍奉皇上的话,她可以让秋常在暂时替代自己。 毕竟她已经有点本事自己得到了出去的机会,论脑子,確实比魏才人更聪明。 加上魏才人之前在太后面前看到了自己难堪的一面,说实话,酈箬澜现在反倒是更喜欢秋常在的实在了。 你看眼前的秋常在,即便是得了势,態度也是不卑不亢的。 甚至在她的面前一如既往,不会跟魏才人这边生气。 当初允许她在自己身边,不就是看重她的老实吗? 如今这样,也算是正正好了。 让人办事就得拿出诚意,酈箬澜这点儿很清楚,更是知道对方现在最需要什么。 “淼淼,我知道你父亲是无辜的,我这些日子不见你,也是因为怀孕身体不好,昨日身体好多了,也给家里送去了一封信,让我爹爹在你父亲的事情上多上心。 再不济,也能让你爹在牢狱的日子好过一些,你也知道,现在做什么事都需要时间,你也能理解本宫的良苦用心吧?” 最后一句反问,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酈箬澜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帮手,要是秋常在能够拿出有诚意的事儿,她也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如今谁都不想碰秋家的事,肯有一个人伸出手,已经是莫大的帮助。 她不可能不感恩戴德。 这些也都是桂嬤嬤昨日跟酈箬澜说的。 如果秋常在真的能够再接再厉,在这次秋猎中得到宠爱,日后酈箬澜怀孕十个月的时间里,她都能够成为她们的棋子。 怀孕期间,皇上还是要在后宫雨露均沾,她得要得到更多嬪妃的帮助,才能让皇上不至於次次都在苏贵妃那边留宿。 目前,能让酈箬澜当做对手的,也只有苏贵妃了。 魏才人虽然机灵,可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上次也侍寢了,可后面再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入宫许久,到现在也不过是才人。 起初秋常在也是如此,可现在的秋常在不一样了,是十二王爷的救命恩人,別看王爷现在还小,等在过几年,他行了成人礼,即將要搬出宫的时候,说不定也能成为他们的人。 很多谋划都是提前开始的,桂嬤嬤最清楚什么叫做雪中送炭,特地让酈箬澜抓住秋常在的痛点。 果然,说到自己的父亲,秋常在那原本平淡的脸上多了几分悲伤。 前几日求助无果,登门被拒,如今却是反过来。 她甚至还没有主动提出需要帮忙,对方就已经给了要求。 之前入宫倒想著不跟任何人有牵扯,可真正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如今也懂得了其中的滋味。 目的已经达到,只是微微低头,谢了酈箬澜这一句帮忙的诺言。 可接下来到底要怎么走,秋常在还是没底。 她现在只想找一个人。 找云曦。 想问问她,接下来又要怎么布局。 第55章 就看她有没有本事了 即便是身处景阳宫,可云曦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秋常在坐了一下午,除了看到云曦出现过两次,其他都是清秋在旁边伺候。 酈箬澜说清秋是最近宫里派来伺候她的宫女,毕竟升了嬪位,换了更大的宫殿,自然也需要更多的人伺候。 特別是她还在怀孕,自然事事都需要人来操心。 魏才人和秋常在听到“怀孕”二字就知道酈箬澜想要什么,更是要夸上那么几句。 孩子这事儿本身就是赌,大家都是女人,到底能不能生,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运气这东西,还真不好说。 魏才人捏著手上的帕子,每次夸奖的时候总是有那么几分不甘不愿的。 她可不像秋常在一样,入宫半年还是个雏儿,有过一两次侍寢的机会,可肚子就是这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怎么酈箬澜就能生呢? 宫里都在传,苏贵妃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即便是天天陪著皇上,身体也承受不住龙恩。 要说年轻,她魏才人还比澜嬪小上两岁,怎么还是不行呢? 即便是经常在一起相处的,可魏才人到底是不屈於在酈箬澜之下。 若不是自己的父亲没有酈家官职高,她也不至於这般趋炎附势。 有的是忍不住在想,是不是真的命不一样? 想著不好的事儿时,还会看一眼秋常在。 可秋常在也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虽然回答话题,可眼神总是往外瞥,就好像在等什么人。 魏才人和秋常在二人是一起入宫,毕竟两个位份差不多,又住得近,一来二去就比其他人更是熟络,自然也是比其他人更快发现她不对劲。 不对劲,平日的秋常在不会是这样的。 这让魏才人很快就反应过来,秋常在肯定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 且不说秋家的情况,当时都是人人都避而远之的,也不过短短几天,就因为救了十二王爷,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后宫的新红人。 天底下哪有那么碰巧的事儿! 说不定真的遇到了某个人给她出谋划策,这才有了跟皇上接触的机会! 魏才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她自认为自己比秋常在更有姿色,若不是父亲在朝堂上不中用,自己或许就是下一个荣宠后宫的女人。 这会儿还在品茶,左右不过是酈箬澜在炫耀自己得到的好东西。 魏才人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趁机会直接把茶水打翻,“哎呀”一声,站起来打破了此刻的寧静。 “可惜了姐姐给我们品尝那么好的茶,我怎么就手滑了呢!姐姐可否允许我去偏殿换一身衣裳?不然这样等会儿如何见人呀?” 在后宫,每个嬪妃都要保证自己穿著得体,毕竟她们的身份都不一般,皆是皇上的女人。 皇上乃九五之尊,绝对不会允许这么丟脸的事情出现。 酈箬澜当然知道穿著得体是基本,也不会拦著不让魏才人去换衣裳。 这会儿让桂嬤嬤领著对方过去,顺便还拿出了自己的备用衣服给换上。 酈箬澜在这方面倒是无所谓,毕竟三人时常在一起,若是魏才人丟了脸,也相当於丟了她的脸。 她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巧就巧在,魏才人还把秋常在也拉走了。 “姐姐,您的好衣裳那么多,我能不能挑一件合身的?秋常在最知道看料子了,我就把她借去,好让她帮我选一身。” 平日里,魏才人偶尔就喜欢占点小便宜。 如今这番话也不算过分,摆明了就是想要在酈箬澜那些好看的衣裳里面挑几件料子不错的。 料子这东西,酈家给的都是上等货,而酈箬澜也绝对不会穿別人穿过的衣裳。 看似是换衣裳,实则就是在选衣裳。 拉上秋常在,也不过是因为她父亲就是干这个的,平日接触的布料可比常人多多了,一眼就能看得出什么料子好儿。 两个人就这么离开,酈箬澜也不起什么疑心。 她现在还没想到一个好法子,到底怎么才能让秋常在这个木头把皇上吸引住。 说到底,她能便宜了秋常在,都不想让苏贵妃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趁秋猎还没开始前,必定要好好商量一番。 桂嬤嬤带著她们去选衣裳,清秋还在酈箬澜的跟前伺候。 贴身宫女有两个,之前许久没有露面的云曦这就出现了。 她虽然怀著身孕,如今还不算显怀,这会儿要经常出现才好不让其他人起疑心。 待到之后怀上,也刚好是隆冬腊月,身上厚实的衣服也能藏好肚子。 侍寢的时间都是算好的,云曦本就是好孕体质,为的也不过是这一刻。 看到云曦那一瞬,秋常在有些紧张,本要上前搭话,却看到云曦低垂眉眼,避开了跟她的眼神交流。 这里有桂嬤嬤在,还有魏才人,属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云曦当然为秋常在最近的事儿感觉到高兴。 原先她还以为对方是个榆木脑袋,即便把机会放在眼前都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 如今再看,对方也算一点就通。 她们都是绝处逢生之人,更会惺惺相。 更是清楚直知道,每一次机会到底多难得,多么来之不易。 云曦还记得前世十二王爷在事情之后变成了跛子,那双被毒蛇毒害的脚成了他永远的耻辱。 他不是一个坏人,一次出游时落入猎人挖的陷阱之中,如果不是言鈺叫人来帮忙,只怕要被困在山上,成了野兽的餐食。 被救之后,他还夸讚过她的言鈺是个好孩子。 可没想到,翌日就跳湖自尽,说自己不配为皇室宗亲,丟尽了皇家的顏面。 云曦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更是希望这一世的十二王爷能够安然无恙,不再因为自己是个跛子而感觉到自卑。 她如今帮助了秋常在,更是帮助了十二王爷。 若是今后还有需要他们帮得上忙的地方,也算是为了自己积德。 可这些帮助的名单上,却没有魏才人。 魏才人到底是个什么脾性,云曦一清二楚。 知晓她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更知道她后面为了爭荣宠用了多少下三烂的手段。 她不甘人后,到了最后得势,就连酈箬澜都可以利用。 这样的毒妇,就应该好好留著,加以引导,最后成为反噬酈箬澜的利器。 利器罢了,还不配被她当做人来看待。 此刻魏才人被眼前的衣裳所吸引,完全没发现二人之间的眼神交匯。 就连桂嬤嬤都把心思放在魏才人身上,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小花招。 说白了,云曦的存在感太低,她不过是罪奴,眼前的两个妃子跟她几乎没什么互动,又都是自己人,怎么可能会跟这个奴婢有联繫呢? 可就是这个疏漏,让桂嬤嬤此后棋差一招。 魏才人也因此错过了做需要巴结的人。 选衣裳换衣裳,本身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秋常在给的意见一针见血。 提议魏才人皮肤偏黄,就应该选一件衬肤色的衣裳比较好,而不是因为哪个布料好就选哪个。 没人会喜欢別人说自己长得黑,这也是魏才人的一大痛点,虽然虚心接受了这个意见,说到底还是觉得秋常在没脑子。 好好说话怎么不会? 这会儿换衣服都不要她来帮忙了,就把她晾在一旁,自己去了里屋。 桂嬤嬤原本也是在外面候著的,这会儿魏才人说自己穿不上衣服,嬤嬤也只好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於有机会听到云曦和秋常在二人单独说话,可云曦並没有长篇大论,而是丟下了一句话。 “明日辰时,庭园。” 又是庭园,又是辰时。 秋常在还想问问原因,可云曦已经端著食盘走了。 她过来就是送茶水的,茶水送到,本就不应该在这里多待,免得让桂嬤嬤生疑。 只有先撤,才能够保证二人之间没有交集。 果然,桂嬤嬤很快就出来了。 到底是习惯的原因,还特地看了一眼秋常在,没看到云曦在这里,脸色突然好了些许。 现在要做的是淡化云曦的存在,等到日后肚子大起来,断然是不能隨便出来见人,到时候还要扯一个她得了病的谎话,才能瞒住眾人。 即便是秋常在,这个秘密也不能被发现。 倒是秋常在,面对桂嬤嬤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拿起茶杯抿了两口,这才稍稍是安心了一些。 可这举动,多少让人觉得不自然。 特別是在桂嬤嬤的眼里,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常在,可是有什么地方感觉到不舒服?” 皮笑肉不笑的靠近,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可怕,更別说秋常在这样不禁嚇的,现在几乎紧张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久好久,她捏了捏茶杯,这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我、我就是怕魏才人不听我的提议,选了姐姐最喜欢的衣裳,到时候二人闹得不愉快,姐妹之间心生芥蒂。” 这是她唯一擅长的地方了,明知魏才人方才看中的料子是酈箬澜最喜欢的,虽然有意提醒,也不知道魏才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听到此话的桂嬤嬤不但不生气,反倒是笑了。 “放心,魏才人即便是有心,也没这个本事穿上。” 第56章 你可会后悔? 酈箬澜身材绝佳,无论是胸前的浑圆还是腰肢,皆是找了京都最好的老师来指点过的。 闺房之事一般女子难以说出口,可大夫人却有远见,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甚至不惜下血本为自己女儿专门请了人来指点。 酈箬澜本身是瞧不上这些勾栏作態,可偏偏抵不住那句皇上喜欢。 是啊,皇上的后宫佳丽三千,什么千金贵女没见过呢? 无论是將军之女还是才女,更別说擅长诗词歌赋的,隨手一抓就是好几个。 即便是酈箬澜努力把自己的琴技做到最好,也不见得就凭这一点就得到了皇上的喜欢。 正派的要有,就连邪门歪术,她也要学。 衣裳也是特別定製,为了勾勒自己曼妙的身材而定製,魏才人那样的,无论怎么样都穿不上的。 魏才人惦记这些衣裳,也不过是想要穿上之后,自己的身材也跟酈箬澜一样。 可惜,却忘记了她们之间的起点不一样,魏才人在这一点上,永远比不上。 方才让桂嬤嬤进去也是因为想要选別的衣裳,最后穿不上,又不得不放下。 换衣裳就换了老半天,魏才人也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什么,一炷香时间都不够耗的。 好在秋常在耐得住性子,就连桂嬤嬤也在一旁等著看好戏。 终於到她出来,可看到衣裳有些长,即便是用了束腰,也没办法贴合。 原因就是那胸前的布料,酈箬澜穿上那是恰好合身,魏才人穿上之后就变得四不像起来了。 可湿掉的衣裳又不能穿上,现在这样,魏才人才不敢隨便走出去呢! 急忙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回去拿一件能换上的衣裳,然后继续躲回里屋待著去了。 这模样断然是不敢出来见人的,只怕从今往后,也不会对酈箬澜原本的衣裳打主意,而是想著多求几匹好的布料才是。 解决了一个,桂嬤嬤这才看向秋常在,引导她出去。 “常在,我们娘娘私下要与你商量一些事,劳烦移步。” 起初,秋猎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计划,本身就要避开魏才人才是。 经过上次一起去寿康宫之后,酈箬澜就对这个魏才人没什么好印象,更是觉得她是一条没用的狗儿。 而此刻,本身秋猎是最需要自己人在场的,没想到她那么多的心眼子也没混到位置,反倒是不起眼的秋常在得到了皇上的青睞。 孰轻孰重,此刻已经在酈箬澜心里有了答案。 至於那魏才人,等到什么时候有用什么时候再来说话吧。 和酈箬澜私下说话还是第一次,秋常在有些受宠若惊,甚至进到屋子还有些不敢与对方对视。 却不曾想,酈箬澜却对她无比亲近。 “怎么了我的好妹妹?是刚才桂嬤嬤没招待好你?” 酈箬澜长得漂亮,举手投足之间更是落落大方,如今还是嬪位,走过来握住秋常在的手,弄得后者都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很美的人,也,很可怕…… 秋常在识人很准,在酈箬澜身边久了,更是清楚,对方如今这般示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她想的是对的。 酈箬澜確实是需要她帮忙。 “妹妹,你也知晓,此次秋猎我没办法跟著陛下身边,毕竟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兴去那些地方,你是我的好妹妹,如今又得到了皇上的青睞,可愿意帮姐姐一个忙?” 一口一个“姐妹”,但凡之前关係都没有多亲热的,这会儿也变得亲切起来了。 仿佛前些日子闭门不见的人不是酈箬澜。 对她说秋家已经走投无路,只能等死的那些话,也不是从她的嘴里说出…… 秋常在因为害怕变得身子轻颤,又被酈箬澜轻轻安抚好。 “妹妹,你父亲的事我也知晓,先前说还需要再议是因为魏才人在,姐姐可不敢把什么话都往外说。” 最后的话还是落在秋常在的父亲身上,也算是开门见山了。 “娘娘,您真的会救我父亲吗?” 別提及到痛处,秋常在也不愿意再试探下去,直接问出来自己的心里话。 酈家真的会救她的父亲的,对吗? 皇上都不许旁人插手的事,酈家真的会帮吗? 患难见真情,雪中送炭的恩情是无法偿还的,只要帮过一次,日后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儿,秋常在都会为了酈箬澜肝脑涂地。 这边是桂嬤嬤给的提议。 人一旦有弱点,就能够藉助弱点来操控。 秋常在先前还不算多听话,今日之事后,以后都会成为她的人。 不,是忠心耿耿的一条好狗。 可酈箬澜没有只说自己要秋常在做什么,只是確定她能够成为自己的人。 確定之后,更是要表明立场。 “在秋猎前一天,我会告诉你此番任务,你且放心,绝对不是坏事。” “秋常在,如今我怀了孩子,在服侍皇上这方面自然力不从心,若是日后有需要,我会帮你。” 简单两句话,便是把好处都给说清楚了。 秋常在想要在后宫站起来,不单单只能依靠酈家,最重要的是皇上的宠爱。 这是每个后宫女人都应该知道的东西。 现在,酈箬澜给出了好处,便是让秋常在得到一次侍奉皇上的机会。 皇上每夜都会翻牌子,即便是不留宿,也会到宫里其他嬪妃的屋子里坐坐。 在这件事上,確实也做到了雨露均沾,除了经常到皇后和苏贵妃的宫里走走,如今也当属有孕的酈箬澜得到的宠爱最多了。 如果她愿意把一些宠爱分给下面的嬪妃,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她大度。 如今这么做的原因也不是她多大方,而是隆起的肚子不能被皇上发现太多。 肚子是假的,里面塞的都是棉花,等到月份大起来,只怕更是要和陛下保持距离为先。 撒谎的人当然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破,如今这般也是在为了以后的事情做准备。 酈箬澜现在缺的不是银子,也不是宠爱,是忠心的僕人。 是要找到那些能够在自己需要时刻出现的帮手。 秋常在是个好拿捏的,如今也恰好是自己需要的帮手,至少,在某些方面,她倒比魏才人要耐得住性子。 说完这些后,秋常在就告退了。 本身来得此处就是为了这些,至於魏才人,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 云曦在角落都看得清楚,虽然不知她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秋常在是不会忘记和她的事情的。 伴君如伴虎,酈箬澜可不是老虎,她是毒蛇。 在毒蛇的身边,难道就能放心安稳地过日子吗? 云曦只需要看看明日辰时,秋常在还会不会来了。 她能给对方一次帮助,也能给第二次,而运气不一定还在她的身上。 景阳宫的大部分宫人都是之前瑶光宫一起过来的。 大家很快便发现了一件事。 原本最得到澜嬪宠爱的云曦好像失宠了一般,如今大部分的好事儿都在清秋身上,而云曦基本上都在后院做一些小活儿。 不是缝补衣服,就是在煎药,虽然不是什么粗活累活,却感觉到没有得到之前那么多的重视。 可在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嚼耳根,即便是有心想要问一问,都不敢在桂嬤嬤的面前耍把戏。 桂嬤嬤很严苛,看人更是准得不行,根本没有一个人敢在她的眼前撒野。 有了这规定,景阳宫的日子也倒也安静。 每日清晨,云曦都会拿著花篮出去摘采,说是为了收集晨露。 晨露这东西是为了给酈箬澜调製香料用的,有一道香只有云曦知道怎么炮製,也只有她能够做出来那种味道。 其实不是为了酈箬澜,而是为了她自己。 那容貌不能被人发现,那特製的草药也只能自己做。 这些秘密连清秋都不知道,也只能让她早早的出去,最后在大家起床之前回来。 庭园是附近最近的花园,平日花也不少,刚好能够限制云曦的行走,又能让她別太惹人注目。 这些日子,让原本安静的庭园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明明如此,云曦还是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这里,摆明就是灯下黑。 秋常在第二次来,还是很紧张,让自己的宫女在旁边放哨,而自己再也不磨蹭,直接走到假山里面,看到了云曦。 “云曦姑娘,你说我接下来应当如何?” 自打上次从景阳宫回去之后,她还是觉得忐忑不安。 虽然酈箬澜给的条件很诱人,却觉得危险。 对方是什么本性,自己再清楚不过。 如今有点用处就拉拢,若是日后没用呢…… 秋常在还是不放心,即便是自己得到了皇上的奖赏也不见得多开心,满脑子都是怎么营救自己的父亲。 父亲还在押送京城途中,万一有个好歹,她那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又该如何是好? 如今恐怕不是装的,她几乎把所有脆弱都暴露在云曦面前了。 而云曦也不过是抬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爱抚。 “秋常在,你可想好了。”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宫女,手段自然比不上澜嬪娘娘。” “若是选择我,日后若是出了意外,你也不后悔吗?” 第57章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云曦並不觉得自己这一路会顺利。 歷经磨难是必然,就连未来会发生什么也尚未可知。 可现在要的是秋常在的一个態度。 她到底能否信任她这个小宫女,又能否真的不会被酈箬澜蛊惑。 这一点太难。 后宫里的人大多趋炎附势,更多人会选择背景大的人合作,以寻得荫庇。 魏才人便是如此,家里依靠酈箬澜,在后宫更是要討好她。 如今倒是不知,如今的秋常在是属於目光短浅的,还是能够望长远的。 云曦从不考验真心,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她对於秋常在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只知道她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父亲去世之后,再也没有其他的嬪妃跟她往来。 又在一次偶然之间被人顶罪,翌日被打入冷宫,上吊自杀了。 前世就是这般悲惨,偶然被魏才人和酈箬澜二人提及,也说她是个闷葫芦,这样的女人在后宫便是死路一条。 人人都不看好她,更是没人觉得她能够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云曦一开始也没想到拉拢她,若不是上次去太医院拿药看到边绥,她只怕也没想到这个边太医。 那个边太医是最后给秋常在收尸的人,后面更是厚葬了她。 人人都在传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只有云曦知道,秋常在没有。 她是如此胆小的人,那日为灌入牢狱的父亲求情也不敢闹到皇上的面前,又如何做出背叛良俗之事? 云曦並非无情无义之人,当时看到也要惊嘆一句那太医重情谊。 如此做法太惊世骇俗,一旦有流言蜚语出现,皇家势必会出手,把谣言止於后宫。 不久之后,太医院也没了边绥的消息,仿佛这个人就不曾出现过似的。 云曦晓得原因,也知道皇家的手段。 不是太后就是皇上,总而言之,皇权至上,绝对不允许有人挑战皇家的权威。 这件事就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丟入湖中,泛起的涟漪甚至够不著中心,便慢慢消失。 可这一次,云曦希望秋常在能够活得更长久,更有价值。 也算是她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看看到底能不能改变已发生的事情,凭藉一己之力把当初的悲剧改写。 如果可以,那就是她贏了。 秋常在惊讶於云曦说的话,看著对方朝著自己伸出来的手,多少有些紧张。 她一向没有主见,入宫也是因为父亲官小言微,不停在她的耳边念叨入宫的事。然后她来了。 进了这个宫门,又与和父亲一直联繫的酈家人亲近,儘可能地活下去。 父亲写了好几封信问她在宫中的日子如何,实则是在催促她儘快得到恩宠。 可夺宠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皇上也不是傻子,自然会维护朝中大臣的女儿,怎么会看上她呢? 如果不是父亲鋃鐺入狱,只怕秋常在还是在后宫里这般模样,努力谨小慎微,不想招惹麻烦。 她知道酈箬澜的厉害,也知道此刻要是真想让父亲出来,求一求酈家说不定真的有一线生机。 可被云曦这么一问,秋常在又慌了。 酈箬澜到底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真的会因为听她的话,父亲就能出狱吗…… 她心里没有答案,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反问。 最终,秋常在还是握紧了云曦的手。 “我听你的,云曦。” 这一句,她声音都跟著颤抖。 不是怕的,而是用儘自己所有的勇气说出来,是激动的。 如果不是云曦指了一条明路,现在的她扔在外面寻求帮助,更不会得到酈箬澜的召见。 可以的话,秋常在还是想要与云曦一起。 至少,她再也不想当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了。 此刻女子之间表现出的情谊做不了假,就连云曦也能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真诚。 不过前世经歷过重重背叛,云曦也不能全然相信对方,而是给对方指一条明路。 “那我便再给你指一条明路,此番你去秋猎,不需要討好皇上,也不需要听从酈箬澜的命令,我需要你去討好一个人。” “什么人?” “那便是……” 云曦没有直接明说,而是贴近对方的耳侧,低声说了对方的名字。 那一瞬,秋常在满脸不置信,甚至还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我有意亲近,对方也未必见得能够容忍我……” “你不必太担心,到时我会告诉你如何做,秋猎出发前一天,辰时,我们再见。” 云曦的脸上还是那般淡淡的笑,不显山不露水。 也没有多待,说完之后便转身出去,就连一眼都不曾留给是秋常在。 她倒是乾脆,乾脆到秋常在还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云曦刚才跟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何意。 这不是明摆著让她做无用功吗…… 可秋常在还是选择相信她。 不为別的,毕竟第一次也是这般,可之后真的如云曦所言,她得到了靠近皇上的机会,甚至还拿到了赏赐。 在皇宫里就是如此,只要你得到宠爱,下面那些狗奴才才会听使唤。 之前她无论怎么都无法打探自己父亲的消息,那日救了十二王爷回去后,便有人告知她,父亲一路上没吃什么苦。 就连她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好好的,不日就能入京听审。 秋常在把自己身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托人送了出去,如今手里还有最后一个撑面子的玉鐲。 还想著这一次见面给对方一个见面礼,如今再看,好像对方也对这种身外之物不在乎…… 她收拾了一会儿走出去,看到云曦还在一旁采晨露。 采晨露是她的任务,待到再冷一些就没办法出门了,如今能够出景阳宫,云曦当然要珍惜这片刻。 之后的日子她还不知到底要如何办呢,帮忙解决秋常在的事情,可自己的事情呢? 她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突破口。 出了假山看到秋常在,她就当对方是个陌生人,只是简单行礼,还是拿著自己的篮子回了景阳宫。 后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今也到了大家都出来走走的时候,人多起来什么人都能见到,越是避嫌,越是让人起疑心。 这会儿酈箬澜也起床了,今儿是请安日,不久之后就会路过此地,去到苏贵妃的邵阳宫。 清秋这会儿没办法监督她,因为要在酈箬澜身边伺候。 不过这样的难得清閒日很快就结束,晨露不需要太多,云曦也是要掐著时间点回去的。 这一趟比之前久一些,刚踏入景阳宫,那清秋不知道从何处出来,眼尖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 “今儿怎么去那么久?桂嬤嬤让我看著你,你可莫要在这会儿做小动作!” “如今天气遇冷,晨露已经很少了。” 云曦也没给对方多少面子,一五一十说了实话。 晨露还是春夏多一些,天气越冷,植物也开始凋零,晨露这东西,更是不如之前多。 这本就是桂嬤嬤允许的,她即便是出去再久,也容不得清秋阻拦。 毕竟后果她可担当不起。 如今和清秋的相处就是这般,没有太极端,更是不会太软弱。 云曦处处都防著清秋,对方越是想知道自己的秘密,越是寻不到。 按照清秋这样的暴脾气,之后肯定会因为愤怒失了分寸。 只要她再次犯错,桂嬤嬤那边就不一定再重用她了。 云曦现在做的便是让景阳宫里面的眼睛少一些,再少一些。 不然,她只怕再也没有机会跟皇上多接触了。 现在酈箬澜的心思完全不在她的身上,完全被秋猎困住。 苏贵妃那一派开口闭口就是说这个,就连请安日都在聊出去穿的劲装是怎么花色的。 以前酈箬澜还能炫耀一下自己的肚子,拉拉仇恨,可现在人人都说她要保重身体。 “澜嬪,你如今刚怀上,可不要动怒,更不要想太多。” “就是就是,不然又要在陛下的面前哭,到时候就冤枉了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到时候陛下怪罪,我们怎么交代啊?” 那两个狗腿子左一言右一语,一下子就占据了上风。 苏贵妃倒是兴致绝佳,看到酈箬澜的大肚子都没那么生气了。 “姐妹说的不错,本宫如今都怕澜嬪妹妹过来我昭阳宫的路上出了事儿,要是和婉嬪那般,那就真的是本宫的过错了。” 一举双关,暗戳戳说明那一次的意外不算意外,更是把矛头对准了酈箬澜。 人被翻旧帐这会儿下意识心虚,要是没做过或许还能理直气壮。 只可惜如今酈箬澜倒是没那么成熟老练,倒也没那么厚脸皮,慌张起来的时候,早已暴露了自己的內心。 为了不让人生疑,当眾甩脸离开。 请安这种地方,宫女是不能入內的。 直到出来,她看到桂嬤嬤才放心一些。 “嬤嬤……” “主子受委屈了,咱们回去再说。” 桂嬤嬤永远是酈箬澜的主心骨,以前是,现在也是。 终於回到景阳宫,酈箬澜才终於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 “嬤嬤,我再也受不了那个女人了!” “她不过是比我年长,比我早认识陛下而已!” “论才华,论学识,论长相,我那点儿输给她了!” “我要她为今日的事付出代价!我要她死!” 第58章 是巧合吗 桂嬤嬤当然有计划。 如今局势已经初成,只要云曦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那酈箬澜就很有可能当上四妃之一。 当年皇上初登基,除了正妻是皇后之外,苏贵妃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嬪位。 就算是青梅竹马,也要等苏贵妃的哥哥得到了军功,在朝中势力慢慢起来才升的妃位。 能当上贵妃,也是因为皇后病弱,为了给她特权,才特许的恩赐。 即便是与皇上青梅竹马,那贵妃也不是说封就封。 如今的苏贵妃膝下並无子嗣,眼前的繁荣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就连她身边的狗腿子也想著借著她的恩宠得到更多皇上的注意。 谁都想要先诞下龙种,甚至还有人传言,第一个诞下龙种的妃子即將有可能成为四妃之一。 既是传言,皇上还没有表態,那便是真的了。 若是酈箬澜真的先一步比苏贵妃诞下皇子,即便是皇上没这个意思,前朝酈家也会帮忙筹划。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內,酈箬澜想要得到的,酈家更是会大力支持。 不论其他,且论太子这位子,必定是他们酈家的人。 而酈箬澜如今最大的敌人便是苏贵妃。 “嬤嬤,你可知,那苏若若已经知晓我们和婉嬪的事情,若是她不除……” 话还没说完,桂嬤嬤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娘娘,错了,婉嬪如何,皆与你无关。” 桂嬤嬤一直不喜欢酈箬澜情绪太急躁的样子,一衝动就什么都说出来,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儿是避讳。 即便是手段再高明,她这般迟早会暴露他们的行径。 桂嬤嬤知道酈箬澜年纪小,如今还不是担事儿的时候,可现在已经要成为皇子的母亲,怎么说都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如今大夫人不在,桂嬤嬤当然要主持全局,让酈箬澜彻底放鬆下来。 她们在里面谈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云曦在一旁修剪花草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甚至没有被里面的声音给影响到丝毫。 清秋看著她的模样,忍不住冷嘲起来。 “装什么?修建个花草就花了半个时辰,你分明就是想要偷听,如今听不到,可急死你没?” 清秋这话其实是试探,她总觉得云曦不怀好意,说不准就是別人安插在景阳宫的臥底! 虽然知道酈箬澜如今肚子怀著龙种,可她就是不服气酈箬澜这么好的命。 大家都是奴才,怎么她就过得那么滋润? 听说今日她陪著澜嬪去请安的时候,云曦一个人吃了当朝进贡的燕窝和其他珍贵补品! 如今天气渐冷,她们住的耳房还多了一床蚕丝做的被褥! 蚕丝!她这辈子都没睡过蚕丝被,也只能在伺候主子的时候摸一摸。 別说什么冬暖夏凉的珍品,只是盖在身上都没体验过,恨不得现在就去夺走云曦的人生。 可云曦就是个没眼力见的,换做別人还知道討好一起住的同僚,偏她是木头,直到现在连个示好的东西都没有。 清秋最看不惯这种人,现在几乎对著云曦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即便是她不死,也要对方脱一层皮。 不是好孕?换个带把的男人来都可以,贱蹄子就是贱命,哪里需要得到那么好的照顾? 这种想法隨著相处的日子愈发变得极端,如今变成云曦做什么,都想著挑几处错处来,狠狠鞭挞。 只不过她做什么都被云曦无视掉,今日也如此,就算说得口乾舌燥,云曦是甚至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可是说完了?娘娘如今刚回来,你不去跟前候著?难道还要娘娘自己浣妆?” 酈箬澜也並非时刻都装扮得像一只孔雀,每次都只是为了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好好打扮。 满头的头簪也最累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拆了。 这本就是贴身宫女的活儿,可今日清秋似乎都忘记了,只记得在她的身侧挖苦,都忘记酈箬澜本就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主儿。 要是做得有那点儿不好,可是要动手的。 清秋当然知道,现在被提醒,面色大变,咬了咬下唇,还是哼的一声去殿门候著了。 她走后,云曦放下自己手上的剪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想要偷听的消息没听到,她最后还是没发现对方到底要用什么手段对付苏贵妃。 只是依稀记得当年的秋猎酈箬澜没办法前去,可她也没有坐以待毙。 还是因为嫉妒引发了恨意,最后对苏贵妃下手了。 没有让对方死,而是让对方坠马。 伤到哪儿不清楚,这件事瞒得很好,就连她也只知道贵妃休养了半年都不出门见人。 皇上当然心疼,前前后后赏赐了不少礼物,却还是没能让苏贵妃在人前出现过。 有人说伤了脸,有人说断了手脚,又有人说苏贵妃的脑子被摔坏了,时而清醒时而疯癲,早已不是正常人。 当时酈箬澜几乎在后宫没有任何敌手,若不是还有个太后在后宫稳住形势,只怕又要流传更多的风言风语。 直到来年开春,苏贵妃才重新出现,人憔悴了一些,倒也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云曦没资格知道桂嬤嬤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自己和苏贵妃也没有熟络到知道对方的情况,这便成了一个谜团之一。 可她需要苏贵妃。 只有苏贵妃在,酈箬澜才不会顺遂。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比起酈箬澜当权,云曦更希望是苏贵妃坐在这个位置上。 至少苏贵妃还有点风骨,不会欺负弱小,也不会因为嫉妒,连別的嬪妃侍寢都会满心妒忌。 由此看来,酈箬澜其实比苏贵妃疯多了。 让一个疯子当权,那后宫也算是完了。 眼下找不到机会,她就要换另外的方式。 看著修剪好的树枝,云曦又抬起手,拿著剪刀对准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咔嚓”一声,乾脆利落剪了下来。 “这样才算结束。” 她呢喃一句,转身回了耳房。 许久没有去阁楼看过了,她这些日子没办法跟慕萧辞联繫,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把她忘掉。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慕萧辞其实不閒。 秋闈刚结束,他还要准备殿试,听闻这次的状元还是个可造之材,慕萧辞对后宫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他倒是清閒,这后宫里面的女人都要为了他爭得头破血流了。 云曦確实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印象,虽然他对外算得上一个好皇帝,可不算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更不能算一个好父亲。 可这男人的命就是好,生来就是皇天贵胄。 如此对比,她这个罪奴確实看起来可怜多了。 或许是见不得对方过得好,她如今对慕萧辞有一种莫名的恨意。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她想要夺走酈箬澜的一切,更是要把她喜欢的男人也一併夺走才算痛快。 之前好不容易打通的关係,也要延续下去。 当然不能频繁,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真正目的。 云曦这边没有纸笔,也无法在清秋的面前暴露自己会写字,到底要怎么练习,她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写字需要研墨,酈箬澜只有在写家书的时候才会去书房,平日那一处是没人去的。 比起这种诗词歌赋,她更喜欢研究別的玩意儿,不是让自己变漂亮,就是寻一处好东西打发时间。 要是在景仁宫里写东西,势必会被人发现。 云曦还没蠢到这一步都没想到,现在也想著寻一处写字的地方才行。 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能因为今日探查不到消息就丧气。 只要自己明確目的,就一定有机会找到她们的秘密。 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不是? 云曦虽然出入都有限制,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出去的。 贴身婢女要做的事情可不少,清秋只会做可以捞油水的事儿,其他有些累的活儿,断然不会自己接手。 桂嬤嬤是个会掐点的人,每次她出去都要算时间,若是太久,回来肯定要被质问一番。 质问还不算最难的,最难的是搜身。 就好像她有错似的,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逼著她羞愧,让她意识到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这本身就是一种精神霸凌,第一步就是摧毁你的独立认知。 云曦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挺过来的,唯一知晓的是,对方確实手段高明。 距离出猎没几天了,酈箬澜很明显被哄好了,接下来几天情绪都稳定不少。 而这天,她最喜欢的衣裳不小心沾上了糕点沫子,气得立刻让云曦拿去清洗。 “明日陛下要来,这衣裳是当下最时兴的款式,和其他衣裳完全不同,快些拿去浣洗,明日我必须穿上见陛下!” 她就是这么个脾气,说一不二,轮不到旁人说別的话。 清秋这会儿不在,云曦不过是送药过来,就被酈箬澜抓住了。 桂嬤嬤还想著拦一下,可酈箬澜又说:“不过是走几步路,嬤嬤你担心什么?若是云曦一直不出门,那別人还怀疑她在我宫里被虐待了呢!” 这话一说,桂嬤嬤倒是拦都懒得了。 只是告诉云曦快去快回,別在外面乱溜达。 云曦垂眉,乖乖退下。 这一趟出门是巧合? 不,是她努力换来的。 第59章 单独陪我一日 酈箬澜爱美,而她恰好可靠。 但凡涉及自己利益的东西,对方绝对不会隨隨便便让外人去处理,而是要一个认为细心的人。 不巧,云曦入宫前后都是给酈箬澜整理衣裳的人,虽然如今有了清秋,她还是酈箬澜身边最得力的装扮能手。 还有,酈箬澜喜欢吃一些撒上黄豆粉的糕点,为了好身材,她不会吃太多,可今日她多撒了一些,难免会洒在试穿的衣裳上。 难道这件事就那么凑巧吗? 不,云曦还有很多时间,今日黄豆粉能躲过,那明日呢?后日呢? 她算的只是概率问题,花了几日,也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刚好明日酈箬澜就要去见皇上了,更是把她焦急的心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就连桂嬤嬤都拦不住。 云曦拿著衣裳走出景阳宫,倒是没有多担心自己这一趟需要掐著点回来。 桂嬤嬤自己也知道,这衣裳的布料不一样,就连清洗的办法也略有不同。 这一点上花费的功夫,总是比想像的要久多了。 她虽然怀著孕,好在腰肢本就纤细,加上现在还不显孕,正常来看和其他宫女没什么不同。 云曦习惯性低著头,从不与人对视,也不打算主动惹事。 走在这红墙黄瓦之下,她愈发熟悉,就连从景阳宫到浣衣局需要多少步都熟记於心。 无他,唯熟手尔。 若是你在这么个地方住上二十年,你甚至连地砖都瞧得出是哪个宫殿的,这並不稀奇。 走入浣衣局,找到管事的公公,递上一片金叶子,云曦说出了酈箬澜的名號。 那原本爱搭不理的公公立刻眉开眼笑,甚至还主动请她到里面喝茶。 “原来是澜嬪娘娘身边的云曦姑娘,咱家怠慢了,澜嬪娘娘要清洗的衣裳啊,我们浣衣局肯定要优先弄乾净。” “不是优先,是现在。” 云曦语气淡淡的,又掏出了一片金叶子放在桌子上,“我回去的时候,澜嬪娘娘就要看到这衣裳乾乾净净,就跟新的一样。”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这话,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到瘮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后宫有本事的人不多,背景大还有实力的,如今还真的就酈箬澜独一个。 且不说前朝,便说这后宫,肚子里可怀著的是未来皇子,谁敢怠慢了? 还有这衣裳,本就是贴身之物,更是要仔细更仔细了。 主要是皇上如今还没个子嗣,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妃子怀上,整个皇宫的眼睛都盯著澜嬪那个肚子呢。 也真的是说不准,下一个四妃就是澜妃了。 公公不敢怠慢了,立马找人过来处理,甚至把专门清理珍贵丝绸的工具都拿了出来。 云曦就坐在里面的厢房,监督著这一切。 她不会喝外面的茶水,也不会吃任何除去景阳宫以外的吃食。 前世带的警惕延续至今,这些都是活命的习惯,如今自己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贴身宫女,也不敢忘记。 倒是公公瞧著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没有再討好,而是出去监工去了。 要是旁人,现在这副模样定是不討喜的,可云曦不一样。 她给的钱足够,今日来帮忙的小宫女太监处理好之后都有赏钱,大家可都是爭先恐后抢著干她布置下来的活儿。 这种蝇头小利最容易拉拢人心,特別是浣衣局这样的地方。 他们多数都是犯错被罚进来的宫女太监,在这里要做最苦最累的活,拿到的也是最少的银子。 很少会真的有人把他们当做奴才看,等待他们的只有冷眼和剥削。 当初的小竹就是这样被赶过来的,不过不在浣衣局,在辛者库。 那边比这里还要地狱。 云曦从不觉得这些人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这样的地方,贪心太过被反噬之后,就会落得这个下场。 她来到这里是看这些人諂媚討好的模样,时刻谨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小心。 若是踏错一步,她也会成为这些人之一。 到那时,桂嬤嬤发现了她的野心,也绝对不会给所谓的翻身机会。 从头到尾,给她兜底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看完这些活生生的例子,不知不觉已到晌午。 虽然天气渐冷,这午后还是有点暖洋洋的阳光让人感觉到身子舒畅。 她拿著衣裳绕了一个远路,没有直接回景阳宫,而是去了阁楼。 绕了一圈才找到那条小路。 这里多了不少禁卫军看守,不过之前有了慕萧辞的特许,她已经不用像之前那般等著禁卫军换岗才能进来。 二层的书阁里有一张桌子,因为许久没人过来,自然也没有研墨的工具。 不过这次云曦自带了。 她拿了景阳宫里面的墨锭,借著这里的东西研墨。 这很费功夫,自己不算多擅长,可也在努力尽心地处理中。 特地把衣裳拿了远一些,就是为了不沾到新整理好的衣裳。 研墨是个细致活儿,如果出墨不好,那写出来的字也不会多好,墨汁分布不均匀,乃是大忌。 可女子不需要什么禁忌,她更是罪奴,压根不在乎这些。 在慕萧辞眼里,她本就是一个文盲,这没有墨水的肚子也写不出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这一次没写东西,只是简单画了一幅简笔画。 她用自己能够想的东西祝他秋猎旗开得胜,落款只有一朵还没有开放的花骨朵。 来的路上找了一棵梅树瞧了许久,这是她特地选的。 云曦记得秋猎会路过一个山谷,山谷种满了梅树,那边气温更低,只怕第一波的梅花长满了花苞。 能不能让慕萧辞记得她,也就看这次了。 要做的事情做完,云曦也没想著多停留,拿著衣裳用最快的速度回了景阳宫。 桂嬤嬤就在殿门等著,看到她回来之后面色才柔和下来,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担心的是云曦在外面出意外,胎儿不稳的时候,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摔跤都足以让人警惕。 只有酈箬澜不在乎,现在很在乎明日自己要见皇上穿的衣裳如何了。 说到底,操心的人还是桂嬤嬤。 云曦安然无恙回来总算是让桂嬤嬤悬著的心慢慢放下,接过了云曦手上的东西,便让她回去休息。 “以后这种事你就少掺和,澜嬪娘娘不知,难道你还不知?” 桂嬤嬤语气严厉,那眼神更是锐利,恨不得把眼前的云曦內心都窥探一遍。 可云曦低著头,没有对视,只是弱弱回了一声“奴婢知晓”,立刻退下。 说越多暴露越多,现在儘可能与桂嬤嬤保持距离。 不过云曦之前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没有酈箬澜那般张扬,更没有清秋这般势利眼。 毕竟一开始,她就是算准了自己到年纪之后就出宫,从后会跟宫內的生活一刀两断,不应该有多余的留念才是。 现在却是不愿意被她们看穿內心,更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野心。 如此就很好。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事情发展,也不会那么快就露出马脚。 那衣裳终於回来,这次酈箬澜看了又看,却没有再碰一次。 满心想著都是慕萧辞什么时候过来,要是来的时候,自己又要说什么话才能把对方留下。 而此刻,慕萧辞在苏贵妃的邵阳宫用午膳,还看了她新做好的马鞍。 “阿辞,上次秋猎我倒是没能跟与你一併同行,这一次必定不会失约,就像我们儿时那般,再玩一次赛马好不好?” 私下的苏贵妃会叫慕萧辞阿辞,就好似他们还是尚未长大那般。 可如今也不知怎么了,只有她这么叫,可慕萧辞再也没有喊过她“若若”,只是喊她“贵妃”。 “到时候再看看,你之前惊了一次马,险些摔下来,这次若是在有你意外,你哥哥可不饶我。” 慕萧辞语气倒是温柔了许多,面对苏贵妃,他不似在其他宫里这般拘谨。 本就是一起长大,关係要比其他人熟稔,还是有很多话题的。 只是天不遂人愿,他如今身居高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更是不能够回到从前了。 慕萧辞知道,一个皇上更需要的是谨言慎行。 即便是在自己儿时最好的青梅面前,自己也要克己本分,不能坏了规矩。 很多事情就因为一句话出了差错,他不愿意见太多这样的局面,如今这样正好。 苏家啊,也不是以前的苏家了。 对於他的考量,苏贵妃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自认为自己和陛下本身就是一对,若非当初出现了那么多变故,本身自己就应该是慕萧辞的正妻。 现在她虽然是贵妃,可慕萧辞还是心里有自己的。 虽然那么多年都没有怀上孩子,可她不著急,只要对方心里有她,处处为了她著想,迟早有一天,她一定能够为慕萧辞诞下一个孩子。 属於他们的孩子。 当然,她也知道,慕萧辞这些日子去景阳宫的次数不少,虽然也只是看一眼澜嬪,她还是嫉妒了。 终於看到他过来一趟,怎么说也要让他跟自己说会儿话。 “阿辞,过些日子我们就要去秋猎了,你能不能答应我,让我与你能够单独相处一日?” “就一日……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单独在一起了。” 第60章 皇上会不会喜欢 说是单独,可苏贵妃也不好好想想,慕萧辞有多少时间是属於一个人的。 后宫的女子不少,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去看不同的嬪妃。 这么做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平衡后宫权势,即便是酈箬澜有孕,也没有日日都去景阳宫。 若是真的怀孕之后能得到皇上的整日看望,那苏贵妃她们更是要怨死了。 她倒也不用自己的脑子想想,慕萧辞这么做是因为感情吗? 他不过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至於其他,怕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了。 也只有后宫这些女人不懂,痴痴看著慕萧辞,还痴想自己有那么一天可以夺取皇上所有关注,成为整个王朝最得宠的女人。 没有几个人是理智的,更没有多少人能看清慕萧辞本性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王朝,如何坐稳自己如今的皇位。 至於苏贵妃那问题,最后也没有得到回答,只有帝王的迂迴之术。 “再看看吧,若是真的有机会的话。” 没有明確拒绝,也没有明確说可以,只是继续自己的帝王驭权之术。 之后再也不管苏贵妃在说什么,態度彻底冷下来了。 慕萧辞除去秋猎的事情之外,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且说殿试题目,他还要和其他大臣商议,这刚入选的状元探花等人到底应当去哪儿任职。 朝中臣子上百人,每一个人慕萧辞都会过目,考察对方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的真才子。 即便是换了新朝代,可臣子还有不少是前朝大臣,对慕萧辞可算不上和睦。 苏贵妃的哥哥算是功臣之一,也是慕萧辞的得力帮手。 若不是如此,慕萧辞也不会时常来这边走走,热络一下他和苏贵妃的感情。 年少那点感情,在那么大的皇权之位下,其实也剩不下多少。 慕萧辞回去的路上突然看到了迎风而来的落叶,就这么想到了景阳宫的那个小宫女。 每次看到她都在弄一些花花草草,如今已经到了秋末,也不知道日后还能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出来。 光是想著,就问了身侧的李察。 “阁楼那边可有动静儿?” 他还记得当初和云曦的约定,只是如今太忙,倒也没有去看看过。 那宫女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可以从写字中看得出来,那日还在他的面前秀诗词,而这次,慕萧辞倒是要看看,对方又能变出什么花来 李察身为总管都督,倒是什么都晓得,听到皇上问起,立刻匯报自己刚得到的消息。 “那宫女来了,不过只待了一会儿,奴才也不知道她到底给陛下留了什么消息。” 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 李察这点门清。 既然有人有本事能引起皇上的注意,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先记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真是个有能耐的,那么下次再见面就是主子了。 若是个坑蒙拐骗的,那也能儘快为皇上处理,免得生其他是非。 李察就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太监,有些消息他不该对外透露,这点儿也清楚。 宫女这事儿还没个准信,更是不敢告诉那些后宫里面的主子们。 特別是景阳宫,澜嬪可不是什么和善的主儿,他甚至都能预料到,云曦那小丫头要是被发现,只怕要被折磨个半死。 可他不会提醒,现在就看那云曦到底有什么本事,又能把皇上的兴趣提起来多久。 慕萧辞原本要回到自己的龙闕殿,最后还是走到了阁楼。 今日没什么好事儿,他过来也不过是解闷,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玩意儿。 所以看到云曦那张涂鸦的时候,先是蹙眉,思忖了许久,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伦不类。” 这是慕萧辞的点评,算不上多好,也算不上多差。 毕竟这涂鸦倒是新趣,还没有人敢这么丑化他,不过那小人画得还算威风,看得倒是让人觉得舒畅。 画如其人,云曦给他的感觉也是这般。 长得虽然算不上多好,可多看了几眼,就发现有趣了。 慕萧辞还看到了那飞溅出来的墨汁,云曦把那点点飞溅的汁水画成了飞鸟,也算是有意境。 这边除了慕萧辞,还有一个打扫的聋哑太监,再也没有其他人来。 他来也不过是看看书,小小休憩,很少会在这边案几上写东西,久而久之,便撤掉了这边的文房四宝。 可现在看到那墨锭,突然觉得有点有趣。 “澜嬪一看就是个不爱书画的,身边的宫女偷了墨锭,怕是也注意不到。” 李察不敢搭话,瞧著皇上的表情,最后才小声应了一句,“陛下,可是要奴才日后可是要在这边安排文房四宝?” “不用,墨锭都放这了,她比你有主意。” 慕萧辞不知为何,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的。 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为了让她日后方便,他指不定会把东西给准备好。 可慕萧辞偏不,让她也瞧瞧,他可不会落入一个小宫女的圈套之中。 慕萧辞拿起了毛笔,李察很快就到一旁开始研墨,铺上新的纸张。 可身侧的皇上迟迟没有落笔,反倒是思索许久,最后才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落笔,心情好了许多,转身就走了。 留下李察在后面看著那字,左思右想,最后也不知道慕萧辞这个是生气呢,还是生气呢? 字算不上什么好字,可脸上倒是没有怒意。 下面的人可不能隨便猜皇上的心思,便是李察猜到了几分,也不会询问。 这件事是福还是祸,还要看今后的如何发展。 反正明日慕萧辞必定会去景阳宫,到时候肯定会看到云曦,就看对方到底能不能耐得住性子了。 以为跟皇上说了几句话就能飞上指头的话,那就过於天真。 翌日很快就来临,云曦还不知道慕萧辞给自己留了字,她现在只想等著秋猎来临。 秋猎自己没办法过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云曦却希望一切顺利,秋常在能够顺利搭上贵人。 她太需要一个帮手了,这偌大的后宫,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总是不够的。 因为皇上要来,一大早整个景阳宫就忙得不行。 酈箬澜肯定是要討好皇上的,做了皇上喜欢的吃的吃食还有点心,就连茶都泡好了,如今那就等著皇上出现。 云曦当然因为那个人要来就开始忙活,一大早就给酈箬澜装扮,后面还要去做糕点。 自从李察夸过云曦做的点心好吃,酈箬澜就记下来,现在每次皇上要来,酈箬澜都要她提前准备。 李察可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能巴结的自然要巴结,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酈箬澜却不知,慕萧辞这次过来,除了要来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还想来看看云曦平日在景阳宫是如何伺候人的。 难不成也是伶牙俐齿?敢在酈箬澜的面前说出那些大不敬的话? 还是说,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他?千方百计也不过是为了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无论是什么,慕萧辞发现自己倒是好奇。 这次特地让李察不通报,就准备在宫门悄无声息的进去。 酈箬澜完全沉浸在皇上准备过来用午膳的喜悦之中。 昨个皇上就去了苏贵妃那边,早上请安的时候,苏贵妃一直在说个不停,说什么皇上与她说了好多秋猎的事儿,又说起了儿时他们的情谊。 知道他们青梅竹马,也知道他们一起长大。 可非得说那么多吗?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酈箬澜当然不喜,他们成亲那年,酈家还没入京,入京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儿,根本不知道京都之前还流行过什么。 比起那些在京都长大的女子,倒是衬得酈箬澜就像是穷乡僻壤出来的野蛮人似的。 她当然不服气,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次皇上过来,酈箬澜觉得心里彻底畅快了。 青梅竹马又如何?又不是独有的恩宠,苏贵妃有的,她也要有。 可到底是紧张,看著铜镜检查了好几遍自己的妆容,又看了云曦刚给自己綰好的髮髻,又让她再来弄一下。 “快些看看,这髮髻是不是有些过时?到时候皇上不喜欢怎么办?” “皇上曾说过我之前的髮髻好看,你在看看,如今还需不需要再改改,免得到时候出错,惹得皇上不喜。” 毕竟曾经用美貌出圈过,酈箬澜是在乎死了自己这张脸。 不仅不许出错,更是不允许耽误了她的美貌。 也只有云曦扛得住这样的问话,慢慢解释,又要一直夸奖酈箬澜的美。 “娘娘的美貌是后宫独一份,无论什么髮型,在娘娘的脸上都会好看。” “时间不够了娘娘,若是被皇上看到凌乱的头髮,那才是最大的不敬。” 之前的自己还不会拒绝,现在倒不会让酈箬澜这么无理取闹下去。 云曦发现自己决策坚定了不少,只要是自己觉得对的,她会坚持到底。 再也不像是以前那般,总会被別人的三言两语迷惑,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初衷。 她们不知,慕萧辞已经来了。 在后面听著二人的对话,突然想起酈箬澜今年也才刚过了十八岁的生辰。 十八岁,正是爱美的年纪。 如今放在这里,倒也正常。 “今日的髮髻怎么会让朕不喜?朕真得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