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书》 第一章 月亮 “喂喂喂,醒醒!” 云清子悠悠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青竹老头,一骨碌坐了起来,“这是哪里?” 青竹老头笑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受到了活力的气息。” “什么活力的气息?我怎么感受不到。”云清子站起身来。 青竹老头抚须微笑,“你看!” 云清子顺著青竹老头的目光望去,被眼前从来没见过的高大树木所震撼,自己没见过的不认识的竟然有五六种之多,禁不住低声喃喃,“这是哪里?我们怎么来到了这里?” 青竹老头一嘆,“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先弄点吃点吧,我在这里等你,我感觉快饿死了!” 云清子也感觉腹中飢饿难耐,“为什么是我去?咱们还是一块去找些吃点吧。” 青竹老头大笑,“你要懂得尊老啊!” 云清子无奈,只好走入丛林,尝试寻找一些可以裹腹的果子。 云清子进入丛林漫步,不由得想起了往事。 明万历二十六年末,云清子作为武当派代表,亲歷了抗倭援朝战爭的最后胜利。 年关將近,御倭总兵官陈璘单独为前来助战的江湖人士摆了一场庆功宴。 在那场宴会上,酒酣过半之时,陈璘总兵放下酒杯感嘆,小小倭国或成大明心腹大患,倭国的军队动员能力已逾十万,这种体量已经值得大明慎重看待了。 但是自嘉靖朝倭乱以来,大明闭关锁国,已经对倭国不太了解,所以陈璘总兵意欲组织起一次对倭国的情报刺探。 但是苦於军中缺少好手,所以需要江湖好汉的继续襄助。当即有不少武林人士踊跃发言,表示愿意为国出力。 云清子也是其中之一,经歷了三个多月的特別培训,云清子已经掌握了倭语,熟悉了倭国的一些风土人情。 明万历二十七年四月,第一批赴倭刺探情报人员在陈璘总兵的送行下纷纷登上一艘商船,奔赴向了茫茫大海。 在船上,在带队首领陈於发的帮助下,云清子重新结识了果老星宗的青竹老头和衡山剑派莫从烽,三人在星象学上面进行了学习交流。 商船在大海上行驶了五六天之后,船底甲板破裂漏水,又遭遇了风暴,商船彻底倾覆。 待云清子醒来之后,身边只发现了和自己不太对付的青竹老头,两人一起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进入丛林之后,云清子感觉被什么目光盯上了,云清子几个错落,发现了是几只黑毛猴子。 云清子发现了一些类似於和香蕉有些相像的果子,这果子青皮,比香蕉更短更胖。 云清子摘下一串,丟向那几只黑毛猴子,其中一只一跳接过,另外几只开始动手抢了起来。 云清子放下心来,应该是无毒能吃的。当即扒开一个短胖香蕉,露出白中透紫的果实,云清子咬上一口,只觉得酸甜可口。 云清子当即摘下一大串,准备带回去和青竹老头一起分享。 在返回的路上,云清子发现一颗李子树,上面结满了黑色大李子,比中原见过的大了几倍。 云清子看见树上松鼠样的动物在啃食这种黑色大李子,忍不住摘了几个,张口咬了一个,顿觉酸涩异常。 云清子作弄之心升起,想要捉弄一下青竹老头,於是带著短胖香蕉和黑色大李子一起返回了海边。 云清子来到海边之后,竟然发现青竹老头在那打坐调息。 云清子忍不住嘆息,“青竹老头,你这般年纪了,莫不是还想修行成仙不成。” 青竹老头睁眼笑道,“噫,云清子道友,你出身名门正派,武当全真龙门的內丹功法,天下知名。 你又根骨绝佳,怎地这般怠惰?在船上的时候就是这般,不是看些閒书,就是品茶看海。 如果把这些功夫用到修行之上,將会大有益处。” 云清子把果子丟到青竹老头面前,顿失玩笑之心,剥开一个短胖香蕉,一口吞入腹中,“说什么修道成仙,我已经看得透了,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所谓道法,阐述的不过是自然规律,打坐修道,不过图一延年益寿,不要以为真有人能够成仙。 那些仙人故事,都是哄人的传说。浩如烟海的道藏,越往上寻,越是觉得虚妄,仔细辨別它们的源流,发现都是那些名士腐儒编造出来的酸臭文章。” 青竹老头笑笑,“你能有这般见识,已经称得上道根深重了。 可是你也有你的毛病,修持己身,成就金丹,这是实实在在的事情。用佛家的话说,你这是陷入了知见障! 可嘆我穷极大半生,为天资所限,没有你这样的上等根性,更没有你这样的出身名门,真是可嘆可憾啊!” 云清子摇头,“修行之中的高寿者我也见过,派內的师伯师祖,有几位已经做到了时不时辟穀,可是偶尔还要吃些松子喝些山泉水。 可是我看他们,也没有一人敢说得道,修为高深者,也不过寿数越过两甲子。 我的一位八十多岁的师伯曾经感慨,他所寻访过的道友,寿不过两百秋,越不过三甲子。 守的甚么庚申,运的甚么周天,在我看来,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我没有那么贪心,只希望能和儒圣孔子或是亚圣孟子比比肩,活到七八十岁已经心满意足了。” 青竹老头哈哈大笑,“我今年已经七十二了,如果照道友这番话讲,那我岂不是已经活得够本了,已经和圣人同寿,合该死了?” 云清子吃了一惊,“七十二吗?是我年龄的两倍了,我看不像,我还以为青竹先生才六十上下呢! 青竹先生这样大年纪,陈璘总兵怎么会同意你来参加这次任务呢?如果有了三长两短,这该如何是好?” 青竹老头再次大笑,“云清子道友,不要执著於寿数,那种修道,反而落了下乘。 道友今年不过三十有六,现在努力修行或许还来得及呢!” 云清子汗顏,“別说这些琐碎话了吧,等到晚上,咱们观一次星,定一次位吧,看看咱们究竟到到了哪里吧!” 青竹老头点头,“嗯?好酸!” …… 终於等到了夜色降临,云清子定睛向夜空中望去,却呆立在了当场。 只见三颗月亮出现在天空之中,一颗圆月,两颗半月。 第二章 星空 天上的月亮共有三颗,一颗圆月居中,顏色白亮,两颗半月分居天空两侧,顏色发黄,呈现出优美的弓弧,弓弧与居中的月亮相背。 形状如)〇(。 云清子呆了一呆,青竹老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看来我们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传说上古时候,天上有十颗太阳,十二个月亮,后来后羿射下来九颗太阳。” 云清子嘆气,“哪会有那种事情,只不过是十日历历法和十二月历历法的讹传罢了。 至於这天空中的三颗月亮,的確非常奇怪,咱们的確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青竹先生,你看这诸天星斗,纷繁复杂,位置错乱,我几乎没有认得的了。” 青竹老头也嘆,“是啊,平生所学的诸多星象知识已经全无用处。 果老星宗,七政四余,在这里估计全无用处。” 云清子微笑,“青竹先生不必如此丧气,我觉得虽然天上有三颗月亮,但是事物的最基本规律仍然不会改变,这也许就是道吧! 咱们或许能够总结出这里的天文规律,编撰出合用的天文历法,高远的来说或许能成就伏羲氏那样的功业,谦逊的来说或许能够留下一部《甘石星经》那样的天文名著。” 青竹老头露出苦笑,“说的简单,天文历法这东西需要一代代人的观测积累,单凭咱们两个,穷其一生也没法做到。 別的不说,单单一个北极轮值,也是宋人对比汉代的天文观测文献记录才发现。这中间用了多久? 一千年! 上千年的不曾断绝的文化才能做到这点,我大明的天文历法或许不够完善,但是也是经歷了几千年的层叠和累加。” 云清子哈哈大笑,“青竹先生,说起修行你即便七十有二却还信心满满,但是落到实事上你却没了信心。 咱们面对来到异世界的这样处境,又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是能做多少做多少罢了。 你既然知道大明的历法是层累而来,我们也大可以构造一个不太完整的天文历法模型,可以等待后面有机会再满满完善。 我们的炎黄先民难道意识不到这点?但是他们仍然选择去做了,形成了不断更正的天文历法,指导了天下亿万黎民的生產,华夏的文明才能因此延续几千年。 青竹先生,在我眼里,这就是道,不是什么长生久视,不是什么延寿万年,更不是什么术法神通。 道是天的规律,道是地的法则,道是人在这世间生存的依靠和根基!” 青竹老头笑笑,“你说的真的好高远。 还是找一找原住民的踪跡吧,也许他们已经搞明白了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他们的伏羲氏早已经降临过世间。” 云清子点头,“也对。” 两个人找了点果子吃了,找了棵大树爬上去躺下休息。 云清子望著漫天星辰,一时间无法睡著,心里想著那颗星会是北极星,哪团星会是北斗或者南斗? 想著想著,云清子渐渐睡著,直到被青竹老头弄醒。 云清子看了看天色,心中顿觉不快,“老人家觉少就不要折腾年轻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竹老头嬉笑,“不是老人觉少,而是这夜太长,你看这天,没有半点亮的样子。这和从前可大不一样。 老头子从前晚上休息的时候,睡到这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亮了。 可是你看看这天,这月色,太不对了啊。” 云清子睡意全消,“你的意思是说,这里一天可能不是十二个时辰?” 青竹老头点头,“的確如此,这下麻烦了,我们需要知道这里一天是多少个时辰,这对我们的作息时间影响非常巨大。 在这里动物们可能也会有独特的作息规律,掌握不好这点的话,我们或许会轻易陷入危险之中。” 云清子开始思考,“怎么计算时辰呢?我们没有好的工具,需要製作日晷或是漏刻吗?” 青竹老头髮出讥笑,“日晷哪有用处,漏刻或许还行,但是咱们缺少很多標准容量的水筒。” 云清子笑道,“我真是昏了头了,咱们在这里思考这里的一日具体等於大明那里的多少个时辰本来就不容易,也没有实际意义。 咱们可以人为將这里的一日进行时辰分割,比如也可以分割为十二时辰选,然后以自己打坐时的气息节奏作为参考,很轻易就能比较出这里的一个时辰和大明的一个时辰具体相差多少。” 青竹老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这不准確。如果连时间都不准確,那么……” 云清子打断道,“青竹先生,我原以为你最是无所顾忌,怎地到了现在反而迂腐了。 青竹先生,我问你,什么叫做准確,准確又有什么意义? 时间划分只对使用他的人有意义,时间划分只对人生活的世界,生活的环境有意义。” 青竹先生嘆服,“你说的这些的確立意深远,我感觉有所悟了。 云清子道友,我想我理解你说的道是什么东西了。 这或许就是名门正派弟子的底蕴和见识了!” 云清子咧嘴笑笑,“所以日晷和年表要的,天亮之后我就会做上一套。 我又想起来了別的,这是我的一位前辈的猜想,现在正好可以实践一下。 不过青竹先生之前说的也有道理,的確可以找一找这里的原住民,单靠咱们两个在这胡思乱想,或许一生也难得取得多少收穫。 如若他们已经有了现实可用的成果,的確能够省掉我们许多功夫。” 青竹老头连连点头,开始闭目打坐调息。 云清子却在此时开口,“有一个麻烦的事情,就是我的木工功夫虽然说的过去,但是我还缺少一件锐器。 我看咱俩什么兵器也无,刀剑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青竹老头睁开眼睛大笑,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髮簪,“锐器就在这里,它由精钢所炼,这是我常备的一件奇门兵器。” 说著,青竹老头取下来递给云清子细看,並隨手摺下一根树枝挽好头髮。 云清子接过来一看,的確材质不凡,造型古朴典雅,上面纹有一圈细密的花纹,但是却不见如何锋锐。 青竹老头看出了云清子的疑惑,“拧一下!” 云清子依言照做,倏的一声弹出锋锐的小剑。 青竹老头看出云清子脸上的欢喜之色,缓缓说道,“送你了,暂时我是用不到了。” 云清子看出机关设计之巧妙,此物也是青竹老头隨身携带,必然价值不菲,“如此重宝,晚辈怎好轻受!” 青竹老头大笑,“既称晚辈,那么应该听过这话,叫做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以后你有了收穫,可以给我更好的。” 第三章 时间 青竹老头早早醒来,只觉得清晨的和风是那样清爽,轻轻跃下树来,练了一套拳法,正觉腹中飢饿,看见吊在树下的一篮果子。 青竹老头將这篮水果取下,轻轻一拽藤蔓,篮子散落成长短不一的枝条,篮子中的果子也散落开来。 “也算是心灵手巧!”青竹老头嘆道,吃下一半香蕉,肚子已经感觉饱了,看见云清子正在远处忙活,於是找到一处面向太阳的地方趺坐下来,开始做必要的早课。 不消一时三刻,青竹老头已经入定,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再次感受到了踵息,微微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运转《七四要诀》唤气吐纳起来。 一番斗转星移之后,青竹老头睁开双眼,不由得感觉鼻子发酸,几欲垂下泪来。 “何太迟!何太迟啊!”青竹老头连声嘆息,求道半生,这两日终於感炁。 青竹老头重新平稳心绪,暗暗告诫自己要知足,切不可失了一份平常心,天可怜见,让自己七十有二,总算是亲近了道法,纵使是今日即死,也可以知足了,不枉费自己一番图谋。 站起身来,青竹老头向云清子移步,走了两步,顿感身朗气清,於是迈开大步,来到云清子身边。 “这是什么?”青竹老头惊嘆出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宫,这是……这是河图洛书?! 云清子道友,你终於开窍了,你是要重新开始学习道学,重新开始正式求道了吗?” 云清子哈哈大笑,“什么道学?!要我来说,这是算学,是天文地理,是天时历法,是生民日用,是大道,却偏偏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道学! 在我看来,所谓河图洛书,所谓周易八卦,所说的都是现实,我古人和我们生活的世界。 青竹先生,说不定我们能够凭藉学来的知识,在这个新世界混一个甘老先生和石老夫子噹噹。” 青竹老头大摇其头,“云清子道友,我看你也是天资不凡之人,现在也才三十有六,正是努力奋进的时候,哪能在这里枉费韶华呢?! 再者说来,这里哪有什么人用得著你的算学,你的天文地理,天时历法,生民日用呢? 我想请你务实一点,求道学仙,最后落得个长生久视,逍遥人间不好么?” 云清子埋头记录日影,“青竹先生,我这才是务实,你的求道学仙才是务虚啊! 你看著一套人们口中所说的河图洛书,不过是古代的贤人立木测定时间方位,认识这个世界的工具罢了。 讲清楚弄明白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但是被某些人穿凿附会,弄出玄之又玄的一些东西来了。 青竹先生,我就要证明给你看,所谓的河图洛书就是这么个用法!” 青竹老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云清子道友,你实不知,来到这方世界不过两日功夫,我已经完成了感炁,已经感受到了踵息。 只可惜我已经年龄太大了,更没有比肩吕祖的胆量,只能近道而死,了此残生。 你不过三十有六,一切还都有机会,我劝你勤勉,早晚的功课不可落下,总有一天,你会有所收穫的。” 云清子哈哈大笑,“青竹先生,你不必如此神神秘秘,这里只我们二人,你还怕法传六耳吗?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喏,青竹先生,你看,这就是我雕刻的小小日晷。 这日晷做出来了,还很便於携带,这是我特意考量的。 可是真正要用,还需要知经纬,而这些呈现出河图洛书样式的木头,就是用来测经纬。” 青竹老头收下日晷把玩,只觉得简单精致,再看云清子,更有一种良才朽弃的感觉,於是嘆息连连,“星河之经纬,要想测算出来,一年的时间都不够,那需要一代一代人积累才可以做到的。 云清子,就凭你我够吗? 你不要和我说什么一代一代人的屁话,首先咱们两个男人是当不了媧皇和羲皇的。 其次將希望寄託於不切实际,看不见摸不著后人,咱们两个到底谁在务实,谁在务虚? 虚和实是没法分的那样清楚的,眼前的近些的,和那些看似虚无縹緲的,这中间的关係,其实是可以相互转化的,这就是易经中的变易! 云清子,你听一听我的话吧,试一试,对你又没有什么坏处,你我都是出身道门,功课总不能丟吧!” 云清子不好意思笑笑,“也用不上许多代人,我们可以先摸索一个大概,就足够我们生活作息用了。 更何况咱们有知识储备,也用不著从头开始摸索。 至於功课,我早把功课拋了,觉得那太过费时间,总归是无用的东西。” 青竹老头怒道,“唉,只是咱们功夫不到家,怎能说功课无用呢!” 云清子嘿嘿而笑,並不恼怒,著手忙著自己的事情,用了两三天的时间终於测定了纬度。 接下来就是要静坐比较呼吸心跳的节奏,云清子害怕自己一个人测量不准,死活非要拉上青竹先生一起配合,两个人一起用一个时辰的呼吸计算时间。 云清子打算测三次,选定的是清晨一个卯时和傍晚的一个酉时,以及中午的子时。 其实本该还有夜半的子时要测量的,这样才合子午大周天和卯酉小周天。 可是夜晚有三个月亮,到时候可能会有三道月影,这是几乎没法用的。 终於,日晷所示的一个卯时过了,云清子报出自己的静息次数,两千两百十三息,青竹先生则是两千一百二十息。 “我在原来的世界,静止时是一千八百息,这样说来,这个世界的一个时辰,大约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一又十分之二个时辰?”莫从烽说出了自己的计算结果。 青竹老头点头,“大概是这样吧,还是把午时的和酉时的两次测完吧!” 午时结束后,云清子说道,“两千三百十八息。” 青竹老头报出自己的,“两千三百七十息。” 酉时结束后,云清子说道,“两千一百五十息。” 青竹老头则说,“两千一百九十息,可以確认了,这里的世界一天有十四个半时辰,或者说,这里的一个时辰是从前的一又五分之一多。 这就是我们感觉夜晚较长的原因。” “这样,我们就能调整我们的作息了!” 第四章 语言 测定了每天的时间,云清子和青竹老头商定了休息的策略,那就是每天进行两次睡眠,分別在夜晚来临之时和天色放亮之前。 改变了休息习惯之后,前些天因为作息混乱导致的身体疲劳很快消失,也从侧面验证了时间测定的大致准確。 接下来云清子准备扩大活动范围,探索周边的世界,看看有没有人类的踪跡,到了一个稳定的定居点之后,再重新將柱子立起来,观测月份和年份的变化规律。 於是云清子告诉了青竹先生,自己想要离开海岸线向西行进,开始尝试进入內陆的想法。 青竹先生拄著一根树木製成的手杖在地上划线说道,“人们一般会沿著河流形成聚落,这是为了获得最基本的饮水,所以要想找到人的踪跡,最好找到河流。 河流入海会有非常明显的痕跡,找到河流入海口,在溯流而上,就应该很容易找到聚落了。 这附近的入海口,我看应该在…在南面,你年轻些,腿脚也更灵便,沿著海边向南找一找吧! 找到河流入海口之后,再来喊我,让我少跑几步枉费路吧!” 青竹老头说完,就找到一棵大树,灵活的爬上大树开始打坐,半点没有腿脚不便的样子。 可是云清子也不好意思和青竹老头在这种事情上面爭辩,毕竟他的年岁摆在这里,的確是该发挥敬老品格的时候,只好顺著海岸线南行。 青竹老头的的判断没有错,云清子沿著丛林很快找到了奔腾入海的大河,甚至看到了在海边撒网捕鱼的渔民。 云清子怀著激动的心情,小心谨慎的靠拢过去,却看到了那些渔民体表有鳞,头尖无耳,身后有尾,浑如直立行走的鱷鱼,只不过要比鱷鱼看上去瘦弱不少。 妖怪?这是云清子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云清子立刻停下了继续靠近的想法,几个纵跃爬上一个树木,站在树叶遮挡的树枝上观察那群渔民的举动。 那群渔民中的三个显然也注意到了云清子到来时的动静,他们手持鱼叉向著云清子这边走近。 云清子无奈露出身形,从高处居高临下俯视他们。 他们中的领头者喉头髮出一阵吼声,像是嘶吼著说出了他们独特的词语,可惜的是云清子並不能听懂这种语言。 紧接著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名领头者继续向著云清子说话,正当云清子以为这种交流不过是徒劳而已的时候,那名领头者的第二句话落在了云清子的耳中,云清子竟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水猿人中的神通者吗?我们海蜥人並没有並没有捕捉过你的同类,我们也无意冒犯,希望你不要对我们抱有敌意!” 惊讶的神情凝结在了云清子的脸上,他明明是无法听懂这名海蜥人的语言的,但是就在刚刚,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发挥了作用,使他听明白了这名海蜥人的话语。 云清子平静了震惊的心情,“別误会,我只是旅行到了这里的旅者,看到你们有些好奇。 我正是因为担心我们之间可能会发生不必要的衝突,所以才来到树上没有靠近。” 见到云清子能够明白他们的话语,能够和他们沟通,三名海蜥人的神情明显放鬆了下来,还是那名首领开口说道,“在这条大河的上游,距离这而大约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你的一支亲族部落在那里生活,你可以和他们见上一面,了解附近的情形。” 云清子回以一抹微笑,“感谢你,不过请问这儿的一里大概多远?” 那名首领脸上现出疑惑,然后想了想又恍然大悟,“里是我们陆行人类的长度单位,你们水猿人对这个可能不够熟悉,一里代表著一千步。 不过不同的陆行人类的步长通常是不同,我们海蜥人与你的亲族树猿人步长大致相当。 我们两族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双足双手类,生活习惯和行为模式基本一致,所以我们海蜥人与你的亲族树猿人相处的还算和睦。” 云清子点点头,“非常感谢,我將会抽空到我的亲族部落中拜访,我將会向他们带去你们海蜥人的友善。” 为了不在这三名海蜥人面前丟份,保住他们对於自己神通者身份的认可,云清子故意运起武当梯云纵,从树顶飞掠著离开。 返回了离开的地方,云清子注意到青竹老头还在树上打坐,此时的他面色红润,一副神完气足的样子。 结合今天的经歷,云清子心中开始生出了疑问,难道这里真的可以开始修行? 青竹老头微微睁开眼睛,“好俊的轻功,武当梯云纵名不虚传。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到河流入海口了吗?” 云清子微微嘆气,將自己所遇到的一切毫不保留的对著青竹老头说出。 “水猿人?海蜥人?树猿人?”青竹老头髮出一连串疑问。 云清子连声说道,“喂喂,这种情况对於这个新世界来说很正常好不好,天上能有三颗月亮,也可以有完全不同种类的人类。 真正奇怪的是语言,我们明人与倭人的语言就不相同,甚至北方人与南方人的方言彼此都听不明白。 但是我却可以很清楚的毫无障碍的和那些海蜥人交流,你不觉得这非常奇怪吗?” 青竹老头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上面,“人类?你口中的海蜥人也能算是人类吗?他们只能算一种妖怪吧! 云清子道友,你虽然不在凡尘俗世,但是也要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北方的蒙古人和中原的汉人尚且有著巨大的矛盾,彼此征伐不断,他们还都是夏种。 我们和倭人的差距虽然很大,但是还都是同一种人,还有彼此交流和谐相处的可能,还可以彼此包容。 海蜥人,可能只是一种妖怪而已,上古时期,或许这种妖怪遍地都是,结果被我们的先祖討伐驱逐,黄帝战蚩尤也许就是一场这样的战爭。 云清子道友,我们要提防这些异族,分的清远近亲疏啊!” 云清子笑著嘲讽道,“青竹先生,在船上的时候,你对三船和小林的態度真的让我钦佩,我以为世俗的分別心並不在你的眼中。 原来,青竹先生的包容,只能存在於我们水猿人的內部吗?” 青竹老头笑道,“云清子道友,没想到你表面是自由飞扬的道家,实际上是无分別心的佛家。” 云清子继续讽刺道,“青竹先生,我也没想到,你表面是不受约束的道家,实际上是分亲疏別远近的儒家!” 青竹老头闻言哈哈大笑,云清子也跟著发笑! 第五章 神通 云清子和青竹先生很顺利的来到了树猿人的聚落,看见了依託树林建造的三十多座树屋,以及在林间跳跃的树猿人。 云清子和青竹先生主动暴露了行跡,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在两名树猿人的带领下,准备接受他们的首领的接见。 云清子注意到,双方的交流又经歷了一次特別的变化,起初树猿人的语言在他的耳边只是猴子的啼叫,然后在他们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自己已经能够听懂他们的话了。 树猿人的首领身穿包裹著半身不太合身的兽皮,比那些普通树猿人的草裙看上去好的多了,乍一看上去像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猿猴。 可是云清子永远也不会把树猿人当作猿猴看待,因为树猿人的眼睛和普通猿神的眼睛不同,充满了情感变化。 云清子以为,这次会面应该是一场愉快和善的交谈,但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树猿人首领高山虽然表现出来了足够的礼貌和尊重,可是他话语中的疏离感比海蜥人表现的更甚。 树猿人用水果招待了云清子二人,並为云清子二人安排了一个边角处的树屋休息。 这天夜里,一个树猿人中的老者来到了云清子二人的树屋旁,轻轻敲响了门扉。 云清子拨开了藤条做的房门,欢迎树猿老者进来,同时注意到树猿老者那双明显外凸的眼睛。 那名老者探头看见了打坐姿势的青竹老头,然后谨慎的从房间中退了出来,“我是这个树猿人部落中的神通者,我的名字叫做树根。 云清先生,您们二人都是水猿人中神通者吧?那位青竹先生是您的师傅吗?” 云清子略显尷尬的点了点头,那位名叫树根的老者继续说道,“看来云清先生出身的部落一定是一个很大的部落了,你们的部落能够放任两位神通者外出旅行,拥有的神通者数量应该是远超我们的部落,甚至是我们难以想像的。 我想和云清先生確认一下,根据我的计算,水劫降临的时间还为时尚早,你们旅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树根先生,我们就是想看一看这个世界,想要了解和认识自己生活的世界,和这个世界中不同的人类谈谈,没有什么特別的目的。” 树根有些迟疑的看了看云清子,“那好吧,你们想要和我们树猿人谈谈什么呢?” 云清子露出微笑询问道,“这个世界是怎样的?或者说你们认识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看到树根更加疑惑的表情,云清子换个方式问道,“树根先生,你们有地图吗?你们认识中的历法是什么样的?” 树根笑了,“小部落中是没有地图这种东西的,只有统管很多小部落的部落盟主才需要这种东西,地图是他们管理小部落的一种工具。 我年轻的时候,在管理我们的双足联盟盟主飞犬部落中,见过一份那样的地图。 飞犬部落管理著赤龙河两岸,青羽山之南,凶犁丘之北范围內的十七个小部落,树猿人部落和海蜥人部落就是这样的十七个部落之一。 在青羽山上,生活著四羽部落,传言飞犬部落和他们有著血亲关係。 凶犁丘下,生活著无足联盟,他们大都无足两肢,和我们的关係最为恶劣。 赤龙河的上游有一个流波水泽,有鳞部落占据著那里,你们今天提及的海蜥人,就是从那里被驱逐过来的。 这就是我所了解的世界,至於你所的历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云清子笑道,“感谢您告诉我这些,所谓历法,就是你们对时间的界定,就是气候变换一个周期的一年可以分为多少个月,月相变化的一个周期表示的一个月又可以分为多少天,一天又是如何进一步划分呢?” 树根露出恍然的神情,“云清先生,你的说法有些混乱,一次月相变化可以分为三十个年,一年大概六百个天,每天可以分为四个部分,一个日轮,一个上月轮,月轮以及一个下月轮。 其中日轮和月轮是比较亮的,上下月轮是日月交替的时候,是比较暗的时候。” 云清子点点头,“和我们的那个水猿人部落中的不太一样呢! 我们水猿人六十年称为一甲子,每年分为十二个月,每个月分为五十天,每天分为十二个时辰。” 树根点点头,“很神奇的划分方法,真让人长见识呢! 从云清先生的说法来看,或许每个大部落的历法都不相同,可能和他们生活的环境和所处的方位有很大的关係。 真想游歷四方和不同的族群谈谈,见识见识不同的世界。 可惜的是我已经老了,並且树猿人部落中的神通者太少,我的身上还有我肩负的职责。” “嗯……”树根犹豫半晌问道,“云清先生,有件事情我感觉非常冒昧,但是还是很想问上一句,如果您觉的不合適的话,可以不做回答。” 云清子笑笑,“您问吧,树根先生!” 树根看向云清子问道,“我的神通是目神通,能够在天气好的夜月里,看到非常远的距离,甚至可以看到完整的三颗月亮的月相的变化,能够藉此计算水劫的降临。 我想知道云清先生,您的神通是什么?你们的部落中是否有学习神通或是提升神通能力的方法,如果有的话,我想向您请教学习。 我知道,这种事情的確非常冒昧,但是说实话,树猿人部落中除我之外已经没有第二个神通者了,我们的部落首领已经换成了一个平凡者。 我之所以愿意向您做出这样的请求,是因为您能够听得懂我们树猿人的话,这表明您是不食灵的,是律言尊者契约的信奉者。 云清先生,我也信奉律言尊者的契约,我也从来没有吃过有灵的生命,我也可以听懂万类的语言。 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一点帮助。” 云清子明白树根是看到了打坐的青竹老头,才动了这样的心思,於是露出苦笑,“树根先生,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神通,我的神通是足神通,能够快速轻盈的移动到很远的距离,这就是我可以成为旅行者的一个理由。 这种神通的练习方法我可以教给你,但是我想这种神通对於你们树猿人部落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至於別的神通知识,它属於我的部落,是不能够轻易外传的。” 第六章 寿命 老者树根的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可是云清子对於他的想法根本就无能为力,云清子並不具有真的神通,甚至也不了解他口中的神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因此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教这群树猿人更多东西的。 可是树根也没有完全放弃,他希望云清子能够在树猿人部落多留一段时间,传授足神通给一两名树猿人,神通的交流对於树猿人部落来说总是有用的。 云清子答应了树根的请求,同时要求学习目神通的学习方法,树根犹豫半晌,接受了这一交换条件。 返回树屋之后,云清子回忆著武当梯云纵的轻功要诀,想著这种轻功或许已经能够作为一种神通来糊弄这里的树猿人部落了。 青竹老头睁开眼睛,“云清子道友真是气运加身,竟然能够和这群猿猴进行正常的沟通。 如果不是这事真实的摆在我的面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云清子闻言脸色微变,“难道青竹先生不能听明白树猿人的语言? 难怪,难怪青竹先生你一整天都沉默寡言,没有和树猿人搭半句话,我还以为是你心底对他们有所牴触,不愿意和他们说话呢?” 青竹老头面色不变,“唉,怎么会呢? 如果我能够听懂他们的语言,那么我是不会放过和他们交流获取信息的好机会的。 但是,事实是我只能听明白你的说的话,从而对树猿和你的交流进行猜测。 云清子道友,现在看来你的確是身具上等根性,常有气运加身,如果你肯耐得住性子打坐修行,肯定有很大的收穫。” 云清子心中顿生惊涛骇浪,他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独特,也不认为自己身具什么上等根性。 如果那名老者树根所说的信息属实,青竹老头本该和自己一样,能够和包括树猿在內的万类进行无障碍的沟通,除非……除非青竹老头已经有过食灵经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来到这个新世界的这几天,只可能发生在大明的世界里。 云清子心情复杂,青竹老头现今已经七十二岁了,与自己的师父年岁相当,按照计算他应该大致生於嘉靖六年,从嘉靖六年到如今的万历二十七年,大明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饥荒,又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家破人亡饿殍千里易子而食惨剧,为了挣扎求存,青竹老头有过食灵的悲惨经歷也是很有可能的。 云清子记得自己的师祖曾经说过,嘉靖初年曾经发生过一场绵延南北的特大灾荒,从嘉靖元年至嘉靖十年,十年间除了嘉靖九年之外竟有九年大旱,这场旱灾导致的饥荒绵延数省,造成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一直到嘉靖十六年义仓社仓渐渐推广,朝廷和地方的救灾能力显著增强,这场灾荒才渐渐止息,百姓的生活才慢慢安定下来。 在这十几年间,师祖也曾下山悬壶济世,尝试救民於水火,也曾见过无数的和尚道士受百姓僱佣,开坛做法,向上天求取甘露。 但是在这样的天灾面前,只能是徒劳无功,不管是正一的五雷法还是,还是全真的求雨咒,全都毫无作用。 也是从这开始,师祖渐渐熄灭了成仙得道的妄念,也把这种看法传给了从山下捡来的师父,以及后来的云清子。 前两年,正在朝鲜战场上的云清子收到了门派中来自於三师伯的传信,得知了这位一生积德行善的师祖岁近两甲子,最终无病无灾的寿尽而亡。 长生不死?云清子和他的师父师祖们一个也没有见到过,努力修行保养身体,最终也不过寿尽两甲子,这时候无病无灾的死掉是难得的幸事了,即便苟延残喘过了两甲子的大限,忍受著百般病痛,也绝不会苟活过三甲子两百秋。 收回纷繁的思绪,云清子不准备將律言尊者的契约告诉青竹老头,以免勾动他那伤心痛苦的往事。 紧接著,云清子和青竹老头聊了聊从树根那里得来的地理方位信息和这里的历法信息,然后说出了自己临时编造出来的历法划分方法。 青竹老头听完讚嘆两句,“云清子道友还是有几分急智的嘛,也没有我想像的那样迂腐。” 云清子笑笑,“这位树猿人中的神通者以为我们是水猿人中的神通者,想要让部落中的年轻人学习我们的神通,我谎称我拥有的神通是足神通,答应了他们传授他们部落中的年轻人这个,並且我提出了对等的要求,要求学习他们的目神通。” 青竹老头来了精神,云清子继续说道,“我口中的足神通就是轻功,我將会传授他们武当梯云纵,即便是给他们一部分內功心法也在所不惜。 这样我也不算是骗他们,我们的轻功內功应该能够和神通相提並论了。 如果他们拿出的神通价值足够大,我將会不惜损耗內力,帮助树猿人部落中的一个学习者打通任督二脉。” 青竹老头点头,“可是你想过没有,或许我们和树猿人的经脉或许有所不同。” “这点我已经想到了,这会是他们学会了轻功之后,但是发觉达不到所谓神通层次的一个很好的藉口。”云清子接著说到,“我唯一所虑的是,或许对於生活在树上的猿猴人来说,我们的轻功根本算不上什么。 因此,在正式互相学习之前,我要和他们较量一次,万一我们的轻功对他们来说无用,那么这次的神通交流根本就不会成立。” 这天晚上,云清子终於决定重新开始中断了多年的功课,打坐修行运转大小周天,可是今夜的他感觉有些思绪纷繁,心烦意乱,根本不能静下心来,於是躺下作出还阳臥的姿势入睡。 在闭上眼睛之后,云清子听到青竹老头的连声嘆息,大概是埋怨感嘆自己不肯努力用功吧! 第二天一早,树根就带来了三名孩童,看上去还不到十岁,云清子见状嘆气,“树根先生,他们是否太小了些……” 树根笑道,“不小了,我们树猿人並非长生种,对於这个世界的平凡者而言,十岁就已经成年,二十岁就已经过了壮年,三十岁就已经到了寿尽的时候。 我看云清先生的灵觉状况,至少也有三十多岁了,和我的年龄相仿佛,面容还能如此年轻,恐怕也是神通者中的佼佼者了。 至於一直沉默寡言的青竹先生,年龄恐怕更大,至少歷过了两次水劫,飞犬部落中这样的老者也不会很多,我昨晚入睡的时候甚至在想,会不会是一位尊者来到了我的面前?” 第七章 境界 “哦!”云清子好奇问道,“这里的神通者境界划分似乎和我们那边有所不同,这里的神通者境界划分具体是怎样的呢?” 树根面露惭色,“这个我所知不多,只知道神通者的境界,大概是和神通者歷劫多少有关,我目前只歷过了一次水劫,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至於尊者,据说是能够渡过全部的四劫,超脱世界的强者,定下不食灵契约的律言尊者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你们水猿人这类水生种和我们陆生种一定有所不同,因为水劫对於你们来说可能並不算什么,这从你们和我们不同的历法观念就可以看出端倪。” 云清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咱们双方开始交流神通之前,我想要和你们树猿人中的成年人较量一番。 毕竟你们长时间生活在树上,对於我们水猿人来说还算不错的足神通,在你们树猿人看来,或许根本就不值一提。” 树根面露疑虑的说道,“这个…这个应该不需要吧,从云清先生的各方面来看,您的足神通对於我们应该都是非常珍贵的。” 在云清子的一再坚持下,树根还是找来了愿意和云清子竞速的树猿人,这个树猿人就是树猿人部落中的首领高山。 云清子和高山约定,双方来上一场折返赛,以森林外的海边为界,拿到海边的一枚贝壳为凭证,往返用时较短者胜。 比赛一开始,高山快速甩臂前行,尾巴也用上,灵活的在林间穿行,很快就远远的把云清子甩在后面。 云清子眼见被高山甩下,於是运起內力高高的跃到森林的顶端,在树林顶端使用轻功轻鬆写意的跳跃移动,向著高山的背后追去。 云清子快速追上高山,看见高山已经衝出森林,落到地面上向著距离森林几百步的海边奔去,速度明显变慢,云清子骤然加速,先一步到达海边。 云清子低身寻找贝壳,高山见状,慢腾腾的来到云清子的身边,“你贏了,我已经用了全力,但是在我们树猿人的主场,那片树林中我也快不过你,你的足神通非同一般,就像风一样快,和长了翅膀也差不了多少了。” 云清子轻笑,“我是取了巧的,树林中的枝干较多,我在树林顶端移动,自然会快上那么一点。 如果在森林里,在你们树猿人活动的主场,我应该是快不过你的。” 高山嘆气,“只有你们这些神通者才能这样违反常理,寻常的树猿人如果不藉助树林隱藏身形,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海鸟捕捉猎杀。 请將你的足神通传给我的族人们吧,多了一种可以掌握的神通传承,我们部落的日子可能会好一点。 但是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神通的传授是非常困难的,跨族群的传授更加困难。 那群海蜥人中的神通者是能够呼唤雷电,我们两个部落曾经尝试过交换神通,那时候我就是被派遣到海蜥人部落的三名神通学习者之一,但是我们三人什么也没有学会,海蜥人倒是得到了我们部落的目神通。 树根认为我们树猿人和你们水猿人身体结构比较相似,学会彼此神通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是,我对此也不抱什么希望,你们在水猿人中可能也是特別的,你们没有尾巴,和我们树猿人可能只是看上去比较像而已。 我想请你们至少在这里停留半年的时间,如果时间太短,可能你们学会了我们部落的目神通,我们部落中的学习者可能……” 云清子明白了高山的意思,“好的,我会儘量教会你们部落的学习者,如果他们学不会的话,我也会履行约定,留在这里半年的时间。” 云清子和高山一起返回了部落,宣布了比赛结果,云清子確认了自己的足神通对於树猿人部落是有意义的,於是双方达成了交换神通的约定。 约定表明,云清子將会在白天教授三个孩子学习名为轻功的足神通,树根將会在夜晚月轮时传授云清子不知名的目神通。 云清子首先指导三名孩童进行足少阴肾经方面的身体练习方法,然后传授了他们武当梯云纵的练功口诀。 “提气轻身,踏虚如云。松沉兼备,起落如猫。意到气到,身隨步飘。蹬地如弹,落地如棉。进退转折,一气相连。气贯涌泉,身隨风转。意守丹田,神游太清。虚实相生,梯云无痕。一步一莲,步步登天。借力化劲,直上九霄。” 晚上,当月光照亮木屋的时候,树根按照约定来到了云清子身边,拿出一个葫芦请云清子涂在眼睛周围,“白天的时候,我看来云清先生和高山的较量,你的足神通用到的灵素和我们目神通的似乎有所不同。 於是我带来了专门用星叶草调製出来的灵液,这种灵液能够帮助预云清先生获取修炼目神通所需要的灵素。” 云清子接过葫芦道谢,“非常感谢,可惜我们並没有能够帮助辅助修炼的药材。” 树根笑道,“不必这样客气,这种灵液我们附近生长的很多,本身那三个孩子也有使用,我只不过是顺带分给你们一些而已。 接下来我开始指导你学习目神通,你先把这种灵液涂抹在眼睛周围吧!” 云清子在树根的帮助下將灵液涂抹在眼睛周围,覆盖了包括额头和太阳穴在內的半个脑袋。 然后云清子感受到了眼睛周边的一阵清凉,有丝丝缕缕的凉气浸入自己的眼睛。 树根请云清子观看凝视正中月亮下方的五颗星星,锻炼眼睛,可是云清子用力看去,发现月亮下方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到。 树根告诉云清子刚开始看不到很正常,但是在不断的吸收月光下的灵素之后,会渐渐看到那五颗如眼睛一样的星星,到了那时候,目神通的修炼就会取得小成。 树根离开之后,云清子將目神通的修炼方法教给了青竹老头,让把葫芦中的灵液也分给青竹老头使用。 一连过了三十天,云清子和那三个孩子的学习都看不出什么进展,只有青竹老头说那葫芦里面的灵液对治疗眼疾有非常好的疗效,他这些天感觉自己的眼睛清亮了许多,眼睛也感觉舒服了很多。 三十天后,树根让云清子盯著左侧月亮的上方观看,寻找五颗星星的下落,同时告诉云清子,再过三十天那五颗星星將会从天空中消失,再过三十天,那五颗星星將会在右侧月亮的右边再次出现。 云清子请树根画出五颗星星的大致样子,表示后面的日子自己会经常练习,就不劳烦树根花时间陪著自己了。 树根点点头,接受了云清子的建议,於是剩下的时间,云清子开始和青竹老头一块观看星空,尝试使用在大明的星区划分方法对头顶上的星空分区。 第八章 文字 这些日子云清子感觉过的非常安逸,参与了树猿人部落的一次採摘和多次围猎活动,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古书中说过的炎黄上古时代。 採摘活动云清子只参与了一次,感觉明显影响了那群带著孩子进行採摘活动的树猿人女性的正常工作,注意到树猿人男性对自己投射过来的警惕目光之后,云清子转而带著三名弟子围猎小型野兽,同时也是为了实践自己传授的轻身功夫。 於是树猿人部落首领高山出面邀请云清子,参与整个部落的围猎野牛的活动,中间遇见了一次野牛开口说话的事情,高山最后下令放过了那只野牛。 在分割猎物的时候,云清子见到了高山使用的铁器匕首,据说这是他们的神通者树根从飞犬部落交换来的。 云清子询问高山他们是否使用文字,高山向云清子展示了树根传授的,据说是神通者使用的道法文字,这种文字相当简单,云清子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掌握了基本原理。 这种文字有个名称叫做三元十会,所谓三元,即是指构成字形的点,线,弧,所谓十会,就是用三种基本元素组合构成的的十种对立的基本字形字意,每一对称作一会。 比如,?表示实,〇表示虚,点在线上表示上,点在线下表示下,点在弧內表示內,点在弧外表示外,十会对应的字形分別为虚实內外,上下左右,方圆中隅,连断均偏,正斜隱显。 云清子之所以学的这样快,是因为他学过的汉家文字与此非常类似,汉家歷史悠久源远流长,汉代的杨震有过总结,《周礼?地书》有言,造字六法,四体二用,分別为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神通者使用的三元十会道法文字,很明显就是指事和会意的二体用法,几乎没有象形和形声。 高山身为部落首领,也曾经是这种三元十会道法文字的学习者,他掌握的文字数量非常少,除了十会的二十个字,他只知道几个人的名字,比如他的名字高山和他父亲的名字高石。 当高山写出高山高石这两个略显复杂的名字之后,云清子也基本理解了个大概,觉得以后遇见这种文字,应该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这天晚上,树根找到云清子,好奇问道,“云清先生身为神通者,怎么不会神通文字,反而需要向高山学习呢?” 云清子尷尬笑笑,“我们其实也有文字,不过和你们的不太相同,因此我有了学习见识的想法。 其实,我们的两种文字,也有著非常大的相似之处,对比之下,我觉得应该是同一种文字系统的两种发展。” 云清子说完,在地面上画出了部分简单汉文的形象,並阐述了汉家文字的造字方法。 树根见状有些惊嘆,感嘆古圣先贤对认识世界之后,创造文字留下记录的奇思妙想。 云清子趁机向树根请教学习他们的文字,树根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 …… 云清子二人来到这个部落的五十天左右,在这个夜晚,青竹老头看著星空突然“哎吆”一声,捂著眼睛露出痛苦的姿態。 云清子连忙扶住青竹老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青竹老头答道,“我看见了那五颗如同眼睛一样的星星,然后好像有五根针扎进了我的眼睛。 云清子道友,你也抓紧时间看看吧,那五颗星星就在左侧月亮的上方,他们被那半个月亮的月光挡住了。” 云清子连忙定睛看去,只见月光茫茫,旁边一颗星星的痕跡也没有。 休息片刻之后,青竹老头的状態慢慢恢復,云清子看见青竹老头的眼睛微微外凸,產生了和树根眼睛相似的变化。 青竹老头喝了点水看向云清子,“我想我已经获得了树猿人所谓的目神通了。” 云清子笑道,“这可太好了,有什么奇异吗?” 青竹老头看向云清子,“我看见了你的年龄,你的腰上缠绕著一个三十结的圆环,第二个圆环正在形成,现如今已经有了六个结。我想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树根先生看见你我年岁的能力吧!” “这就是目神通的能力吗?”云清子好奇发问。 青竹老头点头,“可能还有別的能力,还要继续感受一下。” 第二天,青竹老头开始在云清子的陪同下出门乱转,四处打量著周边的情形,用新得到的目神通,看看这个全新的世界。 树根很快迎了上来,“恭喜,青竹先生已经学会了目神通,树猿人部落已经完成了承诺,请云清先生尽力教导弟子们吧!” 青竹老头面露从容並不回答,云清子知道青竹老头听不懂树猿人的语言,这就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的原因。 於是云清子连忙答道,“一定会的,我对他们的教导已经初见成效,在我们一起围猎的过程中,那三名弟子的速度已经变快了很多。 后面我和弟子们一起努力的话,应该也能够顺利掌握足神通。” 树根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青竹老头在这时候开口,“树根先生,不用著急,现在距离半年之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那三个孩子看上去也很聪明,学会足神通应该不是问题。 这样吧,如果他们学不会足神通,我们也可以教给他们別的不下於神通的技能。” 树根闻言脸色微变,但是仍然缓缓点了点头。 云清子有些惊讶於青竹老头开口说话的表现,这表明他至少可以听得懂树根的话语,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从树猿人部落的表现来看,他们整个部落都是不食灵的,所以他们可能会对服灵者有相当程度的忌惮,如果青竹老头暴露了服灵经歷,说不定会被整个部落驱逐甚至是杀死,毕竟谁也不会愿意和把自己当做食物的人类共存。 高山走了过来,邀请云清子带上弟子参加今天的围猎活动,青竹先生眉头微皱,“云清子,今天的散步和透气已经够了,你先送我回去吧!” 云清子表示待会再和高山匯合,告辞离开,送青竹先生返回木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青竹老头坐到木床上开口说道,“我获得了目神通之后,已经可以听懂树根的语言了,但是我还是听不懂那个高山的话,这可能是神通產生的影响。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是,我在树根的身上看到了绿色光点的聚集,这或许和他身为一名神通者有关。 问题在於,神通者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质变,而你的轻功显然並不能带来这种质变。 在树根的眼中,你的那三名弟子,身体上可能从来没有发生过绿色光点或者说灵素的聚集。 因此树根可能认为我们过于谨慎,没有教给那群孩子真东西,所以他才会有今天的这一番言语。 我说万一你的弟子们学不会神通,可以给他们不下於神通的技能补偿他们,结果树根的脸色很难看。 对於他们而言,神通者的意义肯定和我们理解的有所不同。 我们认为所谓神通不过是更强的能力,比如更快的速度,是轻功掌握者远超正常人的速度。 但是我们想错了,神通者是一种质变,我们暂时还不理解的质变。” 云清子心中微寒,对於树猿人而言,这是一种骗局,骗取他们神通能力的骗局,“可是树根也拥有目神通,按理说他应该也能够看见我们体內的灵素聚集情况,结果他还是认为我们是神通者……” “年龄,是我们的年龄误导了他!”青竹老头嘆道,“他看见了我们身体上的圆环,知道你三十六岁而我七十二岁,我们这样的年龄必然是神通者中的强者。 或许树根因此对他自己的眼睛產生了怀疑,认为我们的体內可能存在著他看不见的灵素种类。” 云清子心情一瞬间沉重了下来,青竹老头拍著云清子的肩膀说,“不必內疚,现在还为时尚早,还有时间补救。” 云清子点点头,转身离开木屋与高山匯合。 第九章 遇虎 云清子藏身树后,看著树猿人部落的猎手们张开两翼从树林上方,渐渐围住林间散落的羚羊,有些心不在焉。 三名不到十岁的弟子也用尾巴卷著木矛,混在人群之中,在树林中潜行远去,他们是这群猎手中的最年轻者。 据高山所说,他们白天跟著云清子学习轻功,晚上在月轮时跟著树根学习道法文字,他们是整个部落的未来希望。 三人中的一人是树根兄长的孙子,叫做树果,一人是高山的弟弟,叫做高崖,另外一人叫做寒雁,是一名女性树猿,寒雁也是此行唯一的女性。 树猿人猎手的合围渐渐成型,留有唯一的缺口,部落首领高山和云清子两人留在缺口处,负责封堵杀伤下方的羚羊。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两翼的树猿人已经合拢,他们从树林中落下地面,开始攻击驱赶羚羊群,羚羊群受到惊嚇,开始向预留的缺口处奔逃。 高山看了云清子一眼,从树上的高处跃下,取出金属匕首攻击羚羊,他挥动匕首刺中一只羚羊脖颈,然后乾脆拔出匕首,奔向下一个目標。 受伤的羚羊开始垂死挣扎,云清子快速截住它抓住它的一只角,用力一拧藉助羚羊自己的力量將它翻倒在地,然后轻轻巧巧的拧断它的脖颈,结束了它的生命。 又一只羚羊奔了过来,它受伤的部位是在侧腹部,伤口的疼痛使它发疯似的撞向云清子,云清子拦在它的前方,再次使用太极拳的技巧拉动它让它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挥掌打在它的脊背上,打断它的脊椎让它失去逃跑能力。 没一会儿,这群羚羊付出了二十几只同伴的代价,逃离了这片猎场。 高山高兴的说道,“云清先生,有了你的参与之后,我们的捕猎效率明显翻了一番。 以前这样的羚羊群,我们一次能捕获接近十只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愧是神通者,都不用什么神通,单靠身体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超越大多数人了。” 云清子尷尬笑笑,而是看向了三名弟子所在的方向,那边似乎也有了收穫,但是应该非常少,毕竟木矛对羚羊所能够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 一声虎啸响彻天地,一只长著长牙的猛虎露出了它的身形,它扑向了正在高举猎物的一只树猿人,轻鬆的將它扑倒。 “刃齿虎!”高山脸上闪过几分惊骇,跳上树木向前快速跳跃穿行。 云清子也运起內力,飞身纵跃上树,向著弟子们所在的方位奔去。 刃齿虎扑向三名弟子中的寒雁,云清子及时赶到身前,险之又险的按住虎头,一招太极云手让,这只刃齿虎跌了一跤。 这只刃齿虎快速翻身重新站立,口吐人言说道,“神通者?” 云清子心中惊讶,高山来到身边说道,双手捡起一根木矛指向刃齿虎,同时尾巴捲起金属匕首藏在身后,“小心了,他已经有了觉灵,很不好对付。” 刃齿虎甩了甩脑袋,“小东西,嘰里呱啦说什么?让你们中的神通者和我说话,我只能听得懂神通者的语言。” 这种情况和青竹老头类似,他说的话,所有未曾食灵的智慧人类都可以听懂,但是他只能听懂神通者的语言,这只刃齿虎也是一位食灵者。 果然,高山作出了一样的判断,“所有人快撤退,拋下所有的猎物。 这只刃齿虎是一个食灵者,並且他可能已经拥有了神通,我来掩护,大家快点离开这里。” 三名弟子將求助的目光投射在了云清子的身上,但是云清子非常清楚,他並没有什么神通,他说的话这只刃齿虎可能也无法听懂,他一旦开口,真相就会无情的显露在弟子们的面前。 云清子取出青竹老头赠予的髮簪,轻轻拧动露出里面的利刃,准备和这只刃齿虎进行殊死搏斗。 刃齿虎看见云清子手中的利刃缓缓后退,拉开距离摆出战斗姿势。 树猿人猎手们丟下猎物,后退著向来的方向撤退,將战场留给了云清子和高山两人。 刃齿虎深深吸气,吐出一团黄色的风刃,云清子快速跃起躲过这团黄色风刃,地面上的高山躲闪不及,半边身体被风刃击中,当即失去了半边胳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清子跳到刃齿虎的身侧,挥动髮簪刺中刃齿虎的脊背,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云清子来不及感慨刃齿虎的皮糙肉厚,刃齿虎已经吃痛侧身,挥动尾巴横扫,发出尖锐的啸声。 云清子再次闪身避过,跳跃到刃齿虎身后,髮簪直刺,刺中刃齿虎便门。 刃齿虎发出痛苦的嚎叫,转身转圈咬向云清子。 云清子知道刃齿虎能够口吐黄色的风刃,於是绝不肯出现在刃齿虎的正面,不断闪避用髮簪刺中刃齿虎的身体,同时抽空使用太极云手,藉助刃齿虎自身的力量,將刃齿虎摔上一跤。 高山也扑上前来,使用匕首刺击刃齿虎,可是他手中的匕首太钝,几乎不能刺穿刃齿虎的皮毛。 云清子將髮簪交给高山,同时用出追风云环掌,击打在刃齿虎的身上。 追风云环掌是武当的一门基础掌法,属於武当绵掌的一种,尤其擅长製造內伤,能够透过厚厚的虎皮製造伤害。 连续不断的追风云环掌打在刃齿虎的背上,刃齿虎终於吃痛,扭身钻入丛林逃走了。 云清子还要去追,高山连忙叫道,“小心!” 云清子连忙闪避,果然,那只刃齿虎猛的回头,对著云清子吐出一团满是风沙的黄色风刃。 云清子受到高山的提醒躲过刃齿虎的这招回马枪,刃齿虎满脸不甘的窜入丛林不见了。 云清子带著高山返回树猿人部落,树根见了立刻取来草药敷在高山的伤口上。 安抚好部落里树猿人的紧张情绪,树根请云清子陪同,决定亲自动身带领几名年长的猎手去为死掉的树猿人收尸。 当天色渐暗的时候,树根带著一具树猿人尸体率眾返回,还带回了几只羚羊猎物。 这天晚上,树根主持了简单的葬礼,將树猿人的尸体埋葬在部落的的中央。 入夜,云清子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返回木屋,並照例给青竹老头带去了食物,比往常还多了一块羊肉。 青竹老头一边吃饭,一边听著云清子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十章 外道 青竹老头听完云清子的讲述,擦了擦嘴说道,“他们怀疑你了!” 云清子点头,“的確如此,正常情况下,那时候我应该和那只刃齿虎沟通的,这样也许那场爭斗就不会发生,高山也不会失去胳膊。 那时候高山也没有对我提出,让我和刃齿虎沟通的要求,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对我的怀疑。 我不是神通者,所以刃齿虎大概率也听不懂我说的话,一旦我开口,我不是神通者这个事实就会完全的暴露在高山的面前……” 云清子说著说著长出了一口气,“我的语言混乱了,我的脑子也乱了……” 青竹老头嘆气,“你觉得你在骗他们,对吗? 儘快掌握目神通吧,这样一切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有了目神通,你也许就能够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这样一来,也许你真能够让你的三名弟子掌握所谓的足神通。” 云清子摘下墙壁上掛著的葫芦,准备倒出灵液涂抹在眼睛周围,青竹老头阻止了他,“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月轮时开始还有段时间,现在使用这些灵液完全是一种浪费。 你摇晃葫芦看看,里面的灵液已经不多了,要节省著使用了。” 度过了辗转反侧的上月轮,青竹先生叫醒了迷迷糊糊的云清子,“月轮时已经到了,可以开始修行了,我將会把我这双眼睛看到的星空告诉你,希望你能够儘快掌握目神通。” 於是云清子取下葫芦做完了熟悉的准备工作,开始盯著左侧月亮的上方,瞪大了眼睛寻找五颗星星的踪跡。 可是直到月轮时快要用尽,云清子还是一无所获。 当云清子正要放弃的时候,青竹老头缓缓开口,“再坚持一会,五颗组合起来形状像眼睛的星星已经很亮了,越来越亮,恐怕当月轮时將尽的时候,它们的亮度將会达到今夜的最大。” 云清子屏气凝神,用力观看,直至中间的月亮变暗,下月轮完全来临。 青竹先生嘲讽似的说道,“我的目神通好像又强了一点,但是这种增强神通的方法根本就称不上修炼。 所谓的目神通的获得,不过是接引那五颗星星中的星光,等於是在合適的时间等著星星赐给目神通修行者力量。 既不用搬大小周天,也不用运河车过夹脊三关,这样的神通总终究是外道。” 云清子笑道,“即便是外道,对於我们大多数人而言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有了对神通对修行的如此渴望。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从前对修行的蔑视源自何处,从前的我能够安然的面对现状,並不觉得自己需要神通或修行对我的生活带来的增益。 今夜的我,已经失去了一份平常心了。 可是也正是在这时候,神通降临到了我的身上。” “恭喜你,云清子道友!” 云清子的声音平稳了很多“现在第一重难关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青竹先生提醒道,“云清子道友,你也不要沉溺於外道的力量,抽空做做功课,搬运搬运周天吧,这才是根本法,才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 “目神通的道理很简单,那五颗星星就在那里,只要在正確的时间用眼睛接受它的力量就可以了……” “是吗?”青竹老头说出了他的疑问,“那么为什么整个树猿人部落培养不出第二个目神通的拥有者呢? 目神通的道理只是看上去简单,实际思考一下,就会觉得深不可测。 目神通的力量的確是星星送来的,但是这其中或许还有別的条件,难道只是因为树猿人的神通学习者太过年轻,不能坚持到月轮时完全消失的整个过程吗? 难道,树根这样的神通者会看不明白学习目神通所需要的真正时机和真正条件吗?” 第二天一早,云清子缓缓醒来的时候,看见青竹老头仍在打坐,似乎经歷了一整夜的周天搬运,“青竹先生,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难道你一夜没睡吗?” 青竹老头哂笑,“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过是比你早起了那么一点,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睡眠比较少吧!” 云清子探望了受伤的高山,树根来到云清子的面前,先是露出三分惊讶,“云清先生这么快也紧接著青竹先生学会了目神通了?” 云清子只能打著哈哈,“青竹先生昨晚对我进行了指导,我只不过是运气好点。” 树根对此显然不太相信,但是还是转变了话题,“那只刃齿虎是一个非常明確的食灵者,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这只刃齿虎对周边的所有部落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对於大多数的猛兽来说,他们的觉灵大都发生在食灵之后,或者说,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通过食灵完成了觉灵。 並且所有的食灵者神通能力增长的速度,都会远高於我们这些遵守契约的普通神通者,食灵者存在的时间越长,对於我们这些小部落来说,就越难控制,威胁也就越大。 因此,我打算联合周边部落中的神通者们,对这只刃齿虎进行围捕,及时消弭这个祸患。 所以,我想请云清先生到海边的海蜥人部落那里为我送信,我的信中会向海蜥人中的神通者们说明情况,並请求他们参与到这个计划中来。 而我本人將会出发联络其他的部落,部落就交给青竹先生留守。” 云清子不疑有它,接过了树根准备的写在一卷柔软树皮上的书信,动身向海蜥人所在的方位奔去。 顺利的来到海边,云清子与海蜥人的首领完成了接洽,看见这位首领体內的蓝色光点,明白这位首领就是一位神通者,在这位首领的带领下,云清子见到了他们部落中的全部三位神通者。 三位神通者中,大约十岁的那一个,身体內富集了绿色的光点,他的眼睛微凸,应该就是和树猿人部落交流,掌握了目神通的那一位。 另外两名神通者的体內富集的是蓝色的光点,这可能是因为两种神通所需要的灵素种类不同,两位神通者一老一少,从他们身边的光圈来看,年老的那位大概二十多岁,年轻些的部落首领则是十二三岁的年纪。 云清子將那捲树皮交到年老者的手中,年老者展开阅读片刻,“食灵者的存在,对於我们的部落也是一个威胁,如果这件事情失控,还要请求飞犬部落的神通者出手。 只希望事情不要闹到那种程度,我愿意为树根前辈的计划提供支持。” 第十一章 计划 海蜥人部落留下那名年轻的目神通拥有者守家,另外两人和云清子一起前往树猿人的部落。 在行进途中,云清子得知了两人的名字,雷光和他的儿子雷云。 雷云好奇的询问云清子拥有的神通种类,云清子声称自己拥有水猿人的足神通和树猿人的目神通。 云清子反过来询问雷云拥有的神通类別,雷云告诉云清子他拥有的是口神通的一种,能够呼唤雷电。 云清子向雷云父子描述那只刃齿虎拥有的神通类型,能够吐出包含沙尘的风刃,並询问他们这是否也是口神通的一种。 雷光回答了云清子,“的確是口神通的一种,或许还有著相同的修炼方式,但是因为凝聚的灵素种类不同,表现出来就会有所差別。” 雷光顺势问出了別的一连串问题,“水猿人部落的规模一般有多大?一个部落中一般有多少位神通者?你们大都遵守律言尊者制定的不服灵之契吗?” 云清子敷衍著答道,“水猿人部落的规模一般有大有小,大的或许和你们的飞犬部落一样大,小的和树猿人部落差不多。 部落中的的神通者也有多有少,和部落大小有很大的关係,一般一个和树猿人差不多规模的部落中,神通者的数量大概有四到五位。 不服灵之契我们都是遵守的,一般只有那些猛兽才不遵守这个。” 雷云满脸欣喜,雷光却满目狐疑,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多问,三人在沉默中来到了树猿人部落。 青竹老头从树屋中走出,站立在房檐下,俯身看向下方的雷光父子。 稍晚的时候,树根带著另外的三名神通者返回,其中两人头生双角,长著硕大的牛头,体內充斥著黄色的灵素。 另外一人面貌如狼似犬,出现了完整的鎧甲,树根三人对他明显充满了谨慎与恭敬。 树根首先向眾人介绍了云清子和青竹先生,“这两位是我们树猿人的亲族,水猿人部落的两位神通者。” 云清子明白,树根他们身处彼此相邻的部落,本就应该彼此熟悉,只有自己和青竹老头才是陌生的外来者,於是主动开口说道,“没错,我们是水猿人部落中的旅行者,想要见识见识神奇的世界,想要了解万族各自与眾不同的生活,想要与万族建立友谊。” 那名如狼似犬的神通者扫了云清子一眼,然后仰头看了看树屋上的青竹老头,青竹老头只是微微点头,並不开口说话。 树猿人早已准备好宴席招待到来的贵客,青竹老头照例没有参加,闷在房间里静修。 席间,树猿人拿出了这些天捕猎来的各种肉类,以及他们收集酿造的果饮,树根向云清子介绍了新到来的三位神通者,森狼部落的驰狼和岩牛部落的石野和石坚兄弟。 而后树根说起了这次將眾人聚集起来的事情,很快拿出来了一套扫荡赤龙河北岸一大片区域,杀死或驱逐区域內所有食灵者的行动计划。 参与这次行动的有包括云清子在內的七位神通者,分成三组,云清子和雷光雷云父子一组,沿赤龙河河岸向西推进。树根和石坚石野兄弟一组,沿著青羽山山脚向西推进,战力最强的驰狼单独一组居中策应,隨时支援南北两组人手。 从这次行动的安排上,云清子看出树根虽然可能战力平平,但是他的威望还是蛮高的,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年龄是这群人中最高的,另一方面是他的目神通虽然不擅长爭斗,但是別有一番功效。 当眾人散去休息之后,云清子来到高山的住处,说明了今天的情况,高山则悄悄告诉云清子,森狼部落是飞犬部落的亲族,传言飞犬部落就是发端於森狼部落,这其中有一段纠缠纷乱的恩怨情仇故事。 云清子望著高山那双明亮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高山,你的伤怎么样了?” 高山神色瞬间有些黯然,“我已经废了,部落很快就会选出新的领袖。 不过你也不要为我难过,我成为首领本来就是很勉强的事情,我並不是神通者,部落首领这个位置,对於我来说本来就是压力很大。 现在终於能够卸任了,不过很可惜,树猿人部落的新首领还將会是一位平凡者,只能期望有新的神通者出现,挽救树猿人部落的颓势了。” 云清子试探著说道,“高山,你或许可以修成目神通,我就是在我师父青竹先生的指导下掌握的,这不难,只需要正確的时机……” 高山勉强笑道,“你说的时机我也知道,对我们树猿人来说,正確的时机根本就不是秘密。 关键在於时机降临之前的准备,星叶草的灵液对眼睛本身就是一种保护,如果没有灵液,星星浮现时所匯集的灵素会对眼睛造成不小的伤害,严重时会摧毁神通学习者的眼睛。 灵液的意义就是保护眼睛承受星光的淬炼,渐渐增强眼睛的承受能力,来抵挡神通降临时的衝击。 但是灵液的存在,会屏蔽眼睛对星光的感知能力,能够获得目神通的习练者,对星光的感知能力一定要超过灵液的屏蔽能力,只有满足了这个,神通学习者才可以获得目神通。” 云清子好奇问道,“那么,能不能降低灵液的含量,减少灵液的使用量呢?” 高山苦笑,“树猿人早就尝试过这个,现在的灵液浓度已经是树猿人付出无数牺牲之后,调製出来的最低含量了。 怪只怪树猿人这一代的族人中,不存在对星光感知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天赋异稟之人了。 其他族群的感知能力超过这种程度是很正常的事情,海蜥人部落中就有人能够做到。 让其他部落过多获得我们树猿人部落的神通,对我们树猿人部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毕竟其他部落掌握神通的关键,在於他们的身体构造,而我们树猿人掌握身体的关键,只在於星叶草,一旦其他族群意识到这点,產生对星叶草的图谋,灾难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所以我们和其他部落交换神通的尝试,只进行了两三次就终止了,其他部落的神通我们也很难学会,毕竟我们的身体构造相差很大。 树猿人简直是天弃之族,我们的身体与其他族群相比,简直一点长处都没有,我甚至无法想像树猿人部落是怎么在一次又一次的灾劫中生存传递下来的。 我们凭藉的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智慧传承,只有比我们的生命还重要的星叶草。 希望只在你的足神通之上,我们树猿人和你们水猿人身体构造是非常相近的。”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就这样信任我吗?” 高山哈哈大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非要找理由的话,一方面是因为你们已经掌握了目神通,並且你已经提到了时机,说明你们已经绕过了树根话语中的迷障,猜到真相对於你们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咱们並肩战斗过,我对你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信任。 並且我看的清楚,足神通对你身体能力的增幅非常巨大,你甚至没有动用神通能力,就能够和刃齿虎进行战斗。 还有,就是你的那把匕首,材质和做工都很精良,甚至比飞犬部落出產的还强。还有,树根都看不清你体內蕴藏的灵素类別,说明你们的神通真的很…很高级。 综合想来,你出身的水猿人部落应该是个比飞犬部落还要强盛的大族吧,应该不会贪图我们这个弱小亲族的东西吧。” 云清子心情更沉重了! 第十二章 所执 “和我讲讲水猿人部落的事情吧!”高山面露希冀的说道。 云清子木愣愣的点了点头,“我所在的水猿人部落是一个超级大的部落,已经建立起了国家,人口有上千万,专门保护民眾抵御外敌的军队就有几十万,军队装备了全部的铁质武器,大部分的军队装备了精良的鎧甲。 水猿人的身体也没有什么特別出眾的地方,但是依靠智慧创造出来了无数神通,只可惜內部的神通者派系林立,彼此爭斗。 水猿人的国家虽大,但是也有著数量眾多非常难以对付的外敌,国家內部也有著许多糟糕的事情。” 高山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难以置信,云清先生,你这是在和我吹牛吗? 没想到你们水猿人部落中也有穴狐人这样的…这样信口开河的人类。” 云清子见状哈哈大笑,“不早了,高山,你休息吧! 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做,明天也还要参加围捕刃齿虎的行动。” 高山点点头,“我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多希望咱们猿人类能够有那样强盛的一天…” 云清子笑道,“也许到那时,猿人类或许会面临与今天不同的困扰,或许仍旧感受不到真正的快乐,或许还会怀念今天的日子。” …… “就是这么回事?” 面对青竹老头的质疑,云清子躺下缓缓说道,“高山不像是很会撒谎的样子,真相大概就是这样吧! 目神通真正的秘密就在星叶草上,树猿人是不幸的,他们能够凭藉的只有星叶草这种外物,是可以说是外道中的外道。” 青竹老头嘆道,“从另外一方面来想,树猿人其实是最幸运的,正所谓不执於物,不殆於心,这个世界上粗浅的神通就是树猿人不执之物。 无所持,则无不可持! 天命已经降临到了树猿人的身上,他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就像是水猿人在我们的世界做到的那样。 牛可以用角保护自己,马可以用速度保护自己,猛兽可以用尖牙和利爪保护自己,我们的先民什么都没有,但是仍旧在有巢氏,燧人氏的智慧带领下,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云清子闭上眼睛笑道,“这是何等的傲慢,世界哪有主人,又哪里来的主宰。 水猿人对世界的拥有,和蚂蚁对世界的拥有一样多……” “云清子,你越来越像佛陀的弟子了!”青竹老头也露出微笑,“而我似乎也变成夫子的学生了,三皇五帝,远古圣人的故事掛在了我的嘴上。” 月轮时来临,云清子准时醒来,再次看向天空,顿觉天上亮了许多,和白昼也相差无几,无数先前肉眼看不到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挤入了云清子的眼帘。 耐心的等待特定的时机来临,云清子清晰的感受到了灵素涌入了自己的眼睛,目神通的能力得到了些微的提升。 完成了目神通的修行,云清子躺倒在床上准备休息,青竹老头再次提醒道,“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可以抓紧时间把道门的功课捡起来,每天至少要搬运一次子午大周天,或是搬运两次卯酉小周天……” 云清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隨口答了一句,“明天吧,明天开始吧,我今天有些累了!” 青竹老头的嘆息再次响起,云清子缓缓沉入梦乡。 次日一早,树根將一根木矛交到云清子手上,“石坚石野兄弟使用神通能力硬化过的,每个人都应该拿上一根。” 云清子接过来试了试强度,的確比普通的木矛坚韧许多,“有持续时间吗?大概是多久?” 岩牛人石坚有些讶异的看了云清子一眼,“三天左右!” 云清子立刻想到,应该准备一把木剑让眼前两位的岩牛人硬化的,有了剑,就可以施展剑法了,枪法他可不太在行。 岩牛人的好意被辜负了,雷光雷云父子和那名森狼人驰狼都没有接下岩牛人为他们准备的木矛,他们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云清子见状,把多出来的三根木矛也要了过来,弄了个绳子系在自己的身后,两位岩牛人见到这种情形,平白对云清子多了三分好感。 行动开始,云清子和雷光雷云父子从树猿人部落出发,沿著赤龙河向西行进。 走了没多久,云清子嫌雷光雷云父子的速度太慢,飞身跃上树梢,在林间几个纵跃,查看西面远处的动静,判断有无刃齿虎的踪跡。 当云清子重新落到地面之时,雷云发出一声感嘆,“云清先生,你灵活的和树猿人也差不了多少了,如果不是你的皮肤光洁,完全不像树猿人那样毛髮浓密,我简直要把你当做树猿人看待了。” 云清子无奈笑笑,雷光却在此时说道,“这就是你的足神通吗?不过云清先生你还是应该小心,树林的顶端並不是一直安全的。 虽说青羽山的四羽部落大都是律言尊者不食灵之契的尊奉者,但是羽族也有不守正道的食灵者,他们受到四羽部落的驱逐和围杀,有时候也会逃到飞犬部落的地盘上。 这时候胆敢暴露在森林之外的人类,就会成为羽族食灵者的狩猎目標,神通者的体內富含灵素,对他们来说更是难得的美味,他们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森狼部落的最初职责就是防卫这个,传言中,他们中的一部分与羽族受伤落难的食灵者结合,经歷了一系列的斗爭,才有了现在的飞犬部落。 飞犬部落在后来灾劫的斗爭中胜出,取代了这里原来的主人,成为了这里十几个部落的共主。” 云清子看向雷光,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那么飞犬部落和森狼部落应该和青羽山上的四羽部落关係很糟糕咯?” 雷光轻笑一声,“狼是如何变成犬的呢?犬又是谁的犬呢? 飞犬部落极力想要討好四羽部落,想让四羽部落承认飞犬部落也是羽族的一员。 但是,在我们看来,飞犬部落只是被四羽部落利用,用来抵抗南方凶犁丘下的无足联盟。”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森狼人驰狼从云清子背后的树上露出身形,“没想到海蜥人部落中的神通者,竟然这样看待你们的主人?” 雷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雷光却神色如常,“飞犬部落的作为实在令人不耻,我想森狼部落作为飞犬部落的父族,想必也是这样看的吧!” 驰狼的眼睛微眯,“飞犬部落再怎么样令人不耻,总比被从流波水泽驱逐过来的海蜥人部落强些吧! 海蜥人部落才不过四个神通者,还有一个在赤龙河南面,不会就开始想著反抗飞犬部落了吧?” 雷光冷哼一声,“飞犬部落下面的十六个部落,至少有一半以上不服他们,赤龙河南面和那些蛇人的爭斗已经足够他们头疼了。 你们森狼人部落的態度和我们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驰狼轻笑两声,“嘖嘖,我已经想得到你们海蜥人为什么会被驱逐出流波水泽了。 不瞎扯了,我是来找这位水猿人神通者的。 云清先生,方便和我聊聊吗?” 第十三章 喉头 雷光和雷云识趣的退到一边,將云清子留给驰狼。 驰狼的第一句话就惊到了云清子,“你们的到来,是水生种登陆前的准备动作吗?你们算是水生种的先锋吗?新的灾劫就要降临了吗?” 云清子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驰狼收回刚刚严肃的表情,神情重新变得轻佻起来,缓缓踱步转到云清子的面前,拦住了云清子的去路,“你们真的是水猿人吗,你为什么没有尾巴?” 云清子拋出早已想好的说辞,“为了修行神通,拋弃尾巴是为了学习水猿人部落的一种特別的神通,关於这一点,我无可奉告。” 驰狼磨了磨口中的尖牙冷笑道,“胡说八道,据我所知,非完体不可得证神通,肢体受损则三脉不全,三脉不全则灵素有漏。 哪有为了修行神通而主动捨弃肢体的道理?” 云清子微微气结,这是他未曾想到的事情,看来森狼人的確传承久远,或许知晓別的部落不知道的一些知识。 云清子並不慌张,轻笑一声说道,“信不信由你,水生种自有特別的秘法。 水生种中有名为章鱼人的部落,他们有八条腕足,可以轻鬆做到断腕重生,並且这种断腕重生的过程,会激发身体中的某种潜力,这种身体潜力的激发,是学习某些神通的必要条件。 有时候刻意追求圆满,反而会落入下乘,得到固然可以获取一些能力,失去却未尝不可。 人们来到这个世上,大多数会觉得缺失了一些什么,但是有时候事实可能恰恰相反,我们来到这个世上,也可能多了一些我们本不该拥有的东西。 我虽然暂时捨弃了尾巴,但是依然学会了树猿人的目神通,这就是你说的非完体不可得证神通的最好反驳。” 驰狼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看向云清子的目光也多了些许幽深。 云清子继续说道,“回去吧,到你应该待在的位置上,顺利的完成这次任务,不横生枝节就是我们最大的福分。” 驰狼並不退开,而是咬著牙说道,“我要挑战你!” 云清子背过身去,“我不懂什么叫做挑战,在我的部落中,一旦交手,只有生和死两种结果。 驰狼,你或许在赤龙河两岸称得上强大,但是你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你今年才二十岁吧,而我已经三十六了,我还拥有多个神通,而你的神通数量有几个? 你应该拥有区区的两个神通吧?这就是你自傲的底气吗?” 云清子的目神通早就看到,驰狼体內充斥著两色的灵素色彩,显然他拥有两种灵素种类不同的神通。 驰狼仍然不肯放弃,不信邪的说道,“你如果真的够强,那只刃齿虎是怎么从你手上逃走的?” 云清子並不回头看一眼驰狼,仍旧背对著他语气中略带不屑的说道,“那只刃齿虎至少需要四个神通者才能对付,你能对付几个神通者? 不要节外生枝,这样才能活的更久,这是我这个长者对你的忠告!” 驰狼终於放弃,转身退入丛林消失不见,雷光靠近云清子低声说道,“神通者之中也有强弱之分,那个刃齿虎我一个人或许就对付得了。” “或许?”云清子缓缓回应道。 雷光缓缓吸气,胸前迅速鼓盪,然后吐出一道雷霆,犀利的击断一根巨树,巨树轰然倒下,两处断口燃起火焰,“我的口神通与那只刃齿虎相比如何?” 云清子眼角微跳,取出青竹老头所赠予的髮簪,轻轻拧动,现出其中的利刃,“你的口神通和那只刃齿虎差不了太多了,你有了在我手上逃走的可能性。” 雷光看了看身旁的雷云,发出一声冷哼,“真希望那只刃齿虎儘快出现,让我见识见识水生种的大神通!” 三人继续前行,这次连年轻的雷云也没了什么话,云清子心底为飞犬部落头痛,如果麾下的十六个部落,一半以上是海蜥人部落和森狼人部落这般的话,飞犬部落的確已经对地盘里的从属失去了控制。 相比之下,树猿人部落可能是目前已经接触过的四个部落中最弱的了。 可是云清子也清晰的感觉到,树猿人拥有的目神通可能是这些部落拥有的神通中最有用的了,同时树猿人明显更加谨小慎微。 如果问这四个部落哪个能够一直传承下去,云清子心中的答案是非树猿人莫属。 树猿人现在面临的困难和危机其实只是暂时的,只要星叶草的秘密还在,树猿人很快就能在新生的天赋出眾的后辈带领下,重新壮大崛起。 当然,树猿人或许可以获得新的神通,来渡过这次危机,云清子就是他们的希望。 但是,云清子对此没有任何信心! 到了天色渐暗之时,雷光父子已经停止了移动,两人收拢了一些树枝,然后由雷云口吐雷霆点燃了火堆。 火堆准备好了之后,雷光开始准备食物,用树枝烘烤他们带来的无头乾鱼。 云清子见他们並没有和自己分享的意思,也不去凑到他们身边自討没趣,从树上隨意摘了三两个果子吃了权且裹腹,然后找到个舒適的树杈坐下,准备花些时间听从青竹老头的意见,尝试搬运一次卯酉小周天。 谁料树下不远处,火堆旁的雷光手中鱼乾不知道有没有烤熟,雷云竟然开始高声歌唱,唱起不知名的部落歌谣,让云清子根本无法静心打坐。 云清子索性躺下来侧臥,闭目倾听雷云的歌声,只觉得这种歌声和关外蒙古人的歌声有几分相似,连续不断的喉头震动声音响起,別有一番韵味。 突然,云清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骨碌坐了起来,他明白了,雷云並不是无故歌唱,他正在练习那能够喷吐雷电的神通。 云清子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他们这种对喉头的练习,与云清子听一位师伯谈过的道教雷法相合,雷乃阴阳之枢机,阴阳激盪才生雷,而人体阴阳二气交匯激盪之处,就在喉头,在道家称之为十二重楼,称之为鹊桥关,在佛家则被称之为三脉七轮中的喉轮。 云清子也听过雷法的这个雷,实为修者达到內视境界后,听见喉头呼吸传来的呼吸声的说法。 当然还有雷法能够请神召將,或雷动而呼风唤雨的说法,实则为修士以呼吸养体內之神,以喉头雷动召体內之將,吞吐喉中之雷,达到雷动风雨生的效果,不过这就属於旁门了。 从前,云清子只把这种说话当做师伯师叔们修行之余的玩笑话,心底从来没有当真过。 可是现如今,看到听到火堆旁雷云的练习,云清子立刻意识到,海蜥人的神通练习法门,虽然还属旁门,已经摸到了道法的边缘了。 想到这里,云清子忍不住学习模仿,开始暗运小周天吐纳法,同时调动內息震动喉头,很快感觉到了喉头微微清凉,似乎有浊气凝结,喉头慢慢发黏,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了。 云清子迅速脸色通红,急忙连咳数声,终於吐出口粘痰,而后顿觉喉头通畅,呼吸也舒服了几分。 紧接著好似有蓝色的光点匯聚到云清子的喉头,让云清子的喉咙微微发热,一股新的气流阻滯感传来。 很快太阳完全落下,云清子喉间的发热感很快散去,火堆旁的雷云也停下了歌声,接过雷光手中烤好的鱼乾吃了起来。 云清子忍不住心中轻笑,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海蜥人呼唤雷电的神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神通发生作用和需要锻炼的位置和嘴巴完全无关,只在於喉头。 而练习神通的合理时间,大概就在日落时分,至於原因么,大概是这时候正是天地阴阳二气交匯变化之时,相应的和雷有关的灵素也是最充沛的时候,或许日出时分的练习也会有作用。 这样一来,云清子完全有可能掌握海蜥人的这门神通,现在所需要的只剩时间和练习。 如果真的能够按照猜想实现这个海蜥人的神通,那么很多道家典籍中说过的修行方法,就都具备了尝试的价值。 两个世界的很多现象虽然不同,但是底层的阴阳道法思维可能是相通的,是可以互用的。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那些云清子听过的学过的道家修行方法很可能更容易实现,因为这个世界有著原来世界可能不具备的充裕灵素。 也许大明……,是一个灵气枯竭了的世界。 青竹老头或许早明白了这样的道理,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劝告自己尝试搬运大小周天。 云清子感觉自己想明白了很多东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十四章 名字 “云清先生,你笑什么?”雷光有些不高兴的站在树下问道。 云清子收敛了笑容,从流波水泽被驱逐而来的海蜥人的確非同一般,他们的神通,已经有了道法的影子,雷光的自信,也並非空穴来风。 或许海蜥人出身於不小的部落,他们拥有一份渊源流长的传承,比树猿人那说不清根由,好似是遥远星辰隨意赐予的神通力量稳定靠谱多了。 海蜥人过去在流波水泽的地位,或许不下於如今的飞犬部落,所以他们有胆量,也有自信蔑视飞犬部落——他们现如今名义上的领袖甚至是主人。 嗯,森狼部落或许也非同小可,那个驰狼提到了三脉,或许和佛家所说的三脉七轮相关,他们应该也有一套和神通相关的认识和理念。 “云清先生?”雷云的声音响起。 云清子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只是联想到了过去的一些见闻,结合旅行以来的所见所闻,似乎有了別样的发现,因此有些喜悦,所以没有忍住。” “哦?”雷云也微微皱眉,“是什么样的发现,方便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也罢!就让我虚张声势一番,从海蜥人这边套出些和他们这道神通相关的信息吧!云清子下定了决心,於是开口说道,“雷云,你刚刚是在练习神通吧? 你们海蜥人的这道神通,其实根本不能称之为口神通吧?关键是不是在喉咙之上?” 雷云脸色微变,雷光轻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胡说什么?口中吐出雷电的神通能力,不是口神通又什么?和喉咙又有什么关係?” 虽然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云清子仍然藉助目神通的力量,从雷云的脸上看出了端倪,於是挑了挑眉毛说道,“是吗?也许是我想错了。 让我来说一说我想到的过去经歷吧,很久以前,我听说有一支海牛人部落,他们拥有和你们类似的神通能力,都是能口中吐出雷霆。 可是他们的能力和你们的不太相同,你们的神通是口神通,而他们的神通被称作喉神通,大概是通过让吞吐之息震动喉头,让气息在喉头变化发出雷霆。 雷云,你说说,海牛人部落中的神通,和你们的神通是不是有些相似。 奥,对了,海牛人的神通者还有一个和你们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们只在於白天刚刚开始,太阳將升未升之时修炼。 而你们与他们似乎完全相反,你们是在太阳將落未落时修行。 修行的时间不同,可能意味著两种神通所需要的灵素种类也不相同,看来你们和海牛人部落的神通只是在释放效果上相似而已,除了这一点之外,你们的神通应该没有其他相近的地方了。” 雷云的脸色难看极了,忍不住扭头去看他的父亲,雷光点点头说道,“嗯,的確是这样,除了在神通效果上相似之外,其他一点相近的地方都没有了。 还有就是,云清先生您想错了,雷云刚刚並不是在练习神通,他只不过是想家了,忍不住唱起部落里面的歌曲。 我们海蜥人的適合修行时间,其实是在上月轮,我的年龄虽然大了,也是不会错过难得的修行时间的。” 云清子感受到雷光愈发恭敬的语气,心中明白他已经对自己的话信了八九分,同时也从雷光雷云父子的表现中,证实了自己心中关於海蜥人神通的的猜测,可以放心的尝试学习了。 云清子想到这里,不再理会雷光雷云父子,靠著树干摆出个真武坐的姿態,重新运转卯酉周天,默默搬运內息,捡起已经拋下多年的功课。 进阳火,退阴符,卯酉周天炁合神。闭目四九子进阳,开关四六午退阴。左旋上升照乾顶,右转下行照脐轮。气绕带脉左右流,阴阳双鱼任督收。日月交光匯黄庭,卯酉周天转春秋。 卯酉周天运行半周,云清子只觉左右阳维阴维,左右阳蹺阴蹺畅通无碍,这是他平日修行道家动功,身强体健的正常效果。 接下来就是气绕带脉,左右肝肺二经气机交注,到了这一步,云清子才觉得全是障碍,环带脉诸穴,大都阻滯难行,卯酉周天几乎不能运转。 云清子缓缓睁开双眼,微微吐息嘆气,怪只怪他平日里疏懒惯了,师传的动功,因师长的监督和自身的切实需要,还愿意拿出来练练。 但是与之相配的呼吸吐纳静功,早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导致现如今体內的冲带二脉几乎完全阻滯,想要重新完整的搬运大小周天,已经不太容易了。 云清子起身站在树上微微活动活动筋骨,想著以后要沉下心来,花些水磨功夫,才能重新將往日的功课慢慢捡起来。 云清子正打算休憩片刻,待到月轮时將近的时候,再醒来修行一会儿目神通,却注意到树下站著一名老者,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云清子运转目神通,看清了下方老者的模样,“树根先生,你怎么到了这里来了?” 树根轻咳一声,“刃齿虎的踪跡已经发现了,他在轻羽山余脉的一座小丘上。 刃齿虎的数量不止一只,他似乎在那里建造了巢穴。 所以我认为应该將所有人匯集起来,这样行动才能万无一失。 我打算在月轮时行进,等到下月轮將將结束,天色缓缓变亮之时动手。 一来那时候应该是刃齿虎最困的时候,二来变亮的天色,也对我们的战斗有利。” 云清子轻轻跳下树枝,“那就听你的吧,树根先生!” 树根笑著称讚道,“云清先生落地的动作这样轻盈,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您的足神通已经到了一种非常高妙的境界。 只是,不知道云清先生的足神通叫什么名字?” 云清子毫不避讳,“我的这个足神通叫做【梯云纵】,取意登云之梯,不过这都是夸张的说法。 树猿人的目神通和海蜥人的喉神通也有名字吗?” 的確应该问问神通的名字的,有时候名字本身就能够表露出不少的信息。 树根笑笑说,“【梯云纵】?很好听的名字啊! 我们树猿人的目神通也有名字,不过直白了很多,叫做【窥秘瞳】。” 身旁的雷光立刻开口说道,“不是喉神通,是口神通!我们海蜥人的口神通叫做【呼雷术】!” 雷光说完这话,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驰狼,云清子这才注意到驰狼也已经到了,或许树根老头就是他送过来的。 驰狼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我们森狼人的神通名叫【金刚爪】。” 云清子知道他还拥有另外一个神通,不过树根在此,不是自己卖弄的时候。 树根开口说道,“岩牛人部落的神通叫做【如金坚】,这是一道舌神通! 閒话就到这里吧,让我们快些和石坚石野兄弟匯合吧,他们潜伏在了刃齿虎所在的小丘附近,暂时盯住了刃齿虎的动向。” 舌神通?云清子捏了捏身后背著的四根有著钢铁硬度明明非常乾爽的木矛,顿时觉得有些黏糊糊的了,感觉心情也有些不太好了。 第十五章 猎虎 云清子有些感慨树根的体力,他看上去年龄已经很大了,有几分年老体衰的样子,但是云清子这些人发足狂奔,也没能把他甩下。 树根这个老人家一直不紧不慢,牢牢的跟在眾人的后面,看上去心不跳气不喘,也不像云清子想的那样,会需要驰狼或是自己的帮助。 此刻看上去出现明显疲惫姿態的,是五人中倒数第二位的雷云,云清子觉得,树根有时候还故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和雷云攀谈两句,不让虚弱的他显出尷尬来。 直到月轮时將尽,五人才与一处小丘下的石坚石野兄弟会面。 这座小丘距离四羽部落的轻羽山很近,可以说是飞犬部落与四羽部落地盘的交界处。 將巢穴选在这里,说明那只刃齿虎的智慧不低,这里实在是一个好选择,如果事有不谐,方便他们向青羽山方向逃跑,只要进入青羽山,飞犬部落来的敌人,轻易是不会进入四羽部落的地盘的。 云清子趁著月轮时未尽的时候,抬头望天,寻找那五颗星星的踪跡,试图抓住最后的时间,用眼睛接收星空中的灵素。 树根的声音在云清子耳边响起,“云清先生,目神通的修行虽然有最好的时机,但是月轮时其他时间的修行並非全无意义,灵素只是神通构成和神通强大的要素之一,灵素並不是神通的全部。” 云清子有些惊讶看了眼树根,低声回答一句,“受教了!” 树根表面上与云清子差不多年纪,但是实际上,青竹老头才是他的同龄人。 这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每一天大概比大明的一天时间多两成左右,而这里的每年是六百天,这也就意味著,这里的一年时间,大概是大明世界的七百二十天左右,这里的一年大约等於大明世界的两年。 所以,树根说过的,这个世界平凡人的正常寿命是三十年,也就是大明世界的六十年,这其实是非常合理的。 同样的,青竹老头的年龄,换算到这个世界的话,大概只有三十多岁。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窥秘瞳】的视野中,看到人的年轮,是所处世界日月轮转一个周期的次数。 因此,云清子和青竹老头虚增的年龄,就成为了树根眼中的底蕴深厚,有了超乎想像的意味,可以说,云清子二人的年龄,方便了云清子进行虚张声势。 眾人留下两人继续盯著小丘上的动静,其他人暂时休息,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直到天色渐渐放亮,下月轮將尽,才分两组从东西两个方向往小丘上摸去,驰狼加入到了树根所在的那组,为他们提供战斗力补充。 云清子三人行至小丘西侧半腰,突然听见东面的小丘上传来一声虎吼,云清子明白树根所在的西面已经与刃齿虎交手,立刻加速向上攀登。 或许是云清子三人的动静太大,一只刃齿虎已经从丘顶显出身形,怒吼著从小丘上衝下,对著三人吐出一团风沙包裹著的风刃。 云清子连忙跳跃到一旁闪身避开,慌忙从背后取出木矛。 雷光雷云父子躲过那团风刃,风刃撞在灌木其中扩散摧毁了一片灌木,露出黑黄色的山石泥土来。 雷光雷云父子刚刚躲过风刃,刃齿虎已经咆哮著奔下,来到他们的面前,尾巴横扫,將雷云打倒在地。 雷光大怒快速吸气呼气吐出一道雷霆,刃齿虎又吐出一团风刃,风雷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刃齿虎挥爪拍向雷光,云清子横起木矛架住。 刃齿虎与云清子对视,似乎认出了云清子,立刻慌张的纵跳躲开,尾巴再次横扫一次,然后向著丘顶上奔去。 云清子看著刚刚竖起,挡住虎尾最后一次横扫,现如今已经弯折的木矛,有些惊讶於【如金坚】的效果。 雷光这时候已经追了上去,他经过长时间蓄力,吐出一道在白昼中都显得有些耀眼的雷电,在刃齿虎身形即將消失在山丘顶的瞬间击中刃齿虎的后背,製造出了一道焦黑的伤痕。 云清子扶起受伤的雷云,发觉他胸口有处微微塌陷,骨头似乎也断了一两根。 雷云忍住胸口传来的剧痛,头上一边冒汗一边说道,“不用管我,快去支援我的父亲!” 云清子微微嘆气点头,纵身向著丘顶飘去。 到达丘顶之后,云清子看到那只刃齿虎俯臥在地,用身体阻挡著身后的两只幼虎。 驰狼和手持木矛的石坚配合追上来的雷光,已经围住了三只刃齿虎。 小丘之下的树根正在缓缓登上小丘,一只刃齿虎的尸体正仰面朝上,露出了长著白毛肚皮。 石野手拄著长矛站在刃齿虎的身旁,他的一条腿似乎已经断了。 树根终於登上了山丘,他手中的长矛还沾染了刃齿虎的鲜血。 此刻雷光正在逼问刃齿虎,关於他的那道口神通的修习方法。 刃齿虎挣扎著討价还价,想要换得两只幼虎的生路,“天杀的律言尊者,有了他的不服灵之契,我们所有的猛兽都墮入了可悲的宿命。 律言尊者赠予了万族礼物,可唯有我们猛兽接收不到,这是何其的不公! 在我们猛兽觉醒了灵智之前,还没有意识到不服灵之契存在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食灵,就已经捕食过人类了。 有时候我们甚至是在食灵之后,才获取了灵素,才开启了灵智,也开启了悲惨的人生。 自我们开启灵智之后,就被周边所有种类的人类敌视孤立,一旦露出行跡,就有了被围杀捕猎的命运。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成就神通,又是何其的不易。 好不容易摸索成为了神通者,有了和你们神通者对等交流的机会,於是我想要和你们神通者接触。” 云清子明白,刃齿虎对树猿人猎手们的袭击,也许在他看来,就是想要和神通者接触的尝试。 刃齿虎流下泪来,埋低了脑袋哭述道,“我的两个孩儿,他们被我们夫妻两个照顾的很好,他们是从未食灵的啊! 我多希望他们能够建立我们刃齿虎的部落,能够被人类,被树猿人,被海蜥人,被森狼人,被岩牛人所接纳。 我们都是两足类啊! 飞犬部落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他们的祖辈之中,也有食灵者!” 驰狼听了这话连声冷笑,“你还真是志向远大,刃齿虎也想为飞犬部落?” 刃齿虎听了这话,匍匐到了海蜥人雷光的脚下,“神通者大人,我可以把【风沙刃】这道神通交给你,只求你们能够放过我的两个孩儿……” 森狼人驰狼露出不耐的神情,“杀死他们!” 雷光却有不同的想法,“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把【风沙刃】交给我,我就放走这两只幼虎。 驰狼,如果我得到了这个神通,我愿意把他分享给你们,给在场的所有人。 我们谁也不想违背不服灵之契,留著他们或是杀死他们对我们並没有什么收益。” 驰狼笑道,“这道【风沙刃】也是口神通,和你们海蜥人的【呼雷术】最相近,最有可能掌握这道神通的是你们海蜥人。 我们森狼人收藏的神通並不在少数,只是没有能够学会的族人,我们是不在乎多上或是少上一道学不会的神通的。” 云清子看清刃齿虎体內的黄色灵素,觉得其实真正容易学会这道【风沙刃】的其实是岩牛人部落。 雷光怒视驰狼,“你想怎么办?” 驰狼冷笑道,“如果再加上你们海蜥人的【呼雷术】,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云清子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蹲下身子看向刃齿虎说道,“你怎么保证把神通交给我们后,我们一定会放过你的两个孩儿呢?” 刃齿虎挤出惨笑,“很简单,我还能撑上好一会儿,只要你们放了我的两个孩儿,让他们跑上半天,半天后,我就会把【风沙刃】的全部秘密交给你们。 半天之后,你们如果拿到了神通,还选择继续追杀我的两个孩儿,那也是你们的自由。 如果我的两个孩儿就此死去,那是他们命该如此。” 树根在此时开口,“就让现在这里还拥有战斗力的五人共同决定吧!” 驰狼开口看了石坚一眼,“斩草就要除根,养虎终成祸患。石坚,杀死他们,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石坚点头,“我也认为应该斩草除根!” 树根点头,“我认为应该拿到神通,多一道神通,部落就会多出一份希望。 你怎么看,云清先生?” 云清子装作浑不在意的说道,“多一道神通对我意义不大,我也不在乎將来会多上一两个仇人,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觉得还是少造杀孽为好。 放过他们,也许將来会多上一个新的部落。” 雷光露出笑容,“好了,刃齿虎,你应该看到我们的决定了吧!” 刃齿虎扭头看向两只幼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们的脑袋,“快点跑吧,分开跑,向北跑。 孩儿,以后你们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记住爹爹的话,轻易不要食灵,希望这支刃齿虎血脉的悲惨命运,能够自我走向总结。 希望你们將来,能够建立起一个齿虎人部落…… 去吧,孩儿们!” 第十六章 龙捲 树根为七人中的两个伤者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然后静候时间的推移。 待到日头西移,刃齿虎才说出【风沙刃】这道神通的底细,“这道神通的关键在齿,也可以说是一道齿神通,修炼的时机在日头西移,午后风起之时。” “如何修?”雷光问道。 刃齿虎苦笑道,“这我是说不明白的,我能做的,只有演示给你们看。” 云清子心中顿生警兆,这似乎有些巧了,此刻正是日头西移,午后风起之时,刃齿虎完全可能是故意为之,就是要拖到这一刻,然后提出演示神通,趁机作出有效的反击。 想到这里,云清子不由得生出了退却之心,想要离开眼前的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树猿人部落对云清子有先授神通的恩义,是不可轻易辜负的。树根作为树猿人部落中唯一的神通者,他的存在对於树猿人部落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云清子觉得自己应该设法保全树根这位老人家,这样一来,自己就算还了树猿人的恩情,即便是不能把足神通传给三名弟子,也能够心安理得的脱身离去了。 至於其他人,雷光和驰狼明显都非善类,云清子没有非救他们不可的理由,正好也可以让他们试一试这只刃齿虎接下来的招数。 正当云清子在心底想著接下来的託词之时,雷光却看向树根,“树根前辈,待会只能麻烦您用【窥秘瞳】看清【风沙刃】的修行要点了。” 树根却摇了摇头看向了云清子,“云清先生游歷四荒,几乎与我同岁,可以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了。 不如就再麻烦云清先生一次吧,云清先生,请你靠的近些,这样也能看的清些。” 云清子半点靠近的想法也无,此刻只得说道,“有树猿人的目神通【窥秘瞳】在,也不用近距离观看。 树根先生,您也站的远些吧,动用【窥秘瞳】从远处观看,或许能够看出灵素变化的全貌。” 树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云清子一起站的远了。 雷光三人见此,也缓缓散开站的远些,避免遮挡了云清子和树根两人目神通的视线。 刃齿虎看向了云清子,眼底闪过一丝恨色,“这位云清先生究竟是何底细,我上次虽然见过一次,但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无毛的猿类!” 雷光呵斥一句,“少说废话,快开始修炼你的神通吧,这將会是你最后一次运转神通了。 好好表现,不要尝试耍花招,更不要有所隱瞒。 如果我们拿到了完整的神通修行方法,一定会优先尝试修行的,这样就没有时间和心思去追杀那两只幼虎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是食灵者,没有浪费力气去做毫无收益之事的必要。” 刃齿虎向雷光投以感激的目光,张开大嘴,露出两根如刃的泛黄长牙,微微用力,將两根长牙拔下,嘴边迅速涌出血液,“神通者大人,我这两根长牙经过了半生淬炼,它的硬度已经堪比金石。 如果你们答应不追杀我的孩儿,这两根长牙就送给神通者大人,或许可以留作武器一用呢!” 雷光闻言面露喜色,上前准备接过两根长牙。 驰狼却按耐不住,上前夺过一根试了试,“不错,比【如金坚】强化过的木矛强上不少。” 雷光大怒,“这是这只刃齿虎送给我的,如果你想要的话,丘下还躺著一只刃齿虎,你大可以自己去取。” 驰狼却笑道,“丘下那只明显神通才刚刚入门,实力远不如这只。 雷光,你也不要太贪心了,正所谓见者有份……” 驰狼话音未落,风沙声已经在他的耳边响起,这只刃齿虎的確演示了他的神通,不过他不是修行收纳灵素,而是將体內的灵素快速释放出去。 刃齿虎的身体快速崩解,化成了一阵充满了血腥味的狂暴风刃,迅速形成龙捲向外扩散。 云清子抓住树根那瘦小的身体向著丘下逃去,来到小丘半腰处,自己还有些好感的雷云身边,放下树根,带著雷云继续逃离。 逃到小丘之下,距离风龙捲远些了,云清子才回头朝著山丘顶上的方向看去,看见了狂暴四散的黄色灵素,以及背著石野,追隨云清子三人而来的岩牛人石坚。 风龙捲很快停止,毛髮血红的驰狼拿著两把长牙从小丘上缓缓下来,看上去好像毫髮未损的样子。 驰狼看向一脸懵的雷云,“你老子已经死了,他没有在那种情况下保命的神通,他死的很惨。 这一切都是树猿人的过错,是你们发起的的这次行动,所以树猿人要付给海蜥人赔偿。 当然,岩牛人也出现了伤者,照例树猿人也要给予补偿。 好了,我要去追杀那两只虎崽子了,就不陪你们回去了。” 驰狼说完,睨了云清子一眼,然后带著两根长牙转身离开了这里。 雷云挣扎著向小丘上走去,为他的父亲收敛骸骨,树根选择了跟著雷云重新登上小丘,云清子也默默跟隨。 到了小丘顶上一看,云清子有种想吐的感觉,现场真的只是骸骨,雷光的肉身完全被风刃切割破坏,只留下一堆散落的骨头,小丘顶上的地面被染成了一片红紫,分不清是谁的血液。 树根轻拍雷云的肩膀,“雷云,请节哀,是树猿人部落对不住你们海蜥人。 记得,神通者死亡之后,应该用火焚化,以免有一些不详的事情发生,这是长久以来的规矩,你要记得遵守。 还有就是,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刚才的变故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是动静却很大。 四羽部落不会放任不管了,他们也许很快就会派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在这种时候,和他们接触,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雷云收起一块脊椎骨,然后喷吐雷霆製造火焰,將整个小丘顶上的植物全部点著。 怀著並不轻鬆的心情,树根和云清子以及雷云三人,先將石坚石野兄弟送回部落,见到了一只双角弯曲,简直要碰到一起的老牛,他是石坚石野的长辈。 最后绕了点路,將雷云送回赤龙河岸边已经接近入海口处的海蜥人部落,树根和云清子才缓缓向著树猿人部落走去。 第十七章 灵素(为从番茄过来起点追读的好书友加更) “云清先生,你早看出来刃齿虎有了同归於尽的想法?”在返回树猿人部落的路上,树根突然开口问道。 “没错,不然就显得有些巧了,刃齿虎也不是低头服输的温良之辈,他想要和神通者接触,但是与我和高山见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杀了一名树猿人猎手。”云清子平静答道。 树根停下脚步回望云清子,“那么,云清先生看明白【风沙刃】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云清子轻笑一声,“树根前辈的目神通应该在我之上,你看到的或许比我更多才对,何必又来问我。” 树根嘆气道,“这道【风沙刃】对於岩牛人来说应该是非常適合的,如果有了这个,我们或许可以换取他们的【如金坚】。” “为什么不拿【窥秘瞳】去换呢?” 树根再次嘆气,“换过了,我已经和石坚的叔父石块换过了。 高山就是我们派到岩牛人部落的【如金坚】的学习者,而石坚学习了【窥秘瞳】,石块想把他培养成驰狼那样的双神通拥有者,但是我们双方都失败了。 后来我想要再次和石块商量交换神通的事情,石块拒绝了我,他已经不对【窥秘瞳】抱有希望了。 我能够理解他,毕竟岩牛人的【如金坚】现如今稳定的在他们的部落中传承,並不像我们树猿人这样著急,不像我们树猿人这样,面临著神通断绝的巨大危机。 和岩牛人的合作结束之后,野心勃勃的海蜥人部落找了过来,有了之前的教训,我特意扩大了交换学习者的人数,一下子派出去三人,但是后来的结果你应该知道了。 我们树猿人部落已经和周边的两个部落尝试了神通交换,但是都失败了,其实我已经有些想要放弃了,但是丛林之神將你们带到了我的眼前。” “为什么不考虑和森狼人部落合作呢?”云清子觉得森狼人手中可能有树猿人能够掌握的神通,这是从驰狼的表现中就能够轻易看出来的。 树根哈哈大笑,“这一点我也很明白,其实森狼人部落才真正可能拥有適合我们树猿人学习的新神通。 森狼部落来歷悠久,比飞犬部落存在的时间还要长很多,本身就收藏了很多学不会的神通。 但是我不能这样做,为其他部落培养神通者是一回事,將神通底细完全交给別的部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与森狼人合作,比和刃齿虎合作还要危险三分。 云清先生,你也要小心,驰狼他已经盯上你了,森狼生性狡诈,他们的鲁莽和粗疏只是表象,谨慎才是他们的性格特徵,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们不会扑向猎物的,因此他们总是联合行动的最终获益者。 这次的行动也不例外,森狼人成为了唯一的获利者。” 云清子心中笑笑,树猿人也不愚蠢,能够在这次行动中全身而退就已经不容易了,不过收穫最大的其实是他,他获得了【呼雷术】的修行方法,也对【风沙刃】有了些许想法。 树根继续说道,“对了,驰狼的那道神通根本不是【金刚爪】,而应该叫做【金刚身】,他正是凭藉这个,挡住了刃齿虎的临死反扑。 唉,那只刃齿虎也是可敬可嘆的一位雄杰,他临死前的反扑,其实已经弄伤了驰狼,我猜驰狼根本不是去追杀那两只幼虎去了,而是跑回森狼人部落养伤去了。 这样一来,刃齿虎的两只幼虎就能够逃生了。” 云清子认同的点点头,“那只刃齿虎的確算是好汉了,一般的两三个神通者或许还敌不过他。” “好汉么?”树根咀嚼了一下这个新词汇,而后又回归正题,“云清先生,话题已经跑偏了,说说你对【风沙刃】的看法吧,咱们两个聊一聊,说不定可以猜出这道神通的大概修行方法。” 云清子点点头,觉得这样的论道机会对自己很重要,或许可以藉此机会问出自己不知道的信息,“【风沙刃】的修炼时间,绝对没有问题,这或许就是刃齿虎能够临死前发动反击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刃齿虎说,【风沙刃】的修行关键在齿,我想他八成是在胡说八道,目的就是为了欺骗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 云清答道,“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刃齿虎折断了两根长牙,一方面是为了吸引雷光和驰狼靠近,另一方面是为了掩饰他临死反击的意图,毕竟常人想来,神通的关键都损坏了,怎么还能用出神通反击呢?这是刃齿虎表面认命的表现。 可是,刃齿虎偏偏还能够用出那招神通,这就说明,【风沙刃】的关键根本就不是牙齿,我的猜测应该是耳,常言道,耳后生风。” 云清子顿了顿想到,《黄帝內经》有言,肾开窍於耳,肝胆经络又循行於耳周,其中足少阳胆经中有一穴位名为风池穴,也是胆经进入耳中前的重要穴位。 或许…或许【风沙刃】的关键也不在於耳,在於耳后的风府风池诸穴。 可是,这是云清子这种人体…或者说这种水猿人的经络系统,或许不能適用於刃齿虎,刃齿虎的经络系统是怎样的,只有能够达到內视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够知晓。 树根沉思片刻点点头,“有理,云清先生的確见多识广,简简单单就破除了刃齿虎设置的迷障,【窥秘瞳】的確是到了能够將它发扬光大的神通者手上。” 云清子笑笑接著说道,“至於修行时间,我只能勉强理解,正午之阳极,而后生出一点阴,这就是风(巽卦?)的意象。” “阴阳?”树根脸上露出迷惘。 云清子心中嘆气,看来他们连阴阳都不知晓,同时心中生出莫大的好奇,“阴阳就是白天和夜晚,太阳达到最高之时,就是一天中的阳极,而后阳降阴生,夜晚就会来临。这是水猿人对世界的一种理解。 树猿人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是如何看待色彩不同的灵素的呢?” 树根想了想说道,“灵素是四劫生成的要素,灵素的种类由四劫的种类表徵。 其中月亮代表著水劫,月光中含有水素,水素有五种,四月各有一种,第五种水素是前四种水素的集合。 其中太阳代表火劫,日光中含有火素,火素有两种,分別代表太阳的显和太阳的隱。 星星代表著土劫,星光中含有土素,土素有万千种,和漫天的星星对应。 第四劫称为空劫,只在传说推测之中,几乎没有人见过。 据说能够渡过空劫者,就会成为尊者,至於空素,就是只有尊者才能够了解的了。” 说到这里,树根神秘兮兮的看了云清子一眼,然后才接著说道,“其中【窥秘瞳】所需要的灵素,就是特定土素与四种任一水素的结合。 神通其实也有强弱之分,利用星光中蕴含土素修行的神通一般最下等,但是土素中也有一些另类的存在。 利用月光中含有水素的神通好些,这样的神通为中等,能够利用日光中含有火素的神通最上等。 据传北方羽族的羽皇就是修行利用火素的最上等神通,羽族不受水劫扰,是这个世界上陆生种中的霸主之一。 我们的目神通【窥秘瞳】在下等神通之上,在中等神通之下。” 第十八章 隨俗 “那海蜥人部落的【呼雷术】所需要的灵素是水素和火素的结合了?”云清子按照树根所说的思路想了想问道,毕竟他们在日降月升之时修行,需要的就是日月交替时日光月光中的灵素。 树根点头回答,“没错,不过应该还是水素居多,火素只有很少一部分,凭藉这个,他们就足够傲视大多数部落了。 毕竟,能够利用火素修行的,都是过去了不得的族类。 海蜥人来自於赤龙河上游的流波水泽,他们自有別样的渊源。 岩牛人的【如金坚】所需要的灵素是纯土素,但是对於他们岩牛人来说,胜在非常稳定。 驰狼的【金刚身】所需要的灵素也是水素的一种,他应该还有另外一道神通,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类別。 今天刃齿虎的【风沙刃】大概也是土素的一种,而且是另类却常见的土素,被称之为地素。 海蜥人的祖先或许很强大,但是雷光显然不太行,他看不见灵素的种类,以为只要灵素凝聚的关键部位相近,就可以学会掌握。 他不明白的是,关键的身体部位固然重要,灵素种类也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其实真正適合学习【风沙刃】的是岩牛人。 我回去之后琢磨琢磨,弄出一套【风沙刃】神通的修行方法给你看看,然后尝试和岩牛人石块聊聊,希望能够换到学习他们神通的机会。” 云清子点点头,注意到树猿人部落已经到了,於是和树根分別,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进到木屋之中,云清子注意到青竹老头仍在打坐修行,於是暂时没有打扰他,躺到床上开始休息。 稍等片刻,寒雁爬上树枝上的木屋,送来了两份晚饭,惊醒了差点睡著的云清子。 云清子谢过寒雁,送她离开树屋,然后和停下运转青竹老头说起了这两天的事情的经过,以及关於两个神通的猜想和收穫,非常重要的信息是,树根关於灵素的说法。 青竹老头却对树根的这种说法不太认同,认为这是树猿人部落见识短浅的片面认识,“太阳为火,月亮为水,星星和脚下的大地为土,这怎么想道理都是说不通的。 从【呼雷术】和【风沙刃】与道法与阴阳五行八卦的暗暗契合来看,这个世界与我们的世界虽然有很大的现实差別,但是在根本上也应该在道法的统御之內。 即便是七政四余这种表象术法已经失去了效用,但是阴阳四象五行八卦这种基础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我们可以暗中以阴阳五行的道法统御神通,这样一来,对於別人来说很难学会的神通,对於我们来说,將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们或许可以凭藉著道法知识上的优势,掌握大多数的神通,甚至是开创出新的神通。 甚至是成为树根这些神通者口中的尊者,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想树根就是把我们的內功修行,把你的梯云纵看作了利用空素修行的神通,因为他通过【窥秘瞳】看不见你的梯云纵利用的灵素色彩。 不,也许我们的內功,就是空素的一种!” 云清子看著罕见的有些激动的青竹先生嘆气,“如果我们的內功就是空素的一种,那么它和空劫又会有什么干係呢?! 青竹先生,我觉得你想的差了,有点陷入知见障的情形了。 你熟知我们世界的道法,於是不自觉的认为这个世界的所有神通,都应该和道法產生关联,都可以用道法来解释。 但是我感觉这是不对的,即便你真的可以用道法来理解多种神通,这仍不意味著,两个世界的道法法则就可以完全等同。 树猿人境况虽然悽惨,但是他们对世界的认识必有可取之处。 也就是说,树根口中的四劫大概是真实存在的,这似乎是与我们世界完全不同的概念。 难道青竹先生您会认为四劫是佛家所说的地水火风四劫吗? 四劫既然存在,並且深刻的影响了这个世界,那么不同於我们的世界,於此界出现的神通,大概与此有著不小的联繫。 也就是说,树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即便有所谬误,但是也一定清晰的表达了世界的部分本质。 如果忽略了这点,眼睛只放在我们世界旧有的道法上,那么据此得到的一切推论,都可以说是知见障,都可以说是我们脑子里旧想法,决定了我们眼睛中看到世界的色彩。 这是万万要不得的! 入乡就要隨俗,我觉得要接受这个世界的固有规则才对。” 青竹老头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入乡也不能全隨了俗,丟掉了自我来处的习惯,完全变成了异乡人,甚至是忘记了自己的来处,也是万万要不得的!” 云清子笑笑点头,表示接受了青竹老头的忠告。 接下来几日,云清子用心传授三名弟子梯云纵本领,內心希望能够用目神通【窥秘瞳】开创出一道真正的足神通来,但是这事情千难万难,不是一时片刻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每日等到晨昏之时,日月交替之刻,云清子总要和青竹老头一起参详习练海蜥人的【呼雷术】神通,到了月轮时,还要进行目神通【窥秘瞳】的修炼,实在是非常充实。 等到修行【窥秘瞳】所需观看的五星彻底与月亮分离,然后消失不见,云清子意识到自己来到树猿人部落已经六十天了。 停下了【窥秘瞳】修行没几日,树根再次主动找到云清子,拿出来了他推演的【风沙刃】修行法门,解释给云清子听听,请云清子做出些补充。 云清子认为除了凝聚地素於双耳,还可以尝试在耳后的脖颈位置凝聚地素。 树根对此表示了怀疑,“刃齿虎是从口中吐出【风沙刃】的,地素凝聚於脖颈,肯定不能化成风刃从口中吐出。 为了取信於石块那傢伙,应该要告诉他地素凝聚於双耳,然后从双耳与嘴巴相连的孔道中转移到口中,再从口中吐出,这样石块才会相信。” 云清子意识到,对於树根来说,这道【风沙刃】神通的修炼方法正確与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取信於石块,换取到让树猿人中的年轻人学习岩牛人神通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於是开口答道,“树根前辈说的很有道理,凝聚地素於双耳,才是合乎情理的。 这是我没有考虑到的事情,忽略了刃齿虎口吐风刃的这一事实。” 树根那张严肃的老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只不过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容中充满了狡诈的意味,“如果云清先生也认同,那么石块应该也会相信的。 接下来就是挑选部落中的优秀少年,准备学习了岩牛人的【如金坚】了,云清先生你觉得,高崖,树果,寒雁三人中谁最有可能掌握这道神通?” “这……”云清子可没了主意。 第十九章 寿宴 树根注意到云清子的迟疑,“现在树猿人急需一个神通者,因此亲疏远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掌握神通的可能性。云清先生能判断出他们谁更適合学习【如金坚】吗?” “这很难办,以往树猿人部落有这种经验吗?” 树根嘆气,“有的,那时候我很看好高山,可是好像我一连三次都选错了,【窥秘瞳】、【如金坚】、【呼雷术】三个神通先后摆在他的面前,结果他一无所获。 所以,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也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只能来问你,我相信你有这样的眼光或运气。” 云清子疑惑道,“怎地你们树猿人的神通【窥秘瞳】也要挑选学习者?不应该让所有人都尝试吗?” 一声哀怨又悽厉的笑声在云清子耳边响起,树根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星叶草每年的產量是有限的,给你使用的那份,其实原来是属於寒雁三人的,现在他们只能等明年了! 可嘆吧,可笑吧!树猿人的困局不光是身体上的限制,星叶草也限制著我们。” 云清子微微愕然,他觉得欠树猿人部落的更多了,“我看不如这样,【风沙刃】的学习条件並没有什么特別,將这道神通遍传全族,让每个树猿人都去试试吧。 这种行为或许会有不小的风险,但是树猿人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没有不冒险就安然渡过难关的条件了。 还可以邀请岩牛人部落的石块来这里看看,让他明白,树猿人给他的,已经是树猿人確信有效的神通修炼方式了。 这时候还可以藉机观察树猿人年轻一辈对土素的感知能力和亲和能力,选出最优秀的到岩牛人部落学习。 这是一石二鸟打算,无论是学会出现何种神通者,树猿人或许都可以得到延续!” 树根接受了云清子的建议,第二天树猿人的年轻人都得到了【风沙刃】的修炼方式,树根同时宣布,率先掌握这道神通的树猿人,將会成为部落的新首领。 喜悦的表情迅速洋溢在了年轻人的脸上,欢快的气氛充斥著整个树猿人部落,但是这些年轻人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都是试验品,也许他们会为了摸索出这套神通的真正修炼方法,而付出他们生命。 云清子叮嘱他的三位临时弟子,让他们暂时不要急著修行【风沙刃】神通,给出的理由是不可贪多分心,目前修行足神通【梯云纵】是他们最要紧的事情。 几天后,树根宣布要举办他的四十岁寿宴,邀请周边的三个部落都派人来参加,他为此亲自动身前往岩牛人部落,邀请他的老朋友石块。 云清子接替了高山的工作,带领树猿人猎手们出发准备发起一场狩猎,为即將开始的寿宴,准备丰盛的食材。 …… 云清子放过了眼前的一群野牛,因为岩牛人其实是这次即將召开寿宴的最重要宾客,或许他们不忌讳食用牛肉,但是正如树猿人不愿意捕杀树猿人部落周围的猿猴一样,岩牛人看到野牛被捕杀,想必心里一样不会好过。 遭受厄运的又是一群羚羊,伏击羚羊的地方距离刃齿虎上次出现过的地方不远。 云清子站在树梢上,看著三名弟子施为,同时远眺远方鬱鬱葱葱的轻羽山,以及不远处发生过一场悲剧的,那个刃齿虎居住的小丘。 “刃齿虎!” 一声略带些惊恐的呼声传来,云清子定睛看去,看到了一只幼虎,正在撕咬著被树猿人杀死的一只羚羊。 云清子从树梢跃下,轻飘飘的来到了幼虎的面前,“你怎么还没走?” 幼虎不管不顾,用力撕咬下一块羊肉,然后费力的从喉咙咽下。 云清子嘆气,“不会说话吗?看来或许灵智未开,杀了他结束他的痛苦吧!” 高崖闻言竖起木矛,下一刻就要狠狠扎下,幼虎抬起脑袋,露出被羊血污了半边的面庞,“我迷路了,分不清哪边是北。 我太饿了,闻见羊血的味道,想著吃一口羊肉再死吧。” 云清子拦下高崖,“你叫做什么名字?” “风魄!”幼虎埋下脑袋,嘴上不停。 “你知道【风沙刃】的修行方法吗?”云清子继续问道。 “阿爸对我说过。” “寒雁,你和他聊聊,问出【风沙刃】的修行方法,越详细越好!!”云清子叫道。 …… 云清子带著树猿人猎手们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除了满载的猎物之外,还多了一只幼虎。 树根找到云清子,云清子让寒雁將【风沙刃】的修行方法告诉树根,然后对著树根说道,“我要养他,他以后就跟著我了!” 树根宣称他数错了自己的年轮,在两位水猿人的帮助下,才確认了今年他还没有四十,才不过三十八岁,他的四十寿宴要在两年后才正式举办,请邻居们稍微等上两年。 石块还是来了,吸引他来到这里的,是树根传递给他的一条消息。 “哈哈哈!”石块爽朗的笑声响起,“老伙计,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呢,你明明比我只大一岁,我才三十七岁,你怎么四十岁了? 其实要我说,你三十八岁的寿宴就不应该取消,咱们有多少年没有一起热闹一下了,谁规定三十八岁就不能举办一场寿宴啦?” 云清子按照计划带著风魄走出新为他和风魄建造的树屋,和双角差点併到一起的石块,以及跟隨在他身后沉默不语的石坚打了个招呼,然后进入房间继续运行子午大周天。 子午周天的运行,比卯酉周天顺利多了,云清子已经搬运了数个周天,但是除了身体轻盈,呼吸绵长,內功增长之外,並没有什么与眾不同的感受。 一个大周天结束,云清子心情舒畅了很多,似乎最近一切都相当顺利,如果接下来树猿人中出现了一位新的神通者,他就有理由提前离开游歷四方。 现如今,云清子已经觉得自己和树猿人部落恩义两消,最不济的情况下,再等个两百多天,即便三名弟子什么都学不会,他也能毫不亏欠,心无掛碍的离开了。 他或许的確从树猿人这里骗走了目神通【窥秘瞳】,但是也已经帮助他们获得了【风沙刃】。 如果树猿人学不会任何一种神通,那就说明树猿人足够愚蠢,气数已尽,毁灭是他们必然的命运。 第二十章 问询 树根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一名树猿人少年將会动身前往岩牛人部落,学习岩牛人部落的【如金坚】。 岩牛人留在树猿人部落的,是他们的首领石坚,他將会尝试掌握【风沙刃】,获得第二个神通。 树根对新得到的【风沙刃】神通设置了一道隔离措施,声称刃齿虎误將一种特別的浆果汁液沾染到了耳后,才误打误撞获得了这道神通,这种特別的浆果被树根取名风涎果。 然后树根拿出一种他调製好的汁液,要求石坚和一部分树猿人核心成员在练习【风沙刃】神通之前,需要將这种珍贵的浆果汁液,涂抹到耳后。 这种风涎果製成的汁液,云清子的三名弟子也得到了一份,当寒雁察觉到云清子也开始尝试【风沙刃】的修炼之时,她拿出了自己的一葫芦,表示愿意將自己的一份给云清子使用。 云清子摸摸寒雁的脑袋,笑著接受了她的好意。 但是,实际上这种浆果汁液可能什么作用都没有,只会產生一种特別的清凉感,因此云清子並没有打开葫芦使用。 云清子甚至怀疑,所谓的星叶草,其实也可能是相同的套路,是树猿人的一种说辞,其实什么作用都没有。 但是云清子已经学会了目神通【窥秘瞳】,已经不需要星叶草汁液了,真相如何其实已经没法验证了。 青竹老头否定了云清子关於星叶草无效的说法,他早已经对星叶草汁液进行了研究,如果將星叶草汁液涂抹在身上,的確有降低感知,帮助凝神静思的作用。 並且,在目神通【窥秘瞳】的作用下,青竹老头的確看到了星叶草汁液蕴含的灵素,因此青竹老头坚持认为星叶草汁液是有效果的,高山並没有撒谎。 星叶草或许有用,或许只是树猿人编造出来的幌子,现在对云清子来说已经意义不大了,因此,云清子並不在这个事情上纠结。 青竹老头对树根的做法非常讚赏,认为这种真假掺半的信息,最容易迷惑对己方有著別样企图之心的敌人。 但是到了大约十几天后,六名没有风涎果汁液的树猿人,在修炼【风沙刃】时,先后出现了耳朵流血的现象,並最终导致了耳聋。 而使用了风涎果汁液的修行者,就没有出现这样的现象。 树根立刻叫停了剩余树猿人关於【风沙刃】的莽撞修炼,和云清子一起检查了那六名耳聋者的伤势。 离开伤者居住的临时木屋,树根微微嘆气感慨道,“灵素並不是日月星辰无偿给予人类的好处,灵素实际上也是有害的。 关於四劫產生的原因,我年轻时听我的父亲说过他的猜测,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灵素,我们可以说是浸泡在灵素的海洋中,並且灵素是在不断积累的。 当水素在这个世界的积累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水劫就被会引发。 这种现象其实和灵素在人体上的作用也是一致的,灵素匯聚於眼睛,眼睛就会受到灵素的伤害。 现如今,他们修行了【风沙刃】,將地素匯聚於双耳,耳朵就受到了灵素的伤害。 我的父亲曾经猜测,如果这个世界的神通者足够多,多到能够將大量灵素凝炼到自身体內,多到凝炼灵素的速度大於了灵素积累的速度,那么灾劫可能会因此消结。 恐怕这也是律言尊者释放了不服灵之契这一大神通的真意,目的是为了增加开启灵智者的数量,增加神通者数量,增加吸收凝炼的灵素量,从而降低灾劫的威力。” 云清子有些过意不去,“是我不了解树猿人的具体情况,出了餿主意。” 树根轻笑,“这是尝试新神通的必要牺牲,怪只怪树猿人的身体过於脆弱。 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当灾劫来临之时,灵素的含量会异常增加,所有神通者的修行速度和实力都会大幅度上升,並且会因为灾劫发生严酷的斗爭。 比如水劫就引发了水生种与陆生种的混战,我的父亲就是死在了上一场水劫之中,树猿人也是在那时被交到了我的手中。 水劫结束之后,我的修行境界提高了一个层次,生命上限也得到了一次突破,飞犬部落称我们这样的神通者为初劫修士。 因为水劫大概是三十年一次,所以年轮的数量就是衡量神通者强弱的一个重要估量因素。 云清子先生,目前这附近的初劫修士数量很少,加上你我也不过六七人左右,至於你的师父青竹先生,他应该是更强的存在,森狼部落中有一位和他实力相当。 驰狼的岁数不够,在上次水劫降临时,他大概还不是神通者,他再怎样囂张,也不敢轻视我们。 这就是我们陆生种在水劫中的境遇,你们水生种在水劫中又是一种什么样的表现呢?” 云清子心中一片茫然,他並不知道水劫中的水生种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態和处境。 也许水劫降临时,水生种们正藉机侵入陆地,想方设法的杀死陆生种,说不定其中还会有大量的食灵者。 也许对於陆生种来说非常重要的不服灵之契,在水生种眼里屁也不是。 云清子正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编造谎言,石坚出现救了他,“树根前辈,海蜥人到来了,来的是雷火和雷泽。” “雷火?他怎么回来了?”树根似乎有些惊讶,有些遗憾的转身,“看来只能以后再聊了,咱们先去见见这位海蜥人朋友吧!” 三人一路前行,来到了树猿人部落的大门口。 云清子看到了六名海蜥人,前面的两名海蜥人应该就是雷光雷泽,其中一人云清子见过,那个海蜥人中的目神通者,他应该就是雷泽,那么另外一个没见过的就是雷火了。 海蜥人雷火哈哈大笑,“听闻树根前辈將要举办四十大寿的寿宴,我们海蜥人特意准备了礼物,结果没想到树根前辈和我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但是礼物已经准备了,索性就送给树根前辈吧!” 树根喊来人手收下礼物,上前握住雷火的一只手,“哎呀哎呀,这不是我们飞犬部落的天才吗?你怎么回来了?” 雷火看了云清子一眼,“本来现在我应该在赤龙河南岸防御那些土蛇人的,但是我收到了兄长的死讯,於是告假返回了部落。” 树根的神色黯淡下来,“雷光的死我很遗憾,我会为此作出补偿。 我们已经拿到了【风沙刃】神通,可以无偿给海蜥人学习的机会。” “我是信得过树根前辈的,其实雷光那个狂妄自大的冒失鬼,有这一天也是可以想像的到的。 不过我从赤龙河南岸临出发前,得到了另外的命令。 森狼人部落向飞犬部落报告了水猿人到来的消息,於是我被命令来到这里对水猿人发起问询。” 第二十一章 爭道 云清子听完树根的那些话,对此已经有所预料,近在眼前的周期性水劫,是陆生种与水生种斗爭的焦点。 水猿人来到陆地的行为,间谍或者说斥候的特徵是非常明显的,飞犬部落过了六十多天才找上门来,已经说明他们对治下部落的控制,已经到了非常力不从心的地步了。 於是云清子点点头,对著雷火说道,“我们对飞犬部落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是什么水生种的斥候。 有什么问题放心问吧,我会儘量回答你们的问题。” 雷火笑道,“別这样紧张嘛,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而已,飞犬部落会派出自己的人来和你们谈的。” 云清子明白了,雷火来到这里的任务只是为了稳住自己,让自己暂时留在树猿人部落中,问询只是託辞而已。 至於为什么要这样,云清子猜测是飞犬部落得到消息的时间很短,他们现在正在忙著抽调人手,抽调出能够对付青竹老头这个假象中的大敌的高手。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云清子二人所处的境况就已经很糟糕了,因为谎言总有被拆穿的时候。 雷火东拉西扯问了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云清子捡容易回答的答了,其他都是默然无语以对,树根见状也早明白了形势不对,几次帮腔帮助云清子化解了难题。 晚饭过后,雷火甚至提出想要拜见青竹先生的想法。 云清子提著树猿人为青竹老头和刃齿虎飞魄两人准备好的饭菜正要离去,转身回头看向雷火,“我会向我的师父青竹先生转达你的想法,不过今天晚上就太不方便了。” 雷火见状只得表示理解。 返回自己的树屋,云清子將饭菜分给飞魄一份,然后又来到青竹老头所在的树屋,將饭菜转交给他。 云清子正准备开始述说今日的见闻时,青竹老头告诉了云清子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掌握了【呼雷术】!” 云清子也非常高兴,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真?” 青竹老头张口吐出一道雷霆,在房间中製造出一团旋即闪灭的亮光,“你说的没错,【呼雷术】与道家雷法的关係很近,或者可以说道家雷法才是【呼雷术】的根本法门。 我甚至隱隱觉得,运用道家雷法,说不定可以將这道神通修炼至更高层次。 唉,如果我们手上有正一道的五雷正法就好了,那样也许就能调动五臟的力量,凭藉你我所知的普通雷法,能调动十二重楼的力量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云清子略带欣喜的问道,“青竹先生,你在修行【呼雷术】时,有没有感受到灵素对喉咙的伤害?” 青竹老头皱眉,“为什么这样说?” 云清子將今天树猿人修行【风沙刃】时產生的意外告知了青竹老头,並將树根那一番灵素有害的说法,以及他和他的父亲关於灾劫与灵素关係的猜测,毫无保留的讲述给青竹老头听。 青竹老头想了想说道,“我在修行【呼雷术】时,感觉到灵素是完全无害的,我甚至將灵素运用果老星宗的《七四要诀》搬运收敛到丹田之內,也没有感受到半点异样和不適。 这恰恰说明了树根的那一套灵素理论根本就是错误的,根本就不能阐释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们的修行更是不得法门,他们凝炼引导灵素的方法完全是错误的,错误的方法造成了灵素在身体中某一处的异常堆积,所以才导致了那些严重的后果。 云清子道友,你也是道门中人,难道不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吗? 灵素虽然是这个世界中天赐的宝物,但是异常的堆积,也一样会导致身体出现问题。 这就好比,食物中的养分对於我们来说固然重要,但是过了堵了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道德经》中有云,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又云,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黄帝內经》也云,百病起於用过! 世界虽然会变,但是我相信我们学过的道家经典中的道理不会变,持中守衡的中庸之道不会错。 这就是世界虽变,道不变!” 云清子嘆道,“青竹先生,你说的非常有理,但是《易经?繫辞》中说,变动不居,週游六虚,又说,生生之谓易! 更有《易经?革卦》有顺天应人,革故鼎新之说。 一切都在变易,连我们篤信的大道也是如此。 道家的经典虽然博大精深,立意高妙,但是也要时时更新,顺应此界的天地才行。 树根前辈口中的道理或许偏颇,但是应该也有符合此方天地大道之处。” 青竹老头点头回道,“云清子道友,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是大道与天道之间的区別,大道是通行於诸多世界之道,天道是此方天地之道。 孰上孰下,孰高孰低,一望便知!” 云清子笑道,“道,无上下高低……!” 青竹老头脸上立刻露出不耐和苦笑,“又来了,待会你又要说我是有分別心的儒家,我又要说你是无分別心的佛家了。 好了好了,我和你说这个,是寻求掌握神通的方法,怎地谈道论玄起来了? 你我之间,不是非要爭个输贏高低的! 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你去把修炼【风沙刃】神通需要的风涎果汁液拿过来我看看吧。 我准备修行第三道神通了,在开始修行这道神通之前,我要看一看这个所谓的灵液,儘量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 然后再决定,我是否使用这种风涎果製成的灵液修行。” 云清子点点头,转身返回自己的树屋,取来了那个寒雁赠予的葫芦,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没说。 云清子將葫芦递给青竹老头,青竹打开,动用【窥秘瞳】仔细观察,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次的风涎果灵液和上次的星叶草灵液所拥有的灵素大致是相同的,可是也有细微不同的地方。 因此我有了两个猜想,第一,树根或者说树猿人確实掌握了某种灵药,树根拿著这种產量很低的灵药,分別稀释掺入其他普通药材,比如星叶草和风涎果,调製出了所谓的星叶草灵液和风涎果灵液。 这两种灵液的作用效果可能是类似的,但是作用部位有所不同。 第二,树根掌握了成体系的调和灵药的方法,能够利用普通药材,组合调和出一大类效果相近的灵液,这种几乎是化凡为灵的成体系的灵液调製方法,至少要与《汤头歌诀》等价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结果总归是没差了的,这就是树根在见到那只小老虎之前,花了近十天时间才拿出【风沙刃】神通给你观看参详的原因。 这个接近十天的时间,就是他调製出所谓风涎果灵液的时间,他调製出了这个,才有了拿出这种神通,给树猿人学习的底气。 那六个树猿人或许根本不用牺牲的,树根用他们牺牲听力的代价,来取信於你,一方面是为了隱藏他掌握的灵药或者调和灵液的方法,另一方面或许是要在你的心中种下愧疚。” “不,树根前辈他……他应该不至於此!”云清子反驳道,“树根前辈他生性质朴,初获神通【风沙刃】,有不得不冒险尝试的理由,这其实是我的建议!” “质朴?在这样复杂的乱世,质朴之人我看很难生存,树根他身为初劫修士,道行本就不浅,甚至也有欺骗岩牛人石块的初心,他不会是你看上去那样简单的。” 青竹老头轻笑继续道,“反正我是不相信树根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够在获得【风沙刃】神通之后,正巧发现了能够辅助这种神通修行的所谓的风涎果。” 云清子提出了他的疑问,“可是,树根不管是掌握了灵药,还是掌握了调製灵液的方法,都应该显著提升树猿人部落中,神通学习者学会神通的可能性才对。 但是事实好像正相反,树猿人的天赋好像比其他族群低上了很多…… 这似乎不太合理,也许,也许真的是树猿人的天赋太差了吧!” “我看未必,云清子道友,你听过人参吗?” 第二十二章 宝药 云清子有些诧异,“人参?” 青竹老头点点头解释道,“人参党参这些药材,其实是可以种植的,经过一两代人的悉心培育,也可以种出几十年的人参党参,药用价值也足。 经过一两代人的共同努力,可以获得一笔价值不菲的收入,算是合算的买卖,比得上那些窖藏女儿红状元红的了。” 云清子疑惑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会有好些富贵人家在家中种植人参,以后总有取用的时候。 但是,我很少听说有种植人参的大户,难道这事他们都悄无声息的在做吗?” 青竹老头摇摇头,“並非如此,人参党参这些药材虽说可以种植,但是会损耗地气,甚至有於主人家不祥的说法。 那些贫苦百姓哪能有几十年的筹划,而富贵人家厌恶这个,需要药材的时候花钱买就行了。 只有一些山间的猎户和山民会做这种事情,可是他们把人参党参这些药材种植到山间野外,实际也与野生的无异了。” 云清子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树根將非常重要的灵药就种在了树猿人部落的內部,结果这些药材吸收了部落里的地气,降低了树猿人孩子的资质。” “然也!”青竹老头点了点头,“问题是树根懂不懂这个,他明不明白这个道理,是有意为之,还是弄巧成拙。 灵药是要吸收灵素的,涂抹在神通学习者身上的灵液,降低了灵素对人体的伤害,会不会是製成灵液的灵药本身对灵素的吸收作用? 有这种灵液在,树猿人修行神通或许更安全了,但是学会的难度无疑也成倍增加。 现在,就是不知道,灵液发挥的这个作用,究竟是树根手中灵药主效果的果,改善副作用的叶?” 云清子拿著那个装有风涎果汁液的葫芦思绪万千,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寒雁將这个赠给自己时的清澈目光,风魄已经陷入了沉眠,而云清子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直挨到月轮时降临,云清子被树根的声音唤醒,“云清先生,事情已经失控,也超出了我的预料。 飞犬部落恐怕会对你们不利,你们还是逃走吧,带著这个幼虎一起。” 云清子有些诧异,树根继续说道,“我原以为有青竹先生在,飞犬部落总要顾虑到他的实力,不至於对你们怎么样。 但是,飞犬部落可能会调来足够强大的神通者,他们可能不会对你们客客气气了。 这里面或许是森狼部落发挥了什么作用,否则以飞犬部落的现有实力,能够对付青竹先生的神通者才两三人而已,他们是下不了对付你们的决心的。” 云清子心中闪过一丝感动,“可是我们走了,你们树猿人部落会怎么样?” 树根笑道,“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树猿人已经弱到拿不出多余的神通者,参与到赤龙河南岸和土蛇人的战斗了,我们根本就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並且,树猿人部落虽弱,但是总归还有用处。 飞犬部落控制的一大片地盘是经过严格的规划的,十六个下属部落,分別位於四角,呈现出一定的警戒阵型拱卫著居於中央的飞犬部落。 树猿人部落的存在暂时是不可或缺的,这是整个防御阵型东北角的四个重要节点之一,暂时还没有其他种族站出来成为树猿人部落的竞爭者。” 云清子仍然面露犹疑,树根接著嘆气说道,“云清先生,你已经给我们带来了神通【风沙刃】,你们和我们树猿人部落之间的交易,已经算是完成了,你们可以心无掛碍的离开了。 而且…而且你们的离开,或许能够让我们树猿人部落变的更安全,毕竟树猿人部落有了你们两位亲族的加入,整体实力看上去也会翻上数倍。” 云清子终於动容,“好吧,不过在我们离开之前,我要给树猿人部落留下一个新的神通,海蜥人的【呼雷术】! 我在上次的行动过程中,看到了海蜥人雷云的修行,然后我看出他的神通与水牛人部落的神通类似。 然后我在返回树猿人部落之后,与我的师父经过共同参详之后,已经实现了海蜥人的神通【呼雷术】,我的师父青竹先生已经掌握了这个神通。” “水猿人真是了不得的种族啊!作为你们亲族,我也为你们感到自豪!” 云清子想了想,“树根先生,我和你讲一个我们水猿人那边的事情吧!” 树根脸上虽然疑惑,但是还是耐心听云清子讲完了整个人参的故事。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树根脸上露出了悲痛与懊悔的神情,“云清先生,看来你们猜到了。 树猿人部落中的確存在著一株灵药,它的名字叫做祝余草,父亲说它的根茎拥有服之身轻,不老不飢的效果,星叶草和风涎果都是幌子。 这一株灵药,是我的爷爷在上上次水劫中用命换来的,我的父亲原以为那是能够使水猿人部落走向腾飞的宝药,將这一株宝药移植到了水猿人部落,就放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后来我长大成人成为了神通之后,经过我们父子长达两三年的共同尝试,我们终於利用这株宝药的叶片,调製出了能够安全学习神通的灵液。 我的父亲和我凭藉这种灵液成为了双神通拥有者,正当我们准备培养出更多水猿人神通者之时,水劫又一次降临了。 在上次水劫中,我的父亲为了守卫这一株宝药重伤而死,哪怕到了生死关头,他也不肯吞下这一株宝药试图活命。 我成了水猿人部落唯一的神通者之后,小心翼翼的守护著这个秘密过了差不多十五年。 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我们的愚蠢,这才导致了树猿人的衰落。” 云清子听完树根的故事,也不由得心生感慨,开口安慰树根说道,“祝余草会降低树猿人的资质,这只是我们没有任何实据的猜测。 也许其实祝余草与这种事情並没有什么切实的关联,树猿人今日的遭遇只是因为时运不济,树根前辈三代人已经为族群用尽了力气,责任不该由你们来承担。” 树根摇头,“不,树猿人的资质下降,八成和祝余草有关,我的同辈们,还不像高山他们这样背运。 云清先生,稍等两天再走吧,我们一起这就去毁了它,然后取出它的根茎,大家分而食之吧!” 云清子摆手拒绝道,“这是树猿人三代栽培的宝药,我哪里有资格食用?” 树根苦笑道,“不用这样客气,一来你为我们带来了两个新神通,我们树猿人该好好谢你。 二来,没有你们,我们也许还要蒙在鼓里,为这株宝药所困。 所以正该带你见见这株宝药!” 第二十三章 成空 云清子看到这株所谓的宝药祝余,只觉得它顶端的叶子像极了韭菜,有明显採摘过的痕跡,却开著几朵大葱似的青色球花。 树根的声音在云清子耳旁响起,“祝余的叶子就是星叶草灵液和风涎果灵液的主要材料,星叶草和风涎果只是两种混淆视听的辅材。” 树根说话间取出了黄铜色的小药锄,略带遗憾的说道,“我的父亲说过,祝余的根茎是球形的,共分八瓣,可以供八个人服用,你和青竹先生都可以分到一瓣。 剩下的六瓣给六名树猿人服用,说不定可以改善他们的资质。 三代人悲歌和愚蠢,就要在这一刻走向终结……” 云清子看见树根的眼中闪出几分泪光,明白他的心中並不好受。 正在这时候,雷火揭开种植祝余的半露天房间的门帘现出身形,“树根老师,我可以分到一瓣吗?” 树根注意到雷火的身形,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雷火发出爽朗的笑声,“这些年,我一直保持著修习目神通【窥秘瞳】的习惯,因此在月轮时到来的时候,我是无法入睡的。 结果我想要找到树根老师谈谈的时候,却发现树根老师不在,而是找到了云清先生谈天。 树根老师,你不知道,我在飞犬人那里获得了一道耳神通【隨风听】,你和云清先生的话全都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没想到,树根老师竟然想纵容云清先生离开,把我置入到尷尬的境地。” 云清子对雷火的这道神通心生警惕,不清楚自己和青竹老头的谈话是否落到了雷火的耳朵中。 树根神色不豫的眉头微挑,“这么说来,你已经有三道神通了?” 雷火嘆道,“【隨风听】並不是我钟意的神通,它只是一道仅能利用土素修行的神通,作用也非常有限,丝毫不能提高我的作战能力,修行的时间更与【窥秘瞳】有所衝突,是飞犬人强迫我学习的。” 树根声音平静的说道,“有神通学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別人可是求一道神通都费尽心机呢! 你这样的天才,就不要和我们爭这点微末的东西了吧!” “天才?”雷火发出一声苦涩的笑声,“正是天才之名害苦了我! 我原来【呼雷术】学的不好,战斗能力比我的哥哥雷光差了很多,可是那时候我是幸福的,受到了父亲和哥哥的爱护。 父亲故去后,我只是后来侥倖比我的哥哥多掌握了一道目神通,有了天才的名声,他因此妒忌我,担心我会威胁到他那个蠢儿子雷云的地位,让我接受飞犬人的徵召,把我送到了赤龙河南岸,与土蛇人战斗的战场上。 我侥倖活下来之后,飞犬人又因我的天才之名,强迫我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下学习能够用以侦查敌情的【隨风听】,结果导致我的一边耳孔永远失去了听觉。 凭藉著【窥秘瞳】和【隨风听】两道神通,我渐渐获得飞犬部落长老惊羽的器重,尝试换取新神通修行之时,却意外发现因为灵素互斥,我可能再也掌握不了新的神通了。” 树根抹了抹眼睛嘆道,“神通者的强弱,根本就不在於神通数量的多寡,拥有的神通数量越多,灵素互斥现象越严重,在將来歷劫时的麻烦就越大。 正常的神通者,在歷劫之前,掌握两道神通就够用了,以后每渡一次灾劫,稳固了原来的神通之后,再適当增加一两道神通,这才是合乎情理的选择。” “谁说不是呢!”雷火感慨道,“一般来说,神通者渡过的灾劫越多,神通数量越多,神通能力越强,这就是神通者以歷劫次数估计力量强弱的根本原因。 所以通常情况下,几乎很少存在未歷劫或歷劫少的神通者,比已歷劫或歷劫多的神通者还强的情况,当然,羽皇与尊者显然不在此列。 而我的情况,完全是被飞犬人给害了,他们强迫我学习【隨风听】,一方面是增加他们的敌情获取能力,另一方面也是要断绝我的神通之路,消除我这个所谓的天才,將来可能对他们產生的威胁。 不过,眼前的祝余草或许是我的一个机会。 祝余草,韭叶葱花蒜根,服之身轻,不老不飢,具有调和灵素之功,能祝神通有余,正適合我服用。 树根老师,就將这祝余草的根茎分我一瓣吧!” 树根看了看云清子无奈点头,“可以分你一瓣,不过雷火,將来需要麻烦你的时候,请你能够网开一面!” 雷火笑道,“这是自然!” 树根手持黄铜色药锄,挥动锄头向祝余草伐下,却听见一声尖细的声音叫道,“老爷!老爷!我已生灵,勿伐我!” 树根的动作微微僵硬,一种悲愴的情绪浮现在他的脸上,强忍半天的悲伤终於在此刻崩溃决堤,眼泪终於涌出。 树根瘫倒在地,略显悽厉的压抑声音响起,“天,你和我开了多么大的玩笑,你和树猿人开了多么大的玩笑!” 祝余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稚子般的声音求道,“老爷,植物生出灵智不易,望能体谅怜惜。 小子还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离土行走,这些时间,是万万不可移动的。 小子將来若得灵身,必定结草衔环以报,小子身上的花和叶,老爷也尽可取去使用,必定有所用处。 小子在这里诚乞老爷成全!” 雷火发出一声嘆息,摇头退出了房间。 云清子无奈,轻拍树根的肩膀,退出房间,返回了自己的树屋,留树根在此做最后的决断。 云清子登上自己的树屋,青竹老头从他的树屋中探出头来,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云清子嘆气,来到青竹老头房间,先是告知了青竹老头现在二人的处境,说出了雷火的来意以及飞犬部落將要採取的行动,最后才解释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树猿人部落与那株祝余宝药的恩怨纠葛。 青竹老头闻言疑惑,似乎並不明白树根的悲伤,云清子恍然,这才说起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並暗暗指明青竹老头是因为曾经食灵的缘故,才无法像云清子这样能够与树猿人等多族交流。 云清子说完,小心谨慎的观察青竹老头的神態,谁料他对自己的食灵经歷好像並无伤感,而是感慨起树猿人的遭遇起来,开口吟起一首小诗: 四羽展翅击长风,鳞类呼雷竞从容。岩牛吐舌如金坚,猿猴伏枝开秘瞳。虎啸吹起风沙刃,祝余一草诞真灵。万类竞生孤心空,大道无言育神通。 第二十四章 金羽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云清子看著缩在树下的幼虎风魄,心中生出了两三分不忍。 云清子抚摸小老虎毛茸茸的脑袋嘆道,“已经离开树猿人部落十几天了,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如果我们晚几天再离开,说不定能避开这场豪雨。” 青竹老头正襟危坐,打坐搬运灵素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主题,“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倖心理。 这个世界既然有神通,有【窥秘瞳】和【隨风听】,那么大概也存在能够看穿我们的神通。 飞犬部落花费时间准备的人手,应该不是仅仅调动高手这样简单,十七个部落,能有多少神通? 他们调动一两个能够克制我们的神通者,能够洞察我们秘密的神通者,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再者说了,飞犬部落调动的高手,也不是你我所能够对付的,树根高看了我们,这是最大的隱患。 如果我们落在他们手上,失去自由,被他们逼问出我们所知道的全部秘密全部神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我们还偏偏没有那样的秘密和神通告诉他们,以此来保住我们的性命!” 云清子点点头默然无语,心中思索接下来要弄些什么吃食。 雨渐渐停歇,云清子跃上树梢寻找可吃的果子,突然见到三只种类不同巨大鸟儿从空中掠过,激起一阵狂暴的风浪。 为首的长著鹰隼翅膀的那个是被四羽部落驱逐的食灵者吗?剩下的两只鸿雁样的是四羽部落派出的追踪者吗? 四羽部落的確没把飞犬部落放在眼里,没有半点领地意识,无故侵入了飞犬部落很深的疆界。 不过这样也好,飞犬部落这般畏惧四羽部落,云清子三人沿著两个部落边界移动,就能获得足够的安全。 云清子並不理睬他们,小心没入丛林,去採摘一大串紫红色的果子。 这果子他在树猿人部落见过,树猿人叫它莓果,外侧是苦涩无比的表皮,里面是清脆的如同菜瓜般的白色果肉。 折断一根枝干,云清子打算將整个枝干上的果子全部带回去,一次性解决三人的吃食问题。 身后传来一阵劲风,鹰隼去而復返,挥动爪子向著云清子子抓来。 云清子用力挥动树枝向后横扫,树枝扫在鹰隼的身上,莓果哗哗啦啦坠落,“我和阁下无冤无仇,阁下这是要做些什么?” 鹰隼鸟人在一根树枝上立稳身形,一声鸟鸣过后,云清子听明白了鹰隼鸟人的语言,只听他说道,“水猿人,我们受飞犬部落的惊羽所託,要带你们前去见他。” 云清子这才明白,三名鸟人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种追逐关係,他们都是四羽部落中的神通者。 一声虎啸从身后传来,云清子心中微紧,紧接著就是一声霹雳炸响,陌生的惨叫声隨之响起。 鹰隼鸟人脸色微变,人立而起张开翅膀,两只翅膀上底部的一排羽毛微微亮起,向著云清子发射过来。 云清子挥动树枝挽出三个剑花,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羽毛,羽毛乱飞钉在树上,发出篤篤篤篤的沉闷声音。 鹰隼呼啸著飞入空中,深入树內的羽毛再次发亮,呼啸著飞入鹰隼的翅膀中隱没不见。 鹰隼在云清子头顶的树梢上盘旋,再次做出来一个张开翅膀的动作,羽毛再次亮起,从云清子头顶上攒射过来。 云清子急忙闪身后撤,羽毛追著云清子的身形钉入地下。 鹰隼鸟人凭藉著飞行优势,在空中对云清子发起间断式羽毛攻击,两波羽毛攻击的间隙,就是鹰隼回收羽毛的时间。 第二声雷霆炸响响起,一棵树木被击倒,燃起噼啪作响的火焰,轰的一声断树倒地,激起一阵水雾烟尘。 云清子趁机藏身一棵大树的树冠中,隱匿身形摆脱鹰隼鸟人的间断式攻击。 第三声雷霆响起,嘭的一声击中了目標,一只大雁鸟人发出惨嚎,“救命……救命啊!金羽大人!” “废物!”鹰隼鸟人金羽冷哼一声,张开翅膀,翅膀顶端放出金光,金光向下蔓延,將整个翅膀染成金色,然后大叫一声,“金翅六连斩!” 金羽飞入丛林,野蛮的撞向一棵大树,將大树斜斜的斩成两半,金羽继续突进,又接连砍倒了第二棵,第三棵大树,第四棵大树就是云清子暂时藏身的树木。 金翅呼啸砍断了第四棵大树,云清子牢牢抓住大树不动,在大树倒地树冠差不多与金羽等高的瞬间,云清子从金羽背后的树冠中跃出,跳到金羽的背上,挥动髮簪猛刺,刺中金羽的翅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云清子挥动髮簪再刺,这次目標选定为金羽那细长的脖颈。 得手了! 髮簪刺中的伤口中涌出紫红色的血液,金羽猛地吃痛,再次发出羽毛向著云清子射来。 云清子暗赞金羽这只鸟人的果决,连忙鬆开翅膀从金羽的后背上落下,可惜还是慢了一步,金色的羽毛穿透了云清子的肩胛骨,开出指头大小的空洞。 余下的金色羽毛有几根钉在了金羽自己的翅膀上,让他的身形立刻不稳,飞行的有些摇晃起来。 金羽咬牙前飞,与半边翅膀烧焦了的一名大雁鸟人匯合,大喊一声,“快走!” 望著两只相互扶持渐渐飞远的背影,云清子连连感慨,单单凭藉飞行能力,羽人类就已经能够让大多数的陆生种无可奈何了,他们的確是这个世界中的强大存在。 青竹老头略显疲惫的声音在云清子身后响起,“不能沿著青羽山继续前进了,四羽部落已经和飞犬部落达成了合作,他们接下来恐怕会拉网搜索我们。 我们应该向南折行渡过赤龙河,去往可能处於战爭中的混乱南岸,到了那边我们可能会安全一点。” 云清子缓缓点头,看向了青竹老头身后安然无恙的风魄,“没时间挑拣考虑了,我需要在【风沙刃】和【呼雷术】中二选一,学会一个神通,来增加我们的战斗能力。” 云清子考虑到在歷劫之前,自己大概只能安然的掌握一种神通,因此暂时还没有决定掌握神通的种类,打算在离开飞犬部落控制范围的行程中慢慢考虑。 但是现在表明,三人离开飞犬部落控制范围的行程並不安全,因此急需要提升战斗能力。 青竹老头说道,“树根他们的认识並不一定正確,我看你还是能学尽学,实在感觉不能容纳新的神通了,再果断停止。 我是打算学习自己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神通的!下一个神通是风沙刃,我们建议你也学习这个,增加我们拥有神通种类的多样性,会增加我们存活下去的机会。” 將一只大雁鸟人的尸体焚化之后,三人简单吃了点果子准备继续上路,却迎面撞见了两个熟人。 第二十五章 胛片 “你们掌握了【呼雷术】?!” 云清子並不回答雷火的质疑,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到了这里,不会是来追捕我们的吧?” 雷火笑道,“如果我要来追捕你们,怎么还会带著她呢?” 云清子瞥一眼跟在雷火身旁,背著两个葫芦和一个很大兽皮包裹的树猿人寒雁,心中略微放下对雷火的警惕,“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树猿人部落那边怎么样了?” 雷火接著说道,“我的確收到了追踪你们的命令,但是飞犬部落实在不得人心,他们的命令大家都是表面恭顺著执行一下算了。 毕竟我们都清楚,我们和飞犬部落的那些人不同,我们没有翅膀,是不可能真正被四羽部落所接纳。 只有飞犬部落中的一些人,才会心存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想要成为四羽之外的第五羽。 唉,这些混种,总是摆不清他们的位置!” 寒雁有些受不了雷火这种离题的抱怨,於是开口说道,“树猿人部落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可是也没有太糟糕。 那株祝余草原来飞犬部落早有关注,我们树猿人意外得到的这株宝药的事情,在上次水劫中就已经暴露。 飞犬人得知了树猿人在祝余草这件事上的態度之后,有意要我们树猿人部落为他们种植这株宝药,让我们树猿人为了他们的灵药付出代价,他们再在合適的时机夺取祝余草。 但是飞犬人棋差一招,那株祝余草竟然生出了灵智,一旦食用,就会违背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就会成为食灵者,进而成为所有生出灵智者的公敌。 毕竟,谁也不愿意身边存在一个,隨时会选择吃掉自己的存在。 树根爷爷已经决定成全那株祝余草,但是飞犬部落的惊羽长老到来后,毫不犹豫的扑杀了祝余草,理由是担心祝余草变为魑魅魍魎那种妖怪,会威胁到树猿人部落甚至是飞犬人部落的安全。” 雷火在此时嘆道,“惊羽大人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做的不错了,他算是飞犬人中性格稍微温良的了,他只拿走了三瓣根茎,我和石坚也分到一瓣,树猿人得到了剩下的三瓣。 这东西没有谁会轻易服下,但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会有用得著的时候。 关於你们的离开,树猿人部落受到飞犬部落的了惩罚,但是也没有惩罚太过,毕竟飞犬部落现在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少了,放弃掉一个部落,对他们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云清子有些明白雷火不急不慢,娓娓道来的说话习惯了,连忙催问道,“树猿人受到的惩罚是什么?” 雷火缓缓说道,“树根被徵调到了赤龙河南岸参战,树猿人部落由其他神通者託管,惊羽大人原本指定的是森狼部落的驰狼。 我举荐了我最小的弟弟雷泽,雷泽他和我一样,也曾经是树根老师的弟子,並且是高山的好友,和树猿人部落也比较熟悉。 树根老师也推荐雷泽,因此最后惊羽大人也没有刻意难为树猿人部落,將树猿人部落交给雷泽。 所以说,树猿人部落的情况不太好,他们有可能失去最后一位神通者,但是也没有太糟糕。 树根老师的战斗经验很足,他的两道神通,目神通【窥秘瞳】和舌神通【解百毒】都是很有用的辅助能力,飞犬部落也不会有意牺牲掉树根老师的,只是这样的神通者,也是对面土蛇人的重要攻击目標。 树根老师临行前,让我带著这孩子参与到搜捕你们的队伍中,实际上是要让她今后跟隨著你们一起行动,她代表了树猿人的一份希望。” 云清子点头,“好吧,你就送到这里吧!” “喂喂喂!”雷火似乎有些恼火,“水猿人在礼貌方面和树猿人差的有些太远了吧! 你一直让我回答你的问题,我问你的问题,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呢?” “什么问题?”云清子有些记不清了。 雷火无奈嘆气,只好再次问道,“你们掌握了【呼雷术】?看你们放出的【呼雷术】威力,几乎和我哥哥雷光放出的威力差不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想你们掌握【呼雷术】的时间应该非常短才对,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按照我的经验来看,神通的效果和威能是要依靠不断凝聚特定类型灵素来提升的,你们拥有快速凝炼灵素的方法吗? 或者说,你们早就凝炼了【呼雷术】所需要的灵素?难道真如雷云所说,你们见过另一种呼雷术?” 云清子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青竹老头,有些明白过来,“你想要提升自己学过的【呼雷术】神通威力?这就是你想要和我的老师青竹先生谈谈的原因?” 雷火笑道,“我的確有这种想法,当我听到雷云转述的你对【呼雷术】的看法之后,就明白你们是真正的高人。 如果我是雷光,我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会向你们拜师请求指教,而不是极力掩饰那已经暴露的神通秘密。 或许这样,雷光就不会那样悲惨的死去了。” 雷火说完,充满希冀的看向青竹老头,“青竹先生,我想拜您为师,请您指点我的【呼雷术】神通,这样我唯一可以用来作战的神通会得到足够的提升……” 青竹老头不等雷光继续说完,开口回应道,“可以,不过我不愿意成为你的老师,我只想要和你进行神通交换。 就拿你的【隨风听】来换吧,並且我的时间非常宝贵,只有几天的指导时间。” 雷火脸上露出喜悦,笑著接受了青竹老头的交换条件。 青竹老头隨即开始了他的教导,“【呼雷术】的关键在於呼吸,喉头只是控制呼吸的要道……” 接下来的几天,雷火护送云清子四人向赤龙河靠近,有了他这位好嚮导,一切都显得非常顺利,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赤龙河已经近在眼前,一座略显凌乱的村镇建筑俯臥在赤龙河南岸。 这座村镇正对著的赤龙河北岸,有一个小小的渡口建在那里,几个犬人守护在那里,在渡口的旁边,还建了一座用来遮风挡雨篷子。 雷火指著那座城镇介绍道,“青竹先生,那里就是飞犬部落所在的位置了。 飞犬部落掌握了这附近的唯一赤龙河渡口,想要越过赤龙河,就必须要经过飞犬部落的同意。 青竹先生和云清先生你们二人是水猿人,赤龙河难不住你们,但是风魄和寒雁却必须依靠渡口渡河。” “有別的办法吗?”云清子问道。 雷火微笑,“当然有了,我见过最贪婪的两足人类就是飞犬人了,只要花钱,他们可以选择性失明好一段时间。” “可是我们也没有钱? 雷火疑惑道,“钱?噢,你是说胛片吗?” 寒雁打开背上背著的包裹,露出十几片兽骨,云清子明白,这种兽骨大概就是飞犬部落通用的货幣,可是却不明白这种胛片有什么实际的用途。 雷火点头,“有了这些胛骨,就有了到达对岸的办法。 青竹先生,儘管十分不舍,但是终於到了分別的时候,这几天我跟著您学到了很多……” 青竹老头靠近雷火,轻轻抚动雷火长满鳞片的肩膀,“我已经掌握了【隨风听】,似乎有些人在跟著我们。 不要尝试在我面前捣鬼好吗?为了飞犬部落死掉会非常不值得。 你也算我的半个弟子,我不想杀死你,也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 雷火表情微微一僵,汗水出现在了他鱷鱼样的脑袋上,“没有的事情……” 青竹老头冷笑说道,“我喜欢诚实的弟子,这样吧,我们暂时先別分离,你再送我们最后一程吧。 不要发出特別信號,我保证你会安安全全的回去。” 雷火有些惊慌的看著青竹老头,“可是…可是,如果我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带著你们渡过赤龙河,飞犬人不会饶过我和我的部落。” 青竹老头笑了,这是云清子从来没有见过的阴险笑容,“很简单,你告诉他们我拥有超远距离的感知型神通能力【千里眼】,早就把尾隨来的人看了个清楚。 事情结束后,你就说被我胁迫了,分別时,我会赠给你不致命却足够表示对飞犬部落忠诚的伤口。” 雷光说道,“那不可能,同一个部位只能凝聚一道神通。” 青竹老头脸色不变,“那是飞犬部落这种弱者的愚蠢认知,对於我们强大的水生种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第二十六章 八风 寒雁和风魄被青竹老头的这番话搞得有些懵了,青竹老头却不多做解释,安排云清子带著他们二人多准备一些绳子备用。 寒雁和风魄不太明白,云清子让他们寻找一些藤条,而自己则揭开一些植物的韧皮让雷火配合搓成绳子。 青竹老头在一旁看著,开口讲述神通【隨风听】的修炼方法,“雷火这傢伙对【隨风听】这道神通的理解完全不对,或者说这道【隨风听】神通失去了本该有的锋锐。 其实这道【隨风听】神通和刃齿虎的【风沙刃】神通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虽然这两道神通的修行时间不同,一个是正午午后,一个是月轮时过半,但是它们都具有风的意向,只有细微的不同。 【风沙刃】是午后起微风,对应《內经》八风中西南方的脾土之风——谋风,所以能带起阳性含土的风刃。 【隨风听】是午夜起幽阴之风,只取了午夜之静能使人远听,却失了八风中北风的肾水之风——大刚风之锋锐。 【隨风听】凝聚的土素来自於天上的那颗单一红星,接收和引导星光中的土素也比较简单。 我以果老星宗的《七四要诀》运之,只用了四个夜晚就掌握了这道神通。 唯一异常的就是【隨风听】为什么会失去本该有的锋锐?那颗红星明明也是有著与太白类似的满满金气啊? 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青竹老头话音刚落,清吟一声,一道劲风吹起,在一颗大树上製造出一道光滑的切口,但是似乎因力量不足没有將树木切断。 雷火见了这个已经目瞪口呆,因为青竹老头只用几天的时间,就將他会的同一道神通,练到了他以前从来未曾设想过的地步。 青竹老头並不体谅雷火的感受嘆气道,“可惜了,我掌握这道神通的时间太短,否则应该一下子切开这棵小树的。 这道神通根本就不该叫【隨风听】这个名字,雷火的【隨风听】只有纳音之功,而我展示的是出音之能。 声音的速度如果够快,有时候可能会比刀剑还要锋锐呢! 云清我徒,你看为师的这道神通如何,是不是合於大道呢? 【呼雷术】、【风沙刃】以及【隨风听】三道神通其实都可以明確一个道理!” 云清子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他知道青竹老头仍然没有放下与自己之前的爭论,用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证明的確可以用原来世界的道法来侧面印证。 到了这一步,云清子也无话可说,只能认同的说道,“青竹老师,您的看法的確非常有道理,我很认同你的看法。 不过青竹老师您掌握神通数量已经超过正常神通者应该拥有的数量了,这方面也需要格外慎重。” 青竹老头髮出得意又爽朗的笑容,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个你不要在意,顶多是飞犬部落的一些愚见,根本不能限制我们。 就拿【风沙刃】和【隨风听】来说吧,这只是八风中的两道风,应该还有其余六风对应的六道神通。 如果八风全部得证,也许会打开全新的境界,即便是八名习得了八风的神通者相互配合组成阵法,也是不可小覷的。 如果我们被飞犬部落的愚蠢说法限制,要达到更高的成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风魄听了青竹老头这般志向高远的话立刻俯地叩首,“请青竹老师教我,同一个身体部位是否真的可以凝炼多道神通? 如果我將来成功掌握了耳神通【风沙刃】,是否还可以学习这道【隨风听】?” 青竹老头的笑声缓缓止歇下来,因为不服灵之契的作用,他根本听不懂风魄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更不知道说些什么回应。 云清子明白了这点,轻拍风魄的脑袋为青竹老头解围,“不必追求两种近似的控风神通,如果觉得【隨风听】更好更强,完全可以学习这个……” 风魄沉声道,“【风沙刃】是父亲所赐,我是一定要掌握它,开闢出刃齿虎部落,不辜负父亲的遗志! 【风沙刃】和【隨风听】,我两个都要学!” 云清子嘆气,“好吧好吧!不过你是无法成为青竹老师的弟子的,以后你由我来教导,可以做我的弟子,按照辈分你应该是老头子的徒孙。” 青竹老头再次哈哈大笑,连声说道,“好啊,好啊!不错,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孙了!” 风魄站起身来看了看云清子,似乎错过了一位名师,换上了一位庸师,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寒雁在此时开口说道,“我愿做云清先生的弟子!” 云清子只能无奈苦笑。 半天之后,绳索已经准备妥当,青竹老头准备出发前行,雷火跪地討饶道,“雷火飘零半生,未遇名师。 今日好不容易得遇高人,却险些陷青竹老师於危难之中,前面的渡口中准备了伏击,飞犬人正等著……” 青竹老头並不让雷火把后续的话题说完,高声冷笑道,“好了,你的那些小手腕在我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你今年还不到二十,而我已经七十有二了,我年轻时算计別人的时候,你还在你老子大腿肚子里面转筋呢! 三十年一遇的水劫,我已经歷了两次,况且我的出身,並不比你们的羽皇血脉低上多少,整个飞犬部落这种些低贱的混种,有几人能够敌我? 我不过是不想在树猿人部落中製造杀戮罢了,所以才选择了离开,你们真以为我会怕你们? 哼,恐怕正是我们的退却,让你们以为我们有所胆怯,给了你们胆敢藐视我们勇气。 真爭斗起来,赤龙河对岸的整个飞犬部落,都將会不復存在! 雷火,好好练习我教给你的提升【呼雷术】威力的方法吧,替我看住树猿人部落。 等我西进旅行访友归来,我还要到树猿人部落看看,如果树猿人部落有了什么问题,海蜥人部落和飞犬人部落会得到比树猿人部落悽惨十倍的结果!” 云清子明白青竹老头这话並不是说给雷火听的,环视四周却什么人都没能看到,只看见渡口处有人影闪烁! 一行人来到了飞犬人部落设置的渡口,一个长著黑中带红翅膀的狗头人带著两名隨从已经等在了那里,“青竹先生,我是飞犬人部落的惊羽,刚刚我不小心听见了您关於八风的论述,深以为非常有理,想请您到飞犬人部落中做客。 飞犬人部落的现任首领赤羽大人是我的伯父,他年龄与您相当,和您一样经歷了两次水劫,是初劫修士中有名的强者。 赤羽大人想要见见您,想和您商討…不,赤羽大人想向您请教一下渡过二劫的办法。” 青竹老头露出讥讽似的笑容,“呵?自大!有了翅膀就觉得水劫难不倒你们了?水劫並不是那么简单的!” 惊羽连声称是,青竹老头接著吹道,“渡过二劫的办法我是不知道的,所以我才来到陆地上寻找机缘。 我的一位族叔就是渡过了二劫的神通者,但是比较遗憾的是,我们的血缘关係稍远,他只告诉了我很少的信息。 毕竟渡过二劫所需要的机缘是非常有限的,水猿人数量又太多,內部也有著斗爭,我的族叔能够告诉我这些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我知道的这很少的信息,这还只是对我们水猿人有用,因此我和你们的赤羽大人,没什么可谈的。 给我们船,別挡我们的道!” 惊羽侧身让开,目视著云清子五人踏上一条小船,雷火有些紧张的抢过木桨划船,这时候飞魄开口问道,“这些绳子是做什么用的呢?” 云清子再次藉故轻柔飞魄毛茸茸的脑袋,这让他觉得非常舒服,“青竹老师是准备一次性夺走所有的船只,这样陆地上那些不会水的敌人就不用考虑了,只需要对付天上的敌人就够了,这样才能少做杀伤。 只是,现在看来用不上这些了!” 寒雁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到那种情况,云清老师就会使用【梯云纵】神通飞上天空解决掉天上的敌人了!” “大言不惭!”一声尖叫声响起,从赤龙河北岸的树林中飞出五只羽人,与云清子交过手的金羽赫然就在其中。 第二十七章 白鸿 五名羽人中,当先一人全身羽毛雪白,並无一点杂色,脖子曲线修长,外形如同一只天鹅。 两名灰色翅膀的羽人紧隨其后,看上去像是两只大雁,跟在最后的两名羽人有著黑白两色相间的杂色大鸟,云清子见过的金羽就在其中。 为首的雪白羽人,快速飞到了云清子所在小船的旁边,稳稳的立在空中,其余四人跟隨著他,呈护卫姿態散开阵型。 眼看衝突就要產生,飞犬人惊羽无奈展开翅膀飞到空中,来到五只羽人身侧,他的那只翅膀展开之后,儘是红色的羽毛,格外引人注目。 那五只羽人中的首领对飞犬人惊羽投以不屑的目光,对著云清子等人叫道,“我从未听说过水猿人有什么强大一族,你们猿人种中只有赤龙河上游的一支山猿人还成点气候,哪里来的这样高傲的水猿人?” 青竹老头对五位羽人的到来浑不在意,反而浑不在意的坐在船舷上,“大海之浩瀚,不是你们能够想像的。 赤龙河之龙所谓何意?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隱介藏形;升则飞腾於宇宙之间,隱则潜伏于波涛之內。 水猿人在大海中的地位,仅在水生种共主龙族之下,比之你们四羽部落在羽族中的地位如何?” 白色羽人登时大怒道,“我管你水猿人什么地位血脉如何? 羽类尊奉的图腾是神鸟与太阳,根本不受龙蛇之辈的威胁! 赤羽,出来! 动手拿下这两个狂妄的水猿人,我就不信同是渡过两次水劫的初劫修士,水猿人能比你们飞犬部落的最强者强上多少? 捉下这两个狂妄的树猿人,捆缚到羽皇阶下,我会向部落建议,保你做四羽部落的第五羽!” 可是,常在暗处的飞犬部落首领赤羽並没有因为他的一句呼唤而现场身形。 惊羽神色微变,连忙上前说道,“飞犬部落的根基就在附近,不可不稍作提防。 白鸿大人,我们和无足联盟的战斗已经颇费力气了,不应该再招惹新的敌人了。 可是如果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们,也有损咱们羽类的威名。 我看不如这样吧,那位水猿人云清是渡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就请派出和他同境界的修士和他较量一下,探一探水猿人部落的实力吧!” 金羽闻言飞至白鸿身前,“白鸿大人,请给我一雪前耻的机会吧!” 白鸿不屑道,“你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將,能保证胜的过他吗?” 惊羽趁机建议道,“这种事情当然该白鸿大人全力出手,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灰色大雁鸟人连忙反对道,“不可,白鸿大人身为白羽部落首领之子,身份贵重,不可与宵小对战,还是该我来动手……” 白鸿哪里理睬身边人的劝阻,呼啸著扑向了云清子,“就让我们来一场平等的较量吧!” 青竹老头见状笑道,“去吧,这时候我是帮不了你的,怪只怪你犹犹豫豫,不肯听我的,当初在树林中那四日,你仍旧为神通的抉择而犹豫……” 云清子不听青竹老头说完,轻点小船身形一飘踏水来到了赤龙河南岸的渡口。 寒雁不由得连声惊嘆,“这就是足神通【梯云纵】吗?” 雷火开启了【窥秘瞳】,仔细打量云清子所用的【梯云纵】神通,脸上闪过更多惊骇。 云清子停在了在渡口旁飞犬人搭建的避雨篷子上,心中对这一番轻功运用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比不上三丰真人的几位弟子,但是也算是有了江湖一流高手水准。 白鸿从青竹老头所在的小船上飞掠而过,有几分最后试探的意味。 青竹老头面色平静的看著白鸿,私底下却已经准备好了【呼雷术】,白鸿但凡有胆敢冒犯的地方,八成也要挨上一记狠的。 白鸿翅膀急扇完成变向,飞到了云清子所在篷子的上方。 云清子开启了他现如今掌握的唯一一道神通【窥秘瞳】,略略显出几分从容。 白鸿首先出招,他先是缓缓收拢翅膀,然后猛地弹开,一道劲风迎面而来,云清子藉助风的力量隨风后退,轻飘飘的好像一片树叶。 这就是太极拳,以阴阳辩证理念为核心,结合易学的阴阳五行之变化,中医经络学、导引术和吐纳法形成的一种內外兼修,刚柔相济的拳术。 这套拳术是武当派诸多功夫的核心,武当梯云纵借著其中的理念生发而来,辅以长剑就有了太极剑法。 这套拳术是云清子见过最高妙的道家动功,整个江湖能够与之相比的不过寥寥几种,能够与之齐名的只有佛家少林的《易筋经》。 道家静功中有三圆诀这样的吐纳法门能够与太极拳这套动功相合,佛家静功中也有《洗髓经》与动功《易筋经》相配。 劲风过后,那座飞犬人用来遮风挡雨的小篷被风吹倒,而云清子安然无恙,稳稳噹噹的落在地面之上。 云清子认出白鸿用出的是一道控风神通,这应当是羽人部落的传统艺能。 按照树根所说的道理来看,白鸿这样的贵族子弟,渡过了一次水劫,大概应该拥有四道神通,这第一道控风神通大概是奈何自己不得了。 见一击毫无作用,白鸿脸色微红,再次扑向云清子,翅膀张开泛起金光。 这招云清子见过那个金羽用过,白鸿接下来用出的的应该就是金翅六连斩。 云清子哪给他再次放出神通攻击自己的机会,身形向前猛窜,飞身向著丛林掠去。 一旦进入丛林,白鸿这样的大鸟身形必会受到限制,他有什么神通也不好用了。 这就是云清子能够战胜白鸿的契机,也是青竹老头最后提到树林的原因。 “金翅九连斩!”白鸿在云清子的身后叫道,双翅如刀,向著云清子切割而来。 云清子矮身贴地闪过,白鸿已经拦在丛林之前。 云清子暗道可惜,运用梯云纵可以使云清子身形灵巧,能够在常人想像不到之处借力,可是速度上却快不过天生的羽类。 白鸿在空中震翅转身,他有云清子无法做到的借力方式,金色的翅膀再次向著云清子割来,还未及身,对面的金光如刀,已经割的云清子脸上微微刺痛。 不对!白鸿的这招金翅和金羽的完全不同,白鸿在这道神通上的修行进度远超金羽,白鸿金翅上的金光似乎能够离体攻击,先前从背后攻击的那一招是迷惑自己的障眼法。 云清子想到这里猛的以手击地,高高跃起,躲过了白鸿刻意压低身形的一招。 云清子站稳身形,用脚猛的蹬地,同时身体拧转,正面朝向白鸿,身体仰面后退著如同离弦之箭向著树林疾射而去。 风声响起,白鸿再次追击而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第三道斩击来了。 云清子大叫一声,“【呼雷术】!” 白鸿硬生生止住身形,振翅拉开距离,脱离了【呼雷术】具备的攻击距离。 云清子缓缓落地,闪身进入丛林之中,快速躥上树梢,略带挑衅的看向白鸿。 第二十八章 偷听 云清子未和白鸿硬碰硬,就已经逃入丛林,暂时摆脱了危机,这让白鸿又惊又怒。 偏偏飞犬人惊羽飞到白鸿身边,开口说道,“白鸿大人不必再追,您实际上已经贏了,这个树猿人在您的手上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白鸿受此一激,大吼一声用出他的第三道神通,身上飞出无数鸽子大小的白色小鸟,向著云清子扑来。 分出小鸟的白鸿,身体迅速变小,最终也只有鸽子大小,毫不犹豫的飞入丛林,向著云清子追来。 云清子总感觉这个飞犬人惊羽心中有鬼,两次开口,导致了白鸿冒进。 惊羽的第一次开口,导致了白鸿亲自出手对付自己,而惊羽的第二次开口,导致白鸿顾不上丛林对他的限制,冒险进入丛林追击。 站在白鸿的立场上,他先前完全可以派出下属对付自己,而不用將自己置於尷尬又危险的地步,现如今更是进入了对於羽族不可控的丛林。 和金羽短暂接战的经验告诉云清子,羽族这种移动能力超强的族类,他们正確的战斗方式,就是在开阔地带,从空中居高临下发动攻击压制对手,而非莽撞的进入丛林。 注意到白鸿分出来的那些小鸟向自己袭来,云清子折下一根枝叶繁盛的树枝,用力横扫,將飞来的小鸟尽数打到一边。 这是云清子和金羽战斗时发现的最好武器,和戚继光將军开创的鸳鸯阵中的狼筅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要想挥动这样的武器,未免要多费些力气。 再次將鸟儿挥打到一边,鸟儿匯聚凝聚成白鸿的身形,云清子笑道,“你的这招神通,分明是在危难关头分身逃跑的,那些小鸟分身很弱,根本就不是用来追击进攻的神通。” 白鸿大怒,再次张开双翼向云清子袭来。 在树林中可供云清子使用梯云纵借力的物体就太多了,这让云清子多了几分从容。 这次云清子躲过白鸿的一招斩击,还故意调整姿势在白鸿背上用力一踏,在他雪白的背上留下黑灰色的脚印,將他打入树林下的尘埃中。 白鸿可能还有一道神通没用,毕竟对於他们白羽这种大族来说,想要找到合用的神通应该不难。 因此云清子在不知白鸿最后一道神通根底的情况下,没有贸然接近,而是跳到树梢上远眺,看见青竹老头所在的船只缓缓靠近赤龙河南岸,不由得微微舒缓了紧张的心情。 要想渡河,对於云清子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两根圆木剖开就是木船,再在用一根结实点的长木头做桨就足够用了。 真正困难的是风魄和寒雁两个,他们两人大概是不会水的。 白鸿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抖一抖身上的尘土和树叶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了云清子的身影,被云清子好整以暇的姿態气个半死。 白鸿振翅飞到空中,周身亮起一道黄光,显然是准备动用最后一道神通。 明白青竹老头等人已经安全,云清子没有心情和白鸿纠缠,也不想成为惊羽手中的快刀,於是轻声挑拨道,“喂喂喂,那个惊羽想要你的性命你知不知道?他想借我的手杀死你!” 白鸿微微愣神,然后冷笑道,“杀死我?你办得到吗?” 云清子嘆道,“我独自一人或许办不到,但是如果那个惊羽暗中配合我呢?飞犬人中对你们四羽部落就没有丝毫怨气?” “有怨气又怎样?”白鸿面露不屑,“我父亲正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在我父亲面前,飞犬人首领赤羽连个屁都不敢放,飞犬部落中有人有胆量动手吗? 赤羽一心想要成为白羽,黑羽,灰羽,夜羽之外的四羽部落第五羽,飞犬人有什么理由暗害我?” “所以飞犬人要你合情合理的死在我的手上! 任何一个族群,內部都会有无法统一的想法,飞犬部落有人想要成为赤羽部落,就有人想要维持现状。 这一点,你们的四羽部落也深有体会吧?” …… 青竹老头看著越来越近的赤龙河南岸,不因云清子的安危而產生太大担忧,心底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就是青竹老头实际上是一名食灵者,那是年轻时在江湖上冒险的一次无奈经歷。 因为是食灵者,所以青竹老头知道自己无法和风魄以及寒雁沟通,自己说出的话他们明白,但是自己是无法明白他们两人说了什么,落在自己的耳朵里,只是野兽无意义的嚎叫声。 因此身旁的雷火这个神通者,这个能够和自己正常交流的神通者,暂时还不能放掉。 想必雷火这傢伙,应该也很愿意跟在自己身旁,听自己吹牛吧! …… 白鸿经歷了好一场追逐,最终还是弄丟了那个水猿人的踪跡,於是停下追逐在一棵大树的枝头稍稍歇息,喃喃自语道,“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神通,除了【梯云纵】已知,只知道他得到了树猿人部落的【窥秘瞳】。 他的神通数量也是四个吗?这或许是不一定的事情,那个青竹先生连续学习三个神通,看他的样子,他之前应该不会只有三个神通。 这似乎不符合神通者神通数量的常规状况,或许水猿人拥有足够让人心动的秘法吧! 因此,在和那个云清先生交手的时候,应该料敌从宽才对。 好久没有这样的战斗经歷了,这种战斗对我也是一种锻炼。” 躲在一旁树洞中,暂时甩掉白鸿目光的云清子听著白鸿的这些话,心中有些奇怪,这只鸟人是什么毛病,在树林中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 只听见白鸿继续说道,“那个树猿人说什么惊羽要害死我,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我说的对吗?惊羽长老?!” 嗯?!这是什么意思! 惊羽的笑声传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也是飞犬人中一心想要加入四羽部落的那一派。 我们飞犬人对四羽部落忠心耿耿,半点冒犯的心思也不敢生出。 这都是那个树猿人技穷了,隨口胡诌出来的,用来扰乱视听,而后从容脱身的藉口。” 云清子明白过来,那个惊羽有雷火会的【隨风听】神通,白鸿知道这点,所以他先前的自言自语就是和惊羽说的,果然他这一番话刚刚结束,惊羽就被迫现身出来解释。 云清子想到这里,动也不动,默运道家三圆诀之一的混圆诀,吐纳胎息,与周围的世界混然一体。 只听见白鸿放鬆的声音继续响起,“金羽,你来了,其他几人呢? 那个水猿人已经跑掉了,这片树林让我觉得有些危险,还是与他们一起匯合,然后离开这里吧!” 惊羽的声音响起,“没错,什么事情也比不上白鸿大人的安全,您要是出了三长两短,我是没法和赤羽大人交代的。” 白鸿冷哼一声,“哼,金羽,我们走。 啊……!金羽,你怎么……?” 金羽冷笑道,“你们白羽一族夺取了我族的神通【金斩翅】,结果比我练的还强上了几分。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今日的下场吗?” 接下来是一段令人惊恐的撕咬吞咽声,片刻之后,金羽发出满足的嘆息声,“充盈的灵素,真是美味啊!” 惊羽催促道,“真噁心,动作快点,虽然我的神通【隨风听】已经听过了,这附近没什么人。 可是你也要考虑灰羽的两人,他们隨时都有可能回来! 唉,那个青竹先生真的非常厉害,竟然弄出来了【隨风听】的新用法,这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保不齐他能听到比我还远的声音。” 金羽哈哈大笑,“那两个废物已经被引开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至於那个青竹先生,他再厉害也没用了,毕竟他离这里太远了。 你要考虑的是他的徒弟,那个云清先生,他有没有可能也会你的【隨风听】神通,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或许能够在远处听见我们的声音!” 第二十九章 会合 惊羽声音和缓的说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短短四天就掌握一门新的神通,还能够开发出这门神通新的能力。 这种事情,只有青竹先生这样底蕴深厚的老怪物才可以办到,就连赤羽大人恐怕也做不到。 他的弟子嘛,应该还做不到这种事情,不过那个云清先生的面相似乎也太年轻了些,也许这就是水猿人和树猿人之间的差別吧! 从地位上考量,那个青竹先生所在的水猿人部落至少是和青羽山上的四羽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青竹先生口中的《內经》以及《七四要诀》,听上去就是极其高明的法门,恐怕和羽皇赐给你们四羽部落的至宝——《飞羽经》差不多了!” 金羽反讽道,“是他们四羽部落的至宝,这种上等法门,我这种他们口中的凶禽杂羽怎么可能有资格见上一见呢? 说起至宝,我倒是听闻你们在树猿人那边得到了一株宝药。” 惊羽嘆道,“没错,不过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掌握树猿人意外得来的祝余草的具体年份,动手时已经慢上了一步,那株能祝神通有余的祝余草已经生出灵智,对我们已经没了用处,所以我毁掉了他。” 金羽停下咀嚼,“这样一来,此药不是正合我用!说罢,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你的这条命,你身上有什么是我们要图谋的!”惊羽哂笑,“这株祝余草,是赤羽大人早早看在眼中的,为的是增广他的神通。 现如今,这祝余草的根茎已经无法服用,如果你能够从四羽部落那里取来新的祝余草根茎,一瓣就可换取我手中的两瓣。” 金羽想也不想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们应该掌握了四羽部落种植祝余草的位置了吧?” 惊羽轻笑,“没错,我们查到的这株祝余草归白羽部落所有,种在在你们青羽山之东,白羽部落治下雪鴞人部落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株宝药的年份正好,已经被白鸿这傢伙预订了,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杀死他,一则除掉这个一直紧盯著这株羽人,毕竟白鸿他隨时可能会採摘这株宝药服下,如果这样,我们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二则,白鸿之死能够转移白羽部落目光,给我们可乘之机。 白鸿被水猿人杀死的信息传开之后,白羽部落会因为水猿人杀死他们首领的儿子而震怒,他们的目光会被吸引到飞犬部落这边来,这样一来,我们盗走祝余草的机会就来了。 白鸿死了,你身为护卫之一也难逃干係,你要想办法被放逐到那边,为我们探明目標,最后和我们里应外合。 两瓣根茎只是定金,到时候如果得到了祝余草,你还能分到更多。” “嘖嘖嘖,飞犬人向来恭顺,怎么现在竟然敢谋划这种虎口拔牙的事情来?” “呵,我们飞犬部落想要成为第五羽赤羽已经很久了,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白羽和灰羽所阻。 白羽和灰羽存了消耗我们的打算,要我们在和土蛇人的斗爭中流尽最后一名神通者的鲜血。 但是我们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们不仅要成为赤羽部落,还要做四羽之上的第一羽!” “听到你们这样的图谋,我已经没了胃口,我已经饱了,你就不怕我会向四羽部落那边出卖你们吗? 弄出火来,把这里的痕跡烧尽吧!” “金羽,你做了今天的这种事情,已经別无选择,只有和我们合作,到时候你们鹰隼人部落也可以成为新的四羽之一。 如果你想要搞什么花样,你的食灵者身份就会暴露,然后会有什么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別胡来,我们飞犬部落和你们鹰隼部落可是有著深厚的血缘关係呢,这时候咱们只能相信彼此了。” “放心,我已经很明白了,这里的痕跡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还要绕一圈不让灰羽的两人怀疑呢!” 金羽说完,振翅高飞离开了这里,惊羽则轻嘆一声,“幸好我早有准备,【呼雷术】! 这样,白鸿就是被学会了【呼雷术】的水猿人杀死的了……” 火焰烧灼的声音响起,惊羽看著白鸿的残躯彻底烧掉,然后才缓缓离开了这里。 惊羽离开之后,云清子也没有贸然立刻离开树洞,直到火焰几乎要烧到云清子藏身的树洞,云清子才从运转混元诀的状態中醒转过来,注意到林间已经燃起大火,於是不得不离开树洞逃离了这里。 云清子望了望身后林间翻腾的火海,头也不回的向著西面离去。 这天夜里,月轮时结束下月轮开始之时,云清子系木为筏,从飞犬人残破渡口附近入水渡过了赤龙河。 飞犬人守卫虽然发现了云清子的踪跡,但是並没有人胆敢打扰他。 云清子没有进入飞犬部落的小城镇,而是进入了附近的丛林休息。 天亮之后,云清子环绕城镇半圈,发现了青竹老头在一颗大树上写下的一行隶书。 顺著隶书的指引,云清子向西找到了第二处隶书痕跡。 隶书对於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完全是一种陌生的文字,云清子只要找到一处字跡,就可以找到青竹老头一行人的下落。 而飞犬人暂时是无法发现其中的关联的,青竹老头完全能够留下混淆视听的痕跡。 这些文字也会警醒飞犬人,让他们產生云清子等人更加深不可测的猜测。 从某种程度上讲,飞犬人惊羽的猜测完全是对的,青竹老头也没有过多的吹嘘,水猿人部落的確远超飞犬人想像,是一个切切实实存在的,掌握了眾多神通的真正霸主。 经过几次复杂的折行变向指引,云清子离开飞犬部落城镇附近,向西行进追上了青竹老头一行人。 让云清子感觉惊讶的是,海蜥人雷火还在队伍之中,並没有选择离去,稍一思量,云清子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寒雁见到云清子之后,取出了隨身携带的一个兽皮製成的小皮囊。 当皮囊中的东西显露出来的时候,雷火为之惊讶,青竹老头也为之咋舌。 三瓣祝余草的根茎就在其中,树猿人中的神通者树根,显示出来了他投资的决心。 树猿人大概已经倾其所有,寒雁就是他选中的培养人选,她的脑袋里恐怕也有著树猿人的另外一道神通【解百毒】,寒雁要成为树猿人中强大的神通者。 第三十章 收徒 云清子从寒雁手中取过两瓣祝余根茎交给青竹老头,將剩下的一瓣留给寒雁自己,这恐怕就是树根心中的分配方案。 接著云清子將自己的的这一番经歷,绘声绘色的说给眾人听,当然也包括祝余草能够祝神通有余的作用。 云清子相信青竹老头能够明白自己的意图,能够合理利用这两瓣根茎,缓解持有过多神通对他造成的压力。 毕竟青竹老头现如今也才三道神通,有了这两瓣能祝神通有余的祝余草根茎,应该能够缓解他关於战力不足的担忧了吧! 但是青竹老头的注意力仿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如你所言,飞犬人部落这里即將变成是非之地了! 我原想明面上告诉敌人西去,实则南下到无足联盟的地盘去转转,但是恐怕我们到了那里,或许会成为白羽部落的重要目標……” “万万不可啊!青竹先生”海蜥人雷火忍不住插嘴,“南方的土蛇人生性残忍,实在不能与之相处。 食灵者到了哪里都是为人唾弃,不容於世的对象,偏偏能够在无足联盟那里立足。 这是因为无足联盟几乎不尊奉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甚至有两三分鼓励互相吞噬的味道。 这就是我们虽然厌恶飞犬部落对羽人的献媚,却不得不依靠羽人部落,甚至成为羽人部落的前锋对抗无足联盟的原因。 在无足联盟的部落里,平凡者根本无法称作人类,只有神通者才拥有了做人的尊严。” “哦?”青竹老头摩挲頜下的鬍鬚,似乎有了三分意动。 云清子眼角狂跳,实在不愿意青竹老头走到那群食灵者之间,只能无奈提议道,“不如我们设法返回赤龙河北岸,或是伺机夺取雪鴞人部落中的宝药,或是揭露飞犬部落的阴谋,设法贏得和羽人部落沟通的机会。 如果飞犬人部落与四羽部落构建的针对无足联盟防线,因为他们的內部斗爭而被无足联盟攻破,赤龙河南岸將会遭受一场生灵涂炭。” 青竹老头嘆道,“糊涂!飞犬人和羽人的明爭暗斗与我们何干?他们的宝药也不是我们可以贪图的,取信於羽人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处? 赤龙河两岸的事情,也用不著咱们操心,四羽部落的背后,还站著他们的羽皇呢! 无足联盟翻不出什么浪花,赤龙河两岸更不会生灵涂炭,即便会,也和我们这两个无关,羽皇都遏制不了的事情,更不是我们这几个能够轻易扭转的。 身为修行之人,追求的就是个无掛碍,真正的无掛碍虽然很难,但是我们头一个要舍掉的就是好事之心。 別人的宝物我羡慕而不生贪图之心,別人的危难我救助而不生背负之念!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非我不可,不会因为有我而如何如何,也不会因为无我而如何如何。 说白了,析明了,这是一种自矜自耀的傲慢之心,放下这个傲慢之心,就能將破除自我放大的虚妄內心,就能窥见毫不夸大的真实自我。 看见真实又渺小的自我,是舍掉好事之心的最好良药!” 云清子修行二十年未尝不明白这一番道理,之所以要说出那一番言论,不过是试探一番,不让青竹老头生出南下的念头。 如今青竹先生说出这一番道理,云清子才知道青竹先生的心境修行之高,已经彻底安下心来,这时候只能双手併拢托举低头下拜,“谨受教!” 青竹老头满意笑笑,“如今南下北上都不是正途,我们只剩下西进一条路了。 雷火,你如何抉择? 是跟著我们西进到你的祖地流波水泽去看看,还是就此与我们告別,返回你的海蜥人部落。” 雷火对青竹老头早已经心服口服,闻言立刻拜倒在地,“青竹老师虽然不愿意收我做个弟子,但是我內心深处已经將您看作了足以受益终生的老师了。 我愿意隨侍在青竹老师左右,只盼望能够得到青竹老师一两句训示!” 青竹老头捋须哈哈大笑,“好,好好!孺子可教,我今天就收下你这位弟子了。 我这一生,少年时得见果老星宗高人,幸而入得先师门墙,也先后有过五名弟子,可是他们都一一逝去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第六位弟子了,只盼著你能够活的久些,死在为师后头才好!” 雷火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看云清子,青竹先生见状笑道,“我和云清子有师徒之义,却无师徒之缘,只能以道友相称,以后你见了他,要称上一句师叔。” 雷火缓缓点头,青竹老头又道,“咱们这一支果老星宗传人,自有辈分传承,你要记牢了,以后有了弟子,为他们取道號时也要按照相应的辈分来。 辰宿列位参星斗,曜光逐影青天周,璇璣轮转窥垣跡,墟渡无涯证道舟。 我是青字辈,道號青竹子,你该轮到天字辈,从姓名中取出一字,你的道號就叫做天雷子吧! 徒儿,地上寒凉,起来吧!” 雷火面露激动的站起,眼神中却充满了不明觉歷,只得將辈分传承诗句牢牢记下。 青竹老头接著说道,“咱们果老星宗原是八仙之一张果所传,讲究个天人合一,七政四余,三垣四象,嗯……就是这些了。 我们这一支的核心传承有內功心法《七四要诀》,轻身功夫《三垣移挪》,拳脚功夫《四象拳法》。 《七四要诀》对你来说还为时尚早,我们在前往流波水泽的路上,就先把轻身功夫和拳脚功夫传你吧!” 风魄闻言,面露希冀之色,青竹老头笑道,“风魄和寒雁两个,你们若是想学,也可以从旁学习。 不过你们只能算是门外旁听弟子,我却不负责教导你们,为你们答疑解惑。” 风魄和雷火连声道谢,还是雷火开口问道,“十分,只是…只是不知这八仙与尊者相比如何?” 青竹老头捻须细想,“这仙人嘛,至少是完全渡过了所有的三劫,与尊者相比应该相差仿佛。” 雷火惊嘆道,“那么,仙人应该至少和羽皇差不多了,甚至还可能更强些。 没想到这样的存在,东面的海中竟然有八位之多!” 青竹老头自豪的说道,“不仅如此,这八位仙人,全都是出身於水猿人一族,水猿人底蕴之深厚,可想而知。” 云清子听著青竹老头的胡扯,只是摇头笑笑不插话。 第三十一章 经脉 “水猿人的人体中有一整套的经脉系统,经者为十二正经,脉者为奇经八脉。 十二正经分手足阴阳各三,奇经八脉中有四者最重,分別为任督二脉和冲带二脉。 其余四者稍轻,阳维脉阴维阳蹺阴蹺四脉,主周身运动与阴阳平衡。 生命始发於胞中,胞中最先生出任督纵环,再生带脉横环,三生冲脉侧环,这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也! 四脉生出之后,相互作用就有了阴阳维和阴阳蹺四脉。 八脉生出,人的形体就已经固定,因此这八脉即为先天! 当八脉成就之后,胞中气血沿著八脉孔道提供气血力量,十二正经紧接著生发。 十二正经生成之后,胞中气血以十二正经为通道,次第发育出心肝脾肺肾和口眼鼻舌耳,这种用於维持后天生存的各类部位。 当各类部位生成之后,生命已准备妥当,可以降生了!” 云清子看著认真听讲的雷火三人,不由得唏嘘不已,青竹老头讲的如此简单易懂,大概是真的想要在这个世界里传道了。 青竹老头休息片刻,吃下一个果子继续说道,“生命降生之后,一切又会有新的变化。 首先是胞中气血断绝,生命要后天觅食才能获取所需要的气血力量,气血力量的主要通道,就变为了十二正经,因此称十二正经为后天。 后天的维生通道,就是生命在胎卵之中,耗费力量构建十二正经的意义所在。 这时候,胞中气血断绝,八脉將会在今后生命的旅途中,次第失去作用,接连迎来枯竭。 胞中先枯,次枯任督,再枯冲带,后枯四脉。 唯有四脉与十二正经最近,还能从十二正经的网络中获得些许气血力量,但是这不过是生命的最后挣扎。 任督枯,则先天断绝,命数已定! 冲带枯,则化育之能渐消。 四脉枯时,老之將至,手脚不便,生命渐渐终结!” 寒雁等人闻言,脸上无不生出淒凉,云清子也跟著扼腕嘆息。 青竹老头笑道,“这就是凡夫的一生,是天时天命,也是演变规律。 修行者就是逆天时天命而行,与体內的规律相抗衡。 先有医术针灸,保十二正经通畅,指望血供四脉,使四脉不早衰。 接下来有了动功,如《三垣移挪》,如《四象拳法》,锤炼四脉,使阴阳维阴阳蹺四脉不衰竭,手脚灵便不显老。 后面有了呼吸静功,如《七四要诀》,七为七窍七实星,四为四脉四虚星,以气贯通任督冲带四脉,使之充盈不滯。 最后有了根本法门,將气凝於落地即枯的胞中孔窍內,准备后天返先天的最后试炼。 枯竭的胞中所遗留的孔窍,就被称为丹田气海。” 雷火抬头问道,“那么根本法门是什么?” 青竹老头苦笑,“这我也不知,恐怕只有仙人才知道。 也许关键在於灵素,无形无质的气虽然也能贯通任督二脉,但是与无形有质的灵素相比要差了很多。 灵素积于丹田气海,或许会有质变,这就是我们水猿人所做的。” 青竹老头说完,看向了云清子。 云清子明白了青竹老头的意图,也跟著说道,“归根到底,水猿人神通凝炼的身体部位,只有丹田气海而已。 可以说確有一道足神通【梯云纵】,也可以说根本没有足神通【梯云纵】,只有半道无名的丹田神通。 足神通可以说是这道丹田神通的表象,这道丹田神通,能够擬合数种神通。 也可以说確有一道足神通【梯云纵】,但是它本身的力量和作用非常微弱,需要丹田神通给这道足神通增幅,而增幅就是这道丹田神通的作用。” 寒雁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云清子心中暗忖,风魄寒雁似乎是自己的两段因果,不如也在今日定下师徒名分,以免將来后悔。 於是云清子继续说道,“风魄寒雁,你们若拜我为师,这道丹田神通,我也可以传你们。 动功静功我这里都有,只不过与果老星宗的有所不同。” 风魄问道,“那么孰高孰低呢?” 云清子皱眉说道,“殊途同归,道法不同,但终点是相同的,武当与果老星宗並无高低上下之分,有分別的是学习它们的人……” 青竹老头插话道,“不,不是这样的,云清子道友所属的武当派,是武林魁首,比我们果老星宗可正宗多了。” 风魄闻言终於低头,“我愿意拜云清老师为师。” 寒雁自然不必多说,云清子想了想说道,“我以前还从未有过收徒的经歷,寒雁就是我的大弟子,风魄就是二弟子吧。 辈分和道號么,为表我和青竹先生之缘谊,就姑且从果老星宗借来一用吧! 不知青竹先生以为可以吗?” 青竹老头点头道,“当然没问题,相同字辈的意义,一方面是能够梳清传承脉络,另一方面,能够让他们相互扶持,將来同心对敌。” 云清子笑道,“那好吧,寒雁的道號就是天水,风魄的道號就是天风了。” 青竹老头这时候提醒道,“刚刚我所说的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都是水猿人所有的。 你们的体质可能与我们不大相同,恐怕只有任督冲带和我们是相似的。 但是经脉表徵的意义应该是相同的,有相似之处可以借鑑,但是千万不能原样照搬。 至於你们体內的经络是怎样的,我们也只能从体外进行简单的判別,具体情况要你们达到內视境界之后,內视之后才可以明白。 我们水猿人的经脉系统,就是水猿人高修达到內视境界后揭示的。” 三人闻言连连点头。 眾人休息半天,继续前行,閒暇时间云清子二人则传三位弟子一些拳脚和身法功夫。 两日后,天雷子指著一个小部落说道,“这个部落就是树獭人部落,离开这个部落,我们就算脱离了飞犬人部落的控制范围。 飞犬部落下属的十六个部落,以圆形分散在四角,拱卫著中央的飞犬部落。 这个树獭人部落位於大概正西的位置,与北岸的野猪人部落隔河相望。 现如今,赤龙河南岸的部落过的很不好,他们中的神通者和青壮年大都被集中到了凶犁丘北侧防线参战,部落里只剩下老弱妇孺留守。 所以他们无法干涉我们,我们可以大摇大摆的从树獭人部落身侧离开。” 第三十二章 三圆 青竹老头望著远处的树獭部落轻声说道,“这时候应该是我们最放鬆警惕的时候,也是我们的敌人最后擒捉我们的机会了。 所以我猜测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天雷子,也许白羽部落或是飞犬部落的人已经在什么地方等著我们了。 云清子道友,你怎么看?” 云清子点头,“的確有这种可能性,如果飞犬部落或是白羽部落有什么可以侦测我们行踪的神通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在南岸设伏,在我们即將脱出飞犬部落影响力范围的瞬间伏击我们。 而目前我们的状態还不是很好,或许可以在附近潜伏下来,短时间內提升一次我们的能力,最起码让风魄和寒雁成为神通者,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再越过树獭人的部落。 长时间的静默和等待会让敌人失去耐心,陷阱和圈套也不可能维持太久,敌人会在耐心耗尽的过程中露出马脚。 这样陷阱可能会由暗转明,我们应对起来会从容很多。” 云清子表面说的是增强风魄和寒雁的实力,实际上想的是让自己儘快掌握一种强力神通,这样整个队伍就会显得游刃有余一些。 “嗯,这也是一种办法!”青竹老头回望云清子,“我的想法是,我们作出向南移动的姿態,最好打掉一两个飞犬人下属的南方部落。 但是想想你说的也有道理,一动不如一静。” 就这样,云清子五人在树獭人部落附近又待了七八天,云清子与弟子风魄几乎同时掌握了【风沙刃】。 到了第十天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零星白羽人和灰羽人的身影。 青竹老头的判断没错,西面的確布设了羽人的陷阱,现在他们已经耐不住寂寞,露出了一些马脚。 树猿人寒雁这些日子是最忙碌的,她几乎把每天的时间全部利用起来了。 在晨昏两个时间段学习【呼雷术】神通,在午时饭前学习【解百毒】,在午后学习【风沙刃】,在月轮时过半学习【隨风听】,在月轮时將要结束时学习【窥秘瞳】。 但是,十几天时间过去了,青竹老头已经掌握了【解百毒】,寒雁却还是一无所获,失落快速挤走前几天还残留在她脸上的喜悦和兴奋。 青竹老头和云清子一起对发生在寒雁身上的事情疑惑起来,云清子將青竹老头师徒二人约出来单聊,开口嘆道,“树猿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白羽部落为什么不把祝余草种在荒郊野外? 他们不是树猿人部落,他们有能力看管种在野外的祝余草,结果他们还是要把祝余草种在雪鴞人部落之中!” 青竹老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祝余草如果要获得祝神通有余的功效,就必须要种在有智慧生命生活的部落之中。 祝余草能祝神通有余的功效,其实是来自於围绕在它身边人类付出的牺牲。” 云清子点点头,“树猿人神通者树根和他的父亲拥有【解百毒】神通,按理说他们应该知晓祝余草的功效。 但是树根也仅仅提到了祝余草的服之身轻,不老不飢两个功效,並没有提过祝余草能增广神通。 能祝神通有余的说法,第一次还是从雷火的口中说出来的,雷火,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雷火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这个,完全是因为惊羽大人放出来的,在飞犬部落领地內,全范围寻找搜寻祝余草的消息。 除了这个之外,我对祝余草一无所知。” 青竹老头说出了他的论断,“祝余草能正祝神通有余,这种功效或许是夺取自周边智慧生命学会神通的潜能。 野外的祝余草或许平平无奇,仅有服之身轻,不老不飢的效果。 这样才符合盈亏有因的天道,祝余草並不能凭空带来增广神通的好处,是牺牲了他人神通潜能才获得了增益。 而且,这种牺牲似乎相当彻底,远不是我们想的降低了资质那样简单。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就能够明白神通產生的原因和秘密!” 听到早已猜中的结果,云清子心中无暇关注什么神通產生的原因和秘密,脑袋里只响著一句话,“这样说来,寒雁永远不可能学会神通了?” 雷火摇头说道,“不至於此,我就知道一种有些危险的办法,那就是食灵。 食灵者可以快速获得灵素,从而增加获得神通的可能性,这就是无足联盟中,土蛇人部落神通者数量如此之多的原因。 土蛇人无足而两肢,单凭一个部落,就拖住了小半个飞犬部落以及赤龙河南岸的八个飞犬人下属部落。 当然,我说这个,並不是要寒雁成为食灵者,成为食灵者不过是最后的寻死之路,是万万不可取的。 但是,成为食灵者,就可以增加获得神通的可能性,原因应该只在於食灵者获得灵素更加容易。 或者说食灵者多了一条获得灵素的途径,不用辛苦从月光或是星光中接收凝炼灵素。 食灵者的神通修行进度也比正常人类要快上不少,相比之下,食灵者的神通能力普遍更加强大。 但是食灵者无法受到律言尊者的祝福,几乎不能和其他人类交流,这导致他们的神通者能力种类相当单一。 不过是【土遁术】、【凝百毒】、【能大小】、【断尾生】以及【百人力】五种而已。 相比之下,飞犬部落东北角的四个下属部落,虽然除了森狼人部落之外,已经算是相当困弱了,但是仍然可以轻鬆凑出来五种以上的神通能力,更遑论飞犬人部落了。 强大的部落只要能渡过几次水劫,比如森狼人部落,他们根本就不缺少可以学习的神通能力,缺少的是能够学会这些神通能力的人。 飞犬人部落东北角的四个部落中,只有海蜥人的歷史最短暂,我的父亲是在上次水劫降临前夕,带著族人们迁移到了这里,开始自称海蜥人的。 父亲带来的神通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呼雷术】,树猿人部落和岩牛人部落应该至少拥有著两种神通能力才对。” 与青竹老头师徒分別之后,云清子找到了有些鬱闷的寒雁,她在见到云清子的瞬间,收敛了不快的情绪,勉强的笑容摆在了她脸上。 云清子心中嘆息,脸上却不动声色,“寒雁,去把风魄叫来,从今天起,我將会传授你们三圆诀中的《混圆诀》!” 第三十三章 混圆 云清子待风魄寒雁两人坐定,开口说道,“我派三圆诀,分为混圆,抱圆,归圆三诀。 三圆诀虽然不分高低上下,但是有逐层递进,相辅相成之功效,今日先述总纲,传你们《混圆诀》,待到来日你们修为渐长,再传你们后续功法。 混圆者,筑基守一,形神归圆,有一套口诀。 虚顶含丹意,沉肩坠肘藏。脐下三寸火,眉间一隙光。气走任督转,意守膻中堂。八风摧不动,混圆守真阳。 抱圆者,阴阳相济,五行生化,有一套口诀。 坎离交媾处,龙虎会中宫。肝木生离火,肾水润兑锋。心火成坤土,肺金化坎水。抱圆成一炁,纳入脾中宫。 归圆者,齿落重生,返璞归真,有一套口诀。 泥丸种金莲,紫府化星璇。神游太虚境,气散大罗天。万法皆泡影,一念即桑田。归真窥道始,无我亦无圆。 这就是三圆诀总纲,至於如何修行,我能指导你们学习混圆诀和抱圆诀,至于归圆诀,我至今还未通呢! 混圆诀要配合混圆桩练习,调动气走任督,归於三环之所交的丹田,使呼吸混圆如一,能与天地之息混同。 混圆诀修至深处,能够轻易做到隱跡藏形,学会这个,你们就能够在不利的情况下躲藏起来而不被敌人发现,是逃跑保命的重要法门!” 说完这些,云清子教了他们二人混圆桩的站法以及静坐运转混圆诀呼吸的法门,又讲述了任督子午大周天,以及可以辅助配合的冲带卯酉小周天。 教完这些,云清子放下心来,只希望寒雁能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取得成绩,让自己能够偿还树猿人的恩惠。 过了一日,云清子见两位弟子的修行已经步入正轨,来到云清子的面前说道,“在这里乾等著也不是事。 这样吧,就由我南下逛逛主动露出行跡,吸引这些羽人的目光,让这些羽人主动解围,为你们製造离开这里的机会。” 青竹老头迟疑道,“多等两天吧,也许两三天后,羽人失去耐心就会离开呢!” 云清子摇头,“没那么简单,白羽部落的羽人,认为我杀死了他们首领的儿子,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白羽部落的高手们或许都有事情要忙,但是十几名杂鱼嘍囉他们还抽不出吗? 我们等在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调整我们內部的状態,尤其是让我掌握一种拥有战斗力的神通能力,並不是在这里坐以待毙。 现如今,我已经掌握了【风沙刃】,有了足够自保的能力了。 再者说了,我也想到南边看看,见一见那里土蛇人的神通能力。” 青竹老头点头,“好吧,我让天雷子和你一块去,他对南边的情形比较熟悉。” 云清子摇头拒绝,“不行,首先,我孤身一人活动灵便,想要脱身也比较容易,其次,青竹先生你需要雷火留在你身边,否则……” 青竹老头点点头,“好吧,就依你所言,我和天雷子会照顾好你的两名弟子的。 我们在离开飞犬部落的控制范围之后,会和上次一样,留下文字指示我们移动的方向。” 於是云清子离开青竹老头四人,在丛林中向南行进。 花了两天时间,越过两个小部落,云清子来到了飞犬人下属部落的最南方部落,站在树梢之上,已经可以看清远方低矮的山丘,这些山丘裸露出大片黄色的山石,上面少有植被附著,显得有几分狰狞可怖。 在黄绿二色的分界处,长长的木柵栏形成一条横线笔直的分开两界。 这些木柵栏上面有著不少破坏后拼接修復的痕跡,木柵栏后面有著一条又深又宽的人工沟壑,沟壑之中铺砌有些凌乱的石块,牛人,鼠人,羊人来来往往,从远处背来石块铺垫在沟壑之中。 云清子明白,这些石块就是为了防御土蛇人的【土遁术】,为土蛇人的潜行攻击製造障碍,为防守在沟壑中的青壮提供反应和预警的时间。 在沟壑的背后,有著依託於两个南方部落间断分布的三四个防守据点,防守据点中凌乱的木屋上悬掛著长长的长蛇骨架,挑衅著对面凶犁丘下的土蛇人。 这些防守据点是飞犬人部落一方神通者们驻守的地方,雷火就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树根或许现在也在其中。 对於神通者们来说,沟壑中普通人的作用和那些石块的作用几乎无异,只有预警的功能。 见到这样的情形,云清子熄灭了攻击飞犬人南方村落主动暴露行跡的心思。 无论这些神通者和普通人所属阵营如何,无论他们的主人是谁,和自己是否有著深仇大恨,在这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身后家园的守护者,都是值得被尊重的存在。 云清子转而向东微微移动,从后方越过两个防守据点,儘可能离西面远一点,如果自己接下来暴露了行跡,让敌人不要很快想到青竹老头他们所在的西面才好。 等到夜半时分,月轮时来临之时,藉助【窥秘瞳】亲眼看到了土蛇人发起的一次攻击。 近百名普通的土蛇人两肢持著木矛,悄悄爬行到木柵栏之前,然后土蛇人中的神通者现身,拖拽木柵栏,在木柵栏前製造出两个缺口。 土蛇人从木柵栏的缺口处涌入沟壑,与沟壑內部的战士们进行著殊死搏斗。 沟壑后方据点中的神通者们很快收到了警讯,向著这条人工沟壑衝来,这些神通者中有些已经持有铁矛,有些手持著经过神通强化过的木矛,与土蛇人群战成一团。 当飞犬人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土蛇人的败退已经成了必然,土蛇人夺走一半以上死者的尸体,慌张的从原来的两个缺口处越过木柵栏退回了凶犁丘方向。 土蛇人败退之后,飞犬人也没有展开追击,任由土蛇人逃走,渐渐消失不见。 一场小规模的激烈战斗结束之后,云清子听到了沟壑中传来的零星欢呼,但是更多的是充满了疲惫的嘆息。 飞犬人紧接著退走,原本留守在防守据点中的各部落神通者们站出来收拾残局。 很快云清子看到了忙前忙后的一个熟悉身影,树猿人树根,他背著两个大葫芦,不断倒出葫芦中的水,餵一些中了蛇毒的人类喝下。 云清子用【窥秘瞳】锁定了树根的身影,等到下月轮降临,眾人安歇之后,悄悄摸到了树根休憩的木屋。 第三十四章 青犬 “唔,树根,你回来了,你的口水还够用吗?我的唾液差不多快要用干了。”一个声音说道。 树根的声音响起,“別贫嘴了,老东西,咱们两个因为各自的舌神通存在,不用上场和土蛇人拼老命,已经安全很多了。 想想那些和土蛇人神通者们战斗的傢伙吧,唉,我今天看见又死了一个,是个野猪人。” 云清子已经猜到了和树根同住的那名神通者是谁了,应该就是岩牛人部落的石块,他拥有舌神通【如金坚】,可以將木矛强化的和金属的差不多坚硬。 石块接著嘆道,“唉,我之前还不知道情形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都是我们英勇的青犬大人干的好事! 总共四个神通者防守的据点,咱们这里是从西数第三个据点,每个据点中有七八位神通者,每隔三四十天死上一个,用不了半年所有的神通者都会死绝。 而正常一个部落每代人才两个神通者左右,学会一个神通或许只要几十天,但是一个神通者的成长需要十年。 面对土蛇人这样的攻势,飞犬部落怕是很难撑到下一次水劫。 上次水劫之前的土蛇人,也没有这样强啊! 即便是飞犬部落能够撑到下次水劫,到时候我们的部落可能也不会存在了,只剩下森狼部落这种实力强大的了。 我们这些弱小的部落,一般情况下有两三名神通者,森狼部落可是有五六名啊! 没有了神通者,部落也很难存在。 照这样发展下去,十六个部落,最后可能只剩下四角的各一个……” 树根不太高兴的说道,“少说两句吧,省省口水,你还能多用几次【如金坚】,接下来的几天你还能好过一点。 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存的法则,是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救了我们,让我们这些弱者也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飞犬部落也不会那么狠,他们通常会给一个部落保留一个神通者,除非有別的部落崛起了,能够做到取代我们的拱卫位置。 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形,哪里有这样的部落存在?” 树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后轻笑一声,“石块,待会安静些,我的一个客人来了。” 云清子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於是推门而入,现出身形。 “呀!你们还没有离开?”岩牛人石块惊嘆。 “青竹老师这会儿应该已经离开了飞犬部落的控制范围,我暂时留了下来。”云清子一边回答,一边打量木屋內的陈设,房间打扫的很整洁,简直不像是两个老男人居住过的地方,“出乎意料的…乾净。” 树根笑道,“上次水劫的经歷告诉我们,保持乾净整洁,能够减少疾病產生的可能性。” 岩牛人试探的问道,“你真的杀死了白羽部落的贵人?” “这话我可以说吗?你们的惊羽大人可是有著【隨风听】神通呢?” 树根回答道,“当然可以,惊羽大人原来是负责对抗土蛇人的防线的,但是出了那样大的事情之后,他受到了赤羽大人的处罚,据说现在完全受白羽部落驱驰,被迫接受了找到並杀死你们的任务。 现在统帅这里的是赤羽大人的第三个儿子青犬,他是个暴躁的傢伙。 青犬大人虽然有一双翅膀,但是没有飞行能力,这导致他的性格有些…有些扭曲。 青犬大人刚刚上任之后,就主动发起了对土蛇人的突袭,门外的那些蛇骨就是他的战果,这才导致了土蛇人连续不断的夜间反扑,以及飞犬人这边神通者的不断折损。 青犬大人並没有远距离侦查能力,前两天还发布了学习【隨风听】神通的招募悬赏,已经有神通者接受了悬赏,正在尝试掌握这个神通。 所以在真正有掌握了【隨风听】这道神通的神通者出现之前,我们聊什么都应该是安全的。” 云清子微微放下心来,“白羽部落首领之子,白鸿他不是我杀的,我们之间胜负未分,结果惊羽带著白鸿的一名部下鹰隼人金羽杀死了他。 金羽还是一名食灵者,他吃下了白鸿的一部分血肉。 他们的目的么,是为了得到你们口中赤羽大人所需要的祝余草。” 说到这里,云清子讲述了他偷听到惊羽谈话的全过程,以及自己这边对祝余草的猜想。 树根脸色难看的坐到床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云清子开口安慰道,“树猿人的希望在下一代人身上,但是寒雁会是个例外。 我们水猿人有一道神通,可能完全不受祝余草的影响。 我会尽全力让寒雁成为神通者,因为,因为她是我的弟子!” 树根握住云清子伸出的手掌,“我相信你,云清先生!” 云清子感觉自己好似背负了什么一般,不过没关係,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的决定。 树根稳定了情绪再次问道,“云清先生,您这次来要做些什么呢?” 云清子笑著说道,“我原本想在南边露个面,告诉白羽部落我来这里了。 但是,现在我从您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青犬和惊羽的两种行事作风,似乎意味著他们的政见似乎很不相同。 並且青犬对土蛇人的主动出击,说明他还是很想做一些事情,进而取得一番成绩的。 我觉得我应该和青犬谈一谈,告一告惊羽的刁状。” 树根提出了他的质疑,“可是,惊羽大人明显更受赤羽大人宠信。 对於赤羽大人这种境界的高手来说,能够增广神通的祝余草对他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 赤羽大人相对安全的神通数量是六个,如果能够得到祝余草,增加一两个神通,对他的提升应该是非常巨大的。 结果赤羽大人將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惊羽大人去办,这已经说明了问题,青犬恐怕没有胆量与惊羽抗衡。” 云清子却不这样想,惊羽再值得信任,他也不是赤羽的儿子,而青犬才是赤羽的亲子,“不管怎样讲,见一见青犬总是没有什么大碍的,我有信心从青犬手上安全脱身。 见一见他,或许能够达成我在南边露面的目的,而不必要主动和飞犬人或是土蛇人发生衝突。 所以我想要得知青犬的行动规律,然后和他来上一场可以谈谈的偶遇,放心,不会连累你们的。” 於是云清子得知了青犬的巡视防线习惯,觉得这个青犬还是很想有一番作为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得到他父亲的青眼。 第三十五章 相遇 云清子暂时离开了树根所在的据点,在丛林中休息一天,在次日的上月轮降临之时,来到了从西数第二个驻守据点附近,准备和青犬来上一场偶遇。 但是不巧的是,当云清子来到这个据点附近之后,土蛇人再次发起了一场攻击,並且打开木柵栏的缺口,正好在云清子面对的据点附近。 於是云清子灵机一动,准备仗义出手一次,以便博得青犬的一些好感。 云清子快步突进至沟壑附近的位置,捡起一柄死者持有的木矛,向著土蛇人衝去。 一名土蛇人持矛衝来,云清子张口吐出一团风刃,轻鬆將这名土蛇人的脑袋切了下来。 云清子挥矛拨开一根土蛇人的木矛,救下一个慢腾腾的羊人。 一只小巧的土蛇出现在云清子眼前,见风便长,蛇头变得硕大,张口向著云清子咬来。 【能大小】?神通者? 云清子已知敌人的难缠,立刻灵巧立矛格挡,蛇口咬中矛尖,云清子用力前刺,却感受到强烈的阻滯感。 蛇口咬断木矛,继续变大向著云清子扑来,云清子抓住蛇牙,四两拨千斤,將大蛇摔成趔趄。 大蛇吃痛后缩小想要逃走,云清子开启【窥秘瞳】,锁定这名土蛇人神通者,嘴唇微张,吐出一团风刃,將这名土蛇人神通者梟首。 这名土蛇人迅速恢復正常大小,留下神通者的残尸,其他的土蛇人拼了命的向著云清子扑来,云清子只得推幣,虽然吐出风刃杀死几名土蛇人,可是那名神通者的尸体还是被抢走。 不一会,飞犬人到来,顺利逐走了土蛇人的这次入侵,其中几名飞犬人表现大人尤为勇猛,为首者就是他们的领袖青犬没错了。 逐走土蛇人之后,青犬也顺理成章的注意到了云清子这名特別的水猿人。 青犬將云清子邀请至身前,好奇的打量了云清子一圈,然后从容问道,“你就是杀死了白鸿的那名水猿人神通者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清子也在打量著青犬,注意到他背后比惊羽小了一圈的黑红色翅膀,特別多看了两眼,反而让青犬多了两三分不自在。 青犬几乎要表现出不耐的神情,云清子才缓缓说道,“那个白鸿不是我杀死的,而是你的兄弟惊羽配合一名鹰隼人神通者杀死的,並且那名鹰隼人还是一名食灵者,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 青犬屏退身边的飞犬人,只留下与他身体特徵类似的不能飞的飞犬人,“首先,惊羽並不是我的兄弟! 其次,我们飞犬人的血液中就有一部分来自於身为食灵者的鹰隼人,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云清子並不一上来就回答青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么说来,你是认可惊羽杀死白鸿的事情了?” 青犬连忙否认道,“根据种种跡象来看,你才是杀死白鸿的凶手?” 云清子轻笑,“是谁杀死白鸿並不重要,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早变成別人的一坨大便了。 我的意思是问你,飞犬人可以杀死白羽部落首领的儿子,然后栽赃到水猿人身上吗? 如果你认为这没问题,如果你持有和惊羽一样的主张,那么我留在这里和你聊这些就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 青犬微微皱眉,“这当然是不可以的,背叛自己的盟友,结交一位食灵者,得罪你们水猿人,对我们飞犬部落来说有什么好处? 惊羽的確不应该这样做,除非……” 云清子轻嘆,“能有什么除非,有什么除非是飞犬部落首领赤羽大人不知道的? 有什么事情是赤羽大人知道后,作为赤羽大人的儿子不知道,他的子侄反而知道的?” 青犬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自古以来阴谋诡计之所以总是失败,就是因为阴谋是不能堂而皇之示人的,这样一来阴谋的执行者和相关者是註定无法获知全部信息的,所以他们无法根据事件的全貌,做出正確的判断和正確的行动。 青犬面临的情况就是这样,惊羽所做的事情,八成是得到过赤羽授意的,但是飞犬部落对白羽部落宝药的谋夺计划,无法让计划外的人物得知,青犬无法得知事情的全貌,因此会作出完全错误的判断。 云清子继续说出站在青犬的视角中完全正確的推测,“惊羽正在瞒著赤羽大人,推动著一个足以危及整个飞犬部落的可怕计划,青犬大人,您认为应该怎么做?” 青犬陷入了思索,半晌之后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们才不过见了一面而已!” 云清子笑道,“我和你们飞犬部落无冤无仇,但是却被惊羽的什么阴谋有意陷害,白羽部落展开了对我的围捕。 我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之后,明白惊羽正在干著一件危害飞犬部落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找到飞犬部落的一位贵人,与其达成合作,一方面洗清別人加之於我的污名,虽然白鸿在我的眼中不算什么,但是我们水猿人的清白事关重大。 另一方面,我要破坏惊羽的计划以作报復,这会让人明白,我们水猿人是不可欺侮的。 当然了,这也会制止惊羽对飞犬部落的危害,这就是我认为真正爱护飞犬部落的贵人愿意与我合作的理由。 当然,如果你的理念与惊羽相同,认为可以损害飞犬部落的利益以达成自己的私利,那么我將会寻找其他的合作者。” 青犬沉声道,“我就是真正爱护飞犬部落之人,我完全可以成为你的合作者。 告诉我吧,惊羽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云清子看了看青犬身边的隨从,“这件事非常重大,为了飞犬部落的安全,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青犬挥手屏退左右,与云清子一起进入丛林,云清子將他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青犬,只在细节上作出一点隱瞒,“青犬大人,这就是我听到的真实事实,没有半点改动或是污衊。 青犬大人,请您试想一下,如果你得到了能够增广神通的祝余草,你会做什么事情?” 青犬想也不想的答道,“我会把祝余草献给我的父亲!” 云清子微笑,“这是儿子对父亲才有的孝心,子侄可做不到这点。 人人都会有私心,父子母子情深,可以做到相互无私,但是对別人可做不到这点。 青犬大人,请你试想一下,如果你得到了祝余草,会把它献给你的伯父吗?” 青犬摇摇头,“绝对不会! 我明白了,惊羽不顾飞犬部落的安危,要夺取祝余草,是准备给他自己或是他的父亲服用。 惊羽的目的很简单,他看中了飞犬部落首领的位置,他拿到祝余草就为了在將来的竞爭中,让他们家这一系取得足够大的优势。” “该怎么办?”青犬前后踱步,有些焦急起来,“告诉父亲大人不…父亲大人受了惊羽的蒙蔽,对他好像有些信任。 我如果告诉父亲大人,父亲大人不相信我怎么办?我手上可没有证据。 我知道了,当惊羽成功之时,从惊羽的手上夺取祝余草,然后將祝余草献给父亲大人,最后再向父亲大人说出惊羽的阴谋。 到那时,父亲大人就会知道,谁才是他最有用的儿子! 云清先生,你和我一同行动,破坏惊羽的阴谋,想必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事情吧?!” 云清子微微愕然,事情好像失去了他的掌控。 第三十六章 吉凶 云清子完全没有和青犬一起夺取祝余草的想法,於是建议道,“破坏惊羽的阴谋,的確是我愿意看到的。 不过在此之前,青犬大人是否应该先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暂时防御好土蛇人的攻击。 否则,青犬大人一旦离开这里,这里的防线即被攻破,赤羽大人想必会怪罪下来,到时候谁也吃罪不起。” 青犬皱眉道,“在我正式接手这里的防御之前,我已经突袭了一次土蛇人的巢穴,虽然有所斩获,但是招来了土蛇人的反扑,我们的损失不小。 在这之后,父亲大人召见了我,告诫我不要轻启边衅,用心防御即可,然后將本属於惊羽的职责交付给了我……” 云清子微微一笑,“这正说明赤羽大人內心对你行为的认同,否则他不会让你取代惊羽的。 只是惊羽大人身为部落首领,他不宜轻易显露自己的情绪,但是他能够將这样重要的职责交到你的手上,已经显示出他对你的看法了。 因此,对於青犬大人来说,守好这条赤羽大人交给你的防线,比什么都重要。” 青犬眼睛发亮,隨即又黯淡下去,“的確如此,这条防线正是我向父亲大人表现的最好场所。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又该如何阻止惊羽的阴谋呢?” “破坏他的计划何须青犬大人亲自动手,只需要告密即可。” “可是如此一来飞犬部落也將陷入危险之中!” “只需要顛倒主从即可,如果身为食灵者的金羽是主谋,受他胁迫的惊羽又能有多大责任。 並且金羽食灵者的身份是个破绽,这点应该很容易查明吧? 只要金羽的食灵者身份被验证,那么金羽这个食灵者参与的所有计划都將不復存在,惊羽如果聪明的话应该知道如何保全自己,保全飞犬部落。” 青犬醒悟过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云清子善意提醒道,“该如何把握这个度,需要青犬大人自行把握。 青犬大人身后应该有年长的智者吧,將这样的消息通报给他们,让他们为你分析分析,再做决定应该会更加稳妥。” 青犬点头,“的確如此,可惜我的身后长者虽有,有智慧的却没有几个!” 这並不出云清子的预料,在云清子看来,青犬实际上已经被他的父亲赤羽放弃,因为赤羽將他自己看作了羽类,拥有翅膀却不能飞行的儿子青犬对他来说是个巨大讽刺,时时刻刻提醒著赤羽,他並不是真正的羽类,而是一只会飞的犬类。 这样青犬的价值和地位就非常低微,他得不到真正核心的消息,重要的事情他根本无法获知。 青犬只剩下一腔热血,被他的父亲赤羽看中,让他在这条防线上奔驰。 青犬还意识不到这点,对他的父亲寄予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赤羽的青眼,但是一双瘦弱的不能飞行的翅膀就是他的原罪。 配给青犬的,留在他身边的那些畸形的侍从就说明了这点。 青犬身边一个聪明人也没有,他们不愿意將智慧的目光投射到青犬身上,因此青犬连身边最基本的形式都看不明白。 云清子甚至有些不太忍心,但是这其实也是青犬的一个机会,云清子正欲进一步诱导,准备指导青犬整理防线,给自己製造在飞犬部落南线亮相的机会,谁知青犬说道,“可以进行一次重要的占卜,问问先祖此事的吉凶。 不过,这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要收集到足够的胛片。” “胛片?” 青犬得意笑笑,取出一枚云清子见过的兽骨,“没错,这涉及了一道流传自羽族的重要神通,名字叫做【问吉凶】! 这道【问吉凶】可以使用胛片进行占卜,这就是胛片在羽人的引导下,成为了被所有部落製作收集,当做货幣流通的原因。 这些胛片最终被羽人换取收集,用来成为施展【问吉凶】这道神通的媒介。” 云清子心中微讶,“难道说,青犬大人拥有这道神通?” “没错!”青犬得意的说道,“幼年时,部落里收集的神通我尝试了不少,威力巨大的我却没学会几个,但是我幸运的掌握了这道【问吉凶】神通。 兄弟们还因此嘲笑我,但是我的天资实际上比他们高多了。 他们的见识实在短浅,不晓得这道【问吉凶】神通的悠久来歷,只认为我耗费大量的胛片,却不能问出关键的信息,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在我刚刚掌握这道【问吉凶】神通的时候,我曾经见到过一名渺了一目的夜羽部落神通者,他能够在夜晚毫无障碍的飞行,直接了当的找到了我,亲口称讚了我的天赋,告诉我他愿意成为我的老师。 接下来的二三十天內,师父每个夜晚都来找我,告诉了我这道【问吉凶】神通的来歷,並教导我如何施展这道【问吉凶】神通,我为此付出了大量的胛片积蓄。 有一天,在即將分別之时,我的师父告诉我,我將会成为飞犬部落的主人,有一份天命在未来等著我。 当时我年幼无知,將这件事情毫不遮掩的告诉了我的兄弟们,结果他们嘲笑我,认为我完全是被骗了,骗子的目的是为了骗取我的胛片。 我的兄弟们告诉我,那个夜羽部落的羽人甚至可能不是神通者,毕竟四羽部落中就属夜羽部落实力最弱,名声最差,也盛產古怪的骗子,经常有人被他们作弄,我也是其中一名倒霉鬼而已。 但是我相信我的师父他不是骗子,我的师父他虽然渺了一目,仍然能一眼看出我学会了【问吉凶】神通,他教给我的关於【问吉凶】神通的施展方法也没有任何问题,这不是极其厉害的高人是什么? 虽然后来我的师父再也没有出现,成年之后,我在羽人中也没有打听到他的名字和下落,但是我一直在尝试使用胛片施展【问吉凶】神通。 可惜的是,我一直没收集到足够的胛片进行太多的尝试,寥寥几次尝试也没有掌握问题的要点,的確没能得到有用的知识。 前不久我又收集到了足够施展一次【问吉凶】的胛片份量,心中已经隱隱感觉有了用到它们的时候,果然,用到它们的机会就在今天!” 第三十七章 尊者 云清子注意到青犬似乎越来越激动亢奋,不由得吞咽了口水,附和著说道,“我听说强大的神通者,往往都会有常人难以理解的稀奇际遇,这些强大的神通者中,甚至出现过尊者。 试想一下,如果像青犬大人的兄弟者们一样,平凡的学会神通渐渐成长,怎么能超凡脱俗,成为与眾不同的强者,甚至歷过四劫而成为尊者呢? 不能相信奇蹟之人,永远也无法成为奇蹟!” 青犬哈哈大笑,“没错,我听说过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位尊者——律言尊者的故事,律言尊者祂曾经是一位平凡的鸚鵡人,只有一道不能用来战斗的舌神通【通语者】,只有通晓万族语言的这一个作用。 律言尊者所在的鸚鵡人部落,经歷过了残酷的被捕食经歷,祂的许多亲友因此而死,葬身人腹。 律言尊者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威胁,缓缓变强最终渡过了第四劫空劫,成为了受人敬仰的尊者。 律言尊者渡过四劫之后,发下宏愿,不愿再见到生灵亡於人腹的悲剧,展开了不服灵之契! 从此之后,凡是遵守不服灵之契的生灵,就会获得律言尊者的赐福,能够没有任何代价的使用律言尊者的神通能力——【通语者】! 而食灵者因此受到了万族的厌弃,万族相互捕食的状况因此逆转,万族由此走向繁荣。 生於天地间的尊者们,辛苦歷过四劫之后,无不与生灵的困苦感同身受,他们纷纷放出足够影响世界的大神通,为万族生灵谋福祉。 在律言尊者更前的定魄尊者,祂稳固了万族的魂魄,结束了万族被噬魄者读心探灵,甚至搜魂夺魄的忧心忡忡时代。 到了律言尊者降世的时代,曾经无比强大的噬魄者已经彻底销声匿跡,这就是定魄尊者对万族生灵的慈悲。 相信等到下一位尊者来临之时,食灵者恐怕也会因此绝跡!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当今世界,不管生灵所处的部落处於何种阵营,不管他们是飞羽还是走兽,不管他们是无肢还是多肢,不管他们是水生还是陆生,不管他们是胎生还是卵生,我想他们幼年时代都生出过成为尊者那种存在的志愿,都生出过光耀万族,造福万族的伟大理想。” 云清子心中却觉得未必,並不是所有的万族都听过尊者的故事,都知道尊者的慈悲。 树猿人部落中的幼崽们,最多只知道律言尊者的名讳,对祂的作为祂的慈悲一无所知。 刃齿虎甚至咒骂过律言尊者,他们觉得是律言尊者不平等的赐予害苦了他们。 就在赤龙河的南岸,就在南方的凶犁丘下,还生活著食灵者纵横,一次又一次衝击飞犬部落防线的土蛇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无足联盟。 只有飞犬部落这种强大的部落,才能够听到律言尊者的故事,感受到律言尊者的慈悲。 尊者的慈悲和光辉,也有照耀不到的地方,这就是现实的可悲可嘆之处! 青犬接著自豪的说道,“我们飞犬部落就有著践行律言尊者意志的伟大使命! 我们在赤龙河南岸布防,挡住贪婪凶残的土蛇人前进,挡住食灵者,保护万族包括强大羽类部落的安寧。 如果没有我们飞犬部落,赤龙河两岸將会出现一片生灵涂炭的景象! 因此惊羽足以危害飞犬部落的可怕计划,必须迎来破灭!” 云清子放下心中的成见,由衷的讚嘆青犬此言非虚,可是心底也明白,青犬此言是过分放大了飞犬部落存在的意义。 飞犬部落的身后还有四羽部落,还有羽族,还有他们的羽皇,飞犬部落的存在有著不小的意义,他们的確劳苦功高,至少对於赤龙河北岸的树猿人部落来说如此,但是绝不会像青犬想像和描述的那样大。 食灵者是个威胁,但是对於羽皇来说应该不是,那位羽皇又在做些什么和想些什么呢?他为什么不剿灭食灵者,就因为土蛇人的【土遁术】神通吗? 青犬遇到云清子好似遇到了难得的知己,因此变得情绪高昂高谈阔论起来。 云清子趁机说出了他的打算,那就是整备这条防线的神通者,给土蛇人来上一场伏击,杀伤土蛇人的有生力量,阻遏土蛇人的这种不间断的袭击。 青犬提出了他的疑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此举激怒了土蛇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无足联盟可怎么办?” 云清子笑道,“如果无足联盟下场,那么四羽部落就会跟著下场。 无论如何,四羽部落都不会允许无无足联盟跨过赤龙河,因为他们肩负了羽皇给他们的重任,他们不会轻易辜负羽皇赐给他们的《飞羽经》! 现如今,飞犬部落与土蛇人的斗爭不管胜负如何,飞犬部落都会渐渐被耗尽力量,迎来最终的毁灭。 赤龙河北岸绝对无忧,但是赤龙河南岸包括飞犬部落所在的位置,终会有失守彻底沦为涂炭的一天。 因循守矩,勉强的被动维持防线不过是慢性死亡,不如抓住战斗的主动权,主动出击重创土蛇人。 打一场速战速决的快战,反而可能保住飞犬部落的力量。 逼迫四羽部落下场,才有可能保住赤龙河南岸包括飞犬部落在內的九个部落。 赤羽大人早已经意识到了这点,他看中主动出击的你,並让你接替惊羽负责防线就是为了等你作出这一步。”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这种地步,身为后勤人员的树猿人神通者,树根就会得到保全,如果是持续的消耗战,树根他们反而会有危险。 本该莽撞的青犬反而迟疑起来,云清子明白这才是他的正常表现。 云清子继续劝道,“可以將两件事情结合起来做。” 青犬问道,“怎样结合?” “一方面向白羽部落通报金羽的事情,建议他们主动露出破绽,全力参加南面的大战,给金羽布置一个让他们露馅的陷阱。 另一方面,可以借来白羽部落的人手,策应南面的战斗。” “白羽部落怎么会听我的…不,我们的呢?” 云清子笑道,“因为我在这里,白羽部落的首领就会来到这里,告诉白羽部落,你的消息来源就是我。 青犬大人,可以问一问吉凶了!” 第三十八章 升变 青犬施展一次【问吉凶】神通需要一天多的时间,云清子建议青犬派出一两名下属神通者,和他一起向南前出探查选择接下来的伏击点,这样就不会浪费这两天的时间。 青犬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將他的一名追隨者残羽派遣到云清子身边,並拿出了一份记录了防线內所有神通者神通类別的名单,让云清子在名单內再选择一名神通者配合行动。 云清子拿著这份名单,突然明白树猿人高山教给自己的文字太过简单,自己小瞧了三元十会文字的复杂程度,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是识字不多的文盲,將来有加强学习的必要性。 云清子不动声色的將这份兽皮名单收起,想明白自己和树猿人树根相识的经歷应该不是秘密,於是对残羽说道,“剩下一人就让树猿人部落的树根来吧,我和他相识过一段时间,受过他的一点恩惠,信得过树根先生的能力。” 於是残羽很快叫来树根,並和他说明了接下来的行动。 树根见到云清子之后明显有些惊讶,可是残羽在旁他也不好表现太多,只和云清子点头示意,简单打了个再次见面的熟识招呼。 云清子三人在上月轮开始时前出到植被渐渐消失的荒原,在半封闭的一个空洞中隱藏身形之后,树根缓缓介绍道,“凶犁丘的环境本来不应该是这样,这应该是受了神通的影响。” 树根说完看向了残羽,残羽点头说道,“没错,是神通者的斗爭导致了凶犁丘下的环境剧变,其中就有【土遁术】与【镇地术】的斗爭结果。 【镇地术】是飞犬部落的开创者,赤羽大人的祖父,飞狼大人的成名神通,能够克制拥有【土遁术】的土蛇人。 凶犁丘下的环境剧变,就是飞狼大人当年跟隨四羽部落与土蛇人战斗留下的痕跡,在【镇地术】的作用下,这里的土壤压缩,大地塌陷,寸草难生。 在这场大战发生之前,四羽部落曾经接受过羽皇的召见,得到了羽皇赐下的《飞羽经》! 四羽部落返回领地之后,为了不负羽皇寄予的重任,於是主动发起了这次攻击。 在这一战之后,飞犬部落贏得了四羽部落的尊重,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四羽部落凭藉飞犬部落的帮助,取得了一场针对无足联盟的大胜,將赤龙河控制在了手中,同时將无足联盟压制在了凶犁丘下。 可惜的是,飞狼大人逝去之后,飞犬部落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镇地术】神通者,这才让那些土蛇人,重新在地下打洞。 这世上的神通数量虽眾,可是碰到一个能够学会的却千难万难!” 树根听到这里,尷尬一笑不置然否。 云清子心中明白,对於飞犬部落来说,获取神通知识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飞犬部落一声令下,麾下的十六个部落哪个部落胆敢不从,哪个部落有胆量不乖乖奉上他们的神通。 但是对於树猿人部落来说,获取足够的神通知识,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了。 云清子蹲下身子,用力掰碎一大块土壤,发现的確比別处坚硬沉重了许多,似乎比夯过的河堤土或是城墙土还密实三分。 云清子想像著从赤龙河南岸到凶犁丘下一大片几乎是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不由得为飞狼的神通能力暗暗心惊,“不知道这位飞狼大人歷过了几劫,又用了几次神通,才造成了眼前的这一番景象? 这样的神通威能似乎与我们通常见过的有所不同,威力和范围之大令人难以想像!” 残羽无言,於是树根说出了他的猜想,“我听闻神通是可以升变的,飞狼大人或许使用的是升变后的神通,只是我並不知道如何升变神通。 通常来说,学会神通之后,神通力量的修行进步是极其缓慢的,简单灵素的积累速度也会受到限制。 因此我在很早之前就几乎放弃了观星修行,因为这种灵素的增长速度对我几乎无用。 可是我在掌握了【窥秘瞳】神通之后,是有过一次巨大的进步的,这就是上一次水劫。 在上一次水劫之中,灵素在空气中的含量有了一次显著的提升,神通者如同被浸泡在了灵素的海洋中,神通者实力得到提升,寿命也突破了限制。 但是那次水劫结束后,並没有引发我们的神通升变,我想如果能够多经歷了几次水劫,【窥秘瞳】再得到一两次提升之后,神通或许会迎来升变。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飞狼大人的年龄似乎又有些对不上……” 残羽摇头反驳道,“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答案或许在那部四羽部落掌握的《飞羽经》之中,毕竟那是羽皇所赐,会有提升神通能力的法门一点也不奇怪。 其实细想一下,《飞羽经》中会记载著什么重要的秘密呢? 提升寿命?好像也不太可能,增广神通?《飞羽经》应该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想来想去,应该只有提升神通能力,完成所谓的神通升变这一个作用。 並且,飞狼大人完全有可能获准看过四羽部落持有那部《飞羽经》,毕竟接下来的战斗,四羽部落完全有用得著飞狼大人【镇地术】神通的地方。” 残羽说到这里,忍不住凝视云清子,似乎希望能从云清子这里听到什么秘密。 “也许吧!”云清子乾巴巴的回上一句,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並不比残羽还多。 “小心些,土蛇人来了!”一直利用【窥秘瞳】神通远眺警戒的树根提醒道。 云清子三人立刻伏下身子,从预先准备好的小孔中观察土蛇人的行动。 云清子暗运混圆诀,內息外放,包裹住住树根和残羽二人,与天地之息混为一体。 土蛇人军队先在一片枯死的灌木从前进行了一次集结,一名掌握了【能大小】的土蛇人神通者来到灌木从最高的树枝上发表了讲话。 讲话结束之后,这群土蛇人决定了了今晚的袭击目標,然后普通的土蛇人排著队列向著最东面的据点中游去,能够使用【土遁术】的神通者们直接遁地消失不见。 当土蛇人离开之后,残羽看向云清子问道,“你刚刚是否动用了操纵风的神通?我的羽毛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微风。” 云清子有些讶异,“如果你认为那是一道神通的话,那就是一道神通!” 残羽接著说道,“我的翅膀虽然残缺,只长出了不到一小半的羽毛,不能带著我飞上天空,但是祖先並没有让我的翅膀毫无作用,给了我的翅膀一种不算神通的能力。 那就是我的翅膀非常敏感,它能够轻易感受到別人察觉不了的风寒热湿。 我有时候经常会想,也许我的翅膀正是因为太过敏感,才让我翅膀上的羽毛,从小开始不断脱落,把我变成了这副样子。” 第三十九章 残羽 云清子在残羽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坚韧,忍不住轻声问道,“飞犬部落中,像你这样的…多吗?” 残羽点头,“很多,大概每五名飞犬人中,就会有一名翅膀残缺,最终无法飞上天空,我们被称作陆犬,取名的时候无法带上一个羽字。 我的本名叫做飞羽,在我三四岁的时候,我好像生了一场怪病,我翅膀上的羽毛开始陆续脱落。 我的陆犬父亲认为我也是一只陆犬,要给我重新取一个符合我身份的名字。 但是我的飞犬母亲强势的拒绝了我的父亲,她始终认为我是一名飞犬,我翅膀的毛病只是一种暂时的可以被治癒的疾病。 她用了很多胛片,请了部落的大巫为我治疗,我吃尽了苦头,可是什么效果都没有。 在那之后,我的母亲甚至还託了我外祖父家的关係,请来了一名羽人大巫为我看病,只见了一面就用掉了数百枚胛片,但是什么结果你们应该也猜的到。 后来我的母亲在忧鬱中渐渐病重,母亲临终前我去看她,她用力抓著我有些光禿的翅膀,弄的我的翅膀生疼。 我努力挣脱了母亲,远远的躲开,心底再也不愿意去看她,直到母亲的死讯传来。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管我,我的父亲也没有提过为我改名的事情。 我是不能飞行的飞羽,成了飞犬部落神通培育营中的一个笑话。 后来我被一名真正的飞犬打败,他给我取了残羽的绰號,残羽就成了我现在的名字!” 云清子与树根互望一眼相顾无言,用沉默结束了这个不太轻鬆的话题。 月轮时过去,土蛇人很快返回,首先返回的是土遁出现在灌木丛中的土蛇人神通者,而后出现的是土蛇人中的普通人,他们携带了一批包括土蛇人尸体的食物,又来到了那处乾枯的灌木丛中。 在土蛇人神通者们的监督下,土蛇人在那里非常有秩序的完成了食物的分配,受伤的土蛇人没有成为他们的累赘,也成为了食物的一部分。 等到土蛇人退走,云清子三人到那个灌木丛中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探查,云清子向树根问道,“有多少名神通者?” 树根想了想答道,“大概三十名神通者,几乎个个都能用【土遁术】神通,普通土蛇人的数量才不过一百多人,这个神通者数量比例实在很高。” 云清子点点头心中已经瞭然,“和我计算的也差不了很多。” 残羽说道,“土蛇人必定是精锐尽出了,他们的实力和飞犬部落已经相差无几了。 所以土蛇人每次进犯,每个据点都需要飞犬人神通者支援援助。” 云清子点点头表示了解,“可以了,回去吧!” 三人快速返回了防线,找到了仍然闭门不出的青犬。 天明之后,青犬脸色有些苍白的走出了房间,云清子在余光中瞥见了满屋的残片,明白那些或是消耗的胛片。 青犬的目光很快搜寻到了云清子,盯著云清子看了好久,直到隨从们缓缓围拢过来,青犬才缓缓说道,“先祖给出了他们的答案,速战必捷!” 隨从们面色有些尷尬,似乎不太愿意相信消耗了那么多的胛片,就得到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青犬立刻下令,首先派人请来留在这里联络用的飞犬,让他飞往西面的树獭人部落附近,与留在那里的羽人们取得联络,送上青犬写就的紧急万分的密信。 然后青犬派出了另一名翅膀残缺的隨从,让他返回飞犬部落向赤羽大人献捷,送上他写就的报捷信,请赤羽大人一定要在明天天明之时来到防线附近,观看他取得的战果。 隨从们因青犬的第二个命令而一片譁然,青犬不管不顾,紧接著发出了第三个命令,命令防线附近的所有神通者在正午之前到这里集合,由云清先生拣选出战人员,形成一支神通者组成的队伍。 然后青犬告诉云清子,他因为使用了【问吉凶】神通而有些虚弱,將会留守防线,这支由云清子拣选的神通者队伍讲將会交给云清子率领,所有神通者都必须听从云清子的命令,按照云清子的指示行动,残羽將会辅助云清子,所有胆敢违抗命令的神通者,通通格杀勿论。 云清子神色复杂的接受了青犬的命令,取出青犬给予的神通者名单,和树根一起来到一边,开始商討出战的人选。 云清子计划给每个据点中留下两三名只有辅助能力的神通者,其余有战斗能力的神通者通通带走,参与那场计划中的,针对土蛇人的伏击战。 正午时分,四个据点中三十余名神通者到达,云清子已经通过树根了解了全部神通者的种族和他们能够使用的神通类別。 云清子甚至见到曾经的老熟人,雷光的儿子,那边略显年轻的【呼雷术】神通者雷云。 树根告诉云清子,雷火消失之后,雷云作为海蜥人中有战力的神通者,被调动到了最东面的防线。 云清子从这三十余名神通者中选取了二十三人,加上残羽选出来的五名属於青犬的飞犬人隨从,一共二十八人。 下午,云清子让这二十八人按照身高相近的原则分成四队,拿上岩牛人使用【如金坚】神通强化过的木矛进行了一次合练,让他们作出姿势统一的捅扎刺插动作。 下午將近之时,云清子让他们参加一场友谊性的竞赛,竞赛的內容就是割取柔软乾燥的茅草,最终割得最多的一队受到了云清子的表彰,云清子给他们晚上的伙食中多加了一份食物。 那一队神通者们对这样的奖励似乎有些不满,他们都是各自部落中高高在上的神通者,从来没有为食物担忧过,因此觉得云清子给他们的奖励纯粹是一种无聊敷衍。 饱餐一顿之后,云清子安排所有神通者睡眠休息。 上月轮来临之时,云清子和残羽带著二十八人离开了防线,树根和石块被留在了原地。 可以说保证树根的安全,就是云清子此行的两个目的之一。 另一个目的也会很快完成,当树獭人部落附近的羽人收到了青犬的密信之后,他们就会撤围来到自己这边。 到那时,青竹老头四人就能够从容跳出飞犬人的控制范围,云清子的第二个目的就会完成。 如果云清子选择做一个骗子,那么他此刻就可以脱身离开。 但是云清子不打算最一个骗子,他將会用行动给青犬一个交代,另一方面,云清子也確实被青犬和残羽的两个故事打动了。 一行人向西运动了很远的距离,完全能够避开土蛇人可能的行动路线。 云清子將身上背著的茅草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茅草上休息,“都休息一会儿吧,抓紧时间恢復体力准备杀敌,一定要把来犯的土蛇人杀个精光,连普通人也不要放过!” 第四十章 火攻 一名野猪人神通者有样学样的將一捆茅草放在地上,学著云清子的样子坐在上面抱怨道,“原来带著这东西就是为了现在的这种用途啊!嗯,果然舒服,还是云清先生讲究啊! 不过,老猪其实是不需要这个垫子的,如果云清先生早些说的话,我就不带这个了!” 残羽怒目而视,那名野猪人连忙缩了缩脖子。 残羽来到云清子身边,放下茅草坐下,“云清先生是准备在那片灌木丛中放火?用火焰来攻击土蛇人?” 云清子轻轻点头,“没错!” 残羽低头思索,“的確是好办法,毕竟能够使用火焰战斗的都是了不得的存在,这种存在使用的神通是能够利用火素的超强神通。 无足联盟的人如果远远的看见火焰攻击,或许还会以为是羽皇家族的人到了,他们或许会害怕的缩起脑袋来,和那只蠢猪差不多! 这样,土蛇人或许会因为得不到支援,而被紧接著赶来的白羽部落毁灭。 不过……” “不过什么?” 残羽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云清先生,前些日子,赤龙河北岸的那场大火也是您放的吗?为的就是杀死白鸿?” 云清子浑不在意说道,“不是我放的,白鸿也不是死在我的手上。” 残羽不再说话,而是面露沉思之色,像是想到了什么。 云清子不去理会他,而是看向了雷云,从神通强度上来讲,海蜥人拥有的【呼雷术】可能仅次於羽皇拥有的利用火素的神通,同样能够用来生火。 从这方面来想,海蜥人可能曾经隶属於一个仅次於羽皇的强大家族。 静静的等到月轮时过去小半,立刻命令所有神通者站起来继续行进,同时带上他们背负的茅草,告诉他们要给土蛇人来上一场火攻。 赶到土蛇人的集结地,那丛乾枯的灌木丛,云清子命令神通者们分出一半的茅草摆放在土蛇人使用土遁来去的空洞中,另一半茅草背在后背充当战斗时保护后背的盔甲。 云清子划分好四队的任务,最强的一队位於灌木丛的北面,围堵土蛇人神通者,並做好拦截土蛇人中的普通人部队的准备,三队在队伍中两名飞犬人带领下,待火起之后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拦截杀死从火中逃出来的神通者。 分配好任务之后,云清子命令东西南三队中包括残羽在內的六名飞犬人神通者检查他们手上的火种,务必保证纵火的成功。 残羽所在的那一队在灌木丛的正南,他和三个方向队伍中的飞犬人,是確保不会有土蛇人神通者逃掉的保证。 拥有【呼雷术】的雷云负责在北边生火,霹雳声也是纵火开始的信號,云清子最后也会到这边加强这个方向的防御。 当灌木丛火势大起来,烧掉灌木丛一半之后,东西两个方向的飞犬人要及时返回从侧面夹攻从北面赶回来的土蛇人队伍。 飞犬人问起什么叫做及时,云清子看了看雷云,告诉他们到时候雷云会发出连续的三次【呼雷术】,听见三声雷霆炸响,就是他们返回的时候。 雷云清楚了自己的职责之后,发出了他的质疑,“云清先生,你怎么保证土蛇人的神通者一定会从你设定的位置位置出来? 他们可是能够使用【土遁术】的神通者,打洞逃走应该是他们的基本能力吧!” 云清子笑道,“你高看这些土蛇人神通者了,他们要么是很懒的,要么是水平层次太差了,都是些因循守旧的傢伙。 因为这里的土壤比寻常土壤坚硬太多了,新开通一条通道是非常费力的事情,所以这些土蛇人使用【土遁术】往来的地下通道来来回回就那么七八条,这种怠惰会成为他们毁灭的原因。 是飞犬部落的开创者,飞狼大人给我们创造了战机!” 雷云似乎还不太明白,残羽却早已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这就是你如此確信的原因,寻常人还真想不到这样的关联性。 人类的本性是懒惰的,懒惰是很难克服的,即便这种懒惰会取走他们的生命!” 雷云继续问道,“即便这样,土蛇人神通者也可以选择退回去,重新返回攻击防线,从那里拼出一条生路。” 云清子点头,“不错,你想的很全面,但是我已经和青犬大人叮嘱过了,这次击退土蛇人之后,他们会把木柵栏拖入挖出来的沟壑,在沟壑中纵火。 即便有两三个神通者从那边逃掉,他们也会被赶来的赤羽大人或是白羽人神通者杀死。” 雷云终於点头,理解了云清子的计划。 眾人准备妥当后,六名飞犬人带走了三支队伍,由云清子留在乾枯的灌木丛中,发现土蛇人神通者返回的时机,通知雷云发出开始纵火的信號。 月轮时结束,下月轮来临,云清子听到了第一名土蛇人神通者返回的声音,木矛前刺將他撂倒,同时大叫发出信號。 雷云按照计划吐出霹雳,引燃了外围的乾枯茅草,另外三个方向的神通者听到霹雳声也开始放火,两名控风的神通者引导火势,很快將灌木丛团团围住。 第二名赶回的土蛇人神通者攻向云清子,张口露出尖牙,牙齿的孔洞中喷出毒液。 云清子脱下衣服,用矛扎穿,木矛带著衣服挥动成圆挡住喷来的滴液,然后將木矛整个刺入土蛇人神通者的口中。 更多的土蛇人神通者从地下钻出,云清子不与土蛇人纠缠,纵身飞上灌木丛的顶端,然后高高跃起越过火圈。 【风沙刃】神通催动,云清子收缩火圈成圆,向著內部的火蛇人神通者围去。 一名土蛇人神通者勇敢的衝出火圈,早有准备的七名神通者刺出木矛,將他推入火中。 又一名土蛇人神通者在火焰后面快速变得高大,试图从上方越过火圈,一声霹雳声响起,雷云放出【呼雷术】將他打回原形击退。 土蛇见到北方突围受阻,开始试图从其他三个方向突围,但是其他三个方向也有著七名神通者,藉助火势防守这么一小块地方已经足够了。 怪只怪土蛇人的神通种类过於单一,【土遁术】、【凝百毒】、【能大小】、【断尾生】、【百人力】五种神通中没有一种能够帮助他们摆脱现在面临的困境,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烧死或是冒险衝过火圈,被堵在外面的神通者用神通或是木矛杀死的悲惨结局。 火焰將灌木丛烧掉大半之时,土蛇人中的普通人队伍回来了,云清子命令北面的七名神通者扑上,攻击这些土蛇人中的普通者。 攻击很快受到阻碍,因为这群普通土蛇人中也混有三四名神通者。 土蛇人神通者在正常的较量中还是非常强力的,五种可能的神通中有三种都非常適合战斗。 寻常的神通者不一定拥有土蛇人的这种专司战斗的神通能力,因此两名神通者才能勉强对付土蛇人的一名神通者。 当然飞犬人神通者並不属於寻常神通者,他们似乎有过专门的神通开发训练经歷,一名土蛇人神通者是对付不了一名飞犬人神通者的。 云清子判断,单个土蛇人神通者的战斗能力,应该与云清子见过的森狼人驰狼相当,甚至可能略强,必定在岩牛人神通者之上,在飞犬人神通者之下。 云清子让雷云发出信號唤回东西方向的四名飞犬人,他们將会从侧面杀出,给眼前的土蛇人队伍致命一击。 第四十一章 离去 四名飞犬人到来,使用了一种能够变身的神通,长出了长长的爪子,从斜刺里杀出,很快杀散土蛇人队伍,四名土蛇人神通者也先后殞命当场。 云清子觉得这些飞犬人所用的神通,与驰狼谎称的【金刚爪】有些类似。 燃烧著的一片灌木丛也没有土蛇人神通者再次衝出,他们应该重新潜回了地下的通道,试图从北面的防线逃生。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条沟壑也变成了一条火河,如果他们到了那边,也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或许有聪明的强悍的土蛇人神通者,能利用【土遁术】开挖出新的通道,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云清子將会率眾焚毁他们的巢穴。 云清子重新集结了神通者们,拋下两名伤者,焚化掉两名死者的尸体,追著溃逃的土蛇人向著他们的巢穴进发,他们背后背著的一半茅草,就是点燃全新火焰的薪材。 路途上残羽满脸兴奋的说道,“只损失了两名神通者,就取得了接近击败三十名神通者的战果,真的算是一场大捷了。 上次我们追隨青犬大人突袭土蛇人的战斗,损失了六名飞犬人,才不过杀死十名土蛇人神通者。 云清先生,您真的…真的算是运筹帷幄的强大领袖了!” 云清子闻言觉得有些尷尬,这场战斗说白了只是数量不超过两百人的战斗,起决定性作用的神通者也不过是三十对三十。 如果神通者算是战兵的话,那近百名普通土蛇人,只能算是辅兵,这场战斗的规模只是战场上两支游骑兵的接战,根本就不值一提。 云清子也自忖和运筹帷幄没有半点关係。 残羽收敛了笑容,靠近云清子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云清先生!我看这样的结果已经足够了,可以就此停止返回了,如果到了土蛇人的巢穴,很可能遭遇到真正的土蛇人高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土蛇人中歷两次水劫的神通者或许没有,歷一次水劫的必定不在少数,就算他们损失了一两位在刚刚的火海中,但是土蛇人中歷一次水劫的神通者必定不止两位。 如果我是土蛇人首领,一定会留下强者守护巢穴的! 我们的队伍中虽然也有三四名歷一次水劫的前辈,但是他们的战斗力恐怕就和那个树猿人树根一样,是不能依靠的。 队伍中能够和土蛇人歷一次水劫的神通者交手的,可能只有你我而已。 万一土蛇人中再有了和赤羽大人那样的强者,经歷了两次水劫,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匹敌的。” 云清子严肃道,“我们並不是要彻底剿灭土蛇人,只是要焚毁他们的巢穴,激怒他们,逼迫四羽部落下场战斗,缓解飞犬部落的压力。 这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重创土蛇人虽然对飞犬部落有益,但是益处绝没有那样大。 飞犬部落现在正处於被动消耗的两难境地,青犬大人要摆脱的,正是这种境地,青犬大人的目的,就是要改变现在的局面。 我们將要做的事情,並不是主动寻死,点燃土蛇人巢穴之后,我们就要率领所有人四散逃跑了。 放心吧,白羽部落的神通者,很快就会追著我来到这里,我们就可以狐假虎威一次,让白羽部落的神通者和土蛇人中的高手交手,这就是青犬大人计划的最后內容。 残羽,分散逃跑这种事情最后只能依靠几名飞犬人的带领,去吧,和他们交代一下,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意图。” 残羽点了点头,退至一旁准备和五名飞犬人交代几句。 队伍是在天色將亮时赶到土蛇人巢穴附近的,云清子特地带他们绕了段距离,来到土蛇人蛇窟的侧面。 土蛇人在地面上垒起疏鬆透气的土丘,土丘周围有著一片为数不多的绿色植被,这些绿色植被可能是土蛇人特意种植的,也可能是他们的食物来源之一。 此刻陆陆续续有些土蛇人溃兵逃回蛇窟,乱七八糟的说起刚刚发生的那场惨败,让留在蛇窟入口的守卫惊慌不已。 稍稍休整片刻,云清子一马当先,突然从侧面窜出,在一名土蛇溃兵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杀死了一名土蛇人守卫。 残羽等六名飞犬人紧跟著扑上,杀死剩余的几名守卫。 这下云清子看清了残羽的神通,残羽用的应该是一种速度类神通,他的速度很快,云清子几乎看不清他的移动速度。 只见他如同残影般轻易绕到一名土蛇人守卫背后,一爪击打这名土蛇人神通者背后,杀死了这名土蛇人守卫。 残羽注意到了云清子的好奇目光,笑著说道,“【金刚爪】和【如风速】,这就是我的两道神通,我还有一道鼻神通【识灵气】,但是这道鼻神通是一道失败的神通能力,我只能发挥出一小半的能力。” 云清子点点头,“抓紧时间吧,將所有茅草卸下,一半烧洞口,一半看看能不能把周围的一起烧掉。 点著火之后,就立刻分散成三队朝著三个方向逃吧!” 浓烟和火光快速涌起,一声怒吼响起,一条长著驳杂羽毛的巨大土蛇人从土丘的侧面钻出,张口咬住一名飞犬人,向上拋飞再一口將他咬成两段。 其余飞犬人立刻分成三队,带著队伍中的神通者们分成三个方向逃跑。 云清子留在原地,看向北方的天边,发现那里已经出现了白色的翅影,明白白羽部落的神通者们已经到了,青犬的计划就要完成了。 云清子长嘆一声,明白离开的时间已经到了,於是跳下土丘,向著西北方向逃去。 一声大笑在云清子的上方响起,“云清先生,好,好一场火! 想不到水猿人竟然是用火的行家,想必你就这样用赤龙河北岸的一场大火,烧死了我的孩儿的吧!” 那名长著羽毛的巨大土蛇人大怒叫道,“羽人未免欺人太甚,竟然敢把火烧到了我们土蛇人的洞窟口。 你们这样藐视我们无足联盟,是准备和我们全面开战吗?” 白鸿的父亲,白羽部落的首领看清了土蛇人的模样,顿时又惊又怒,“羽蛇?! 好啊,土蛇人竟然也在尝试窃取我们羽族的力量,你们想成为第二个飞狼吗?” 云清子不理会身后突然爆发的激烈战斗,头也不回继续向著西面逃去。 到了这一刻,云清子才感慨起青犬的那道《问吉凶》神通的强大,能够將时间安排的这样紧凑,实在是一种了不得的推演谋划能力。 离开了土蛇人和白羽部落的战斗范围,云清子向北行去,一直来到赤龙河的南岸,才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有些熟悉。 云清子放下心来,放慢了脚步,缓缓踱步尝试寻找青竹老头留下的文字信息。 半天之后,云清子发现了一棵被剥去一半树皮的树木,上面似乎有些文字,正要靠近一看究竟,树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第四十二章 天命 看清来人的面容,云清子明白事情的原委,放下心中的警惕,“【问吉凶】这道神通果然了得,你竟然预料到了这一步,它的实际能力绝不像它的名字只涉吉凶这样简单。” 青犬露出一抹微笑,“不必紧张,我是来为你送行的。 本来我应该取出几百枚胛片奉上,作为送行的礼物,可惜的是,这东西我也非常缺。 於是我就准备了这个,祝你前行顺利。” 云清子接过青犬递过来的一卷兽皮,“这是什么?” 青犬道,“青犬部落掌握的舆形图,里面还夹带了两个神通能力,都是飞犬部落这些年的收藏。” 云清子將兽皮收入怀中,和另外一卷放在一起,“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青犬笑道,“我们还会见面的,总有一天,你会回到这里,那时候我將会成为飞犬部落的主人,还將会找到我的天命!” “也许吧!这也是你的【问吉凶】观测到的吗?” 青犬目光投射出坚定,“並不是,这只是我的预感!【问吉凶】神通看不了这么远。 针对一个单一问题使用【问吉凶】没有意义,虽然使用一次【问吉凶】只消耗一枚胛片,但是只能得到吉凶平三种简单的答案。 可以一次性对多个关联事件进行多次询问,就可以得到近乎確切的结果,这就是我的师父教我的这道【问吉凶】神通的正確用法,所以每次使用才要准备那么多的胛片。 只是这种用法也有问题,那就是先祖的能力是有限的,有时候会得到互相矛盾的答案。 本来我计划通过一天半的时间来完成这次【问吉凶】,但是实际上我只用了半天就完成了它,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该不会是推演的问题太过复杂,你的精神或者说灵素消耗过大了吧?” 青犬摇头,“【问吉凶】的消耗非常小,比一般攻击类型的神通能力都要维持的久远。 事实也与你想的正相反,关於你的问题指向太过清晰,我很轻鬆就確认了全部的答案。 云清先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云清子並不明白。 青犬注视著云清子的眼睛,缓缓说出了答案,“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那就是对於別人来说他们的未来是非常模糊的,但是对於你来说,你有著收束的命定般的未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已经有了天命加身!” “天命?”云清子有些不屑的笑笑,“人类的天命只有一个是確定的,那就不可违逆,命定的死亡!” 青犬眼神微变,“好吧,既然你不信天命,那就用另一个角度去理解它吧! 就拿你的这次针对土蛇人的行动来说吧,【问吉凶】的结果指示著,你的这次行动必定成功,任何的条件,任何的意外,都不能阻止你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可怕的必成算什么……” “当然!”云清子绽放出笑容,“因为我的两个目的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达成,其他的事情都是顺带。 青犬,你不用觉得惊奇,更不要关联到天命! 做成一件事情並没有多难,如果你依赖於天命,那么你註定不能成飞犬部落的主人。 诚然,我们要承认个人的渺小与无力,很多时候我们都无能为力,但是人总有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 就比如吃饭,青犬,你会觉得吞下食物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吗? 如果你使用【问吉凶】神通,询问你今晚能不能成功吃下食物,我想你应该会得到比较清晰又无疑的结果。 但是,你能说做成这件事是因为有什么天命吗? 夫有易於內者,无难於外! 这是水猿人中一名强大神通者列子说过的一句名言。 有易於內,將我们要面临的事情变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然后和吃饭喝水一样轻易做到它!” 青犬只觉得云清子在胡说八道,完全无法理解云清子所说的谬论,“你说的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想要拿到祝余草,想要拿到四羽部落的《飞羽经》也是可以办到的吗? 如果我想要成为飞狼大人那样的英雄,想要成为新的羽皇,想要学习羽皇才能掌握的火素神通,这也是可以办不到的吗?” 云清子哈哈大笑,“暂时做不到的事情可以迴避它,可以不去想它。 强行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是道家的理念! 做到自己所有能够做到的事情,这就是有易於內,能够做到事情变多,外部的困难也会渐渐失去难度。 对於我们寻常人而言,畏惧的难事其实有一大半可以轻易做到。 做到这一大半可以做到的难事,將这些难事从外归於內,认识到它们可以做到,做不成的难事就会越来少,最终几近於无,这就是无难於外!” 青犬默然无语,云清子並不理他,径直来到写著行书的树木前观看,半晌之后才听见青犬喃喃自语道,“那么我如何成为飞犬部落的主人呢?” 云清子转身离开,“用好你的【问吉凶】神通,这件事情过后,你的父亲赤羽会认识到你这道神通的重要性的!” 青犬快步追了上来,来到云清子面前,拦住云清子的去路,“我没有向白羽部落说出惊羽和祝余草的关係,我只说出了你和我说过部分事实,飞犬部落和祝余草的关係暂时还不能暴露,这是祖先给我的指示。 云清先生,你说我做的对吗?” “很对!”云清子点头,“你的祖先中应该包括那位飞狼吧?多听听他的意见! 对於飞犬部落来说,飞狼的意见大概比你父亲赤羽的意见该重要,若是飞狼选中了你成为飞犬部落的主人,这几乎是其他人无法违抗的意志。 还有就是,有一种在占卜之前可以用到的蓍草法,可以归拢你內心的想法,產生一个模糊的占卜结果,带著这样的结果去问吉凶,或许能够省下不少胛片!” 青犬满意的点点头,让开了阻挡云清子的去路,“赤龙河的上游,飞犬部落的西方有箕尾两山。 箕山以俊疾峰最高,尾山以苏门峰最高,苏门峰近河之侧,有一座小峰,那里生活著涂狐人。 云清先生,请你在苏门峰稍歇,涂狐人与你有一份缘法!” 第四十三章 人影 “什么缘法?”云清子纳闷。 青犬笑笑不语,转身离开了这里。 云清子看他这副模样,大概猜到八成应是男女之事,不过自己不动心,应该不至於和狐人发生什么关係吧! 云清子展开青犬所赠的兽皮观看,发觉外层是一张不小的地图,內层包著一张更小的兽皮,兽皮上书写著两段文字,应该是飞犬部落掌握的两道神通。 云清子对外层的地图更感兴趣,仔细看去地图中描绘著略显粗糙的山川与河流山,山河之走向,其势如龙蛇。 山川河流之侧,零星標註著一些文字,只不过以云清子的识字水平只能认得大概。 不过这也难不倒云清子,他的弟子寒雁应该是识字的,雷火的知识水平更不用多说,可以让她们教授並不识字的风魄,自己从旁学习。 很快,云清子发现了飞犬部落的位置,飞犬部落清晰又极有特徵的被標註在大河南岸,十六个小部落呈圆形围绕著飞犬部落。 让云清子不太习惯的是,这张地图似乎表明了这个世界或者说至少是羽类的绘製地图习惯,是北上南下的,因为飞犬部落位处於地图的右侧而非左侧。 这其实与大明传统的南上北下的绘图习惯非常不同,比如在大明,江东地区又称江左,这是因为那里既在东方又在地图的左边。 飞犬部落的位置其实可以与江东地区类比,但是在北上南下的地图中却不能称之为江左。 飞犬部落南边的诸多小山,应该就是凶犁丘,北面的大山应该就是生活著四羽部落的青羽山,飞犬部落的身侧应该就是赤龙河。 云清子的目光顺著赤龙河向西看去,果然看到了地图最左边的一片水泽区域,那里应当就是海蜥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流波水泽,也是飞犬部落掌握地图的西面尽头,代表了飞犬部落对整个世界的一般知觉。 在流波水泽与飞犬部落之间,从北至南绘製了四座大山,南岸的两座应该就是青犬提到的箕山和尾山。 收起地图,云清子继续西行寻找青竹老头留下的文字痕跡。 两日之后,一对夹河高峰映入了云清子眼帘,北岸的一座高峰与赤龙河南岸的另一座高峰如同猛兽双牙,一口咬在了赤龙河这条巨龙身上,两岸的群峰余脉侵入赤龙河河岸,收束了赤龙河上游的河水,使得这一段河水变得尤为湍急。 南岸的这座高峰,应当就是尾山的苏门峰,只是不知这北岸的高峰叫做什么名字。 赤龙河南岸因那尾山山势侵入,使得赤龙河稍稍改流,沿著那尾山山壑引出一片大湖,湖上水气蒸腾,显出几分浩瀚。 尾山看似很近,却被湖水与赤龙河交匯的水流阻挡,云清子无奈折路前南行,用了两三天时间才绕过这片湖泊,这时候已经来到了箕山山脚之下。 云清子在箕山山脚之下暂时歇息,终於在无意中见到了青竹老头留下的新文字,一颗失去前路的担忧终於消失无踪。 云清子凑上前去细读,这回字体却换成了小篆,这种文字云清子会读却不怎么会写,到了这时候,他也不得不由心底生出几分对青竹老头学识渊博的钦佩来。 “云清吾友如晤,见字如面,风魄险墮林魅之手,幸遇涂狐氏施援。 涂狐氏盛意拳拳相邀,吾等安能辞焉,现往尾山次峰涂狐居所次岳峰,见字速至,切切!” 果然,还是来了,云清子忍不住嘆息,快速躥至树梢向北望去,果然见到北方尾山六峰,第二高峰正在前方,位於赤龙河与大湖之腋。 云清子运起梯云纵,在林间跳跃,向著尾山次岳峰飞掠而去。 正在飞驰之间,云清子注意到下方的丛林中似有人影飘动,如影隨形,速度不在自己之下。 云清子立刻停身立於树梢,谨慎的开启【窥秘瞳】向下望去,却什么也没能看到。 云清子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跳跃飞驰,没一会人影又快速出现,让云清子暗暗心惊。 云清子有意下树查探,又想起青竹老头留字中提及的林魅,谨慎起见还是没有下树查看。 接下来云清子几次变向,始终甩不掉林下诡异的影子,於是云清子心中微微生出怒气,【风沙刃】暗暗酝酿,张口吐出一团黄色的风刃。 黄色的风刃飞入林中,噗噗噗噗,洞穿几棵树木。 可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反而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死寂縈绕在云清子心头。 “大白天的,还能见鬼不成?”云清子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云清子又听见了虫鸟的鸣叫声,以及轻风吹过林间哗哗声。 云清子不再理会,再一次调正方向,向著次岳峰飞掠而去,但是那团林下的幽影已经縈绕在了云清子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让云清子的內心感觉沉重起来。 渐渐的,云清子感觉身上涌现出一丝疲惫,远方的次岳峰也变得似近实远起来。 云清发觉天色更是迅速变暗,日头渐渐西垂,金黄色的光华洒在侧脸上,有了一丝寒凉的感觉,让云清子感受不到日光应有的温度。 树林下的人影似乎也在变大,渐渐充满在林下的空间中。 云清子停下脚步,驻立在树梢之上,微微调息节省力气,以面对即將到来的危局。 第一颗月亮从东方的天空中显出身影,日月交辉的美景正在发生,上月轮就要到来,黑夜即將来临。 云清子脑海中思绪飞转,终於决定运转【呼雷术】,忽视树根的警告,突破两道神通的限制,冒险掌握第三道能够克制鬼魅的神通。 低吟声在云清子喉头响起,大团的空气涌入云清子的肺中,让云清子忽觉喉头一阵火热。 云清子突然感觉到喉头一阵乾渴,很想快速吞下清凉的泉水,这种心思一旦產生,火热感立刻退散,清凉感快速从口中涌入双肺。 云清子生出明悟,【呼雷术】神通已经成了! 林下如同女子般的身影快速升上树梢,云清子张口吐出一道雷霆! 第四十四章 精怪 雷霆炸响,声震於野,一声悽厉的惨嚎紧接著响起,幽影退至林下。 云清子从树梢扑击而下,想要看看这幽影是否就是林魅,林魅究竟又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当云清子直面幽影之时,幽影又消失不见,好似云清子刚刚的感受都是一场梦幻。 “你是什么?听得懂我的语言吗?”云清子轻轻踱步低声问道。 无人应答,可是云清子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鬆软,让云清子一脚踩空,一只小腿好似深入泥潭。 云清子大惊,另一只脚猛地蹬地,纵身跃起跳到一棵树的树干上,窥见小腿处已经有了黑色的淤泥。 土中飞出一根土矛,向著云清子追摄而来,云清子再次跳跃,看见土矛撞在他刚刚待过的大树上撞个粉碎。 云清子心中不耐,吐出雷霆击在一棵树上,树木熊熊燃烧,激起红色火焰,火焰逼退漆黑夜色,放出一丝温暖。 云清子再运起【风沙刃】,用风兜住火焰,火势扩大,引燃周边的几棵树木。 树皮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给云清子的內心带来了些许安然。 半晌之后,神秘黑影再无其他动静,好似已经远去,云清子缓缓落至地面,来到刚刚深陷泥潭的地方,发现那里的土壤似乎並没什么不同,只是稍稍软烂一点,踩上去完全不会陷下去。 这大概是一种控土的神通能力,和那操纵土矛的神通能力关联类似,是土蛇人吗?他们追到了这里,前来追杀自己? 浓重的迷雾凭空出现,向著云清子包裹过来,树木燃烧的声音消失,相貌有些奇怪,胸口饱满的猿人出现在了云清子周围,女子的轻笑声紧接著响起。 云清子轻轻跃出浓雾的范围,跳到一颗大树的枝丫上。 浓雾张牙舞爪似的追来,一下子笼罩了整个世界。 云清子摆出一个真武坐,默念道家《冰心诀》,喉头微动,【呼雷术】蓄势待发。 《冰心诀》只念了一个来回,浓雾旋即散去,火焰灼烧树木的噼啪声再次出现。 云清子正思索间,一声狐狸的鸣叫声响起,片刻之后,云清子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快將这些火灭掉,引发山火就不好了?” 云清子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三只半人高的褐色狐狸站立在了树梢之上,手中各持有一只淡黄色的亮光。 “涂狐人?”云清子沉声问道,“刚刚是你们和我开玩笑吗?” “水猿人?”为首的一名涂狐人反问道。 云清子点点头,“你们见过青竹先生了吗?” 为首的涂狐人回答,“是的,看来你就是青竹先生说过的另一名水猿人了。 刚刚出现在你面前的应该就是林魅了,如果有人作弄你,那么也应该是它做的。 我们是涂狐氏的巡逻队伍,这片山林是我们涂狐氏的领地,我们看见山火的苗头,才赶过来这边灭火。 林魅应该是不会释放与火焰相关的神通的,並且它也畏惧火焰,所以我想这些火应该是你製造出来对付林魅的吧?” 云清子看著另外两名涂狐人已经开始唤来水流浇灭火焰,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错,这些火焰的確是我有意製造出来的,损害了你们涂狐氏的財產我很抱歉。” “財產?”那名涂狐人脸上显出疑惑,“这火焰和胛片又有什么相关?” 云清子乾脆换了个话题,“就让我来帮助你们灭火吧!” 说罢,云清子运起【风沙刃】,尝试收束住火焰的范围。 那名涂狐人看见风起,“喂喂!你別添乱,不要用风,风只会把火变得更大,要用水,你们水猿人就没有控水的神通吗? 咦,原来风也能这样用,原来风也能用来灭火!” 当林中的火焰完全熄灭之后,云清子来到那名涂狐人面前,仔细打量著这名涂狐人的样貌,心想这就是青犬口中的缘法吗? 於是云清子怀著难言的心情问道,“我叫做云清,你叫做什么名字?” 这名涂狐人说道,“云清,很好听的名字,和你放火的形象有些不符呢! 我叫做白耳,因为我生下来耳朵就是白色的,他们两个叫做白爪和黑鼻,与你的名字相比,我们的名字就显得太简单了。 我们三个是同胞兄弟,母亲一胎生下了我们三个,而且个个都是雄狐,我是他们的哥哥。 后来我们又学会了相同的神通能力,这让氏族中的人们都非常羡慕呢!” 雄狐?云清子放下心来,“你们涂狐氏的领地可真大啊,控制了距离次岳峰这么远的位置,巡逻这么远的范围,不会有危险吗?” 白耳更加不解,“大吗?我们明明就在次岳峰的山脚下,我们涂狐氏就生活在附近,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走吧,我们返回氏族吧,青竹先生已经成为了我们首领青狐大人的好友了,他一直在等著你的到来呢!” 云清子点头快步跟上白耳三人,瞥一眼白耳手中的黄色亮光,似乎是一个灯笼,又感觉不是很像。 白爪注意到了云清子的目光,立刻介绍道,“这是这里特有的灯笼草,它以捕杀小型动物为食,笼子的內部积累了可燃的油脂。 我们的首领青狐大人將这种灯笼草取来,製造出来了可以照明的灯笼,让我们躲避林魅的攻击。 林魅平时的性格是比较温顺的,能够和我们氏族和谐共处,但最近这段时间,它显得格外暴躁,这点我们至今也无法弄明白,也许將来我们就要设法除掉它了。” “林魅是什么?”云清子问道。 黑鼻侧过头来正要说话,白爪抢先解释道,“万物皆可生出灵智,其中有些树木花草,甚至是石头火焰也可以生出灵智。 如果树木花草有了灵智,他们就会成为精怪,而林魅就是其中一种,不过我们不知道这只林魅是什么树木花草生出了灵智。” 云清子想起树猿人部落中的祝余草,那株祝余草也生出了灵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不知道它会不会成为精怪的一员。 可惜的是,这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那株祝余草被惊羽除去,或许惊羽就听过精怪的故事,除去祝余草,就是为了给飞犬部落除去一个隱患。 第四十五章 地书(一) 云清子想要从三名涂狐人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於是点点头附和道,“草木生出灵智的事情我已经见过了,那是一株祝余草,不过它被人给杀死了,再也没有了成为精怪的可能性了。 火焰石头也能產生灵智吗?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呢!” 白爪转身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们氏族附近就有这样的存在,有一只火怪,叫做魑,他產生於失火的山林,是火焰的精怪。 所以我们看见林中的火焰才比较紧张,必须要及时制止山火的產生和蔓延,否则不仅我们的家园会受到损失,还有可能诞生一个魑这样可怕难缠的存在。” 云清子想起自己参与过的几次纵火经歷,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白爪补充说道,“在我们氏族东面的岳湖中,也有一只水怪,它的名字叫做魍魎,青狐大人猜测它是湖中的水流或是捕鱼用的渔网废弃后生出了灵智。 因为它的存在,青狐大人严禁我们下湖戏水,次岳峰流下的山泉水成了我们的……。” 白耳轻咳两声,打断了白爪的陈述,云清子明白白耳的意图,山泉水大概是涂狐氏族的饮用水,这是涂狐氏族的重要软肋,是不好在別人面前提起点。 白爪似乎没明白前面白耳的意图,脸上立刻生出一声慍怒,看来这三兄弟之间也不是特別和谐。 白耳高声说道,“加快速度,再这样聊下去,恐怕月轮时到来我们也无法返回氏族。” 白爪受到呵斥,闭上嘴巴开始生闷气,黑鼻发出呵呵的笑声,白爪伸手在黑鼻的黑色鼻子上轻弹一下,痛的黑鼻吱哇乱叫。 最前方的白耳转头怒视白爪,白爪挺了挺胸膛,摆出浑不在意的样子。 云清子无奈笑笑,也不再多话。 很快进来到涂狐氏族的所在,那是被微黄色灯光笼罩著的竹製村寨,寨子门口设置有看守的岗哨。 云清子计算行程,发现自己与林魅遭遇之时,真的距离涂狐氏族很近了,那种似近实远的感觉,也许是林魅的一种手段,也许只是一种错觉。 白耳与门口的岗哨打过招呼之后,引领云清子进入村寨,“就让黑鼻带著你和你的朋友们匯合吧,我要先向其他巡逻队伍交接工作,最后青狐大人匯报巡逻的见闻,以及你的到来。” 云清子点头,然后在黑鼻的带领下来到一座二层竹屋,竹屋的一层空空,似乎用竹墙饲养了一些山鸡。 黑鼻舔著微微发红的鼻子对云清子说道,“餵养那些雉鸟是那个青竹老…老先生的主意,他说这样可以增加我们涂狐氏族的食物。 青狐大人对此非常高兴,当眾宣布青竹先生是我们涂狐氏族的好朋友我们所有的涂狐族人都应该把青竹先生当成我们的老师。” 云清子谢过黑鼻,通过竹梯登上了二楼。 正准备轻轻敲响竹门,云清子听见青竹老头的声音,“风魄,快去开门,你们的老师回来了。” 通通通的脚步声响起,滋啦一声竹门打开,露出的却是树猿人寒雁的脑袋。 云清子伸手轻柔她脑袋上的毛髮,进入屋內,看见青竹老头,雷火,风魄三人齐刷刷的坐成一排,似乎在修行某种功法。 屋子並没有床,显得有些空旷,或许这就是涂狐氏族的生活方式,他们不像树猿人那样,在房间里安置有藤条做的吊床。 云清子刚刚席地坐下,青竹老头睁开眼睛,寒雁已经递过来两个橘子样的果子。 云清子接过顺手剥开果皮,发现却是是一种橘子,掰开一半递给寒雁,將另一半放入口中,酸中带甜的感觉传来,云清子好像回到了大明。 寒雁高声说道,“青竹老师发现的,他很喜欢这种果子,这种果子在树猿人部落是没有的,於是我就多摘了一些。” 云清子吃完剩下的一个果子,感觉腹中更加飢饿,青竹老头笑道,“这段时间你冒著危险为我们引开了敌人,实在是太辛苦了,和我们讲讲你经歷的事情吧!” 於是云清子轻描淡写的讲述了这些天的事情,以及他遇到的几种神通能力,尤其是青犬的【问吉凶】神通,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云清子並未提及青犬说过的缘法,防止这件事情对大家產生不好的影响。 云清子说完,月色又重新明亮,天色好像再次亮起,青竹老头望向风魄开口说道,“风魄,月轮时已经到了,差不多到了该修行【隨风听】神通的时候了!” 风魄站起身来微微躬身,向著竹屋外走去,寒雁起身跟上,她现在並未掌握任何一种神通能力,【隨风听】也是她的选项之一。 风魄和寒雁来到外面之后,雷火开始讲述这一路上的遭遇,“云清子师叔离开之后,我们又在原地等了几天。 直到有一天,一只飞犬人急匆匆的飞来,和那群天上的白羽人交谈一阵之后,白羽人才离开了封锁西边的道路。 於是我们离开树獭人部落附近,沿著赤龙河南岸前行,不知不觉绕过了一座大湖。 然而一天中午在我们休息的时候,却在不知不觉间不见了风魄。 恰巧,我们遇上了从箕山返回尾山的涂狐氏首领青狐大人一行人,是他们帮助我们在一处洞穴中,找到了陷入昏迷的风魄。 风魄醒来后,对所经歷的一切一无所知。 青狐大人提及突然狂暴的林魅,认为我们在晚上行路会存在著危险,於是邀请我们暂时到涂狐氏族做客,顺便等待著你的返回。 来到涂狐氏族之后,青竹老师向青狐提出了许多建议,这些建议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更是在飞犬部落也没有见到过的。 青狐大人听了这些意见之后非常高兴,对青竹老师非常佩服。 今天白天,青狐大人还带我们登上次岳峰峰顶看了一次地书。” “地书?”云清子奇道。 青竹老头再次开口,“天雷子,你明天带著你云清子师叔登上次岳峰峰顶去看一看吧,如果不是用眼睛看到,的確非常难以想像!” 第四十六章 地书(二) 云清子迎来了难得的休憩时光,躺倒在冰凉的竹製地板上,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风魄寒雁二人。 如今,云清子了解到,在飞犬部落的视野里,存在著关於神通的两个限制条件。 第一个限制条件,一个身体部位不可以凝炼不同神通类別的灵素,这可能涉及到灵素的调和与互斥。 比如无法在掌握了目神通【窥秘瞳】的前提下,再掌握一道目神通【千里眼】,这就是雷火曾经质疑青竹老头的原因。 第二个限制条件,神通者初时最好掌握两道神通能力,每次歷劫,再逐渐增加两道神通能力,否则可能在歷劫的时候因为神通数量过多,產生麻烦的后遗症。 这就是能增广神通的祝余草存在的意义,这就是祝余草为什么被神通者们视为宝药了! 在云清子【窥秘瞳】之下,风魄寒雁二人的修行都非常不理想。 风魄面临的困境自然不必多说,风魄已经拥有了一个耳神通【风沙刃】,企图再掌握另一个耳神通【隨风听】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寒雁的情况更加糟糕,她凝成神通的可能性或许可能被祝余草夺去了。 如果把这种凝聚神通的可能性称为神通位的话,祝余草夺走一整个部落青少年的神通位,才使得它那个八瓣根茎有了帮助其他神通者平稳获取神通位的能力。 云清子心底里非常希望风魄或是寒雁能够成功,这样將会证明青竹老头的猜想,飞犬部落甚至整个羽族的知识体系是存在著巨大局限的。 那些限制条件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限制,根本就不足以限制住来自另一套体系的青竹老头和云清子。 这样,在未曾歷劫的情况下,云清子掌握了三个神通也不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將来也不会產生什么了不得的后遗症。 不过,云清子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雷火和树根的见识或许会受限,辉煌的羽族,世界霸主之一的羽族,他们对世界的认识不应该有太大的限制,应该非常接近世界的真相才对。 风魄修行【隨风听】的时机已过,他有些疲惫的退回了竹屋。 寒雁仍在外面等待,因为月轮时很快就会消失,那时候就是目神通【窥秘瞳】的修行时机,寒雁將会再次进行尝试。 青竹老头开口道,“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八风同构,止炼一耳! 这就是我为风魄设想的道路,你这个师父怎么看?” 云清子嘆道,“难,八风的说法自古有別,从来没有统一的答案,两风生於一耳,已经是得天地造化了,越往后可能道路越险峻!” 风魄语气坚定道,“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认为青竹老师的这番话非常有道理!” 云清子微微点头,“你有这样的志气很好!” 月轮时结束,下月轮来临,寒雁返回房间休息,显然並无收穫,当太阳升起,月亮下沉之时,她將会尝试喉神通【呼雷术】的修行。 云清子摸了摸胸口的兽皮,这里有两套全新的神通,看了看盖上树叶闭上眼睛睡著的寒雁,决定暂时不拿出来了,让寒雁不要太累了。 次日一早,云清子在青竹老头的带领下,与涂狐氏的首领青狐见了面,然后与青狐一同吃了一餐。 这位青狐与其他身材矮小的涂狐人不同,他的身材高大,几乎与云清子同高,毛髮灰青,尾巴极长,左耳上有一处老旧的伤口没了半边,显得略微扎眼。 云清子向青狐提出,可以参与到涂狐氏族的採集狩猎活动中去,减轻五人在涂狐氏族暂住期间涂狐氏族的生活压力。 青狐哈哈大笑,认为单单是青竹先生的智慧和想法,就已经帮助涂狐氏族很多了。 青狐告诉云清子,涂狐氏族是赤龙河南岸附近的群狐领袖,食物充足,几乎没有什么大的生存压力。 云清子不太相信,涂狐氏愿意饲养山鸟的动力,或许就是因为他们食物来源並不稳定,这种不稳定提供了涂狐氏族改变的动力。 於是云清子再三请求,青狐最终笑著答应,表示如果有这种需求的话,一定会主动向云清子等人寻求帮助的。 紧接著青竹老头向青狐提出请求,希望能够允许云清子到次岳峰峰顶看一看地书,青狐爽快的答应了请求,並愿意亲自陪同。 青狐带上来白耳兄弟三人,青竹老头以自己身形不便为由没有同往,让云清子带上雷火风魄寒雁,带著他们多看看地书,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穫。 就这样八人开始向著次岳峰峰顶攀登,八人唯有寒雁不是神通者,但是她能够在林间跳跃奔驰,速度也不比眾人慢上多少。 本该实力最强的青狐,反而有些气喘吁吁,有几分体力不支的样子,加之雷火身形笨重,移动速度不快,接近正午时分,眾人才抵达了峰顶。 次岳峰峰顶已经有了几分寒意,甚至有点点冰雪。 寒雁呼吸沉重的微微喘气,吐出一圈圈白色的雾气,额头虽然见汗,但是难掩面上的兴奋,也许在林间自由奔驰,才是树猿人的本性。 云清子扫视峰顶,见到一处略显宽阔的平地,平地正中,积著一汪清潭,清潭正中,结著一层薄冰。 从峰顶下看去,能够看到远处微微泛红的赤龙河水,以及那处看上去清澈碧绿的岳湖。 地书在哪儿呢?会是某处石壁上刻画的图像文字吗? 雷火指向西方,“云清子师叔快看,那里就是一处地书!” 云清子定睛望去,却看到了一副硕大的图卷,眼前的画卷线条简洁粗大,最粗的一笔几乎有几十步宽,最细的一笔也有近十步宽,线条笔直绵长看上去也有十几里长。 如果一个人身处其中,只会认为是这是哪个族群修筑的道路,完全没可能意识到眼前的道路是巨画的一笔。 巨画的绘製完全无视了山体沟壑地形的限制,仿佛在绘画者的眼中,这些起伏的地形根本就是不存在一般。 虽然眼前巨画的线条简单,描绘的动物草木形象也很粗陋,但是仅凭那些看上去似乎无意义的线条彼此交叠,形成了完美的三角正方正圆,就给了云清子足够的充满了神秘的震撼! “这……这是多么高大的存在绘製的图画啊?”云清子忍不住嘆息,心中却浮现出了一个对河图洛书由来的猜想。 第四十七章 地书(三) 关於河图洛书的由来,古往今来有无数的猜测,什么龙马负图,什么关於治水或是历法的推演,一直是总说纷紜,难有定断。 云清子今日看见这些地画之后,意识到古代的圣王或许也是登上了高山,从高山之上向下俯视,用眼睛切切实实河图以及洛书。 河图与洛书,正如次岳峰西方,静臥在原野上的神秘规律的图形图案。 只不过华夏文明由来久远,农耕活动频繁,渐渐將必须站在高处才能看到的地画破坏殆尽。 而流传下来的河图洛书,就是远古圣王保存下来的其中最重要的地画图像。 青狐微微嘆道,“我从未听说有如此巨大的种族,也不相信他们能有如此巨大的笔触,更不相信他们能画出如此规整的线条。 並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水劫降临,这些地书都会被水劫洗去,然后水劫过去,大地上又会出现新的地书。 在我看来,地书和天书一样,都是天地所成! 天地无私,有天书地书留存人间,任何开启了灵智的生灵都有资格看到,並从中获得领悟,开启非凡的生命歷程。 天书为漫天星辰和恢宏日月,观看天书吸收灵素能够领悟无尽神通。 地书就是眼前的图画,能够飞行的羽人最早看到这些,他们依此开创了地书文字,这就是三元十会之文。 我们不知道能够看到足够多地书的羽人除了三元十会文字之外还领悟到了什么,会不会是与现如今的神通完全不同的別样神通? 地书或许就是能够飞入高空的羽人成为世界霸主的原因之一! 现如今,是以龙蛇为图腾的走兽之长麒人与以鸟日为图腾的羽人爭霸的时代。 身为走兽的我们,本应成为龙蛇阵营中一员,但是我们对此保持了中立,哪一方也没有加入。 云清先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云清子微微思索,“这,我並不知道。” 青狐再次嘆气说道,“我的神通能力是【知过去】,这个神通的能力是,能够看见各族的血脉流转。 比如说,这位雷火兄弟出身的海蜥人一族其实是羽人的近亲,和羽人有著极近的血脉关係,他们都是卵生。 云清先生和青竹先生出身的水猿人一族,其实和这位寒雁姑娘出身的树猿人一族血脉遥远,至少要比海蜥人与羽人的亲缘关係远的多。 並且,水猿人绝对可以算的上走兽的一员,只不过你们被迫生活在了水中而已。 在我的神通能力视野下,目前来看,走兽对上羽人简直是毫无胜算。 羽人已经称霸世界很长一段时间了,原本天空和陆地,甚至大海都是羽人先祖的天下,我们其他各族,不是羽人的食粮,就是他们的奴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在一次第三劫的土劫过后,陆地和大海中的羽人先祖遭受到了沉重打击,走兽中的一支觉醒灵智后渐渐活跃壮大起来,渐渐有了和羽人爭夺陆地的资格,他们就是麒人。 这支麒人分成了三族,其中有利用了水素修行的水麒人,利用火素修行的火麒人,以及利用土素修行的土麒人。 火麒人能够利用火素修行,於是有了和羽皇爭锋的资本,这支火麒人中的首领就被称之为火帝,被尊奉为走兽中的长者。 麒人其余两族的首领也纷纷自称水帝和土帝,这样就形成了西面的三帝与东面的羽皇爭锋的局面。 但是,即便如此,麒人在与羽人的斗爭中,也完全处於下风。 麒人目前只完全占据了大陆的西北角,南北两个方向还都在羽人的间接控制之中,只有东南的无足联盟占据著凶犁群丘在负隅顽抗。 面临这样的情形,距离羽人如此近的我们,能做的只有保持中立。 羽人的歷史渊源之久远,绝非麒人所能够比擬的,我们虽然身为走兽,心向麒人,但是是万万不敢胡乱吱声的。” 云清子疑惑问道,“青狐大人和我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青狐开口解释道,“不久前,麒人的內部发生了一场爭斗,获胜的是土麒人,据说他们从地书中领悟了不下於火麒人的新神通。 火麒人战败之后,被迫南下遏制南方羽人的发展,他们已经来到了西面赤龙河中游的流波水泽。 火麒人中的火帝向我们发出了號令,要求我们加入他们的阵营,对抗东面的羽人僕从。 这让我们非常难办,我因此和周边的其他走兽氏族进行了商谈,但是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 可是我在返回次岳峰的途中,遭遇了青竹先生四人,得知你们西行的目的地,正是西面的流波水泽。 我在看出青竹先生的血脉源流之后,明白水猿人也可以算是走兽的伙伴。 后来我在和青竹先生的交谈中,又得知了青竹先生的远见卓识和奇特想法。 於是我意识到,遇见你们水猿人是我的一份缘法,你们可能帮助我们暂时摆脱现在的困局。 接下来我带著青竹先生来观看了这里的地书,向青竹先生提出了我的建议。” 云清子理解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什么建议呢?” “我建议青竹先生前往流波水泽,带上我们这些东方走兽氏族写下的荐书,辅佐那位战败了的火帝,为火麒人出出主意。 一来能够在火帝面前美言几句,缓解我们涂狐氏族这样的东方走兽氏族的压力。 二来,你们可以通过亲近火麒人,来获知地书神通的秘密,我想,这应该是你们需要的吧! 那位寒雁小姑娘每天如此辛苦的尝试凝炼神通,但是却总是一无所获,我想她应该是受了祝余草的影响吧? 祝余草或许能够降低观看天书领悟神通的可能性,但是参悟地书获取神通的可能性或许不会被祝余草影响。” “青竹先生是怎样看待青狐大人您的建议的呢?” 青狐缓缓道,“青竹先生对我的建议毫不在意,但是他认为云清先生你才是寒雁小姑娘的师父,你拥有最终决定的权力!” 云清子全明白了,青竹老头这是让自己看一看地书,之后再做决定。 第四十八章 三书 云清子並未立即作出决定,反而在次岳峰峰顶观想存思了半天,才下的峰去,准备与青竹先生进行一次详谈。 云清子登上竹楼,推门进入竹屋席地坐下,寒雁三人尾隨而入。 青竹老头看一眼跟在云清子身后,此刻有些局促不安的寒雁,开口缓缓说道,“云清子道友,无需在意青狐的建议。 寒雁,你也不用担忧,地书中可能蕴含的神通知识,完全不能束缚我们,也不能成为逼迫我们作出符合青狐预期的决断的理由。 有天书,有地书,自然也有人书,地书中的神通如果可以帮助寒雁摆脱困局,那么人书自然也能。 如果问人书是什么?想必你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吧!” 站立在竹屋门口的雷火轻轻点头,“没错,青竹老师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人书就是人体中的经脉。” 云清子闻言眉头一挑,寒雁脸上旋即绽放出笑容,风魄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青竹老头讚许的点头,“没错,天书是天上的日月星辰及其周流运转规律,日月星辰的相互作用以及日月星辰辰之光都是天书的一部分。 地书是大地形成的自然图画,山川河流,山海变迁也在其中,那些巨大的图画不过是地书中显著的符號,我们的目光不能仅仅局限於显眼的符號,忽视掉无形无跡的文字。 人书是我们体內的经脉穴位,与天书地书类同,人书比之天书,可以说胞中丹田如紫薇北斗,任督冲带围成三垣,阴阳维阴阳蹺成其四象,十二正经贯穿星河。 人书比之地书,也有五腧八会等穴与山川河流,溪谷丛林相应。正所谓,所出为井,所溜为滎,所注为输,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腧也。五腧穴不正好比河流溪谷吗? 天地造化无私,留有三书存世,生灵皆可俯仰观之,內外察之,並无丝毫偏私。 羽人非天地所种,羽人如今的强盛不是因为天地对他们有所偏私,天地人三书已经明晃晃昭示在所有生灵面前,供所有生灵参详,並无任何偏私。 羽人聪敏,或许观天书地书有悟,因此占得先机,他们也开创三元十会文字传於生灵,算得上並无藏私。 走兽愚鲁,只得天书神通,因此居於后手,这也无可厚非,並无可怨。 当然,走兽寻求生存空间,试图掌握陆地,这也无可指摘。 总之,走兽与羽人的斗爭,龙蛇与鸟日的爭锋,没有对错,也没有是非,更与我们无干。 究竟入不入局,该如何抉择,全凭我们自己的心意而定,不该受外物的影响。 寒雁不是理由与负担,青狐的期望我们也不是必须回应理会,云清子道友,该何去何从,由你做决断吧!” 云清子思索再三,作出了决断,“我准备接受青狐的建议,理由有三。 其一,地书神通是一个可口的诱饵,在这个世界上,灾劫不断降世,避无可避,拥有更多的神通知识,对我们来说毫无疑问是有益处的。 其二,我们的確准备前往流波水泽生活,有了涂狐氏族的举荐书是我们的一个保证,算是我们的一份缘法。 其三,我们五人都可以算作走兽,为走兽氏族做些什么,改善他们的生存状况,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是可以顺手为之的。 就像青竹先生给涂狐氏族的建议一样,可以建议他们饲养,可以建议他们耕种,来取代掉部分不够稳定的狩猎和採集。 或者说,饲养和耕种,可以成为狩猎和採集的有利补充。 到达火麒人身边,藉助他们的力量,可以更容易推广我们的想法。” 青竹先生竖起一根手指,“这不对,推广我们的想法,这不对。 世上最难的事情是,將別人口袋里的东西拿到自己的口袋中,比这更难的是,將自己脑袋里的想法,装到別人的脑袋里。 推广我们的想法,推广我们的生存方式,这就很不对,应该是將两种生存方式展现在人们面前,由他们自行抉择。 正如青狐做的这样,提出建议,展现选择。 最终做决定的是我们,无论我们选择了什么,青狐都不应该难为我们。” 云清子等人虚心表示受教了,可是青狐很快用行动证明,青竹老头的设想是一种更加美好的想像。 当天晚上,青狐夤夜来访,与云清子单独约谈,云清子告诉了他自己已经决定接受他的建议,可是青狐却顺势提出了他的要求。 “你是说风魄需要留下来充做人质?”云清子有些恼怒。 青狐狡辩道,“我並不是这个意思,箕山四峰是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的地盘。 豹类和虎类开启灵智建立部落,能够被周边氏族接受,是非常不容易的的事情。 更难得的是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各自有了一位歷过了两次水劫的大高手,多种虎类和豹类在他们二人的教导下,接受了不服灵之契,成为了箕山虎豹氏族的一份子。 风魄身为刃齿虎中的神通者,並且也不是食灵者,他可以加入到林虎氏族中,接受林虎氏族中长者的教导,学习更加適合他的神通能力。” 云清子不满道,“我才是风魄的师父,风魄他有一条经过设想的神通学习路线,不宜学习其他类別的神通能力。” 无论如何,云清子对青竹先生的见识是认可的,因此云清子也认可青竹先生关於风魄的神通设想。 “这是无涉的!”青狐和声说道,“没有人要和云清先生爭夺风魄这位弟子,我的祖先曾说,见识多的狐狸更聪明,认得更多种类的陷阱,才不容易被抓住。 让风魄前往林虎氏族学习一段时间,待你们在火麒人那边站稳脚跟,再让风魄前往流波水泽与你们匯合,这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至於安全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绝对会保证风魄在这里的安全,过段时间,我们也会派出使者前往流波水泽拜见火帝,到时候风魄忙完了林虎氏族那边事情之后,会和我们的使者一起前往流波水泽。” 话说到这里,涂狐氏族希望风魄成为人质,以便確保云清子等人在火帝面前为他们表忠心、求拖延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了。 云清子眼睛微跳,“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一起陪同风魄到林虎氏族做客一段时间,等到风魄在林虎氏族学习完毕,再一同出发前往流波水泽。 我觉得这样更好,也更加方便,青狐大人,您看这样如何?” 第四十九章 人质 云清子这话说完,青狐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 沉默半晌,青狐声音平静的说道,“火帝的耐心是有限的,他是不能等我们的回应太久的。 我想风魄应该很想和他的亲族见上一面,万一他见到了自己的亲族和长辈之后,生出了在林虎氏族长时间待下去的打算,这可怎么办呢? 强行让生灵与他的亲眷分割,这是最大的不义!” 云清子质疑道,“谁也不能永远陪著谁,即便是父母兄弟也不能,更別说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所谓亲眷了!” 青狐闻言也不著恼,哈哈大笑回应道,“亲缘的远近,我的神通能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刃齿虎与林虎氏族的亲缘远近,无论如何也比水猿人和树猿人的亲缘关係近的多。 云清先生,我去准备荐书了,请您去和风魄谈谈,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他所谓的亲眷见面吧!” 云清子默默迴转竹屋,將青狐的意图说给青竹老头听,青竹老头听罢说道,“的確应该让风魄和他的亲族林虎氏族见上一面,在林虎氏族那里学习一段时间,对风魄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应该和风魄谈谈,听听他的意见。” 於是云清子唤来了风魄,將青狐的话语和盘托出,询问风魄的想法。 风魄盯著云清子的眼睛看了半天,“我愿意成为这样的人质,我相信青竹老师…和师父的能力,相信分別只是暂时的。” 云清子嘆气,“好吧,风魄,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与林虎氏族的高修见上一面,对你也有好处。 在分別之前,我將会为你打通任督二脉,传你子午大周天的运行方法。 你到了林虎氏族那边,一要勤勉修行,运行周天不輟,二要虚心学习,多向长辈请教。 不过我有一言你要牢记,一则不可乱学神通,青竹先生为你选择的道路虽难,但是其中蕴含了神通升变的至理。 二则不可轻泄师门所传法门,此举並非是敝帚自珍,而是居安存身的道理。 有了功夫,可好在人前卖弄?假如你见別人有,不要求他?別人见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如此一来,想要脱身就不易了,因此,根本法门非遇人不传,非得时不传!” 风魄叩首,“弟子谨记!” 於是青竹先生当即离开竹楼,带著寒雁和雷火到了外面,留下云清子和风魄在竹楼之內。 云清子令风魄正坐,聚气於拇指指尖,倒持拇指点在风魄脐下三寸,默运子午大周天,任脉上督脉下,先逐次贯通风魄任脉诸穴,上达百会转入督脉,督脉经水沟入气海,再进一步,將会经会阴返回任脉,却在这时候阻滯於尾椎。 这时候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风魄满头大汗,云清子头生热气,只觉真气渐渐耗竭尽。 漏气了!云清子感受到风魄任督二脉之间,似乎存在另外一道交叉出口。 是尾巴!风魄的尾巴上还有一道陌生的经脉与任督二脉相连。 云清子急忙出声提醒道,“风魄,运起子午大周天,这最后一步,需要你自己接上。” 风魄闻言连忙运转子午周天,正常情况下,风魄独自运转周天时,是感受不到代表周天之气起始的踵息的,但是这会儿,周天之气就在他的尾椎,却两个方向让周天之气不知正途。 风魄运转周天之后,周天之气仿佛找到了方向和指引,受到风魄指引越过尾椎,途径会阴引入脐下丹田。 云清子叮嘱道,“不要停,一鼓作气,自行运转周天一遍,以后勤加练习,必有所得。” 云清子感受到风魄已经能够勉强运转周天,於是移开拇指,静坐调息回气。 不知过了多久,风魄结束周天运转,看见云清子面色发白难看,於是低头叩首,“多谢师父,师父辛苦了,弟子终有所得。” 云清子微微笑道,“不必多言,你能运转周天,说明这些天你没有偷懒,《混圆诀》已经练得熟了。 往后你的体內渐渐积累了真气內力,就可以练习【梯云纵】或是別的功夫了。” 风魄问道,“寒雁师姐她因祝余草而神通受困,师父为什么不为她打通任督二脉呢?” 云清嘆道,“一则打通任督二脉消耗巨大,经此一遭,我需要些时日才能慢慢恢復。 二则,由他人为你打通任督,虽然快速,实则是拔苗助长,等於是强行用外力在你的任督二脉中开出一道小水沟,让你的接受外来真气內力,沿著別人为你开出的水沟中通行,於你的身体是有害的,而且充满了危险。 打个比喻来说,自己疏通任督二脉,就是萌生种子,然后在自己的田地里种出花草。 让別人为你打通任督二脉,就是將別人花草上的枝干截下一段,移栽到你的田地里,虽然后期也能正常生长,看上去与种子种出来的花草也没什么分別,但是总归是危险的,抗风雨旱涝的能力都有所不足。 这时候你能做的,就只有勤奋运转周天,多浇水施肥,悉心照料,努力生出新的根来。” 风魄疑惑道,“什么是田地?” 云清子微微愕然,无奈嘆道,“出去吧,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风魄推门而出,这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太阳西垂,日暮迟迟。 青竹老头推门而入,云清子缓缓说道,“风魄的经脉与我们不同,他尾上还有一脉,不知是何种功用。 我为他打通任督二脉之时,他的尾上漏气,我当时真想將他尾巴斩去,可惜一没有趁手兵器,二又想起森狼部落的驰狼说过,非完体不能得证神通,担心因此误了风魄的神通前途。” 青竹老头点头,“我们是无尾的水猿人,恐怕和真正水猿人的身体结构也有天壤之別,这里面或许也別有隱秘。” 云清子点头,“接下来我將亲赴林虎氏族,和他们的神通者见上一面。 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安心丟下风魄离开这里!” 青竹老头微微嘆息,让云清子不明所以。 第五十章 暗合 平静的休息一日之后,云清子拿出了三份一大两小的兽皮,请雷火和寒雁帮忙观看阅读。 这三份兽皮都是出自青犬之手,第一份是一份神通者名单,是前些日子选取伏击土蛇人的神通者队伍时,青犬拿出的防线內所有非飞犬部落神通者神通能力名单一览。 这份名单共记录了三十四名神通者的姓名、所属部落以及他们拥有的二十五种神通能力。 这三十四名神通者全部出身於飞犬部落下属的十六个部落之中,一名飞犬人也没有,飞犬人中的神通者和他们的神通能力,青犬应该是很熟悉的,因此没有写入名单进行了解的必要。 这份名单中的神通只有名称和大概能力介绍,並无修习掌握的方法,是无法用来学习的,但是可以充作学习三元十会文字的读本,还可以用来增广见识。 第二份兽皮中详细记录了两道神通的详细掌握方法,是青犬给予云清子的真正报酬,这两道神通能力为土蛇人的【百人力】和【凝百毒】。 青犬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分寸的,既送给了云清子神通知识,又不会泄露飞犬部落及其下属部落的神通秘密,扩散死敌土蛇人的神通秘密,为土蛇人製造敌人,对飞犬部落也是有好处的事情。 两道神通中,【凝百毒】为牙神通,通过观看天色將明时的一颗黄星,將星光中的土素凝结於两侧牙根,將两颗牙齿转化为能够流出毒液的毒牙。 这道神通的后面,还有飞犬人学习这道神通的大段记录,还有一幅描述星位的简图夹杂其中。 简图的后方,有不少內容看上去笔记很新,或许是青犬刻意新加上的。 在这段文字记录中,有一名飞犬部落中的陆犬,名字叫做芃犬,就曾经学会过这道神通。 芃犬学会这道【凝百毒】神通之后,自身的抗毒能力得到一定增强,並且能够製造使人身体麻痹的毒液。 但是芃犬学会这道神通之后只活了三年多,他死前的状態也和中毒相差无几。 飞犬部落的长老们认为,这是芃犬的【凝百毒】神通能力得到了提升,產生了他抵御不了的毒素,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 这些长老还认为,这道【凝百毒】神通最好和树猿人的【解百毒】神通相辅学习,只可惜飞犬部落並没有出现能够掌握【解百毒】的神通者。 云清子明白青犬知晓自己和树猿部落的往来,因此这道【凝百毒】神通大概是青犬刻意挑选,无论是將这道【凝百毒】神通给树猿人部落,还是从树猿人部落拿到【解百毒】神通,其中的意义都是非凡的。 只可惜云清子並不认识这些三元十会文字,不能理解其中深意,於是匆匆离开了飞犬部落的控制范围。 【百人力】神通的介绍很短,只说这是一道骨神通,需观黄月凝水素於肩胛骨。 至於后面的飞犬部落修行记载文字也很简短,却显得非常耐人寻味。 “二代首领,飞狼长子,习得神通,心生狂孛,为羽所诛!三代即位,更名飞犬!” 竹楼中的五人听完寒雁念完这段话,全都沉默不已。 文字是个神奇的东西,有时候长长的一段话,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有时候短短的两行字,又说明了无数的故事,飞掠过许多人的一生。 凭藉著和飞犬部落接触產生的几处印象剪影,稍稍猜想一下飞犬部落歷经三四代人的兴衰波折,就让云清子唏嘘不已。 再结合飞犬部落夹在四羽部落与无足联盟之间的尷尬处境,以及惊羽甚至是赤羽的暗处谋划,云清子虽然猜不出飞犬部落的將来会如何,但是料想也一定是波涛汹涌的较量,不由得为青犬这个朋友的未来生出几分担忧,只能寄希望於青犬的【问吉凶】神通能够助他逢凶化吉。 第三份兽皮比前两份加起来还要大上许多,接下来云清子让雷火依据地图介绍周边的山川河流。 当雷火念完赤龙河北岸,与箕山尾山相连,四山几乎呈现出一条弧线线的另外两山名字时,云清子忍不住和青竹老头对视了一眼。 北岸两山的名字分別为心山和房山,一连四座山都是彼此连接的东方七宿名字,这或许不是巧合。 “如果尾山是九座山峰就好了!”青竹老头忍不住暗嘆。 雷火停下来介绍,有些呆愣愣的看向青竹老头,风魄与寒雁更是一脸茫然。 云清子却明白青竹老头的意思,青狐提过,南面的箕山有四座山峰,与苍龙七宿中的箕宿四星暗合。 如果这种暗合关係却是存在的话,那么尾山的群峰应该与有九颗星的尾宿数目相合。 可是尾宿偏偏只有六峰,云清子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和青狐问问,北面的房山是不是四峰,心山是不是三峰,这尾山是不是曾经有九峰。” 青竹老头摇头,“不能直接去问,应该再登上次岳峰数一数,数目不合可能没什么,数目相合了,事情可能更严重!” 雷火满脸好奇,“青竹老师,云清子师叔,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这里有水猿人根据峰数记载的宝藏?” 青竹老头轻轻一笑,“的確是一份宝藏,但是却不是你想的那种宝藏。 这份宝藏也可能的確是水猿人来过,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於是次日云清子和青狐见了一面,表示风魄的確有与他的亲族见上一面的想法,不过他这位师父应该亲自送一送他。 青狐微微一笑,“这没什么,你们师徒情深,这是应有之义,这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在赤龙河北岸的心山上和我的师父……” 云清子这会儿没有心情和青狐讲古,“不过在我们离开之前,我们想要再次登上次岳峰峰顶,再从这个角度看一看地书。 毕竟,如果离开了这里,想要仔细看看地书,就不是这个角度了。” 青狐眼睛微眯,“好吧,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云清子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我们选择西行之后,可能会进入到西面的地书范围之中。 身处地书之中却不自知,那是寻常人的作为,如果我们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处地书之中,还能对应的明白我们到了地书的哪一部分,那应该会是別样的感受吧! 先从次岳峰峰顶远观地书,再西行近察地书,或许能够领悟出地书所蕴含的奥秘也说不定!” 第五十一章 七山 就这样,云清子第二次来到了次岳峰峰顶,一行五人齐至,青狐仍然选择陪同。 这让云清子暗暗嘆息,天地或许无私,但是山川却是有主的。 青竹老头毫无顾忌的在峰顶展开青犬赠送的地图,对著远处的地画写写画画,似乎真的要在地图上標出地画的位置。 云清子却向北望去,寻找北方心山与房山的位置。 房山太远看不清楚,心山的確是三峰,只是赤龙河北岸岸边多了一座高峰,与心山並不相连,显得孤零零的。 这座高峰就是与尾山六峰中的最高峰——苏门峰隔河相对的一座山峰,两峰如同门牙,一口咬在了赤龙河之上。 云清子好奇向青狐问道,“青狐大人,对面的那座高峰如此险峻,似与与苏门峰爭竞,它叫做什么名字?” 青狐嘆道,“那座山峰叫做猗天峰,传言它原也是尾山之一。” 云清子奇道,“这不对吧,尾山群峰与它隔著整条赤龙河,可以说余势无著,怎么能算是同一座山的山峰呢?” 青狐笑道,“我头一次听我师父说起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的。 我的师父是心月氏族的一名强大神通者,他与我的祖父交好,因此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祖父將我送到赤龙河北岸心山附近的心月狐族中学习。 因为那里毕竟是我们的亲族,心月氏族和我们的关係,就像是林虎氏族和风魄的关係类似。 原本以涂狐氏族的实力,是不足以占据偌大的尾山六峰的,但是有了心月氏族的力量,情况就不太一样了,足以威慑箕山的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我从我个人的经歷出发,建议风魄到林虎氏族学习一段时间,这对风魄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我的这条建议绝无任何恶意。” 云清子配合的点点头,“青狐大人,我理解您的想法了,还是让我们谈谈猗天峰和尾山的关係吧!” 青狐尷尬笑笑,“我的师父曾说,尾山原本为陆龟氏族所有,不过他们在一场水劫中灭亡了,那次水劫规模空前浩大,引发了一场激战。 导致尾山中的两座山峰被大神通者推倒,居住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陆龟氏族顷刻而亡。” 青竹老头微微惊讶抬头,雷火三人脸上也有些不可置信。 青狐以为眾人是不相信有神通者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於是指向赤龙河两岸侵入河中的两段山势,“喏,云清先生你看,使赤龙河变得湍急,侵入赤龙河的那两段山势,就是被推倒后的两座山峰。” 云清子心中明白,眾人不是为有神通者能够推倒两峰惊讶,而是为尾山真的有九座山峰而惊讶。 云清子嘖嘖出声,“为何尾山如此多峰?竟然足足有九座高峰,南面的箕山只有四峰,北面的心山只有三峰,再北面的房山多些,可是也只有五峰。” 青狐笑道,“云清先生错了,北面的房山是四峰。 再北面的氐山有四峰,亢山有四峰,最北面的角山峰数最少,只有两峰,称作天门,夹在白龙江两岸。 七山连绵如俯臥之龙,高度基本相当,是水劫来临时,水生种与陆生种交战的一道防线。 七山中,唯有尾山峰数最多,地势最广,涂狐氏何其有幸,据此广大之地。” 青竹老头摇头嘆道,“七山如龙,可是龙尾处最易受攻。 因此尾山虽广,却是最凶之地,青狐先生慎之!” 青狐闻言,自豪和喜悦僵在了他的脸上。 接下来的半天双方几乎无话可说,云清子虽然早已经没了耐心,想要和青竹老头单独谈谈,可是青竹老头不慌不忙,还要对著山下的地画仔细观想,於是云清子无奈,只好老老实实等下去。 下山返回涂狐氏族,简单的和青狐一起吃过晚饭,青竹老头著重感谢了涂狐氏族这段时间的盛情款待,表示明日一早就会动身前往林虎氏族,与风魄进行最后的送別。 晚上,唯一带著兽皮行囊的寒雁很快收拾妥当,云清子望著青竹老头,准备和他谈谈七山如龙的事情。 青竹老头却示意云清子不用著急,“我的脑子里有点乱,感觉还有些重要信息缺失了。 给我些时间,让我仔细想想吧! 云清子道友,你也想想这种情况有哪些可能性,然后咱们再一同討论討论吧! 到了箕山之后,寻机登上高峰看看那边的地书之后,或许我们会有新的想法,到时候再说其他吧!” 云清子点点头,运转静心诀平静下来,试探著问道,“云清先生想在箕山看看南方诸山吗?” 青竹先生点头,“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当黑夜降临之时,青竹老头开始观看星空,试图掌握新得到的两个神通【凝百毒】和【百人力】。 青竹老头现如今已经掌握了四个神通能力,分別为【窥秘瞳】、【呼雷术】、【隨风听】和【解百毒】,唯有【风沙刃】与【隨风听】同为耳神通,在身体部位上不能共存,因此青竹老头没能掌握。 按理说,青竹老头其实一劫未歷,掌握两个神通是安全的结果。 云清子已经將两瓣祝余草根茎交付给青竹老头了,如果一块瓣祝余草根茎能够增广神通一次,那么青竹老头现在正处於安全的极限位置,是不宜再掌握更多神通了。 於是云清子来到青竹老头身边轻声劝告道,“咱们暂时用不到那么多神通,青竹先生你不必如此急於求成,祝余草……。” 青竹老头明白云清子的意思,於是掏出一个小皮囊,两瓣祝余草根茎就在其中。 云清子大惊,“青竹先生,您为何……?” 青竹老头轻笑,“我和你是不同的,我已经太老了,我时常能够听到地府的呼唤,能够用有限的生命,体悟到更多的神通道法,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祝余草於我无用,我不相信羽人传下来的限制能把我怎么样。这两瓣祝余草还是交给寒雁保管吧!” 云清子无言以对,只能对著月色嘆息。 天色微亮,云清子五人已经准备出发,青狐准备好了荐书,命令白耳兄弟三人,將云清子五人送至林虎氏族。 第五十二章 云豹 云清子等人临行前收到了青狐的临別赠礼,是灯笼草製成的简易灯笼,能够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青狐告诉云清子,林魅畏惧这种灯笼草的光芒和味道,这种灯笼的主要作用就是逐走林魅。 青竹老头也向青狐叮嘱了他的养殖计划,告诉青狐后续应该如何驯养动物,利用动物。 最后青竹老头以裁剪下来的【百人力】神通相赠,再次感谢涂狐氏族这些天的款待。 青狐有些欣喜的收下了这样的礼物,並命人取来一块记载了一道神通能力的胛片回赠。 青狐与青竹老头二人又是依依惜別,又是把臂相谈,最终送至次岳峰下。 本来天色微亮时已经准备出发,直磨蹭到日上三竿才真正离开。 离开尾山,眾人向著南方的箕山而去,白爪开口对著青竹老头抱怨道,“昨天你不该对青狐大人说那些话的,让青狐大人忧心了好久!” 青竹老头只是无奈笑笑,並不答话。 白爪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其实像今天这样,大家和谐的交换神通多好。 虽然涂狐氏族有的是用不上的神通能力,並不差你们拿出来的那一道神通……” 白耳呵斥道,“胡说什么?青狐大人与青竹先生互赠神通,不是普通的交易,自有一番情谊在內!” 白爪抱怨道,“本来就是,飞犬部落与我们涂狐氏族早就有过来往,土蛇人的五道神通中除了【能大小】,其余四道神通皆为飞犬部落的开创者飞狼大人所获。 前些年,四处攀附亲族的赤羽来过我们涂狐氏族做客,一出手就和我们互换了十道神通,土蛇人的四道神通就在其中。 即便青狐大人明知如此,还是以一道飞犬人珍贵的骨神通【金刚爪】回赠。 要知道【金刚爪】可是飞犬部落陆犬的核心神通之一,当初为了换到这个,青狐大人可是拿出了我们涂狐氏族的核心神通【引浪行】!” 云清子听了这话,有了一种穷亲戚到富亲戚家做客,送上了自以为珍贵的礼物却实际无比寻常的窘迫感。 这样想来,青狐在见到青竹老头拿出一道神通作为礼物时流露的欣喜,就完全不在於那道神通本身,只在於青竹老头表现出来的善意,表明水猿人完全没有对涂狐氏族生出什么敌意。 云清子看向青竹老头,突然扫过白耳的面容,发觉他嘴角微翘,明白白爪的这番话或许是白耳的有意为之。 目光掠过白耳,停留在青竹老头的脸上,只见他面色寻常,古井不波,完全不为外物所扰,云清子不得不为他的人情练达而心生倾佩。 於是云清子对白爪的那些话视若未闻,闷头继续赶路。 一行八人行至傍晚,於一条溪流边暂时安歇,点起灯笼草製成的灯笼,柔和微黄的光芒撑开黑暗,过了一个安寧的夜晚,好似林魅並不存在一般。 青竹老头毫不在乎白耳三兄弟的围观,照例在夜间尝试凝炼神通【凝百毒】和【百人力】,同时在白天的时候拿出青狐所赠胛片,开始研习上面所记录的飞犬人骨神通【金刚爪】。 六七天之后,当到达箕山山脚的时候,青竹老头已经完全掌握了【凝百毒】和【百人力】。 接下来眾人越过一座侧峰,向著俊疾峰前行的路途中,青竹老头开始凝炼骨神通【金刚爪】。 两三日之后,差不多接近俊疾峰山脚之时,青竹老头已经掌握了【金刚爪】,白耳三兄弟终於动容,他们亲眼见到了青竹老头凝聚神通的过程,不得不为青竹老头掌握神通的速度感到震惊。 再演示完一次【金刚爪】之后,青竹老头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终於开始向眾人讲述新掌握的三道神通之奥妙。 “这【金刚爪】似乎可以受到同为骨神通的【百人力】增幅,这样这道神通的效果,差不多达到龙爪手或是鹰爪功之上了。” “【龙爪手】和【鹰爪功】?这是两道效果类似的神通能力吗?”白耳的態度明显变得谦卑起来,忍不住发问道。 青竹老头微笑著点头,“没错,飞犬人的【金刚爪】表面上是观看夜晚的那颗星星,凝炼土素以成神通。 但是以我观之,这道【金刚爪】神通非同凡响,其中还蕴含有一些人书中的道理。 看来人书的奥秘,飞犬部落似乎也有所得…… 云清子道友,我记得你曾经提到过,森狼部落的驰狼有一道神通【金刚身】,却谎称是【金刚爪】?” 云清子点头,“没错,我想起来了,驰狼还提到过,非完体不可得证神通,肢体受损则三脉不全,三脉不全则灵素有漏。 听他这话……” 云清子说到这里,停顿下来,先是扫过身侧的一个方向,然后又望向青竹老头。 青竹老头微微点头,旋即接著说道,“听他这话,的確有几分人书的意味,只是森狼人所说的,和我听说过的,海牛人神通者掌握的人书派別观点有所不同。 唉,可惜,又与可能掌握了人书奥秘的森狼部落错过。 可嘆,不能得知人书的奥秘,终究是此生修行中的一大遗憾。” 风魄满脸疑惑,“可是人书……” 雷火连忙打断,“海牛人,就是掌握了和我们海蜥人的【呼雷术】神通类似神通的海牛人吗?” 青竹老头满意的点点头,“然也,恕我直言,海牛人的【唤雷术】神通恐怕在你们海蜥人拥有的【呼雷术】神通之上。 这里面,恐怕也有人书的作用在內吧!” 云清子轻按风魄肩头,示意他不要多说。 白爪此时问道,“人书,什么是人书?” 青竹老头淡淡一嘆,“有天书,有地书,自然也有人书……” 接下来青竹老头又把天地无私,天地人三书的奥妙传说,对著白耳三兄弟吹了一通。 最后云清子接著连连嘆息,“像我们这些平庸之辈,只能仰望抬头可见的星空,还只能利用土素和水素的力量,学习天书中微末的神通能力,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这话引得白爪跟著连连附和嘆息,白耳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 閒话已毕,眾人再次前行赶路。 半日之后,有一名豹人从俊疾峰山腰上快速下山,迎面向眾人而来,见面之后立刻拉住白耳的手,和白耳亲切的打著招呼,“白耳兄弟,好久不见! 不久前,我们云豹氏族族长,收到了壑明峰的山猫人报信,报告了你们的到了,於是族长派遣我从俊疾峰上下来前来迎接你们!” 云清子和青竹老头相视一笑。 第五十三章 局势 其实眼前的这名云豹人半日之前就已经到了,当时同行的一共两人,他们尾隨了云清子等人半日,直到刚刚,两名云豹人才返回俊疾峰,然后分出一人来迎接眾人。 云豹氏族有一种可以隱身的神通能力,不过这种能够隱身的神通能力无法逃过【窥秘瞳】或是【隨风听】的感知。 所以他们两人一接近,云清子青竹老头和雷火三人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因此青竹老头三人才默契的中断了谈话,不肯將神通的秘密告知不知底细的两名云豹人。 这名云豹人叫做云卫,和白耳似乎很熟,他引领著眾人到达了云豹氏族的居所,位於箕山最高峰俊疾峰的山腰上,林虎氏族与云豹氏族比邻而居,距离很近。 林虎氏族收到云清子等人到来的消息之后,也派遣神通者们进入了云豹氏族,不过林虎氏族关注的焦点似乎在刃齿虎风魄的身上。 白耳取出青狐准备的荐书,云卫收下將他转呈给云豹氏族的族长。 当晚云豹氏族举行了一场篝火晚宴,用来欢迎云清子等人的到来。 次日,青竹老头和雷火留在云豹氏族应付云豹氏族族长,云清子带著荐书和风魄一起来到林虎氏族,去见林虎氏族的老族长。 一名陪同的林虎氏族神通者林襄向风魄叮嘱道,“待会见到了老族长,要叫他老祖宗,我们都是老祖宗的孩子,都受老祖宗的庇护。” 风魄闻言看了看云清子,云清子微微点头,风魄立刻表示记住了林襄的叮嘱。 进入林虎氏族,云清子注意到赤龙河南岸的三个氏族,建筑风格都很类似,都居住在两层的竹楼中。 除此之外,林虎氏族给云清子的感受就是,林虎氏族的虎人种类非常多样,至少有七八种之多,他们的个头,身上毛色花纹,以及形貌都不太相同。 这和云豹氏族以及青狐氏族內部相近种族的情况很不一样。 进入林虎氏族之后,风魄成为了目光的中心,一群各色的虎人围著他观看。 一名牙齿外露的高大虎人很快排开眾人走了过来,很显然也是一名刃齿虎,他来到风魄的面前一把抱住,將风魄微微举起,“很壮嘛!很不错啊!” 风魄一下子流出泪来,林襄上前拍了拍风魄的肩膀,“好了好了,到家了!走吧,和我去见见老祖宗吧!” 林襄带著风魄进入了一幢四层高的圆形竹楼,云清子没有被要求一同入內。 云清子来到一处空地中閒坐,很快一名虎人来到身边,取出一卷被蜡样的东西函封好的荐书,“我就是林虎氏族的现任族长,我叫做纹虎。 这就是我们南岸三族写给火帝大人的臣服信,臣服信中包含了举荐你们水猿人成为火帝大人的六辅臣之一的內容,这就是我们南岸三族对火帝大人臣服的诚意。” 云清子接过荐书闻了闻,“是蜡还是漆?” 纹虎答道,“都不是,是一种树流出的脂液。 云清先生,火帝脾气古怪,可不好相处,你们到了那边,一定要小心行事。” 云清子闻言微微皱眉,纹虎立刻说道,“当然了,青狐的来信中,已经和我们说明了你们这两位游歷四方的水猿人非常具有远见卓识,我们三族都相信你们水猿人的能力。 我们相信云清先生和青竹先生是远超我们南岸三族的智者,比起我们蠢笨的三族子弟,你们应该更容易被火帝大人看中,所以才想要推荐你们成为火帝大人的六辅臣之一。 请云清先生记住,在流波水泽的你们和我们南岸三族有著相同的立场和利益,我们应当彼此为盾,相互依存。” 云清子收起荐书问道,“火帝大人一定会接受南岸三族的推荐,让我们成为六辅臣之一吗?” 纹虎微微愕然,“应该会吧,这取决於你们的智慧和我们南岸三族在火帝大人心中的份量。 这个位置我们是仔细斟酌过的,没有更高,也不算太低,应该配得上我们南岸三族的地位。” 云清子明白,南岸三族的这次举荐,其实也可以看作对火帝態度的一种试探,“我和青竹先生是你们推荐给火帝,成为六辅臣的第一人选吗?” 纹虎面色微僵,旋即说出了真相,“不是,本是要在南岸三族中遴选出来的,可是子弟们的见识不够,除非是族长级別的存在亲自前往流波水泽。” 云清子继续问道,“这个举荐的主意是谁出的?是青狐大人吗?” 纹虎微微嘆气,“你们水猿人的確算是智者,这是北岸心月氏族的主意,我们只是有样学样。 心月氏族想要四方臣之一的位置,我们只能要求低一级的六辅臣之一,心月氏族有合適的人选,我们南岸三族却商量不出合適的人选。 林虎老族长对我们很不满,常常嘆息我们南岸三族都出不了一个飞狼或是赤羽。” 纹虎继续说道,“我们南岸三族的处境其实艰难,南方的毛象氏族已经自称羽象氏族,他们已经向羽人臣服,对我们也是虎视眈眈。” 云清子突然感觉眼前的纹虎说出虎视眈眈这个词有些好笑的,连忙说出自己的猜测转移笑意,“羽象氏族没有对你们动手,是因为他们要夹攻无足联盟吗?” 纹虎连连点头,“的確如此,我们南岸三族,东面受到四羽部落和飞犬部落的威胁,南面受到羽象氏族的威胁。 无足联盟现在也只是被动挨打,一个飞犬部落他们都对付不了,根本不能为我们分担压力。 现在四羽部落迟迟未动,恐怕防的就是我们。 如果现在火帝大人不能在流波水泽站稳脚跟,不能形成对羽人的抵抗能力,我们贸然表明態度,就很可能会成为羽人的先攻目標。 因此,就连我们接受火帝大人的任命,对我们都是一种巨大的危险。 如果我们的力量被羽人剪除,那么火帝大人就会失去屏障,提前暴露在羽人的攻击之下,他经略南方的目的和使命,也会旋即成空。 请云清先生给火帝大人带话,我们身为走兽,一定是心向麒麟这个走兽之长的!” 第五十四章 骨神通之思 云清子明白,南岸三族之所以愿意推荐云清子等人成为火帝的六辅臣之一,恐怕主要还是不想在羽人面前留下把柄,给自己留下进退转寰之机。 南岸三族或许隨时准备著转换立场,他们可能不像自己话中所说的那样信誓旦旦,飞犬就是他们转换立场的桥樑,羽象也可以成为他们的范例。 不过这不怪他们,他们实力有限,处境其实与飞犬部落在羽人面前的处境相当。 火麒人在北方的竞爭中输给了土麒人,来到南方的流波水泽,怎知就一定有力量对抗羽人呢? 或许这也是那位火帝並不信任他们,再三逼迫的原因吧! 不过,云清子个人认为,南岸三族其实没有左右观瞻的机会,与其给羽人做僕从,不如跟定了火麒人放手一搏,如果觉得火麒人和火帝靠不住,大可以和北方的土麒人与那位土帝取得联繫。 赤龙河北岸心山上的心月狐族,他们的做法或许才是正確的决断,不过这可能和他们有更多的实力,更安全的处境有关。 云清子向纹虎保证,他们会努力成为火帝的六辅臣之一,並寻机会向火帝说明南岸三族的糟糕处境,纹虎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云清子趁机提出要登上俊疾峰峰顶,从这个角度看一看地书,纹虎点头表示了支持,不过这需要林虎老族长和云豹氏族族长沟通並达成一致意见。 云清子接受了纹虎的说辞,纹虎离开了云清子身边。 没过多久,风魄从四层竹楼中走出,来到了云清子的身边。 云清子还未开口,风魄抢先说道,“老祖宗他询问我修行的是什么神通能力,我说出了青竹老师对我修行道路的安排。 老祖宗听后认为这样的修行之路虽然可能有问题,但是如果能够实现的话,最终一定会达到相当惊人的境界,超越曾经的飞狼也是有可能的。 老祖宗还说,林虎氏族还有一道耳神通【摧筋风】,能够使敌昏沉无力,正適合我学。 不过,我刚刚来到氏族,將来也许还会离开,不能轻易將这道神通给我,如果我想要学习这道神通,就需要拿出一道神通交给氏族才行。 於是我將【风沙刃】和【隨风听】这两道神通交给了氏族,老祖宗因此准许我换取两道神通能力。 我挑选了【摧筋风】和另外一道土蛇人的骨神通【断尾生】,【摧筋风】对我或许有用,【断尾生】恐怕我是用不上的。 这两道神通,我准备分享给云清老师和青竹老师,青竹老师好像不在意神通数量的限制,这两道神通或许能够帮助他吧!” 风魄说完,递过来两枚胛片。 云清子感受到了风魄的成长,並不收下胛片,“晚点让雷火或是寒雁读一读,我们听一听就足够了。 风魄,关於三元十会文字,你认识的也不太多吧! 你到了这边,正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你要善於把握,不使韶华轻逝啊!” 风魄恭敬点点头,云清子觉得自从花费力气为他打通任督二脉之后,风魄面对自己时,过往的那种桀驁感消失不见,取代桀驁出现的態度是现如今的恭敬,这让云清子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不管怎样讲,风魄这孩子总是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这是他的优秀品质。 晚上,一行五人再次相会,沟通了彼此了解到的事情,读了读风魄带来的新神通。 【断尾生】是聚集月隱日现时,观看出现在东方的一颗青色亮星,迎接土素聚集於尾椎骨。 【断尾生】神通修成之后,可以隨时將这段尾椎骨后的尾巴主动或被动断去,用以诱敌逃生,而后断去的尾巴,能够从这段尾椎骨开始重新生成。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如果这根尾椎骨也断去了,那么断尾重生之能就彻底消失了。 因此,如何选取尾椎骨的位置,就成为了神通者学习时的考验。 这道土蛇人的神通能力,对於云清子和青竹老头这两个声称断了尾巴的水猿人来说毫无意义。 风魄其实识字很少,他从名字上判断,以为这个神通能够帮助云清子和青竹老头重新生出尾巴,所以才挑选了这个神通能力。 不过风魄想错了,云清子二人无论如何是用不上这个的。 不过这道【断尾生】神通仍然具有很强的借鑑意义,能够引人深思。 这是云清子等人接触过的,第一个能够將一道可以將神通所需灵素聚集於不同部位的神通能力。 也就是说,观看日出前那颗青星引导的灵素,可以聚集於不同的尾椎骨,这由土蛇人神通者修行时自行决定,或许和这土蛇人的不同尾椎骨功能结构其实相差无几有关,但是无论怎样想,这都算是一种创举,引发了云清子等人新的思索。 这种思索就是,能不能將其他神通聚集的灵素改变到相似部位呢?或者说能不能多次修行同一神通,將多个身体结构都进行锻炼,凝炼同一种灵素呢? 比如说,【断尾生】、【百人力】或是【金刚爪】,能不能將灵素聚集於不同的骨骼结构中呢? 將【断尾生】所需灵素,凝聚於多段尾椎骨或是凝聚於四肢的关键部位,能不能获得其他类別的断肢重生能力? 將【百人力】所需灵素,聚集於手臂或是大腿,能不能获得更强的力量? 將【金刚爪】所需灵素,凝聚於全身主要的骨骼中,会不会就是驰狼的【金刚身】?这会不会就是一种神通能力的升变? 这样想来,骨神通这一大类別的神通能力,上限和潜力都是难以想像的。 土蛇人的牙神通【凝百毒】,也可以说是一种骨神通,土蛇人似乎是一个专攻骨神通的族群,五道神通中至少有三道都是骨神通。 如果土蛇人的【土遁术】和【能大小】再与骨神通有关的话,土蛇人就有了三四分被刻意製造出来的感觉了。 无足联盟如果存在专攻骨神通的更强族类,它们对於羽人部落来说,就是非常难缠的对手了。 云清子和眾人聊完了【断尾生】神通引发的思索之后,將目光停留在了【摧筋风】之上。 青竹老头很快作出判断,“【摧筋风】修行时间也在清晨,属东方婴风,主肝和筋骨,运用灵素也应当为土素!” 第五十五章 翻转 俊疾峰比次岳峰明显要险峻不少,日近中天,云清子等人才在林襄和云卫二人的陪同下,登上了俊疾峰峰顶。 站在俊疾峰峰顶,向北看去,首先看到的是同属箕山的壑明峰。 再往北望,尾山七峰出现在壑明峰正北,心山三峰在尾山东北,只留下一抹青色的山影,以及一串微微发亮的水光,这些水光应该是小些的湖泊水泽,与岳湖连成一线。 房山四峰肉眼已经不可见了,要在【窥秘瞳】之下才能看见一些痕跡。 北面的地形呈现出明显的西高东低,七山的东西两面分出了明显的阶梯,阶梯的交界处,是七山,也是七山东侧的湖水。 北望之后,云清子转身向南,目光自东向西扫过过,希望能够看见连绵如鸟的群山,更希望这些群山能够与南方朱雀七宿暗合。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和期望,是因为这些与二十八宿暗合的群山,会给予身处陌生世界的云清子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二十八星宿与这个世界的星空完全不合,能够看到这些熟悉的山名,就意味著云清子二人並不是第一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来客,一定有和原本大明世界有关联的存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並且留下了深远的痕跡。 这个存在会是和自己一样的大明来客吗?是他为这些群山起了这样的名字吗?或者说自己两人的到来並非是一种偶然吗? 云清子放眼望去,果然看到西南方向的群丘之中,有一座略显突兀的高山,於是微微兴奋的指向那座高山,向林襄和云卫问道,“那里是井山还是軫山,至少有六峰,应该是井山吧?” 林襄和云卫面面相覷,青竹老头却道,“应该是斗山,六峰的斗山。” 林襄闻言点头,“不错,的確是斗山,的確也有六峰。” 云清子喃喃自语,“怎会?那里明明是南方,怎么会是斗山呢?” 青竹老头嘆道,“的確应该是斗山,我在次岳峰上就已经心生疑惑,到了现在才豁然开朗。” 云清子疑惑道,“难道为群山命名的那人是个只闻其名,不知其实的门外汉吗?” 青竹老头肯定道,“並非如此,如果真有一个为群山命名的大神通者,那么他一定是对四象的真实含义,了解的非常精深。 云清子道友,你忘了,我是果老星宗的传人,关於这一点,我是绝不会弄错的。 而这,就是地书透露出来的信息之一,这条信息不涉及任何神通能力,但是却有力而又清晰的印证了某些灾劫的真实发生。 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吧,想一想四象二十八山的真正位次,你就能明白其中隱藏的信息。 这不难,我想以你的天资,仔细思考的话,很容易发现这点。” 林襄和云卫面面相覷,可是又不明白两名水猿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青竹老头不理会云清子,而是专心看向西方的地画,並在青犬所赠的地图上写写画画。 一行人下到山腰,返回云豹氏族的居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这时候云清子才想明白四象二十八山的位次究竟意味著什么。 青竹老头在次岳峰峰顶的疑惑是,东方苍龙七山的位次与华夏星空中的苍龙七宿位次是反掉的。 在华夏的天空中,苍龙七宿是角宿在南,箕宿在北,而这个世界的苍龙七山是角山在北,箕山在南,箕宿本来就该与北方玄武七宿的斗宿相近。 这样想来就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想,那就是大地的方向曾经发生过一次翻转。 那位为群山命名的大神通者必然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四象二十八宿的正確位次。 这时候他俯视大地,发现了二十八宿与地面二十八座高山的奇妙对应关係。 於是他为照应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四象二十八宿,为地上的二十八座群山命名。 命名结束之后,地上的二十八宿位次完全正確,东南西北各自对应。 可是不知过了多少年之后,大地的方向发生了一次翻转,这种翻转使得南北方向对调,才导致了地上二十八山,位次顛倒,南北对调。 这种翻转也许正对应了一种可怕灾劫的存在,这就是地书透露出的和神通无关的信息。 这样想来,这个世界的灾劫或许不止水火土空四劫,还存在著一种能够使南北方向对调的可怕灾劫。 如果说水火土空四劫,是天书力量对应的四劫,那么应该也存在著地书力量对应的劫难,而这种劫难或许就和地书隱藏的神通关联。 这天晚上,云清子都处在一种巨大的震惊之中,以至於他甚至忘记了食物的味道,內心期待著夜晚的来临,好和青竹老头好好谈一谈这点。 可是这天晚上,林虎和云豹这两位分別开创了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的老者来到云清子面前。 小小的二层竹楼外面,一下子来了近二十位神通者。 林虎看上去已经非常衰老了,可是云豹看上去却非常年轻的样子,当云清子打开竹门看到登上二楼的林虎和云豹时,莫名觉得,林虎和云豹的眼睛中时刻透露出年轻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热切和野望。 林虎首先开口,“云清先生您好,今晚林襄突然跑过来对我说,青竹老先生从地书之中看出了隱藏的信息。 於是我耐不住小辈对这件事的强烈好奇,厚著脸皮深夜前来拜访,希望能够听一听青竹老先生对地书秘密的看法。” 青竹老头满脸笑意的出门迎接,“我正想今晚思索思索,想办法明天寻机和二位谈谈这事呢,没想到二位主动送上门来了。 快快快,快请进来一敘吧!” 云豹的神情明显一松,挥手对外面的神通者们示意,外面的二十余位神通者微微散开,解除了警戒阵型。 林虎和云豹先后迈步而入,风魄连忙跪地为林虎擦拭地面,林虎轻拍风魄的脑袋露出了些许笑容。 眾人挤在不大的竹楼中坐定,青竹老头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族长是否听说过,这四象二十八山,其实是一位大神通者刻意搬运摆放而来的?” 第五十六章 阵法 林虎和云豹摇摇头,云豹有些不太相信的说道,“这就是青竹老先生看出的地书秘密吗?” 林虎开口道,“关於七山的来歷,没人知道,不过既然有神通者能够推倒尾山两峰,想必搬来七山对更强大的神通者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我想这种事情即便是火帝大人这种神通者恐怕也很难办到,羽皇亲至恐怕也只能做到推倒尾山两峰。 火帝和羽皇这种神通者虽强,但是比我们应该也强大的有限,我猜他们不过是比我们多歷了几次水劫,外加一两次火劫。 我想可以做到搬来七山这种事情的神通者,恐怕要在现任火帝之上,歷过第三劫土劫才行。 可是,这种神通者,为什么要搬来七山呢?” 青竹老头缓缓说道,“这可能是一种四象阵法,我年轻时,曾经见过一块海牛人领地內的巨大石壁,上面就有一套类似阵法的图案。 四象中有苍龙七宿,朱雀七宿,玄武七宿,白虎七宿,二十八宿成环,拱卫著中央的紫薇三垣。” 云豹与林虎闻言面面相覷,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青竹老头继续说道,“当我来到箕山和尾山之时,注意到山的名称与群山的数量与我见过的图案暗合之时,就明白这恐怕不是巧合,是有神通者有意为之。 於是我想,苍龙七山的存在,可能是见过类似四象图案的神通者有意摆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製造一种阵法,而这种这阵法,我想或许和地书之中的神通能力有关。 对於参悟天书获得神通的神通者而言,搬运山体或许是一件难事,可能需要歷过第三劫土劫才可能办到。 但是或许地书中的神通能力,可以非常方便的搬运山体,从而形成我们未知的阵法。” 林虎与云豹沉默半晌,林虎缓缓开口说道,“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青竹先生您所看到的图案,其实是一幅另类的地图。 水生种中有人在水劫发生之时,藉助著大水週游四方,对陆地进行了地图绘製。 青竹先生您或许不知,紫薇高垣也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就在这块大陆的中央,那是水劫无法淹没的地方,也是羽人与走兽爭斗的焦点。 四象二十八山可以是神通者为了某种阵法搬运摆放而来的,这可以理解。 但是巨大又高耸的紫薇高垣,应该是神通者也无法撼动的。 如果有神通者可以搬运紫薇高垣,那么整个大陆,整个世界都在这名神通者的掌握之下。 有谁能够办到这种事情,恐怕只有歷过四劫的尊者才可以办到,尊者又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情?” 青竹老头连连点头,“林虎老族长说的也很有道理,的確存在这种可能性,我所看到的,的確有可能是一种地图。 但是请先顺著我的设想思考一下吧,如果二十八山是领悟出地书神通的神通者搬运摆放而来的,我们就可以窥见地书神通的端倪。 那就是站在次岳峰和壑明峰上看到的地书,那些看上去有某种规律的图案,实际上是一种阵法知识。 而这种阵法,就是地书神通的奥秘! 阵法,可以是地书神通施为的结果,也可以是地书神通的修炼成因。 如果按照我的这种设想去思考,不知道林虎老族长和云豹族长是否想到了什么?” 林虎闻言面露茫然,云豹突然满脸兴奋的说道,“我想到了,的確有可能是一种刻意摆放的阵法。 有一个例子,那就是飞犬部落下属十六个部落的规律摆放。 这十六个部落数量与方位都有要求,从前我不明白飞犬部落为什么要这样做,疑心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毛病? 但是现在想想,如果地书神通与阵法有关,那么飞犬部落下属部落的摆放,就有了阵法的影子。 当年的飞狼也是可以通过飞行看见大量地书的,他一定是领悟出了什么,领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神通。 所以飞狼才能比肩四羽,所以飞狼的【镇地术】才那么的不讲道理。那么恐怖的作用范围和作用效果,这根本就超出了寻常神通力量上限。” 说到这里,云豹站起身来,在不大的竹楼里左右踱步,“我悟了,阵法就是地书神通的修行方式,飞犬下属十六部落,组合成了某种神奇的阵法,將大地的某种力量匯聚到了飞犬部落所在的位置,供应飞犬人修行地书神通。 而我们所在的二十八山,就是当初身处紫薇高垣的强大神通者,修行某种地书神通的准备条件。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卫对阵法作用很大的二十八山。” “可是,可是怎么样才能布设这种阵法呢?飞狼是如何做到呢?怎么样才能在箕山的这里,这座俊疾峰布设这样的阵法呢?”云豹停下脚步,有些感慨的自语道。 林虎满脸遗憾的嘆气,“《飞羽经》,羽皇赐给四羽部落的《飞羽经》!” …… 云清子四人漫步林间,走在一条似乎是人为修建的小道中,青竹老头开口感慨道,“如果事前没有从高空中看见过这些地画,走在这里我还真以为这是一条不知道谁人开闢出来的道路呢!” 云清子略带歉意的说道,“这次的危机责任在我,是我在林襄和云卫面前露出了行跡,让他们生出疑心,才招来了林虎和云豹。 看他们昨晚的架势,分明是要拿下我们,逼问出我们可能得知的地书的秘密。” 青竹老头笑道,“所以我们必须主动拿出要和他们合作的態度,然后他们自己推演出了更多的答案。 这样他们就自认为他们甚至比我们知道的更多,所以他们放掉了我们。 云清子道友,你不会想家了吧?” 云清子微微嘆息,“我以为我没有想家,但是看到那些熟悉的名字,我有点激动了。” 雷火这时候问道,“青竹老师,云清子师叔,二十八山真的是神通者可以搬运摆放的吗?林虎不是已经提出来紫薇高垣的质疑了吗? 还有…还有就是林虎和云豹关於地书神通猜测是真的吗?” 青竹老头点头,“我们的思维不能是非此即彼的单一,因为这个世界的现象是多种因素的复合。 就拿四象二十八山和和紫薇高垣的事情来说吧,他们的名称完全可能是两种不同的成因。 紫薇高垣可能的確是亘古有之,它可能是被神通者特意命名的,但是这不代表二十八山也是原本存在,只是被神通者简单命名的。 我仍然认为二十八山的確是神通者搬运摆放而来的,它的峰数太过巧合,我不相信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至於林虎和云豹关於地书神通的猜测,那是他们基於他们认知的推测,这是我之前也没有想到的,我看这也接近了地书神通的真相。 立足於他们的推测之上,我想到了不拘泥於阵法的地书神通修行方式,不过这还需要验证。 云清子道友,我们拥有相同的认知基础,你想到我真实的猜测了吗?” 云清子点头,“我的確有了一个猜测,不知道是否与青竹先生你的推测相同。 这个世界的灾劫,除了天书对应的水火土空四劫之外,还有与地书对应的灾劫,这种灾劫留下的痕跡之一,就是如今四象二十八山位次方位的错乱。 而这个地书对应的灾劫就是,大地南北的突然逆转。” 青竹老头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的確可能如此,那位神通者將二十八山搬运摆放完成时,二十八山方向和位次都是对的,都是合於四象的。 但是隨著日月变迁,一切都变了,不过我对这种方向和位次的错乱猜想和你的仍然是不同的。 你说的南北逆转,我觉得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我猜测的原因是,这个世界非常大,或者说大海足够大。 这块大陆是漂在碗中的叶子,风一吹动,將叶子的方向变换了。 这种变化可能是一场灾劫,也可能不是,问题只在於变化时间的快慢,如果这种变化是在上万年的时间中慢慢完成的,那么生命就能慢慢適应世界的变化。 所以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智慧人类对这种变化毫无所觉!” 第五十七章 宝地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应该不至於是一场缓慢无觉的变化,如果是这样的话,人们应该会感知到东南西北的方位变化,定会留下记忆和记载。 我认为应该是一场巨大的灾变,有关乎生死存亡的事情发生了,大部分人因此死亡,活下来的普通人对此茫然无知,但是倖存的神通者会保留记忆。 不过青竹先生你说的也对,我们不能是非此即彼的单一思维,也许有多种原因共同作用,才导致了眼前一切。 拋开这个爭议话题,让我们来谈谈那个搬山的神通者到底是在哪里得到了本不应该存在於这里的三垣四象图案吧! 这个神通者是我们一样,见过那些图案的水猿人吗?” 青竹老头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也有这里的神通者到我们水猿人的世界看过了,得到了水猿人那边的信息。 或许,这和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有关! 不过这个话题我们没法深谈,因为我们缺少足够的信息和足够的证据,现在谈论这个,对我们的处境也没有任何意义。 关於地书神通,我有和林虎与云豹不同的想法,他们的思路是对的,但是关键应该不在於阵法。 这话的意思並不是否定他们的推测,而是说阵法不是关键,关键是大地力量的匯聚。 我们可以不依靠阵法,就完成大地力量的匯聚。” 雷火闻言眼睛发亮,“青竹老师的意思是?” 青竹老头笑看云清子,云清子点头,“所谓大地的力量,我们可以称之为地气。 大地因山川河流存在,其中的地气匯聚並不均一,有些地方是藏风聚气的流动收敛之地,有些地方要么聚而不散成不流动的凶地,要么风吹气散成不蓄收的穷地。 地气流动匯聚之地,周边如同天然形成的阵法,这种阵法是天地成之,称之为宝地也不为过。 在水猿人的世界里,就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等一眾宝地。 传言在这些宝地中,进行周天修行,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只是如何利用天生地藏的地气进行地书神通修行?这是我们面临的主要问题。” 青竹老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天地间的第一道地书神通是哪里来的?羽人掌握地书神通时也有师父吗? 我们已经有了【窥秘瞳】这道神通,开创出一条新的地书神通,这或许很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雷火立刻说道,“青竹老师,我愿意成为地书神通的尝试者。” 青竹老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寒雁。 云清子明白青竹老头的意思,此刻寒雁的確是更好的实验对象,於是沉声说道,“先找到一处地气聚集的风水宝地再说吧!” 青竹老头目光转向云清子,“第一道地书神通是我的,我不会想著让別人进行危险的尝试。 树根曾经说过,当水劫爆发的时候,神通者如同置身於灵素的海洋中,在那时候神通者体內的灵素就会快速积累,完成一次神通能力的提升。 我想修行神通能力,应该与灵素的浓郁程度息息相关。 我將会在地气匯聚之处,用【窥秘瞳】观测土素的匯聚程度。 我设想的第一道地书神通的效果,就是控制特定环境內,土素中比较特別的地素浓郁程度。 浓郁的地素环境中,可能会强行提高学会特定神通能力的可能性。 寒雁將会在这样的环境中,尝试耳神通【摧筋风】的修行。 之所以选择让寒雁学习【摧筋风】,原因有两个,其一,我们需要增加队伍中神通能力的多样性,来面对將来可能发生的危机衝击,她学会这个我们三人暂时都不能掌握的神通能力,將会让我们集齐三道与风相关的耳神通,对將来风魄的更进一步,也是有利无害的。 其二,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在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隨风听】或是【风沙刃】的神通提升呢? 这是因为这道不知名的地书神通,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与真正的水劫相提並论的,需要掌握神通,从无到有的质变,才能反观出新开创出的地书神通的真实效果。 也就是说,只有寒雁这种受到过祝余草影响的神通候选,能够通过地书神通的使用,突破限制,学会神通能力,才能够印证地书神通的真实存在。 当然这对寒雁来说也是危险的,过於浓郁的地素可能会伤害寒雁的耳朵。 这种情况下,树根准备的什么风涎果汁液可能不会发生什么作用,寒雁必定要面临重大的危险。 不过,寒雁的选择並不多。 虽然这一天还早,但是总会到的,云清子道友,你和你的弟子要准备好。” 云清子明白,其实真正的危险还在青竹老头这边,那是凭空开创一道神通,需要纳入一种不知来去的地气或是灵素,凝结於一个不知道安全与否的地方,还要不断尝试调动它,观测它究竟发生了什么作用,是不是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 而寒雁参与其中所要面临的危机,其实只在最后一环而已。 並且,这对於寒雁来说,也可以说是有益的,毕竟能够增加学会神通的机会,突破祝余草造成的封锁。 云清子思索片刻,望向寒雁,寒雁立刻说道,“我愿意配合青竹老师进行最后的尝试。” 雷火微微嘆息,好似失去了一个很大的机会,“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这样的一个地气匯聚的宝地了。 青竹老师,我已经拥有了三道神通能力,按照飞犬部落的说法,已经算是没了神通前程,您认为我是否可以掌握更多的神通能力,我的修行已经好久没有进展了。 毕竟,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好多种神通能力可以进行学习!” 青竹老头笑道,“天雷子,你需要儘快掌握《七四要诀》,完成一次大周天,生出一些內力来。 然后你要用你的內力,疏解你体內堆积聚集的灵素,將它们搬运到丹田气海之中。 这样,你的三道神通能力对你的身体造成的压力就会变小,你就可以掌握更多的神通了。 而这,就是我这段时间连续掌握七道神通的办法。” 云清子目前也掌握了三道神通,他所面临的困境与雷火面临的困境其实是相同的。 一行四人继续前行,很快又到达了赤龙河南岸。 沿著赤龙河西行十多天,云清子和青竹老头终於在赤龙河南岸附近见到了一处风水宝地。 只是这处风水宝地已经有了主人,一个看上去不大的部落占据了这里。 第五十八章 穴鼠 这是一个居住在赤龙河南岸支流旁小丘上的鼠人小部落,云清子和雷火主动登门拜访。 一是为了在这里打听一下前方流波水泽的所在,火麒人部落中的情形,二是为了在这里藉助一段时间,寻机进行地书神通的开创尝试。 当云清子二人大摇大摆的来到小寨门前的时候,引起了穴鼠人的一阵惊慌。 但是当云清子二人能够和守卫进行交流的时候,他们的神情明显舒缓了不少。 因为这表明了云清子二人能够借用律言尊者的【通语者】神通,遵守著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 在这个普通的生灵並不是可以遂意掠夺资源的相对原始社会中,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保证了普通生灵存活的可能与尊严,也降低了生灵之间因种族不同而可能发生的衝突。 从这一点来讲,律言尊者功莫大焉,他的不服灵之契,所挽救的生灵,减少的战斗,都是难以计量的,律言尊者是一个足以被绝大多数智慧生灵尊重的伟大尊者。 穴鼠人急匆匆的返回小寨內部,通知他们的神通者出来与云清子二人见面,云清子趁机打量这座眼前的小寨。 这座小寨立於不高的小丘之上,小丘的西北面是更高的高山,赤龙河的一条支流从丘前绕过,匯入北面的赤龙河中。 正所谓山环水抱,有照有靠,山环可以藏风,水抱可以聚气。 这座小丘既在高山与支流之阳,又在赤龙河之阴,正是在阴阳交匯平衡之所。 更妙的是,小丘前明显有人为挖通的类似於护城河的水网结构,引支流之水环绕小丘。 护城河挖出来的土就堆在河道內侧,形成了小丘之下的另一圈土埂,这圈土埂宽阔,可以视作他们城墙的雏形。 这就是云清子会称呼穴鼠人居所为小寨的原因,这在水猿人的世界里,乡村的名字,分为村寨沟圩营集镇,命名上都有讲究,而眼前的穴鼠人居所就是典型的寨的结构。 穴鼠人的守卫就守在人工河道木桥所在位置,那里有一个草土混合结构的便所。 用【窥秘瞳】看完小寨的外围,云清子感嘆道,“哪里都不太平啊!” 没过多久,云清子就看到二十几名穴鼠人从小丘上涌下,却听见身旁的雷火一声低呼,“六名神通者?” 云清子轻声道,“恐怕还不止,留有一两名神通者在巢穴中守卫也是应有之义。” 雷火嘆道,“果然是风水宝地,这么个不大的地方,这么个小部落,竟然可以养育这么多神通者。 他们的神通者数量,已经接近森狼部落了,远超寻常部落中三四名神通者的规模了。” 云清子上前与穴鼠人交流,表达了想要暂时借住一段时间进行临时休息的想法,穴鼠人神通者本欲拒绝,云清子立刻提出可以用到一道神通能力作为报酬。 穴鼠人目露贪光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於是云清子又向穴鼠人借来船只,请雷火陪同渡过匯入赤龙河的支流返回,接上留在支流东岸的青竹老头和树猿人寒雁。 当穴鼠人看到青竹老头,意识到青竹老头可能是一名歷过两次水劫的强大神通者之时,事情已经失去了他们的控制,云清子四人已经越过了他们的护城河,登上了那座小丘。 穴鼠人神通者虽多,但是从年龄上看,眼前六名神通者中也只有两位初劫修士,也只有两人歷过一次水劫。 这种情况下,他们有胆量收容看上去比较年轻的云清子和雷火,却也要在青竹老头这个老者面前毕恭毕敬。 青竹老头当即选择了一个位置,表示愿意临时住在那里,让穴鼠人微微鬆了口气。 因为青竹老头选中的位置不是別处,正是他们护城河內侧东北角的土埂上,並不深入他们土丘之上的真正居所。 云清子请求穴鼠人为他们搭建两个新的木屋,穴鼠人答应了这点。 面对如此温顺的穴鼠人,云清子不好意思起来,拿出一块胛片在穴鼠人神通者面前晃悠,询问他们有几道神通,这道【断尾生】神通在不在他们已有的收藏之中。 穴鼠人神通者支支吾吾起来,不太愿意告诉云清子他们的神通详情,只是表示他们没有这道【断尾生】神通,可以接受云清子用这道神通作为报酬。 云清子没有立刻將这块胛片交给穴鼠人,而是表示在离开之前,一定会把这道【断尾生】神通交给穴鼠人,同时云清子提出了交换双方拥有的神通能力的想法,並表示这就是他冒昧询问穴鼠有几道神通能力的真实目的。 穴鼠人表示他们需要回去共同商討一下,决定可以拿出与云清子交换的神通能力。 这是应有之意,云清子点头说出了他们可以拿出来交换的神通能力,可以供穴鼠人换取,一共有五道,来自土蛇人的【百人力】和【凝百毒】,两道耳神通【隨风听】和【摧筋风】,以及一道骨神通【金刚爪】。 【窥秘瞳】和【解百毒】是树猿人之秘,【呼雷术】是海蜥人的根本法,【风沙刃】是风魄的刃齿虎父亲所留,这四道神通都是不能隨意泄露的,也是云清子等人不会轻易拿出来与別人交易的。 穴鼠人当然也明白云清子等人不会拿出自己的根本神通能力和別人交换的,因此云清子等人拥有的神通能力只会更多,所以他们也不得不在內心里感慨云清子四人拥有的神通数量之多,不得不重新估量他们双方的实力差距。 穴鼠人没有走远,很快从土丘上又来了两位神通者,其中一人年龄大些,但是也只歷过了一次水劫。 八名神通者就在小丘的边缘商討应该拿出哪道神通和云清子等人交换,殊不知,他们的交谈都落到了拥有【隨风听】的云清子和雷火二人的耳中。 “一共就三道神通,骨神通【土遁术】,舌神通【祷疫术】,腿神通【跃如飞】,你们觉得能拿出几道来换?” 第五十九章 暗算 一名神通者的声音响起,“全部吧,获得四道全新的神通,我们的实力能够得到一次飞跃,让下面的孩儿们拿去学学,说不定能增加五六名神通者。” 另一名神通者反驳道,“愚蠢,掌握本族神通能力是比较容易的,想要掌握异族拥有的神通就是非常难的,水猿人拿出来的神通能力价值,根本就不会像你想像的那样高! 他们的这么多神通能力是哪里来的,还不是这一路走来交换来的? 灰米,用你的小脑袋想一想吧,他们继续向西前行,就会遇到我们的另外两支亲族氏族,他们可是一直对我们心怀敌意的。 我们挖出这条环丘河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防御他们的【土遁术】? 如果我们把【跃如飞】神通泄露给了我们的敌人,这座小丘还会归我们所有吗?” “除了【跃如飞】之外,那能够拿出来交换的就只有【祷疫术】和【土遁术】了,【土遁术】我们的敌人也是有的,这道神通是绝对可以交易出去的。 【祷疫术】呢?这道神通可以拿出来交易吗?” 灰米闻言说道,“这道神通绝对可以拿出去交易,【祷疫术】只能够伤害別的族类,是不能对我们穴鼠人的。” 刚刚反驳过灰米的神通者发出一声冷哼,“哼哼,愚蠢……” 灰米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黑米,你是我的同胞兄弟,为什么总是要想要针对我?!” 黑米反驳道,“没有人想要针对你,只是为氏族考虑,必须要思虑深远。” “黑米,你继续说吧!” 黑米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能拿出来的,只有一道【遁地术】神通,我们觉得【祷疫术】没有什么,可是在其他智慧生灵的眼中,【祷疫术】也是一种近乎禁忌的神通能力了。 请三位长老仔细想想,如果我们拥有【祷疫术】神通的事情暴露,我们在水猿人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大变,他们有可能会因此生出消灭我们的心思。 我觉得从他们手中获取神通能力,其实对我们作用不大。 我的想法是,那两位水猿人神通者看上去实力非常强大,不如我们请他们为我们討伐那两个与我们敌对的氏族,消灭掉他们,我们穴鼠人就能成为这一片的霸主,建立东方涂狐氏族那样对下属氏族的统治权威。 这样一来,想要什么神通能力,下属氏族都会乖乖奉上,到时候我们能够得到的,就不是区区的五道神通了。” 灰米喝道,“胡说八道,褐鼠氏族和白鼠氏族,这两个与我们敌对的氏族,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亲族同类,水猿人怎么说都是外人,我们三个穴鼠人氏族的分裂也不是很久远的事情。 哪有僱佣外人,消灭我们的同类亲族的道理? 再说了,水猿人为什么会听我们灰鼠氏族的摆布,如果他们想要做河岔帝的主人可怎么办?” 黑米轻蔑一笑,“首先,那两个与我们敌对的氏族,虽然和我们有很近的亲缘关係,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他们怨恨我们占据了河岔地,怨恨我们占据了这份先祖传下来的基业,所以早就联合起来,生出了毁灭我们的心思。 我们和他们的几次战斗,都是他们主动对我们发动的袭击。 他们残忍的杀死了我们的女人和孩子,我们早就结下了不解的死仇。 我们虽然三族由同一名穴鼠人神通者繁衍而来,三兄弟发展出了不同的氏族。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已经不能抱有还能和平共处的想法了,三个氏族只能存活一个,这就是我们最终的命运。 其次,水猿人只是过客,他们那样两名水猿人,一名海蜥人一名树猿人的神奇组合,大概只能是旅行者,他们恐怕没有心思留在这里与我们爭斗。 最后,他们必须听我们的,因为我们有【祷疫术】,那个老傢伙看上去有几分虚弱,那只母猴子可能也不是神通者。 他们两人就是对面四人的软肋,所以是两个强大的渡河来和我们谈判,两个虚弱的留在后面。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祷疫术】控制住那个树猿人,那么他们大概会听从我们的安排。 这也是我们不能亮出【祷疫术】这张底牌,和他们进行神通交换的原因之一!” “黑米,你不要小看那个老傢伙,我看他的实力才是最强的,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久就是硬实力的一种体现。” 黑米立刻点头,“是,长老大人!” “那么就拿出来【遁地术】和他们交换神通能力吧! 要什么神通能力呢?三位长老大人!” “就由你来决定吧,现在你才是族长!” 穴鼠人族长向黑米问道,“你怎么看?黑米!” 黑米建议道,“那就要【金刚爪】吧!有了这个或许对我们【遁地术】神通有提升。” 於是穴鼠人中的族长找到云清子来和云清子交换,“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云清先生,我们准备拿【遁地术】神通换取你们的【金刚爪】!” “【遁地术】神通吗?”云清子低声念道,“这恐怕不行,伏米族长大人!” 伏米问道,“为什么?” 云清子低头笑道,“我们得到的土蛇人的神通能力一共五个,【遁地术】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正是考虑到穴鼠人也可能掌握了【遁地术】,所以才没有將这个神通能力放入可交换的选项中。 穴鼠人是否有其他我们没有的神通能力呢?” 伏米神情微微愕然,回头望向小丘的高处,可是那里的三名长老已经离去,只留下年轻些的神通者还站在那里朝这里张望。 伏米知道这时候需要发挥他身为族长决断能力的时候到了,正准备开口,却听见云清子继续说道,“对了,除了【断尾生】,【百人力】,【凝百毒】,【土遁术】之外,土蛇人另外的一道神通能力叫做【制百疫】。 唉,本来我们想要和土蛇人好好相处的,但是土蛇人想利用【制百疫】神通暗算我们,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恰好有【解百疫】神通,於是那个土蛇人部落因此毁灭了,我们拿走了他们的全部神通能力。 【制百疫】神通太过阴险,所以我们不打算让这道神通能力继续流传下去,因此这道神通能力也不在交换之列!” 第六十章 交易 穴鼠人伏米问道,“是你们独自毁灭了土蛇人部落吗?” 云清子微微挑眉,明白穴鼠人並非一无所知,“当然不是,土蛇人数量那么多,不是我们除得尽的。 你或许知道,土蛇人与飞犬人在赤龙河南岸对峙的事情,我们给飞犬部落帮了点小忙,放了一把足够毁灭土蛇人部落的大火。 我们拥有的土蛇人神通,也是飞犬部落中的青犬所赠。 不过嘛,我们杀死的土蛇人神通者也不在少数!” 伏米一时间茫然无措,云清子请他再回去和氏族中的神通者们好好討论一下,再决定用什么神通能力来换取云清子手中的【金刚爪】神通。 雷火望著伏米那蹦蹦跳跳的矮小身影嘆道,“这样一来,只要他们还以氏族存亡为念,就不会和我们搞什么花样了。 不过嘛,这场景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云清子微微一笑,明白雷火是说水猿人也曾这样虚言恫嚇过他,“能之示之不能,不能示之能,这就是对付不同敌人需要灵活运用的虚实之道。 不过这样做是要有前提的,那就是要有基本盘做保证,说出来的话也要有根据,否则就变成了吹牛皮说大话。” 伏米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他们的长老,因为那样会突显他的无能,他將黑米叫到一边,试图依靠这个看上去更聪明穴鼠人的智慧。 伏米將黑米叫到一旁,將云清子的话讲述一遍,然后询问黑米的看法。 黑米沉思片刻答道,“事到如今,我们只有拿出【跃如飞】神通这一个选择了。 如果我们拿不出能够和他们交换的神通能力,就是对他们露出虚弱的一面,也许他们就会露出狰狞的獠牙。 不过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拿出【跃如飞】神通,然后主动放弃掉他们应该给予我们的【断尾生】和【金刚爪】,然后以此为条件,请他们帮助我们对付褐鼠氏族和白鼠氏族。 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在水猿人来临的事件中获得收益,而褐鼠氏族和白鼠氏族会替我们承受代价!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向三位长老报告这件事,毕竟他们才是最终做决定的人。 就请族长大人前去和三位长老报告吧,而我可以暂时去和那位云清先生谈谈。” 当黑米来到云清子身边之时,穴鼠已经运来了木料开始为云清子等人搭建房舍。 黑米做了一次自我介绍,开始向云清子说出他的意图,“既然云清先生你们已经拥有了得自土蛇人的【遁地术】,那么我们將会拿出我们穴鼠人的四大根本神通之一——【跃如飞】。 只是这个神通能力关於我们灰鼠氏族的生死存亡,请云清先生不要再泄露给其他氏族。” 云清子点头,“好说好说!贵族什么时候能把【跃如飞】神通交给我们?我会把【金刚爪】和【断尾生】神通交给你们。” 黑米笑道,“云清先生,我听说你们参与了剿灭土蛇人部落的战斗。 因此,我有了个小想法,那就是云清先生只要愿意帮我们一个小忙,就不必將【金刚爪】和【断尾生】交给我们了。” 云清子轻笑,“我想黑米先生您误会了,土蛇人的神通能力或许在你们面前非常贵重,但是在我们这些旅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们可以反覆用它们和旅途中任意一个部落交换神通能力,因此这些神通能力对於我们来说,是非常廉价的代价。 这就是我们可以轻易拿出一个神通能力,作为你们穴鼠人为我们提供暂时住所报酬的原因之一。 在我们眼里,这道神通和你们提供给我们的这两座小屋的价值是等值的,因为这屋子我们也不会带走,將来也会留给你们。 因此我们愿意和你们交换神通能力,哪怕两道神通能力换取一道神通能力也没什么,让別人知道我们夺来的神通內容,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这对於你们来说也是绝对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如果想要我们给你们帮忙,对我们来说就是额外的付出了,这是我们能够接受的事情吗? 给你们两道神通能力,同给你们帮忙我们因此要冒的风险相比,这两件事情並不等值!” 黑米皱眉道,“一道与我族身体结构息息相关,影响我族生死存亡的根本神通,与你们拿出来的其他族类神通,也並不等值。” 云清子笑道,“第一,我们並没有要你们拿出你们穴鼠人的根本神通,你只要能够拿出来我们没有的神通能力,就可以达成这次的交易。 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难道我们会要求飞犬人拿出他们的【镇地术】来和我们交换吗?难道我们会企图得到涂狐氏族的核心神通【引浪行】吗?” 黑米沉默不语,云清子继续说道,“第二,如果你们担忧我们会在附近的部落中泄露你们穴鼠人的根本神通,我们可以答应你们,为你们在一定范围內保守秘密。 万里之外的神通者得到你们穴鼠人的神通能力,对你们穴鼠人的安危又有什么影响?” 黑米嘆道,“唉,说的我都想和你们一样,去四处旅行,做这种稳赚不赔的神通交易了。” 云清子心中思量,这种生意恐怕能够飞行的羽人早就在做了,飞犬人也有样学样,已经拿著土蛇人的神通与涂狐林虎等氏族做过交换了。 神通交换是需要本钱和货源的,飞犬人这种有著下属部落的种族是完全不缺本钱的,他们可以隨便出卖下属部落的神通隱秘。 而云清子最初开始这场生意靠的是欺骗,用其实並不存在的神通能力【梯云纵】换到了树猿人的【窥秘瞳】。 所以云清子一定要让寒雁掌握神通能力,让寒雁成为神通者,这样才能够使这场仍在进行,並未完成的神通交易实现闭环。 黑米已经別无它法,只好说出自己的目的,请求云清子协助灰鼠氏族完成对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的吞併,並向云清子许诺,事情完成后,將会分享从其他氏族得来的神通能力。 云清子听后再次露出微笑,让黑米不由得心底一紧,云清子缓缓说道,“首先,这件事实在重大,黑米先生应该不能代替灰鼠氏族做决定吧? 其次,灰鼠氏族、褐鼠氏族、白鼠氏族一听就是三个亲族,结果你们邀请我们这些外人来对付你们的亲族,你们让我们如何能够相信你们? 最后,拿未来的收穫作为承诺的报酬,未免有些轻率了点,也不能让我能够放心啊!” 黑米眼中露出沮丧,“看来这场交易无法完成了……” 云清子诱惑道,“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不如这样,你们可以將这座小丘的一部分抵押到我们手上,我们就为你们提供足够打败褐鼠氏族和白鼠氏族的战斗力量。” “这是什么意思?”黑米有些疑惑。 第六十一章 洞穴 云清子解释道,“將这座小丘的东南半边交给我们,撤走你们留在木桥处的便所,划定一个暂归我们掌管的区域。 这个区域,在抵押期间完全由水猿人暂时掌管,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允许任何一名穴鼠人进入,不管是地上部分还是地下部分。 如有穴鼠人偷偷闯入,別怪我们不留情面。” 黑米问道,“你们要拿这座小丘做什么?” 云清子目光望向小丘的东南角,“不做什么,只是解除你们东南面的防御力量,让穴鼠人將生死存亡的要害交到我们手上。 这样会確保你们必定履行承诺,在事成之后將答应给我们的神通能力交给我们。 同时,也能够保证穴鼠人不会生出暗算我们的企图,比如说投毒制疫之类的,东南边是整条环丘河的上游,掌握这里,我们就可以获得安全放心的水源。” 黑米反问道,“可是帮忙如果对我投毒制疫怎么办? 你们既有【凝百毒】神通,还有【制百疫】身神通,如果你们的目標是我们灰鼠氏族怎么办?” “很简单,灰鼠氏族的神通者和我们一起出发攻灭褐鼠氏族和白鼠氏族。 那么多神通者在外,我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普通的穴鼠人做手脚。” 黑米问道,“你们出动几名神通者,全部的三人吗?” 云清子摇头,“我和海蜥人雷火,我拥有四道神通能力,雷火拥有三道,拥有七道神通能力的青竹先生留在这里。” 黑米瞳孔微缩,云清子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別多想,如果我们对你们灰鼠氏族有企图,你们是拦不住我们的,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们只是做些神通买卖,讲究个公平交易,如果能够不流血就能把交易做成是最好的事情。 万一哪天我们转一圈回来了,还能把手中新获得的神通卖给你们。如果人都被杀死了,我们和谁做买卖呢? 回去和你们的族长商量商量吧,討论好应该给我们多少道神通能力才比较合適。” 黑米点点头离开了这里,雷火在云清子身边低声说,“仔细想想,云清师叔你们一直以来的表现也的確很像买卖人,儘可能搜罗陆生种的神通能力,然后卖给海里的水生种们!” 云清子哈哈大笑,“你怀疑我们是水生种派到陆地上的间谍? 那我们为什么要收下这三名弟子,还要把人书这样的秘密泄露给你们?” 雷火嘆道,“我也觉得不是,可是我至今也没见过专属於水生种的神通能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倒是个破绽,云清子神情认真的说道,“因为水生种的神通能力,几乎无法在陆地上使用啊!” 雷火反而放声大笑,“不用这么认真嘛,云清师叔,即便你们真的是水生种的间谍,我也愿意跟著你们。 不过,云清子师叔,我可要提醒你一句,如果真的到了发生战斗的时候,你不能指望我的战斗能力。 我的【呼雷术】神通非常糟糕,比起我的哥哥雷光,我是远远不如的,比起我哥哥的儿子雷云,我也相差很多。” 云清子眉头微挑,“那你可以像青竹先生那样,尝试使用【隨风听】吐出无形音刃进行战斗啊!” 雷火摇摇头,“那很难,虽然我已经能够使用【隨风听】吐出音刃进行战斗,但是威力和我的【呼雷术】一样小。” 云清子安慰道,“那你使用一下这两道神通我看看吧!” 雷火依言演示了一遍,事实证明,雷火没有任何谦虚,他的【呼雷术】和【隨风听】都不足以伤人,【呼雷术】只能用来引燃火焰,隨风听只能用来做雕刻。 “要多练习,我发觉你使用神通能力的次数太少了。 这次的战斗,你就一直开著【窥秘瞳】为我提供情报支撑吧,敌人可以交给我来对付。 不用紧张,按照灰鼠氏族的情况来看,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的神通者数量註定不多,顶多有三四个歷过一次水劫的强大神通者,三四个神通能力就是他们的极限,灰鼠氏族也不能一点力气不出。 如果敌人用【遁地术】逃走,我们就用【呼雷术】唤出火焰逼出他们。 走吧,去看看青竹先生聊聊,看看他有没有找到需要的地气聚集之地。” 来到青竹老头这边,云清子发觉他已经散步回来了,仍旧照例打坐,寒雁忙来忙去,指挥穴鼠人搭建木屋。 云清子明白,身为食灵者的青竹老头,根本就无法与普通的穴鼠人以及寒雁正常沟通。 遭了,云清子心头微沉,忽略这个了,如果雷火和自己离开,那么青竹老头又该如何指挥寒雁学习【摧筋风】神通呢? 不对,开创地书神通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支开穴鼠人的时间应该只够青竹老头开创地书神通的,自己似乎对青竹老头的信心太多了,甚至超出了正常可以理解的范围了。 同样的,云清子发觉,似乎自己在青竹老头身上,寄託了有些不切实际的期望,总是相信青竹老头能够办到,这种期望或许会压垮青竹老头的。 和青竹老头打了个招呼,云清子讲述了自己和穴鼠人的交流经过,青竹老头赞了云清子几句,“你做的很对,地气匯聚的风水宝地,最忌讳死气和血气的衝击。 有了这两样,什么样的风水宝地也会变得不吉利。 所以,能够和平解决这件事情,达到我们的需求,就真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地气匯聚之地我已经选好了,就在那边小丘东南角的半腰之上,一处乾净的洞穴位於那里,正对著那条匯入赤龙河的支流,河风可以吹入洞穴,使得那里干而不燥,润而不湿,是地气聚集的上佳之地。 更难得的是,居住在那里的穴鼠人灵智很高,將洞穴附近打扫的罕见的乾净。 有一窝穴鼠人居住在那边,那个雌性的穴鼠人带著七八只幼崽,幼崽看上去眼睛明亮非常健康,假以时日,机缘凑巧的话,七八只幼崽中有一半以上都可以成为神通者。” 云清子点头轻拍青竹老头的肩膀,“不必勉强掌握地书神通,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 青竹老头点头,“这是当然!” 天色快要变暗的时候,黑米匆匆赶到云清子面前,“长老们已经答应了你的条件,我们將来会把得到的一半神通能力分享给你们!” 第六十二章 紫蝠 穴鼠人为云清子建设到一半的两栋房屋停工了,让寒雁失落了好一阵子。 穴鼠人正在撤离小丘的东南角,给水猿人腾出任意施为的空间,青竹老头带著云清子等人前往他不久前选中的洞穴。 云清子有些纳闷穴鼠人的乾脆,青竹老头说出了他的看法,“灰鼠氏族的长老们已经看出来了我们要在这座小丘上做动作,他们也看出来了我们的確没有伤害他们的想法,他们想要弄清楚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这没什么,只要他们不打扰我们,那么一切都好说。” 云清子觉得青竹老头猜的不错,“问题的关键在於,我们如何保证他们不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打扰我们呢? 要不要把雷火留下,他或许没有足够的战斗力,但是留下他充当守卫或是与穴鼠人沟通足够用了。” 不仅仅是与穴鼠人沟通,还有与寒雁的沟通,需要藉助一个雷火这样的神通者。 青竹老头对此不置可否,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儘量称呼他们为灰鼠氏族,和称呼涂狐氏族一样,平等的看待他们,即便他们个头非常矮小。” 云清子轻轻点头,青竹老头继续说道,“天雷子应该和你出去歷练一番,这也是你答应过灰鼠氏族的战力承诺。 放心,事情还没有那么急!” 洞穴很快到了,四人进入洞穴打量,雷火不由得嘖嘖称奇,“真乾净啊!感觉不像是穴鼠人住过的一样。 在飞犬部落的下属部落中,也有一个穴鼠人部落,他们位於飞犬部落四角的西北角。 穴鼠人给我们的印象是爱打洞,很骯脏,皮毛和尾巴上总是有不少泥土和说不清种类的草木碎屑。” 青竹老头点头,“这是灵智很高的表现,或许也是这处良好的生活环境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这里有山川河流之风,可以轻鬆吹入洞穴,带来一定量的水汽,吹走生存活动產生的污气,洞穴位置又很开阔,水汽也不会太过积累使洞穴变的潮湿发臭。 总体而言,这处洞穴非常適合长期居住,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暂时就住在这里吧! 不过在正式住进去之前,应该弄些艾草火把熏一熏灭除疫气。” 略过琐事不提,云清子和雷火在黑米灰米的陪同下,借著夜色的掩护,来到了褐鼠氏族和白鼠氏族的所在地。 黑米指著夜色中的山谷中说道,“那里就是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的居所,他们分居於山谷的两侧,彼此有著不小的矛盾却也能联合起来抵抗我们。 褐鼠氏族有五个神通者,白鼠氏族有四个,两个氏族各有一个歷过一次水劫的强者。 我们灰鼠氏族能够胜过和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的联合,但是如果和他们对耗之后,恐怕不能形成对附近其他氏族的优势。 这是我们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如果能够以较小的代价打垮褐鼠氏族和白耳氏族,再用力量逼迫周边其他氏族的臣服,那么我们灰鼠氏族將会演变成为新的涂狐氏族。” 云清子开口问道,“他们的神通能力有哪些?” 黑米回答道,“【土遁术】两个氏族都有,褐鼠氏族有一道邪恶的神通能力【祷疫术】和一道神奇的储物神通能力【储物囊】,白鼠氏族有一道独特的齿神通【金刚齿】和一道【倍身术】。” 听上去都没有专用於战斗的神通能力,只有【金刚齿】和【倍身术】可能会有些麻烦,云清子觉得就算自己一个人对付五六位穴鼠人神通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单单是一个【呼雷术】,穴鼠就毫无办法。 不过想来確实应当如此,如果穴鼠人中有【呼雷术】这种强悍的神通能力者,他们早就迎来了统一。 如果按照树猿人树根说过的神通能力分类来看,能够勉强利用部分火素的【呼雷术】,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可以完全利用火素凝炼神通的帝与皇之下,最强大的神通能力了。 这就是那个海蜥人雷光如此自大的原因,海蜥人的確有可能是上古遗种,和羽人同源。 云清子將话题引向他所关心的另外一个事情,“我听说火麒人和那位火帝已经南下到了流波水泽,流波水泽距离这里有多远?你们对火帝的到来是一种什么样的看法?” 黑米嘆道,“火帝大人他只看得见眾氏族的领袖,像涂狐氏族和心月氏族现在才是值得他拉拢的对象。 其他的小氏族小部落太多,火帝大人是管不过来的,拉住眾氏族的领袖,就能够控制住一片很大的区域。 得到火帝大人的看重与拉拢,就能够得到生存的尊严与地位,否则只有被强大氏族碾压的这一个结局。 留给灰鼠氏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要在最后的时间段,进入火帝大人的视野中。 身为我们的亲族,却总是和我们唱反调的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成为了我们不得不除去的目標。” 灰米质疑道,“其实我们可以和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沟通,三个氏族联合,统治这片河岔区域的可能性会更高。” 黑米呵呵冷笑,“那么就请我们的灰米大人去和他们沟通吧,你信不信,只要你孤身一人出现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中,死亡很快就会降临到你的头上。 即便是存在三个氏族联合的可能性,我认为也是完全不可取得,这样会为氏族埋下动乱和分裂的草种,仇恨的草儿疯长,可不受我们控制。 我们灰米氏族成为这块河岔区域的领袖,迎来的应该是新生,而不是还要带著往日的旧疾。” 云清子不理会他们兄弟的爭论,而是返回他关心的问题,“这里距离火麒人所在的流波水泽有多远?” 黑米望向西方,“向西再走十几天的路程,就会遇见一座小山,小山上居住著火帝大人的信使,羽人中的异类,羽人中的反叛者,紫蝠氏族。 越过那座小山,就会看到流波水泽,流波水泽很大的,火麒人暂时只控制到了流波水泽的北面,如果要寻找火麒人的踪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不过只要和紫蝠氏族取得联繫,就能够轻鬆找到火麒人的位置。 怎么?你们想要和火麒人做交易吗?他们拥有的神通数量虽多,你们恐怕无法拿出让他们满意的神通来!” 云清子满不在乎的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水猿人可以帮助火帝大人征服流波水泽!” 第六十三章 失败 云清子话音刚落,引得黑米与灰米忍不住微微侧目,灰米忍不住说道,“如果別人说出这种话来,我大概他八成是在吹牛,想到你们的种族,或许你们真的可以办到。 最不济你们也能拿出適用於水泽环境的神通能力,凭藉这个,你们大概就可以得到火帝大人的赏识。 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也许我们將来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云清子微微一笑,“那你们要努力才行,我们可是要和火帝大人做上一笔大买卖的。” 灰米好似被云清子这话噎了一下,呆立半晌说不出话来。 黑米却问道,“云清子先生,你已经看过了褐鼠氏族与白蛇氏族的情况,我们应该发动怎样的攻击?” 云清子仔细说道,“有了我们的加入,战力就太过充分了,用不著再耍手段了,从侧面先对白鼠氏族发动攻击,在褐鼠氏族反应过来之前打垮白鼠氏族,然后再顺势击破褐鼠氏族,这样战斗就结束了。” “就这样?能够在褐鼠氏族反应过来之前杀死白鼠氏族的神通者吗?” 云清子点头,“就这样,你们只需要动员普通战士压制住这两个氏族中的普通穴鼠人就足够了。 神通者和神通者是不一样的,白鼠氏族与褐鼠氏族的神通能力都不擅长战斗,绝非我一合之敌。 除非白鼠氏族的神通者有意躲著我,否则解决他们只是一个照面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们,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和你们毕竟同根同源,没有必要斩尽杀绝,杀死他们中的神通者就足以降伏这两个氏族了。” 黑米似乎仍有疑虑,云清子笑道,“不信?这样吧,待会返回之后,我们可以试著交手一次! 不过你可要小心点,我这人出手很少留情,拿捏不好切磋的分寸。” 黑米訕訕笑笑,表示完全相信云清子所说的话,可是灰米却非常不识趣,接过了和云清子的切磋。 返回灰鼠氏族所在小丘的路上,云清子和灰米开始了一场较量。 灰米的【跃如飞】神通让云清子觉得有些棘手,突进和远离的速度很快,让云清子很难打中他,即便是云清子缠住了灰米,灰米仍然能够利用【土遁术】伺机脱身。 不过灰米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几次试图进攻都被云清子轻鬆躲过,最终被云清子动用【呼雷术】打中。 不过云清子也没有下死手,只让灰米受了点轻伤,让他无法参与接下来的战斗。 当天晚上,灰鼠氏族就来了一场倾巢而出,只留下灰米与一名长老守家,精壮只留下十几人,其余人等连夜出发,准备在天亮时分给白鼠氏族与褐鼠氏族来上一场袭击。 战斗进行的异常顺利,並无半点波折,白鼠氏族的四名神通者尽皆被杀。 唯一一名歷过一次水劫的高手死在了云清子手上,他使用了错误的战斗对策,用出了【倍身术】神通对敌,反而放大了云清子的攻击目標。 云清子首先用【呼雷术】击晕了他,然后用【风沙刃】將他剖成两半。 杀死这名白鼠氏族高手之后,云清子又顺手杀死了一名尝试用【金刚齿】啃噬云清子的神通者。 在混乱之中,雷火甚至也杀死了一名神通者,最后一名白鼠氏族神通者死在了黑米的手上。 解决了白鼠氏族的四名神通者之后,云清子向著褐鼠氏族所在的山谷另一侧赶去,见到了两名灰鼠氏族长老与一名褐鼠氏族神通者之间的战斗。 云清子有些疑惑灰鼠氏族长老为何不按照计划行动,冒险去对付本该由云清子轻鬆解决的敌人,於是將目光投向了跟在身旁的黑米。 黑米连忙解释道,“也许长老们担心计划有失,提前拦截褐鼠氏族的支援,减轻我们在白鼠氏族那边的压力。” 雷火这时候出声提醒道,“应该是为了颊囊,修行了【储物囊】的神通者,死后身体部位可以被製成储物用的颊囊,是一笔挺重要的物资。 一些神通者死后,他们的遗体因为生前修行神通的缘故而发生某些变化,这些变化的部位能够被製成武器,或者用於特殊场合。 就比如土蛇人的骨骼,青犬大人取下土蛇人的骨骼不单单是用来震慑敌人的。” 云清子明白过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忍直视的血腥场景,於是目光深沉的望向黑米,“雷火说的对吗?贵族的长老是为了得到褐鼠氏族的颊囊,才选择改变行动计划的吗?” 黑米麵露尷尬的神情,然后不得不重重点头。 云清子於是不再关注褐鼠氏族那边的战斗,带著雷火退出了战场,看著灰鼠氏族的施为。 最终的结果是惨澹的,灰鼠氏族的两名长老带领麾下的神通者们杀死了两名胆敢抵抗的神通者,其中一名长老也因此受伤。 褐鼠氏族剩余的三名神通者丧胆逃走,一名神通者被黑米追上杀死,一名神通者撞到了云清子的面前,被云清子提吐出雷霆杀死,仍然有一名褐鼠氏族神通者使用土遁术完成了逃生。 因为这名神通者的逃亡,灰鼠氏族的长老决定彻底毁灭褐鼠氏族,褐鼠氏族的普通穴鼠人在投降停止抵抗之后,仍然被灰鼠氏族一个不留的屠杀。 白鼠氏族因为他们的神通者全部死去,反而被灰鼠氏族保留了下来,但是他们目睹了褐鼠氏族的悲惨结局,全部有了噤若寒蝉的样子。 黑米来到云清子身边,取走了被云清子杀死的那名褐鼠氏族神通者的尸体,承诺会送上由他的双腮製成的颊囊。 云清子见局势稳定,不再管灰鼠氏族剩余的举动,带著雷火返回了青竹老头所在的小丘。 登上小丘来到东南角的洞穴,在洞穴的入口,云清子见到了满脸惊慌的寒雁,从寒雁口中,云清子得知了青竹老头因为开创地书神通失败,遭到反噬而昏倒的经过。 云清子闻言快步进入洞穴,看到了昏倒在柔软柴草上,口鼻流血的青竹老头。 第六十四章 农耕 云清子伸手搭在青竹老头脉上,请雷火取些乾净的河水,为了待会给青竹老头擦乾净身体。 静待三息,云清子察觉青竹老头脉搏跳动快而有力,为数脉,有实火內热。 待为青竹老头擦乾净面庞,云清子注意到青竹老头鼻赤而顏青,分开嘴巴看到舌红苔黄,明白这是脾热的特徵。 脱下青竹老头已经磨损过半的布鞋,云清子以內劲点按青竹老头的太白、公孙、商丘、內庭四穴,又取出髮簪,从背后斜刺青竹老头脾之背腧穴,泄去体內实热。 片刻之后,青竹老头幽幽醒来,张口欲言,云清子抬手制止,让他稍作休息。 再次为青竹先生號脉,发觉他脉象渐渐平稳,於是放下心来。 这时候寒雁已经將洞穴打扫乾净,將所有的血污丟到一边,著手为眾人准备食物。 云清子来到洞穴外面透气,思索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灰鼠氏族实非良善,既然已经验证青竹先生关於地书神通的想法无法实现,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什么用处,是时候离开这里,前往流波水泽,到达那位火帝身边,寻找新的希望了。 至於灰鼠氏族承诺的报酬,云清子並不在意,也毫不计较,如果青竹老头或者自己能够成为火帝的六辅臣,让灰鼠氏族欠上一个人情,將来也有用的上的时候。 思索已定,云清子觉得心中稍安,寒雁已经將食物准备妥当,云清子请雷火这个弟子侍奉青竹老头用饭,自己拿起寒雁送来竹筒装著的饭菜准备吃下。 吞下一口食物,云清子感觉微微有些异常,定睛看去,除了常见的果子和肉类,以及说不清的草木根茎,还发现了竹筒中漂浮著的非同寻常的东西,“这是…这是黄米? 和大明的黄米很像,只是颗粒好像要大上一些。 寒雁,寒雁!这是哪里来的?还有吗?” “怎么了?云清老师!” 云清子有些激动的看向寒雁,“这个黄黄的,这是什么?” 寒雁回答道,“这叫做米,是那位黑米大人派人送来的食物之一,不多,穴鼠人一般放在了竹筒中一起和肉乾一起煮著吃,我是按照他们说的方法做的。 据那个送食物来的穴鼠人说,这点米是黑米大人的份额,这些米种在小丘丘顶,產量很少,是灰鼠氏族的特產,只有神通者才有机会吃到。” 寒雁说完,取出兽皮包裹装著的很少的黄米。 看见这些黄米,云清子意识到,除了採集和狩猎的生活方式外,这个世界已经演化出了农耕的生活方式,只是规模可能不大,影响范围也很小。 云清子拿起兽皮包裹,向著洞穴內走去,將黄米暂时给青竹老头看看。 青竹老头正在吃饭,看上去已经稍稍恢復了一些,云清子將黄米展示给他看。 青竹老头轻咳一声,“看上去像是黄米,但是比黄米要略大一点。” 云清子笑道,“灰鼠氏族种的,数量应该不多,对於他们来说也是稀罕物,我想这就是黑米,灰米名字的由来,他们在灰鼠氏族中的出身应该不低。 我觉得我们应该弄上一点种子,然后带到流波水泽,这样就可以选择教导火麒人种植。” 青竹老头摇头道,“这恐怕不行,我们一路走来,接触的部落和氏族水平都不算太高,他们没有发展成农耕技术情有可原,但是如果我们认为羽人部落和火麒氏族都是这个样子,那就太小看他们了。 不过了解一下灰鼠氏族的耕种水平也是非常有必要的,弄来黄米种子就意义不大了。 关於地书神通的事情,我的这次尝试已经失败了,事情没我想的那样简单。 我已经成功將类似於灵素的地气纳於体內,这种地气给我的感觉,与土素中最特別的地素非常相似,我甚至怀疑地素就是地气参杂了別的什么东西。 我將地气纳於体內之后,尝试將它们储存于丹田气海之中,但是刺痛感隨即从小腹传来。 於是我调动地气流转於任督冲带四脉,结果四脉不容它,只在任脉中稍有散逸,湿重之感传来。 紧接著我想把地气存驻於五臟六腑,中宫脾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中宫脾土的確接纳了地气,但是之后我立即感受到了舌根发烫,热气上涌,幻象紧接著出现,我见到了我那故去的徒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受到了一阵刺痛,火热感退去,我醒转过来,却发觉聚於脾土的地气散去了大半。” 云清子点点头,“人安全就好,青竹先生您的这次尝试,至少验证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地气应该是地书神通所需灵素的一种。 並且地书神通应该和天书神通类似,需要將灵素与体內的特定位置结合,才算完成神通的凝炼。 我觉得答案应该在骨神通之上,可以利用骨神通所需灵素,尝试將它结合到其他的骨骼上。 比如尝试將【断尾生】神通所需灵素,凝练於胳膊臂骨上,或许可以弄明白灵素和神通者身体部位结合的隱秘。 弄明白这个,再反照地书神通,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青竹老头点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尝试將你的想法实践的,应该是你自己。 而我已经有了不同的想法,中丹田——位於任脉中的檀中穴或许一个可以接纳地气的所在,这就是我下一步想要继续尝试的方向。 唯一所虑者是檀中穴的空间似乎太小,不足以凝聚如此多的地气。” 云清子对青竹老头的理念很不认同,青竹老头未免太急切了些,他这是先试出果,再倒循出因。 不过云清子却无法阻拦他,青竹老头的年岁摆在这里,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揭示神通的秘密,这是非常肯定的事情,除非……除非是有一种可以延长寿命的神通能力。 树根曾经说过,歷过一次水劫之后,生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突破寿命的限制,这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神通者能够突破三十的寿命上限,活的更久的原因之一。 下次水劫到来的时间,云清子大概是一定赶的上的,而青竹老头八成是赶不上的了,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年实际上是在大明那个世界的两年。 正在思虑之间,寒雁匆匆走了进来,“云清老师,黑米大人来了!” 青竹老头挥手示意,云清子走出洞穴,黑米笑著说道,“非常不好意思,我算是未得允许,就擅自进入了你们掌管的地界了。” 云清子微微一笑,“现在你已经得到许可了,黑米先生,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第六十五章 颊囊 黑米递上来一个褐色毛茸茸小包,看上去有些粗糙,“这就是具有储物功能的颊囊,是用修行了【储物囊】神通者的颊上双腮製成的。” 云清子接过颊囊看了看,“这么快,看上去不像刚刚鞣製的啊?” 黑米尷尬一笑,“的確没有那么快,这个是我们灰鼠氏族收藏的。 褐鼠氏族的结局,的確是我们做的过火了,我担心云清先生你因为对我们做的事情心生牴触,才离开了褐鼠氏族所在的山谷,所以我才追回来看看。” 云清子哈哈大笑,“你是担心我和雷云对你们的作为心生厌恶,会返回与青竹先生匯合后,选择一不做二不休,作出对你们灰鼠氏族不利的事情来吧? 你们做过的这种事情我见过的多了,不就是是同族相残嘛,这事情太多了,从前有,现在有,今后还会再有! 这是止也止不住,禁也禁不完的! 有时候我常常怀疑,也许这就是智慧生灵的本性,智慧生命能够对低智的异类產生难以理解的温情和同理心,却绝容不下和自己拥有相当智能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在感受著同等级智慧生命,哪怕是同类,带给自己的巨大威胁。” 黑米摸了摸自己的长鼻子笑道,“我们的確生出过云清先生所说的那种忧虑,见到云清先生你那强大的战斗能力之后,族长的確生出了担心,毕竟你们完全可以端掉我们的老巢,然后扬长而去。 但是当我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就明白了你们一定不会这样做,否则单凭青竹先生那样的七神通强者,就足够在和我们初次见面之后,將我们灰鼠氏族的所有神通者杀个乾净。 但是你们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没有必要!” 云清子直言不讳道,“一是我们要注意名声和影响,我们可是要和火麒人这个强大的合作伙伴做买卖的,没有好名声根本就不行。 二是你们手上没有我们真正值得我们看上的,並且冒那么大风险也要得到的东西。” 三是怕你们的血弄脏了这块宝地,云清子心中暗想。 黑米无奈笑笑,“云清先生,虽然事实如此,但是您话说的也太直白了点,云清先生没有必要这样刻意轻视我们。 我返回这座小丘之后,向长老申请拿出我们收藏的颊囊,先行交付给云清先生,这足以表明我个人对云清先生您的诚意了。” 云清子疑惑问道,“你不会还想让我们帮你做灰鼠氏族的族长吧?” 黑米连连摆手,“不,我没有这样的想法,灰鼠氏族想要做河岔地的首领,还有一段路程要走,一小段路程。 因此,灰族氏族再也经不起一场內斗了。” 云清子点头,“你算是个真正的智者,只可惜你不是灰鼠氏族的领袖。 不过依我看,你们灰鼠氏族想要做到成为河岔地的领袖很难,因为你们没有真正的强者,起码的歷过两次水劫的强大神通者,飞犬部落,涂狐氏族,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的领袖应该都是这种水平!” 等等,哪里不对! 为什么都是歷两次水劫的强者呢?会是一种巧合吗? 两次水劫之前发生了什么?一种各族都无法抵御的,比水劫更强大更可怕的灾劫吗? 黑米並不相信云清子的话,“河岔地诸氏族的实力,普遍比箕山尾山那边氏族的实力要弱上很多。 我们有三位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强者,在消除掉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的掣肘之后,用褐鼠氏族的悲惨结局威慑他们的话,应该就足够统治整片河岔地了。 不过我们要河岔地的所有氏族都对我们表示臣服,还需要时间。 所以我在临行前向两位长老建议,如果你们要离开河岔地,我们可以先从褐鼠氏族与白鼠氏族收穫的四道新神通中,挑选两道神通交付给你们。” “四道?” “还有白鼠氏族的一道尾神通【长短尾】,能够將尾巴延长,出其不意的攻击敌人,但是白鼠氏族这一代的神通者没有人能够学会。” 云清子並不在意是否能立即得到这两道神通能力,稍一思量说道,“那就【金刚齿】和【倍身术】吧!” 云清子说罢,收起颊囊,隨口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很早之前就杀死过褐鼠氏族的神通者,得到了颊囊,也许那时候你们就对褐鼠氏族拥有了优势,可是为什么要把僵局维持到现在呢?” 谁料黑米嘆道,“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起先祖们的耻辱,以及河岔地穴鼠人分裂的开端。 原来的穴鼠人还不住在这座小丘上,那时候穴鼠人只有两道神通能力,【土遁术】和【祷疫术】。 后来有一代族长,他的眾多孩子中一下子出现三个优秀的天才,先后学会了【土遁术】成为了神通者,他们就是三个氏族的祖先,褐鼠、白鼠和灰鼠。 然后穴鼠人生出了扩张的念头,对原本占据这座小丘的松鼠人发起了攻击。 穴鼠人依靠【祷疫术】取得了胜利,占据了这座小丘,並得到了三道新的神通能力,这就是【储物囊】和【金刚齿】和【跃如飞】。 学习异族神通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我们的身体构造並不相同。 但是褐鼠还是天才的掌握了【储物囊】,白鼠也掌握了【金刚齿】,而灰鼠天赋最差,什么都没有掌握。 接下来就是三兄弟之间残酷的血腥爭斗,爭斗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储物囊】神通者製造的颊囊。 褐鼠首先被杀死,怀疑的对象是掌握了【金刚齿】的白鼠,白鼠带领他的孩子们负气出走,击败了山谷中的豚鼠人,得到了豚鼠人的两道神通,並成为了山谷的主人。 褐鼠的子孙们后来也离开了小丘,建立了新的氏族,只剩下灰鼠还留在这座小丘上。 当初的真相究竟如何,其实不言自明,你手中的颊囊,就说明了一切答案。 我之所以能够劝告长老將这个留在氏族中,作为灰鼠占据小丘的功绩象徵,接受供奉的颊囊赠给你,就是为了准备埋葬这段可耻的歷史,促进白鼠氏族和灰鼠氏族的重新融合。” “后来呢?” 黑米长长嘆气,“继续说后来的故事吧!褐鼠氏族离开之后,还遭到了白鼠氏族与灰鼠氏族的共同猎杀,就是因为他们修行的【储物囊】。 一次水劫过去,三个氏族一共產生五名歷过水劫的神通者,他们就是三个氏族的五位长老。 褐鼠氏族的那位长老,找到了白鼠氏族长老陈说利害,发起了对我们灰鼠氏族的袭击,给我们灰鼠氏族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於是才有了这条能够隔绝【土遁术】的环丘河。 褐鼠氏族最后在山谷的另一侧居住下来,但是他们仍然受到白鼠氏族时不时的袭击。 这就是穴鼠人三个氏族分裂至今的始末,在整个事件中,灰鼠完全是可耻的罪魁祸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短视浅薄之辈,是他分裂了穴鼠人,中断了穴鼠人制霸河岔地的宏大进程。” 说到这里,黑米哈哈乾笑两声,“云清先生猜猜,灰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清子想不透,为了颊囊?那也不必要这样做啊,於是只好答道,“因为嫉妒吗?我实在是想不透。” 黑米哈哈大笑,“灰鼠以为他发现了一株宝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宝药是轮不到天赋最差的他享用的。 於是他只好出狠招辣手了,我猜测可以用【储物囊】神通的双腮製造颊囊,也是灰鼠的构想,更是他放出的流言。 结果灰鼠的想法是对的,你手中的,用他的兄弟褐鼠的双腮,製成的颊囊就是穴鼠人的第一个储物颊囊,是非常珍贵的文物呢! 云清先生,你再猜猜,所谓的宝药到底是什么?” 第六十六章 礼物 灰鼠以为他发现的宝药是什么?这不难猜,云清子轻易就猜到了答案,“是米?黄色的米!” 黑米点点头,“不错,就是米,那是个灾厄的午后,灰鼠闻到了特別的香气,追寻著香气,他在一个洞穴入口处发现了一株样貌奇特的狼尾草,这株狼尾草长的格外挺拔高大,並且顏色金黄,子粒饱满,与狼尾草普通的黄色完全不同。 於是灰鼠心中的恶念迅速萌生,再加上对两位兄弟的嫉妒,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可是最后证明黄米並不是什么宝药,一场血腥的斗爭之后,灰鼠返回洞穴准备收穫黄米,可是他误了时间,黄米的种子已经脱落,后来生长出了十几株黄米。 这黄米也只有让人吃了不容易飢饿这一个效果,可是灰鼠对所谓的宝药深信不疑,他將黄米种植在小丘顶上,繁育出了一片,立下了非神通者不得接近,非神通者不得食用的怪规矩。 当小丘顶上的黄米再次收穫的时候,灰鼠得到了第一个孙儿,於是他將他的孙儿命名为黄米,这就是我们这代人名字的由来。 可惜灰鼠和黄米都没有活过那次水劫,灰鼠的三个儿子就是现在的三位长老。” “这么说灰鼠也是你的祖父了?” 黑米摇摇头,“並不是,我的祖父是灰鼠的其他平凡兄弟,伏米才是灰鼠的孙子,意为降伏诸米。 云清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將自己的那份黄米分给你们吗?” 云清子稍稍思索后答道,“因为灰鼠发现那株黄米的洞穴,就是我们现在临时居住的地方。 你们一开始不知道我们的意图,可是当我们住进这处洞穴之后,你们以为你们看出来了我们的真实目的,你们认为,我们是衝著这个洞穴来的。” 黑米的眼中闪过狐疑,“的確如此,这就是你们的真实目的,这就是你们不允许我们穴鼠人隨意进入这里的原因。 所以长老才会同意將我的那份黄米分给你们,看看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联繫。 这也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你们是如何在很远的地方,在小丘的外面就定位到了长出黄米的位置?” 云清子皱眉,“在我们离开这里,前去山谷攻击白鼠氏族与褐鼠氏族期间,你们留在小丘的长老,未经我们允许,来过这里窥探过了吗?” “这位长老的確有这种心思,他能够使用【土遁术】神通,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这里查看,但是云清先生和雷火回来的太快了,来回只用了一天时间,这大大超出了长老的预期,所以他还没有来得及展开行动。 你们的战斗能力也超出了我们的想像,拥有七神通的神通者长老更没有胆量招惹,我们没有胆量激怒你们,长老只能让我来试探著问一问答案。” 云清子明白灰鼠氏族一直在盯著自己这边,那位长老甚至已经来到这边查看了,但是他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洞穴,但是自己这边的情况,他们大概是掌握的了,自然也包括寒雁丟掉的那些血跡。 於是云清子回答道,“哦,你们做出了正確的抉择,让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吧! 青竹先生正在准备一道神通的升变,他需要一个合適的地方。 什么地方呢,当然是天地造化所钟爱的地方了,对於这座小丘而言,就是这处洞穴。 我想,这恐怕就是这处洞穴会首先长出黄米的原因所在,我们事前並不知道黄米的事情,只能说黄米和我们作出了同样的选择,那株黄米和我们有著同样的眼光。 但是,很遗憾的是,或许是这处洞穴受天地钟爱的程度还不够,或许是青竹先生积累的还不够深厚,他那道神通的升变还是失败了,看来以后只能再找地方了。 不过虽然如此,这处洞穴对於你们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可以称得上一处宝地,有天资的孩子可以让他们住在这里,可以承受天地造化的顺带钟爱,时间久了的话,他们成为神通者的可能性会高上一点。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要仔细想想如何利用好这处洞穴,否则这处洞穴可能会招致新的爭斗。” 这个回答足够让黑米满意了,“什么是神通的升变?” 云清子也没有坑害穴鼠人,將他们带到坑里面的想法,於是含糊说道,“这个我也说不清,如果学习掌握的神通能力相近的话,或许会心底生出感应,到时候就可以尝试神通的升变了。 传说中,飞犬部落的开创者,那位飞狼大人,就曾经完成过一次神通升变。 我们的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在离开这里之前,我可以再给你们帮个小忙。” 黑米好奇道,“什么忙?” 云清子答道,“派出信使,通知河岔地所有的氏族,让他们来这处小丘来进行会面。 然后我们会当眾以火帝大人的六辅臣候选身份,任命你们穴鼠氏族成为河岔地之主。” “这行吗?万一火麒人怪罪下来……” 云清子不理会黑米的质疑,“然后你们穴鼠氏族要以河岔地之主的身份,写一份给火帝的臣服信交给我们,並派出代表和我们一起拜见火帝大人。 只要得到火帝大人认可,你们的愿望就可以实现。 放心,我想火帝大人他是不会介意多一个东面的臣服者的。” “你们真的是火帝大人的六辅臣?” 云清子笑道,“是候选,有了你们的臣服,我们成为六辅臣的概率会大一些。 现在,我想要问你,黑米,你想要成为河岔地的主人吗?” 黑米苦笑,“原来是有这种想法的,但是见了你们之后,我有了新的想法,我想要四处看看,见一见广阔的天地,或许能够成为你们这样的神通买卖者,见识到更多的神通能力也说不定。 不过我需要安置好我的妻子和孩子,然后,我会向长老申请,成为面见火帝大人的使者。” 云清子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带上一串黄米的种子,或许可以成为面见火帝大人的礼物。 嗯……这样,准备一份臣服的贡品吧,是向火帝大人称臣纳贡的诚意。” 第六十七章 神通位 “走吧!”云清子看著和孩子依依惜別的黑米无奈笑笑,“又不是不回来了!” 黑米拍拍一个穴鼠人的脑袋,转身追上了云清子。 前天,灰鼠氏族正式更名为穴鼠氏族,在云清子的帮助下,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河岔地的领袖。 就这样,云清子一行人重新上路,前往紫蝠氏族所在的小荆山,在那里与紫蝠氏族取得联繫之后,再出发前往火麒人的所在,拜见传言中的火帝大人。 上路之后,云清子发觉青竹老头不知是不是因为队伍中多了黑米的缘故,没有在旅途中修行新到手的神通。 这时候,云清子还以为一切正常,但是到了出发第三天的时候,青竹老头开始喊累,时不时的要求休息,大大拖累了前行的速度。 这是先前从没有的现象,雷火和寒雁都发现了异常,云清子也不可能毫无所觉。 於是云清子在一次休息的间隙,动手为青竹老头號脉,这次號脉持续了很长时间,云清子一直无法判断青竹老头的身体情况。 这是因为青竹老头的脉搏跳动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时而跳动有力,时而又虚浮无力。 这是云清子之前从未见到过的脉象,而云清子自忖自己未曾见过的寻常脉象,好像只有死脉了。 可是看青竹老头现在的这个样子,应该又不止於此。 事已至此,云清子只好开口询问,“到底怎么了?青竹先生,是那道神通造成的影响吗?” 青竹老头挥手屏退眾人,对著雷火开口道,“天雷子,你带著他们先行,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话要对你云清师叔说。 记住,万万不可偷听!” 雷火目光虽然迟疑,但是还是带著寒雁黑米暂时离开。 这时候青竹老头才看向云清子说道,“可以说是那道神通造成的影响,但是现在已经与那道神通无关了。 那道失败的神通已经结束了,可是它引动了我体內其他部位的神通,造成了这些神通蕴含灵素的失衡。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我修成的神通太多了,灵素的平衡被打破,这些神通的灵素开始在我体內乱窜,我只能选择压住一两道神通的灵素,但是其他神通的灵素就会在我的体內產生影响。 树根的说法是对的,你的看法也是对的,要学会尊重树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尊重他们积年累月认识到的规则。 我一直不信邪,认为我们掌握的规则和道理能够大过树根说的道理,但是偏偏撞上了鬼! 看样子我的生命就要就此走向终结了,不过在我临死之前,我还想要多修成几道神通,只是暂时我的精力被灵素的暴走牵扯住了。 待我休息片刻,就会开始修行那几道骨神通,替你验证你的猜想,这恐怕就是我残存生命的最后价值了。” 云清子眼睛发热,强忍著咬牙道,“別放弃,会有办法的! 方法至少有两个,其一是祝余草,我们手上有两瓣,寒雁手上有一瓣,雷火手上可能还有一瓣,有了四瓣祝余草根茎,就能帮你增广四道神通。 然后你的七道神通就只会多出一道来,和我与雷火的情况就是一样的了,问题不会很大。” 青竹老头笑著摇摇头,“我来和你说说我感受到的吧! 神通者在安全情况下最初能够掌握的神通数目有两道,这是受到了他们控制灵素能力的限制。 关於这点,我有了两种猜测。 第一种猜测,水劫增强了神通者的对灵素的控制能力,使他们在经歷一次水劫之后,能够控制更多数量的神通灵素。 这种猜测是几乎可以排除的,因为我看不见歷过一次水劫的树根与天雷子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树根控制灵素能力,我们可以暂时假定为精神力量,树根的精神力量比天雷子要强很多吗?是天雷子的两倍吗?我感觉不是这样的。 第二种猜测,水劫稳固了神通者的既有神通,神通者同一时间內能够控制的神通灵素量是確定的,因此每个阶段神通者最好是掌握两道神通。 我们可以假定每个神通者有两个神通位,这让他们最初能够安全的持有两道神通。 水劫发生时,神通者体內的灵素会被外部浓郁的灵素挤压固定在体內,形成一种稳定状態。 当水劫结束后,歷过水劫的神通者,他们的两个神通位就空了出来,因此可以安全的再学习两道神通。 这就是寒雁身上发生的事情,她的神通位被祝余草夺去了。 上百人的神通位被夺走,只是为了用来给別人增广神通了,增加八个永久的或是临时的神通位。 单单是这样,祝余草的功效已经非常逆天了,可以说是一种宝药了。 那么祝余草的作用能够叠加吗?我想应该是不可能的,如果祝余草的效果能够叠加,羽皇这种存在是绝不会让一株祝余草流落在外的。 甚至我怀疑依靠祝余草增加的神通位,也只可能是暂时的神通位,只能够用过一次水劫,不能再有更大的效果了。 所以,你的这个办法根本不可行!至於你想要说的第二个办法,只能是依靠火帝的力量,但是我觉得他办不到这点。” 云清子取出两瓣祝余草,“我们应该试试,分別服下这两瓣祝余草根茎,感受一下,祝余草的效果能不能叠加。” 青竹老头再次摇头拒绝,“这些祝余草根茎是你和天雷子保命的机会,不能浪费在我的身上。 你们二人现在分別拥有了三道神通,暂时还没有事情,並不代表会永远安全。 神通和神通位之间的关係,就像是在玩杂耍,两只手,三顶帽子,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只要杂耍玩的好,再多一顶帽子或许也不会有事。 但是这根本就不是长久之计,危险的状態终会激发,要么是我的这次经歷,一块石头闯入了我玩弄的七顶帽子之中,我本该接住这块石头的。 要么…就是水劫的降临!” 云清子明白了,“树根说学的神通过多,会在水劫来临时遇到巨大的麻烦,原来就是这个意思,水劫正是灵素暴走混乱的一个时期,三道神通的稳固过程,不是两个神通位甭管玩的转的。” 青竹老头接著道,“正是如此,水劫降临时,对神通者的考验將会是巨大的,那时候你和天雷子的致命危险就会来临。 所以,还是留著祝余草根茎,帮助你们在无可奈何之时,渡过危险的水劫吧! 在遭遇海难得那天,其实我就已经死了,多活的这几个月,每一天都是赚的。 上天更是垂怜,让我在生命的末尾感受到了道的滋味!” 第六十八章 紫蝠2 云清子背著青竹老头很快追上了雷火等人,並提出了加速行进,儘快到达小荆山的想法。 青竹老头还是次第服下了两瓣祝余草根茎,云清子劝服他的理由很简单,云清子表明自己將来或许还有拿到祝余草的机会,现在需要先请青竹老头验证祝余草根茎的功效是否真的不能叠加,这將会决定了以后云清子的行动方针。 既然云清子已经这么说了,青竹老头只好分两次服下祝余草,为云清子验证这个信息。 结果事实如青竹老头猜测的那样,祝余草根茎的效用的確不能叠加,但是青竹老头的情况也因此有了好转的跡象,毕竟三只手接拋七顶帽子和两只手接拋七顶帽子的压力是不同的。 雷火已经看出了青竹老头的异常,只是他暂时认为青竹老头是遭到了开创地书神通的失败反噬,暂时还没有把事情想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於是雷火要求尽一尽弟子对师父的责任,主动接过了背负青竹老头的重任。 这样一来,由云清子和雷火轮流背负青竹老头之后,一行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只是寒雁表现出了微微吃力,她作为一个平凡者,身体能力上比不上神通者们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沿著赤龙河南岸奔行五六天后,紫蝠氏族的所在,小荆山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峰,山脚下密布著丛生的荆棘,与涂狐氏族所在的次岳峰和林虎云豹氏族所在的俊疾峰相比要小上很多,但是要比穴鼠人所在穴鼠丘要高上不少。 云清子请雷火寒雁照料青竹老头,自己带著黑米小荆山攀登。 黑米能够使用神通能力【跃如飞】,而云清子能够使用梯云纵轻功,遍山的荆棘並不能阻挡二人,只给二人造成了一个小麻烦。 终于越过荆棘,来到一片鬱鬱葱葱,似乎经过精心打理过的草地,几头稀稀落落的牛羊散在四处吃草。 云清子刚刚站定当即纵声高呼,“涂狐氏族等南岸三族同河岔地穴鼠氏族的使者来访,请求拜见尊贵的火帝大人,请火帝大人的信使代为指路!” 一名有著硕大翅膀的紫蝠人隨风从山顶飘来,稳稳的落在云清子的面前,“没有翅膀的水猿人竟然也可以做到滑行,这是一种神通能力吗?” 云清子仔细打量这名紫蝠人,很快明白这紫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紫蝠人一双翅膀密布著紫红色的血液管道,远远的看上去,却有两三分紫意。 “是一道名为【梯云纵】的神通能力!”云清子简短回答完,移开盯著这名紫蝠人翅膀的目光,“我是涂狐氏族等南岸三族的使者,前来拜见火帝大人!” 黑米也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 “跟我来!”紫蝠人不耐烦的挥挥手,然后振翅高飞飞向小荆山山顶。 黑米与云清子对视一眼,纵跃跟上,很快来到了一处幽暗的洞穴门口。 在洞穴附近,圈养了一大群牛羊,有两三名紫蝠人此刻正骑在牛羊背上吸血。 “等在这里!”那名紫蝠人丟下一句话进入洞穴深处。 云清子和黑米二人乖乖照办,没一会儿三四名紫蝠人飞回,丟下了留在山下的青竹老头三人。 云清子目光微惊,连忙快走几步扶住青竹老头,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翅膀振动的声音,一大群紫蝠人从洞穴中飞出,为首一名雌性神通者说道,“我就是紫蝠,拿来吧!” 黑米上前一步,递上穴鼠氏族送给火帝的臣服信,以及一枚颊囊,“这就是我们穴鼠氏族准备的臣服信和送给火帝大人的礼单,礼品就在颊囊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紫蝠看也不看,隨手將兽皮书信和颊囊拋给身边一人,望向云清子,“不是这个!” 黑米脸色难看,看向云清子,云清子取出隨身携带的南岸三族联名臣服信递上。 紫蝠接过首先打量这封书信的胶封,確认没有损坏后破开胶封,扫了两眼缓缓点头,“没错,是这个,的確是南岸三族所书。” 紫蝠仔细读罢,打量青竹老头和云清子,“你们谁是南岸三族推荐的六辅臣之一?你们谁要成为南岸三族推荐的六辅臣?” 云清子开口道,“是他,我的半师,青竹先生!” 如果青竹老头成为了六辅臣之一,那么那位火帝应该会设法保住青竹老头的性命。 青竹老头立刻摇头道,“公子,不必隱藏了,我只是水猿人部落派出来保护您週游四方的僕从,只有您才有资格成为火帝大人的六辅臣!” 云清子微微一窒,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青竹老头,“青竹先生,你不必这样……” 青竹老头笑道,“公子,我老了,以后的日子要靠您自己了,您站出来独当一面的时候已经到了!” 云清子缓缓点头,“好吧,是我要做火帝大人的六辅臣!” 紫蝠有些责怪的意味说道,“你们的动作太慢了,自荐为四方臣的心月狐族早已经被送达到了火麒人部落,算算日子我的三儿子紫云差不多就要返回了。 如果说降伏小小的穴鼠氏族,助他们统一河岔地,是你们耽搁至今的理由的话,这理由根本就不够看!” 黑米立即感觉到自己和自己的氏族受到了极大的蔑视,却始终也无话可说。 穴鼠氏族与赤龙河南岸三族相比,实力上,的確是有些不够看的。 紫蝠转身看向身旁的一眾紫蝠氏族神通者们,“你们有谁愿意送一趟他们?” 沉默半晌之后,一名青年跃眾而出,“母亲大人,我愿意去一趟!” 紫蝠將手中的书信拋给青年,“老六,好好干,你比你的其他兄弟们都更勇敢。 这些没用的傢伙,去其他氏族送信作威作福的时候,个个都爭先恐后,到了真正该你们在真正的强者,火帝大人面前表现的时候,个个都缩短了脖子!” 紫蝠转身看向云清子,“南岸三族也忒无礼,连穴鼠氏族这个小族都想得到的事情,他们竟然想不到!” 云清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强势至极的女性神通者的质询,这是当时自己和南岸三族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青竹老头答道,“几十天后,南岸三族的其他使者將会再次到来,到时候他们应当不会失了礼数! 南岸三族手上,並无颊囊这种由【储物囊】神通者的双腮製成,可以储存大量礼物的储物宝贝,所以他们送给火帝大人的礼物,应该不会隨身携带。” “哦?”紫蝠微微动容,从隨从手中取过颊囊打开观看,“不错不错,的確算是个宝物,这样的颊囊,我们紫蝠氏族也想要拥有一个。” 黑米脸色发苦,却不得不应承下来,“我將会去信给穴鼠氏族族长,请他备上一份礼物,以感谢紫蝠氏族对我们的照拂!” 第六十九章 紫阳 云清子没有捞到和这位紫蝠氏族领袖谈话的机会,甚至当天就被赶著离开了小荆山。 云清子有理由怀疑,林虎氏族的纹虎族长口中关於火帝大人乖张的传言,八成是来自於这些真正乖张的信使一族。 不过紫蝠的这种態度,正好遂了云清子的意,云清子此刻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想要立刻赶到那位火帝大人的身边,寻找到能够治疗青竹老头的方法。 紫蝠的六儿子將云清子五人带到一处山崖旁,请云清子稍稍等待,转身离开了这里。 站在山崖之上,云清子向西望去,看到了纵横交织的一大片河网,以及河网中间零星的孤岛,还有孤岛上生长著的大片大片类似於芦苇的植物,那里应当就是流波水泽! 站在山崖之上向东望去,看到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大河,南一北三四条支流匯入,绕过穴鼠丘奔腾向东而去,最终在尾山九峰之次岳峰旁遭到拦截阻隔。 云清子此刻忽觉心潮起伏,微微嘆息,这西面纵横交织的河网如同渺茫未知的前路,不知何起何终,正欲吟诗一首,还在构思之中,却听青竹老头念道: “西顾沧波接太清,河如乱绪岛如萍。芦花摇白苍茫意,逝水奔东日夜声。蛇盘地脉吞四水,龙跃鼠丘奔九峰,终是尾山截不住,洪过次岳通沧溟。” 云清子闻听此诗,只觉气势开阔,既没有自己心中的前路踌躇,也没有青竹老头此刻应有的水逝东流的迟暮之嘆,不由得为青竹老头的心智之坚拊掌讚嘆,脑海中努力构思出的用古用典即將连接成句的词句消散的荡然无存。 青竹老头笑道,“水逝东流固然是不可更改抗爭的天命,但是大河滔滔奔腾入海的壮阔,也是人生难得一见的幸事。 云清子道友……不,公子,你还年轻,要少嘆气,多昂首,你会成为了不起的神通者,你会成为水猿人在这个世界上的骄傲!” 什么公子!云清子苦笑。 真正的公子,紫蝠氏族的六公子来到了云清子身边,还带著两个新面孔,都是神通者,“麻烦两位兄弟了! 服翼,你受些累,带著这个海蜥人飞行,服夜,你带这两个轻的,这个小巧的穴鼠人和这个雌性树猿人看上去都不太重,这两个水猿人就交给我吧!” 服翼闻言回答道,“紫阳少族长,不辛苦的,咱们三个驮著五个人,其实已经很轻鬆了,据说三爷送那位四方臣的时候,点了三个帮忙的兄弟驮著七八个人,三爷自己是不乾的。 紫阳少族长还亲自驮两个,对咱们已经顶好的了,只要回来的时候请咱们吃顿好的就够了,咱们兄弟都是很愿意为紫阳少族长帮忙的。” 紫阳笑道,“可別喊我什么少族长,让我那二哥知道了,还不得用眼睛剜我一块肉下去啊! 我也不会让兄弟们太为难,到了火麒人地界,把这几个人丟下,你们就可以掉头就走了。 最后就由我送他们到火帝大人的帝丘復命吧! 好了,用起【如云翼】神通,让我们快去快回吧!” 服夜点头道,“好的,六爷!” 紫阳三人张开翅膀,【如云翼】神通发动,翅膀变得极为宽阔,能够一次坐得下四五个人。 服翼略带嘲讽似的对著云清子说道,“六辅臣大人,请吧您嘞,不然您还能用双腿走到火帝大人的帝丘吗?” 云清子等人按照紫阳的安排,分別跳到三人的背上,云清子开口道,“多谢紫阳大人,也谢谢服翼服夜两位兄弟!” 紫阳笑道,“不用客气,將来您或许要成为火帝大人身边的六辅臣之一呢! 我的母亲有底气那样对待您这样的贵人,我们可没有这样的胆子! 抓稳了,我们就要起飞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紫阳三人微微振翅,从山崖之上跳下,狂风吹起,猛地將一行人托举到天空之上。 这是五人第一次在高空中飞行,心中都有些许难掩的兴奋。 越过波光粼粼的河网,越过山川与河流,一路向著西北方向飞去。 飞行半日,天色渐暗,紫阳三人落在了一座小岛之上休息,坚持要在这里过夜,云清子和雷火下水捕鱼做了一顿烤鱼,让一行八人吃了个饱。 寒雁如同怀春的少女,几次忍不住抚摸紫阳三人的翅膀,眼底闪过无穷艷羡。 是的,任何一个走兽有了一次飞行的经歷,都会羡慕羽人的那对翅膀,走兽向羽人的臣服,飞犬或者说森狼尝试窃取羽人飞行能力的尝试,不是没有道理,毫无理由的事情。 次日一早,紫阳三人再次高飞,不过片刻,一座广阔无垠的巨大湖泊出现在了云清子等人的眼前,紫阳忍不住讚嘆,“这就是流波水泽中的梦泽大湖! 我们要一口气飞上半天时间,才能越过梦泽大湖,越过梦泽大湖,火帝大人的帝丘就不远了。” 原来紫阳三人之所以不在夜间飞行,就是要积蓄力气,飞过这座大湖。 到了这一天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紫阳三人终于越过大湖,紫阳三人立刻就近停在一座湿软的小岛上休息。 几只鼉鱷袭来,紫阳三人正欲动手,云清子和青竹老头两人轮流吞吐雷霆,打死七八只鼉鱷,引得紫阳三人嘖嘖称讚。 云清子看向青竹老头,用目光询问他的状况,青竹老头微微一笑,“没关係的,这些天没怎么移动,我的身体已经有些轻鬆了。” 这一晚,青竹老头不顾云清子的反对,开始凝炼【断尾生】神通,准备將【断尾生】神通凝炼於左手小指之上,但是却得到了失败的结果。 第三日,又是第一日飞行景象的再现,只是三名紫蝠人背上的五人已经从最初的兴奋中平静下来,反而觉得飞行旅程的枯燥和无聊。 落地之后,紫阳告诉云清子,火麒麟氏族的居所已经近了,虽然晚上才能抵达帝丘,但是中午的时候就能看到火麒人活动的踪跡,那时候前方已经畅通无阻,完全可以依靠步行前进。 紫阳说完这话,斜眼看向寒雁,没想到寒雁脸上非但没有任何遗憾,反而有一种终於要解脱的希冀感,这让紫阳不由得嘆气连连。 这天晚上,青竹老头尝试將【百人力】神通凝炼於左手腕骨之上,终於奇蹟般地获得了成功。 第七十章 火麒人 感受著左手手腕传来的力量感,青竹老头嘆道,“看来吸纳新的灵素,凝炼新的神通能力是不行了,但是在暴走的灵素下,重复凝炼已有的神通能力反而变得更加轻鬆了! 骨神通恐怕是第一等的神通能力,它们之间能够相互配合,还可以一定程度上重复凝炼,上限实在高的嚇人。 从这一点上来看,土蛇人似乎是被人为造就出来的,他们的五道神通中,已经確定有四道为骨神通,【凝百毒】在双牙,【土遁术】在头上顶骨,【断尾生】是尾椎骨,【百人力】是肩胛骨,如果【能大小】也是一道骨神通,土蛇人的上限就太逆天了。” 黑米听了摇头道,“豚鼠人有一道类似的【倍身术】,后来被白鼠氏族夺取,这是一道皮神通,我想土蛇人的【能大小】应该与此类似。 不过,即便如此,土蛇人似乎都非同小可。” 云清子点头,“我们放火点燃了蛇窟之后,土蛇人中还跳出来了一名强大的羽蛇神通者,这说明他们也想过窃取羽人的力量。 窃取羽人力量,也许这就是无足联盟收拢食灵者,尤其是羽人是食灵者的原因之一吧! 只是,土蛇人虽强,但是他们在那场动乱的最后,应该会遭到白羽部落的严厉打击,他们估计很难倖存。” 紫阳这时候也插话道,“云清先生,你小看了【土遁术】,如果没有名贯东南的那位飞狼大人的【镇地术】,羽人是奈何不了广泛拥有【遁地术】的无足联盟成员的。 这就是无足联盟虽弱,却能够固守凶犁丘,一直牵制羽人的原因之一。 母亲大人常说,没有无足联盟的牵制,我们南方各氏族的日子会很难过,无足联盟毁灭之时,就是我们的灾难降临之日! 羽人有两次差点毁灭无足联盟的机会,其一就是拥有超强【镇地术】的飞狼还在的时候,现在即便是有人能够重新掌握【镇地术】神通,也很难达到飞狼展现出来的那种强力程度。 飞犬人中,有过差点达到了和飞狼大人同等层次的神通者存在,这就是羽人第二次毁灭无足联盟的机会,只是这名神通者和羽人发生了巨大的矛盾,被羽人诛杀了。” 云清子问道,“这名神通者就是飞狼长子,那名拥有【百人力】神通的飞犬人吗?” 紫阳点头,“没错,就是他,我听氏族中的长辈说起过,飞狼长子飞廉,他掌握的【百人力】神通,凝聚力量於肩胛骨之上,这导致他的翅膀格外有力量,飞的比羽人神通者还快还高,这就是他的死因。 飞廉死亡的具体情形,我们是无法得知的,有一个他与羽人中的贵人竞飞,冒犯这名贵人后因狂悖之罪被杀的传言。 但是我的长辈、我的母亲,都不相信这样的轻率传言,他们觉得这件事情的这种说法实在难以理解,应该另有隱情。 飞廉死后,他的肩胛骨被取走製成胛片,据说晶莹如玉石,可以用来在重要场合下的占卜祭祀。” 云清子早知道羽人世界的钱幣,那些胛片其实就是肩胛骨经过切削处理后的產物,这就是寻常部落狩猎其他动物的重要收穫之一,也是羽人收集祭祀的重要消耗品。 当然智慧生灵的肩胛骨也可以使用,只是那样做代价未免太大,毕竟他们的肩胛骨和寻常动物的並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个世界,或者说在羽人统治的范围里,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以及不让其他生灵误食灵体,智慧生灵包括神通者在死亡之后都会选择火葬,一般不会刻意收集神通者死后遗体中的神通凝炼部位。 当然,敌人和罪人除外!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种肩胛骨绝对是个珍贵的例外,那就是修行了【百人力】神通的神通者,他们聚集於肩胛骨的灵素会导致原来的肩胛骨发生改变。 这也许就是那个飞廉的死因之一,说不定有人看中了他的肩胛骨,製造了足够让他死亡的冒犯罪名。 第四日上午,紫阳三人就带著云清子等人飞出了一片水泽,两侧的高山已经遥遥在望了。 待到看见地面上的零星人影,紫阳三人缓缓下落,將云清子等人放到地面上。 待云清子五人站稳之后,紫阳遥指一座小丘说道,“那里就是火帝大人驻蹕之所,火帝大人的帝丘。 服翼服夜,你们真不同我去帝丘见见世面吗?” 服夜笑道,“算了吧,六爷,火麒人对会飞的羽人满心厌恶,连我们也被他们暗暗憎恨呢! 就让我们兄弟先行告辞,返回小荆山静候六爷返回。” 紫阳无奈嘆气,“好吧,那就再见了,回去之后一定带兄弟们吃顿好的。” 服翼服夜展翅高飞,向著来的方向飞去,紫阳见服翼服夜离去之后,努力收拢了翅膀,让它们在背后看上去最小,然后对著云清子笑道,“那我们就步行前往火帝大人的帝丘吧。 在火麒人的地盘里,飞行抵达帝丘是不礼貌的,也是不安全的,他们可能会以为有羽人前来袭击,遭到他们的反击和拦截就不好了。” 云清子点点头表示理解,於是眾人继续上路前行,步行没多远,登上一处高坡,青竹老头已经满脸见汗,云清子明白,那不会是疲惫,而是身体內灵素混乱造成的痛苦。 於是云清子提议在此休息片刻,整理一下仪容,以更好的状態面见那位火帝大人。 云清子举目四望,发觉已经来到了帝丘脚下,向著帝丘方向望去,看到了多种类別的人类,牛人,马人,羊人各色不等,进出帝丘脚下的环形围墙卡口。 紫阳在云清子耳边说道,“相比於其他各族,火麒人数量是很少的,帝丘下居住都是追隨火帝大人的各族生灵。 羽皇那边的情况估计也是一样,真正的羽皇血脉不多,羽皇所在的皇城必定是万羽共生的。” 云清子点点头指向高坡旁一处水凹子,“我们到那里取点水清洗一下面庞,整理一下仪容,洗去身上的疲態,然后再进入帝丘吧!。” 云清子让寒雁从交给她的颊囊中取出存放在內的包裹,解下两个大葫芦,交给自己和雷火,然后由二人前去盛水给眾人使用。 这两个大葫芦还是树根准备的,本来里面装满了可以辅助修行神通的灵液,只是现在早已经被用尽。 云清子和雷火走下高坡,来到高坡边上的那处水凹子旁,正准备打水,却闪出一名火麒人老者,手中拿著麻绳繫著的陶罐准备打水。 火麒人老者浑身通红,头上生角,四肢生鳞,身体上长毛,一片夺目火色。 云清子微微睁眼,【窥秘瞳】张开,竟然看不懂老者的年轮。 寻常人类,在【窥秘瞳】之下,都可以看到围绕在人类周身头颅位置的年轮,每颗星点代表一年,三十颗星点形成一轮,而眼前的这位火麒人老者,年轮成盘,分不清有几轮又有几颗星点。 老者微微皱眉,“【窥秘瞳】?隨便用神通能力观测別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云清子明白眼前这人一定是位大神通者,不知道年龄多少,又歷过了几劫,只好连忙关闭【窥秘瞳】,微微躬身,“得罪了!” 老者不再言语,將陶罐拋入水中,灌满水后提起,向著高坡的另一面走去。 云清子將两个葫芦交给雷火,让他打水让眾人饮用休息,自己跟上火麒人老者,准备和他搭话打听打听情况。 第七十一章 历法 云清子尾隨火麒人老者来到高坡的背面,转过绿色枝蔓遮挡的树丛,一片耕垦过的开阔地带突然映入云清子的眼帘。 这里明显有精確控制的火烧痕跡,有了一片刀耕火种的跡象,如青竹老头所说,火麒人氏族中的確已经发展出来了耕种文化。 不过看样子似乎还处於起步阶段,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火麒人氏族刚刚迁来南方,没有开始大规模恢復农业生產。 火麒人老者將陶罐中的水浇在一种豆类植株上,这种豆类植株可能就是他尝试耕种的作物。 云清子蹲下身子打量,认出这大概是一种豇豆的枝苗,只是看上去黄叶横生,枝蔓太多,顺地攀爬到树上,一副病怏怏营养不良的感觉。 於是云清子尝试开口搭话道,“老前辈,这种的是豇豆吗? 这种作物我的故乡,水猿人部落中也有种植,族中的老人家有言,豇豆种植应该立竹引蔓,去弱留强,疏除侧枝,改善通风,防范腐烂。 这块耕地处於丛林之中,通风有些不畅,不利於豇豆生长,这才使得这些豇豆枝叶泛黄,有了几分病態。” 火麒人老者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云清子,生出来谈话的兴趣,“我们这里叫它们长豆,本来它们生长缠绕於龙蛇神树之上,一开始被其他人视之为除之不尽的害草。 但是长豆长出后形如龙蛇,连皮吃下去清爽可口,长豆里面的种子成熟后又大又圆,吃下去也很容易让人饱腹,又有人说这是龙蛇神树赐予我们的食物。 可是这些长豆缠绕著龙蛇神树生长,的確有可能会影响到龙蛇神树的健康,於是我在远离龙蛇神树的地方尝试对他们进行种植,但是离开了龙蛇神树之后,他们不可避免的长势很差。 我一直以为这是因为长豆离开了龙蛇神树的生长之地,也就是远离了龙蛇神树生长处地素浓郁之地的缘故。 但是你认为是因为我们没有正確的种植方式吗?” 云清子点头,“耕种是万民安生立命的大事,没有耕种,一个部落或氏族就不能壮大,捕鱼狩猎终有穷时,採集储藏也有尽日。 水猿人部落中就对耕种这种事情非常重视,编撰了好几部专门的农书,我有幸读过一本《农政全书》和一本《齐民要术》,对耕种也有过一些了解。 但是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我的实际经验不多,只能泛泛的谈些书上得来的空泛理念。” 火麒人老者好奇问道,“哦,都有哪些理念?” 云清子回忆说道,“耕种之道,有五要,曰天、地、水、技、工! 所谓天者,乃天气时令也,《齐民要术》有言,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劳而无获。” 火麒人老者认同道,“然也,天时乃耕种的第一要义,天时应该就是历法罢,这事羽凰部落和三麒氏族都有所得,只是有很大不同。 羽人崇尚鸟日,是因为他们使用的历法起初就是鸟歷,根据十种季鸟的来临时间,將一年分成了十季。 只是鸟歷不够准確,用来指导农时常常会有错乱,听闻羽人最近创造出了日历,日中有一只准时的大鸟为他们確定耕种的时间。 这就是羽人崇拜鸟日的原因之一。 而我们三麒氏族採用的是花歷,最初根据八种季花的次第盛开时间,將一年分成了八季。 只是八季之中,每季的天数是不同的,后来我们又將四种花卉选入了季花之列,这样每年就可以分为十二季,每季调整为均等的六十天。 因为三麒氏族採用的是花歷,所以我们也被称之为花族!” 云清子听到这里怦然心动,在魏晋之前,“花”字与“华”字是相同共用的,那么远古时代的三皇五帝也可能使用过这种花歷,用开花的时间来確定月份,所以他们被称之为华族,此“华”或许就是花歷之花。 花歷记载云清子从前也有耳闻,只是各地有所不同,正所谓,正月山茶满盆开,二月迎春初开放,三月桃花红十里,四月牡丹国色香,五月石榴红似火,六月荷花满池塘,七月茉莉花如雪,八月桂花满枝香,九月菊花姿百態,十月芙蓉正上妆,冬月水仙案头供,腊月寒梅斗冰霜。 云清子微微分神,却听火麒人老者继续说道,“我们三麒氏族有了十二季花歷之后,仍有很大的缺陷。 这个缺陷就是我们的先辈早就发现了花卉的开放,在南方与北方,在山上与山下,开放的时间是非常不同的,有次第先后顺序。 因此我们三麒氏族的花歷就有了局限性,只能用之於一隅,不能用之於全域。 有水劫降临的关係,我们是决不能安居於一隅的,那样会被水劫夺走整个氏族的生命。 並且我们也不能隨时隨地找得到十二季花,也不能保证十二季花能够在我们身边健康的存活。 即便我们设置了十二季官,由十二个下属氏族分別派人担任,承担奉养季花的重任,结果也是一样的。 为此有多位十二季官在奉养季花失败后选择了自杀,追隨枯萎的季花而去。 后来幸运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得到了天地眷顾,两位季官偶然认识到了一种能够一年花开十二次神树,我们称之为龙蛇神树。 龙蛇神树非常耐活,可以进行移动或是用枝干移植而轻易存活,实在是指示我三麒氏族季度变化的重要帮手。 因此我们就有了龙蛇历法,这就是我们崇拜龙蛇,又被称之为龙蛇群族的原因之一。 当然龙蛇崇拜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崇敬山川河流之龙蛇。 这就是这片大陆上的两套历法,龙蛇历法和鸟日历法,依据尊奉历法的不同,大陆上形成了彼此对立的两大阵营。 走兽为核心,三麒为主导的龙蛇阵营,以及羽兽为附翼,诸羽为核心,羽凰为主导的鸟日阵营!” 云清子闻言微微愕然,此时却有两名火麒人拨开丛生的植被,来到云清子二人的面前,“火帝大人,吃饭的时间到了!” 云清子虽然早知眼前的火麒人老者一定是位大神通者,却想不到他就是火帝,交谈下来完全没有传言中的乖张之感,现在看来九成九都是信使干的好事,他们给其他氏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您就是火帝大人?!” 火麒人老者微微一笑,“以前是,现在不是,自从我输给了土麒人中的那位土帝,就已经逊位了。 现在接任火帝的,可是个脾气暴躁性格乖张的傢伙。 走吧,一起到帝丘坐坐吧,耕种之道的五要讲完了天,还有其他四要我也很想听听你们水猿人的高见。” 说到这里,这位前任火帝微微皱眉,“嗯……就算你们这种无尾猿也算是水猿人吧!” 第七十二章 司农 前任火帝走出丛生的植被,云清子紧紧跟隨,前任火帝来到高坡之上,只是微微打量青竹老头几眼,又对紫阳微微点头,最后对著两名火麒人隨从说道,“带上他们一起返回吧,他们是信使带来的客人!” 两名火麒人点头称是,从左右包夹著眾人向著帝丘的围墙的南面卡口处移动。 云清子连忙靠近青竹老头和雷火说道,“不要使用神通能力观测这位…这位大神通者。” 没有任何检查,云清子等人即被放行入內,进入围墙,云清子看到了围绕著帝丘错落分布的各式木屋,这是一个各族混居的大聚落,已经可以称得上城市了。 进入围墙之后,前任火帝取出一枚鳞片交给云清子,然后指了指帝丘山腰处的规整居所,“办完事情之后到那里来找我聊聊,这枚鳞片是出入的凭证。 记得要来啊,带上你旁边这位灵素紊乱的同伴。” 云清子心中的阴霾微微消散,这位前任火帝的话就像是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於是重重点头答道,“一定会的。” 既然这位前任火帝能够看出青竹老头身上存在的问题,那么或许就拥有能够挽救青竹老头生命的办法。 前任火帝微微点头,穿过刻意预留的笔直通道,向著山腰处走去。 紫阳与卡口处的守卫进行了一阵交谈,取出了两份书信和一个颊囊,交给守卫之后,一行人被安排在了围墙旁边的木屋中等待,还被分给了每人一份的饭菜。 黑米带著艷羡的目光忍不住问道,“这位火麒人是谁啊?云清先生似乎刚来就结识了一位贵人!” 云清子知道他的钻营之心又起,不过他是为了他的氏族,这些都可以理解,只要他不再像前次那样主动做出试图贴上紫蝠的蠢事,一切都可以接受。 於是云清子略微带著点激动说道,“他就是前任火帝大人,是一位了不得的神通者。” 紫阳微微惊讶,手中竹筒中的饭菜轻轻一歪,撒出去不少,“哎呀!难怪,难怪!难怪刚刚的守卫对我这个信使的態度也这样恭顺呢! 还有这些饭菜,之前我奉命往来传信时,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守卫大爷们可不会理睬我们吃没吃,因为火帝大人隨时可能召唤信使的原因,我们也不敢离开,经常要饿著肚子等待。” 首先被召唤走的是紫阳,他通过那条笔直通道一路登上了丘顶,那里建造了宫殿似的屋舍。 紧接著被召唤的是云清子和黑米,云清子和三人暂时告別后,同黑米被一名山羊人神通者带著,向著丘顶而去。 登上帝丘的山腰,云清子扫视了帝丘山腰处的一片规整居所,发现这里居住的基本都是火麒人,他们似乎对云清子这个从未见过水猿人有些好奇,忍不住围观打量。 云清子眼角突然闪过一片红色,不由得呆愣当场,顺著红色看去,在帝丘的东面,围墙之外,开垦出来了一大片农田,种著一大片的高粱,高粱已经快要熟了,红色正是它们的顏色。 在高粱旁边还种著一片黍米和豆类,呈现出黄绿二色。 山羊人神通者站在台阶上嘆息,对著云清子二人说道,“这是在其他氏族都看不到的景象吧,每次看到这些,总觉得看到了能够握住的未来和希望!” 黑米张大了嘴巴连连点头,云清子这情景虽然以前见过,但是在这个世界,看到这样的景象还真是头一遭。 紫阳匆匆从帝丘上迎面下来,对著云清子轻声说道,“云清先生,我就要返回紫蝠氏族传信了,期待著咱们的再次相遇。” 云清子微微点头,“多谢紫阳先生这一路上的照拂和辛苦。” 来到木製的大殿面前,山羊人神通者进入殿內通报,过了一会,云清子二人才被允许入內,山羊人神通在此刻叫道,“南岸三族使者与河岔地穴鼠氏族使者拜见火帝!” 黑米慌忙进入殿內匍匐拜下,引得殿內眾人一阵轻笑,云清子却只是微微躬身,表示了对这位火帝大人的尊敬。 云清子抬头扫视殿內眾人,发现了十几位各氏族神通者以各自姿势坐在殿中,居中一名中年火麒人神通者应该就是火帝,他们身前分別摆放了一个小案,案上摆放了一份比在帝丘脚下,云清子刚刚吃过的丰盛不少的食物。 简陋了点,云清子一边扶起黑米一边心想,虽然已经有了个小朝廷的雏形,但是比戏文里面说的感觉还要差上不少,首先就是这座搭起来独殿,就太简单了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中年火麒人看向云清子开口道,“你就是南岸三族的使者,他们信中推荐的六辅臣之一? 水猿人?和记载的好像有所不同,首先就是你就没有他们的尾巴! 不过看你穿著的衣服虽然残破,却不是寻常兽皮所制,相当不凡,与西海边织国的织布水平相当了,你是来自於西海的哪一支特別的水猿人吗?”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我原来也是有尾的,只是为了修习一道神通能力,这才失去了尾巴。” 一名狼人神通者闻言笑道,“胡说八道,非完体不可得证神通,尾属三脉之中脉,三脉不全则灵素有漏,灵素有漏能歷水劫而固神通吗?” 云清子笑道,“这话我在飞犬部落十六僕从之一的森狼人口中也听说过,这位先生和森狼人也有联繫吗? 水猿人的理念与此相反,人非完体,有缺有余,缺则补之,余者除之。 尾巴虽然看上去与中脉相连,但是实际上却不属於中脉的一部分,中脉自有循环,尾巴是中脉之所漏,除去之后对於凝炼神通反而有利。 我在失去尾巴之后,仍旧学成了新的神通,足以证明森狼人的理念並不完全正確,或者说不能適用於水猿人。 同样,水猿人的理念可能也不適合其他智慧生灵,要学会因地制宜,依体而行。” 一名白色的狐人击掌而笑,“好一个因地制宜,依体而行。” 那名狼人不高兴的说道,“你们心月氏族与赤龙河南岸三族中的涂狐氏族关係匪浅,心狐,你就不要在这里拉偏架了!” 心狐立刻反击道,“这位水猿人难道说的不对吗?贪狼,你怎么能说我是在拉偏架呢? 涂狐氏族再怎么说,也终归是我们龙蛇阵营中的一员,我们心月氏族和他们亲近,拉住他们有什么不对?! 反倒是你们森狼人,演变出了个羽人忠僕的飞犬部落,难道不是有两头下注蛇鼠两端的嫌疑吗?” 火帝轻拍面前的小案,“好了,爭论到此为止。 云清先生,你作为南岸三族的使者,到来的未免也太迟了,我不知道是南岸三族有意拖延,还是身为水猿人的你有什么別的想法。 本来我已经准备將六辅臣中的司农一职另授他人,但是一方面要照顾到南岸三族的顏面,另一方面我听闻你在耕种方面有些才干,觉得还是应该暂时把六辅臣中司农一职授你。 云清先生,你能承担司农一职吧?” 到了这种地步,云清子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答应道,“能!” 火帝当即站起身来,取出一枚刻著字跡的红色玉龙,交到云清子手中,盯著云清子眼睛说道,“司农一职,干係重大,如若有失,万死难偿,慎之又慎啊! 遇事多向长者请教,不要辜负长者之望啊!” 云清子明白,和前任火帝的那一番谈话,还是发挥了作用。 第七十三章 地图 火帝看向黑米说道,“穴鼠氏族既然已经统治了河岔地,那么我就以火帝的名义正式任命穴鼠氏族为河岔地之主。 就归属於四方官中的东方官月湖统领,厉兵秣马,锤炼神通,配合月狐氏族,固守东方,为火麒氏族构造东面防线。” 黑米得到了他想要的,欢喜异常,不由得连声道谢,再三保证穴鼠氏族对火帝大人的忠心,表示一定会完成火帝大人的嘱託。 …… “所谓地者,其意有三,为土壤类別,地形利用和改良利用。 土壤有壤土,黏土,沙土,碱土,盐土,板土之分別,不同的土壤適宜种植的作物是不同的,要因地制宜根据土质的不同制定不同的耕种方案和放鬆方法。 地形有山地,洼地,坡地,滩地之分別,不同地形受光,受水,引虫情况是不同的,利用起来也有讲究,所谓山地筑梯田,洼地修圩田。 土壤地形虽然有別,但是也是可以改良利用的,主要目的就是改良地力,常规的方法有积粪肥以改地力,適轮作以復地力。 一位名叫陈旉长者有言,虽土壤异宜,顾治之如何耳,治之得宜,皆可成就!” 前任火帝连连点头,“水猿人在耕种一道已经远超我们三麒氏族,恐怕也在羽凰部落之上。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粪便脏污,生民接触则容易生病,而耕种的作物是要入腹的,这积粪肥以改地力,是否可行呢?” 青竹老头补充道,“粪便固然有虫菌,但是经过腐烂分解与枯叶腐草无异,经过阳光照射,虫菌可除,腐草枯叶积累可以肥地力,粪肥积累同样可以做到。” 前任火帝说道点头说道,“请两位继续。”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清子继续说道,“水为农之本! 作物需水有度,不可少,亦不可多,因此水者分为灌溉和排涝两事。 有修塘渠,建水车,分区灌溉,春蓄冬用,洗碱法以治盐碱。” 前任火帝问道,“何谓修塘渠,何谓建水车?” 云清子目视青竹老头,青竹老头说道,“於农田旁修筑一塘用於蓄水解涝,设高低两渠于田旁,高于田地之渠用於灌溉,低于田地之渠用於排涝。 然水往地处去,是水之本性,用人力强改之,则费时费力,常有力有未逮之感,这时候就可以建造水车踏车,搬运水力。” 见前任火帝似乎已经有了领悟,云清子继续说道,“所谓技者,为种择地宜,精耕细作。 选种育种有单收单存、大穗选法,精耕细作有深耕易耨、绿肥轮作、抗旱保墒、锄不厌数、病虫防治!” 前任火帝问道,“何谓锄也?” 云清子笑道,“这就不得不说到耕种五要中的最后一要,天地水技工中的工了,所谓工者为工具也,有翻地的犁,除草的锄,引水的车,不一而足。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前任火帝脸上显出难色,“这些工具要用到金铜吗?” 云清子答道,“自然要用到少许。” 前任火帝说道,“单这一点,三麒氏族就落后羽凰部落远矣! 隨我来!” 云清子和青竹老头对视一眼缓缓跟上,进入一处宽大的房间,赫然见到了中午见过的那位现任火帝,此刻他正在一幅兽皮缝製的巨大地图边沉思。 现任火帝见到三人到来,立刻露出不满神態,前任火帝微微挥手,轻轻推开现任火帝,指向地图的左下方。 “冶炼金铜之术,西南方向的玄羆部落麾下的山猿人技术最高,只是他们早早与羽人合作,通过赤龙河为羽人输送铜金。 土麒氏族与羽人及其附兽战於白龙江畔,土麒氏族虽然强大,却不能有效杀伤那些附兽,只因为那些附兽装备了铜金鎧甲,手持铜金兵戈,再加上能够强化铜金的神通能力,他们非常难以对付,被称为铜头铁额部。 於是我们火麒人在与土麒人竞爭失败后,被驱赶到流波水泽经略南方,我们目的和任务就是为了截断赤龙河水道,隔断玄羆部落与羽人的交通,並伺机剿灭玄羆部落,夺取他们的铜金冶炼技术。” 现任火帝接著说道,“但是这也不容易做到,毛象氏族是护卫赤龙河水道的重要力量! 我们已经在地形复杂的流波水泽发生几次战斗了,但是因为我们双方实际都不习水战,水猿人在这方面有什么要教我的吗?” 这是云清子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整幅地图,这地图北上南下,与大明的地图绘製风格正好相反。 无论到了何时何地,这种绘製精良的地图都是非常重要的军事机密,难怪现任火帝先前会露出这种不满神情,但是他见到前任火帝的坦诚,现在只好选择了顺水推舟,反而想从两名水猿人这里得到关於水战取胜的办法。 从地图上看,走兽的龙蛇阵营所处形势已经相当危急,比南岸三族的涂狐氏族所说的还要危急三分。 整个地图四面临海,涂狐氏族以为三麒氏族代表的龙蛇阵营已经全据西方,实际上,龙蛇阵营只有西北一角,土麒氏族与西北一角的织国相连,沿著白龙河爭夺紫薇高垣。 地图的北面和东面是羽人的大本营,羽皇部落就在东北角上,地图的南面是羽人的盟友毛象,东南角是顽固的无足联盟,西南角为玄羆部落,玄羆部落已经逼近白龙江上游。 如果说整个大陆是一个围棋棋盘,四象二十八山就是围棋棋盘的星位,紫薇高垣就是围棋棋盘的天元,三麒氏族就是爭中腹舍边角的业余爱好者。 四角中,羽人已拥有两角,东北角和西南角,三麒氏族只有一个西北角,东南角的无足联盟是食灵者的包藏者,受到两方阵营的共同厌弃。 四边中,羽人已据北东南三边,只有西边在玄羆部落和织国的爭夺中。 中腹位置,三麒氏族早早落子,似乎已经有了点优势,但是恐怕会陷入四面合围的境地。 奇怪,水麒氏族好像不知所踪,他们到了何处,织国会是水麒氏族所有吗? 这或许会是个禁忌话题,云清子没有贸然询问。 云清子还未开口回答,现任火帝的疑问,前任火帝解围似的继续说道,“目前的情况是,我们手上的铜金,连用於战斗的都非常不够,更何况是用於农具了,如果能够製造些木製的农具,那就非常好了!” 第七十四章 六尊 云清子答应尝试为火麒氏族製造木製农具和木製水车后,同前任火帝一起离开了现任火帝的房间。 前任火帝总算报上了他的名字,“我叫做火容,你以后就称呼我为容伯吧,现任火帝是我的第三个儿子,他的名字叫做火煪。 目前火帝的六辅臣算上你才到任四名,还缺少掌管战事的司马,以及掌管建造的司空,火煪最初想要你们成为掌管战事的司马,利用你们水猿人的种族特性为他贏的水站。 但是,我知道你们並不是真正的水猿人,你们对水战可能也不是很擅长,恰巧你们又在农事上表现出了一定的水准,於是我推荐你们成为司农。” 云清子点头谢过火容,“感谢容伯的照顾,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容伯帮忙。” 火容看向青竹老头,“是灵素暴走的事情吧? 我拥有和【窥秘瞳】类似的目神通能力,名字叫做【如镜瞳】,因此我能够看清很多事物的表象。 这在我看来,你们的情况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你们二人的年龄虽大,身上却没有水劫的痕跡。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你们並不是生长於这个世界,还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水劫。” 云清子与青竹老头互视一眼,只得承认道,“的確如此,我们来自於不同的世界,那是个孤单无趣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只有水猿人这么一种智慧生灵。” 火容笑道,“原来如此,很早之前,这个世界就有过一位异世界来客,祂是这个世界为世人所知的唯一一位非羽人尊者,祂有著山羊一样的脑袋,长著四条臂膀,生长著鳞片的躯干,紫蝠氏族一样的肉翅,和牛一样的尾巴,传言紫蝠氏族中就拥有祂的血脉。 这位尊者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曾经有过三位弟子,其中一位就是现如今森狼部落的祖先,他的名字叫做荒狼! 这位尊者带来了三脉六轮之说,被人们尊称为凝体尊者,是距今最近的第四位尊者。 凝体尊者释放了祂的最强神通,这个世间一切的智慧生灵,在开启了灵智之后,都获得了相似的躯干,诸族因此可以混血,混种大量出现。” 青竹老头问道,“既然如此,这个世界的混种应该非常多才对啊,但是为什么我们见到的混种那样少呢?” 火容解释道,“这是因为凝体尊者之后,距今最近的第三位尊者厌恶混种,他认为是混种扰乱了神通,因此大量混种被他在成就尊者的道路上杀死。 这位尊者对天地间生灵的贡献功莫大焉,是他为智慧生灵增广了一道神通,因此他被称之为增广尊者。” “增广神通?”云清子问道。 “没错,在增广尊者之前,每一位神通者在一个阶段只能人为稳定一道神通,这道神通在歷劫稳固后才能学习另外一道神通。 按照凝体尊者三脉六轮说的看法,这一道神通最终被稳固在了中脉之上,因此中脉又被称之为神通的根柱。 凝体尊者正是看到了这点,所以他想出了製造混种突破极限的办法。 只是这样一来,寻常神通者所能拥有的神通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与复杂多变的混种抗衡。 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是混种崛起称雄的时代,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都是这么来的,我们都是一样的混种。 那时候部落氏族之间常有爭斗,为的就是掠夺其他种族之中的异性。 增广尊者就生活在那样的一个时代,他出身於生性高洁的玄鹤部落,玄鹤一生只有一个配偶,是无法忍受那种混乱的景象存在的。 於是增广尊者厌恶混种,发誓要终结混种的时代,大量的混种被他杀死,他成功了,最终也失败了! 增广尊者有过误食祝余草而增广神通的经歷,他比寻常的神通者要多稳固一道神通。 在增广尊者歷四劫而成尊之后,可以学习新的神通之时,为了防止新的混种时代降临,他放弃了一道成为尊者之后可以学习的神通,將这一道神通赠给了世间所有的生灵,让他们凭空多出来了一道可以稳固的神通。 有人说增广尊者让所有智慧生灵的体內多了一道神通根柱,也有人说他没那么大的能耐,只是在原来中脉的神通根柱中假借出来了一个新的神通位置。 从这之后,混种神通者对上普通神通者的优势已经不大了,混种时代可以说已经结束了,但是也可以说还在持续中,因为陆地还在混种的主导之中。 增广尊者因为失去了一道成尊后的神通能力,最终被凝体尊者的两位弟子联手杀死。 增广尊者的时代结束后,就是凝体尊者的两位弟子爭尊的时代,也是羽凰部落与三麒氏族彻底走向对立的时代。 最终失败被杀的那一位就是三麒氏族中水麒氏族的开创者,他的名字就叫做水麒,水麒氏族也几乎在这场斗爭中遭到族灭。 获胜的那一位就是如今羽凰部落的祖先,定魄尊者! 定魄尊者杀死水麒成尊之后,並不放过他的那位师兄弟,追杀水麒的不灭魂魄消失在了东海之上,继续那几无休止的斗爭。 定魄尊者之后,就是距离我们最近,人所共知的律言尊者,以及他的不服灵之契。 三麒氏族诞生於凝体尊者的时代,这就是三麒氏族內部有明確记载的四位尊者。 在凝体尊者之前,究竟有过多少位尊者,我们无从得知,但是確实留下过痕跡的应该还有两位,我们三麒氏族也只知道他们的名號和少部分事跡,更不知道他们的先后顺序和所处的年代。 他们分別为出身於夜梟一族的卜天尊者和出身於海雕一族的盪魔尊者。 但是不管怎样讲,走兽中应该是从未出现尊者的,六位尊者中,有五位都是羽人,只有凝体尊者这个异世界来客例外,可是凝体尊者也有翅膀。” 青竹老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不对,三麒氏族至少见证过三位尊者的诞生,按理说你们应该也是歷过了四劫,难道说,你们每次经歷空劫,所有的神通者都要全部死上一次吗?” 火容並不在意青竹老头的无礼和冒犯,从容说道,“四劫中唯有空劫最特別,需要神通者主动找到空劫,至於如何找到空劫,我们谁也不知道。 三麒氏族关於这点有了一点猜测,秘密应该就在地书之中,能够飞行的神通者很容易看到地书。 我们也无数次观看过地书,但是总是一无所获,前些年,土麒氏族中终於出现了一名观看地书领悟了地书神通的才俊,他是走兽成尊並且改变命运的希望。 我与他交过一次手,但是却输给了他,於是火麒氏族受命南下,开始经略南方。 青竹先生,我说完了尊者们的故事,你应该也知道你面临的问题有多麻烦了吧?!” 第七十五章 梦兽 云清子当然明白火容的意思,这种问题,凝体尊者出手都无能为力,只能搞出来个混种。 这种问题,增广尊者出手,捨弃了一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学习神通机会,才让智慧生灵增加了一道神通。 这种问题,眼前的这位火帝,即便再神通广大,对此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真的没办法了吗?”云清子还不死心。 火容凝视云清子半晌,终於嘆道,“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与尊者有关。 天地间的灵素与四劫有关,有水素、土素、火素、空素和月素,星素,日素、空素两种说法,这两种说法有所区別,本质上是对四劫的两种认识。 但是不管怎么说,当灾劫降临时,神通者体內的灵素就会发生一次异常活跃的现象,神通者的神通能力会得到一次显著的增强,並且会因为灵素的活跃而遭遇到难以想像的痛苦。 而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还有因灵素混乱產生的,如同中魘似的心魔幻觉。 只有在灾劫中克服心魔幻觉,完成对神通灵素的稳固,才算是安全歷过灾劫。 在流波水泽的东北角,梦泽大湖旁边,生活著一群梦兽,梦兽是凝体尊者时代製造出来的第一批混种,也是凝体尊者的光辉照耀不到的智慧生灵,被凝体尊者称之为失败品。 梦兽觉醒灵智之后,无法获得和我们人类一样的躯体,他们有著鼠的身体,虎的四肢,象的长鼻,因此被称之为兽。 梦兽生来就拥有两道神通能力,能够定身困人的【定身风】,以及【食梦者】。 【食梦者】神通將梦兽变成了受人尊敬的瑞兽,就是因为【食梦者】神通能够吞食梦境,消除梦魘,缓解心魔。 当然也包括灵素混乱產生的心魔幻觉,这就是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通常的神通者是不会轻易寻求梦兽的帮助的,因为【食梦者】神通会降低神通者体內的神通灵素,使他们的修行白费成空,严重时甚至会损伤魂魄,导致死亡降临。 【食梦者】神通,可以说是噬魂类神通的起源,定魄尊者所要遏制的修行者,就是修行了噬魂类神通的神通者。 青竹先生可以寻求梦兽的帮助,主动承受【食梦者】神通,他体內因学习了过多神通能力而导致灵素暴走的现象,或许可以因此得到缓解。 即便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去除掉心魔梦魘也是比较好的结果。” 云清子闻言,露出希冀的目光,他隱隱感觉火容的这种建议应该是非常可行的,似乎看到了青竹老头活下来的希望。 可是这里面还有问题,那就是流波水泽地形复杂,想要用双腿找到梦兽的聚集地千难万难。 火容似乎看明白了云清子的犯难,“耐心等上几日,先將司农的职责做好,等到下一批信使来到,我会请火煪委託信使帮助你们找到梦兽。” 青竹老头闻言,衝著云清子连连点头,“这样很好,先做好司农的本职工作是至关重要的,停下来休息的这几日,我的状况已经好多了,真正让我感觉痛苦的是赶路的那几天。 那些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等待信使的这几天时间我还是能够撑得住的。” 从火容这里了解完至关重要的信息之后,云清子带著青竹老头返回了帝丘脚下火麒氏族为六辅臣之一的司农安排的院落里。 这所院落里有两名森狼人守卫,分別叫做良机和良平,是负责帝丘脚下防卫工作的森狼人贪狼特意安排的。 这两名森狼人守卫的职责之一是负责保卫云清子的人身安全,毕竟六辅臣之一的司农已经是火帝麾下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他们的职责之二是辅助云清子的司农工作,听从云清子的需求调用司农麾下的一应人马和相关物资,並负有通传讯息与命令之职责。 云清子和青竹老头不在的日子里,寒雁和雷火已经將整个院落收拾的妥帖了,穴鼠人黑米暂时也借住在这里。 返回院落之后,云清子就得到了良平送来的司农能够调用的人手和物资名录。 这些日子云清子能够认识和书写的三元十会文字越来越多,依靠连蒙带猜,阅读已经没有太大障碍了。 火帝现有的这副小朝廷构架目前还很简单,没有官员办公用的场所,也没有后世的那种复杂体系结构。 司农麾下的人手主要分成三部分,管理耕种时节的授时官和负责具体事务的田垄官,以及管理仓储的仓官。 火麒氏族暂时还没有意识到工具的重要性,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技术总结,耕种水平还只是停留在经验阶段。 授时官也称季官,原本有十二位,但是有了龙蛇神树之后,只剩了一正二副两位。 说实话,云清子还未曾见过那棵龙蛇神树,也不知道它长在什么地方,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去看看这棵龙蛇神树了 田垄官共有六位,每两人负责管理火麒氏族现在种植的三种作物,高粱、黍米和紫豆。 仓官有三位,全是火麒人,由火帝的亲信亲自掌管。 接下来火麒氏族可以尝试培育第四种作物,由黑米带过来的,生长於穴鼠丘上的小米,身为使者的黑米或许可以兼任这些作物的田垄官,这样也算是让穴鼠氏族加入到火麒氏族的生產活动中去,从而获得一定的地位。 云清子和青竹先生经过討论参详,梳理出来了新的一套官员组织架构,丰富司农麾下的人手。 根据耕种的天地水技工五要,云清子决心保留负责天时的授时官和规划地利的田垄官,同时应该新设兴修水渠的水利官,推行耕种技术的技法官,以及研製农具的农具官。 至於仓官,那是火帝大人手上的禁臠,云清子完全没有染指的想法。 请雷火代笔,將建议司农麾下官职变革的书信写好,由云清子隔日亲自送到火帝火煪的面前,请他认可云清子的计划安排。 火帝一副放权的样子,请云清子全力施为,只是和云清子讲述了围绕火麒氏族生活的各氏族现在的人数规模,需要有多少食物储备,要求云清子在明年重新开始耕种之后,每年要將一定量的食物送到仓官建设的仓库之中。 火帝作出承诺,只要云清子能够收穫火帝要求的食物数量,云清子就可以在司农的职位上一直做下去,火帝就不会做出多余干涉,任何人也不能威胁到云清子等人的生命安全。 至於云清子书信中提高的所缺少的人手,火帝会向围绕火麒氏族生活的各氏族下达徵召命令,具体的人选由云清子亲自甄別。 第七十六章 井田 火帝的徵召命令一经发出,云清子很快收到了两倍於司农麾下所需官员数目的推荐信。 云清子並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带著这些所有候选人来到了帝丘东面的农田旁,任命穴鼠人黑米为种植小米的田垄官,宣布了开垦土地准备种植小米的计划。 然后云清子画出一大块未曾开垦的方形土地,以井字形分成九块,接著和这些免费的人手一起在中央的那块土地上进行劳作,先是挖通了一小段沟渠,然后又製造了一批木锄木犁木耙以及一架小型水车。 云清子告诉这些候选人,他们可以自由的分成八组,参与到周边八块土地的开垦以及小米的后续种植工作,表现优异的將会根据他们的能力得到相应的官职。 而云清子將会在中央的土地上进行种植示范,眾人有不懂的和存在疑惑的问题可以到中央的土地上请教他。 这就是周代的井田制! 周人的先祖是擅长农耕的族群,他们因擅长农耕就有了许多想要依靠他们活下去的追隨者。 为了便於將自己的农耕技术传授给这许多的追隨者,周人的先祖就在田地中划出了井字,在井字的中央传授农耕技术,追隨者们就在井字的四周学习模仿。 周人的追隨者数量是非常多的,周人的先祖因为忙著传授追隨者们农耕技术,就无法兼顾到自己农田的耕种,於是追隨者们在开始在自己农田耕种之前,提前帮忙將中央的田地耕种掉,以报答周人先祖传播农耕技术的恩惠。 井字中央的那一块田地的收穫就归属於周人的先祖所有,这块田地就被称之为公田,周围的八块土地上的收穫,归属於追隨者们的辛苦耕种所有,这八块田地就被称之为私田。 这就周人井田制的田亩赋税制度的源起和法理基础,周人与追隨者们聚集后来成为了邦国,周人王室的赋税制度起初是周人拥有的农耕技术和追隨者们劳动力的合理自发交换。 井田制的九块田地也可以相连看成一个王字,因此井田制这种税赋制度常常被儒家看成王道统治。 可是后来隨著人口的增长,以及周天子在农耕技术上的无能为力,代表王道统治的井田制渐渐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后世的税赋制度也失去了本该存在的法理和正义。 云清子清楚,现在三麒氏族主导龙蛇阵营,因诸多追隨氏族的存在,有那么一丝的王道法理,因此周人的井田制可以在这种环境下得以运用。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隨著走兽的日渐强大,井田制度所构造的王道统治也会逐渐崩塌,最多只能维持到走兽真正打败羽人贏得整个大陆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应该就不是云清子需要忧虑的了,云清子现在的农耕方略就是暗中推行周人的井田制,只用公田產出交到火麒人的仓库,私田所產归劳作者所有,改变火麒氏族现有三块田地中与劳作者对半分肥的分配结构。 具体的章程就是以新种植的小米为实验对象,推广《齐民要术》等农学著作中的技术方法,然后逐步在野外中找出適合种植的作物,再不断推广新的作物,作为今后成绩的突破点,满足火帝关於粮食数量上的硬性要求。 將司农的事情定下章程和方略之后,云清子的注意力很快转移青竹老头的病情之上,青竹老头已经对身边的事情失去了兴趣,全力应对体內乱窜暴走的灵素。 云清子看在眼里,心中的担忧一天甚过一天,无比期望著信使的儘快到来。 可是信使一直迟迟未到,云清子又不好到火帝火煪或是火容面前催问,甚至动了孤身前往梦泽大湖,抓来一只梦兽的想法。 这种心思一旦萌生,就不可遏制的在云清子心底蔓延开来,梦兽的【食梦者】神通能力或许无法解决青竹老头的问题,但是大概可以缓解青竹老头的痛苦。 如果能够捕捉一只梦兽带在身边,那不就能时时刻刻缓解青竹老头的痛苦,那么不就相当於解决青竹老头的问题了吗? 这一天,云清子已经下定了孤身前往的决心,於是准备来到帝丘之上准备和那位火帝大人暂时告假一段时间。 当云清子怀著阴鬱的心情,登上帝丘的长长阶梯之时,却意外在半山腰处见到了与火容在阶梯上谈话的一名紫蝠人。 云清子顿时有了一种云开雾散的感觉,快步跑到火容面前,还未开口,火容笑著同那名紫蝠人介绍道,“他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名水猿人,正是他们需要你的帮助,请你送他们一程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悦耳的女声响起,“好吧,就让我带著他们到梦泽那边逛逛吧!” 云清子喜笑顏开,“感谢你的帮助,多谢火容大人! 不知这位是……” 火容笑道,“她是紫蝠氏族的七公主,那位紫蝠的第七个孩子,也是紫蝠最疼爱的孩子,名字叫做紫灵!” 紫灵却严肃道,“什么最疼爱的孩子!母亲大人她只是没有对我们这些女孩儿寄予了希望,她明明也是雌性,却不相信我能变得和她一样强大。 我只不过是母亲大人的第一个女儿,她在生下我之后的一段时间,对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当然多关爱几分。 自从九妹和十妹降生之后,母亲大人对我的那点偏爱早就消失不见了。” 云清子略微有些尷尬,觉得眼前的这名紫蝠人,是一位高傲的难伺候公主,可是现在是自己不得不有求於她,勉强自我介绍道,“我就是云清子,希望紫灵公主能够带我们前去寻找梦兽的踪跡。” 紫灵点点头,“我的六哥和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做的烤鱼非常好吃,比牛羊的鲜血还要好喝多了。 他还和我吹嘘说,吃了你做的烤鱼,甚至让他没了喝血的欲望。” 云清子连忙谦虚道,“都是我的一位同伴,那名海蜥人的功劳,海蜥人是常年在海边捕鱼的族群,他们在烤鱼方面有一些心得……” 紫灵在此刻紧接著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六哥说的是真的了? 真有比牛羊鲜血还美味的烤鱼,吃了会让人没了喝血的欲望?” 云清子微微愕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七十七章 器术 云清子返回了司农的居所,找到青竹老头,准备带著他动身前往梦泽大湖旁边寻求梦兽的帮助。 安排雷火和寒雁守家,云清子二人將会在帝丘南面的高坡处与紫灵匯合。 临行之前,云清子向雷火询问了烤鱼的诀窍,雷火似乎觉得有些突兀,还是將他的诀窍告诉了云清子。 要想將烤鱼做的好吃,第一个诀窍就是盐,雷火隨身携带著海蜥人部落得到的海边析出的蓝盐晶体。 第二个诀窍是鲜,海蜥人在做饭时,会使用一种名为海肠的近海软体动物晒乾后磨成的粉末,海肠这种软体动物体內富含灵素,製成的粉末是一种难得的提鲜调料。 从雷火手中得到不多的两种调料之后,云清子背著青竹老头来到了帝丘南面的高坡。 小心翼翼的將青竹老头放下,云清子明显感觉这些日子青竹老头虚弱了不少,虽然青竹老头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乾瘦,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云清子明显感觉得到他的体重已经减轻了不少。 灵素的混乱已经耗尽了青竹老头的心神,他的眼睛中已经满是不易察觉的疲態,灵素的暴走所造成的痛苦,也渐渐掏空了青竹老头的身体,他已经比以前虚弱太多了。 紫灵从高坡的另一面转出,云清子带来青竹老头,收拾妥当的时间里,紫灵也没有閒著,它和火容一起来到了高坡处的菜地,查看火容种植的长豆。 火容种植的长豆已经比十几天前明显好了不少,火容没有立起竹架,反而是从树上垂下了绳子,引导长豆沿著绳子向上攀爬。 火容对著云清子笑道,“既然明白了长豆喜欢向上攀爬的习性,就可以顺著它的习生长性施为,只要是顺从作物的习性,不一定需要搭起竹架,用绳子拉出绳网,也可以让长豆生长的更好。” 云清子点点头表示认可,“关键是认识到作物的生在习性本质,它是喜干还是喜湿,是向光还是向阴,弄明白了这个,顺著它的习性,就可以让它能够旺盛的生长。 只不过有时候,作物的天性有时候並不是我们需要的,就需要我们去改造它。 就拿眼前的长豆来说吧,从树上垂下的绳子,固然可以顺从长豆的天性,但是可能会给我们造成一些麻烦。 长度沿著绳子生长,终会攀爬到了树上,到了那时候就可能会有两处不妥和麻烦。 第一是长豆爬到树木上,可能会对树木的生长造成困扰,第二是长豆爬到树上,无疑会增加收穫长豆的难度。 因此对於水猿人而言,立起够低並且可以拆卸的竹架,引导长豆在竹架上生长,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如此高大的树木並不是隨处可见的,依靠从树上垂下的绳子,无疑会限制长豆的种植范围。” 火容脸上露出有些不解的神色,“我以为顺从作物的天性,就是耕种的要义,但是现在看来,水猿人的智慧似乎还不止於此。” 青竹老头在此刻说道,“顺从作物的天性是必要的,可是在顺从作物的天性时,也需要顺从我的天性。 为了顺从我的天性,有时候不得不要牺牲作物的天性。 如果说作物的天性本质是固有之器,那么要它的天性本质顺从於我,就需要用到术了!” 紫灵似有不服的问道,“那么青竹先生的意思是应该重术轻器,要作物的天性本质適用於我了?” 青竹老头轻轻摇头,“非也,器与术的爭辩在水猿人中也是个爭论不休的命题,器与术的爭辩长达千年,至今也分不出个是非。 器虽在外,却是天地之道,是大的,是难以抗拒的,如若以术为尊,无疑要在天地的强大外势面前碰得个头破血流。 术虽弱小,却在內,在你我的体內,是可以轻易改变的,如若以器为尊,那么天地让你我生出灵智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恃器轻术,人如木石,岂非无灵邪?重术轻器,藐视天地,则天地可畏也! 圣人早已经给出了答案,答案就是中庸,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单一思维是要不得的。 天地间,阴阳五行之气彼此交织,本就无阴无阳,五气具同!” 云清子微微皱眉,“中庸之道並不可取,妄求中庸之中正平衡,必墮虚妄。 万物皆有偏好,哪有一个中呢?应如一日一年之轮转,周流运转变化不息,是为易! 並无阴阳,也无五气,止有一气,周流变化之一气!” 青竹老头嘆道,“公子,你这是一气仙的说法,並不是什么正道,只是捷径而已。 只可嘆时不我待,我走的已经验证了是一条歧途,而公子你还年轻,你还前途光明,请你一定要立意高远,目光远大,一定要修得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才好。” 云清子摇头苦笑,总觉得青竹老头为所谓的上层境界给骗了,被《封神演义》中的玄虚给骗了。 云清子明白,青竹老头其实是一直暗暗艷羡自己出身正道名门的过往的,对名门正道一直寄予了难以言说的敬畏和期望。 但是实际上,在云清子看来,整部《道藏》中三洞四辅全为空洞无用的虚妄,全是无聊文人墨客牵强附会出来的东西,真正有用的东西,反而在被视为卑贱的低下法门中。 紫灵早已经对云清子和青竹老头这一番玄虚的言论感到不耐,微微张开翅膀,【如云翼】神通能力展开,催促云清子和青竹先生停下爭论,快点来到背上快速出发。 云清子和青竹老头来到紫灵背上,紫灵振翅高飞,升上了空中,忍不住叫道,“两个大男人,比我想像的要轻上不少啊! 抓紧了,出发了!” 向东南飞行了一小会儿功夫,水汽蒸腾的大湖出现在了云清子面前,紫灵毫不客气的將云清子二人丟在地上,“你们去办自己的事情吧,接近梦兽或许会使神通折损,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动作要快,我只能等你们一天时间!” 云清子取出两个小包递给紫灵,告诉她这就是將烤鱼做的好吃的诀窍。 紫灵高兴的收下,马上换了个脸色,“不错,看在烤鱼的份上,我会多等你们一天。 祝你们一切顺利,快去快回吧!” 云清子微微有些无语,紫蝠氏族果然收惯了好处的,好像就那位六公子紫阳是个例外。 第七十八章 心魔 紫灵指出了梦兽所在的方向,前方的沼泽旁边有座小山,小山半边侵入梦泽大湖,梦兽就居住在那座小山之上。 谢过紫灵之后,云清子背负著青竹老头向著小山进发,“青竹先生,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抓一只梦兽。 將这只梦兽带在身边的话,就可以隨时解决你的问题,就可以坚持的更久。 我们拥有了更多的时间,或许可以更加从容的解决灵素混乱的问题。 梦兽有著鼠类的身体,身形想必不会很大,至多和黑米差不多大小,捕捉到一只梦兽,我想应该是可行的。” 青竹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嗯,抓一只梦兽,不过也不必勉强,梦兽既称瑞兽,恐怕捕之不祥。” 云清子沉默不语,背著青竹老头向著小山的方向走去。 小心翼翼的跨过最后一小段沼泽,云清子二人已经来到了那座山的山脚之下,小山虽然不高,但是或许因为临近大湖的缘故,小山周边云雾蒸腾,水汽瀰漫,让人有了几分湿热。 到了这里,青竹老头让云清子將他放下,自己要登上这座小山,让云清子注意警戒,保持战力。 “好似一座仙山!”青竹老头仰望这座云雾中的小山讚嘆。 云清子接话道,“只是太矮!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於是二人向著小山上攀登,小心谨慎的搜寻梦兽的踪影,不料刚刚行进至山脚偏上的位置,在一片迷雾之中,青竹老头突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先是“儿啊儿啊”的低语,待云清子注意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徒弟徒弟”的呼唤声。 云清子连忙抓住青竹老头,却见他双眼无神,目光涣散。 云清子明白青竹老头的心魘已经完全激发,这是他体內灵素完全失控的徵兆。 云清子立刻著急起来,恰好看到一处山洞洞穴,背起青竹老头向著洞穴中走去。 这时候青竹老头口中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师父师父”的大声叫嚷,言语中青竹老头好像已经变成了孩童。 在即將进入山洞之时,一只黑熊从洞口探出脑袋,青竹老头立刻停下了口中的叫嚷,云清子喉头微响,【呼雷术】神通发动,一道蓝色的雷霆亮起,雷电击中黑熊的脑袋,让它发出一声惨嚎。 正在这时,云清子突然感觉肩头一痛,仿佛有什么咬中了他的肩膀。 云清子微微发愣,很快明白这是人的嘴巴,咬中自己肩头的牙齿此刻还微微晃动,这只能是青竹老头。 联想到青竹老头曾经食灵者的经歷,结合他刚刚发出“师父师父”的叫嚷声,云清子立刻意识到了青竹老头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看样子青竹老头的心魘已经完全被引发,他心底最难言的隱秘和伤痛完全显露了出来。 在这一瞬间,对食灵者的恐惧与恶寒瞬间穿透了云清子的脑海。 云清子微微站定,稳定了心神,咬牙再吐出一发雷霆,將惨嚎中的那头黑熊彻底杀死。 进入洞穴之后,云清子闻到一阵恶臭和腥臊,试图將青竹老头放下,发觉他紧紧咬住自己肩头不放,云清子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青竹老头从肩膀上拽下。 张开【窥秘瞳】神通,云清子看清了青竹老头此刻的面容,嘴角殷红,面容狰狞恐怖却又满是遗憾和伤痛,嘴巴开闔似乎要咬中什么,云清子撕下一块衣角,塞入了青竹老头口中,防止他不小心咬中自己的舌头。 在洞穴中升起火焰,火光碟机散了雾气,青竹老头在火光的照耀下,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云清子抬手轻按肩膀,那里已经是血淋淋的一片,幸亏青竹老头年老体衰,牙齿鬆动,否则肩膀这里恐怕不会这样完好。 青竹老头微微睁开双眼,盯著云清子发呆,目光有些瘮人,云清子主动开口,“青竹先生,您怎么样了?” 青竹老头目光转向火堆,眼神变得游离起来,“大明立国以来,嘉靖朝最长,有四十五年,但是却是天下黎民百姓饱受涂炭的四十五年。 咱们的嘉靖皇帝不修德政,大明前后发生过四次前所未有之大饥荒,嘉靖初年至嘉靖十年,东南十年九旱,遍及六省,飢疫横行,饿殍遍野。 嘉靖二十三年至嘉靖二十七年,南直隶水旱两交,徐州等地三年绝收。 嘉靖三十四年,关中大震,瘟疫饥寒爆发,死者五十万余。 嘉靖三十六年至三十九年,甘陕辽东两地生百年未有之灾,粮食奇缺,饥民相食,军民逃亡,北虏频扰,致使流民遍地,兵备废驰。 直至嘉靖晚年,咱们的道君皇帝下了罪己詔书,天怒和灾劫才渐渐平息。 经过隆庆皇帝六年时间的修身养德,和张首辅的励精图治,至今年的万历二十七年,国家才稍稍恢復元气,有了御敌於外的力气。” 云清子闻言心中惊讶,他从未想过原来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世界,竟然会也有如此密集的天灾地劫,与这个世界中恆定的灾劫相比,恐怕也相差无几了。 会有这样的感受差距,可能只是云清子比较幸运而已,云清子生於嘉靖四十五年,接下来是隆庆皇帝的六年和万历皇帝的二十七年,也就是说,云清子的三十六岁半生,正是青竹老头口中灾劫平息的时间,只是云清子並不不明白,青竹老头突然说这个干嘛。 青竹老头不关注云清子的表现,继续说道,“我生於嘉靖七年南直隶的小康之家,本来受父母宠爱,还有一个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可是最后都被嘉靖年间的灾劫饥荒……给渐次毁掉了。 幸而我遇到了我的师父,拜入果老星宗门下,那时候我对那朝廷,充满了仇恨。 可是我的师父却告诉我,水灾旱灾冰降地动,其实与君王德行完全无干,有一套天地运行的规律在其中,诸星的变化,影响了家国的命运。 我师父生前还根据星象的变化作出了预言,承平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大明的气运,不会超过一甲子,至多在……” 青竹老头扳著手指算了算,“至多在八年后,也就是万历三十五年,如果万历皇帝能够活这么久的话,天地的灾变就会重新降临,大明的气运就会快速耗尽,冰雪降临,百花摧折的时代就会来临。 云清子道友,你看著这世界的灾劫,是否也与诸星有关呢?” 云清子默然无语,半晌挤出一句,“尊师是在什么时候说的这话呢?” 青竹老头抬头望向云清子,目光坚定的说道,“那是在万历三年,我记得很清楚,我和我的师父在海边见到龙坠东海。 於是我们乘舟寻龙,结果遭遇风暴,在那一年,我靠吞下我师父的血肉才苟活下来。” 云清子满脸震惊,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青竹老头,青竹老头却说道,“是的,我们遭遇的那场海难,並不是我的头一遭,在二十四年之前,我就在相同的位置,遭遇到了那场海难。” “相同的位置?”云清子大惊失色! “没错,相同的位置! 在那场战爭中,失去了最后一位弟子之后,我已经万念俱灰,心存死志,这就是我七十二岁仍要执意加入队伍的原因。 陈璘將军本不愿意我这样大的年纪,再冒风险经歷这样的一场奔波,是我再三恳求,陈璘將军才勉强答应了我。 当那艘商船行驶在海上,距离当年的龙坠东海之地越来越近之时,是我的妄念作祟,將商船引离了原定的航向,引导到了当年坠龙的大致位置。 所以才导致了海难的再次发生,你我因此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是云清子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是青竹老头的一己之私导致了这一切,青竹老头的私心可能造成了整条船的人落海身死,造成了陈璘將军给予他们任务的失败。 在这一瞬间,云清子感觉到危险即將降临,於是缓缓站起,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青竹老头。 青竹老头张开大嘴,一团黑气从他口中涌出,其中夹杂著白色的烟尘,向著云清子站立的方向袭来。 云清子慌忙后退,那团黑气快速凝结成一只巨猪的形象,撞上了云清子的身体。 心魔?云清子还未反应过来,白色烟尘中浮现出青竹老头的面容,钻入云清子的口鼻! 第七十九章 故人 白烟直衝云清子印堂穴,那里是上丹田所在,黑气成猪奔向了云清子的下丹田,青竹老头的怪笑声响起,“云清子道友,对不住了! 我虽未筑基,但是已经修成了离神法,怪只怪你平时太过怠惰,有用之身不如留给心向大道的我,我会代替你努力运转周天,追寻无上大道!” 面对外魔的侵袭,云清子立刻趺坐,默念《冰心诀》以御外敌。 比起攻向上丹田的青竹老头,云清子更在意的是闯入了下丹田的巨猪黑气。 黑气毫无阻碍的冲入下丹田,击退云清子下丹田中的內力,旋即运转,蛮横的贯通带脉,然后生下牢固的根来,让云清子环腰诸穴一阵酸痛。 云清子连忙运转《抱圆诀》,搬运子午周天,希望调动內力与黑气交战。 青竹老头的笑声再次响起,阻碍云清子运转周天,配合巨猪黑气在下丹田中的战斗。 云清子取出精钢髮簪,直刺印堂,印堂穴流出鲜血,云清子口中涌出苦意,暂时逼退压服青竹老头。 耽搁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黑气已经贯通带脉,转而侵蚀任督,云清子立觉下腹鼓胀,慾念横生,耳边有女声轻吟,口乾舌燥起来。 云清子立刻放弃自己不够熟悉的《抱圆诀》,转而站起身来摆出混元桩姿势,运转《混元诀》,形神立即归圆,口中喃喃念道,“虚顶含丹意,沉肩坠肘藏。脐下三寸火,眉间一隙光。气走任督转,意守膻中堂。八风摧不动,混圆守真阳!” 脐下三寸为下丹田,眉间一隙为上丹田,胸前檀中为中丹田,守好这三处要穴,就能做到退避诸魔。 正在这时候,洞穴外传来了猛兽踏地引起的地面震动声,一只有著长鼻子的大脑袋探头向洞穴中窥探。 梦兽!这是一只梦兽,他怎么来了? 只见那只梦兽猛然张嘴吸气,然后鼻子喷出一团白雾,充斥整个洞穴。 云清子顿觉周遭视线一片模糊,分不清身处何地,身体也变得摇晃起来,好像站在了一艘大船之上,正在隨著脚下的波涛起伏。 白色雾气散去,一个身影背对著自己出现在了面前,他站在了船舷旁边,手上拿著纸笔,几乎要跌下船去。 好似做了一场长梦,梦见了光怪陆离的世界,人们生著各种各样的兽头,显化各种各样的神通能力,飞禽与走兽爭雌雄。 云清子轻易认出了眼前的这人,是与自己一同踏上商船前去执行刺探情报任务的同伴。 莫从烽,衡山派弟子,年纪轻轻就通解了《皇极经世》,人还十分好学,和自己请教过观星定位的学问。 这些天太累了吗?云清子忍不住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將他从船舷边拉远了一点,“小心,怎么一副要睡著的样子?是不是这些天连续值夜,休息的不够啊?” …… 记住了刚刚从莫从烽那里学来的阵法,云清子悠悠睁开双眼,梦兽已经消失不见,若不是腰间诸穴疼痛,云清子还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下丹田中的黑气已经消失不见,云清子拔下眉心的髮簪,看向一旁的青竹老头,他的身体已经僵硬,看上去生机全无。 髮簪中传来青竹老头的声音,“刺破手掌和五指,画出刚刚幻境中从莫从烽那里得来的五行阵法,证得地书神通的时机就在此时!” 云清子想起刚刚在幻境中,莫从烽的確绘製了一个阵法给自己看,於是用髮簪刺破手掌,用鲜血绘出一个略显简单的小巧阵法,五个圆环相连,呈现出形状。 圆环之中,本应该写入字跡的,但是云清子只是刺破五指,五指成环,分別点入圆环之中。 剎那间,地气猛然匯聚,蓬勃而发,云清子引导地气进入胸中的檀中穴,心中生出明悟,自己得到了一道地书神通,稍一思量,取名为为【聚地素】,一道辅助型神通。 “怎么回事?”云清子看著手中带血的髮簪问道。 青竹老头解释道,“刚刚我被心魔攻破心防,生出了强烈的贪念,想要对你进行夺舍,占据你的身体。 然后一只梦兽赶来,他不愧被称之为瑞兽,施展【食梦者】神通,吞噬了心魔。 梦兽喷出的白雾有引导我们进入梦境的能力,我们在梦境中回到了海难前的那条大船上,见到了曾经的伙伴莫从烽。 在莫从烽手上,我们学到了一个简单的阵法,阵法虽然无用,但是精妙的连接构思是没问题的。 五指分別为五行,五行依靠那种精妙的连接发挥了作用,帮助你凝炼成了一道地书神通。 至於我的情况,可能与这根髮簪有关,这根髮簪是当初我和我的师父,乘舟寻找龙坠东海之地时的收穫。 现在我的意识被封入了这根髮簪,可能刚刚接触了你的鲜血,所以能够和你交谈。” 云清子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考验,对青竹老头的话將信將疑,指向青竹老头的遗体,“这个该怎么办?” 青竹老头说道,“一把火烧个乾净吧,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 云清子道友,真的非常抱歉,之前我为心魔所惑,才作出那样不理智的事情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种行为都是我的一种本心,这是无可推卸的责任。 所幸,现在你安然无恙,不然我真的要墮入魔道了! 现在我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能够保留意识,和你说说话,见证你今后追寻大道的人生经歷,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能够让我死而无憾了!” 云清子將信將疑的点点头,不过现在青竹老头寄居於髮簪之中,终究是无法威胁自己了。 於是云清子唤出雷霆,点燃了青竹老头的尸体,也点燃了这个山洞。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他人知道自己的根本来处了,再也没有现实中的故人乡党了。 为了防止火焰扩大,发生烧毁山林的事情,云清子一直等待著火焰熄灭才准备离开。 正准备离开,三只梦兽出现,围住了云清子。 看到梦兽们高大的身影,云清子才明白,自己先前想要捕捉一只梦兽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云清子朝著三只梦兽微微躬身,感谢他们之一不久前为自己提供的帮助。 三只梦兽之一开口问道,“你是说刚刚有一只梦兽帮助了你?那么那只梦兽又到了哪里去了?” 云清子露出满脸茫然! 第八十章 烤鱼 云清子费了很大的力气向梦兽们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只是隱瞒了青竹老头並未彻底死去,以及自己掌握地书神通的事情。 三只梦兽中右侧一只说道,“放他走吧! 阿貘已经消失在了附近的意识海中,眼前的这个小东西应该没有能力將阿貘从意识海消除,也没有能力隱藏意识海中的痕跡。 阿貘或许和心魔发生了一场战斗,那只心魔可能有穿越空间之能,连带著阿貘和他一起消失了。 也可能是阿貘主动前行到了意识海深处,消失在意识海中。 总之,阿貘的消失虽然与他有关,但是主导原因一定不是他,並且我们留下他,也不会对找回阿貘有任何帮助!” 云清子对这位梦兽中的长者表达了感谢,“无论如何,那名梦兽的確为我提供了重要帮助,我在这里作出承诺,我个人欠了梦兽一个人情,將来必定有所报答。” 左侧的另一名梦兽说道,“快滚吧,我们不在乎你的什么所谓报答,只要你们以后不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就已经足够了。 梦泽大湖中生灵的梦境已经足够我们食用了,我们不想掺和外面的事情,只想在这里安详的生活!” 面对这名梦兽的厌恶,云清子无话可说,微微躬身,看向那名还算和善的梦兽问道,“您刚刚说意识海,那是种什么样的存在,如果有一天我到了那里,会想办法寻找那只走失了的梦兽踪跡。” 左侧的梦兽发出一声嗤笑,右侧的梦兽解释道,“世界中的一切存在,生灵和物体,都依託於意识而存在。 无数世界漂浮在意识海之中,在意识海中创生,也在意识海中毁灭。 你和我的存在,也只是一个念头,一个他者的念头。 你和我的念头,也在无时无刻创生著世界,塑造著生灵。 对於一个你我可能永远也无法触及的世界而言,你或我就是他者。 我们现在就身处於意识海之中,没有获得相应的神通能力,就无法认识到意识海的存在。 所以在找回阿貘这件事上,你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所以无需介怀,就此离开,远离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 云清子只觉得梦兽这话说的云山雾罩,完全无法理解具体的含义,只能再次躬身,慢慢离开这座小山,曾经想要捕捉梦兽的想法,早已经被拋到九霄云外。 梦兽这种生命,的確可称瑞兽,是不能轻易褻瀆冒犯的。 云清子刚刚迈过沼泽,还未到达与紫灵约定会面的地方,一双硕大的翅膀从云清子头顶掠过,然后降落在云清子的面前,“回来了,就你一个人?! 好吧,上来吧,让我送你返回火帝大人的帝丘吧!” 云清子微微一笑,“不用了,剩下的道路我一个人能行,这些沼泽根本就拦不住我!” 紫灵微微歪了歪脑袋,打量著云清子的面容,似乎很想在云清子的脸上发现什么似的。 云清子轻轻擦脸,“怎么?有什么脏东西吗?” 紫灵微微嘆气,想了想说道,“你们走了之后,我尝试做了一次烤鱼,但是很快烧焦了,所以我想请你为我做上一次烤鱼,算是你对我这辛苦一趟的报酬。” 云清子闻言愕然,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不过还是不用你驮著我了,我的轻身功夫…我有飞掠的神通能力,叫做【梯云纵】,或许速度不下於你呢! 还有,就是,我在你们的翅膀上,实在有些呆不惯!” 紫灵有些气恼,“好吧,那你就来追我吧!看看谁能更快到达沼泽的边缘。” 云清子轻笑一声,“好吧,就让我们来较量一番吧!” 紫灵振翅高飞,向著西北方向的沼泽边缘飞去,云清子提气运起【梯云纵】,从沼泽中丛生的芦苇中借力,加速猛地追去。 紫灵显然压住了速度,每次云清子用尽力气加速快要赶上紫灵时,紫灵都会快速扑腾几下翅膀將云清子拉的老远。 这也应当,云清子的速度虽快,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天生的飞行生灵相提並论。 云清子也乐於保持这样的默契,调整呼吸快速掠过一个个沼泽。 不过云清子没能坚持太久,他的耳朵迅速鼓胀起来,微微有些发烫,耳朵內部的血管突然快速跳动,好似有鼓声在云清子耳边响起。 这是怎么了?云清子连忙分出心神稳定住耳朵周边的灵素,压制住耳朵处的异常。 可是下一刻他的眼角猛跳,星星般的光亮闪动在云清子的眼前,影响了云清子的视觉,让云清子一脚踏空,向著沼泽之中跌去。 云清子连忙运起內力猛击下方的沼泽,激起一阵泥浪花。 藉助这股反弹的力量,云清子纵身停在了一从芦苇的顶端。 灵素暴走!心魔入侵云清子的经歷,引动了云清子体內的灵素混乱! 一丝惊恐从云清子的心头闪现,云清子微微站定,调动內息,运转周天,灵素的混乱消失不见。 不用慌张,自己和青竹老头的情况並不一样,自己目前只多了一道,也许是两道神通能力,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大不了成为食灵者,吞下手中的祝余草根茎,吞下青竹老头为自己保存下来保命的生机,或许危机立刻就能得到解决。 紫灵去而復返,“怎么了?” 云清子露出苦笑,“你贏了,我的力气几乎耗尽了,暂时无法使用神通能力了,於是想要在这里歇一歇。” “逞强的男人!”紫灵嘴角闪过笑意,“来吧,让我带你最后一段路吧,到了沼泽的边缘,再捕鱼为我做些烤鱼吧!” 云清子面露尷尬,只好跳到紫灵的背上,被他带到了沼泽边缘。 再次落到稳当的大地上,云清子打坐恢復些许力气,然后用树枝击打水面捕鱼,很快抓到了五六条大鱼。 用水將髮簪洗净,云清子慢慢將鱼剖开,丟掉其中的內臟,刮去上面的鳞片。 紫灵蹲在地上看云清子忙活,突然开口问道,“好漂亮的簪子,据说在羽人部落中非常流行,是你的情人送你的吗? 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爱惜,竟然拿它来做鱼?!” 云清子不理睬紫灵的詰问,再次將髮簪洗净,向著紫灵抬手,“海盐和那种调料还有吗?” 紫灵脸色有些微红,“海盐还剩下一点,那种调料粉末没有了,我刚要倒上,风一吹,一下子就没了 幸亏海盐是结块的,没有一下子被风吹走,就只用些海盐吧,如果没有六哥说的那么好吃,我也不会责怪你的。” 云清子微微一笑,“我儘量吧!” 接过一块紫灵递过来的海盐,云清子站起身来走动,检查周边的植物,发现了一丛类似香茅的植物,闻上去也有那种清香,於是拔了一些准备当做燃料,可以给烤鱼增加香气, 继续走动半圈,发现了类似於茴香的植物,只是比云清子见过的茴香的枝干略硬,云清子摘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咀嚼,“嗯,是这个味道!” 摘下一大把叶子洗净,分別塞入鱼的腹中,然后使用【呼雷术】点燃香茅草,云清子开始用树枝开始烤鱼。 紫灵最终吃掉了两条烤鱼,忍不住讚嘆道,“真的很香,除了鱼肚子中的叶子不好吃之外,还有就是海盐太少了,咸味似乎不太够,不过已经非常好吃了,吃了这个的確会让人暂时忘记鲜血的味道。” 云清轻轻点头,缓缓运转周天压制喉头传来的阻滯感。 紫灵在水边缓缓洗脸,对著水面轻声问道,“我说,云清先生,你为什么不伤心呢?” 第八十一章 伤心 是啊,青竹老头最终迎来了死亡,自己本该伤心的,云清子想道。 可是经歷青竹老头临死前的夺舍反扑,以及青竹老头的意识在髮簪中得以保留的结局,云清子心中的伤悲已经所剩无几了,只生出了生死无常,宛若闹剧的荒繆感,所以云清子如此从容。 云清子笑道,“我是出家奉道之人,早应该看淡了死生,了却了执著……” “胡说!”紫灵回看云清子,“看淡了生死,了却了执著,你来寻找梦兽是在做什么? 临出发的时候,我看得出你眼中的担忧与希冀,看得出你的活性。 但是我现在看你,只觉得你是一根木桩,虽然木桩上还有绿芽,还能做出很好吃的烤鱼,但是你已经不知道根该扎向何处了。 云清先生,你已经没有活性了! 告诉我,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云清子的確已经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解决掉身上灵素的问题,静候水劫的到来吗?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我要做火帝的司农,要为火麒氏族带来丰收!” 紫灵皱眉道,“你和青竹先生爭论的道呢?不去追寻让前任火帝都惊讶的道了吗? 云清先生,你在硬撑! 我看你不像你表现出的那样平静,青竹先生的死亡,让你伤透了心了,你要被这次的伤心击倒了,你要懒惰下去了,你要顺风顺水的度过一生了! 两位水猿人给三麒氏族,给紫蝠氏族带来的惊讶和震撼就要消失不见了!” “这也是寻道的一种方式!” “水猿人部落中或许有这样安逸的环境,让你可以静候灾劫的降临,慢慢等待道在灾劫中显化。 但是在这片大陆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世界充满了爭斗,要有足够的活性才能面对这些爭斗。 儘快从伤心中走出来,恢復原有的活性吧,把伤心表现出来也是一种好方法,在我这么个陌生人面前表现出伤心来,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男人,你不必总是逞强硬撑! 水猿,別那么快死掉!” 紫灵说完这些,展翅飞上了空中,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云清子微微有些愕然,心中生出几分狐疑,“我真的是在逞强硬撑?我有必要表现出伤心吗?” 青竹老头的声音响起,“我死了,你的心中,真的一点波澜没有? 云清子道友,你果真生了一颗求道的硬心呢!怪不得我无法攻入你的上丹田呢!” 云清子轻声说道,“青竹老头,你现在算是死了,还是活著呢?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魂飞魄散了,我想我会哭出声,流下泪的。” “是吗?哈哈哈哈!” 听著青竹老头的怪笑,云清子有些怀疑髮簪里面的,究竟还是不是青竹老头?或者说髮簪里面的,是不是只有青竹老头,心魔是不是仍旧与青竹老头融为一体,並未彻底分离? 云清子休息了一夜,在第二天清晨回到了帝丘,回到了属於司农的院落,开门的是寒雁,云清子只是轻轻点头示意,隨即进入自己的房间躺下。 这段时间里,云清子的檀中穴一次异常也没有出现,因此云清子可以確定,地书神通的地气並不参与灵素的暴走和混乱,云清子身上出问题的,只有那三道天书神通,【窥秘瞳】、【风沙刃】以及【呼雷术】。 这样一来,云清子还可以对付很长一段时间,在灵素混乱引发心魔降临之前,云清可以说都是安全的。 至於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云清子有了三条办法,第一,吞下祝余草根茎,成为食灵者,增广一道神通,稳固三道神通。 这是青竹老头预留的一种救命后手,如果將来雷火也遇到什么危险,引动他体內的灵素,发生了灵素暴走的情况,那么他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获得生机。 只是,这种办法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歧途,食灵者为世人所不容,云清子感受著肩头的疼痛,对此认识的更加深刻,食灵者给世人带来的恶寒是无法磨灭和抹除的,一旦暴露只有死路一条。 而在这个世界上,神通者数量很少,绝大多数是普通人类,想要隱藏食灵者神通,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像青竹老头一样,完全做到深入简出。 第二种办法,就是利用好自己新得到的地书神通【聚地素】,强行在小范围內聚集地素,製造出类似於水劫降临时的地素浓度,模擬水劫,强行固化一道神通能力。 这道能够被固定的神通能力,就是利用地素修行的耳神通【风沙刃】。 如果能够证明这种办法有效,云清子一行人將会打开广阔的未来图景。 首先,雷火的【隨风听】应该同样可以被固化,他身上的神通危机也会顺利解除。 其次,风魄或许能够在【聚地素】神通的帮助下,先后固化八道耳神通,真正做到八风同证。 最后,寒雁或许能够在高浓度的地素环境中,成功凝炼出第一道神通能力,成为神通者,突破祝余草的影响对她造成的神通封锁。 只是这种办法的问题在於,云清子並不真正了解水劫,不知道单单凭藉一道地书神通【聚地素】,能否真正达到模擬水劫,固化神通的效果。 第三种办法,就是寄希望於人书神通。 青竹老头生前,曾经用经脉搬运疏解灵素,控制灵素以便迅速学会多种神通,这就是他能够快速学会神通能力的真正手段。 不过最后青竹老头是失败了的,经脉搬运疏解灵素的手段固然有效,也不能同时对付七道神通能力。 不过青竹老头对付不了七道神通能力,並不代表云清子无法对付得了三道神通能力,两只手玩转三顶帽子,难度並不能说太高。 第三种办法才是云清子心目中最稳妥的办法,他和青竹老头都有过修行內功的经歷,感受过经络丹田的奥秘,对所谓的人书神通,充满了信心和期望。 云清子刚刚闭上眼睛,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云清子微微嘆气,“进来!” 雷火推门而入,脸上涌现出一丝惊慌,显然从寒雁口中得知了青竹老头,他的师父並未返回。 云清子沉声说道,“天雷子,青竹先生已经不幸逝去,他因修行地书神通失败而遭到心魔反噬,於是我们一起前去寻求梦兽的帮助。 但是结果是令人遗憾的,青竹先生还是因心魔入侵身死,不过他临死前已经参透了一道地书神通。 青竹先生一生苦求大道,最终用生命从无到有完成了这道地书神通,实在令人可敬可嘆。 天雷子,今后你就是这片大陆新一代的果老星宗掌门了,以后就由我来代替青竹先生教导吧!” 第八十二章 三书神通与三丹田 雷火苦笑一声,“什么掌门,果老星宗的功法知识我知道的很少,说出去只能让人笑话。” 云清子轻嘆,“果老星宗的功法我都知道,这个我可以代替青竹先生传你。 不过果老星宗的真正秘要,在诸天星斗,在群星运行的规律,这个我教不了你,需要你自己摸索。 【窥秘瞳】是个好神通,能够帮助你看清诸天星斗的奥秘! 將果老星宗在这片大陆发扬光大,这是青竹先生交託给你的遗愿。” 雷火点点头,表示自己需要静一静。 雷火离开之后,云清子向髮簪中的青竹老头问清了果老星宗的三门功法,身法《三垣移挪》,拳法《四象拳法》,呼吸吐纳法门《七四要诀》,准备將这三门功法传给雷火。 至於果老星宗中关於诸天星斗的秘密,应该是完全不適用於这个世界,让髮簪中的青竹老头说出来也是无用,只能给雷火一个虚名,让他在这个世界开创研究了。 接下来的几天,云清子重新出现在了帝丘东面的田地中,对耕种之事进行了一次技术上的指导,宣扬了一次井田制,最大限度的激发了人们的积极性。 云清子发现,除了拥有耕种方面神通能力的神通者之外,还是平凡人对耕种技术的兴趣更大,也有更大的耐心,云清子觉得,让平凡人成为农官中的一员,也不是不可行的事情。 閒暇之余,为了和参与种地的人们拉近距离,云清子还融合八段锦,捏造了一套老农功,传给身边的人们练习。 这套功夫別的用处没有,让农人强身健体,增强自信还是有点好处的。 在此期间,火容前来看望了云清子一次,对青竹老头的离去表示了哀悼,安慰和勉励了云清子一回。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直至风魄的到来。 风魄到来前,火麒氏族先前种下的三种作物已经开始收割,农人们將收穫来的三种穀子收入粮仓,然后火麒人按照各个氏族按照出人数量分配给他们穀子。 火帝火煪叫来和云清子站在帝丘顶上向下俯瞰丘下的情景,指著正在建设中的仓库说道,“你的压力並不小,我对你寄予了很大期望! 从今天开始,农事就正式交给你了,那些农田將会全部由你打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够装满所有的仓库。” 云清子点头道,“我会儘量做到,不过我要推行一种新的耕种制度,那就是井田制,具体举措我会写下报告递交给火帝大人。 贪狼会辅助你,原来交给他管理的採集狩猎也会渐渐转移到你的手上,划归司农掌管。 而他將会正式出任司马一职,完全转移到战事上去,帝丘的守卫工作,也將会交到我即將成年的小儿子手上。” 云清子得知了自己的使命之后,返回了自己在帝丘脚下的住所,这时候寒雁告诉云清子,风魄回来了。 云清子心中微微生出欢喜,来到院子里,看见了长高一点的风魄。 风魄现在也才三四岁,还是一名孩子,他的个头会持续增长,直到十岁,差不多成年才会停止。 在这个世界中平凡者的生命也就三十年,十岁时长大,二十岁就会走向衰老。 神通者学会神通並不会增加寿命,歷过灾劫后,有一种什么物质会使他们突破固有寿命的限制,这种物质可能是地书神通【聚地素】无法模擬的,这就是云清子对地书神通不抱太大希望的原因。 云清子已经从不同人口中得到答案,水劫的降临周期大概是三十年,这和世界生灵的固有寿命是吻合的。 这样一来,所有的生灵至少都会歷过一次水劫,公平的获得延长寿命的机会。 云清子觉得这种巧合和公平不应该是天地生成的自然现象,更像是一种强大存在后天有意设置的规则。 谁拥有这样塑造世界的能力呢?答案当然是尊者,或许存在某一个强大的尊者,他平等了所有智慧生灵的固有寿命,就和律言尊者他们改变世界的手段一样。 不过这位不知名的尊者,已经隱匿在了歷史的尘埃中,连三麒氏族这种经歷了四位尊者存在的强大氏族,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和记载。 目光重新投射到风魄的脸上,云清子注意到风魄满脸伤悲的看向自己,“师父,青竹先生已经不在了吗?” 云清子摸摸他的脑袋点点头,“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死亡是永恆的归宿,神通者也不能例外,你我都会有这么一天,区別只是我们会倒在哪一场灾劫中而已。 青竹先生的死亡有著非凡的意义,他向道而生,也因道而死,他开创了帝和皇都不容易明悟的地书神通。 如今,借著这一道地书神通,我已明悟了天地人三书神通的一丝奥秘,都进屋来,我说给你们听听。” 风魄三人乖乖进入屋中,云清子开口说道,“从辈分上说,我虽然是你们的师叔师父,但是从论道悟道上来讲,我们都可以是道友。 我远没有青竹先生博学,了解到的知识也很有限,所以我不一定能够像他那样轻轻鬆鬆指导你们,只能说我比你们早闻道了一些日子,將来说不得你们的道行能耐会远超过我,因此我们可以共研大道。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並不全是正確的,你们也要开动脑筋和我一起思考,產生属於自己的体悟!” 三人点头称是,云清子继续说道,“天地人三书神通,其秘要与人体中三丹田暗合,传下人书的圣人前辈们恐怕早已经知晓,只是我们这些后人不能理解罢了。 天书神通与上丹田印堂穴关联,学习天书神通需要观看日月星光,引导灵素,实际上是要用日月星光穿过眉间一隙,引日月星光进入眉间的印堂穴。 我听闻有一套另外的说法,称之为三脉七轮,凝体尊者留下的三脉六轮或许与之相关。 而上丹田印堂穴,就对应三脉七轮中的眉间轮。 地书神通与中丹田檀中穴相关,因为青竹先生的关係,我已经学会了一道地书神通,名字叫做【聚地素】,修行的关键是用阵法聚集地气,將地气引导至檀中穴。 在三脉七轮中,中丹田檀中穴与心轮对应。 人书神通先前青竹先生已经说过,核心就是下丹田胞中,运转搬运周天,凝气聚于丹田气海,有无穷妙用。 在三脉七轮中,下丹田就对应著脐轮。” 第八十三章 脉轮 “三脉七轮说?”风魄问道。 “凝体尊者?”雷火同时发问。 二人互视一眼,云清子想了想说道,“还是先说凝体尊者吧! 从现在往前数,歷史中一共有四位明確的尊者,分別为律言尊者,定魄尊者,增广尊者和凝体尊者!” 云清子按照火容的说法,一气將四名尊者的故事传说以及相关神通功绩一一道来,心中暗想,有时候故事代表著知识,而知识就是一种力量,出身低微的生灵,能够听说一两位尊者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而尊者这种超强存在,甚至已经影响了世界的某些规则,成为了力量的一种本质,不了解尊者的大致事情,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要误触尊者制定的规则,註定无法走的太远。 而故事和知识中的隱藏內涵又会塑造人,经过故事和知识中隱藏內涵塑造出来的人,反过来会稳固故事以及隱藏其中的规则。 增广尊者厌恶混种,他的规则就是消除混种,因增广尊者的规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混种大大减少,胆敢肆无忌惮的製造混种,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遭到增广尊者的规则清算。 定魄尊者厌恶噬魂者,所以噬魂者几乎在在律言尊者登顶的时代里,几乎湮灭殆尽,哪一天如果有噬魂者跳出来,一定会受到全天下智慧生灵的討伐,这就是定魄尊者规则的力量。 同样的,律言尊者厌恶食灵者,他的一个不服灵之契,不是什么强力的手段,就已经做到让所有的食灵者受到其他生灵的排挤了。 说完了四尊的故事,云清子继续说道,“在四尊之前一定还有其他尊者,有两位的名號是已知的,那就是卜天尊者和盪魔尊者。” 寒雁这时候好奇开口问道,“盪魔尊者盪的什么魔,青竹先生中过的那种心魔吗? 为什么没有看到盪魔尊者的功绩呢?按理说,盪魔尊者必定和其他尊者一样,留下了对付魔的手段啊,就像是不服灵之契一样,这样的尊者功绩啊!” 云清子点头,“很好的问题,就应该有这样独立主动的思考,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清楚,你们都可以记在自己的心里,说不定將来有解开它的一天。 聊完了尊者,让我们来谈谈风魄的问题,三脉七轮之说吧! 之前说过,凝体尊者带来了三脉六轮之说,这种说法可能和凝体尊者製造出了混种有关。 我们知道,未开灵智的动物,比如鸟儿,它们和现在的羽人身体非常不同。 但是鸟儿是可以开启灵智之后变成羽人的,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化和作用呢? 这应该就是凝体尊者的神通能力了! 我怀疑凝体尊者为了製造混种,利用三脉六轮中的知识,將所有觉醒了灵智的生灵,全部转化让他们拥有了相同的躯干,这样他们才能跨种交合生下子嗣。 那么三脉六轮中的知识是什么呢?” 云清子微微停顿,看向了面前的三人,只见风魄三人面面相覷,然后分別露出沉思的状態。 云清子心中满意,於是开口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有凝体尊者的三位弟子及其后人知道。 確切知道三脉六轮知识的,目前应该有三族,其一,森狼部落,其二,羽凰部落,其三,水麒氏族。 可能知道三脉六轮知识的就多了,比如羽人中亲近羽凰的羽人部落,三麒氏族中的其他两支,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可能是凝体尊者的后裔,紫蝠氏族。 虽然我们不知道三脉六轮之说,但是我们在水生种中听说过三脉七轮之说。 这其中的可能性有很多,其一,有可能三脉六轮之说流传之后,水生种意识到人体的奥秘之后,自己完全独立开创出了三脉六轮之说,这种三脉七轮之说可能与三脉六轮之说完全不同。 其二,有可能水生种不知道从哪里窃取了三脉六轮之说,然后进行了一次叠加创新,这样三脉七轮之说就可能完全包括三脉六轮之说。 当然还有其中可能性,这个也请你们三人没事的时候想一想。” 其实云清子知道的三脉七轮之说完全来自於另一个世界,这个就不必和他们多说了,只要把帽子盖在水生种的头上就够了。 停顿片刻之后,云清子一边按著自己的身体,一边解释说道,“所谓三脉,就是以人体中轴为线,將人体分为三部分,为中脉左脉右脉,所谓七轮,从下至上分別为,海底轮,脐轮,心轮,喉轮,眉间轮,顶轮,以及头顶四指上方虚空之处的梵穴轮。” 风魄这时候想了想说道,“云清老师,我已经在云虎氏族听过三脉六轮的说法了,不过云虎氏族只知道眉心轮和海底轮,並不知道其他。 並且我在老祖宗的帮助下,通过服食草药的方法,激发眉心轮的力量,学会了【摧筋风】神通。 而这就是林虎氏族最大的秘密,也是老祖宗四处收拢虎类帮助他们学习神通能力的原因。 激发未开灵智生灵的眉心轮,再观看天空中的群星,再引导他们开启灵智,可以帮助他们从无到有,学习一个依据种族和天赋的新神通,这种神通能力可能完全是全新的神通能力,是获取新的神通能力的好办法。 老祖宗曾说,这可能是天书神通的源头,最初的天书神通可能就是这么来的,眉心轮受到刺激的生灵误打误撞,观看群星,觉醒了天书神通。 可是林虎氏族不会帮助其他种族的生灵,只愿意帮助虎类动物开启灵智觉醒新神通,因为这样的新神通,同为虎类身体结构类似的林虎氏族也可以学习。” 风魄说完这些,目视在场三人,“老祖宗说过,这是林虎氏族的最大秘密,是一定要保密的。 我因为信任大家,才说出来让大家知道,如果將来我们有了建立新氏族的想法,是可以用的上的。 不过我想请大家为林虎氏族保密,否则可能会给林虎氏族引来灾难。” 云清子嘆道,“风魄,其实你完全不用让我们知道这个,你现在太过年幼,心思未免太单纯了些,以后要有防人之心啊!” 雷火和寒雁也纷纷表示一定会保密。 风魄继续说道,“因为眉心轮和海底轮名称的重合,我想这样应该是云清老师刚刚说的第二种可能性,水生种得到了全部或部分的三脉六轮知识,开创出了他们的三脉七轮之说。”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过这是错误前提下的合理推论,云清子还是点点头,“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个世界复杂的很,也可能会有別的可能性。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了,希望你们回去后都仔细思考,应该会对你们今后的道路有所启发的。 接下来我会向你们解释地书神通,以及我关於地书神通的运用猜测。” 寒雁这时候说道,“老师,我现在就想到了一个猜测,说出来大家听听。” “说吧!”云清子微笑鼓励。 “火帝大人之所以选取紫蝠氏族成为信使,可能有紫蝠氏族是凝体尊者后裔,拥有凝体尊者血脉的原因。 羽凰部落的先祖曾经受过凝体尊者的恩惠,羽凰部落出现过的尊者,那位定魄尊者,还是凝体尊者的弟子。 我想羽凰部落以及附属於羽凰部落的其他羽人,都不会无缘无故攻击紫蝠氏族,那样就意味著对定魄尊者和羽凰部落的冒犯。 我们的火帝大人,打的其实就是这个主意。” 第八十四章 龙蛇神树 雷火三人离开之后,髮簪中传来青竹老头的嘆息声,“真是一场很好的教导,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什么从前?”云清子问道。 青竹老头並不回答,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你应该教他们同门和睦!” “什么意思?”云清子疑惑不解。了,感觉青竹老头的思维有些跳跃。 青竹老头说道,“凝体尊者也是三位弟子,当凝体尊者去后,三位弟子就迅速出现了分裂。 首先就是荒狼之死……,如果没有增广尊者这位新的强大敌人出现,凝体尊者的剩余两位弟子估计很早就要斗个你死我活。 好容易击败了增广尊者这个强敌,为了爭尊,凝体尊者的剩余两位弟子很快就迎来了一人死亡一人失踪的悲惨结局。” “这又有什么相关,青竹老头你的话语也太跳跃了吧!” 青竹老头的声音响起,“如果你將来成为了尊者,他们三人或许就是凝体尊者的三名弟子。 如果你再和那位紫灵生下子嗣,事情就和当年…凝体尊者的故事很像了!” 云清子哈哈大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比作凝体尊者? 青竹老头,你对我的信心未免太足了吧!” 青竹老头说道,“我不是对你信心足,而是对我自己的信心足,你有了我的帮助,有了那道地书神通,必定会成为尊者。 走兽中的第一位尊者!” 云清子再次大笑,“青竹老头,你还是这样信心十足!” 青竹老头跟著发笑,“呵呵,我可以帮你推演神通,你平常可以忙別的事情,而我能够帮助你在髮簪中推演神通,那道地书神通並不是我唯一能够推演出来的神通能力。 想想看,有了我,有了那道地书神通,你就能够几乎不受限制的学习很多神通,完成神通的升变,你能……” 云清子打断他,“学习那么多神通干什么?加速心魔降临,加速死亡来临吗? 青竹老头,你是不是对我还有什么別的企图?” 髮簪中的青竹老头沉默不语,云清子道歉道,“对不起,我的话或许说的过分了,但是我们应该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青竹老头又道,“心魔不是问题,心魔只是地书神通的核心,不是天书神通的问题,天书神通的问题就只有灵素暴走。 能够战胜心魔一次,就能够战胜他无数次。 有战胜心魔的方法,土麒氏族手上必然就有!” 云清子说道,“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这个世界很复杂,我们的猜测不一定全对。 还有就是,我的灵素已经发生暴走了,在拿到確切的克制心魔和解决问题的方法之前,我是不会隨意乱动的,只能谨慎的摸索前行。” 青竹老头嘆道,“你这么个既胆小又犹疑的懒东西,我对你成为尊者的信心折半了!” 云清子哈哈大笑,他觉得青竹老头死后,他和青竹老头的聊天更直接更坦率了。 火麒氏族完成穀物的收割与分配之后,隨即开展了一场祭祀龙蛇神树的庆典,按照龙蛇历法的算法,这一年就要结束了,新的一年即將开始。 云清子有幸被邀请著参加了祭祀活动,看到了那一株巨大的龙蛇神树。 龙蛇神树就长在帝丘的北侧山顶上,火帝的议事大殿挡在了它的南方。 这株龙蛇神树枝干蜿蜒盘旋,如龙似蛇,两条龙首似的枝干左右张开,挺立在空中,长著粉红色的花瓣,此刻粉色的花瓣已经开始簌簌落下,显得格外好看。 “这株龙蛇神树还很年轻,传言生在紫薇高垣,土麒人掌管的那一株,已经生出二三十条龙首,真一株庞然巨物,独木可以成林。” 云清子转头望向说话的这人,发现自己曾经见过一次他,他就是火帝四方臣之一的东官,心月狐族中的一员。 云清子微微点头示意,“东官大人您好,这龙蛇神树的花开花落有什么说法吗?” 这位东官说道,“龙蛇神树,每五十天开谢一次,每年花开十二次,就分为十二季,这是它今年第十二次花开了。 这每季的五十天中,龙蛇神树的花瓣只会盛开十天,这十天被称之为花月,而后的四十天,被四月所分割,分別为白月,青月,黄月,红月。” 云清子疑惑道,“四月还有顏色吗?为什么在我的眼中,始终是白色和黄色的月光呢?” 这位东官盯著云清子看了看回答道,“对於有些生灵来说,月光只有两色,但是实际上,四颗月亮的顏色的確不同,不过龙蛇历法並不能完全表徵月象的变化。 羽人將每年分成十季,每季六十天,在这六十天中,四月各自当空十五天,每颗月亮的一次显隱圆缺就是六十天,所以羽人的鸟日历法更能体现日月轮转的变化。 但是我们的龙蛇历法也有优点,龙蛇历法的本质是一种地歷,龙蛇神树的花开花谢,代表的是大地呼吸的节律。 龙蛇神树所开之花会根据时间的变化有所不同,现在的花瓣是粉色的,两季之后,花瓣会变成黄色,然后每两个季节,花瓣顏色变化一次,依次为黄白青紫红粉。 当然,也许在季官的眼中,花瓣的顏色可能又有不同,有十二色也是有可能的。 今明两天,这粉色的花瓣就会基本落尽,五十天后,龙蛇神树再次开出黄色的花瓣,那一天就是正日,也就是第一季的第一天。 黄色的花瓣代表著衰败,黄花盛开,百草开始枯败。到了白色花瓣盛开的时候,天地间就会落雪。 青花盛开,植物开始重新变绿,紫花盛开,植物开始结荚,红花盛开,植物开始结果,粉花盛开,就到了开始收穫的时候。 因此,龙蛇神树指示大地呼吸的节奏! 云清先生,您作为司农,虽然麾下有专门的季官,这点却是不能不了解的。 青花第二次盛开时,就是开始耕种的时间,粉花第二次盛开,就是开始收割的时间,必须要在粉花凋谢前,完成全部的收割,否则大雨就会落下,作物就会烂在地里。” 云清子频频点头表示受教了,说话间火帝已经完成祭拜,开始为龙蛇神树献上祭品。 先是在龙蛇神树脚下的大坑中铺上植物的枝干烧成的灰烬,然后铺上一层穀物,最后当场宰杀龟鼉让鲜血流入坑中,据说这样能够滋养龙蛇神树。 祭品剩余的部分,火帝分给了他的下属,云清子也领到了一份高粱穀物,一块龟肉和一块鼉肉。 第八十五章 战爭 庆典活动持续了两三日,直到龙蛇神树上粉色的花瓣完全凋零,接下来就是一场规模空前的集体採集狩猎活动。 龙蛇神树再次盛开黄色花瓣时,新一年的正日就会到来,火麒氏族需要肉食进行新年庆祝。 龙蛇神树盛开白花的时候,冰雪就会降临人间,渡过艰难的白花两季,火麒氏族也需要足够的食物。 因此收割穀物结束后,就是进行一年一度的大规模採集狩猎活动的时候,目的就是为了筹备补充接下来四个季节需要的食物。 云清子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的活动,毕竟今后火麒氏族的採集狩猎任务也会逐渐移交给司农掌管,不过云清子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採集这件事情上。 司农真正接管的狩猎任务只能是平常时期的零散狩猎活动,这次大规模集体狩猎本质上有著演兵的意味,就认司马的贪狼是真正的管理者。 今年的大规模狩猎有另外的主导者,那就是火帝火煪的长子,火麒氏族未来的继承人——火热,本该主管狩猎和帝丘防卫工作的贪狼也只是火热的辅佐。 云清子让雷火和风魄加入到狩猎的队伍中歷练,也让寒雁参与到採集活动中去。 那位东方官,月狐氏族的月湖先生说的不错,龙蛇神树的粉花凋零之后,大雨就会来临。 採集和狩猎活动几乎是在降雨的间隙,被火麒氏族的人们见缝插针完成的。 火麒氏族狩猎队伍在这场狩猎活动中,捕捉了不少未开灵智的幼兽,原本都是要放掉的,在云清子的建议下,留下成对的十几只豢养,尝试开始进行驯化养殖。 就这样,几十天过去后,龙蛇神树开出了黄花,新的一年到来了,大规模狩猎和採集活动停止了,为期十天的新年庆祝活动开始了。 在这场新年庆祝中,云清子受到许多氏族的拜访,自己也动身拜访了火帝的其他官员,与许多神通者结识,成为了比较初步的朋友。 新年庆祝结束后,贪狼立刻从狩猎活动中表现优秀的健壮年轻人中挑选战士,进行战士整编训练,雷火也被挑中,成为了一名战士。 风魄只是因为尚未成年,否则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战士中的一员。 云清子有些后悔,不应该让雷火和风魄参与到那场狩猎中去的,结果让雷火陷入了危险。 是的,云清子预感一场战爭就要来临了,火麒人不会吃饱了等饿,他们来到流波水泽,是有使命和任务在身的。 云清子作出判断的依据是,与贪狼整训战士同时进行的是,穴鼠人黑米被临时徵调走了,开始领导河岔地来的工匠伐木製造船只。 这时候云清子才知道,上次与风魄一起到达帝丘的使者们,带来了两份受到火帝讚赏的两份礼物,一份是河岔地主人,穴鼠人献上的造船工匠,另一份是南岸三族献上的一道神通能力【引浪行】。 战爭真的要来了,只是云清子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场火麒人每年发动一次的常规战爭,还是一场自认为准备齐全的全面战爭。 火麒氏族来到流波水泽后应该有一套生活规律,那就是跟隨龙蛇神树的节奏,在第五六季耕种,在第七八九十季休养等待,在第十一十二季收穫,在第一二季训练,在第三四季冰雪降临,沼泽地冻上之后,开始和流波水泽南面的毛象氏族开战。 这样火麒氏族如果在第三第四季节发动的战爭,就是常规战爭,如果在第一第二季就开始动用船只渡水作战,那无疑是一场全面战爭。 云清子找到贪狼,向贪狼说明了雷火的两个神通能力,【窥秘瞳】和【隨风听】,有了这两个神通能力,雷火应该发挥他的作用,成为情报观测人员,不应该让他到危险的战斗中廝杀。 贪狼略带敷衍的接受了云清子的建议,表示会好好运用雷火的才能,不会让这样珍贵的人才有什么闪失。 云清子见状,暂时为雷火的安全放下心来,不过自己初来乍到时和眼前的这位贪狼有过小小的不愉快,要想办法消除这部分不愉快才好,这样才能降低他给雷火穿小鞋的可能性。 於是云清子主动和贪狼聊起三脉六轮之说,“贪狼先生,我在水生种海牛人那里听闻过喉轮与心轮两轮,不知是否为六轮之二? 海牛人拥有一种能够在水中唤出雷电的神通能力,与海蜥人部落中的【呼雷术】神通有些类似。 传言这道神通能力,就是海牛人中的强者根据喉轮奥秘开创出来的。 凭藉著这道神通,海牛人在一片中成为了一方霸主。” 贪狼终於生出些兴趣,“哦,海牛人吗?他们竟然知道部分三脉六轮之秘吗? 三脉六轮奥妙无穷,用来开创神通,也是一种取巧的用法,不过偏离了三脉六轮的真正本义,那些海牛人即便是一片海域的霸主,我看强的也很有限,只能在那群愚钝的水生种中称王称霸。 三脉六轮中的核心之秘,在於中脉深藏的无穷奥秘,六轮只会在三脉之下。 可惜,那位尊者弟子荒狼大人失踪之后,我族拥有的三脉六轮知识也变得残缺不全,只余下了核心的三脉,至今六轮的具体名称都还有所缺失,互相矛盾。 就拿已知的眉轮来说吧,就有眉心轮,眉间轮,眉轮三种说法和解释。” “失踪吗?”云清子跟著嘆息,“我虽然在水生种之中,听过六轮的全部名称,却没有真正得到过学习的机会,真是平生一大憾事!” 贪狼喜道,“哦,云清先生您听过的全部六轮名称分別是什么呢?” 云清子坦率道,“是顶轮,眉心轮,喉轮,心轮,脐轮,海底轮六轮。 六轮的名头虽大,但是真正显化六轮知识威能的,就只有拥有喉轮知识的海牛人。” 贪狼將六轮念了一遍,“看来第六轮就是脐轮了,我们森狼人知道的六轮名称中,眉轮有三个名字,心轮也有两个名字,另一个名字叫做胸轮,喉轮也有舌轮之说。 我们森狼人明確的六轮作用有二,却不知道该如何利用六轮修行。 我可以將六轮之二的知识分享给云清先生,如果云清先生將来在这方面有所收穫,在不伤害云清先生利益的前提下,也请分享给我们。” 云清子点头表示认可贪狼的提议,贪狼继续说道,“顶轮与土遁术一类的术法神通有关,海底轮与生灵的繁衍有关,海底轮的存在,保证了智慧生灵生下的子嗣,很大概率先天就开启灵智。” 第八十六章 物色 云清子对三脉六轮之说好一通吹捧,吹得贪狼眉开眼笑,看上去和自己亲近了许多,这才缓缓告辞离去。 老实说,凝体尊者和他带来的三脉六轮之说,对这个世界中智慧生灵造成的影响,恐怕在所有尊者中也是最大的,他改造了智慧生灵的形体,並且三脉六轮恐怕也能够完美阐述神通的奥秘,凝体尊者的水平境界可想而知。 因此可以说,云清子对三脉六轮的夸讚,半点也没有作偽,只是凝体尊者应该是知道完整的三脉七轮的,但是他或许对弟子们藏了私,或许没有领悟梵穴轮的奥秘。 返回司农的居所,云清子唤来风魄三人,开始讲述地书神通的奥秘,“青竹先生关於地书神通的猜测绝大多数是正確的,但是他猜错了身体中积蓄地气的位置。 地书神通的学习条件有二,其一是充沛的地气,这一点可以藉助地气天然充沛之地,也可以设置匯聚地气的阵法。 目前已知的地气充沛之地有三处,一为穴鼠氏族居住的穴鼠丘,二为梦兽居住的临近梦泽大湖的小山,三么,就是这座帝丘,尤其是种植了龙蛇神树的地方。 已知可能的阵法也有三种,一是飞犬部落设置的,麾下十二个下属部落呈环,形成了匯聚地气的阵法。 二是四象二十八山,这或许是某位强大的神通者搬运摆放而成,为的恐怕就是在大陆中央的紫薇高垣构造匯聚地气的阵法。 三是我手上的阵法,名为五行封印,作用范围很小,构思巧妙,以五指为引,手掌手臂为阵法的一部分。 学习地书神通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將地气匯聚於中丹田檀中穴。 地书神通的种类差异,可能和凝聚地气的类別有关。 现在存疑的是中丹田的容量有多大,能够容纳多少道地书神通,是否存在著和天书神通一样的习练上限。 因此为了谨慎起见,你们如果尝试凝炼地书神通,最好先保有一道。 不过学习地书神通的过程必定是艰难的,可能会引发灵素暴走或是心魔降临。 因此拥有三道天书神通的雷火,目前绝不可以轻易尝试地书神通的。 风魄和寒雁倒是可以尝试,但是我建议寒雁应该要先完成任督二脉贯通,才能增加几分学习地书神通的安全性。” 云清子话音刚落,雷火脸上闪过有些失落的神情,寒雁和风魄则跃跃欲试,充满了对地书神通的神往。 於是云清子继续说道,“”此外,我还有关於地书神通的运用想法。 我得到的地书神通,名字叫做【聚地素】,能够聚集凝炼部分天书神通所需要的地素。 地素是土素的一种特別形式,在土素中占据了很大一类,火麒人將土素称之为星素,这其中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关联。 需要地素的天书神通有很多,目前我们掌握的有如风沙刃】、【隨风听】、【摧筋风】这三道与风相关的神通能力,以及土蛇人的那道神通能力【土遁术】。 我有一个想法,就用地书神通【聚地素】在狭窄空间內製造地素富集的场所,模擬水劫降临时的场景。 这样或许能够帮助我们提前稳固神通,如果可以实现,雷火你或许可以稳固那道多出来的神通能力【隨风听】,这样你需要维持的神通能力就会重新恢復为两道,灵素暴走的危机就会从你的身上除去。 同样的,风魄可以连续稳固多道风类神通,青竹先生设想的八风同证,或许也可以因此实现。” 雷火闻言微微皱眉,內心似乎在进行著一场挣扎和斗爭,云清子微微嘆气,雷火无法像信任青竹老头一样信任自己。 如果是青竹老头提出这样的建议,雷火八成会主动跳出来要求尝试的。 不过云清子也不打算让自己或是弟子们轻易尝试,他已经想出来了可行的办法,於是开口说道,“当然这件事情是存在一定危险的,如果让你们来隨便进行尝试,我是无法安心的。 但是我们可以物色其他陷入灵素暴走危机的神通者,让这样进退两难的神通者,成为我们的实验对象,当我们有了更多的经验之后,再在我们自己人身上做实验。” 雷火闻言眼睛闪亮,“如何物色这样的神通者呢?” 云清子说道,“我估计火麒人很快就会南下征伐毛象部落,时间最迟会发生在冰雪落下,沼泽地冻上之后。 雷火你会参加这场战爭,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和新任负责战事的六辅臣司马贪狼谈过,我告知了贪狼你的两道神通能力,他会把你用在情报观测方面,不会让你亲陷险地的。 到了战爭发生的时候,火麒氏族及其附属氏族中的神通者就会来上一次集结。 我估计火帝应该会调动六七成的神通者,到时候我们就会看见火麒氏族的大概实力了。 那时候也是我们物色合適的神通者机会,灵素暴走的神通者,特徵会非常明显,他们因为身体中的痛苦,以及需要隨时平衡身体內混乱的灵素,通常不会乱动,会儘可能的节省体力,因此会表现出一种明显的慵懒。 用心观察雷火,確认这样的神通者之后,你要主动接近他,关心他,言语中谈及我和青竹先生。 让他明白,青竹先生就曾经快速掌握过数量眾多的神通能力,有过面对这种情况的经歷。 虽然青竹先生最终因挑战地书神通失败而死,但是他曾经有过持有多种神通能力的办法,但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雷火问道,“然后诱使他和我们合作吗?” 云清子摇头,“悄悄告诉他这些事情就够了,剩下的让他自己做选择。 原因是多样的,第一,我们不能做的太多,贪狼和火麒人不是吃素的,引火烧身就危险了。 第二,这是我要告诉你们三人的道理,行事不可不择手段,虽说霸道与王道应当杂用之,诈术在情非得已的时候也可以灵活运用。 但是诈术这种手段还是少用为好,切不可把別人当作好欺负的傻瓜,平等的看待每一个智慧生灵,真与诚这两个字,是打动人的最好手段。” 风魄三人面面相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清子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於是皱眉道,“怎么?不信? 自从我和青竹先生从东海边登陆以来,这一路行来,虽有波折,也用过诈术,但是总算顺利。 凭什么?凭的就是真诚二字! 树根待我以诚,我必定使寒雁你成为神通者,结果树根以神通和祝余草相赠。 青犬待我以信,所以我必助他击破土蛇人部落,结果青犬给了我们临別赠礼。 和赤龙河南岸三族,以及穴鼠氏族的交往,你们也看在眼里,我和青竹先生以真诚立身,也得到了比较好的结果。 你们不要把真诚二字看的简单了,真诚不是非要手段直接率真,很多时候那只是愚鲁,要发自內心的诚心正意,记得別人为我们做的每一分付出,必定有所回报,这个也可以叫做真诚。” 第八十七章 战前 风魄噗嗤一笑,“诚固然诚了,但是真却未必真。” 云清子哈哈大笑,为弟子能够有自己的想法而高兴,“有时候诚就是真,內心深处不足为外人道的诚意,就是一种真,这是作偽不了的。 算了,不爭辩这个了,將来你会明白的,风魄!” 雷火笑道,“云清师叔说的没错,这点我有些体会。 不过云清师叔,青竹老师应该是依靠人书中的手段,做到了持有多道神通的吧,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要把人书中的知识也拿出来吗?” 云清子点头,“这未尝不可,凝体尊者能把三脉六轮之说拿出来传给他的弟子们,我和青竹先生也能把经脉丹田之说拿出来传给你们,这就是因为我们都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知识的意义在於流传,流传演变才能永远革新,革新之后才能適应时代。 但是知识也是有价值的,我们也绝没有白白送人的想法。 如果那位进退两难的神通者,能够拿出让我们感兴趣的知识,我们拿出人书中的知识和他们交换,这也是可行的。 交换必须在人心中等值,这也是诚的一种形式。 不过,人书中的知识,可能也救不了他的命,这点我会和他说清楚的,然后建议他试一试我的地书神通! 所以啊,雷火,你能够拿捏好分寸了吗?” 雷火露出一抹狡笑,“我明白了,我必定真诚的对待他人,如何选择,必定也要他自己决断!” 雷火三人离开之后,髮簪中的青竹老头笑道,“你开始自比凝体尊者了……” 云清子打断他,“我可不是凝体尊者,凝体尊者对自己的弟子都藏私,明明是三脉七轮,他偏偏要藏起来一道梵穴轮。” 接下来的日子,风魄开始尝试凝炼地书神通,寒雁停下来了几乎毫无意义的天书神通凝炼,好好休息,全力进行周天搬运,尝试依靠自己的力量,贯通任督二脉。 云清子的精力放在了田地开垦和积肥壮田的事情上,这时候河网水道水位下降,也是兴修水利的好时间。 云清子还要抓住冰雪降临前最后的机会安排採集工作,同时尝试驯化动物和试种耐冻作物。 就这样,匆匆忙忙几十天过去,到了龙蛇神树盛开第二次黄花的时候,火帝突然传令对神通者们进行了一次召集。 云清子已经意识到,一场大战就要来临了,火帝要藉助船只,提前越过梦泽大湖,抵达流波水泽的南面,在冰雪到来的第一时间发动对毛象氏族的攻击,造出一个时间差,打毛象氏族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次,火帝召集了近七百名神通者,按照云清子的事前估计,这应该就是火麒氏族七成左右的力量了。 飞犬部落及其麾下十二部落,拥有的神通者应该在不到百人,十二个小部落的神通者数量应该在五十上下,飞犬人中的神通者,应该不会比十二个部落之和还要多。 火麒氏族的力量,最多也只是飞犬部落的十倍左右,不过应该还有一些愿意臣服火帝的氏族,比如说赤龙河南岸三族,没有响应火帝的这次召集。 在这次召集中,云清子还见到了好久未见的黑米,据黑米所说,穴鼠氏族也派出了一位长老,带领著河岔地的诸多氏族派出的神通者加入了东方官的队伍,东方官恐怕也会出动,带领这一支东路偏师,配合火麒氏族的这次行动。 黑米还向云清子说出了他的猜测,“西方官也可能出动,东西两支偏师,东路偏师神通者少些,大概只有百人,实力更强的西方官带领的西路偏师神通者多些,应该接近两百。 这样一来,这次南下討伐毛象氏族的神通者就已经有了千名,平凡者中的战士至少也有四千多,他们都经过了贪狼大人的训练,加起来超过五千人了,可以算得上是一场很大规模的战爭了。” 云清子明白自己绝不会看到赤龙河南岸三族的神通者了,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盯住东面的飞犬和四羽,是他们的任务。 “有一个麻烦!”云清子说道。 “什么麻烦?”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情报!毛象氏族中如果有羽人存在,那么他们或许很快就能明白火帝大人的意图,到时候南下征伐的神通者恐怕会遭到保卫。” 黑米摇头道,“这不是问题,这点恐怕火帝大人早已经想到了,火帝大人和他身边的辅臣不是傻瓜,他们不会想不到这点。” 云清子也这样认为,不过他暂时想不到那位火帝大人的具体计划。 一名森狼人找了过来,云清子认出那是良平,云清子迎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良平低声说道,“火帝大人召唤!” 云清子点点头,向著帝丘之上走去,来到了议殿,火帝火煪请云清子坐下吃饭。 云清子注意到,两名年轻些的火麒人侍立在火帝的身旁,其中一人云清子见过,就是火帝的长子火热,这样另一名火麒人或许也是火帝的儿子。 云清子坐下之后,火帝开口问道,“我听说咱们的司农曾经参与过击破土蛇人的战斗,还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有这件事情吗?” 云清子点头,“有的,不过最大的作用不是我,而是我的好友青犬,他拥有一道占卜类的神通能力,是他谋划了那次的战斗,我只是其中的参与者。” 火帝笑道,“司农不必过谦,我知道你是长於战斗的,比如帮助穴鼠氏族控制河岔地,让东方官多了一支可用的力量,不也是你的功劳吗?” 云清子答道,“那是穴鼠氏族曾经的敌人太弱,那敌人还是他们自己的亲族,彼此知根知底,所以我也没出太多力气。” 火帝不高兴的说道,“我很討厌心思太多不够坦率的伙伴! 这次的战斗我將亲自南下,司农也是六辅臣之一,也有资格陪同隨行。 在正式出发之前,有人建议我听一听你的想法,我本来觉得很没有必要,听了你的事跡之后,才微微生出了那么一丝兴趣,你不要让我觉得太扫兴。” 云清子连说不敢,隨后获知了这次南下的战斗计划。 第八十八章 战爭计划 贪狼站起身来走到殿东侧的地图前介绍道,“中路七千战士伐苇拖船踏过流波水泽北侧沼泽地,然后於第三季前乘船渡过梦泽大湖,待冰雪降临时发动对毛象氏族的攻击。 此外,东方官月湖率领东路偏师千人,已经匯集於河岔地穴鼠丘下,他们將会沿赤龙河南岸支流雁门水南下,从侧面牵制毛象氏族。 西方官玄马率领西路偏师两千,从流波水泽西面截断敌人从玄羆部落方向可能到来的援军。 此战战期两季,无论胜负如何,均於第四季末从南方撤军回返,坐船离开南方,让毛象追不上我们。” 贪狼介绍完毕,回到了他的座位上,云清子迟疑道,“完了?” 贪狼点点头,云清子说道,“这恐怕不是全部的作战计划吧?” 火帝笑道,“为什么这样说?” 云清子说道,“恐怕往年火麒氏族也与毛象发生过战斗吧? 战斗的正常周期应该是待第三季冰雪降临,火麒氏族或是毛象氏族越过结冰后的流波水泽,与对方在冰雪覆盖的流波水泽上交战,待第四季结束后,冰雪消融,双方罢兵撤走。” 那名云清子不知道姓名的火麒人点头,“的確如此,所以这几年来,我们和毛象氏族的战斗规模都不算太大。 我们每年投入的兵力一般为两千人左右,其中有神通者三百,平凡者战士千人,毛象氏族与我们兵力相当。” 云清子听到这名火麒人的言语,明白他在火麒氏族內的地位可能略高於火帝火煪的长子火热,那么他大概就不是火帝的儿子,而应该是火帝的弟弟了,甚至有可能是歷年与毛象氏族战斗的直接领导者。 云清子思量片刻说道,“今年的战斗规模,將会远超以往,整个战斗的关键,只在於出其不意,打毛象一个措手不及。 要想达到这样的效果,关键之处在於情报,毛象氏族中可能存在羽人,一旦我们的战略意图显露在他们的面前。 那么毛象氏族完全可以在流波水泽南岸以逸待劳,集结兵力围攻我们,將我们阻挡在流波水泽的沼泽中。 等到我们的力气耗尽,冰雪开始融化,就是毛象反攻我们的时候了。 不仅如此,如果我是毛象氏族的首领,我还会让毛象氏族偏师缠住我们的主力,自己亲率主力打掉我们的偏师。 无论是聚集神通者围攻东路偏师与雁门水,还是联合玄羆部落援军包夹我们的西路偏师,都会造成我们难以承受的损失。 因此我想火帝大人应该能够轻易想到这点吧,所以真正的战斗计划应该不止於此吧!” 火帝朝著贪狼点头,贪狼从容说道,“关於这点,我们的確已有考虑。 首先,紫蝠氏族將会全力发动,为我们进行情报遮蔽。 其次,我们將会分兵两处,七百神通者先行,趁著芦苇丛林还未完全落叶,神通者快速渡过梦泽大湖,藉助丛林遮蔽,分散前进匯聚於流波水泽南岸沼泽地,集中力量对毛象发动一次袭击。 然后六千战士后行,待冰雪降临时,跟进踏过流波水泽,回收船只並发动对毛象氏族的后续攻击。 说实话,我们没有准备好那么多船只,不足以让七千人乘船渡过梦泽大湖。 这就是真正的作战计划,水猿人或许有別的战斗技巧,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吗?” 云清子明白他们看重的不是自己的战斗经歷,看重的是自己这个水猿人身份,或者说眼前的火帝已经从他的父亲火容那里知道了自己是和凝体尊者一样的异世界来客,想要听听自己这个“水猿人”的建议。 於是云清子点头道,“原则上可行,但是细节上仍然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首先,紫蝠氏族全力为我们遮蔽情报是欲盖弥彰,是告诉敌人我们將会有大动作。 所以,最好不要让紫蝠氏族太早有动作,让他们和往年一样的表现就足够了。 其次,七百名神通者分散前进,不足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量,万一敌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派出羽人深入芦苇丛中探查情报搜寻我们的行踪,恐怕我们的神通者就会承受巨大损失。 芦苇丛並不是真正的森林,相比於森林来说它太浅了,不足以遮蔽我们的身形。 人是一种惯性思维的动物,不如我们完全表现的和往年一样,只作出因为我们得到了大量船只,所以要藉助船只提前发动进攻,占据战场先机的样子。 实际上,我们可以暗中调整神通者比例,这样就能在交战初期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当然后续的战斗计划可以不变,六千平凡者战士可以作为后续力量投入,只相当於微调了七百神通者们的突进方式。 这样做还有一定的好处,就是减少变数,將初期的战斗形式控制在我们熟悉的范围之內,如果有了变化,我们拥有歷年的经验可以从容应对。 站在毛象氏族的视角来看,在战爭初期,今年的战斗形式和战斗规模与往年並无不同,只是火麒氏族因为得到了船只,想要將战线推进到流波水泽南面,而稍微提前行动了一段时间而已。 如果毛象氏族像往年一样应对,他们就会在战爭初期吃个小亏,我们就能占据先机,后面大军压境,毛象就会失去从容应对的时间,从而露出破绽,给我们取得更大战果创造机会。 当然,还要告知我们的左右偏师,让他们不要冒进,注意自身的安全。 总结起来,我的观点就是,毛象氏族那边有羽人存在,想要利用紫蝠氏族或是芦苇丛遮蔽他们的视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我们能够成功做到,有时候视野中什么都没有,也不是正常的信號。 正常的信號是什么呢?是和往年一样,和惯性思维认为中的本该如此。 欺骗羽人的视野,比瞒过羽人的视野更容易做到!” 火热在这时候开口问道,“如果我们和毛象交手之后,的確占据了小小的先机。 但是后面他们应对从容,並无破绽给我们利用,我们的六千后续部队到达时,是註定无法瞒过他们的,战果无法扩大,那他们此行岂不是劳而无功?” 云清子微微一笑,“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依靠神通者们的突袭,或许能够获得更大战果,製造更多混乱,让后续部队到达时获取更大的优势。 只是如果我们突进失败,所要面临的损失也是巨大的。 有些千古名將的確是靠出奇制胜,比敌人更聪明更快捷获取大胜的。 但是,很多场战斗比的就是哪一方失误破绽更少,哪一方能够更准確的抓住敌人的失误和破绽。 请问火热大人,我们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一战彻底击溃毛象氏族吗? 如果不是,保全自己比杀伤敌人更有价值。” 第八十九章 水麒化龙 火热沉默不语,火帝开口说道,“贪狼,按照云清先生说的那样微调吧!” 二十天后,七百神通者,八百平凡者组成的部队出发,云清子作为六辅臣之一的司农,跟隨火帝出发,火帝的九弟火?假扮成火帝本人,与火帝的长子火热留守帝丘。 穴鼠人黑米指挥船夫用绳索栓住巨大圆木的两端,拖拽著將芦苇丛扑倒,形成了一条通道,然后眾人沿著通道踩著芦苇拖行船只,在沼泽中行进,五十人组成的神通者前锋在通道前端巡视,杀死胆敢来犯的鼉鱷水兽。 当头生五角的水牛人匆匆从北面赶来后,火帝的六辅臣已经全部到齐,分別为掌管兵事的司马森狼人贪狼,掌管建造的司空水牛人五角,掌管刑罚的司寇火麒人火辛,掌管人口的司徒白兔人赤菟,掌管神通的司素麋鹿人风伯以及掌管农事的司农云清子。 六辅臣构成了火帝决策以及发布命令的中枢,也是火帝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 艰难通过流波水泽的北面沼泽,队伍再次来到云气蒸腾的梦泽大湖旁边,云清子登上贪狼准备的大船向东望去,看到了隱於浓雾中的一座小山山尖,那里大概就是居住著梦兽的地方。 水牛人五角和白兔人赤菟同乘一艘大船,位於火帝那艘大船的西面,云清子和贪狼乘坐的大船在火帝大船的东面,麋鹿人风伯和火麒人火辛与火帝同乘一条大船居中。 上百艘船只组成的船队向著流波水泽南岸进发,流波水泽中的水生种们纷纷退避。 行进到水深之处,麋鹿人风伯取出一只骨制號角吹动,虽然未曾发出声音,却有三支水生种前来拜见,分別为生有两肢的水蛇人,身体小巧的长嘴鱷人,以及游动快速的水獭人。 风伯请与他们上船交谈一阵,收下他们带来的礼品后请他们离开了船队。 云清子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与自己同乘一船的贪狼,贪狼进入竹子扎成的简易船舱,让身边的从者退开。 云清子微微有些好笑,这些工匠们製造的船只相当简陋,即便是最大的十几艘大船,船舱也没有完成封闭,只用竹子扎了个能挡雨雪的棚子,並不能做到隔音,贪狼的这一番举动只能算是聊胜於无。 云清子跟著走进船舱,听见贪狼低声解释道,“风伯出身的麋鹿氏族是三麒氏族的父族,他和火辛是火帝大人真正的心腹,算起来算是火帝大人的叔辈,二人都是强大的二劫神通者。 三麒氏族的水麒氏族,拥有一道强大的神通能力【化龙术】,能够在水中生存。” “【化龙术】?”云清子惊呼。 贪狼皱眉道,“小声点,三麒氏族中,原本水麒氏族最强,毕竟他们中出过差点成为尊者的强者。 那位水麒大人存在的时候,三麒氏族的整体实力曾经一度超过了羽人,那位水麒大人入水化龙,降伏了海內水族。 整个大陆海內的十四条大川,被水麒大人的十四子所据,至今还以龙为名,足见水麒氏族当年的声势。 水麒大人爭尊失败后,水麒氏族也遭受了羽人的严酷打击,水麒氏族因此毁灭。 水麒氏族毁灭前,族中的强大神通者留下了一种宝物,能够號令一定区域內的水族,这就是三麒氏族如今面对羽人时的小小优势。” “那个骨制號角?” 贪狼点头,“没错,据说上面刻印了一段咒文,称之为天下水族从龙令。” 云清子疑道,“那岂不是念动咒文,即可號令海內水族了?” 贪狼摇头,“没那么简单,在水麒十四子还活著的时候,的確念动咒文,即可號令海內水族。 但是后来羽人用这种手段诱杀了不少海內水族,逼迫水麒十四子现身受戮,龟族连带著受害最重。 经过一次大战,龟族的一位神通者献上背甲供水麒第七子施法,解除了天下水族从龙令的部分束缚。 从此之后,只有藉助特定宝物才能释放天下水族从龙令,当然也有別的手段,那就是水麒人亲自念动天下水族从龙令咒文。 不过现在水麒人已经残存无多了,就算还有,也应该躲在什么地方了。 水麒氏族覆灭之后,火麒氏族接过领导百兽的重任,我们森狼人,就是在那时候开始追隨火麒氏族的。 但是后来我们森狼人內部发生了一次分裂…… 前任火帝火容大人输给了土麒人之后,我们追隨火麒氏族在上次水劫降临之前迁徙来到了流波水泽。” 云清子心中豁然开朗,海蜥人就是在那时候被逐出流波水泽的,那么当初逐走海蜥人的应该就是火麒氏族了。 火麒人驱逐海蜥人的过程,一定不会顺利,双方一定发生了斗爭,最终大概是海蜥人被族灭。 雷火的父亲带著一小部分海蜥人逃到了海边,只带走了一道神通能力【呼雷术】,这道神通能力,恐怕还是雷火的父亲自己唯一学会的那一道。 最终海蜥人来到了飞犬部落的麾下,在海边捕鱼为生,甚至海蜥人这个种族名称也是在那时候才取下的,也因此,火麒氏族暂时还无人意识到雷火的真正来歷,暂时还不知道雷火是曾经敌人的后裔。 但是这事情不可能永远瞒下去,如果將来雷火的身份暴露,他就会被火麒氏族认为別有用心,有著相当程度的復仇企图。 到时候,雷火甚至可能会被怀疑为羽人辗转从飞犬部落麾下挑中的间谍,怀疑雷火潜伏到火麒氏族是为了刺探情报。 雷火应该知晓事情的始末,但是他来到这里后一次也没有谈过这事,这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应该和雷火谈一谈这事,也许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许雷火心底还抱著侥倖心理,觉得不会被火麒氏族发现,即便被火麒氏族发现,只要他自己是清白的,火麒氏族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是如果雷火的来歷真的暴露了,事情的发展很快会就会超出雷火本人的预料,不管云清子本人会不会被怀疑,抹除掉雷火,大概会是火麒氏族內部的优先选择。 等等,还有一点更加关键,那就是雷火究竟有没有为原来部落復仇的想法呢? 第九十章 此消彼长 火麒氏族的这支军队通过流波水泽用了大概三十天时间,时间掐算的很好,在第一场冰雪降临时接近了流波水泽的南岸。 紫蝠夫人的三个儿子追上了军队,开始为火帝传递信息,第六子紫阳就在其中。 云清子找到紫阳,“紫阳公子,你从帝丘飞到这里需要多久时间?” 紫阳回答道,“大概五天左右,怎么了?” 云清子想了想道,“这是信息传递的时间,大概也是敌人获知我们到来的时间,就算是毛象氏族在我们到达梦泽大湖中段,得知了我们的动向,他们也有十天时间进行准备。 十天时间,既不紧张也不宽裕,他们应该不会改变往年的迎敌计划了,能够调动多少人手应该也是確定的了。” 紫阳点点头,“以云清先生看,你觉得我们能贏吗?” “火帝亲至,我们应该不会输吧!” 紫阳微微一笑,“这等事情应该由真正的大人物去操心,我们就好好传递信息,做好信使的工作就够了。 不过我们还是要谢谢你,毕竟按照原来的潜行突进计划,承担了遮蔽情报任务的紫蝠氏族肯定是要损失惨重的,羽人给我们再多的面子,也不会忍受我们的主动挑衅。 向你表达谢意,这是母亲大人的意思,不过我们不能在正式的场合下显露出来,那样会显得我们紫蝠氏族不够勇敢。” 云清子眉头微挑,“就这样谢我?没有什么摸得著的好处吗? 还是紫蝠夫人给了我好处,却被六公子给贪墨了?” 紫阳情知云清子在开玩笑,哈哈大笑道,“好处真的没有,我们紫蝠氏族只知道收礼,不怎么会送礼。 不过呢,我们紫蝠氏族是不怎么在乎混种的,云清先生觉得我的七妹紫灵如何,她够资格成为司农夫人吗? 如果水猿人和我们紫蝠氏族联姻,那么嫁妆一定是很丰厚的,我们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谢礼。” 云清子微微吃惊,上下打量紫阳,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这个做哥哥的,將妹妹视作礼物,隨意谈论她的婚姻,这样真的好吗?” 紫阳脸色微红连忙说道,“我绝没有这样的意思,七妹的婚事绝不会成为礼物。 是母亲大人看中了你,她已经从前任火帝那里確认了,你並非寻常的水猿人。” 云清子立即明白,紫蝠夫人已经从火容那里知道自己是异世界来客了,有了凝体尊者的前鉴,自己的价值在紫蝠夫人和火容眼里无疑是巨大的。 不管是自己可能带来三脉六轮之说那样的知识,还是来自於异世界的血脉,都是很诱人的存在。 问题的关键在於还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异世界身份,紫蝠夫人和火容在有意扩散这条信息吗? 云清子佯装不知,有心试探有多少人知道这点,“並非寻常的水猿人?这是什么意思?” 紫阳答道,“那天青竹先生不是称呼你为公子吗? 母亲大人已经和火容大人確认过了,云清先生你在水猿人中也是不下於火帝血脉的贵种,是值得我们紫蝠氏族看重的联姻对象。 因此上次母亲大人专门派出了七妹作为信使,七妹回来后,对你的看法还算不错。 怎么样,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云清子安下心来,火容和紫蝠夫人在消息传播上是克制的,不过自己也没有和紫蝠通婚生下后代的想法,“我早已立志奉道终生,此生不再有儿女私情。” 紫阳先是露出一丝不解,而后恍然道,“我明白了,对此我先前就已经有所预料,我理解你,希望以后咱们还能是朋友。” 云清子轻轻点头。 正式的接战发生在一天清晨,毛象氏族虽然有所准备,但是准备还是不足,他们的防守流波水泽南岸的平凡者数量充足,超过一千五百人,但是神通者数量很少,只有大概两百人左右。 这样的一支队伍,还要呈线形分布防守,如何能够挡得住七百神通者的单点突破呢? 火麒氏族的军队一次衝锋就击穿了毛象氏族的防线,火麒人火辛亲自出手,对上了毛象氏族的军队首领,一场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的大战后,火辛向火帝献上了一支又长又白的象牙。 贪狼向火帝匯报,这一场初战,火麒氏族在付出十余名神通者的代价后,就杀死了对面七八十名神通者,敌人剩余的神通者逃离防线,向著东南方向退去,平凡者战士被杀死两百多,俘虏八百,只有不到五百人溃散。 火帝抚摸著光洁的象牙说道,“我本想用太阳之火焚毁毛象,父亲大人却对我说,对待毛象这样的走兽,还是要以降伏为上,少做杀伤,毕竟我们之间的斗爭,损失的都是走兽的力量。 毛象氏族自认百兽长不说,还在去年彻底倒向了羽人,號称什么羽象部落,巨象图飞,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为了巨象飞空的痴心,引得这样多的无辜者因此而死,让人好一阵痛惜。 毛象倒行逆施,罔顾天数,恐怕难以降伏,非火罚不足以诫其过。 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云清子觉得火帝稍微有些膨胀,於是站出来建议道,“毛象氏族今日虽然输了一阵,我想很快他们就会在后方重新集结神通者,到时候恐怕还有羽人援军,接下来恐怕会是一场苦战。 毛象虽然很难降伏,降伏他麾下的附属氏族却是可以办到的。 我们可以趁著毛象的阵线收缩,派出八百平凡者战士降伏周边氏族。 令他们派出神通者补充到我们的神通者队伍中,然后將他们剩余的平凡者举族迁移到流波水泽北岸,让他们成为农人,补充我们的力量。 只要做到了神通者与平凡者的分离两处,就能够让他们任一处都有所顾虑,生不出乱子。 待到冰雪消融之时,我们註定要退回北岸的,总不能劳而无功,可以做些让毛象失血,让我们壮大的事情。 这样还能避免毛象收缩避战,他收缩一里领土,我们就迁走他们一里內的附属部落! 这样能够逼迫他们和我们提前决战,减少他们积蓄力量的时间。 我们需要清醒的认识到,在毛象的地盘上,力量的对比註定是此消彼长的,他们的力量是逐渐匯聚壮大的,而我们的力量是逐渐损耗削弱的。” 这最后一段话,才是云清子真正要表达的意图,减少这头一阵胜利带来的焦躁之心。 第九十一章 祝福与诅咒 云清子说完,引得周边一片寂静,怪只怪眼前的这些先民生性质朴,暂时还不理解坚壁清野和寇边掠民的意义。 片刻的安静之后,火帝认可了云清子的建议,贪狼紧接著说出了他的建议,那就是拋下平凡者战士,率神通者全力追摄溃兵,使毛象一方的神通者不能重新集结匯聚,阻滯他们重整防御的进度,进一步扩大战果。 这与云清子的想法並不衝突,更是接下来必定要做的事情,风伯建议队伍进行半天的休整之后再进行追击。 火辛建议让紫蝠氏族立刻遮蔽东方,预警並阻碍羽人援军的到来,同时要求东路偏师加速急进,快速推进至雁门水上游,配合主力夹攻毛象氏族。 赤菟提出联络更东面的无足联盟,或许可以彻底覆灭毛象,这建议一经提出就遭到了风伯的反对,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足联盟包藏食灵者,在律言尊者或许仍旧存世的今天,违抗律言尊者的意志只能是自取灭亡。 未曾发言的只剩水牛人五角,他想了半天说道,“听闻飞犬部落曾经用火攻击破土蛇人部落,我们或许也可以用这一招对付毛象。 如今我们已经侵入毛象地盘,正是天寒物燥之时,纵火焚山烧林或许能够给毛象造成重大打击。 这就是我们费力侵入毛象地盘,將战场放在这里的重大意义。” 云清子告诉眾人,隨意纵火或会导致火怪的诞生,五角表示那也是毛象的麻烦,云清子对此无话可说。 就这样休息半日,军队再次开拔,连续扫荡毛象残部,沿途小部落氏族大多被慑服,神通者裹入其中,平凡者令他们迁至北岸,只有个別冥顽不化的部落,神通者被杀死,整个部落被毁灭驱散。 火麒氏族的军队就这样不断扩大著战果,直到来到一座六峰高山之下,终於遇到成规模的神通者军队,火麒氏族的神通者队伍才稍稍退却,在一座小山上扎住阵脚,重新整顿军容。 月色下,贪狼望著远处的那六峰高山,脸色凝重的说道,“这次突击真的太深入了,那里就是南方玄武七山中的牛山,在它西侧偏南的位置,就是四峰的女山。 这两座高山中居住著毛象麾下的两支重要力量,擅长【金身术】的金牛氏族和擅长【隨风听】青蝠氏族,他们的实力与赤龙河南岸三族相当。 金牛氏族和青蝠氏族中的神通者已经匯集到了牛山附近,再加上从其他方向重新匯聚过来的毛象神通者,他们的神通者数量至少超过了咱们的一半了,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咱们要亲自下场应战了!” “青蝠氏族?和紫蝠氏族有什么关係?” 贪狼躺倒在一块石头上解释道,“青蝠氏族是一群不能飞行,只能进行短暂滑翔的蝠族。 未觉醒灵智的青蝠是可以进行飞行的,当他们开启了灵智之后,身形会因为凝体尊者的凝体祝福而变得巨大,转变出人类共有的躯干臟器。 但是他们的双翼並不会因此变大,与他们变大的身形相比就显得小的多了,所以他们因此就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只有强壮者才能够短程滑行。 青蝠氏族自认为和凝体尊者有著一定的关係,认为紫蝠氏族是他们的亲族,但是紫蝠夫人並不承认这点。 紫蝠氏族是天底下唯一一支能够飞行的蝠族,他们有凝体尊者的血脉,拥有比其他蝠族都宽大的双翼。 实际上,紫蝠氏族之外的所有蝠族都面临著和青蝠氏族一样的困境,那就是觉醒灵智的那一天,就失去了飞行的力量。 凝体尊者的凝体祝福,对绝大多数智慧生灵来说都是一种增益,但是对於除和祂血脉相关的紫蝠氏族之外的所有蝠族来说,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诅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云清子闻言不由得想起那只刃齿虎,有些无奈的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却听贪狼忍不住嘆道,“尊者们的作为对绝大多数生灵来说都是恩赐,但是对一小部分生灵来说,带来的只是诅咒和灾难。 在生灵尊敬崇拜著尊者的同时,总有一部分生灵厌恶著他们。 天底下的蝠族恐怕都在心底痛恨著凝体尊者,他给了蝠族不想要的祝福。 所有的混种也会在心底厌恶著增广尊者,是他不给混种活路。天生的噬魂者或许会痛恨定魄尊者,是定魄尊者导致了他们的几近灭亡。 也会有天生的食灵者,那些猛兽猛禽痛恨著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只是因为律言尊者的祝福不会照耀到他们身上,他们就会承受被其他智慧生灵厌弃的诅咒。 蝠族,混种,噬魂者,食灵者又做错了什么呢?那些只是他们的生存和生活方式而已,只是因为尊者们厌恶他们,悲剧就毫不容情的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更可悲的是,尊者还给了其他生灵祝福,让尊者的仁慈博爱之名照耀四方,让蝠族,混种,噬魂者,食灵者对尊者们的愤懣与憎恨根本就无地发泄,只能选择改变,或是接受被灭亡淘汰的命运。 三麒氏族曾经在增广尊者的光辉下艰难求生,森狼氏族也曾在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面前瑟瑟发抖。 幸好一切都过来了,我们森狼氏族选择了改变,尊奉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也平等的获得了律言尊者的赐福。 有时候我常常会想,每一位尊者都会限制一批智慧生灵,给其他生灵以祝福。 到了最后的最后,尊者的祝福和限制足够多了,会不会只允许存在著一种智慧生灵,尊者今后也只能从那一种智慧生灵中出现。 到那时,天上地下,海內海外,都归属於那一种智慧生灵。 那一种智慧生灵得到了足够多的祝福,从此可以平稳安然的歷过每一场劫难,永恆存在於这个世间。 只是,那样的世界会是尊者们期许的世界吗? 火麒氏族或森狼氏族又能存活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存续到最后,成为最终的幸运儿,在这场残酷的竞爭中获胜,成为整个世界的主人呢?” 云清子苦笑道,“即便到了那一天,诸劫终止的时候,斗爭恐怕仍旧不能停止。 那个存续到最后的智慧生灵,会出现周期性的数量增长,达到食物產出的数量瓶颈,然后大战爆发,杀死大部分的同类,然后开启下一次悲惨的循环。 在这样温和又残酷的循环中,绝大多数的智慧生灵天性被压制泯灭,这世间简直如同永无休止循环往復的牢笼炼狱。 贪狼先生,如果已知最后的智慧生灵,会迎来那样的结局,你还期望森狼人能够存续到最后,而不是提前结束演进,逃离那样的炼狱牢笼呢?” 贪狼微微抬手挡住耀目的月光,“我仍旧期望森狼人能够存续到最后,我不相信那样的循环炼狱会真的存在,就算真的出现了,我也相信我的子孙们能够挣脱那样的循环!” 第九十二章 形势 在这座小山上站稳脚跟之后,火麒氏族的军队仍然没有立即发动对牛山敌军的攻击,只因为沿途部落氏族的迁移工作还没有完成。 看著牛山匯聚的神通者越来越多,贪狼变得有些心焦,几次面见火帝,要求立刻出击,攻下牛山。 但是这次贪狼的建议遭到了反对,掌管人口的司徒赤菟认为可以等消化完前期战果,完成人口夺取之后,再进行决战较好,这样即便战事不利,也可以从容退走。 司空五角支持赤菟的观点,他认为后续兵力已经在来的路上,很快就会抵达战场,到时候,我方在平凡者战士数量方面,也將占据优势,到时候再发动进攻,可以减少神通者的伤亡。 云清子持有第三种观点,认为应该暂时后退,现在距离牛山太近了,距离沼泽地太远。 牛山上到底藏著什么样的怪物,有多少兵力,很难看的清楚,应该退到沼泽地诱敌来攻,在路途上会看清敌人的数量和实力,到那时再选择击溃敌军或是从容退走都会显得理智的多。 火辛则把希望放在了东路偏师身上,按照他的估计,东路偏师恐怕已经到了牛山东面,穿插到了牛山与斗山之间。 斗山距离牛山非常遥远,並且还面临著凶犁丘方向的威胁,斗山上的敌人大概是不会很快支援牛山战场的,所以东路偏师应该是安全的,应该等待东路偏师从雁门水上游赶来,合兵一处,再发动对牛山的夹攻。 火辛的这种观点,实际上是对赤菟和五角的变相支持,再加上对此不置可否的风伯,火帝决定在这座小山上稍等几日。 云清子却认为停顿於此,这是最危险的举动,如果这边没有任何动作,恐怕无法吸引毛象主力目光,东路偏师甚至会遭遇危险,於是转而支持贪狼,希望改变火帝的心意。 但是火帝只是要求紫蝠氏族加强与东路偏师的联络,隨时报告东路偏师那边的情况。 就这样一连等待了四五日,当信使报告说,六千平凡者战士组成的后续军队,已经从流波水泽南岸登陆,正向这边赶来,大多数人暂时放下心来的时候,大批羽人从南面飞来,毛象氏族重新集结的主力也从牛山上下来,来到了火麒氏族停顿的小山面前。 云清子顿觉心惊肉跳,毛象或者说羽人的时机把握的太好了,如果南岸已经形成了包围圈,现在的火麒氏族近七千主力已经完全掉入了陷阱,一场针对火麒氏族七千主力的歼灭战就会因此爆发。 只是,毛象有这样的实力吗? 云清子试著將自己的视角放到毛象氏族决策者的身上思考,並不认为毛象拥有这样的实力。 按照云清子的估算,四象二十八山每一山所拥有的神通者数量大概都在一百左右,应该与飞犬部落相当。 尾山心山都大致是这种水平,只有箕山因为林虎氏族的关係,神通者数量稍多一些。 即便把毛象氏族看作南方玄武七山的共主,他的实力也不过与火麒氏族相当,拥有一千名神通者大概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毛象氏族如果要拿出七百神通者,与火麒氏族这一支七百神通者的队伍相当,就已经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南方玄武七山不会只有一个声音,他们不可能不优先保护自己的核心利益。 更遑论还要做到歼灭火麒氏族的这支主力了,那至少需要一千五百至两千名神通者才有可能办到。 所以如果云清子是毛象氏族的决策者,那么优先打击东西两路偏师,才是正確的选择。 云清子想明白这点后,认为到月湖所率领的东路偏师可能已经陷入了重围,即將遭到猛攻。 於是云清子快速来到了火帝的面前,准备向他匯报自己的猜想,希望火帝能够命令东路偏师停止前进,不要离开雁门水,以保证自身安全为要。 但当云清子找到火帝之时,却发现紫阳在这个时候返回,正在向火帝等人报告,“东路偏师一切正常,母亲大人亲自监视,並未发现任何敌人踪跡,东方官月湖大人目前正在率领军队,向著牛山方向移动。” “並未发现任何敌踪?” 云清子心如电转,很快有了另外的想法。 火帝从兽皮地图上移开视线,看向云清子说道,“你来了,贪狼在哪里? 来人!把贪狼也喊来,我们商討一下接下来与山下毛象氏族军队交战的战法。” 云清子开口说道,“敌人的目標或许不是我们,他们的目標可能是那六千平凡者战士! 牛山与女山的神通者加上毛象氏族的部分神通者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缠住我们。 斗山在最东面,牛山和女山在我们的东南方向,就在我们的眼前,那么西南方向是哪里?是南方玄武七山中的虚山! 虚山距离我们如此之近,他们如果要前来支援,那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到了这里,但是他们迟迟未曾出现,虚山的神通者们到了哪里? 他们只需要调动虚山附近的神通者,一百人名神通者,就能够击溃我们那六千平凡者战士,就能够断我们后路。” 火帝神情微微一僵,目光看向火辛,火辛微微思索后说道,“这不可能,西路偏师玄马这会恐怕已经运动到了流波水泽的西面。 对於虚山上的节鼠氏族来说,西路偏师是他们近在眼前的威胁,他们会拋下西路偏师不管吗? 战前我们都没有想过能够攻入毛象氏族的地盘这样深,但是料想也不会影响大局。 东路偏师会横插在斗山和牛山之间,那里地势平坦广阔,方便他们腾挪转圜。 西路偏师会前插到虚山之前,阻隔占据了西南边角的玄羆部落支援,那里地势陡峭,適合玄马在那里进行依託地形防守。 我们所面临的敌人,实际只有牛山的金牛氏族和女山的青蝠氏族,外加毛象氏族本部。 这其实是是由流波水泽的地形决定的,尾山大战之后,赤龙河河水断绝无法入海,才使得赤龙河中游水道崩溃,形成了如今的梦泽大湖依据周边的沼泽地带。 赤龙河河水的蔓延范围,就在牛山女山与虚山之间。 牛山女山当面的敌人,神通者数量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七百,他们怎么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过,为防万一,还是让紫蝠氏族通知我们六千平凡者战士向东北方向后退,退入结冰的沼泽地带吧。 我们击溃了眼前的敌人,再向北后退和他们匯合吧!” 云清子明白,火辛其实已经意识到六千平凡者战士所面临的危险了,但是有意將形势说的和缓一点,避免神通者们的恐慌。 不过,这对云清子来说已经够了,能做的已经做了,那六千平凡者战士能否逃过一劫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第九十三章 盾牌 紫阳得到了命令,与云清子对视一眼后,振翅高飞向著西面离去。 而后贪狼匆匆赶来了这里,对著云清子轻轻点头,来到了火帝的面前,“我方的神通者中,有一名拥有【窥秘瞳】神通的海蜥人。 刚刚我已经命令他,使用【窥秘瞳】神通依照观看年轮的方法,简单清点了一下山下初劫修士的数量。 山下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大概有八十人左右,按照初劫修士与未歷劫神通者一比三至一比四的比例来看,山下的神通者大概为三百二十至四百人左右,加上天上的五十名左右的羽人,对方的神通者总数量,至多不超过四百五十名。 青蝠氏族的神通者,通常以孱弱闻名,他们最主要的神通能力【隨风听】,更多被用来情报探查和夜间战斗,歷过水劫之前,他们只比平凡者们强点。 当然,我已经命令士兵们有意的製造声音,干扰他们对我们的情报探查了。 从神通者战斗力方面来看,可以认为我方的实力二倍於敌,因此我认为应该趁山下的敌人立足未稳,立即全军出击,七百名神通者齐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牛山到我们这边的距离再近,他们结成队列走过来,想必也是耗费了不少力气的,不能给他们更多的休息时间了。” 贪狼微微停顿,凑近火帝低声说道,“我们的神通者中还有近五十名,从原本毛象氏族麾下氏族中裹挟来的神通者,也不能给太多的思考时间,否则恐怕会生出变故。” 火帝面露犹疑,再次將目光投向火辛和风伯,风伯开口问道,“对面的二劫修士有几位? 歷过火劫的二劫修士才是真正的顶端战斗力,我们这边算上火帝大人一共三位。 对面有几位,牛山和女山的首领一定是二劫修士,毛象和羽人中有几位二劫修士?是各有一位吗?” 贪狼面色难看的点点头,“风伯大人说的不错,的確是四位二劫修士。 不过,二劫修士和二劫修士也有不同,火辛大人前不久不是杀死了一名毛象的二劫修士吗?毛象氏族能有几名二劫修士?” 火帝自信道,“火辛之所以能够轻易杀死那名二劫修士,是因为他得到了风伯的暗中帮忙。 不过也不用担心,寻常的二劫修士根本就不会是我的对手,以一敌三对我来说也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唯一的顾虑是天上飞行的那名羽人高手,他会非常难以对付。 我们要不要设法召回紫蝠夫人,由她来对付那名羽人?” 火辛道,“机不可失,贪狼的判断没错,不能再给山下的敌人更多的休息时间了,我赞同贪狼的判断,现在应该立刻全军出击。” 贪狼脸上露出喜色,云清子却在此时说道,“不能一次投入全部兵力,应该分波次发动攻击。 我和贪狼率领三百神通者先上,搅乱他们的阵型,踏破他们的陷阱,暴露他们的核心,尤其是毛象氏族这次派来的首脑。 而后火辛大人和风伯大人各率领一百五十名神通者后发,从左右两个方向斜刺杀出,直取敌方中军,杀死那名毛象首脑。 火帝大人亲率剩余的一百左右神通者作为预备部队,以应对其他的突发状况。” 火帝与火辛互视一眼,火辛微微点头,火帝点头道,“就这么办!” 贪狼早已准备齐全,很快划分出了波次出击的神通者安排,雷火被有意安排到了最后跟隨火帝出击的那一百神通者之中。 云清子低声对贪狼道了句谢谢,贪狼微微一笑,“这次雷火的【窥秘瞳】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保全珍贵的情报人员,是应有之义。” 准备妥当之后,贪狼取出一柄有著金属矛头的短戈交到云清子手上,“金铜的產出被玄羆部落所控制,我们手上的金铜很少,只能做成短戈,装备一小部分神通者。” 云清子接过短戈,看向闪烁著金黄色金属光泽的戈头,向著贪狼问道,“你不用吗?” 贪狼自豪的说道,“我有【金刚爪】神通,比那些金铜还要锋利的多!” 云清子微微点头,隨著贪狼衝下小山,直扑正在安营扎寨的毛象战士。 云清子开启【窥秘瞳】神通,从样貌和年轮上看,云清子是无法分辨对面的战士是不是神通者,但是当超过一定岁数的战士出现时,云清子就能判定他为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 不过料想,这些安营扎寨的战士怎么也不应该是神通者,神通者是一种珍贵的资源,可能不会被用来干这些粗活。 和云清子想的一样,当神通者们扑到这些安营扎寨的战士面前时,他们表现出来的只有惊慌,只有胆大的才能拿起面前的竹杆作出反击的动作,被冲至身前神通者们用金戈和木矛搠倒。 轻鬆击破第一道防线,近百名手持青漆盾牌和青漆木製长矛的金牛人和青蝠人出现在了云清子眼前,他们的身后分布著种类各异的智慧人类。 这些是神通者了吗? 云清子微微吸气,隨即吹出【风沙刃】,激起一阵烟尘,微微阻挡金牛和青蝠们的视野,【风沙刃】切割开数名金牛人的身体。 贪狼手掌上微微泛起光亮,连续挥爪,先是破开青漆盾牌,露出里面的木製材料,然后躲在盾牌背后的青蝠飞击倒,身上出现了三道长长的血痕。 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贪狼大叫一声,“都是平凡者战士!” 更多的平凡者战士涌来,然后被神通者们杀死,一会儿功夫,神通者们几乎每个人都杀死了七八名平凡者战士,杀得神通者们手中的木矛和金戈都折断了。 贪狼厉声高喊,“少用神通,节约灵素,毛象太卑鄙了,他们想要用平凡者战士耗尽我们的力气。” 云清子挥手摺断一根刺来青漆长矛,另一只手挥动短戈,轻鬆破开长矛主人手持的青漆盾牌,继续用力,短戈俯衝钉在长矛主人的胸口。 另一根短戈呼啸著袭来,云清子翻身闪过,拧动手腕,短戈从长矛主人胸口拽出,溅起一团血花。 云清子落地一只手挥动短戈,向著短戈主人持有的青漆盾牌砸去,试图让他重蹈长矛主人的覆辙,同时另一只手挥手擒拿再次袭来的短戈,准备照样將它折断。 噹啷一声! 短戈撞在了青漆盾牌之上,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云清子大惊失色,金属的盾牌,敌方的神通者已经悄悄到了? 云清子空著的手掌与短戈相撞,传来了金属触感,一股巨力传来,短戈下拉,戈刃割向云清子手臂,切开一道口子。 很大的力气,这是神通能力,效果相当於土蛇人的【百人力】。 云清子忍住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喉头微震,张口吐出一道雷霆,將金属短戈的主人,那名金牛人神通者的脑袋炸个粉碎! 第九十四章 毛象 云清子顺手夺过这失了主人的金戈,入手微沉,竟然通体为金铁所造,只是上面涂了青漆,掩盖了原本的金属之色,上面似乎还有著某种神通能力的强化加持。 云清子放眼望去,周边已经是神通者们彼此交手,斗成一团的战场了,这个吐出舌如长矛,洞穿敌人身体,那个甩出尾如钢刀,破开敌人防御。 云清子稍一打量,顿时发觉火麒氏族这边的神通者已落入下风,单单是自己身边已经被衝出来的金牛氏族神通者杀死了好几个。 原因无非有二,一是火麒氏族这边的神通者已经战斗了好一会儿了,虽说杀死那些平凡者十分轻易,可是多少了消耗了力气,浪费了灵素。 二是寻常的神通者,现阶段只是聚集灵素於体內,强化身体一些器官部位,使得舌头,尾巴,肢体,毛髮,牙齿,利爪有了非同寻常的杀伤能力,能够调动灵素外放战斗的其实不多。 因此火麒氏族这边的神通者,在与持有金属武器和金属盾牌的敌人交战时,难免会落入下风。 贪狼这时候杀死一名神通者,夺过来了金属长矛和盾牌,“好狡诈的手段,先让平凡者战士持有涂有青漆的木製武器和盾牌来消耗我们,然后又用青漆掩饰真正的金铜武器和盾牌,装备了真正的神通者来迷惑我们。 毛象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富有了?弄出了这么多的金铜装备,和土麒氏族面对的铜头铁额部也相差不多了?” 云清子张口再吐出【呼雷术】,杀死又一名向自己衝来神通者,雷霆之威让神通者们微微震慑,纷纷远离云清子和贪狼所在的位置。 “小心!”云清子踢起脚下,金属盾牌挡在身前,缩起身子,儘量躲避在金属盾牌之內,同时向贪狼发出警告。 下一刻,一篷毛髮不分敌我地向云清子和贪狼激射过来,嘭的一声撞在了云清子身前的金属盾牌上,云清子脚上微痛,还是被毛髮射中。 云清子看向贪狼,他的情况更糟,半边胳膊被白色的长毛扎中,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盾牌了,一条腿上似乎也已中招。 贪狼忍痛疾呼,“是毛象的【毛如芒】,毛象的神通者高手到了!” 云清子看向地面,一排排闪动著寒芒的毛髮钉在地上,此刻正快速软趴下去,十几名神通者不分敌我的被打倒,有些已经口吐鲜血身死当场。 身形高大,如同山岳一般的巨大身影来到战场上,长长的鼻子以及通体的毛髮表明了他的身份。 隨著这名神通者的到来,周遭的毛象一方的神通者纷纷让开,將云清子和贪狼留在了战场中央。 二十余名毛象神通者,手持闪闪发亮的金铜短戈与盾牌,紧紧跟隨这名毛象氏族的首领分列左右,给火麒氏族这边的神通者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云清子注意到身边的神通者们不自主的回望身后小山,虽然明知道这样会提前暴露决策层的事前谋划,云清子还是忍不住跟隨神通者目光,也跟著用眼角轻轻一瞥,看见山上预备的左右两翼还没有发起攻击,心中不由得忧虑起来。 这就是身处战场的士兵面临的困境,主帅有时候可能看的更加高远,可能另有决策,当然也有可能捨弃一部追求全局的胜利,身处战场的士兵在承受敌人带来的压力时,自然而然会生出狐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弃子中的一员,这时候士气就会不由得变得低落,崩溃很快就会降临。 云清子当然明白左右两翼为何还不发动,那就是眼前的毛象一点混乱的跡象也无,不是提前预定的战机。 杀死眼前的这名强大毛象氏族神通者,或许就能引发混乱,这时候有谁能做到这点,恐怕只有自己。 云清子鼓足勇气,站到贪狼身前,轻声叫道,“吾乃火帝麾下六辅臣之水猿人云清,戈下不斩无名之辈,来將通名!” 那名神通者微微愕然,然后笑著沉声说道,“歷山毛象首领兆象之兄子,受命驱逐火麒的冯象之子,冯河!” 云清子调动內力逼出脚上的象毛,佯装傲慢叫道,“后退,通通后退,这名高贵血脉毛象勇士的脑袋是属於我的,谁也不能和我爭抢!” 冯河接过一根长戈回应道,“诸位,我要亲手杀死这名大胆的水猿人勇士,你们不许插手。” 这正是云清子想要的,现在毛象占据优势,如果一拥而上,火麒氏族这边大概不敌,自己真没什么办法。 所幸这些先民纯朴,被云清子拿话一激,就要和云清子单挑。 云清子脚步微跛,拖著短戈向著毛象逼近,毛象冯河挥动长戈向著云清子砸来,云清子使用太极拳中的技巧挥动短戈將这势大力沉的一招偏转。 长戈猛地砸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冯河脸上露出惊讶,云清子纵身前扑,快速缩短距离,挥动短戈砍向冯河,同时神通发动,【风沙刃】喷出攻向敌人。 哪知冯河高高跃起,躲过了云清子这两发攻击。 云清子微微惊讶,没想到这巨大的毛象竟然可以跳的这样高。 毛象向著云清子头顶砸下,云清子用出【梯云纵】快速后退,毛象胸前毛髮疯长,如同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向著云清子包裹过来。 云清子心中讶异,这名毛象真不负这个毛字,已经有两道神通和毛髮有关了。 云清子不慌不忙吐出雷霆,一串火星亮起,点燃了毛象的毛髮,冯河就地一滚扑灭了胸前的火焰,同时低头看向胸口的毛髮,露出惋惜之色。 冯河语带讽刺的说道,“火麒氏族已经得到了泽蜥氏族的【呼雷术】神通了? 火麒氏族这个妄称百兽长,沽名仁兽的强盗! 泽蜥氏族本为流波水泽之主,好意接纳帮助了迁徙而来的火麒氏族,没想到泽蜥氏族却因此而毁灭,擅长的神通能力【呼雷术】也被火麒夺去。 我们毛象就是不服这样的百兽长!” 云清子不理睬冯河的这一番说辞,挥动短戈再次冲向冯河,同时口中无形的【风沙刃】再次运起。 冯河的长鼻伸长,向著云清子攻来。 云清子挥戈砍上,却好像钝器击中皮革,根本不能发挥短戈的锋锐。 长鼻捲住云清子手中的短戈,用力猛拽,將云清子的短戈夺去,重重丟到一边。 巨象双牙亮起一道白光,一道透明气刃射向云清子。 云清子腾挪闪过,同时吐出风沙刃,却被灵活的象鼻缠住捕捉。 风沙刃歪了方向,只打在了冯河的脚旁。 象鼻用力收缩,试图挤碎云清子的身体。 云清子情急之下,取出髮簪猛刺象鼻,巨象吃痛,將云清子砸到地上。 髮簪中传来声音,“用【呼雷术】唤出雷电,用雷电包裹髮簪射向巨象额头!” 云清子依言照做,髮簪裹挟著雷光冲向毛象额头! 第九十五章 重瞳 髮簪在毛象冯河的视野中疾速放大,拖曳出淡蓝色的尾光,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当髮簪消失在他视野中之时,他的脑袋微微疼痛一瞬,好似被蚊虫叮咬一口。 下一个瞬间,他的意识迅速流走,涌入昏沉莫名的世界,隨即意识消散,跌入幽冥! 云清子看到裹挟著电光的髮簪从毛象的脑后穿出,有一种若有如无的联繫縈绕在他的心间。 是【呼雷术】! 【呼雷术】能够操控放出的雷光,藉助雷光操控那根髮簪,云清子心念一定,髮簪呼啸著回返到自己身边。 云清子微微抬掌,髮簪悬浮在自己的掌心上方。 冯河倒地的轰隆声传来,两名毛象氏族神通者扑向倒地的冯河,两名持戈扑向云清子。 云清子心中生出明悟,髮簪从掌心激射出去,啸声再起,在空中划过四段优美的弧线,穿透两名持戈毛象的后脑。 髮簪再次返回云清子面前,云清子感到自己与髮簪的联繫微微减弱,张口吐出雷霆补充到髮簪之上,与髮簪的联繫再次增强。 云清子举手投足之间再杀两名毛象,终於引起了一阵毛象氏族阵营神通者的恐慌,一名青蝠氏族神通者扔下短戈向后逃走,引发了神通者们的一阵混乱,“二劫修士,绝对是二劫修士!” 一名毛象氏族神通者挥戈砍翻那名青蝠神通者,下一瞬间一声呼啸过后,这名毛象神通者委顿倒地,这下恐慌彻底传播开来,毛象一方的神通者崩溃后退逃跑,“二劫修士!我们怎么对付得了二劫修士?” 高处的风伯和火辛看见了山下的混乱,当即从左右杀出,搅向毛象氏族神通者的后方。 毛象氏族后方分出两名神通者带著十几名神通者拦截,迎向风伯和火辛而去,他们早已经发现了火麒氏族的意图,准备在此就是为了让火麒氏族的计划落空。 当风伯和火辛分別被两名二劫修士缠住之时,一直在空中游弋逡巡的羽人扑向火帝驻扎的小山上,尝试对火帝发动袭击。 耀眼的火光从山上冲天而去,火帝动用了他的神通,开始大发神威。 云清子分心看向身后的小山,不由得为仍旧留在那里的海蜥人雷火捏了一把汗。 贪狼这时候叫道,“胜负的关键在我们这边,神通者们,捡起地上的金戈盾牌,隨我突击毛象核心! 缠住毛象,静候火辛大人和风伯大人突破拦截,夹击毛象核心。” 火麒氏族这边的神通者们本已经非常疲惫,这时候却鼓起余勇,捡起短戈盾牌隨著贪狼前冲。 云清子无奈,重新捡起短戈,来到贪狼身边,跟隨著他向著退却的毛象阵营神通者们追去。 杀死沿途逃跑较慢的毛象一方神通者,云清子和贪狼追到一座矮小的土丘之前。 逃跑到这里神通者们调转回头,重新结成一排阵线,带著残留的惊慌,望著云清子和贪狼的迫近,虽然他们中的一些手上已经没有了武器和盾牌,这会儿却又在慢慢恢復信心。 这些神通者的背后高高站立著一名看上去十分瘦弱的矮小毛象,这名毛象双手抱臂,眼睛紧闭,脚下放著被夺回的毛象冯河的尸体,似乎正在为冯河的死去悲伤缅怀。 左右两侧的战斗声骤然变大,右侧更是烧起火光,传来大地震动的轰鸣声,那应该是火辛所在的位置,中央的战场却有了一种难言的压抑和肃穆。 那名瘦小的毛象睁开眼睛,双眼放光,显露出四颗瞳仁,向著云清子望来,顿时让云清子汗毛炸起,心中莫名想起了重瞳的项羽和隋唐的玄霸。 贪狼放声问道,“冯象吗?歷山毛象首领兆象之兄,毛象阵营中的二劫修士吗?” 云清子知道眼前的这人绝不会是二劫修士,也不可能是冯河的父亲,因为从他的年轮来看,他要比冯河还要小上一些。 瘦小的毛象看向大喊大叫的贪狼,冷声说道,“你就杀死了冯河的强者,这支神通者队伍中的首领吗?” 贪狼看了身旁的云清子一眼,张口欲言,两道金光从从瘦小毛象的眼睛中射出,直衝向贪狼的胸口。 云清子大叫小心,一把推开贪狼,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贪狼的一条臂膀被金光洞穿,贪狼身后的一排三名神通者被金光透胸而过,惨叫著倒在地上。 身后的小山传来一阵爆炸声,好似火山喷发,烈焰衝上云霄。 右侧的喊杀声逼近,火焰烧开一条火路。 一名羽人飞掠过眾人头顶高呼,“火帝授首,火帝授首,投降免死!” 云清子大惊失色,贪狼高声叫道,“不,这绝不可能!” 右侧传来一阵愤怒的吼叫声,一名火麒人笔直的向著土丘的方向衝来,杀死沿途所有的阻挡者。 左侧一名青蝠神通者慌张的衝上土丘叫道,“快下令撤吧!兆为! 该死的羽人瞎喊什么?! 那名老麋鹿不要命了,左面也要挡不住了,冯象大人要不行了!” 瘦小的毛象原来是兆象的子弟,此刻他看向右侧越来越近的火光,不甘心的大叫一声,还是发出了撤退的命令,临行前他眼睛凝聚神通,不断放出金光横扫,一会儿功夫,就有几十名神通者被金光洞穿打倒。 云清子带著贪狼俯下身子,躲过了这一波攻击。 一只火麒麟衝上土丘,滚烫的烈焰让土丘下的云清子都觉得炙热。 火麒麟向著土丘下衝去,一阵狂风拦在了他的面前,风伯的声音响起,“不要追了,小心羽人的埋伏,要顾全大局快撤! 羽人中的二劫修士会很快返回,保存力量,將这些神通者带回流波水泽北岸才是重中之重!” 火麒麟重新幻化成人形,抱著一名老者登上土丘,贪狼眼睛发亮,“火帝大人!太好了,您没事!” 风伯低声道,“噤声!快些收拢神通者离开这里,火帝大人亲征的消息已经暴露,羽人的目標是火帝大人! 直接向北撤退,进入沼泽与火热匯合。” 左右两翼的神通者们很快来到了土丘下,简单清点人数和打扫战场,发觉只剩四百多名神通者了。 雷火跟隨著火帝在战场的右翼,所以他是安全无事的。 队伍在天空羽人的注视下,缓缓向北撤退,经过先前留驻过的小山前,发现山头已经垮塌,微微停留片刻只收拢了十几名倖存的神通者。 风伯与那些倖存者交谈一阵后嘆道,“火辛的猜想是对的,羽人的目標会是火帝,他带著一百五十名神通者与火帝互换位置,却被羽人杀死在了这里。” 第九十六章 战损 当紫蝠夫人来到火帝面前,监视的羽人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走,风伯也是在这时候表现出他伤势。 风伯之所以要求火帝退走,是因为他已经不行了,如果紫蝠夫人不到,这边就会只剩下火帝一个歷过火劫的二劫修士了,火帝本人说不准就会陷入危局之中。 当羽人在空中高叫“火帝授首”之时,风伯的確慌张了,本来他那边有著两位二劫修士敌人,他其实才是冯象自以为能够拿下的目標。 结果风伯拼著重伤,以一敌二,强行杀死了冯象,惊走了青蝠氏族的二劫修士。 这一场爭斗下来,火帝身边折损了两位二劫修士,已经死亡的火辛和行將就木的风伯。 毛象那边同样损失了三位二劫修士,火辛和风伯各杀死一名毛象,同时金牛氏族的二劫修士也被火帝杀死。 火麒氏族这边损失的神通者数量接近三百,毛象那边前前后后损失的只会更多,至少也在四百名以上。 虽说从高端战力和神通者数量的损失上看,火麒氏族这边似乎还占据优势,但是损失两位近臣已经足够让这位火帝痛心的了。 火帝因此握著终於躺倒的风伯右手发出感嘆,“这一战后,我总算明白父亲话中的深意了,对付毛象,的確应该降伏为上。 毛象不是软果子,而是一块硬石头。 这样的战斗不管打上多少场,损失的始终是走兽的力量,高兴的总是羽人。 我想要派人和毛象和谈,或许可以降伏他们。” 云清子心中却想起毛象冯河死去说的那些话,觉得对於火麒氏族来说,降伏毛象是不可能的事情。 泽蜥人的事情是一根毒刺,让毛象失去了对火麒氏族的基本信任。 风伯虚弱的摇头说道,“这是很难的事情,毛象已经自称过百兽长了,他是不会向我们屈服的。 並且,这一战,我们对他们的优势並不大,也没有表现出足够降伏他们的实力。 火帝大人,我死之后,我的小儿子后鹿可以接替我,替火帝大人掌管神通。 后鹿他天资聪颖,那些神通他一看便会,比我还要强上很多。 如果由他掌握神通,我想子弟们,掌握適合他们的神通能力时,会顺利很多。” 火帝眼中闪过软弱,“好的,风伯,我答应你,將来会让后鹿成为司素。 不过,风伯,你不要说丧气话,火麒氏族还需要你,我还需要你! 风伯,我已经失去了火辛叔叔了,火麒氏族不能没有再没有你,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风伯抽回手掌笑道,“我的身体状况我知道,任谁也无法违抗天命! 只要有火容大人在,火麒氏族就会永远屹立不倒,没有了谁都是可以接受的。 煪儿,你是我们的火帝,你要学会接受任何人的离开,將来你必定孤身一人,没有人能够成为你的依靠。 有什么事情,多听听火容大人的意见,他是你的父亲,也是整个大陆为数不多的三劫修士,火容大人他距离成为尊者,也只差了不可捉摸的一次空劫,他的智慧和力量,远超我们的想像。” “可是他却输给了那名二劫的土麒麟,让我们失去了紫薇高垣……” 风伯轻咳一声,“傻孩子,那是尊者的苗子,是我们走兽的希望,火容大人能够胜过他的,你要相信火容大人! 我死之后,我的这对角,就不要焚化了,交给你炼成兵器。 原本我们麋鹿氏族,在每当龙蛇神树盛开青花的时候,就会有一次解角的现象。 但是我在歷过火劫,修行了这道角神通之后,就停止了解角的正常现象,经过这些年的温养,这双角已经坚硬到一定程度了,我就是用这道角神通杀死了冯象。 可是这道角神通透支了我的全部气血,此刻我的周身气血凝聚於双角,交给你之后,或许可以炼成一对神兵。 很多年了,为了今天,我一直拒绝解角,就让我重新回到青春岁月吧!” 风伯说完,微笑著闭上双眼,他头上的那对笔直巨角,开始缓缓脱落。 风伯死了,火帝伤心欲绝! 但是更让他伤心的事情接近著传来,紫阳返回了,面色凝重的带回了更加惨痛的消息。 六千平凡者战士组成的队伍被节鼠氏族突袭击溃,隨同这支队伍一起前来的火帝长子火热,以及负责保护他的神通者十人小队被杀死,节鼠氏族夺走了火热的尸体。 火帝闻言痛苦大叫流下泪来,水牛人五角立刻上前劝火帝节哀。 火帝流著眼泪说道,“我並不是痛心火热的死亡,而是火辛叔叔的唯一儿子,也在护卫火热的队伍之中,此刻想必也遭遇了不测! 呜呼,火辛叔叔因我而死,他的儿子又因为我的儿子而死,让我怎么对的起尸骨全无的火辛叔叔呢?又让我怎么面对火辛叔叔的家人呢?!” 五角闻言愕然,赤菟也跟著痛哭流泪,贪狼忍不住嘆息。 紫蝠夫人满脸不耐,“够了,够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火煪,你是火容的儿子,怎么这样窝囊,一点点小小的挫折就把你变成这样? 你一点也不像你的父亲,你不像你的父亲这样坚强勇敢。 若不是火容剩下的儿子中,只有你歷过了二劫,我想火容是不会把火帝的位子传给你这么个傢伙的。 现如今,火麒氏族实力尚在,四百神通者完全可以就此转向,向虚山发起攻击,对虚山的节鼠进行报復。 这一战,毛象的损失也不小,他们还要维持斗山对无足联盟的封锁,拿不出力量来管你们了。 牛山金牛氏族哪还有实力轻举妄动,女山青蝠氏族那群乱攀附的废物,估计也嚇破了胆子。 可以说火麒氏族取得了一场大胜,一场从来没有的大胜。 现在正是火麒氏族吞噬战果的时候了,拿下虚山就在此时。” 五角迟疑道,“可是还有羽人……” 紫蝠夫人说道,“羽人也不好过,你不会觉得火辛那傢伙什么都没做,就等在山上等著羽人杀死他吧? 火辛这傢伙虽说自大,但是实力还是有的,羽人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解决掉他和一百多神通者,要说没付出代价我是怎么也不信的!” 火帝看向云清子问道,“云清先生,你怎么看?” 第九十七章 玄府盆地 云清子思索片刻道,“我的看法是我们应该收拢溃兵,然后作出图谋虚山的姿態,为东西两路偏师爭取从容撤退的时间,同时命令东路偏师依託雁门水快速后退。 在我的感觉中,西路偏师或许是安全的,东路偏师则十分危险,他们的数量还是太少,有被毛象包围全歼的危险,应该让东路偏师优先撤退。 同时,我们也不要真的尝试攻下虚山。 第一,我们与虚山之间,总是隔著一个流波水泽,就算我们拿下虚山,终究也无法守住,恐怕还要付出许多牺牲,也避免不了被毛象夺回的结局。 第二,敌人打掉我们的平凡者大部队,或许还存了包抄吞掉我们野心。 毛象是没有力气了,但是羽人则未必。 羽人先前只到来了五十多名神通者,就算被火辛大人杀死一部分,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强大实力了。 如果羽人接下来再赶来一两百名神通者,其中有两位以上的二劫修士,我们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危险中。 羽人面对我们总是进退从容,我们是无法奈何他们的。” 五角皱眉道,“按照你这样说,我们难道对上羽人就全无优势了吗?我们不还有紫蝠氏族这个强大的盟友吗? 今次我们对毛象发起的攻击,实际已经取得了大捷,但是只要羽人对毛象氏族的遮蔽存在一天,我们就拿不下毛象一天吗?” 云清子点头,“的確如此,我们的战略错了,面对羽人——毛象——玄羆这一条长线联盟,我们应该先西后东,试图从中段打垮毛象的战略已经验证並不可行了。 首先,毛象距离羽人近而玄羆距离羽人远,羽人支援毛象容易,支援玄羆就比较困难了。 其次,玄羆掌控了金铜冶炼技术,他们武装了羽人,也武装了毛象。 我想在三麒氏族的战略布局中,火麒氏族南下经略南方的意义就在於隔断玄羆,使他们不能输送金铜给羽人,断绝羽人附兽铜头铁额部的金铜供应,缓解土麒氏族面临的压力。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南下攻击毛象,截断他们的运输金铜通道。 但是我们也可以优先拿下玄羆,拿下了玄羆,我们就可以彻底断绝他们获得金铜的途径,还能够夺取玄羆的金铜冶炼技术为己用,用金铜武装三麒氏族,反转优势劣势。” 火帝摇头,“要想攻击玄羆部落,对我们来说千难万难,玄羆部落周边是紫薇高垣之下,四垣地之一的少微垣,玄羆部落就居住在少微垣与壁山室山奎山形成的三角形盆地——玄府盆地中。 东面的夔门,北面的剑门,东北方向的龙门,构成了保卫玄羆部落的三道险关,不出动三劫修士,是很难攻破三门之一的。 可是一旦出动三劫修士,就意味著全面大战的爆发,三劫修士是守卫巢穴的最后屏障,不到最后关头,是绝对不能轻易出动的。 而且玄羆部落中也有一位三劫修士,毛象氏族却只有多位二劫修士。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捨弃直接对抗玄羆而攻击毛象的最重要原因! 不过云清先生说的是对的,金铜武装的確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火麒氏族的神通者明明比毛象氏族的神通者强上一截,可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却无法取得优势。 毛象氏族的金铜装备还算少的了,羽人附兽的铜头铁额部,则更加难缠。 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就按照云清先生的想法办吧!” 贪狼等人面面相覷,都从这位火帝身上看到了心灰意懒。 火麒氏族的神通者们,不断在冰冻上的沼泽地中逡巡,收拢著被虚山节鼠氏族打溃的平凡者战士,到了差不多十天后,三千平凡者战士已经回归,这支队伍重新恢復了元气,向著虚山方向移动。 在这期间,雷火先后带来了五名神通者拜见云清子,他们都是雷火物色好的神通者人选,四名神通者未曾歷过水劫,三人修习了三道神通能力,一人修行了四道神通能力,只有一人是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他修行了六道神通。 和他们经过閒聊之后,云清子才知道原来火麒氏族的神通者,都会预先演化一道將要学习的神通不激发,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用来激发保命。 只是这样一来,云清子如果贸然用地书神通或是人书神通帮助这些神通者稳固灵素,大概很快会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云清子稍稍犹豫之后,还是决定不理睬这些小小的忧虑,大胆验证地书神通的效果,毕竟青竹老头灵素暴走的事情,已经落在火容这位火麒氏族最强者的眼中了,自己对稳固灵素进行钻研,应该也在合理范围之內。 只是验证地书神通的事情不能是现在,应该在返回火帝帝丘的路上,越接近火容,越能够受到来自於火容的庇护。 陆续送走这五位神通者之后,云清子请雷火暂时留下,自己有话要和他谈谈,“雷火,首先暂时不用再介绍更多的试验对象给我认识了,我心中的人选和进行尝试的地点已经决定了。” 雷火点点头,“好的,云清子师叔。 到了进行验证地书神通效果的时候,务必让我在场,我可以为师叔提供一定的警戒作用。 毕竟我的【窥秘瞳】和【隨风听】有这样的长处,还有就是,我想要尝试稳固【隨风听】神通,或是学习地书神通。” 云清子点点头,“这当然可以,不过你有没有別的什么事要和我说的了。” 雷火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云清子师叔您可以用【呼雷术】神通操控髮簪,这是我父亲从来没有提到过的使用方法。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向您学习这个,这將增加我的战斗能力,让我不单单只是一名情报探查人员。” 云清子点头道,“这个没问题,用【呼雷术】控制髮簪的道理非常简单,【呼雷术】似乎能够包裹金铜,控制金铜的移动。 而我们这些拥有【呼雷术】的神通者,可以控制我们放出来的雷电。 雷火,你可以用缴获来的金铜进行尝试,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暂时不要在人前暴露你拥有【呼雷术】神通的事实。” 雷火抬头问道,“为什么?” 云清子悠悠一嘆,“这个你还要来问我吗? 雷火,你知不知道关於泽蜥人的事情?” 第九十八章 谗言 面对云清子的问询,雷火沉默不语,云清子嘆道,“这事你该早些和我说的,让我提前有些准备。” 雷火嘆道,“离开流波水泽的时候,我们兄弟三人都还不是神通者,对过去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记忆,大哥雷光大些,或许还有些记忆,我和弟弟雷泽对当年的情形是一概不知的。 父亲也很少提到这些,只有母亲偶尔提起念叨。 母亲说我和弟弟的名字都有由来,火麒氏族来到流波水泽之时,就是我出生的时候,因此我的名字叫做火。 当我们离开流波水泽的时候,我的弟弟雷泽降生了,因此他的名字叫做泽,为的就是记住我们的故乡。 母亲在水劫中丧生,父亲在水劫后因伤病去世后,海蜥人就全由大哥雷光做主。 对於我们而言,流波水泽只是我们的来处,只是一个地方一个名称而已。 我想,火麒氏族或许早该忘记了我们吧,我也没有弄清楚当年详情的意图,更生不出报仇的想法。” “你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但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事情或许就会有所不同。 在有心人的眼中,你的这种举动就太可疑了,他们会认为你是有意隱藏身份,有蓄意潜伏,时刻准备復仇的企图。 更有甚者,他们会怀疑你是羽人派来的间谍,事情到了那一步,我们就会处於危险之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离开流波水泽吗?” 云清子確认了雷火没有復仇之心后,其实就已经放心下来了,如果雷火一心想要復仇,那么衝突就会產生,云清子就必然会陷入左右为难之中。 云清子稍一思量,就已经有了想法,“不必担心,我会和火容前辈坦白,爭取他的理解,火容前辈有足够的智慧和见识,更是火麒氏族真正的最高战力。 有了他的理解和庇护,事情就会安然解决。 对於我们来说,难过的就是我们返回帝丘的这段时间,只要你的真正出身,不在现如今的失败氛围中暴露,返回帝丘,这件事情就会过去。 雷火,记得以后要把我们当成同伴,有了什么事情,要和同伴们谈谈,不要想著一个人解决。” 雷火还没作出回答,营地里突然爆发一阵混乱,神通者们交战的声音响起,平凡者战士受到惊嚇,开始乱成一片。 火帝所在的位置发出一声怒吼,一团如龙火焰升上天空,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夜色。 紫蝠夫人借著火光升空大叫,“所有人停止移动,待在原地拿好武器警戒!” 云清子觉得紫蝠夫人就在自己耳边,她的声音有些震耳欲聋。 雷火的耳朵甚至流出血来,脸色难看的说道,“是【隨风听】神通,紫蝠夫人也掌握了【隨风听】神通,她有了另外的神通用法,和青竹先生的用法不同。 紫蝠夫人的【隨风听】能够放出捉摸不定的声音,好似在我们的耳边说话,她的这道神通甚至可以压制其他依靠听觉进行探查的一大类神通能力。” 紫蝠夫人一边发出嘶鸣一边继续叫道,“胆大包天的节鼠氏族,未免也太不把火麒氏族,不把我紫蝠放在眼里了,凭藉一道烂大街的【土遁术】神通,也敢在老娘面前逞威风吗?” 一声怪笑响起,“这可不是粗浅的【土遁术】,而是在【土遁术】之上的【地行术】,【地行术】可是【土遁术】的神通升变! 不是我们节鼠氏族不把火麒氏族放在眼里,是火麒氏族太不把毛象氏族,太不把我们南方五山放在眼里了。 火麒氏族既然有胆量侵入到牛山山前,我们必定要让火麒氏族付出代价……” 火帝的声音响起,“神通升变?大言不惭,就凭你们也敢说什么神通升变?你们真以为你们是飞狼再世? 来来来,出来和我较量一番,让我来看看你们节鼠氏族的本领!” 节鼠神通者哈哈大笑,“得意什么?连你们的火帝都死在了牛山山前,你们现在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將,仰仗著神通者数量眾多在这里抱团取暖互相壮胆。 有能耐的话,来西南面的虚山和我们较量,我们节鼠氏族在虚山等著你们! 对了,你们火麒氏族的继承人,那个火热的脑袋还在我们的手里,一直等著你们到虚山来取呢!哈哈哈哈!” 紫蝠夫人叫道,“找到你们了!” 接下来是一阵惨叫和火焰爆炸声。 战斗持续了片刻渐渐消停下来,营地里再次恢復了秩序,云清子也被通知来到了火帝的面前。 几名节鼠氏族神通者充当燃料在一旁熊熊燃烧,散发出一阵烤肉的香味,尾巴上的环形毛色五彩斑斕,分成一节一节相互交错。 在跳动的火光下,火帝火煪的神色怒不可遏,“我意已决,兵发虚山,討平节鼠!” 贪狼连连劝阻,“火帝大人,这很有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羽人一定会在虚山准备好了兽夹,等著我们的上套中夹。” 紫蝠夫人不以为然说道,“节鼠只是虚张声势,羽人的反应没有那么快。” 五角和赤菟沉默不语,贪狼求助似的看向云清子,云清子却明白火帝如今正在气头上,正常的言语劝他是不会有用的,不让这位火帝的这口气吐出来,后面还有的折腾。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节鼠的確是在虚张声势,他们能有几位二劫? 紫蝠夫人说的对,羽人的反应不可能会这样快。 但是出动全军向南,速度就太慢了,羽人很有可能会匯聚支援过来。 我看不如这样,请紫蝠夫人带著火帝大人,两位二劫修士快速移动前去虚山报復,在虚山上纵火烧山,教训一下胆大妄为的节鼠。 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身为三麒之一的火麒氏族威风不减,不是这些微末小族可以轻易冒犯的。” 火帝火煪闻言笑逐顏开,“好,这个办法好,我们两位二劫修士来去迅速,教训节鼠还不是轻而易举。 贪狼,我们离开之后,你们要带领全军快速向北撤退,一口气退到流波水泽北岸。 我和紫蝠夫人快去快回,在你们返回的路上再和你们匯合。” 云清子看到火帝的这副样子,心中不由得大失所望,这位火帝一点没有人主之望,只適合做个猛將,丁点全局观念也无,连做个方面之將都会很勉强。 云清子刚刚所说的完全是一种谗言,一是使主君轻陷险地,二是纵火焚山不祥,三是使火麒氏族尽失南方人心。 不过与全军攻击明显存在陷阱的虚山,最终导致全军覆没的结果相比,这样的谗言会导致的结果,还是要好上不少。 如果火帝是一位英明睿智的主君,听到云清子这话应该立刻向北撤退,不去实施一件意义不大,毫无收穫的报復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图一时之快喜笑顏开。 第九十九章 凋零之息 火帝火煪和紫蝠夫人离开之后,贪狼立即率军北返,进入冻上的沼泽地后,沿途收拢了不少被节鼠氏族先前击溃的溃兵。 贪狼没有责怪这些人临阵先逃,毕竟从当时的情形来看,连火帝长子火热都被杀死,溃散后向北撤退返回帝丘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这些知道提前越过沼泽北逃的战士们,都是真正的聪明人,至少比那三千像没头苍蝇乱窜的平凡者战士们聪明,如果不是火帝率领四百神通者收拢了他们,那三千人中大部分都会被节鼠氏族神通者慢慢杀死。 云清子现在担忧的是东路偏师的安全,按照原来设想,剩余的主力应该微微前突,威慑虚山,为两路偏师爭取撤退的时间。 但是节鼠氏族神通者的一次夜袭之后,计划完全被打乱,火帝既然选择了近乎孤身前往虚山报復,那么缺少二劫修士保护的剩余主力必须儘快逃走,否则灭顶之灾就可能会降临。 所以东西两路偏师的撤退,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就要看玄马和月湖这两位四方臣的个人能力了。 用了近十天的时间,一行人越过沼泽,来到了梦泽大湖旁边,贪狼隱隱生出担忧,因为按照时间计算,火帝应该完成报復虚山节鼠氏族的计划回来了,十天时间一个来回已经非常充裕了。 云清子建议焚毁掉来时用的大船,这些大船留著是为了防备战事拖延太久,如果到了冰雪消融之时才回撤是用的上的,所以黑米等少部分神通者以及船夫一直守在这边,他们也是火麒氏族在南方掠民北迁的重要中转。 於是在黑米惋惜的目光中,近百艘木船被拖到枯黄的芦苇丛中堆叠焚烧,也能够稍稍发挥阻遏潜在追兵的作用。 焚烧木船的熊熊大火引出了水獭氏族的神通者,他们在广袤无垠的湖面上提供了嚮导服务,引导主力们从冰层较厚的湖面上通行,並在几乎没有指示物的冰面上指明了行进的方向。 当队伍完全越过梦泽大湖之后,火帝仍旧没有返回,这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焦起来,毕竟按照行程计算,火帝在十天前就应该返回与主力匯合,拖到现在还未返回,那么大概率是遇到了危险。 五角开始暗中指责云清子起来,责怪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餿主意,甚至认为云清子一开始掠民北迁的建议就是一个坏主意,如果没有这个主意,主力可能不会推进到牛山附近,遭遇到那一场惨败。 赤菟反而开始为云清子辩护,认为牛山附近的战斗,火麒氏族根本就没有失败,双方损失都很大,火麒氏族这边甚至还占了点便宜。 掠民北迁更不是什么坏主意,因为根据对人口数字非常敏感的赤菟统计计算,火麒氏族在这次的战斗后,加上在南岸沼泽地收拢的溃兵,还剩余了四千两百多平凡者战士,神通者的数量为四百三十人,实际上损失了两千八百多名平凡者战士和近三百名神通者。 加上裹挟来的还剩余的二十多名神通者,以及陆陆续续强行北迁的二十几个氏族部落,火麒氏族新获得的人口就绝对在四千以上,损失的人口数量已经因为掠民北迁的策略得到了一定的补充。 掌管人口的司徒赤菟因此认为,如果没有云清子的这个主意,火麒氏族的损失会更大。 但是当火麒人神通者来到贪狼面前,表现出他的焦虑和愤怒之后,贪狼无奈之下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六辅臣剩余的四位,紫蝠氏族的代表紫阳,以及火麒人神通者代表火速。 赤菟再次在五人面前重新敘述了一遍他的计算,却发现眾人都盯著云清子,等待著云清子作出解释。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不必担心,火帝大人应该是在焚毁虚山节鼠氏族之后,又和紫蝠夫人一起袭击了女山青蝠氏族,因此才耽搁了些时间。 只是,如果火帝大人在女山得手之后,最好不要再去袭击牛山了……” “为什么?”火速问道。 云清子缓缓作出解释,“在虚山节鼠氏族那边纵火,羽人大概率是反应不过来的。 继续在女山青蝠氏族那边纵火,会出乎羽人和毛象的预料之外。 但是如果在虚山和女山得手之后,羽人和毛象就会明白牛山会是下一个目標,他们也有时间在那里设伏拦截火帝。” 如果火帝真的傻乎乎的去攻击牛山,会遭遇到伏击和拦截就应该是不言自明的事情了。 进入流波水泽的南岸沼泽,这时候已经可以確定安全下来了,云清子內心紧绷的神经微微放鬆,开始寻找能够適合验证地书神通的绝佳地点。 其实最好的地点,就在云雾笼罩中的那一座湖边小山,梦兽居住的地方。 云清子还是选取了一处地气略微充沛之地,准备在夜晚开始进行一次验证。 这是一处藏在芦苇丛中的地下暗穴,泥土在沼泽地中显得与眾不同的温暖,乾燥又坚硬。 有一窝蛇人住在这处洞穴之中,看到他们云清子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这是智慧生灵本能,他们会天然亲近能量充沛之地,即便是他们不明白这种能量究竟是什么。 当云清子和雷火进入洞穴之后,蛇人中的神通者醒来,见到雷火的瞬间瞳孔微缩,“泽蜥氏族的贵人!你们回来了?” 雷火面色微微一僵,笑著说明了来意,向蛇人神通者表明,自己只是希望借这处蛇穴一用。 蛇人神通者屁顛屁顛的答应了雷火的请求,施展一道神通能力,身形变得巨大,捲起蛇窟中沉睡的家人暂时离开了这里。 雷火出发將五名早已经物色好的神通者叫来,那名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看上去已经形销骨立,同时努力稳定四道神通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 其余的四名神通者看上去还好,只是略微显得有些疲惫,这和云清子面临的情况是差不多的,不过云清子有经脉搬运灵素的缓解方法在手,比他们会轻鬆一些。 那名初劫修士是一名驼鹿人,名字叫做笠角,他见到云清子后说道,“请司农大人一定要先尝试帮助我稳定灵素,如果事情不成,我將会在明天脱离队伍,去找梦兽碰一碰运气。 梦兽虽然无法帮助我彻底解决问题,但是能够缓解我的痛苦。” 云清子点头,“笠角,看来无论如何你都要找梦兽帮忙了。 我有一道神通能力,是一道神奇的指神通,名字叫做【聚地素】,只能够聚集土素中最特別最广泛的地素,增加地素浓度,能够模擬一部分水劫特徵,或许能够帮助你稳定四道神通能力中的那道与土素相关的神通能力。 不过,你要知道,我掌握这道神通能力之后,还没有进行过成功的固化神通尝试,事情必定是危险的,你要有所准备。 此外,你还要告诉我这道凝炼地素神通能力的全部修行凝炼方法。” 笠角闻言笑道,“那就是我的角神通【炼角兵】了,司素风伯大人也有一道这个神通,修习了这道神通之后,就再也不会有每年一次的鹿解角过程了,下次脱下鹿角,就是死亡的那一刻了。 【炼角兵】就是凝炼地素於双角,正常情况下,每年只有两次修行凝炼机会,那就是冰雪降临和冰雪消融的两个时间段。 但是有了龙蛇神树之后,修行这道神通就变成了每年二十四次,龙蛇神树的每次花开花谢,坐在龙蛇神树之下,都可以凝炼提升这道神通能力。 风伯大人的这道神通,就是在龙蛇神树之下反覆凝炼修行的,因此他的这道角神通【炼角兵】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能够以生命为代价,放出无法阻挡的凋零之息。 冯象是毛象氏族领袖兆象之兄,传言神通能力更在兆象之上,可以算是毛象氏族的第一强者。 可是当风伯大人放出凋零之息后,他连三息都没能撑过,当即肉体崩坏而死,嚇得青蝠氏族的那位二劫修士落荒而逃。 当时我追隨在风伯身侧战斗,灵素也在那一战后中暴走失控,我怀疑灵素暴走的原因就是我受到了凋零之息的照射。” 第一百章 稳固 云清子很快意识到了不同寻常,“哦,你的【炼角兵】是怎样学会的,你事先就掌握了五道神通吗?在追隨风伯大人战斗时,强行凝炼了第六道预先准备好的神通能力吗?” 笠角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司农大人果然聪明过人,一下子就发现了关键。 在这一战之前,我其实掌握了四道神通能力,预备了一道神通能力【硬皮术】待激发,角神通【炼角兵】是我先前尝试凝炼却失败了的一道神通能力。 我在歷过一次水劫后,拜见掌管神通的司素风伯大人,寻求可以学习的神通能力。 风伯大人推荐我修行【炼角兵】神通,我尝试了几年都无法凝炼成功,甚至得到了两次在龙蛇神树之下修行的机会,可是我依然凝炼失败了。 於是我更换其他神通能力学习,学完了两道新神通。 在这之后,我准备凝炼了第五道神通能力【硬皮术】,准备在危急时刻激发。 在这场战斗中,面对拥有金铜短戈的敌人,激发【硬皮术】,是我保命的手段,却是我错误的决断。 凝炼【硬皮术】后,我已经拥有了五道神通能力,虽然多出一道,但是还不会太危险,灵素暴走也是將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可以拖延到下次水劫降临,暂时也不用忧虑。 但是当风伯大人用出凋零之息后,我本已经放弃过的,那道神通能力【炼角兵】在一瞬间凝聚成功。 这就意味著【炼角兵】神通存在著第三种修行方法,那就是照射凋零之息。 我被迫拥有了六道神通后,灵素非常自然的发生了暴走和失控。” 云清子却对笠角凝炼【炼角兵】神通的过程非常感兴趣,是什么导致他一道已经学习失败了的神通能力又重新凝炼成功了呢? 难道说每一个学习失败的神通能力,其实都在神通者的体內留下了灵素痕跡,等待著合適的时间激发觉醒吗? 难道说风伯放出的那招凋零之息中释放了大量的地素,又因风伯的这招有著和龙蛇神树花谢一样的意象吗? 还是说,地素其实也分种类吗?是风伯释放的那招中有菁纯的特定地素吗? 云清子正在思索,另一位神通者开口道,“我也有一道凝炼地素的神通能力需要稳固,可以和笠角大人同时尝试【聚地素】神通的效果。” 云清子微微摇头,“只恐怕这处洞穴太小。” 笠角轻声说道,“不小了,司农大人,弦羊他未歷水劫,却有四道神通,稳定灵素的压力不会比我还小,只是他有一道可以调节气血的神通能力,所以比一般神通者状態要好很多。” 弦羊开口说道,“我这道利用地素的神通能力,是一道耳神通,名字叫做【弱血风】,於正午太阳升至最高处前进行修行,神通效果是吐出一道热风,能平和气血,有压制灵素紊乱的功效。” 雷火听到【弱血风】之名心中大动,忍不住看了云清子一眼。 弦羊继续说道,“在此战之前,我本有三道神通能力,在这场战斗中,我被迫激发觉醒了第四道神通能力,一道骨神通【金石臂】。 我拥有四道神通之后,本来还没有灵素紊乱暴走的跡象,心中还暗暗生出几分庆幸。 但是这一战中,我追隨贪狼大人战斗,中了那位毛象冯河的一记毛髮攻击,当时云清大人也在当场的。 后来云清大人操控雷电杀死了冯河之后,我在去除钉在我双臂上的冯河毛髮时,运用【弱血风】神通吹了一口热风在双臂之上,试图平和双臂气血减少一些出血和痛苦。 哪知道,【弱血风】吹在双臂上后,【金石壁】所需灵素登时紊乱,灵素发生了暴走,接著引发了连锁反应,灵素混乱开始了。” 云清子在听到【弱血风】时,其实就已经心动,这道神通恐怕也是青竹老头说过的八风之一,对应的应该是南方大弱风,主热,內伤心与血脉。 这道【弱血风】神通应该是风魄修行八风同证所需要的,因此云清子需要將这道神通能力拿到手。 可是却不能表现的太过直接,於是云清子抬头向剩余三人问道,“罢了,你们中谁还有需要凝炼地素的神通需要稳固,就一起在这处洞穴中尝试吧。” 剩余的三名神通者之一站了出来,是一名白兔人,似乎是赤菟的同族,“我有一道需要凝炼地素的神通能力,是一道尾神通【长尾术】。 这道神通能力非常普遍,许多神通者都有修行,我们白兔氏族天生短尾,因此不少都会在幼年时期尝试修行这道【长尾术】神通。 其实这道神通对於白兔氏族来说几乎无用,完全不能用来辅助战斗。 我长大了才明白这点,用一个非常重要的神通学习机会,就为了尾巴能够伸长几倍,看上去和其他族类尾长相近,实在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其实这道神通適合天生尾长的族类,他们修行了这道【长尾术】神通之后,尾巴能够伸长几倍,就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攻击制敌都是用的上的。” 云清子无奈点头表示认可,於是让雷火三人到洞口守卫,自己和笠角三人仔细聊过,获得了三道神通的全部信息之后,开始运转地书神通【聚地素】,快速增加洞穴中的地素浓度。 半晌之后,有过一次水劫经验的笠角出声提醒道,“差不多了,已经接近水劫中的地素浓度了,再聚集一点地素就停下来吧,地素浓度太高,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压力。 你们两个跟著我的指示来做,全力运转神通吸收地素,神通能力会在灵素的压力下稳固下来。” 就这样,云清子一直用心运转神通,维持地素浓度,待到天亮之后,最终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名白兔氏族神通者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气息,他的口鼻流出来了紫色的鲜血,身体已经僵硬下来。 笠角稳固神通的尝试失败了,但是他的身体没有什么事情,这让他有些失望。 真正的成功者只有一个,那就是弦羊,他成功藉助浓郁的地素稳固了那道【弱血风】。 面对这样的结果,云清分析道,“或许是地素的浓度有差別,对於弦羊是够了的,对於白兔氏族的神通者是太多了,对於笠角先生你恐怕是不足的。” 笠角露出苦笑答道,“也许吧,不过我暂时不准备尝试司农大人您的神通了,我们即將远离梦兽所在的那种梦山,我准备离开队伍,前去寻求梦兽的帮助,梦兽为我们缓解问题的机会,比司农大人您的神通能力解决我们的问题机会要大上许多。 弦羊,你们有谁愿意和我一同前去梦山吗?” 包括弦羊在內的三名神通者都愿意跟隨笠角前往,云清子见状只能无奈嘆气,毕竟这次的神通尝试,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导致死亡,只有三分之一的成功率能够稳固特定类型神通,可信程度的確值得商榷。 云清子实际上已经不能帮助笠角了,如果继续运用地书神通提升地素浓度,那么笠角的生命安全也会像那名白兔氏族神通者一样,受到严重威胁,而云清子眼下只有继续提升灵素浓度一个办法了。 处理好白兔氏族神通者的尸体,云清子和雷火返回了营地,看到有许多神通者离开营地,向著梦兽居住的梦山方向而去。 贪狼来到了云清子的身后嘆道,“他们都是在这一战中灵素失控的神通者,梦兽会为他们解决部分灵素混乱带来的困扰,通过安定他们的心神,来暂时稳定他们的灵素。 这种事情每年都会有,大概会有一半多神通者,灵素幸运的得到暂时稳定,也会有很少一部分神通者会永远沉眠下去,墮入梦境无法醒来,安详的迎来死亡。 总得来说,梦兽是可以被信任的,这就是他们被称之为瑞兽的原因之一。” 的確比自己的神通能力安全不少啊,云清子有些理解笠角等人的决断了。 第一百灵一章 裂痕 火帝是在队伍行进至流波水泽北岸沼泽中段返回的,贪狼赤菟火速等人喜极而泣,这些天心底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他们的火帝终於平安归来了。 火帝甫一返回,就宣布了一条捷报,毛象所控五山中,虚山、女山、牛山三山为火帝所焚,毛象氏族的整体实力受到重创。 可是这样的捷报並没有为神通者们带来多少喜气,给敌人造成伤害,並不能增加神通者们的欢乐,只有己方的收穫和损失降低才能让他们高兴。 这其实和狩猎的性质是一样的,在採集狩猎作为智慧生灵活下去的主要阶段,採集和狩猎深刻影响了智慧生灵的性情。 猎手什么时候会感到高兴,那就是获得收穫和平安的离开险境两种情况,给仇敌造成伤害,並不能让他们內心感到欢愉,这要等他们演进到下一个更加残忍的阶段才能够实现。 紫蝠夫人似乎受了点伤,她的神情並无半点愉悦,反而多了几分忧愁。 紫蝠氏族的信使们並没有和主力队伍一起进入帝丘的想法,而是提前返回了荆山,唯有紫阳被留了下来。 云清子来到了紫阳的面前,“紫蝠夫人受伤了吗?” 紫阳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母亲大人受了点轻伤,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算了,这事情你迟早要知道,晚点我再找你和你说吧!” 行至火容种植过长豆的高坡前,火帝的弟弟火?提前迎了出来,他来到了火帝的面前和他详谈,询问这次战斗的经过,商討决定帝丘中等待的人们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態迎接火帝的回返。 云清子正等待的焦急,火容来到了云清子的面前,“你不该建议他前去纵火焚烧虚山的,虚山上的烈焰痕跡,会不停的提醒著他们火麒氏族的残酷与残忍,这会形成一道永远的裂痕。 火麒氏族与毛象氏族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云清子发出感慨,“如果您还是我们的火帝就好了!” 云清子继续说道,“这次战爭开始之前,火麒氏族与毛象氏族的转圜余地就已经消失了。 当然,在今年的战爭开始之前,毛象控制的南方五山,其实还是可以爭取的,这次的纵火毁掉的是南方五山轻易倒向我们的可能性。 同样的道理,南方五山已经不可爭取了,但是他们麾下的眾多部落氏族还是有希望倒向火麒氏族的。 只是火帝身边的大人物是看不见那些小部落小氏族的,就像是他们先前看不见河岔地的穴鼠氏族一样。 不过火麒氏族与南方各部族真正的裂痕不在於虚山上的火焰痕跡,而在更早之前。” “更早之前?” 云清子继续说道,“我身边的那个弟子雷火,他是泽蜥氏族的后人,他们迁徙到了海边,自称海蜥人,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雷火重新返回流波水泽之后,什么波澜都没有在他的內心涌现,他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也没有弄清楚当年发生事情的心思,更没有產生什么报復的心情。 在海蜥人部落,他们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只记得流波水泽这么个曾经故乡的名字,但是流波水泽没有忘记泽蜥人,南方的毛象也没有忘记泽蜥人,我想北方的火麒氏族应该也不会轻易忘记泽蜥人的。 而泽蜥人就如同这流波水泽,隔绝了南北,是一道人力无法弥合的裂痕。 毛象不服火麒麟这个百兽长,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火容闻言神色黯淡,“是火麒氏族对不住泽蜥人,那场衝突是羽人製造的阴谋,一切都是羽人的诡计,火麒氏族起初並没有对泽蜥人生出任何恶念。 那时候泽蜥人的雷光照耀整片流波水泽,他们驱策雷电,是流波水泽的真正主人,这片流波水泽曾经被称之为雷泽。 泽蜥人神通者的神通威能极强,他们中的初劫修士寻常二劫修士竟不能相抗,我的次子,一位堂堂的二劫修士,未来火帝的继承人,就被羽人设计,死在了一位泽蜥人初劫修士的手上。 泽蜥人虽然没有三劫修士,但是他们的二劫修士数量极多,恐惧和愤怒短时间內充斥在了所有火麒人的心头。 后来又有了一些说不清的误会与爭斗,最终是我在盛怒之下亲手毁灭了泽蜥人,杀死了他们几乎所有的二劫修士,那是我永远无法迴避的愚蠢与罪恶,那件事情结束后,我从火帝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云清子不太关心过往的恩怨情仇,只是淡淡说道,“我试探过,雷火对过去的事情记忆並不多,也没有什么仇恨,很多事情都是我所见所知的推测,雷火他可以安全的留在我的身边吧?” 火容明白云清子的意思,“我保证他的安全,必不会让他成为新的裂痕。 不管是火麒人和水猿人之间的裂痕,还是火麒氏族与南岸三族之间的裂痕。” 云清子点头,“裂痕也是可以消除的,將来雷火成长起来后,比如成为了二劫修士,泽蜥人与火麒人重新建立了友谊,他应该可以澄清误会,消除过去的裂痕。 雷火弱小的时候,是无法做到这点的,他如果不明不白遭遇了不测,事情可能会有另外的解释。” 火容微微摇头,“你这话就有威胁我的意味了,不过我也认为你说的话是对的。” 火?返回帝丘半天之后,这支队伍才缓缓回到帝丘脚下,神通者和战士们整顿了一下形象,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返回,受到了帝丘內民眾的热烈欢迎,这是一场大捷,这是一场十几年来未有的大捷。 两对洁白的长长象牙和一对坚硬的牛角被战士们抬著进入帝丘,显示出这一战中,火麒氏族击杀了毛象麾下三名二劫修士的事实。 云清子看到这些似乎没有在撤退队列中出现过的缴获,明白火麒氏族应该有著储物类的神通能力,或是有类似穴鼠氏族的颊囊一样的储物装备,並且储物能力,一定比穴鼠氏族的颊囊大上很多。 在帝丘顶上,云清子受到了一次嘉奖,得到了两百枚胛片,和一支火帝拿下的牛角。 云清子所取得的最大斩获,杀死的冯河取得的那对象牙,也被送到云清子手上。 晚上,紫阳来到了云清子所在的居所,告诉了云清子一个非常重大的消息,“火帝大人身受重伤,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恐將不久於人世!” 第一百零二章 择师 “什么?” “火帝大人在袭击牛山时中伏,与毛象氏族首领兆象交手,双方互换了一招。 结果兆象用一招能够放出射线的瞳术洞穿了火帝的腹部,在火帝身上製造出了那么大的一个洞口。 兆象也没有好过,他被火帝大人用火焰灼瞎了双眼,但总归是性命无碍。 母亲大人当时正在和羽人的一位二劫修士交战,她拼了命的救走了火帝大人。 母亲大人用紫蝠氏族特有的【凝血术】神通为火帝大人暂时止血,然后火帝大人融化用冰雪洗乾净了血跡,最后火帝大人用冰雪冻住了腹部伤口。 暂时这消息谁也不会知道,火帝大人不到帝丘顶上,龙蛇神树之下,是不会向任何人袒露伤势的,【凝血术】神通会帮助火帝大人坚持到那时候。 母亲大人觉得自己无法面对火容大人,因此选择了回到荆山养伤。母亲大人临行前將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要我有所准备。 母亲大人说,那么大个洞口,任谁也没有办法救治,火帝大人能够坚持到现在,进行正常的移动,已经是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坚强之辈了,怎么说都当的上英雄二字了,还说火帝大人不愧是火容大人选中儿子。” 云清子看著紫阳比划出一个大圆的夸张手势,微微觉得有些头痛,白天的时候,火容应该还不知道火帝的伤势,否则他不应该是那种从容的神情。 寒雁突然在外面敲门,“师父,良平来找您,说是火帝大人召唤!” 云清子和紫阳互望一眼,推门出去,前行几步,见到了笑容满面的良平,只听良平说道,“司农大人真是备受火帝大人信赖,这么晚了还召唤大人您!” 云清子僵硬的点点头,来到门口,看到了火麒人火速,在他的带领下,二人快速登上帝丘,来到龙蛇神树之下,见到了躺倒在树下的火帝火煪,以及坐在他身旁,满脸愁容的火容。 此刻龙蛇神树上白色的花瓣缓缓凋零,似乎正应了此时的情景。 仔细想来,这场战斗的持续时间才大概不过三十天,当冰雪降临时,火麒氏族的大部队抵达了毛象的地盘,然后转战三十天后开始撤退,用了三十天左右退回了帝丘,正好赶上了今年龙蛇神树第二次白花凋谢的时间。 云清子吞咽了口唾沫,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喉咙说道,“这是我的罪过,是我建议纵火焚烧虚山,才导致了这一切。” 火容说道,“与你无关,怪只怪火煪太愚蠢,纵火焚烧虚山,已经杀伤无辜生灵无数,在虚山已经得手,还要去烧女山,烧了女山还不算完,又作死去袭击牛山…… 唉,我从未见过这般酷爱杀戮,冥顽不化之辈!” 火帝火煪张口欲言,却又无话可说。 火容哀嘆道,“罢了罢了! 我找你过来,是想问一问,水猿人有没有什么挽救的办法?” 火容话毕,两名女性火麒人上前,泫然欲泣,揭开火煪腹部覆盖的白色麻布,露出触目惊心的圆形贯穿伤口。 圆形伤口內部,塞上了一根冰冻的柱体,堵住了圆形伤口,此刻【凝血术】神通已经逐渐失效,鲜血缓慢渗透到了冰柱的上下两端。 云清子见到这样的伤势,明白他下腹臟器必定受损,微惊於火煪生命力的强悍,看他直到现在仍旧面色如常且从未露出痛苦的神色,不由得暗赞一声好汉。 可是具体的救治方法,云清子是没有的,他虽然粗通医术,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势非得扁鹊华佗这种神医出马才行,只能摇头道,“这种程度的伤势,水猿人也没有什么办法,纵使有,也是我这种层次的神通者不能掌握的。” 火煪轻声笑道,“不必如此为难,受了这样的重伤,结局我已经有所预料了。 能够返回龙蛇神树身边,留有全尸的死去,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如今我所忧虑的是,只有两件事情,第一是火麒氏族的將来,实话说,我並不適合担任火帝,这与我的性情不合。 在大哥二哥接连亡故之前,成为火帝也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我担任火帝的这十几年间,几乎全靠辅臣们的辅佐,火辛和风伯两位叔父辈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失去了火辛和风伯两位叔父辈之后,我立刻原形毕露,表现出不符合火帝身份的任性来。 我死之后,应该由谁继任火帝?是九弟火?,还是我的剩余四子之一? 只可嘆,他们中並无一名二劫修士,偌大个火麒氏族,拿不出一名二劫修士成为领袖,不免为羽人和毛象耻笑。 水!” 火帝两侧的女性火麒人上前,捧上一叶清水缓缓餵下,火帝喝下一口清水问道,“贪狼他们到了吗?” 火速上前回答,“到了,火帝大人!我就让他们过来!” 没一会儿,贪狼赤菟五角等人来到了龙蛇神树之下,火帝继续说道,“我所忧虑的第二件事情是,我所生五子,热烈熙照燾,长子火热已因本领低微为敌所折,剩余四子尽皆孱弱,我欲为他们各择一师,请父亲和各位决定吧!” 火煪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暂时空置火帝的位置,等以后再抉择出火帝的適合人选。 在这样的情况下,相比他的九弟火?,他的四个儿子是全无优势的,只能为他们择师教导,以期四个儿子有后来居上的机会。 当然,这也可能是火煪长子新丧,心中哀嘆,身为父亲,希望剩余四子能够成长成材的简单期望。 但是不管怎样,眼前的状况都足够云清子生出担忧,帝位难决,诸子相爭,都是动乱或是分裂的隱忧。 不过火容如果能够和定海神针一样长存,事情虽然不至於发展到那样糟糕的程度,但是一番龙爭虎斗应该是无法避免的了。 火帝四子来到火帝身前,满眼儘是哀伤,火帝嘆气说道,“四子在此,请父亲为他们挑选师父吧!” 火容看向云清子,“就请云清先生先挑吧,可以使用神通能力观察他们。” 云清子微微愕然,“我並非二劫修士,教导他们,至少二劫修士才有资格吧?” 火容嘆道,“整个火麒氏族的二劫修士也不多了,只剩下寥寥一两位了,现在只能让初劫修士来教导他们了。” 第一百灵三章 天燾 火帝目光炯炯向著云清子望来,云清子无奈,只得开口道,“我本领低微,就选取最小的火帝大人第五子,火燾作为弟子吧!” 火容看向一名麋鹿氏族神通者,“后鹿,你父亲死前,亲自指明由你接任司素,他对你寄予了厚望,你也选一个教导吧!” 名叫后鹿的麋鹿人神通者站出来懒洋洋的说道,“那我就选择火帝大人第四子火照,作为我的弟子吧!” 火容目光移向贪狼等人,一时间似乎无法作出决断,这时候龙蛇神树的前方正殿旁传来一阵喧闹,一名身材魁梧的火麒人神通者挤到了火容的面前。 火容神情微微一呆,“火实,你怎么来了?” 火实答道,“四哥,火麒氏族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火容再次皱眉问道,“火实,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火实微微沉默片刻,流下两滴泪来,“我是听说火帝取得大捷,特地返回前来祝贺的,岂料到…岂料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惨事! 煪儿,煪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告诉十四叔,十四叔就算本领低微,也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火帝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火实,火容则站起身来扫视眼前的火麒人,结果他们中的不少人羞愧的低下头来。 火实叫道,“四哥啊!我好歹也是火麒氏族的二劫修士,总该让我为火麒氏族做些什么吧?” 火?无奈上前,將火帝交待的事情说了,火实擦乾眼泪道,“既然如此,就按照火帝大人的意思办吧。 不过我作为族中仅存的二劫修士,应该將火烈孙儿交给我,让我带到北方教导。” 火容阻止道,“火实,你身为四方臣中的北方官,要长年驻守北方,不应该让火烈跟著你到北方远离帝丘,远离龙蛇神树。 如果二劫修士就是为火帝之子择师的理由,那么东方官月湖和西方官玄马也应该在人选之列……” 火容笑道,“这不是因为月湖和玄马这两位二劫修士不在嘛,火帝之子的老师,怎么也应该是二劫修士才对。 按照我的想法,就应该是东方官月湖,西方官玄马,和我这位北方官各自选择一名帝子教导,火烈就应该跟著四哥您,毕竟您是整个大陆为数不多的三劫修士。” 火容嘆道,“我们都老了,我们的想法都太陈旧了,应该让帝子跟著有潜力的年轻人学习,让他们隨著有著巨大成长潜力的师父一同成长。” 火实反驳道,“在这个世界,年龄就是最大的资本,年龄决定了神通者歷过灾劫的多少,年龄决定了神通者拥有的神通数目。 四哥,我从未產生过自己已经衰老的想法。 四哥,你应该胜过土麒氏族的那位二劫修士的,这样我们一个还在紫薇高垣的脚下,来到这里经略南方,吃苦受累的应该是土麒氏族才对。 四哥,你在输给了二劫修士之后,內心已经变得老了,年龄不是变老的主要原因,內心的衰老才会导致真的老去。 再者说了,火烈已经歷过一次水劫,寻常的初劫修士恐怕也无法胜过他,怎能做他的老师呢? 唯有我这样的二劫修士,才有资格教导火烈! 火烈,你也不小了,你开口说说吧,要不要接受我的教导。” 火烈看了看火容,来到火实的面前站定,“十四爷,请您教导我让我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我將会歷过二劫,为我的父亲报仇。” 火实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火麒氏族的好男儿,我將会辞去北方官的职务,就留在帝丘,留在龙蛇神树附近,全心全意的教导你。 首先我要让你完成神通的升变,做到这点,你才会成为真正的强者。 火?,我推荐你接替我成为北方官,你看如何?” 火?虽然满脸不情愿,却也只得站出来说道,“十四叔,我愿意接替你成为北方官。” 火容立刻阻止道,“火实,你对北方的事务更加熟悉,还是由你继续担任北方官吧! 至於火?,他往年有代替火帝指挥军队南征的经验,今年还有假扮火帝处理帝丘事务的经验。 他的年龄和外貌也与火煪接近,就让他继续暂代火帝管理帝丘吧。 为了保护火麒氏族的声望,我们可以悄悄安葬火煪,让火?一直假扮火煪,暂时封锁火帝亡故的消息。 火烈,你就跟著你的十四爷火实离开帝丘前往北方吧! 至於火熙,你就拜紫蝠氏族的六公子紫阳为师吧,接下来你就在荆山长住吧,我会拜託紫蝠夫人教导你,必定不让你受什么委屈。” 火实脸上的笑意快速消失,只得接受火容的命令。 两声抽泣声传来,曾经的火帝,那位强硬的二劫修士火煪已经不知何时没了气息,火容喟然长嘆,脸上满是神伤。 火容轻易挫败了火实窥视中央的意图,也完成了了火煪的嘱託,为火煪剩余四子选取了师父,却不知道火煪他的是何时咽气,更不知道火煪他是否心愿已了,了无遗憾的死去。 云清子內心只是感慨,就算是帝王又怎样呢,到了临死的时候,几乎与常人无异,照样也会在死前看到亲眷们为了爭夺家產和好处,而折腾出来的鸡零狗碎。 火煪死亡之后,火麒氏族並没有选择声张,火容安排了一场简单的木葬,將火煪安葬在了帝丘西北侧的墓地里,那里已经有了不少的坟头,坟头之上种植著名为真树的树木。 火煪四子亲手为火煪封土,然后由火煪的两位夫人在小土丘上种上了真树,这种真树叶片如针,与松树有些类似。 第二天一早,火燾亲自前来云清子所居住的司农府邸拜见,云清子正式收下了这名弟子,“火燾,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三弟子了。 我们这一派,有特定的道號排行,辰宿列位参星斗,曜光逐影青天周,璇璣轮转窥垣跡,墟渡无涯证道舟。 你们这一代排到了天字辈,你的道號就叫做天燾,燾字有覆盖之意,天燾既取自你的本名,也取意天覆地燾,意为天火(阳光)覆盖大地。 好了,我有一道《混元诀》传你,是我派核心三诀之一,你暂时就跟著你大师姐和二师兄练习吧。” 第一百零四章 火熙 火燾状似柔顺的点点头,云清子叮嘱道,“天燾,本派之秘,是不能轻易外传的,引来杀身之祸就不好了。 天燾,为了避嫌,我希望你不要將火麒氏族的神通之秘透漏给我们,同样的,你也不要把我们的神通秘密透漏给火麒氏族。 你自己倒是可以儘量结合两家之长,你也最好兼收两家之长,走出属於自己的道路来,否则学出个四不像就不好了。” 天燾愕然道,“云清老师对麋鹿氏族有什么看法吗?” 云清子连忙道,“没有,这只是我故乡的俗语,人生计之业有四,曰士农工商,子孙不肖者,不类四业,非士非农非工非商,称之为四不像。 天燾,不要拿其他氏族的外貌开玩笑,如果麋鹿氏族的外貌是四不像,那么三麒氏族的外貌就更是四不像了。” 火燾点点头,“是,师父,弟子受教了,不过三麒氏族和麋鹿氏族是不一样的,我们三麒氏族其实脱胎於麋鹿氏族的混种,而麋鹿氏族並不是什么混种。” 云清子又和火燾交谈一阵,觉得火燾心思单纯轻飘,可塑性较强,能够包容他时常表现出来的跳脱,只是不喜欢他经常引用的那些听上去有些低俗,具备特定趣味,被他称之为梗的玩笑话。 云清子郑重告诉火燾,“天燾,这些玩笑话並不能帮助你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实际问题。 有意识的让生活中的很多事务低俗化,娱乐化,梗化,会降低你解决面临问题的能力。 你或许会问为什么? 因为这种娱乐化,梗化的语言,究其本质,是迴避问题和衝突的一种生活方式。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直面问题和衝突,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我们的生活环境並不安逸,这个世界充满了斗爭,因此我们需要严肃的看待生活,严肃的面对问题。 如果我们生活在物质充裕,没有外敌的安逸环境中,使用这些娱乐化或者说梗化的语言,或许能够减少衝突,润滑彼此关係。 但是这应该不是你我能够拥有的,我们应该拥有面对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因此减少过度的娱乐化和梗化是我们应该要主动做出的抉择!” 火燾脸色难看的点点头,“这些有趣的梗话,是我的三哥经常说的,梗这个词,也是从三哥口中听说的。 我只是觉得非常有趣,所以模仿学习,我真的没想到,这些梗话,还会和降低解决问题的能力有什么相干。” 云清子轻轻点头,心中不免有些留意,“三哥?就是火熙吗?” 火燾点头,“没错,就是三哥火熙,火熙他生来特別聪颖,最討父亲欢心,神通天分很高,火麒氏族的根本神通,他非常轻鬆就掌握了,被父亲视为火麒氏族的新一代天才。 在很早的时候,父亲就给了火熙看过了火麒氏族掌握的两套神通升变方法,火熙的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即便没有师父,他应该也能够成为一名强大的神通者。” 云清子努力回想昨天见过的那个火熙模样,只觉得平平无奇,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雷火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云清子师叔,紫阳来了!” 云清子看了眼火燾,“走,让我们迎一迎紫阳。” 紫阳走进云清子的司农院落,身边还带著一名火麒人少年,他就是火煪的第三个儿子,火燾口中的三哥,那个聪颖的三哥火熙。 紫阳开口说道,“本来我已经准备出发返回荆山,火熙这名新弟子提醒我,这次离开帝丘,或许很久都不会回来,建议我拜访一下生活在帝丘的朋友们。 说实话,我在帝丘也没有什么朋友,云清先生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於是我就过来看看你。” 火熙非常有礼貌的上前一步弯腰行礼,“火熙拜见司农大人!” 云清子莫名觉得火熙的弯腰动作有些熟悉,连忙搀扶道,“不必多礼!” 紫阳微微笑道,“我这弟子可是非常懂礼貌的,也可爱有趣的紧。 只可惜我的本领低微,不像云清先生这样博学多识,更是第一次做別人师父,不能教他什么好用的神通,以后恐怕还要麻烦母亲大人帮忙。” 火熙连忙说道,“紫阳老师说笑了,能够得到紫阳老师甚至是紫蝠夫人的教导,实在是我的荣幸。 並且,紫阳老师还有云清先生这样的朋友,我想將来有机会的话,我应该还可以向云清先生进行请教。” 云清子和紫阳好一阵寒暄,才將紫阳师徒送走,在这期间,火熙一次梗话也没有说过,好似火燾对著自己撒了谎,將云清子不喜欢的事情推到了三哥火熙身上一样。 但是云清子的直觉要告诉他,火燾说的应该是真的,他也能感受到火熙身上透露出来的那股非同寻常的异样。 將火燾委託给风魄三人暂时指导,让他先学习混元桩和混元诀,云清子重新投身於司农工作,转眼间忙到龙蛇神树第二次盛开青花,播种的时间就要到了。 在此期间,东西两路偏师的消息传来,事情结果出乎了云清子先前的预料。 东路偏师依託雁门水安全返回,东方官月湖大展神威,他轻易杀死了胆敢追击的青蝠氏族二劫修士。 月湖使用的【引浪行】神通威名著於海內,有人將他与当初凭藉【镇地术】神通名震东南的飞狼相比,当然,当年的飞狼其实並不是二劫修士。 而云清子认为本该更安全的西路偏师,情况就比较惨了,西方官玄马遭遇了羽人领导下的一场袭击,一战而损失过半,玄马本人也受了重伤。 这支袭击玄马的力量,或许就是为了包打火麒氏族主力准备的,如果火麒氏族真的到达了虚山之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在正式的播种开始之前,云清子已经从暂代火帝职责的火?那里,获得了推广井田制的许可。 火?同意將耕种收穫的大半交给愿意出力耕种的氏族处置,用来笼络追隨火麒氏族的其他氏族人心,也是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加快火麒氏族的实力恢復。 云清子带上了三位弟子,亲自参与到了今年的播种工作之中。 第一百零五章 疑团 “天地人的奥妙神通,在生命之中集中体现,如果把这枚种子视为我们修持神通的一生,观察它的生长和荣衰,就能明白我们追寻神通的意义。 这一块地方分成四份,以后就交给你们四人种植吧! 让我们挑选这些种子种下,用心呵护,领会天地人三书的奥秘吧。” 雷火捏起一枚种子面露狐疑,“就从这枚种子中悟出神通吗?” 云清子种下一枚葫芦种子,“不是悟出神通,神通本来就存在,是领会神通。 日月星辰的运转,必然有其规律,天之四劫的显化,或许也与之有著微妙的联繫。 地气的兴衰消长变化,山河的沧海桑田变迁,植物的荣枯开谢,必定有其深层规律,影响著我们的衣食行止。 气血的周流不息,臟腑的运化吐纳,影响著我们的生命和实虚。 三书的奥秘,都在生命之上体现,亲近生命,观察生命的运转,就能发现天地蕴藏的神通。” “可是…?”火燾质疑道,“这样的修行恐怕不能增强神通威能吧?!” 云清子踮起脚尖轻敲火燾脑袋,“你的意思是神通能力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戮和掠夺了?” 火燾低头不答,风魄抬头问道,“那么师父认为神通能力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云清子答道,“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我认为神通能力存在的意义或许是为了化劫。” “化劫?”雷火眼中闪过惊喜,“我的父亲也有过这种说法!” 云清子说道,“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太过危险,天地灾劫频发,任何一种灾劫降临,都可能会造成数不清的生灵死亡。 可是智慧生灵依旧在这片大陆上勃勃生长,是什么造就了这一切?” 寒雁答道,“是神通,神通者觉醒神通之后,体魄会得到增强,复杂多样的神通能力,会帮助神通者,甚至是神通者的族群度过灾劫。 树根爷爷常说,神通来源於灾劫,没有灾劫,恐怕就不会有神通。 云清老师说的很对,神通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与灾劫抗衡。” 云清子点头道,“灾劫恐怕不止有四,智慧生灵的生存,会遭遇到无数的劫难,当智慧生灵越过一个又一个灾劫,他们会越走越远,在这个世界上越来越强。 水劫就是一个智慧生灵即將战胜的劫难,在我的感觉中,水劫很快就无法威胁生灵的生长和繁衍了。” 火燾说道,“我明白了,草木没有我们智慧生灵强大,它们的生长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我们可以无视的困难,就是它们的灾劫,而它们战胜这些困难的手段,就是神通显化之处。 而神通能力显化,恐怕与灾劫的成因有关,逆著灾劫的成因,就是一种神通。” 雷火接话道,“所谓神通,並没有什么了不得,鼠类擅长打洞,打洞这种能力就是他们的神通,因此鼠类大多掌握【土遁术】。 鸟儿能够飞行,飞行就是他们的神通,因此鸟儿可以说也掌握了一种飞行类的神通,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这道羽人掌握的神通能力是什么? 如果我们能像弄明白鼠类的【土遁术】神通一样,弄明白羽人的这道神通,那么飞行对我们来说,或许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火燾神色微变,“真有这道能够飞行的神通,水麒氏族拥有入水化龙的神通能力【化龙术】,龙是可以进行飞行的,並且他们不需要羽毛和翅膀。 並且这道神通能力就在司素风伯大人…现在是后鹿大人掌管的秘库中,这道神通的名字叫做【环升力】,不过这道神通涉及到神通的升变,不是谁都可以学会的。” 司素是火帝六辅臣中掌管神通的重臣,火麒氏族拥有的绝大多数神通能力都由司素掌管,也是六辅臣中最重要的那个,只有掌管刑罚的司寇能够与之相提並论。 司素和司寇两个职位一直都是由火帝最亲近,最信重的人掌管。 一般情况下,司素见过的神通种类最多,是最博学的,而司寇要管束神通者,他的是战斗能力最强的。 现在担任司寇的是和自己打过一次交道的火麒人神通者火速,在前任司寇火辛阵亡之前,火速就是火辛的追隨者。 火速是火辛代替火帝被羽人杀死的那场战斗中,为数不多的倖存者,他的实力可见一斑。 雷火轻轻瞥了云清子一眼,刻意引导著问道,“神通升变?我从前就听说过,威震东南的飞狼氏族开创者,那位飞狼大人就是掌握了神通升变的奥秘,他的那道【镇地术】神通就是一道升变后的神通能力。” 火燾说道,“没错,父亲就曾经说过,飞狼是他很佩服的一位神通者,他们过去就曾经认识,可惜飞狼在二劫来临前……” 一声柔和的笑声响起,云清子转头看见了火容的身影,火容笑道,“就让我来讲一讲神通升变的事情吧!” 火容现身之后,雷火面容微微惊讶,云清子明白这是因为雷火掌握了【隨风听】神通,可是並未听到火容到来的声音,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位火容毕竟是一位不显山露水的三劫修士,就算是羽皇到来,修行境界也不会比火容还高。 云清子和声笑道,“见过火容大人,比起神通升变,我更想听听那位传奇的神通者,飞狼,以及他子孙的故事。” 火容笑道,“云清先生你当然不在乎神通升变的秘密,可是几个年轻人可能不知道这些,就让我来和他们说一说神通升变的秘密吧!” 云清子轻轻点头,“这样也好,不过飞狼的事情有什么隱秘吗?现在我对他的事情更感兴趣了。” 火容嘆道,“飞狼的【镇地术】神通的確经歷了神通升变,他是一位很了不得的神通者,如果他能够安然歷过二劫,事情就会和如今大不相同,飞犬部落也不会是现在的这种处境。 飞狼之死是一个疑团,火燾知道的最多是火容说出的片面之词,我不希望这种片面之词在火麒氏族的口中传播。” 云清子微微皱眉,还是表示理解。 火容轻声说道,“让我们聊聊神通升变吧!” 第一百零六章 神通升变 火容缓缓坐在地头上侃侃而谈,“神通者经歷一次水劫后,就被称之为初劫修士。 在水劫发生的过程中,灵素会异常活跃,灵素的浓度也会大大增加,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在高浓度的灵素范围中学会新的神通,也即不会有新的神通者在水劫之中诞生。” 火容说完这话,若有所指的看向了寒雁。 云清子明白,火容一定知道自己拥有【聚地素】神通的事情了,並且他暗示自己,不要试图用【聚地素】神通提高地素浓度,来促进寒雁成为神通者,这样的尝试不仅有危险,还可能是白费力气。 至於火容是如何知道自己掌握了【聚地素】神通的? 可能性有好几种,其一火容可能用什么监控类的神通能力偷听自己谈话了,不过这似乎不太可能,这和火容的个性不太相符,他一个三劫修士有必要偷听自己的谈话吗? 其二,笠角或是弦羊活著回来了,是他们泄露了自己拥有【聚地素】神通的事情。 云清子感觉,火容或许还不知道【聚地素】是一道地书神通。 不,不对,火容应该是知道这是一道地书神通的,因为他在土麒氏族那边见识过地书神通,这应该瞒不过他这位三劫修士。 更何况,火容还拥有比【窥秘瞳】更强大的神通能力【如镜瞳】,或许他的【窥秘瞳】神通拥有看穿別人神通类型的能力。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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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二劫修士远比初劫修士强大的原因,因为他们一出手,看上去发出的是一道神通能力,实际上发出的却是五六道神通的作用,这也是二劫修士战斗时,神通能力反而比初劫修士更加单一的原因。 二劫是一道坎,未歷劫的神通者能够贏过初劫修士,这非常正常,但是初劫修士想要贏过二劫修士,是非常困难的。” 火容说到这里嘆了口气,看向了雷火,“不过仍有例外,唉,这世界上多的就是例外。 云清先生,你的身边全是例外,你觉得会是一种巧合吗?” 雷火不明所以,云清子却知道,火容说的是泽蜥人初劫修士,战胜火麒氏族二劫修士的事情。 火容说的没错,雷火,寒雁,风魄都是例外,嗯,云清子这个天外来客是最大的例外。 “二劫修士的强弱,就看在火素作用下,凝成一块成为一道神通的神通数量,这个数量一般最多是六,最少是二,当然也有无法凝结多道神通失败的。 为什么最多是六呢,这是因为增广尊者之前,每次水劫只能稳固一道神通,每两次火劫之间,有著六次水劫。 在增广尊者之前,能凑巧凝六道神通成一的少之又少,连凝三道神通成一的神通者都不多。 毕竟在火劫来临时,有六道正合適的稳固神通能力可不容易,只有被刻意製造出来的混种可能性大一些。 但是在增广尊者之后,十二道神通取六道凝结,机会大上了不少,还是可能做到的。 因此,非混种二劫修士的实力迅速变强,逼近了甚至说压过了混种。 什么是神通升变?广义而言,神通升变就是对火劫凝多道神通为一的预演。 狭义而言,只有六道神通凝成一道神通的预演才是真正的神通升变。 我和火速聊过,知道了今年南征的大概细节。 节鼠氏族的【地行术】从广义上讲是神通升变,从狭义上讲不是,因为【地行术】只是两道神通凝结成一道神通的预演,是非常低级的。 火麒氏族拥有两道確定可以由六道神通凝结成一的修行路径,根据这两道神通逆向推演,形成了两种神通升变的方法。 神通升变是什么?神通升变就是二劫修士凝结神通过程的逆向推演,神通升变就是歷二劫的一种预演。 飞狼的【镇地术】,就是一种神通升变方法,如果他能够歷过二劫,大概必定能成功凝六道神通於一,那么一位强大到极点的二劫修士就会诞生,他就会成为三劫修士之下的第一人,东南的格局就会大变。” 第一百零七章 玄马 “这多道神通凝结成一的神通有新的名称吗?还是称作神通?”云清子问道。 火容答道,“水麒称之为法术,多道神通经过火劫凝结成一道法术,但是羽凰不承认这点,羽凰称之为奇神通,用来和原本的神通作区分。” 雷火问道,“那么神通升变能够和奇神通相比吗?掌握了神通升变之秘的初劫修士,能够战胜拥有奇神通的二劫修士吗?” 火容沉默片刻,看著雷火沉声道,“常规来说不能!因神通升变只能做到,一道神通发动,六道神通齐出匯一,这是常规神通者做不到的,寻常神通者能同时动用三道神通就已经算是天赋不错的了。 但是神通升变所能做到的匯一,其实还是多道神通的联繫组合,使多道神通的威能结合作用於一道神通之上,並不是真的成为了一道神通,要想真正结合成一,还需要高浓度的火素锻炼,只有火劫能够提供这样多的火素。 神通升变的威力不及真正完成凝结的奇神通三四成,所消耗的灵素,对身体的负担,却是二劫修士动用奇神通的两三倍。 神通升变与寻常神通者的神通相比,神通威力提升了,消耗也更大了。 当然,事情总有例外…… 好了,这就是火麒氏族关於神通升变的全部记载,並不一定准確,也许羽凰部落会有与我们不一样的看法。” 火燾这时候问道,“火麒氏族的两条神通升变路径,是来源於爷爷歷二劫后领悟的吗?” 火容哈哈大笑,“有一条路径的確是我领悟的,另外一条则不是。 我一共歷过三次火劫,第一次火劫降临时,我准备的不太充分,只將三道神通凝结於一,这道奇神通就是【如镜瞳】,这是我觉得最好用的神通能力。 第二次火劫降临时,我按照火麒氏族已有的那一条神通升变路径进行了准备,但是最后功败垂成,有一道神通失去控制,只做到將五道神通凝结於一。 到了第三次火劫降临的时候,我对神通已经有了更多的认识和想法,这次我没有进行刻意准备,很隨意的学习稳固了一些神通能力,结果却轻易將六道神通凝结於一。 於是火麒氏族就有了第二条神通升变路径。” 当播种完成之后,云清子开始尝试从野外移种多种有可能推广种植的作物,並向民眾们传授了扦插和移植技术。 雷火四人种下的种子露出幼苗的时候,东方官月湖和西方官玄马来到了帝丘,云清子被召集与他们会面。 匆匆登上帝丘,云清子注意到六辅臣全部到齐,东方官月湖也在当场,只少了那位西方官玄马。 月湖的身边还有一名与眾不同的神通者,他的样貌与火麒人有些相似,但是身上鳞甲和毛髮的顏色明显与火麒人不同,暗黄色是他身上的主色调。 “这位是……,这位是土麒氏族的来客吗?”云清子猜测著问道。 贪狼回答道,“没错,这位俞伯大人,是土麒氏族有名的巫者,他来这里是为了为玄马大人治病。” 治病?玄马不是受伤了吗? 土麒人俞伯看向云清子,“这就是那位水猿人吗?” 东方官月湖点头介绍,“没错,他就是那位水猿人云清先生,受到赤龙河南岸三族的推举,担任火帝大人的司农官。” 这时候火?带著一名头角弯曲的盘羊人神通者缓缓从侧殿走出,面带担忧之色。 “怎么样了?岐羊先生!”赤菟连忙上前问道。 那名盘羊人神通者岐羊摇头,“玄马大人身上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他应该是身中邪毒,一身的毛髮几乎全部脱落了。 看来只能让俞伯大人为他举行一场祝祭,再配合一些药石,尝试驱散他体內的邪毒吧!” “祝祭?这能行吗?”云清子忍不住出声疑惑道。 五角立刻投以不满的目光,云清子立刻呵呵笑道,“我其实也懂一些简单的医术,不如让我来为玄马大人看看吧!” 月湖笑著说道,“俞伯大人不要见怪,云清先生身为海外来的水猿人,並不了解您的神通,这也实属正常。 来自於海外的云清先生,有我们不了解的治疗知识也说不定,就让云清先生也试一试吧,也能让我们见识一下水猿人所谓的医术吧!” 五角冷哼一声,“你若真有本领,又怎会让火帝大人他……?” 火?发出一声暴喝,“住口!” 五角明显被唬了一跳,火?整理了情绪,怒容稍稍收敛,温声说道,“三哥那样重的伤势,事情又是那样紧急,任谁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办法。 父亲大人当时將云清先生叫来,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父亲大人最终也没多说什么,哪个胆敢多置唇舌? 五角先生,记住,任何人都不能在我的面前妄生事端!” 五角脸上现出潮红,惭愧的低下头去。 火?开口道,“云清先生,就请你为玄马看看吧,赤菟,带云清先生进去里面看看吧!” 赤菟点头,带著云清子进入侧殿,见到了躺在一旁一块兽皮上休息的玄马,此刻那张兽皮的旁边,堆满了许多黑白两色的毛髮。 这是云清子第一次见到玄马,这才明白,玄马之玄,是黑白两色的意思。 那么玄羆呢?云清子明白玄羆是什么动物开启灵智所化的了。 云清子让玄马伸出手来,自己將会为他尝试號脉。 玄马露出不解的目光,还是依言照做,伸出了他毛髮稀疏的胳膊来。 其实云清子並不懂玄马的脉象应该是什么样的,想来也应该与自己这种生命有所区別,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云清子轻压玄马手腕,上下滑动三回,才算感受到了他的脉搏。 玄马的脉位深沉,且跳动过慢,这是沉迟脉的特徵,云清子开口问道,“玄马大人,您是否有四肢冰凉畏寒的感觉,並且食欲不振,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玄马眼中露出一丝惊喜,“没错,云清先生,的確如此。” 云清子继续说道,“请吐出舌头来,让我看一看舌象。” 玄马吐出乌黑的舌头,云清子仔细观看,脑海中细细思量,也对应不著什么舌象,只能含糊说道,“舌象发黑,的確有中毒的跡象,能和我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吗?” 第一百零八章 刮痧 玄马陷入了回忆,“这次西路偏师的任务是,从流波水泽西面绕过,进入赤龙河的上游区域,警惕玄羆部落出夔门支援毛象。 赤龙河上游的南方正对著虚山和危山,虚山上的节鼠氏族还强一点,危山因为毗邻玄羆部落,且地处险地,人口一直很少,神通者也不多,力量一直不强,实力最多与尾山的青狐氏族相当。 危山的主人一直是紫貂氏族,他们中的最强者是歷过两次水劫的初劫修士,原本根本就不在我的眼中。 我们在小心著赤龙河上游的玄羆部落同时,也顺带盯著虚山和危山的动向。 我们的周边一直非常平静,虚山和危山方向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 直到火帝大人派出信使要求我们撤退,顺便通报了节鼠氏族神通者离开虚山,突袭主力部队的消息。 那时候我非常自责,因为我们忽视了虚山的变化,没有及时向主力发出警报。” 赤菟安慰道,“玄马大人,您不必难过,节鼠氏族拥有【地行术】神通,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这是很难盯住的。” 玄马苦笑著继续说道,“问题不在这里,应该是在去年毛象自称羽象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原本的危山之主紫貂氏族其实已经移到了虚山的次峰,危山被整个让出来了,一支羽人进驻到了那里,他们就是后来在袭击我们的雨燕神通者。 紫貂氏族与雨燕部落在我们撤退之时对我们发动了夹攻,当紫貂氏族从东南方向出现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疑惑。 我们与紫貂氏族接战后,雨燕神通者从我们的侧面,从西南方向杀出,这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事情,西路偏师顿时大败。 为了掩护西路偏师分散逃走,我与雨燕部落的二劫修士交战。 那位二劫修士的身形灵活到了极点,我藉助【无相息】神通吹出来的,往日里百发百中的晦明玄光,竟然完全不能打中她。 到了这种时候,战斗已经毫无意义,我只能选择撤退逃走,她发出的带著黯淡光泽的一支长羽无往不利,杀死了不少我族神通者,最后那只长羽从我的腹部穿过,我险些要死在她的手里。 最后是紫蝠氏族的紫灵赶到,她佯装成紫蝠夫人的样子惊退了那名二劫修士,我这才逃出生天。 本来那支羽毛在我腹部造成的伤势並不严重,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处伤口让我变成了这副样子。” “卑鄙的羽人,竟然做出了下毒这种事!”赤菟闻言怒道。 玄马嘆道,“我这伤势其实还不打紧,真正让我心忧的是,羽人已经在危山落子,痴心妄想的毛象已经无可救药的彻底倒向了羽人。 西面的形势会因为羽人进驻危山,而变得异常艰难,这样的羽人我是对付不了的,我恐怕无法胜任四方官中的西方官一职了。 在火帝大人新丧的今天,火麒氏族的西面如果受到了羽人的压缩,那么帝丘就会立刻受到威胁,变得岌岌可危了。 四方官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帝丘生出四面屏障,现如今我已经无法维持西面的屏障了,也就无法胜任西方官了。 因此我已经向火?大人告罪退位,同时举荐紫蝠氏族的紫蝠夫人成为新的西方官,羽燕的二劫修士畏惧紫蝠夫人,那么紫蝠夫人应该能够胜任西方官一职。 只是火?大人暂时还未答应我的请求。” 云清子微微一笑,“玄马大人你不必如此忧心,还有火容大人呢,只要火容大人还在,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接下来我將会用灵素力量深入玄马大人的身体,进一步检查玄马大人体內的中毒情况,可能会有刺痛的感觉,请玄马大人不要防御。” 玄马点点头,“是啊,还有火容大人呢! 我会儘量克制不防御反击的,请云清先生继续吧!” 云清子聚集內力出穿透玄马的身体,寻找他的经脉,尝试探查他体內经脉系统与水猿人经脉的相似性,希望能够明白玄马是中了何种类型的毒素,体內有没有十二正经,十二正经有没有明显的淤堵。 当然,如果玄马体內有可以用来排毒的五臟排毒穴就更好了,五臟排毒穴位有肾臟排毒的涌泉穴、肝臟排毒的太冲穴、脾臟排毒的商丘穴、心臟排毒的少府穴和肺部排毒的合谷穴。 经过简单的探查之后,云清子几无所获,只能重重的吐出一团白气。 玄马此时却说道,“刚刚云清先生的治疗方法是有些效果的,刚开始有一股气流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感觉非常刺痛,但是刺痛过后的感觉是舒爽,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嗯,这种感觉就像是抓痒,抓痒的舒服感,这是一种治疗方法吗?” 云清子有些无语,继续问道,“玄马大人身上病症之一为毛髮脱落,皮肤有没有痒痛的感觉呢?” 玄马立刻点头,解开身上的盖著的被子,“有些地方很痒,请云清先生看看吧!” 云清子仔细观看,发现玄马体表出现有红色斑点,这是体表寒毒的一种表现,立刻想到了作用於十二皮部的刮痧法。 於是云清对赤菟说道,“我有了一套治疗方法可以尝试,就算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我將会派人去將火帝大人赐给我的牛角取来,然后把牛角融化,製成一块牛角板,然后採用刮痧疗法为玄马大人治疗。 请玄马大人稍稍等待,我去去就回!” 离开侧殿之后,云清子向土麒人俞伯说明白了自己的治疗方法,岐羊对此表示认同,“准备祝祭用的胛片需要时间,在此期间,就让水猿人尝试一下吧!” 云清子很快派人將那根牛角取来,司素后鹿见状建议道,“这是二劫修士凝结神通的身体部位,是不容易熔化定型的,请火?大人动用神通帮忙吧!” 云清子正要说牛角板不是这样製作的,火?闻言已经取过牛角,神通发动,火焰升腾,牛角升起火焰油脂点燃杂质去除,然后牛角剩余部分开始软化。 后鹿接过软化后的牛角,手上亮起乌光,拉伸摺叠几次,牛角变成侧面楔形的一块长板,整体看上去像是一根不太均匀的长尺,后鹿笑道,“成了,成了,算是一件好宝贝了!” 云清子接过一看,晶莹的一片黄色透亮,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来刮痧。 第一百零九章 应对 云清子用牛角製成的长尺为玄马进行了一次刮痧,赤菟和岐羊在旁观看,云清子对著赤菟叮嘱道,“在水猿人的族群中,將人体表面的皮肤分为了十二皮部,刮痧是刺激十二皮部,拔除体表的血瘀寒毒。 刮痧的过程中,需要遵循一定的方向次序,简单来说,有六皮部需从上至下进行刮痧,有六皮部需从下至上进行刮痧。 现在我將一一和你说明,接下来就请你为玄马大人进行后续的治疗。” 云清子完成一次刮痧之后,红色点状斑点在玄马的腰背部及两胁处集中出现,“赤菟,来看,这就是出痧了。 接下来请你每两天为玄马大人在这些部位进行刮痧处理,有祛除邪气,宣泄痧毒之功效。 如果接下来痧色变浅,红色痧点变软消失,就是玄马大人病情好转的特徵。 请玄马大人在这里休息静养吧,赤菟先生可以留在这里,我暂时就先离开了!” 玄马说道,“我已经感觉舒服很多了,云清先生的治疗方法是非常有效的,赤菟,你也一起出去吧,火?大人还等著和你们议事呢!” 赤菟连连称是,从云清子手上接过了长尺,放在玄马的身边。 岐羊讚嘆道,“单从这刮痧的治疗方法来看,水猿人的医术水平已经堪称博大精深了。” 云清子抬手请岐羊先行,自己跟著向侧殿外面走去,微微一笑说道,“岐羊先生过誉了。” 岐羊笑道,“天下万族生灵各有所长,玄羆部落麾下的山猿氏族擅长冶炼金铜,西方织国的织母王族擅长纺织衣物,土麒氏族麾下的牧力氏族能驯化兽类祷兽觉灵。 土帝大人曾说,师法万族,才能够让我们变得强大。” “织母王族?”云清子疑惑问道。 赤菟从后方跟来解释道,“西北方向的织国非常强大,他们是和玄羆部落几乎等量的势力,是土麒氏族的邻居,他们臣服於三麒氏族,於是土帝大人封他们的首领为王。 按照火帝大人意思,如果玄羆和毛象能够降服,那么他们也能够得到王號,只可惜……” 岐羊嘆道,“王字的意思是仅在皇之下,这是为了表明三麒氏族的土帝与火帝,拥有和羽皇同等的地位。 但是羽皇显然不认可这点,他在北方封了一位陶帝,陶帝是擅长製作陶器的部落,陶帝臣服於羽皇,等同於三麒氏族的土帝火帝,因此羽人的皇和就在走兽的帝之上。 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斗气的玩笑话,但是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了我们的眼前。 罢了,不说这个了,云清先生,俞伯大人拥有可以通过祝祭治疗疾病的神通能力,这就是我追隨俞伯大人和他学习治疗疾病方法的原因,所以最好还是请俞伯大人对玄马大人进行祝祭,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云清子点头,“是否举行祝祭,决定权显然不在你我的手里,不过,我是很想见识一下俞伯大人的神通能力的。” 岐羊严肃道,“我是担心云清先生会心生芥蒂,更担心火麒氏族与我们土麒氏族產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云清子笑道,“请岐羊先生不必担心,土帝大人说的很对,师法万族,能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进入主殿,云清子听见月湖说道,“依我之见,紫蝠夫人是不会愿意担任西方官的。 火?大人,请您不要將紫蝠氏族看作火麒氏族的臣属,他们的定位其实是我们的盟友。” 火?发觉了云清子三人的返回,“云清先生,赤菟先生,岐羊先生,请先坐下吧。 本来请大家来,主要是想商討一下西方的应对之策,因为玄马的事情稍稍耽搁了。” 云清子和赤菟来到空位上坐下,火?嘆道,“前任火帝火煪已经逝去,几个月来,咱们一直没有进行过今天这样的合议。 直到前些日子,玄马那边的消息传来,我才向土麒氏族那边通报了火帝逝去的消息,同时希望土麒氏族那边能够派来为玄马治疗的巫者。 於是玄马和俞伯大人差不多同时赶到,我也就顺势將诸位召集过来,商討一下西面的事情。 按照玄马的说法,毛象氏族让出了危山,雨燕部落如今已经进驻危山,威胁到了我们的西面侧翼。 同时,玄马认为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匹敌雨燕,请求辞去西方官一职,並举荐紫蝠夫人接任。 刚刚月湖大人等都已经说出了他们的看法,三位,关於件事情,你们有什么想法?” 岐羊看了一眼俞伯说道,“我是一名医者,对於这种事情不是很擅长。 但是按照我的看法,如果將整个火麒氏族比做人体,那么北方就是火麒氏族的后背,南方就是火麒氏族的面门,东西两方就是火麒氏族的两只手臂。 现如今,西方的这条伸出的手臂已经受到毒素伤害,不如將这条手臂缩回治疗,然后再说其他。 因此我的想法是將西面整个放弃,然后將我们这边的氏族迁移收缩回来。 大地如此广大,火麒氏族的帝丘附近不会安顿不下西边的臣服氏族的。” 赤菟立即反对,“这怎么能行?那么多的氏族人口,故土难离,能够轻易迁移到帝丘附近吗? 火麒氏族迁移到南方来,损失了多少人口…… 西方各氏族都是为了有个託庇,才臣服在火麒氏族麾下,这才没几年的时间,如果这样轻易的捨弃故土,恐怕人心难服。 我说句有些忤逆的话,玄羆部落一直也在吸纳人口,如果火麒氏族就此退缩,拿不出强硬的姿態来,那么西方各氏族至少有很大一部分会归服到玄羆的麾下。 如果我等轻易弃土舍地,恐怕西面的人心恐怕就不可收拾了。 月湖大人,我想问你一句,如果羽人进驻尾山,你们就要捨弃掉心山和箕山吗?” 月湖摇头道,“东方官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火麒藩篱,如果四羽侵入至东面三山,我等必定与他们死战到底。” 岐羊张口欲言,却微微一嘆,“这都是我的一番浅见,请诸位不要介怀。” 第一百一十章 麻烦 一股沮丧挫败的气息笼罩在正殿之中,后鹿哈哈大笑打破了眼前的凝重,“赤菟先生不必过於忧心,在我看来,玄马大人正是那名雨燕部落二劫修士的对头。 对付羽人,必须要有能够远放的神通能力,玄马大人的【无相息】神通,完全能够克制雨燕,这一次只是在被突袭之下不小心著了她的道而已。 现在为今之计就是儘快治疗玄马大人的疾病,让玄马大人好转过来,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可是……?”赤菟仍然心有疑虑。 后鹿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火麒氏族还有一位二劫修士,那就是客居织国的火熅。 火熅是火帝大人的堂兄弟,火容大人的亲侄,当年他不肯南下来到这里,於是孤身去了织国。 请火?大人写信召他回来,让他帮助玄马大人协守西方。 有了火熅大人,两位二劫修士应对雨燕部落的一名二劫修士,应该可保无忧了。” “火熅吗?”火?脸上现出疑虑,显然对这位堂兄不抱太大希望。 后鹿信心满满的继续说道,“將火麒氏族现如今的情形如实告诉他,他会回来的。” 火?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我会请紫蝠夫人最近到西面转转,阻止雨燕对西方各氏族的进一步压迫。” 火?目光轻轻扫过云清子,“关键还是在玄马的伤势,还是要请俞伯对玄马进行祝祭,希望能够让玄马儘快恢復过来。” 云清子微微点头,表示没有异议,火?放心下来,看向了俞伯,“俞伯您看?” 俞伯微笑,“这事容易,请准备好一千枚胛片,以及用以祝祭的龟蛇。” 火?看向贪狼,“贪狼,这事就由你来准备吧! 云清先生,你还有什么看法?” 云清子看了看俞伯,明白现在应该是稍稍彰显火麒氏族威风,不被土麒氏族彻底看扁的时候,这恐怕也是后鹿信心满满神情的根源,於是缓缓说道,“如今毛象控制下的五山已经为火帝大人焚毁三山,毛象氏族恐怕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因此我认为,接下来对毛象发动的每年一次南征应该缩小规模,將降伏毛象的战爭目標更改为掠夺敌方氏族人口。 这样火麒氏族节省下来的力量可以用於西征,调动更多力量,设陷阱围猎雨燕。 爭取能够攻克危山,堵住夔门,威慑玄羆,为土麒氏族在北面的战斗减轻压力。” “这?”火?脸上的犹疑更多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后鹿接口道,“正该如此,云清先生在水猿人中恐怕也是远近闻名的智者吧! 云清先生,我非常想和你进行一次长谈。” 云清子微微一笑看向俞伯,“前次火麒氏族与毛象氏族一场激战,虽然我们已经重创毛象,一战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瓦解了毛象的主要力量。 毛象五山被火帝大人焚毁虚山,女山,牛山三山,先后杀死了五位以上的二劫修士,危山被毛象放弃给了羽人,斗山又深陷於和无足联盟的斗爭中,毛象显然已经不太行了。 但是我们火麒氏族的损失也不小,三位二劫修士为此牺牲,如果土麒氏族能够对我们进行支援,补充火麒氏族的力量,让我们从容面对两个方向的战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俞伯神色木然的点头,“这次我回去之后,会向土帝大人报告的,三麒氏族同根同源,土麒氏族是不会看著他的兄弟——火麒氏族陷入危难之中的。” 火?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吩咐身边人安排一场晚宴,用来欢迎俞伯等人的到来。 在这场晚宴之中,后鹿喝的大醉,几次站出来唱歌跳舞,看上去没有半点忧虑。 赤菟则是中途离席,为侧殿中的玄马送去了食物。 俞伯提出要拜见火容,向火容大人问安,火?答应了他的请求。 岐羊问明了云清子的住所,表示有机会会前往拜访,並希望云清子能够观看俞伯接下来將会为玄马举行的祝祭,云清子答应了他的请求。 晚宴结束之后,月湖来到云清子面前,“我喝的有些多了,帝丘的台阶又高又陡,请云清先生送我回去吧!” 晚宴中使用的酒水都是一些果酒,月湖喝的不多,帝丘的台阶对於月湖这位二劫修士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云清子明白月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於是欣然答应了月湖的请求。 缓缓走下帝丘,月湖停下脚步嘆道,“偌大个火麒氏族,原来还是走兽的伯长,如今却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全靠著火容大人的威名在勉强撑著。” 云清子对此已有预料,这次南征毛象火麒氏族的损失太大了,一次失去了三位二劫修士,还都是火麒氏族的核心力量,让火麒氏族几乎没有二劫修士可用,只有火麒氏族这样的大族能够勉强承受。 面对云清子的沉默,月湖自顾自继续说道,“如今帝丘之上也可以说是內忧外患,火?大人恐怕还不如他的哥哥。 火?大人內心深处是想接任火帝位置的,只是奈何他实力不够,上面有威胁他的北方官火实,同代人中还有个远离帝丘的火熅。 下面的火帝四子是火?大人更大的威胁,须知火劫降临时,所有的初劫修士都会歷劫,当火帝四子中有人成为二劫修士,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火帝继承者。 六辅臣中,也隱隱存在著分裂的趋势,体现的是帝丘对四方官的控制力减弱。 司寇火速出身於火麒氏族,司素后鹿出身的麋鹿氏族是火麒氏族的亲族,司马贪狼所在森狼氏族歷来是三麒氏族的忠诚卫士。 司空五角今天之所以受到斥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被北方官火实举荐为司空的。 而司徒赤菟之所以对玄马这样关心,是因为他出身於西方,玄马曾经是他的领袖。” 月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看向云清子,“云清先生因南岸三族举荐,才成为了司农,而我们心狐氏族与南岸三族亲近,外人自然而然会把云清先生看作我们这一方的力量。” 云清子抬起头来,“那又如何呢?” 月湖轻轻吐气,“云清先生有一位弟子,正是四位帝子之一,这就是五角会看你不过的原因。 火?大人他,也不会信任你的,这就是麻烦所在。 小心啊,云清先生,行事谨慎为主,不要轻启事端,更不要授人以柄,否则我们都会有麻烦。”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祝祭 俞伯为玄马举行的一场祝祭开始了,云清子和火燾列席参观,为了看的更加清楚,云清子悄悄打开了【窥秘瞳】。 俞伯在岐羊的辅助下,用骨刃在玄马的皮肤上划开浅浅的伤口,黑紫色粘稠的血液缓缓流出。 贪狼命人取来木桶,倒入准备好的山泉水,然后杀死龟蛇使龟蛇鲜血流入盆中。 准备工作完毕之后,俞伯对著堆成小山的胛片低声缓缓念诵语句,岐羊献上另一枚玉石製成的利刃送至俞伯身边。 俞伯取出一片晶莹如玉的胛片,云清子看见那胛片上刻著一排小字,应该就是祝祭的文字,这样的胛片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或许是从神通者的身上取下的。 俞伯伸出右手递到岐羊面前,岐羊用玉石利刃轻轻割破俞伯手指,然后俞伯用鲜血涂抹在手中如同玉石的胛片上,覆盖了胛片上的文字,脸色快速变青,口中念诵的语句变快。 火?上前吐出火焰,將小山般的胛片点燃,俞伯將粘血的玉石胛片拋入其中,张口吐息,吐出一口暗红色烟气。 暗红色烟气射向木盆,燃烧的胛片中飞出光点,受到暗红色烟气指引,缓缓飘向木盆,落入水中消失不见。 云清子判断这些光点很可能就是灵素,只是【窥秘瞳】能力有限,看不清是哪种灵素。 待到一千枚胛片差不多燃尽,岐羊上前取回那枚玉石胛片,交到俞伯手中,俞伯仔细观看玉石胛片上被烧出的裂纹,然后轻轻点头。 贪狼露出放鬆的神情,將玄马放入木桶之中,同时用木桶中的水冲洗玄马的身体,洗去他身上的血污。 玄马被捞出之后,岐羊用胛片烧成的灰烬涂抹在他的伤口之上,形成了灰烬的疤痕。 祝祭就此结束,俞伯將玉石胛片送给玄马保管,然后让玄马下去休息。 这时候一种疲惫出现在了俞伯的身上,岐羊连忙扶住俞伯,带著俞伯离开了这里。 眾人见状缓缓散去,贪狼留下来打扫现场的痕跡。 火燾小声问道,“云清老师,玄马大人的身体应该无事了吧?您看出俞伯大人神通的底细了吗?” 云清子看了看身边人笑道,“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火燾点头,“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不妨到我的家里坐坐吧,云清老师还从未到我家中做客呢!” “这…恐怕不方便吧?”云清子有些犹豫,如果將火煪这位火帝与水猿人世界中的帝王相比,那么火燾居住的地方即便不是充满忌讳的后宫,也是防备森严的宗室重地。 火燾面露疑惑,“为什么会觉得不方便呢?虽然火麒人居住的山腰外人来的不多,但是也经常会有人来往的,后鹿大人就常常到家中做客。” 云清子放下心来,“那就到你家中坐坐吧,不过你经常能够见到后鹿先生吗?” 火燾答道,“当然,后鹿是四哥火照的师父,他经常到我们家来的,我和四哥火照是一母所生,居住在同一个院落中。” “那么火帝大人的另一位夫人生下了三位公子吗?” 火燾摇头道,“並非如此,大母是父亲的第一位妻子,他们年龄相仿,少年相爱,大母先后生下了大哥火热和二哥火烈,可是她却在火劫中逝去。 大哥二哥和我们的年龄差距较大,大哥火热是歷两次水劫的初劫修士,二哥火烈也歷过了一次水劫。 后来父亲成为火帝之后,他才又接连娶了两位妻子,就是芪姨和我的母亲。 芪姨生下了三哥火熙,母亲生下了我和四哥火照。” 云清子点点头,转眼间已经来到一处院落面前,火燾推开院门,请云清子进入。 云清子进门之后见到了一位女性火麒人,这就是火燾的母亲,火帝的两位夫人之一。 只能说火麒人的小朝廷现在只有一个雏形,朝堂之上的臣子很少,也没有水猿人朝廷那种森严的规矩,否则云清子这样的一个外臣,是不大可能见到亡故帝王遗孀的。 云清子连忙躬身行礼,火燾母亲轻轻点头回礼。 进入火燾的房间,火燾为云清子奉上果子,“云清老师,您现在可以谈谈俞伯大人在祝祭中用到的神通能力了吧!” 云清子点头,“说实话,我是不相信有什么祝祭的。 如果真有祝祭这种东西,那么祝祭问询的对象是谁呢?” “当然是祖先灵啊!”火燾不假思索的答道。 云清子问道,“是哪位祖先灵呢?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的祖先中出现过能够解除各种疾病的医生吗?即便有,三麒氏族的祖先能够解决你们遇到的大多数问题吗? 三麒氏族的祖先或许神通广大,那么没有出现过强大祖先的其他氏族,就不能使用祝祭类的神通能力吗? 祖先灵活著的时候尚且解决不了很多问题,为什么他们死后反而获得了解决很多问题的能力呢?” “这……”火燾微微一僵。 云清子接著说道,“当然我不敢说祖先灵就一定没有,或许真的有祖先灵,或许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强大共祖。 但是在如今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操持神通能力的今天,期望於祖先未免有些虚妄了点。” 云清子不由得想起青竹老头,如果他还在的话,这时候一定会跳出来和自己斗嘴的。 唉,真不知道道门中怎么培养出来了一个不信神佛,不信祖先,甚至不服道玄的修行者出来?青竹老头大概会这样说吧。 云清子想到这里,露出一抹苦笑,忍不住捏了捏胸口处的那根髮簪。 即便看见了神通,看见了修行,云清子仍然相信一切都是由来有自,一切都是有所根源的。 云清子仍然相信,所谓的道,没有什么玄虚,道只是天地运行的规则,只是人体的气血流动,不存在万能的永生的仙佛。 神通的奥秘,只在灵素,地气和呼吸。 “云清老师笑什么呢?” 云清子笑道,“只是想起来一位故人,接著刚才的话题吧。 我有一道【窥秘瞳】神通,我用这道神通看见了一丝灵素的变化。 按照我的推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整个祝祭过程只是为了制出一种充满灵素的液体,在玄马身上划开伤口,就是为了让这种液体进入玄马的伤口,治疗他的疾病。 整个过程中俞伯大人他只放出了一道神通能力,就是那道吐出来的红色烟气,这道烟气,將本存在於胛片中的灵素,引导到了木桶的水中。” “事情真的只有这样简单吗?”后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手 云清子听见后鹿的声音,转头望向门外,“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不一定正確,后鹿先生如何看呢?” 后鹿微微弯腰走进房间,不让他的那对大角成为阻碍,一名少年跟著进来,他就是火燾的哥哥火照。 后鹿开口说道,“俞伯大人后来表现出的虚弱做不得假,他老人家可是二劫修士,释放区区一次神通就能够把他累成那样?云清先生觉得这可能吗? 祝祭之术,应该不像我们的神通那样简单。” 云清子点头,“后鹿先生所说有理,但是也会有另外的可能,调动一千枚胛片之中的灵素,可能本身就是很费力气和心神的事情。 我曾经见过一位初劫修士施展过一次类似的神通,那道神通的名字叫做【问吉凶】,也是许多胛片成灰,也是说询问了祖先灵,谋划了一些事情。 但是那位初劫修士只是脸色微白,並没有什么大碍,还能疾行近十里,当道截住我呢! 可是那道【问吉凶】神通再神奇,也总归只是一道神通而已,也不像今天俞伯大人表现的这样麻烦。” 后鹿略带些惊讶说道,“【问吉凶】神通?那么云清先生见过的那位初劫修士应该就是一名夜梟了?並且这名夜梟还应该是很重要的嫡传才对。 这道【问吉凶】神通可不得了,它曾经是一位尊者的神通能力。 俞伯大人的祝祭之术应该不单单是一道神通而已,云清先生认为,那枚玉石胛片的作用是什么呢?龟蛇祭品的血液作用又是什么呢?” 关於这两个问题,云清子心中早有答案,“玉石胛片的作用是测试灵素的浓度,胛片上裂纹的多少反应了灵素的浓度,或能反应灵素散失的速度,满足了灵素浓度或是灵素散失速度,就確定可以治疗玄马。 至於龟蛇的血液,我想是为了中和灵素,减轻过多的灵素对玄马的身体伤害。” 后鹿目瞪口呆,好半晌之后才摇头嘆气道,“很完美的解释,但是太完美了,云清先生! 可是,我认为云清先生已经进入了歧途,这世间是有神通存在的,就连三劫修士也不能说把神通的事情想的很明白,很多时候都只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云清先生,你太过理性了,过多的理性反而可能是追寻神通路途中的障碍。 当然,我並不是说理性是错误的,而是说,要对神通心存敬畏,或许这个世界的奥秘,真的能够用理性完全洞悉,但是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浪费了。 关於神通的一些奇思妙想,很多时候是通过灵感迸发涌现的。 云清先生,你听说过神通升变和奇神通的事情吗?神通升变和奇神通就是这样的一种玄虚的存在。 从理性来看,虽说存在著必定成功的神通升变路径,可是即便是火容大人这样的存在,照著神通升变路径准备神通,仍旧会功败垂成功亏一簣,这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玄虚。” 云清子点点头,有些认可后鹿的这些话语,火照提出了新的疑问,为他的师父后鹿张目,“云清先生的想法仍然不够完美,还有一个让我疑惑的问题。 那就是玉石胛片可以是测定灵素的浓度的一种工具或是手段,但是俞伯大人为什么要在上面刻字,並用自己的鲜血涂抹上去呢? 俞伯大人不像是用这种手段逗我们玩的啊!” “这个…”云清子摇头,“这个我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了。” 后鹿哈哈大笑道,“这样才对,这样才对嘛! 有我们想不明白的事情才对,如果我们总是自以为我们能够把所有的事情想明白,这就是一种歧途,云清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在算中,推如果倒了一棵树必定会导致另一颗树的崩塌,那么一切就都是註定,那么就太无趣了,这个世界也大概会在註定中崩塌毁灭。” 云清子有些豁然开朗,“后鹿先生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世事和神通本身就是混沌的,不確定的,这种不確定和这种混沌才是神通和世事的真相。 甚至可以说,是混沌和不確定维持了我们的世界,让我们生活的世界没有穷尽,也没有註定的毁灭! 妄图用我们的智慧定住这种混沌,就好像试图用眼睛定住光一样可笑。” 后鹿笑得更开心了,“如果所有的因果都指向了失败,那么也一定存在著成功的可能。 这话反过来说也是对的,这世间也不会存在什么万无一失的说法,三劫修士…不,即便是尊者也无法做到。 没有註定的成功,也不会有註定的失败!” 在这一瞬间,云清子明白了一丝火容的心境,喃喃说道,“这世间总有例外!” 云清子心情大好的从帝丘的台阶上缓缓而下,先前沉重的心情已经得到疏解。 沉重的心情產生於火容关於神通升变的论述,火容的那一番论述,事实上否定了自己的一连串猜想。 首先,不会有新的神通能力在水劫中诞生的说法,让云清子运用地书神通【聚地素】使寒雁掌握地素类神通的想法落空了。 其次,奇神通的说法,明確了如果想要让风魄实现八风同证,至少需要让风魄歷过四次火劫的现实,因此八风同证的想法基本告破。 当然,火容告诉云清子等人这些信息,实际上是减少了云清子面前的歧途。 可是,在几条猜想告破后,自己和寒雁这些人神通前途变得黯淡无著,失落和沉重的心情不可避免的笼罩在了云清子的心情。 与后鹿的一番详谈之后,云清子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后鹿说的有理,天地间的道理没有穷究的可能,人或者神通者不必让自己內心的负担太过沉重。 可是天地间的道理也一定有可以把握的规律,这种规律不一定是本质的规律,也可以是现象的规律。 本质的规律可以进行探究,但是也不必苛求完全探究,还有现象的规律可以使用,重要的是適用,不必追寻几乎无法確认的正確。 在这一刻,云清子下定了决心,首先要让寒雁挑战地书神通,接著用【聚地素】神通,冒险帮助雷火稳固【隨风听】神通。 沉默了许多日子的髮簪中传来了青竹老头的声音,“真是后生可畏啊!” “什么?” 青竹老头说道,“我是说这个后鹿相当不凡,將来他会是你成为尊者道路上的重要对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北行 云清子返回院落,將寒雁三人唤来,开口问道,“寒雁,你的《混圆诀》练得怎样了?” 寒雁有些羞愧答道,“我已经能够勉强进行大周天搬运了,丹田气已经开始积累,可是还有一些要穴有些淤堵,要想真正贯通任督,恐怕还要四五年的功夫。 小周天运转乾脆无法进行,环腰带脉阻滯难行。” 云清子点头,“进度已经算是快的了,运转周天疏通任督本来就是水磨功夫。 后面如果能够运转小周天,会对任督二脉的疏通起到相当程度的辅助作用。 不过,不应该將大小周天分离看待,大周天虽然与任督二脉息息相关,可是也能影响环腰带脉,小周天虽然影响的是冲带二脉,可是也能辅助任督二脉的疏通。 这是因为任督冲带也有彼此交接的地方,大小周天的丹田气也可以彼此转圜。 寒雁,你的任脉之檀中穴如何了,可以尝试容纳地书神通了吗?” 寒雁脸上露出欣喜,“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並且我愿意承担尝试掌握地书神通带来的风险!” 云清子轻轻点头,“现在欠缺的只是一处地气聚集之地。” 寒雁忙道,“还有阵法……” 云清子轻笑,“阵法已经齐备,就在寒雁你的体內。” 寒雁脸上显出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云清子作出解释,“人体之中的经脉穴位,就是一种天然的独一无二的阵法。 我得到地书神通【聚地素】之时,得到的阵法其实只有一部分,算是一种表面的外壳。 五指张开,形成了一道五行之阵,地气经由这个手掌中的经脉,进入了我的体內。 在那之后,我就已经明白,领悟人书奥秘的意义就在於此,我们体內的经络穴位,就是学习地书神通的最好阵法。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完成周天,贯通任督,原因就在於此。” 寒雁闻言沉思片刻,有了明显的退缩之意,“那么我现在尝试掌握地书神通,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如…不如等我完全疏通了任督二脉,再来进行尝试,那样把握可能会大一些。” 云清子笑道,“你啊!在我看来,时机已经成熟,如果你確实要等到上四五年时间也是可以的,只是这样一来,你通过掌握的地书神通,获取天书神通的时间也要往后推一推了。” 寒雁面露犹豫,似乎正在进行艰难的心理斗爭,风魄在这时候开口说道,“我的任督二脉已经完全打通,那么就让我来尝试掌握地书神通吧!” 云清子点头,“这样也行,本来寒雁尝试掌握地书神通之后,下一个就该轮到风魄你的。 只是我的心中存在著一个疑惑,那就是我並不確定这道地书神通是否会占据一个神通的位置,对已经掌握了两道神通能力的风魄產生不利影响。 因此在我心中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那就是在我尝试用地书神通稳固了【风沙刃】之后再让你进行尝试的。” 寒雁轻轻吐息,终於下定了决心,“既然云清老师您认为时机已经到了,那么我愿意相信云清老师,就让我这个师姐首先尝试吧,也许我会成为第一个首先掌握地书神通的神通者。” 几天后,玄马伤势痊癒,於是离开帝丘西去,赤菟亲自相送。 同时,俞伯结束了他的治疗,將要和岐羊一起离开帝丘,火麒氏族为了表示感谢,决定派出足够份量的使者,將俞伯二人送出火麒氏族的控制范围。 这其实是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因为俞伯他经过一次祝祭之后,消耗较大,需要一名强有力的护卫。 云清子意识到这是个外出寻找地气匯聚之地的好机会,於是主动接过了护送俞伯的任务,同时提出带著雷火寒雁风魄火燾四人外出游学,加入到了俞伯的北行队伍中去,向著北方行进顺带见一见世面。 火?虽然满脸疑虑,还是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毕竟播种已经结束,云清子身上的担子较轻,是比较合適的人选。 离开帝丘之前,火?单独见了云清子一次,叮嘱云清子不要让北方官火实,同俞伯大人有过多的接触。 云清子当然明白这里面的玄机,於是接受了火?的隱藏命令。 离开帝丘之后,岐羊连连感嘆,“火麒氏族实在是太热情了,来的时候是六辅臣之一的司徒赤菟迎接,去的时候派出了六辅臣之一的云清先生来送,让我们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云清子明白了火?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执行这次护送俞伯的任务了,即便是自己不主动接下这次任务,护送俞伯的人选大概也应该是自己。 因为六辅臣中的贪狼后鹿火速三人可以算是火麒氏族的心腹,平日里要么事务繁忙,要么需要稳坐帝丘守护神通收藏,是不会轻易离开帝丘的。 而剩余的三位辅臣中,五角与火实关係匪浅,受到火?猜忌,火?是不会让他护送俞伯的。 因此合適的人选只有云清子和赤菟二人,而赤菟已经追隨玄马暂时离开了。 面对岐羊表现出来的感谢,云清子连忙说这是应该的,同时为火麒氏族和火?说了不少好话,拉近了土麒氏族与火麒氏族之间的关係。 云清子和岐羊相谈甚欢的整个过程中,俞伯一直不苟言笑,板著一张老脸,对云清子几次试探著的搭话行为都不太理睬,只偶尔对火燾舒展眉头。 火燾似乎是头一次出远门,显得精力有些旺盛,上躥下跳忙个不停。 雷火几次指出他认为的地气匯聚之地给云清子观看,云清子都留心注意,返程的时候或许会有用得著的时候。 寒雁一直利用休息的时间打坐调息,希望能够对任督二脉掌握的更多一些,连带著风魄也勤勉了几分。 就这样,一行人经过十几天的跋涉,到达了一个颇大的聚落,这就是火麒氏族的北方官火实所驻扎的地方。 早有哨探將俞伯等人到来的消息通报给了火实,火实带著火燾的二哥,前任火帝的次子火烈迎接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瓠山 云清子驻足观看,只见眼前的聚落位於连接紧密的两座高山之间,成为了守卫帝丘的北方门户。 从岐羊的口中,云清子已经得知了这两座高山的名称,这两座高山形似葫芦,被称之为瓠山。 “俞伯老友这么快再次造访瓠山,实在是让我心中欢喜啊!” 火实拉住俞伯的一只手继续说道,“此前俞伯老友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我这小小瓠山多做逗留,可是让我觉得非常遗憾吶! 现在好了,俞伯老友的事情已经办完,可以在瓠山多留几日了,就让我款待一次老友,让我们好好醉上一场吧!” 俞伯缓缓从火实手中抽出手来,神情还是那样冷淡,“不必了,第一,我有要事要面见土帝大人,不会在这里多做停留。 第二,过多的饮酒对身体是有害的,即便我们是二劫修士,也无法完全避免饮酒对身体的损害,我是没有兴趣喝什么酒的。” 云清子看到俞伯对谁都是这样一张臭脸,心底觉得好受多了,同时也觉得火?的叮嘱並不是一件多么难以完成的事情。 火烈站出来开口说话试图缓解尷尬,“俞伯大人,我来到瓠山的这些日子,发觉这里身染疾病的人非常多,心底非常渴望能够有一位巫者到来,为人们稍稍缓解疾病的困扰。 因此我想请求俞伯大人,希望俞伯大人能够稍稍在瓠山停留一些日子,为病人进行一次医治。” 俞伯看向岐羊,岐羊开口说道,“这等小事就不劳烦俞伯大人了,我也略通…略通医术,就让我来为俞伯大人代劳吧!” 火实这时候才看向云清子,“这次火?那小子把云清先生派来充当护卫了啊,不过为什么还要带著这几名弟子呢? 尤其是火燾这孩子,他应该留在帝丘,那里才是他能够安稳生活的地方。” 云清子笑道,“总要经过一番歷练,多见一见世面,才能让弟子们真正成材,安然的舒適的地方,可不利於弟子们的成长!” 火实笑道,“哦,看来云清先生是打算全力將火燾培养成下一任火帝的人选了?” 火实话音刚落,对面的火烈面容微微一变,云清子摇头从容说道,“我没有这样的意思,火容大人和灾劫会挑选出下一任火帝的人选,这是我们都无需忧心的事情。 至於火燾,他在我的眼中,和我的其他弟子並没有什么分別。 在我的面前,弟子们会得到公平的培养,因此並不存在全力培养火燾,让火燾成为火帝,也並非我的愿望。 在我心中,包括火燾在內的弟子们,应该成为具备仁义礼智信五种品德的强者。 至於弟子们將来能够抵达什么样的地方,坐上什么样的位置,这並不重要。” 岐羊笑道,“哎呀,一路行来,我们都累了,让我们快点找个地方休息吧!” 接下来的十日,俞伯选择了静坐,並不愿意出门见任何人,岐羊忙前忙后,开始为瓠山生灵们治疗疾病,云清子等人则为他打下手。 十日之后,岐羊已经看过了大多数病人,解决了一部分疾病,仍有一部分病人,他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离开瓠山的日子就要到了,云清子提出想要登上瓠山远眺,火实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只是让火烈陪同前往。 岐羊原本已经很累了,他谢绝了云清子的邀请,准备留些时间休息,恢復精力以面对后续的行程。 可是俞伯却在此时动了,他提出想要和云清子一起登上瓠山,岐羊只能选择跟隨。 登上瓠山之后,云清子向著北方远眺,同时寻找著地画的痕跡。 俞伯的声音在云清子耳边响起,主动和云清子搭起话来,“云清先生,水猿人也掌握了地书神通的秘密吗?” 火燾等人对於地书神通的事情早已经知晓,因此听见俞伯这话,神情表现的相当平静,而火烈则非常惊讶,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云清子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下去,只能露出一些不重要的信息,毕竟土麒氏族之中可是存在著一位强大的神通者,俞伯肯定接触过了地书神通。 於是云清子嘆道,“我们的確有过一些猜想,俞伯大人又是如何看出来的呢?” 俞伯淡淡答道,“地画与地书神通有关,你登上瓠山远眺的要求太直白了些。 云清先生,你想参悟地书神通吗? 可是没有阵法,一切都不过是白费力气。” 云清子知道俞伯对自己这边的情况所知不多,於是放下心来,深深呼气嘆道,“原来我的身边,有一名水猿人同伴,他的名字叫做青竹子。 青竹老头曾经对地画进行参悟,尝试领悟地书神通,根据青竹老头的猜想,天然的地气充沛之地,或许能够代替阵法对於地书神通的作用,或者说,阵法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匯聚地气。 然后青竹老头进行了一次尝试,我们选中的地气充沛之地,就是穴鼠氏族的一处洞穴。 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惨痛的,青竹老头因心魔侵袭身死!” “很大胆!”俞伯讚嘆说道,“那位青竹先生真是位相当了得的神通者! 那位青竹先生已经见过了心魔,距离掌握地书神通只差一步之遥了。 可是就是这一步之遥,即便对於二劫修士来说,也是非常难以跨越的。 我能冒昧问一下,青竹先生所见的心魔是哪一种类型,那只心魔又是被如何解决掉的呢?” 云清子点头,“这个我可以告诉俞伯大人,不过我想要问一问俞伯大人为什么要了解这个。” 俞伯说道,“地书神通相当特殊,所见心魔的种类,与地书神通的能力类型,有非常大的相关性。 收集了解心魔的种类信息,是了解地书神通的关键。 掌握地书神通失败,会导致心魔反噬夺体,造成不可预料的损失,一般来说,神通者生前的能力越强,所能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因此,土麒氏族也不会轻易尝试地书神通,这些年来选中的地书神通学习者,都是境界在初劫修士之下的神通者。” 云清子闻言微微皱眉,地书神通【聚地素】和那巨猪一样的心魔,存在什么样的联繫吗? 面对俞伯询问的目光,云清子回答道,“青竹老头的心魔,是一只巨猪黑影,这只心魔应该是被梦兽杀死了,这只巨猪黑影代表著什么类型的地书神通能力?” 俞伯微微思索,“这大概对应的是一种吞噬类型的神通能力。”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四类地书神通 沉默的俞伯变得滔滔不绝,“从某种程度上说,地书神通的神通能力,实际上来源於心魔,心魔威胁越大,地书神通能力就越强大。 目前三麒氏族已知的心魔种类大概有四类,羊鹿形心魔对应的地书神通是匯聚和生长,猪犬形心魔对应的地书神通能力类型是吞噬和瓦解,猿鼠形心魔对应的神通能力是情智和转变,牛马形心魔对应的地书神通能力是力量和强化。 这四类地书神通,代表著地气的四种形態,匯聚,瓦解,转变,强化。 羽人对地书神通的了解和掌握可能更早更多,並且心魔的形態可能与我们了解的完全不同。” 云清子疑惑问道,“火麒氏族中也有地书神通的学习者吗?” 俞伯微微沉吟,“有,这是火容大人之所以会答应火麒氏族南下的条件之一,但具体有谁,这点我无可奉告。” 云清子不再说话,而是望向北方的地画,俞伯这时候开口说道,“我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你也该告诉我如何辨別地气充沛之地了吧?” 云清子点头,“地气匯聚之地,关键在天地间流动往復的风和水之上。 要想地气匯聚,就既要地气流动,也要地气积蓄,因此风和水不能无出或无入,无出会导致腐坏,无入导致穷乏。 风和水也不能直出或直入,直出会导致泄败,直入会导致摧折。 俞伯大人,我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结合具体山水实例指出地气匯聚之地。” 岐羊讚嘆道,“听上去的確很道理,这和为生灵治病的道理有几分相通的地方。” 俞伯看向云清子,“如果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土麒氏族做客。” 云清子轻轻点头,俞伯再次闭口不言,来到一旁坐下,呆呆的望向山下的地画。 云清子微微摇头嘆气,岐羊上前解释道,“俞伯大人修行了一道非常重要的神通,这道神通导致他的性情有些冷淡。 俞伯大人对谁都是这个样子,连面对土帝大人时也不会例外,请云清先生不要介怀。” 云清子笑道,“原来如此,我是不会介意的,毕竟俞伯大人是尊贵的长者。 岐羊先生,接下来咱们又该去往何方呢?” 岐羊指向北方的一处水光,“那里就是赤龙河北岸的重要支流龙鬚河,龙鬚河发源於紫薇高垣,极速向南奔流,匯入赤龙河的上游。 龙鬚河东岸,就是四垣地之一的天市垣,那里为羽人所控,是我们北行需要避让的地方。 我们需要渡过龙鬚河,来到安全的龙鬚河西岸,然后贴著紫薇高垣的脚下继续北进,从七公山的西面穿过,抵达正对天仓峡的招摇山。 到了招摇山,土麒氏族居住的长勺七山就遥遥在望了,那边就会有臣服於土麒氏族的黄熊氏族接应。 招摇山下,就是白龙江的支流鯁河,也是土麒氏族与羽人附兽相拒的最前线。 黄熊氏族的黄熊,就是土帝麾下的东方官,他和他的氏族守卫在招摇山,是不会让陌生人隨便通行的。 因此,招摇山就是你们能够送我们到达的最北端。 当然,其实云清先生不必送我们这样深远,渡过了龙鬚河,就算是离开了火麒氏族所能控制的范围,云清先生也就算是完成了火?大人给你们的任务。” 云清子哈哈大笑,“岐羊先生,我们的本领低微,其实並不能为俞伯大人提供什么有力的保护。 真计较起来,还是俞伯大人为我们提供了保护,我和我的弟子们都是很乐意到北方转转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招摇山就是我们分別的地方。” 岐羊微微一笑,“这样很好,我也很想和云清先生聊聊,一起和你探討医术,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次日一早,云清子等人跟隨俞伯二人离开了瓠山,向著龙鬚河的方向行进,十几日后,云清已经能够听到了大河的涛涛声了。 站在龙鬚河的岸边,云清子微微有些发愁,“岐羊先生,这样湍急的河流,我们又该如何渡过呢?” 岐羊笑道,“沿著龙鬚河向上游前行,越过有些陡峭的坡地,我们就会到达地势平缓的地带,那里是龙鬚河的一处渡口,那就是天津渡口。” “天津渡口?”火燾好奇发问。 俞伯主动开口解释道,“过去的先民没有人能够登上紫薇高垣,认为那里是天地相接的地方,紫薇高垣也就被称为天垣。 龙鬚河的这处渡口位於天垣之下,因此被命名为天津。” 云清子意识到,俞伯似乎对火燾有一种特別的好感,他面对火燾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目光和神情,完全像是看待同族子弟的老者,可是俞伯明明是一名土麒人,应该不会对火燾有什么特別的感情才对。 岐羊注意到了云清子的疑惑目光,低声解释道,“俞伯大人的母亲是一名火麒人,火燾公子其实和俞伯大人的母族有著相当程度的亲缘关係。” 岐羊的这番小动作根本就不能瞒过俞伯,可是他对此並不介意,还是那副木然的样子。 继续向北行进,云清子感觉到了明显的地势变高,空气似乎也清新了许多。 地势慢慢变缓,终於来到了天津渡口,俞伯停下来看向云清子,“云清先生,这一路走来,你发现地气匯聚之地了吗?” 云清子看向雷火,“雷火,我来考一考你吧,你看这附近有什么地气匯聚之地吗?” 雷火摇头,“我看不清楚,但是我有一种感觉,真正的地气匯聚之地,就在我们的前方,眼前的紫薇高垣,就匯聚了整片大陆的地气。” 云清子点头,“我的感觉和你类似,接近这龙鬚河之后,我就看不太清了。” 俞伯望向天津渡口问道,“那么这里呢?这处渡口是一处地气匯聚之地吗?” 雷火摇头答道,“並不是,这处渡口水流直出,是非常明显的地气现泄败之地。” 俞伯笑道,“地书神通共有四类,为匯聚,瓦解,转变,强化。 那么修行地书神通所需要的地气环境,恐怕也不止地气匯聚一种,在这里修行地书神通,或许会得到瓦解类的地书神通。 云清先生,你愿意在这里进行尝试掌握地书神通吗?我可以动用神通为你祝祷。” 云清子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冷意,俞伯的笑容中透露出浓烈的威胁意味,云清子明白,俞伯並不十分相信自己的说法,於是沉声答道,“第一,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尝试地书神通的掌握,这是我的自由! 第二,我们是火麒氏族麾下的一员,受到火容大人的保护,没有什么人能够威胁我们!” 岐羊立刻开口缓和道,“渡过龙鬚河再说吧,龙鬚河的西岸会比东岸安全……” 寒雁这时候说道,“云清老师,就让我在这里尝试掌握地书神通吧! 有了俞伯大人的帮助,应该会安全不少。” 云清子摇头拒绝,“这不是一回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护体黄光 云清子看向寒雁,“寒雁,这不是一回事,我是绝不接受威胁的。” 寒雁轻轻点头,后退一步,云清子转向岐羊,“岐羊先生,本想送你们到招摇山的,现在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岐羊嘆息道,“不至於此,俞伯大人动用祝祷神通,对於寒雁这位平凡者来说,也是非常珍贵的机会……” 俞伯冷冷说道,“云清先生,就送我们到招摇山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谈谈,这是二劫修士对你的忠告。 这里已经处於火麒氏族控制范围的边界了,火容大人的火光照耀不到这里。” 火燾听明白了俞伯话语中的威胁,立刻说道,“俞伯大人,你不能这样做,三麒氏族號称仁兽……” 俞伯哈哈大笑打断火燾的话说道,“仁兽?三麒氏族的確號称仁兽,但是却並不是靠仁兽的名號立身的。 孩子,想想火麒氏族做过的那些事情吧,想想泽蜥人,火麒氏族並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雷火脸上闪过怒容,云清子的轻拍他的肩膀,看向俞伯,“这世界上多的就是例外,二劫修士並不总是能够压住初劫修士,泽蜥氏族就是一个例外。 我不相信什么祝祷,也不相信俞伯大人这样专攻祝祭的二劫修士能够轻易杀死我们所有人。” 俞伯笑道,“对於神通者而言,在这世上活过的岁月就是最大的財富。 云清先生,你最多不过歷过一次水劫,神通数量不过四道,恐怕岐羊就能够轻易战胜你。 我虽然没有专用来战斗的奇神通,但是寻常的神通数量也是超过你的,不,超过你们所有人。” 云清子轻笑一声取出髮簪,“二劫修士之下神通者,战斗力根本就和神通数量无关,只看少数几个神通的强弱。” 岐羊急忙说道,“俞伯大人,云清先生,我们是友非敌,不必在这里动手!” 云清子並不理他,【呼雷术】神通发动,张口吐出雷霆,髮簪投入雷霆之中,围绕在云清子身边飞舞。 俞伯面色凝重,“【呼雷术】?云清先生身边的这位海蜥人,实际上就是泽蜥氏族的倖存者吧! 看来我们很有交手的必要了,对上两名【呼雷术】神通的持有者,二劫修士也不得不重视了。” 云清子轻笑,“我的这道【呼雷术】神通,是与眾不同的,暂时是用不上弟子们参与战斗的。 雷火,带著弟子们退开,让我领教一下二劫修士的实力吧!” 风魄叫道,“不,云清老师,我要留下来帮你。” 云清子讚许的看了风魄一眼,“別小看我,水猿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是你们能够想像的。 站远点,別成为我的拖累!” 雷火拉住风魄后退,“相信云清师叔,我的哥哥雷光曾经说过,【呼雷术】神通的力量,只在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的【唤火术】神通之下,土麒氏族应该不具有能够和【呼雷术】抗衡的身体能力。 更何况,云清师叔的【呼雷术】神通,在整个海蜥人中恐怕也是最强的,至少我就没见过他的这种用法。” 俞伯的尾巴飞速变长,环绕在他的身旁,“云清先生,看在火容大人的面子上,我就只用这道【裂地尾】神通来对付你吧!” 云清子看向离的远些了的雷火等人,渐渐放下心来,自己虽然胜过俞伯的希望不大,藉助梯云纵脱身还是能够做到的,只是应该拖延点时间才好,“俞伯大人,一道神通能力是不够的。 我的这道神通威力惊人,毛象氏族的冯象之子冯河被这道神通一招击杀,俞伯大人需要一道强大的防御类神通能力。 我可不想在初劫阶段,就拿下杀死二劫修士的战绩,这样的风头出的太大,今后可能会会有他麻烦。” 俞伯满不在乎的说道,“小小的一段金铜,还破不开我的防御。 岐羊,站远些,不要让火燾走的太远,我还想和这位晚辈说说话呢!” 云清子连忙说道,“岐羊先生,我劝你就站在这附近,为我和俞伯大人的交手做个见证,不要让我不小心杀死了俞伯大人。” 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俞伯的怒喝紧跟著发出,“狂妄! 小看三麒氏族,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清子蹬地后撤步躲过这一发尾击,髮簪呼啸直衝俞伯,一枚玉刃飞出,落在俞伯的手中,玉刃挥动,挡住了包裹著雷光的髮簪。 尾击落地,在地面上击打出一道深沟,长尾从地上弹起,向著云清子缠绕过来。 【风沙刃】神通发动,云清子吐出风刃,向著捲来的尾巴切割而去。 长尾上亮起黄光,將云清子发出的风刃弹开,而后长尾迅速缩短回收。 云清子心中微微惊讶,这是什么神通能力,护体黄光? 雷电包裹的髮簪弹开,绕向俞伯的后背,试图从后背威胁俞伯的身体。 俞伯长尾收回,接住玉刃捲住,从背后防住以刁钻角度刺来的髮簪,將髮簪击飞出去。 云清子將髮簪召至身旁,【呼雷术】神通再次发动,再次吐出雷霆补充到髮簪之上。 俞伯操控著长尾再次向著云清子袭来,长尾的末端卷著那枚锋利的玉刃。 云清子知道这枚玉刃,正是俞伯在玉石胛片上刻字的那一个,锐利程度绝非寻常,自然不敢轻视,单腿猛地踏地,再次用出梯云纵高高跃起,让开玉刃的猛烈刺击。 长尾刺击落空,转变方向横扫云清子后退远离,长尾倏然延伸变长,扫过云清子前胸,划破云清子早已残破了的衣服,露出胸口的肌肤来。 云清子射出被雷霆包裹著的髮簪,射向俞伯长尾的中段,髮簪如愿击中长尾,却被长尾放出的黄光弹开。 长尾停下攻击,迅速收回环绕在俞伯的身前,让云清子微微缓了口气。 云清子也收回髮簪站定,觉得微微棘手。 交手几个来回,让云清子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就是俞伯的那道黄光也是需要补充的,这就是俞伯两次收回长尾的原因。 尤其是方才,明明有更好的攻击机会,俞伯却放弃了攻击,收回了长尾。 云清子第三次动用【呼雷术】神通,为髮簪补充雷电,髮簪再次发出,同时身体前跃扑出,攻向一直稳稳站定的俞伯。 俞伯再次挥动长尾袭来,阻止云清子逼近,云清子操纵髮簪微微变向刺向俞伯长尾。 长尾再次放出黄光弹开发簪,云清子立即补上一记【风沙刃】,风沙刃射出,终於切开俞伯长尾,造成一道见骨伤痕。 俞伯吃痛,快速收回长尾变成正常长短,同时用手接住长尾卷著的玉刃,向著云清子突刺过来。 云清子保持前突姿態不变,做好了近身搏斗的姿势,同时第四次吐出雷霆,包裹在髮簪之上,髮簪猛地射出,呼啸著扑向俞伯的面门。 俞伯嘴角轻笑,一道黄光从体表中衝出,形成黄色人影,挡在俞伯与髮簪之间,人影抬手擒向飞来的髮簪。 云清子第五次吐出雷霆,这道雷霆后发先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击中黄色人影,一下將黄色人影击溃。 髮簪继续向前,刺向俞伯面门,俞伯脸上现出慌张,挥动玉刃截击髮簪。 髮簪突然变向,绕过俞伯的拦截,突入俞伯左肩,爆出一团血花,穿透俞伯左边肩膀。 云清子和俞伯已经近在咫尺,云清子使出太极拳技巧,抓住俞伯右手,微微发力,借力將他摔倒在地,顺手夺过俞伯手中的玉刃。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灵傀术 到了摔倒俞伯的这一刻,云清子捏著那枚玉刃,竟然產生了一丝恍惚感,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打贏了一位二劫修士,即便是这位二劫修士並不是战斗类型的神通者。 俞伯盯著悬在他头顶的髮簪开口询问,“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实在是太奇怪了,它在刺入我左肩时,阻止了我这道【土灵傀】神通的激发。 不,不止於此,它击溃了我培养多年的【土灵傀】,我感觉我失去这道神通了。” 云清子微微惊讶,他也不知道青竹老头所赠的这枚髮簪竟然还有这种作用,“这当然,这可是我们水猿人部落的至宝,专破各类神通。” 俞伯微微放鬆,“原来如此,难怪,难怪我会输给你。 水猿人部落中应该也有三劫修士吧?这枚小小的武器,至少也得是三劫修士才能製成吧?!” 俞伯说完,右边身体缓缓融入土中,云清子知道他並没有服输,操控髮簪带著电光再次从俞伯的左臂穿过,同时擒住俞伯左臂。 四根土矛从土中窜出,从左右两个方向夹击过来,两快两慢,直指云清子腹胸。 云清子明白俞伯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索性不再留情,提起俞伯身体挥舞,用俞伯身体挡住刺来的土矛。 俞伯发出两声痛呼,左右方向较快的两根土矛刺入俞伯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解!” 俞伯连忙大喊一声,取消了另外两根土矛,云清子调动髮簪蓄力,疾射俞伯面门。 “手下留情,云清先生!” 岐羊飞身扑来,用一枚玉石胛片挡住了射来的髮簪,髮簪胛片相撞,发出一声锐利的刮擦声。 云清子捉住俞伯的左臂不放,髮簪悬在俞伯后脑,满脸警惕的看著岐羊,“岐羊先生,你有什么话说?” 从岐羊的年轮上看,云清子判断他已经歷过两次水劫,从综合实力上看,岐羊也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战胜的。 岐羊神情明显有些紧张,“云清先生,在和俞伯大人的交手中,您已经获胜了。 事情就该到此为止,我们都清楚了水猿人的实力……” 云清子毫不相让的答道,“你们清不清楚水猿人的实力,这和我无关,和我有关的是,这位俞伯大人刚刚想要杀死我呢! 岐羊先生,这可不是平常的交手,如果不是先前我一再忍让,这枚利刃就会从俞伯大人的额头穿过,我们的俞伯大人就是已经是个死人了,他的死法会和冯象之子冯河一样。” 岐羊额头见汗,“可是,云清先生,您不能杀死俞伯大人,这会为您招惹难以预料的麻烦。” 云清子哈哈大笑,“什么麻烦?火麒氏族那边的麻烦吗? 我在意的人都在身边,我可以隨时带著他们离开,我可以向西投向玄羆部落,可以向东投靠羽人。 如今看来,三麒氏族绝非良善,不是我的棲身之所啊!” 岐羊嘆气说道,“云清先生,其实寒雁要想掌握地书神通,也是需要俞伯大人的神通能力帮助的。 唉,本来是可以两相成全的事情,怎会闹到如今这一步? 云清先生,俞伯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因此我是一定要报答他的,请让我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俞伯大人的生命吧!” 俞伯这时候开口道,“岐羊,不必如此,这些年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们已经恩情两消,你可以离开了。 是我无能,行差踏错修行了好些无用的神通,结果堂堂的二劫修士,竟然输给了一位初劫修士。 看来,我要步那位火麒氏族二公子火焰的后尘了,同样死在【呼雷术】神通之下了。” 这时候雷火等人已经重新走了过来,火燾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没能说出口来。 云清子看了眼寒雁,微微嘆气,放开了俞伯,“俞伯大人这话说的还有些人味! 让我们渡过龙鬚河吧,到了龙鬚河西岸,请俞伯大人为寒雁施加那道祝祷类神通吧!” 云清子等人从这处天津渡口,涉过冰凉的龙鬚河,来到了龙鬚河对岸。 云清子请求俞伯为寒雁进行一次祝祷,完成后就会放他和岐羊离去。 俞伯表示想要观看寒雁尝试掌握地书神通的过程,遭到了云清子的拒绝和反对。 这其实就是刚刚云清子和俞伯那场衝突產生的原因,如果他愿意正常沟通而不是威胁的话,云清子是不会介意显露自己掌握的这部分地书神通秘密。 但是俞伯自以为身为二劫修士可以拿捏云清子等人,云清子是绝不会接受威胁,而向俞伯妥协的。 因为这无疑是会助长俞伯的气焰,会让他明白,云清子手上还保有更重要的秘密。 地书神通的秘密,三麒氏族早有积累,云清子和他们交流这个,是不会吃亏的。 地书神通的秘密早已扩散,已经有不少部落氏族有了各自的想法,云清子掌握这个,也不太会引起警觉和忌讳。 被云清子称之为人书神通的经脉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財富,它的价值至少是和凝体尊者带来的三脉六轮之说是等同的,可以说是一条成就尊者的道路,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就是死亡威胁真正降临的时刻。 俞伯让岐羊拿出那枚胛片介绍道,“这枚胛片和我之前为玄马祝祭使用的那枚是同一对,都是修行了骨神通的强大神通者所有……” 寒雁开口问道,“是凝炼了【百人力】神通者的肩胛骨?” 俞伯讚嘆道,“不错,有些见识,【百人力】神通將灵素凝结於神通者的肩胛骨,灵素的匯聚会使肩胛骨发生玉石化的转变。 这样的神通者被杀死后,他的肩胛骨就是很好的祝祭材料,通常会作为重要的战利品製成胛片后保留下来。 而我的【灵傀术】可以將神通者死后最重要部位中的灵素凝结出来,形成一名灵傀。 这名灵傀会附在使用者体內,在危急时刻跳出来替使用者承受一次攻击。 这种灵傀轻易是不会被彻底破坏的,正常情况下,这种灵傀承受一次攻击后,会回到使用者体內,消耗灵素重新激发出来,是一种非常好用的一种防护手段。 一名神通者的重要部位,只能被製成一名灵傀,灵傀的实力和神通者生前的力量以及重要部位中的灵素含量有关。 寒雁,我將会为你进行一次祝祷,让你拥有这枚胛片製成的灵傀。 在你尝试掌握地书神通之时,这名灵傀能够代替你承受一次心魔的攻击。” 俞伯说完,从云清子手上要过那枚玉刃,“这枚玉刃也是一名神通者的骨骼製成。 骨神通虽然强大,但是掌握了骨神通的神通者,总是免不了被杀死后製成特殊器具的下场,因为灵素凝炼后的骨骼,硬度通常能够与金铜相比。 修行骨神通的神通者,在歷过二劫之后,凝炼灵素后的骨骼,甚至比金铜还要坚硬。” 岐羊抚摸头上的分叉的羊角嘆道,“其实不止是骨神通修行者,所有的神通者都存在著这样的隱忧。 这是另一种悲剧,是律言尊者也无法避免的事情,只能期待下一位尊者的出现,情况或许会有所改观。” 俞伯用玉刃在胛片上刻字,形成特別的三角形纹路,“寒雁,待会你將手指刺破,用鲜血涂抹在这些文字之上。 在这个过程中,你的灵性分离出一部分来,与胛片中的灵素结合。 在这之后,你就可以引导这部分灵素进入你的体內,成为你的灵傀。 寒雁,你並非神通者,更不会【灵傀术】神通,无法为灵傀补充灵素。 因此归属於你的这名灵傀,使用次数非常有限,胛片中的灵素消耗完毕后,这名灵傀就会自行消散,但是替你挡住一次心魔攻击还是可以做到的。” 寒雁笑道,“足够了,已经非常足够了,感谢您,俞伯大人。” 祝祷仪式非常简单,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完成了。 寒雁有些急切的向云清子问道,“云清老师,可以尝试掌握地书神通了吗?” 云清子看向在一旁休息的俞伯,岐羊已经为他简单处理了伤口,“不,寒雁,你还需要一些时间熟悉灵傀。 雷火,你要为寒雁寻找一处合適的洞穴。 风魄火燾,你们俩要为寒雁和雷火提供保护。 而我,將会最后送一送俞伯大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送 望著眼前七座外形如同老人一样的七公山,云清子不由得水猿人世界中的八公山。 位於淮南的八公山,得名於淮南王六安及其八位门客(八公),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同於水猿人世界的各种典故,这个世界的群山命名大多依据山势外形,七公山就是像七个老人,瓠山就是两山相连,外形如葫芦,那么长勺七山应该就是像长勺了。 不对,云清子突然警醒,长勺七山不是別的,应该就是对应著北斗七星。 如果有神通者根据四象二十八宿造就了二十八山,那么他再根据其他星斗造就其他山系也实属正常,只是这位超强的神通者有那么大的精力,做这些看似无聊的事情吗?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深意呢? 放下这些疑问不谈,土麒氏族占据长勺七山,就占据了一个天然的阵法,这个阵法就是北斗七星阵,这就是土麒氏族能够掌握地书神通的原因所在吧! 想到这里,云清子对著岐羊背上的俞伯问道,“土麒氏族拥有的阵法,不会就是长勺七山吧?这个阵法是不是就是北斗七星阵?” 俞伯脸上显出惊讶,“看来水猿人確实已经掌握了地书神通,等等……,云清子你不会就已经掌握了地书神通吧? 这就是你能够胜过我的原因吧?地书神通可以帮助二劫修士战胜三劫修士,辅助初劫修士战胜二劫修士自然也不在话下。” 云清子並不回答俞伯的疑问,而是故作无奈嘆道,“人总是很容易为自己的失败找到可以接受的理由。 俞伯大人,你的长处並不在爭斗之上,你是治病救人的巫者,和战士交手,能够依靠二劫修士的身份取胜吗? 泽蜥人就有过初劫修士战胜二劫修士的先例,他们凭藉的是什么?大概就是【呼雷术】神通吧!” 岐羊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什么是北斗七星阵?长勺七山和北斗七星阵有什么关係? 这是我,这是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土麒氏族似乎也不清楚这处阵法的形成原因。 为什么长勺七山地气勾连,七座山峰又形成了八种四对不同的地气环境呢?难道仅仅和七座山峰所处的位置有关吗? 水猿人难道掌握了这样的秘密,否则云清先生你怎么能张口说出,千里之外在三麒氏族內部也是秘密的阵法名称呢?” 云清子还是用老套路敷衍岐羊,“我们在海牛部落那里见过这样的阵法图。 你们应该清楚四象二十八山是人为布置的阵法吧?长勺七山恐怕也不例外。 有一位超强的神通者造就了这一切,他造就这一切之前,应该有一份经过他深思熟虑后得到的阵图。” 俞伯再次开口,“也许阵图也不是这位神通者所创,他只是看到了阵图,照著阵图搬运了诸山。” 云清子觉得俞伯的话语多了一些,“也许吧,这位神通者搬运诸山的目的是清晰而又明了的。 那就是他要藉此掌握一道超乎想像的地书神通能力!这道神通需要四象二十八山这样覆盖整个大陆的庞大阵法为他匯聚地气!” 岐羊嘆道,“真不敢想像这是一道什么样的神通能力,恐怕尊者也很难办到这点,这位神通者至少是一位尊者,或者能力更在尊者之上。” 俞伯沉默不语,似乎若有所思。 云清子知道俞伯身为土麒氏族的核心,应该比岐羊知道的更多,但是正和云清子不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他们一样,俞伯也没有必要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诉自己。 云清子想了想开口说道,“俞伯大人,我对你的【灵傀术】神通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够得到这道神通。” 俞伯冷声说道,“怎么?你要反过来威胁我了吗?” 云清子轻笑一声,“以我观物,物皆著我之色,我和俞伯大人不同,我是真正相信仁义力量的。 三麒氏族如今面临羽族压迫的窘境,是什么让森狼、玄马、心狐这些氏族愿意追隨火麒氏族呢? 是火麒氏族长久以来的仁兽之名! 火麒氏族战力几乎无双,又是什么让毛象,节鼠不顾这点与火麒氏族相背相抗呢? 是火麒氏族因泽蜥氏族之事失去了原有的仁名! 现如今,三麒氏族正在走下坡路,火麒氏族有火煪大人,土麒氏族也有俞伯大人你,你们罔顾仁义,倒行逆施,或不知进退残忍凶暴,或胆大妄为恃强凌弱。 这都是三麒氏族受到外部压力的挤压,不断显露出来的败亡之道,你们的作为都是在为三麒氏族招致灾祸。 俞伯大人,我之所以放你回去,就是给土麒氏族,给三麒氏族一个机会。 俞伯大人你回去之后,大可以对我进行报復,如果土麒氏族没了明白事理之人,纵容你对我发起报復行动,那么土麒氏族崩溃毁灭的日子就不远了。 那时候,我就会离开这个让我彻底失望的三麒氏族,不再掺和你们和羽人的斗爭。 现在,我想要和俞伯大人你,换取这道【灵傀术】神通?” 俞伯冷笑,“你就这样大胆,不怕……” 云清子斩钉截铁答道,“当然,我相信火容大人,我相信他看的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深远! 我相信火容大人,他就是火麒氏族中那个明白事理之人,他才是火麒氏族的顶樑柱,他才是三麒氏族的定海神针!” 俞伯收敛笑容,“说来可笑,土麒氏族这些年掌握了多少神通?你能够想像的到吗? 土麒氏族的司素大人掌管的那些神通能力,只要我想,就隨时可以看到。 云清子,你拿什么和我换这道【灵傀术】神通? 不会是要拿我性命来换吧!” 云清子哈哈大笑,“所以说啊,世袭罔替是世界上最大的恶了,圣王的禪让你是想像不到的。 俞伯大人,我说了,你別把我想像成和你一样的人。 【呼雷术】!【呼雷术】神通足够换取你的【灵傀术】吗?” 俞伯沉默了,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好吧,就用【灵傀术】换泽蜥人的【呼雷术】!” 云清子微笑,“俞伯大人,你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祝祭之术也没有毁掉你的脑子。” 云清子心满意足的得到了【灵傀术】,有了这个神通能力,或许能够为弟子们將来学习地书神通时带来一定的安全。 云清子最后看向岐羊说道,“好了,我就送到这里了,岐羊先生,请珍重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乌戒豨 望著岐羊远去的背影,云清子取出髮簪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髮簪中传出青竹老头的声音,“长勺七山的事情吗?你不是早已经有了猜测了吗?” 云清子严肃道,“不是这件事,是髮簪第一次穿过俞伯的身体,击破了他灵傀的事情,这种事情是你做到的吧?” 青竹老头答道,“这个…,的確是我做的,不过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有两个猜测,第一,是本身髮簪的情况异常,它或许隱藏著什么神妙。 第二,可能是我出了什么状况,你还记得那个黑色猪影吧,那是我的心魔。 我或许得到了一道吞噬类的地书神通,能够吞噬灵体,俞伯灵傀中的灵体就是被我吞到了髮簪之中,我因此得到了俞伯的部分记忆。” 云清子摇头说道,“不,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毛象氏族的冯河是怎么死的? 我在杀死冯河之前,得到了你的提醒,那一次你就已经在吞噬冯河的灵体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你的性格情绪都发生了变化,你的言语表现已经和青竹老头很不相同了。 你不是青竹老头,对不对?!” 云清子心情立刻变得无比沉重,“青竹老头已经死了,他遭到你的毒手,对不对? 你是潜藏在髮簪之中的怪物,你吞噬了青竹老头的魂魄,你是一个噬魂者?!” 髮簪中的声音沉默三息,“我的確是青竹老头,只不过我也是心魔,我们在髮簪中融合了。 本来我失去了身体,没有了檀中穴,是不能容纳地书神通的。 但是如果把这根髮簪看作膻中穴,那么我和心魔的融合,就是一道地书神通,这或许就是地书神通的本质。 至於你说我的性格情绪变了,任谁遭遇了死过一次的变故,性格情绪都会发生转变。 你看看那个俞伯吧,输给你之后这才几天,他的性格形象不就是大变了吗?” 云清子心中仍有疑惑,试探著问了几个问题,髮簪中的声音都对答如流,甚至为云清子背诵了他已经忘记差不多的《步天歌诀》。 云清子暂时放下心来,“青竹老头,心魔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地书神通和心魔又有什么样的关係。” 青竹老头声音变化,粗獷的男声响起,“如果现在的我是心魔,那么我就是乌戒豨。 天地间的万物皆可生出灵智,只是万物的先天基础不同,生出灵智时的状態也不同。 鸟兽鱼虫,有知有识,生出灵智则称之为人。 花草树木,有知无识,生出灵智称之为精。 土石水火,有质无知,生出灵智称之为怪。 地气受到人气激发,与人气结合而生,有形无质无知无识的存在,如果生出灵智就是你们口中的心魔,把我们心魔称之为地魔其实更合適。 心魔生而有形无质无知无识,简单到了极点,正因我们这样简单,诞生之后就会有一份天赋神通。 而神通者就是要將我们心魔拘押凝炼於体內,获得一份本属於心魔的神通能力,这道神通能力就是地书神通。” 云清子嘆道,“乌戒豨…先生,你是否怨恨神通者?” 乌戒豨冷漠答道,“不恨,没有神通者,就没有我的存在。 地气匯聚长久存在,如果没有关键的人气激发,地气是很难生出灵智,转变为心魔的。 心魔会表现出何种形態,是由人气勾连决定的,因此心魔的形態反应了神通者的內心,这或许就是我们被神通者称之为心魔的原因。 供出地气的大地是我的母亲,供出人气为我勾画出形態的神通者是我的父亲。 心魔渴望质、知、识三觉,这就是我们诞生之初会攻击神通者,试图夺取身体的原因,我们的灵智稳定下来之后,这种原初的攻击欲望就消失了。” 云清子问道,“我已经掌握了一道地书神通,我把它命名为【聚地素】,作用是匯聚地素,增加地素浓度。 乌戒豨先生,我所激发的心魔名字叫什么?” “立地羖!” 乌戒豨的声音消失,青竹老头的声音紧接著响起,“我猜测,修行地书神通所需要的灵素,可能就是最神秘的空素,地书神通恐怕就是在土水火三素神通之上的空素神通。 只有学会了地书神通,降伏了心魔,才有可能找到空劫。” “也许吧!” 云清子在心底念著“立地羖”三个字,嘴上敷衍的答道。 青竹老头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和俞伯换取【灵傀术】神通的,我通过吞噬了他灵傀中的灵体,已经获得了这个神通能力的全部內容。” 云清子心情却有些复杂,青竹老头已经由食灵者转变为噬魂者了,他的情况更加不妙了。 匆匆沿著龙鬚河西岸返回,云清子来到了龙鬚河上的天津渡口,见到了在这里等待十多天的雷火。 “情况怎么样了?”云清子开口问道。 雷火答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处溶洞,洞穴非常深,与很多洞穴相连,密密麻麻,蜿蜒曲折,深不见底。 我们进入洞穴下行了一段距离,在那里发现了蓝色的冰块。 在这十几天里,寒雁也已经適应了灵傀,她已经准备好进行掌握地书神通的尝试了。 现在有了灵傀,寒雁就有了初步的安全保障,她的把握更大了,只是……” 云清子看向雷火,觉得他有些欲言又止,轻拍他的肩膀开口问道,“只是什么?” 雷火犹豫说道,“这处天津渡口,是明显的泄败之地,灵素应该是无法积蓄的。 我们在来的路上,明显有別的灵素富集之地,需不需要为寒雁换个掌握地书神通的地方?” “寒雁怎么看?” 雷火还未回答,寒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在这样热的天气里,能够在洞穴中看到蓝冰,这是我的运气,我的名字叫做寒雁,或许在冥冥之中有所註定。 俞伯的话说的没错,地气的表现形式应该不止一种,我在这里或许能够得到和云清老师完全不同的地书神通能力。 新的地书神通能力,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云清子点头,“既然寒雁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对了,我已经拿到了【灵傀术】神通,將来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学习。 接下来,雷火你们三人负责警戒,我来为寒雁护法,希望她可以顺利获得地书神通。” 第一百二十章 地涌蛛 寒雁静静坐在一片广大的蓝色冰面上凝神调息,云清子按照记忆在她面前刻画了一个小小的五环嵌套印记。 “凝神调息,静静感受地气变化,將五指按压在五环之上,汲取地气匯聚手掌之中,引导地气进入经络,进行一次大周天之后,归於中丹田的膻中穴。” 寒雁轻轻点头,运行一次大周天循环,然后伸出手掌將五指按压在五环之中,蓝色阴冷的地气在她的掌心缓缓凝聚。 云清子张开【窥秘瞳】,紧盯寒雁的一举一动,蓝色气流顺利进入寒雁手臂,掌握地书神通的尝试正式开始。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寂,云清子再也不能看到任何变化,接下来的一切就要靠寒雁自己了。 云清子微微放鬆身体,將髮簪放在身前,调节气息,【呼雷术】蓄势待发,等待著一个动手的信號。 这个信號不是別的,就是附在寒雁体內的灵傀发动,灵傀的发动,意味著寒雁受到了心魔的攻击,到时候云清子就会释放【呼雷术】神通帮助压制心魔。 心魔有著形体,並且有著相当程度的理智,可以与云清子遭遇过的林魅相比,云清子和青竹老头判断,雷电能够对他们形成一定程度上的压制,髮簪中的吞噬能力是云清子最后倚仗的后手。 寒气几乎笼罩了寒雁全身,这让她有些微微颤抖,脸色也有些发青起来,这让云清子微微有些担心。 寒雁说到底只是普通猿人,没有神通者那种强壮的身体,对恶劣环境的抵御能力並不算强,这里的寒冷或许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云清子暗暗责备自己,竟然忽略了这点,正想著要不要生点火来为寒雁取暖,却见寒雁的颤抖缓缓停了下来,脸上的青色消散重新变得红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过去了?寒雁已经掌握地书神通了吗? 云清子心底正在疑惑,寒雁张口吐出一抹白气,白气瞬间凝成冰霜,冰霜迅速膨胀变大,一只白色如玉的蜘蛛显露了出来。 白玉蜘蛛伸出两只锋利的前肢,猛地向寒雁插去,云清子暴喝一声,一道雷霆绽放,以一种迅疾到了极点的速度击中白玉蜘蛛。 雷霆炸响,將白玉蜘蛛击个粉碎,化为冰晶散落,白色蜘蛛虚影从冰晶中钻出,再次扑向寒雁。 寒雁身上亮起黄光,抵挡了白色蜘蛛虚影一次。 云清子已经来到寒雁身前,將寒雁挡在身后,髮簪在雷电包裹中围绕著二人飞舞呼啸。 白色蜘蛛虚影沉入蓝色冰面之下,云清子预感大事不妙。 蓝色冰面裂开,一只硕大的蓝色蜘蛛破冰而出,云清子夹起寒雁向著洞穴上方飞跃,努力逃离裂开的冰面范围。 蓝色蜘蛛在云清子身后追赶,不间断的发射冰块。 云清子连续向上跳跃,终於来到了一处洞穴中的平台,这里距离洞口已经不远,雷火三人守候在洞口附近。 云清子急切叫道,“雷火,带著风魄火燾离开这里!” 云清子將寒雁放在平台之上,转身面向追来的蓝色冰晶蜘蛛,口头微动,一道【呼雷术】神通缓缓酝酿。 寒雁突然从背后抱住云清子,给云清子背后带来一阵寒意,云清子后背微紧,寒雁轻轻吐气,寒意中一股突兀的热气吹在云清子背后,云清子放鬆下来。 云清子只当寒雁是心生恐惧,在危急关头把自己看作了可以依靠的存在,才会做出这种举动来,因此也不甚在意。 【呼雷术】蓄力已经准备完毕,蓝色蜘蛛迎面扑来,云清子居高临下吐出雷霆,將蓝色蜘蛛打回洞底。 寒雁伸手摸向云清子下腹,云清子大惊失色,转头看去,一只黑色带著红色斑点的蜘蛛虚影趴伏在寒雁肩头,而寒雁面色潮红,眼神炽热,一股灼热的硫磺味道的气息喷吐在云清子脸上。 第二个心魔?云清子心中大骇,抓住寒雁乱摸的双手將她摔倒在地,然后快速后退保持距离。 云清子再次用出【呼雷术】,髮簪射出,射向黑色蜘蛛,哪知道白色蜘蛛虚影从云清子背后升起,登上了这处狭小平台,对著云清子发出嘶鸣声。 白色蜘蛛身后突然涌起熔岩,原来蓝色冰面带来的冰凉感瞬间消失,灼热感笼罩了整个洞穴。 黑色蜘蛛灵巧躲过髮簪的雷霆一击,离开了寒雁的肩膀,向著云清子扑来。 火燾从上方的洞穴中跃下,轻轻吐出旋转的火焰龙捲,笼罩住了寒雁,逼退了黑色蜘蛛。 “火燾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们暂时离开吗?” 火燾抓住寒雁说道,“我感受到了火素的异常活跃,於是和雷火师兄请求下来接应你们,火素环境对於別人来说是了不得的灾难,但是对於我们火麒氏族的神通者而言,並不是多么难以抵抗的事情。 寒雁师姐,你怎么……?別这样!” 云清子面露尷尬,开口解释道,“这是寒雁的心魔所致,暂时先离开这里吧!” 云清子猛地拉开火燾,避开了白色蜘蛛的一次扑击,“小心心魔!他们会潜入神通者的体內,这是最危险的招数。” 火燾惊讶发声,“云清师父您是说这两只蜘蛛就是心魔?它们怎么不在俞伯大人说的四类八种心魔之中啊?!” 云清子接过寒雁答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许这是新的心魔类型。” 白色蜘蛛再次做出扑击动作,黑色蜘蛛却从它的后背扑上,开始从后背撕咬白色蜘蛛,白色蜘蛛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可是却无济於事。 火燾更加惊讶,云清子则想到了自己听说过的一类蜘蛛。 云清子背起寒雁向著洞口跃去,火燾在后面灵巧的跟上。 终於来到洞口旁边,云清子站在洞口向下看去,看见黑色蜘蛛已经完成了对白色蜘蛛的吞噬,身上的红色斑点变化成了白色。 黑色蜘蛛仰头看向云清子,喷出黑色蛛丝,继续追击而来。 云清子连忙跃出洞口,带著寒雁火燾继续向外逃去。 黑色蜘蛛快速衝出洞口,飞身跃上云清子三人头顶,张口吐出黑丝形成蛛网將云清子三人罩住。 云清子吹出【风沙刃】,將蛛网切开一个缺口,从缺口中逃生。 黑色蜘蛛突然坠地,周身白色斑点处冒出白色雾气,几乎维持不住形体,显露出痛苦不堪的样子。 寒雁在此时悠悠醒来,挣脱云清子来到黑色蜘蛛身边,抬手按在黑色蜘蛛的前肢上,黑色蜘蛛化成烟气涌入寒雁手掌。 寒雁保持抬手姿势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头笑著看向云清子,“云清老师,我已经成功掌握了地书神通,这道地书神通我取名为【地涌蛛】!”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火熅 重新与雷火风魄二人相聚,匆匆渡过龙鬚河来到龙鬚河东岸,回望河对岸升腾的烟雾,云清子才有了细细询问寒雁地书神通能力的心情。 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火燾重重吐气道,“呵啊!好险,幸亏地火喷发是在地底深处,否则我们就会看到地火喷发的奇景了,不过那样我们想要逃开,也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风魄好奇问道,“火燾师弟,你们经常见到地火喷发吗?” 火燾摇头,“很难见到,不过司素大人管理的那些胛片中有记载,紫薇高垣原来是整个的一块,后来裂出两条交匯的巨大峡谷。 紫薇高垣被两条峡谷一分为三,自这之后紫薇高垣也被称为紫薇三垣。 那时候,火麒氏族就住在紫薇高垣附近,紫薇高垣中常常有地火喷发,因此被火麒氏族的一位先辈记录了下来。 据说那场变故就是四劫中的土劫,火麒氏族的那位先辈歷过这次土劫,成为了三劫修士。 这位先辈名字叫做火苗,是火麒氏族的第三位三劫修士,也是火麒氏族的第一位火帝。” 寒雁轻声说道,“是洞穴中的冰封住了下方的地火,而地涌蜘蛛借用冰块为自己塑造身体,因此破坏了厚厚的冰块,导致了这次地火的喷发。 洞穴中复杂多变深不见底的空洞,或许就是地火消退后留下的孔道。” 火燾好奇问道,“寒雁师姐,你的地书神通能力有什么奇特之处? 寒雁师姐你竟然一次引动了两个心魔,是不是拥有多种神通能力?” 寒雁不好意思说道,“如果心魔没有彼此吞噬,我或许会得到两种地书神通能力,一种是控制寒冰的能力,一种是控制地火的能力。 但是它们发生了……发生了一次交媾吞噬,只留下了繁衍增殖的能力。 不过也许是蜘蛛形態的心魔就是代表了这个,这是一种新的地气意象,繁衍增殖,第五种地书神通能力!” 云清子点头,“水火相遇,生出交媾意象也是有可能的,寒雁,你將来或许还有调动水火的能力。” 寒雁师姐摇头,“白色蜘蛛已经被黑色蜘蛛吞噬了,寒冰能力已经基本消失了,黑色蜘蛛也因此受了重伤,神通能力可能也无法动用了,这也是我能够侥倖降伏它的原因。 不过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云清老师,我终於,终於成为了神通者,完成了突破! 我从前一直有一种恐惧,担心我无法完成树根爷爷的嘱託,现在好了,我实现了长久以来的愿望。 我將会尝试学习新的神通能力,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神通者。” 云清子微笑,“好吧,我这里得到了俞伯的【灵傀术】,需要观想天亮之时的一颗启明大星,凝聚土素於手掌。 这道神通的用处非常大,是极好的一道护体神通,寒雁,你可以尝试学习这道神通能力。 出来的也够久了,让我们暂时先返回帝丘休息一阵再说吧,接下来我將会尝试稳固【风沙刃】神通,如果能够顺利完成,我就会为雷火和风魄稳固神通能力。 火燾,你也要努力学习,早点完成大小周天,也会有学习地书神通的机会。 休息够了吧,动身回去吧!” 雷火这时候指向西方,“云清师叔,你看那边!” 云清子放眼望去,什么也看不到,於是开启【窥秘瞳】,果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蝠翼,“这是,紫蝠氏族的神通者,他的背上还有端坐著一人,会是我们的熟人吗?” 天空中的紫蝠氏族神通者发现了龙鬚河对岸,升腾向上的烟雾,於是盘旋著接近烟雾,向著地火喷涌的洞口飞去。 接近洞口之时,紫蝠氏族神通者背上那人纵身跃下,跳入洞口之中。 而后紫蝠氏族神通者向著云清子五人飞来,显然发现了他们。 风魄瞪大了眼睛,“好像是羽人,应该是地火喷涌的动静引来了他们,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云清子知道风魄不像雷火一样拥有【窥秘瞳】神通,可以看的那样遥远那样清晰,出声安慰道,“风魄,不必紧张,不是別的羽人,是紫蝠氏族的人。 紫蝠氏族是友非敌,火燾,待会亮明你的身份,紫蝠氏族神通者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不过风魄说的也没错,地火喷涌並不安静,也可能会引来羽人,我们的確需要儘快离开这里。” 紫蝠氏族神通者转瞬间跨过龙鬚河,来到了云清子等人的面前,当他看清火燾的模样,缓缓收拢翅膀落下。 云清子看清来人的模样,也看清了他的年轮,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主动开口说道,“请问足下是紫蝠夫人的哪位公子?我与紫蝠氏族的六公子紫阳相识。” 紫蝠氏族神通者並不回答,眼神很快从火燾面前移开,移动到云清子身上,“你就是那位水猿人?火麒氏族的司农大人?” 云清子微微皱眉,“大人不敢当,我的確就是那位水猿人!” 紫蝠氏族神通者似乎听明白了云清子语气中的不悦,哈哈大笑道,“我的母亲的確就是紫蝠夫人,我排行老三,我的名字叫做紫荆! 这位应该就是火熙公子的五弟火燾吧?火燾公子,你的一位至亲长辈来到了这里!” 火燾露出疑惑神情,云清子一下子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是火熅吗?火?大人的那位堂兄?” 紫荆笑道,“果然聪明,不愧是母亲大人看中的人物。 不错,我跑了一趟织国,接回了火熅大人,火熅大人已经答应接任西方官了!” 云清子心中顿时千迴百转,玄马虽说愿意辞去西方官一职,可是暂行火帝职权的火?並没有下令解除玄马的西方官职务。 原本后鹿说的可是让火熅协助玄马守卫西方,可没有说让火熅接任西方官,这究竟是紫蝠夫人的意思,还是火熅自己的想法?甚或是…这是织国的意志? 稍稍等了片刻,火熅出现在了龙鬚河对岸,让云清子惊讶非常的是,俞伯和岐羊也跟在他的身旁。 火熅拉著俞伯渡过龙鬚河,来到云清子面前,岐羊跟在二人身后,显得十分不好意思。 是【土遁术】!俞伯掌握有【土遁术】,他悄悄回到了这里,为的就是偷看云清子掌握地书神通的情报信息。 俞伯对云清子投来的目光恍若无觉,继续保持他那高冷僵硬的神情,“好了,火熅,我已经把你送过龙鬚河了,可以让我离开了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唤火术 火熅並不理会俞伯,而是看向云清子,“云清先生,你好,我是火熅,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 云清先生,你掌握地书神通了吗?一种新的地书神通学习方式?” 云清子仔细打量火熅的外貌,最让他在意的是火熅的衣著,不同於其他人的兽皮麻衣,火熅身上穿著整齐的羊绒外衣,具有相当明显的织国风尚。 这时候云清子才想明白,身为水猿人的自己和青竹老头,在树根青犬甚至是月湖火煪这些人的眼中是多么的一种不同,即便两名水猿人身上穿的只是最简单的葛布衣服,顏色上几乎相近,但是丝线的细密程度,也表明了两名水猿人的出身不凡,也代表了远方不可见的水猿人部落是多么的不凡。 除了衣著以外,火熅的面容上有两道分明的伤痕,一道较浅位於左边眉毛中部,另一道较深位於左侧颧骨处,这两道伤痕表明火熅他经歷了不少风霜,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云清子平静答道,“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关於地书神通的奥秘,我也无意隱瞒,已经和俞伯大人解释过了。 摸索地书神通奥秘的过程,充满了危险,为了探究地书神通,我的一名伙伴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只有毫无保留的沟通交流,获得更多的信息,才能降低弟子们学习地书神通时的危险。 可是……俞伯大人似乎並不信任我啊,还要刻意使用【土遁术】一类的神通回来偷看。 这对於一位二劫修士来说,似乎不够光明磊落啊!” 火熅展顏一笑,“云清先生,这事的確是俞伯老兄做的欠妥。 放心吧,俞伯老兄和土麒氏族一定会给云清先生和我们火麒氏族补偿的。 虽然俞伯脸皮厚惯了,土麒氏族可丟不起这个人,我说的对吗,俞伯老兄?” 俞伯轻哼一声,並不接火熅的话头。 火熅也不以为意,看向俞伯说道,“我虽然有心请紫荆替我们火麒氏族送一送俞伯老兄和岐羊先生,但是想起土麒氏族覆盖至招摇山的摄空防御,只好就此作罢。 俞伯老兄,咱们是在此分別呢?还是到瓠山再坐坐和我敘敘旧呢?” 俞伯回身退回龙鬚河中,“岐羊,我们走!” 火熅对著俞伯挥手,“再见了俞伯老兄,改天我会到土麒氏族拜访你的。” 俞伯並不回答,头也不回的渡过龙鬚河,岐羊不好意思的回头衝著云清子点头,云清子微微一笑,也挥手向他示意。 火熅收敛笑容,看向火燾,“走吧,羽人快要来了,我们要快点进入丛林躲避了。 火燾对吗?这还是叔叔我第一次见到你呢? 我记得嫂嫂亡故之前,火煪还只有两个儿子,火热和火烈,他后来又娶妻生子了吗?他不会像火容大人那样一口气娶五六名妻子,生二十几个儿子吧?” 火燾看了眼云清子等人尷尬回答,“火熅……叔叔,父亲成为火帝之后,又娶了两位妻子,一共也只有五个儿子,我正是最小的那个。” 火熅嘆气道,“火煪他和火容大人相比,真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罢了,火燾,你现在学了哪些神通了?” 火燾乖乖答道,“【唤火术】神通对於火麒氏族神通者来说,是一道很容易入门的神通能力,我掌握了这个神通。 相比之下,我的第二道神通就差的多了,只学了一道骨神通【金刚爪】。” 这会儿眾人已经进入丛林,羽人的身影已经在天边浮现,火熅藏身树下向著羽人的方向张望,“来自於森狼氏族的【金刚爪】? 这个选择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可是更好的选择是掌握神通升变途径中的下一道神通【火遁术】。 有了【火遁术】神通,就能从容来去,不仅速度会快上很多,移动时周身还会燃起火焰,让寻常敌人不敢阻挡。” 火燾嘆道,“话虽如此,可是【火遁术】神通的掌握难度不小,我们兄弟五人中,也只有二哥火烈和三哥火熙掌握了这道【火遁术】神通。” 火熅摇头,“火燾,你还那么年轻,怎地这样没志气? 应该趁著时间尚早,好好打磨钻研,学会【火遁术】或许只是时间问题,真到了来不及的时候,风伯他老人家掌管的神通能力那么多,还没有你能够学会的神通能力吗? 想当年,你老子掌握这道【火遁术】神通就用了六七年时间,虽说那个笨蛋比我和大哥二哥用的时间长多了,但是总归是掌握了这道神通对吧。 火燾,你错过这次的学习机会,下一次想要学习【火遁术】神通就要等到一次水劫后了,在这过程中,你说不定会因为缺少移动能力而失去性命。” 火燾反驳道,“父亲他学会了【火遁术】神通,结果还不是照样没能保住性命! 我们火麒氏族的神通者个个都奔著神通升变的方向去努力,可是他们有几人能够成功呢? 两条神通升变途径,已经导致我们火麒氏族的神通种类有些单一了。 我总觉得,就算是他们能够完成神通升变而变得强大,这样的强大也太过缺乏想像力了。 火容爷爷没有经过刻意准备,结果凑巧完成了一道地书神通,这其中蕴含的意味,是非常值得我们深思的!” 火熅將目光从天空中的羽人身上移开,有些讶异的转头看向火燾,“不错,能说出这番话来,你已经强过你的父亲,强过我们了。” 火燾哈哈大笑,“有云清师父在,我一定会强过父亲,成为接近火容爷爷的强大神通者也是有可能的。” 火熅摇头,“这样的志向可不够啊,我们火麒氏族的男儿,要把志向放在尊者之上,我们要努力成为尊者!” 三名羽人向著丛林扑来,意图巡视这里有没有藏著生灵。 紫荆振翅欲飞,火熅拉著他的肩膀,“让我来吧,让我这位侄儿看看他叔叔的本领!” 火熅说罢,抬起右手並指置於唇前,轻轻吐息,一道微不可查的火线飞出,直直射向天空中的三名羽人。 几乎是在一瞬间,三名羽人的翅膀上依次升腾出火焰,然后惨叫著扑腾著翅膀落入林间。 火熅看向火燾,“这道神通就是【唤火术】,每名学会【唤火术】的神通者都应该有不同的用法。 有了这道火麒氏族的基础神通,就已经足够我们傲视绝大多数神通者了!” 云清子心底微微讚嘆,【唤火术】神通的確了得,神通威能恐怕还在【呼雷术】之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兆帝 火熅亮完这一手绝技,紫荆讚嘆道,“【唤火术】神通不愧为大陆第一神通,目前仅有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能够修行,未来世界的霸主,必定从这二族之中诞生。 火熅大人的这道【唤火术】神通,发动起来没有任何前兆,攻击距离这样远,灵素的消耗又非常少,可见火熅大人对这道神通的掌握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精妙地步。 这样的神通运用,从前的火帝大人恐怕也得自嘆弗如,如果问火麒氏族有谁能在这道【唤火术】神通的造诣上超越火熅大人,恐怕只有火容大人这位三劫修士了。 如果火熅大人能够成为西方官,那么一定能很好的钳制那名雨燕部落的二劫修士。 云清先生,你觉得我的看法有理吗?” 云清子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试探,却不知道紫荆究竟代表了哪些人的意志,“紫荆先生所言有理,目前火麒氏族的西方官玄马大人有一道神通名叫【无相息】。 这道【无相息】神通能够放出晦明玄光,如果再有火熅大人的神通能协助力配合,拿下雨燕部落的那位二劫修士应该不在话下。 我將会向暂时代理火帝职责的火?大人提出建议,希望能够在今年至明年冰雪降临之前,发动一次针对危山雨燕部落的西征,拔除雨燕部落这颗钉子,而后进逼虚山,蚕食鯨吞毛象氏族地盘。 紫荆先生您作为火麒氏族的重要盟友紫蝠氏族中的一员,觉得我的建议可行吗?” 紫荆脸色微僵,感受到了云清子言语中的犀利。 云清子的这番话,首先提醒玄马才是现任西方官,其次告诉他们火?暂时代理火帝职责,火?才是火麒氏族明面上的决策者,最后云清子暗示紫荆,他对於火麒氏族来说是盟友也是外人,不应该牵扯到火麒氏族內部的权力运作中去。 火熅点头应和,“我觉得云清先生的这条建议非常正確,雨燕部落出现危山这样的火麒氏族侧后方,对於火麒氏族来说是非常危险且难以忍受的境况。 因此拔除雨燕部落对於火麒氏族来说是当务之急的事情,到了云清先生你向火?那小子提出建议的时候,我会为你提供支持的。 並且我还会向火?那小子提出建议,由云清先生你担任这次西征的统帅,只有像云清先生这样的聪明人担任统帅,才能减小我们的伤亡,取得更大的战果。 不过在西征开始之前,我们需要从火实叔叔那里借来一些人手。 我记得火实叔叔与牧力氏族交好,现在牧力氏族应该在火容叔叔麾下。 牧力氏族能够调动未开灵智的野兽进行战斗,有了他们驯养的能够在山地林地中疾行的猞猁帮助,我们西征的进退会方便很多。” 云清子明白火熅这是对自己表示了支持,对此自己也不会拒绝,不过担任西征的统帅,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如果真的发动了西征,那么从火?的行事风格来看,火?大概会亲自出动。 只是云清子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牧力氏族的称號,“牧力氏族,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牧力氏族不应该在土麒氏族麾下吗?” 火熅面色一僵,自信和从容头一次从他的脸上消失,“这是真的吗?紫荆?” 紫荆神色不悦的回答道,“的確如此,並不是所有的氏族都像森狼氏族那样,对火麒氏族一片赤忱。 有些氏族不愿意跟隨著火麒氏族迁徙南下,他们更加依恋故土,留在了原地,加入到了土麒氏族的麾下。 毕竟,对於这些氏族而言,土麒氏族和火麒氏族並没有什么区別,三麒氏族之间也没有什么差別。” 火熅若有所思不再说话,一行人南下的速度加快,很快来到了瓠山。 火实亲切的与火熅见面,同时將火烈推出来与火熅谈话。 云清子从火烈的神情中发觉,火烈似乎对他的这位火熅叔叔有些畏惧,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火实临別前还送给了火熅一队亲卫,送出的理由是,这队亲卫能够在火熅戍守帝丘西面时,成为可信赖的重要辅助力量。 火熅接受了火实的好意,於是队伍瞬间壮大。 在接近帝丘的时候,火熅要求眾人暂时停下,取出一个鼓状的储物口袋,从中取出了一些整洁的衣服,让亲卫们换上进入帝丘,向民眾宣告著火熅的荣归。 风魄和火燾对著衣服讚嘆不已,云清子和雷火的注意力明显落在了火熅手中的鼓上。 火熅笑著解释这个储物的牛腹鼓以及储存在其中的衣服,都是织国的女王赠给他的礼物。 云清子和雷火等人,每人都得到了火熅赠予的一套衣服,让火燾几个全都喜笑顏开。 据火熅所说,这些衣服中好些都是他亲手缝製,云清子对此大感惊讶,火熅笑著解释道,“在织国的这些年,我也没有閒著,更没有在织国仗著火麒氏族的身份白吃饭。 我一直在学习织国的纺织和製衣技术,我参与缝製了许多衣物,熟悉从狩猎野兽获取皮毛开始,到衣服最终被缝製成型的全过程,这是我的一份重要工作。 这样的工作对於別人而言是一种枯燥乏味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却非常不同。 我从中悟出了许多道理,也借著平常的感悟增强了神通能力。 比如我的【唤火术】神通,取的就是运用针线的意象,神通的发动,有时候可以集中於细小的一点,凭藉著这细小的一点,我的神通能力就有了新的变化。 说实话,我本来已经有了在织国平静渡过一生的想法,但是织国的女王亲自召见了我,认为我应该为三麒氏族的安危尽到一份力。” 云清子点头表示理解,心底却也怀疑那位织国女王有什么企图,心底更是无法將二劫修士火熅与一名纺织工形象联繫到一起去。 接近帝丘范围之后,后鹿迎接了出来,对火熅的归来表示了欢迎。 进入帝丘之后,火熅一行人没有得到料想中的关注和欢迎,反而看到浮现在人们脸上的疑惑和惊恐。 后鹿神色难看的解释道,“羽皇高调讚扬了兆象取得了杀死火帝的功绩,正式册封兆象为兆帝,地位与三麒氏族的火帝土帝等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花 听完后鹿的解释,云清子顿时恍然,明白了人们疑惑和惊恐的缘由,他们的火帝已经不在了,南方的毛象已经在名义上成为了和火麒氏族同等的存在。 火熅问出了事情的关键,“这样的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来的?” 后鹿看了眼云清子沉重回答道,“消息是从东面来的,火麒氏族与毛象氏族並不是完全隔离的,就算火麒氏族与毛象氏族水火不容,也无法隔绝下面附属部落的私下交通。 只是我们没想到消息传播的那样快,这其中应该有人在故意引导。 我判断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毛象氏族的消息很快传播到了南岸三族那里,然后很快传播到东方官月湖麾下的小氏族那里,然后帝丘这里很快就人尽皆知了。” 云清子立刻明白后鹿为什么会突兀的看自己一眼了,因为按照后鹿的判断,南岸三族和东方官月湖身边大概出了奸细和叛徒,那么云清子也是有著利害干係的人了。 果然,火熅猜测说道,“那么这里面一定有细作刻意引导了,否则消息不会传播的这样快。 应该进行一次彻查,身边隱藏起来的敌人对火麒氏族的威胁是巨大的! 有火容大人在,火麒氏族並不畏惧外部的敌人,怕只怕这种內部的破坏。 现在的司寇是谁?应该由他负责这种事情!” 云清子打发弟子们先行回家,自己和后鹿火熅一起面见火?,目的是为了报告自己的任务。 迅速登上帝丘,云清子见到了正襟危坐在火帝位置上的火?,火?神情严肃的接见了火熅。 火熅还未来得及开口,火?已经宣布了他的决定,正式任命火熅为南方官,要求他儘快出发前往西方,协助西方官玄马守卫西方。 火熅心中的热切心情迅速消减,神色僵硬的接受了任命,旋即告退离去。 火?留下紫荆说了一会儿话,对他顺利完成这次任务表示了讚许和欣慰,送了他一些胛片作为奖励,最后请他回去见到紫蝠夫人时,向紫蝠夫人问好。 紫荆离开帝丘上的大殿之后,火?明显舒了口气,告诉眾人他今天累了,请各位先行回去休息。 云清子正准备离去,贪狼却拉住了云清子,示意他留一会。 眾人离去之后,云清子和贪狼以及等在这里的火速又重新进入大殿。 火?首先问起云清子护送俞伯离去的路上经过,云清子简单敘述了一遍,有意淡化了地书神通的事情,火?和贪狼对此不甚在意,让云清子轻鬆混了过去。 火?又谈起毛象氏族被羽皇封为兆帝的事情,询问云清子有什么看法或是建议。 云清子表示自己对这些事情並不清楚,毕竟这些天自己並不在帝丘。 火?眼中闪过失望,目光扫过火速,让他说出他的看法。 火速的想法与火熅的想法大同小异,提出派人深入东方,查清这件事的经过。 火速说完这话,目光停留在云清子的身上。 云清子明白了火速甚至是火?的意图,这个深入东方调查这件事经过的人选就是自己。 可是,云清子知道,如果存在著一个以月湖为中心的东方官派系,自己其实就算是东方官派系中的一员。 火?让自己这个亲近东方官派系的六辅臣,去调查东方官派系內部的情况,这是什么意思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火?等人不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也不想和东方官派系產生什么摩擦,但是需要东方官月湖给出一份交代,为的是平息人们心中的疑虑和解除对身边人的警惕。 贪狼见云清子並不答话,推荐云清子出面调查此事,云清子领会了三人的意图,接下了这个新任务。 火?挥手示意云清子离去,云清子和贪狼再次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听见了火?沉重的嘆息声。 走在在帝丘的台阶上,贪狼引导云清子应该和东方官月湖谈谈,和月湖谈过之后,或许就能轻鬆完成这次任务。 云清子觉得自己同贪狼的关係一下子变得疏远,一起南征討伐毛象积累的情谊似乎已经用尽。 云清子返回院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带著弟子们到田中视察作物的长势情况,属下们都非常尽心,事情办的不错,新尝试的作物中,有几种似乎值得进一步推广。 弟子们种植的那一小块庄稼有些日子没有打理,已经生了太多杂草。 弟子好一番忙活,才將秧苗重新从杂草中发现了出来。 亲手种下的葫芦苗长势非常一般,可是已经艰难的开出花来,可是並不见小葫芦纽子。 云清子教导弟子们对花,將葫芦的雄花摘下来,把雄花花粉磕到一些雌花上,这样將来这些雌花就会结出葫芦。 火燾询问这样做的原因,云清子轻声和他解释,“葫芦虽然雌雄同体,但是雄花雌花却在不同的位置,需要雌雄交合才能长出种子。 世间的动物大多数都是雌雄异体的,需要阴阳交合才能孕育生命。 而草木的情况就多了,有雌雄异体的,也有雌雄同体异花的,也有雌雄同体同花的。 但是不管怎样讲,都需要阴阳交合,才能结出新的种子。” 寒雁闻言听的呆了,木愣愣的立在当场,旋即黑白两色的蜘蛛出现在她的肩头,尾部喷出一团彩雾,一只小蜘蛛虚影落地生出,钻入了一朵葫芦花中。 葫芦花迅速收缩包裹住蜘蛛,长出了拳头大小的葫芦,葫芦迅速膨胀变大,葫芦藤快速乾枯下去。 葫芦藤完全乾瘪之后,那一颗葫芦裂开,钻出了一只青色的蜘蛛,青色蜘蛛爬上了寒雁的肩头,那一只黑白两色的蜘蛛虚影轻轻抚摸青色蜘蛛,然后沉入寒雁身体消失不见。 一切变化都在瞬息之间完成,眾人看到这一番变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呆呆的立在当场。 云清子示意大家不要声张,让寒雁暂时休息,带著弟子们继续对花。 看著弟子们忙碌的情景,云清子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师父种植黄瓜时,带著自己对花,希望能够多收穫些黄瓜的情景。 第一百一十五章 锐气 云清子压住弟子们的躁动心情,耐心等对花完成之后,带著他们返回了司农居住的院落。 刚刚落座,火燾迫不及待的问道,“寒雁师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的地书神通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寒雁平静点头,將青色蜘蛛放在自己肩头,从容不迫说道,“按照云清老师的说法,地书神通能力与心魔的状况息息相关,而我的心魔名叫【地涌蛛】,这也是我为这道地书神通取的名字。 【地涌蛛】本为冰火两种蜘蛛交媾吞噬而生,繁衍增殖为它最主要的意象。 本来我並不太懂繁衍增殖意味著什么,今天听云清老师谈起对花,明白了其中的一些意味。 於是【地涌蛛】当即繁衍出一只青色的小蜘蛛,我为它取名青瓠。 青瓠的诞生,为我带来了一道是可以动用的神通能力,能够使草木荣生,催动草木开花结果。 甚至可以加速草木开花结果的过程,让开花结果在短时间內完成,只是这需要消耗大量的草木生命力量,一不小心就会使草木枯死。 这道神通能力,虽然几乎不能用於爭斗,却可以辅助云清老师的司农之职。” 云清子拊掌笑道,“这样正好,这样的神通能力或许才是天地寄予我们神通的真正意义,天地让我们拥有神通,只是为了帮助我们对抗灾劫,让我们和追隨我们的氏族更好的活下去。 火?大人派给我一件新的任务,那就是到东方调查一些事情,需要离开帝丘一段时间。 这样吧,寒雁,接下来就由你留在帝丘代替我兼顾司农之责,同时安心熟悉新获得的神通能力。 而我和风魄火燾三人到东方转转,去月狐氏族那边执行火?大人给我的任务……” 云清子话还未说完,寒雁连忙说道,“这可不成,云清老师,咱们师徒几个一定要同进同退,万一事有不谐,也方便咱们脱身离去。” 火燾反驳道,“会有什么不谐的事情?有火容爷爷在这里,谁也不能把咱们怎样!” 寒雁呵呵轻笑,“火燾,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俞伯的事情了吗? 云清老师虽强,但是终究只是初劫修士,並不能总是轻鬆胜过那些二劫修士,如果我们再次遇到俞伯那样的事情,对火燾你这个火麒氏族的帝子来说什么也算不上,我们可就不得不考虑如何脱身离开了。” 火燾看向云清子,云清子无奈道,“首先火容大人绝对是值得信任的,作物的生长也必定需要人手,总是忽视职责可不是什么好事。 寒雁,获得神通之后,你也需要场合历练尝试,帝丘这里就有供你发挥才干的空间,你就留下来替我暂代司农一职吧! 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拜访一次火容大人,和他说明我们的情况,顺带安排好这边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云清子分別召见了司农麾下的官员,询问並安排了最近的农事,並告诉他们,自己离开之后,自己的弟子寒雁会参与到农事中去,请他们对寒雁不吝赐教。 直到贪狼前来云清子这边拜访,云清子才意识到动身已经在即了。 贪狼被引入云清子所在的室內,然后目视雷火,示意他暂时离开,“云清先生,火?大人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云清先生有没有和东方官月湖大人取得联繫?事情有结果了吗?” 云清子想也不想答道,“什么结果?我需要和月湖大人联繫什么?!” 贪狼有些纳闷,“怎么,云清先生不明白火?大人的意思吗?这是能够迅速消弭事端,打消火麒氏族內部对东方官月湖大人疑虑最好办法! 只要云清先生你和月湖大人见上一面,就能很快完成火?大人的任务,我们是不方便和月湖大人说这些话的,云清先生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云清子走出室內,“我当然明白你们的意图,但是我却並不准备按照你们的意图去办。” 贪狼面露惊讶,云清子微微一笑,“贪狼先生,火?大人已经把我看作是东方官月湖大人的人了吧? 在火?大人的眼中,我之於东方官月湖,和五角之於北方官火实,赤菟之於西方官玄马並无二致对吗?” 贪狼低下头去,“火?大人对你有些失望……” “他凭什么对我失望?!他对我又怀有什么样的期望?” 贪狼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云清子转身看向他说道,“我並不是火?的臣子,火?也不是火帝!” “你真的要辅佐最小的火燾爭夺火帝的位置?” “呵呵呵呵…”云清子哈哈大笑,“火麒氏族现在处於什么样的状况中,现在是爭夺火帝宝座的时候吗?” 贪狼哑口无言,云清子嘆道,“我们的火帝,那位火煪大人,他在临死前出了一手败招! 现在火麒氏族內部围绕火帝位置的爭斗已经出现端倪,那些人的眼睛已经被火帝宝座给吸引住了,已经不能发觉真正的危险了,脑子里也只有消弭事端,减少猜忌这样的蠢招了。 首先,你们的意图我完全明白,可是这样的想法並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是火麒氏族以及附属氏族內部已经出现了敌人的细作,並且这些细作大概还身居各氏族高位。 贪狼我问你,我们应该对他们姑息纵容吗? 其次,你们怎么判断出,通过我和月湖大人交涉,逼迫他对麾下无辜者开刀,拿出一两颗足够份量的人头,就能消弭火麒氏族和月狐氏族,和南岸三族之间的猜疑呢? 你们的策略,你们的意图可以做到吗? 最后,贪狼先生我要问你,放过真正潜藏在我们內部的敌人,反而要杀死无辜者,这是號称仁兽的火麒氏族应该做出的行为吗? 揪出真正有意的流言扩散者,维护火麒氏族以及其他附属氏族內部的秩序,这不是身为司寇的火速应该履行的职责吗? 火速无能,就要让无辜者白白去死吗?” 贪狼额头见汗,“云清先生,你准备怎么办?” 云清子露出微笑,“当然是用最光明正大的办法了,我將会执行火?大人给我的任务,动身前往东方彻查此事。 这是堂堂之鼓,正正之旗,光明磊落的王道办法! 贪狼先生,人活一世,唯有锐气不可消! 迴避问题和衝突,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敷衍心態,並不能解决问题和溃烂,反而会错过真正的解决和治疗良机! 雷火,寒雁,风魄,火燾,你们听见了吗?明白了吗?!” 侍立在室外的雷火四人躬身称是!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后努力 贪狼离开之后,云清子去拜见了一次火容,见面之后云清子就直接了当的说出了寒雁的情况,“我的那个弟子寒雁,已经获得了一道地书神通能力。” 火容点头,“这事火熅在来见我的时候,已经和我说过了,那是一道什么样的地书神通能力呢?” 云清子盯著火容的眼睛看了看,愈发觉得眼前的这名老者实在是深不可测,如果自己脑海中的知识是他心中猎物的话,他的耐心也太好了点,也太能沉得住气了。 云清子微微嘆气,“这道地书神通的名字叫做【地涌蛛】,能力是能够使草木荣生,催动草木开花结果。” 火容神色平静,“很不错的神通能力,能够种出很多作物,她和你一样,很適合司农这个职位。 云清先生,你不仅在种植方面有一套,在育人方面也很不错,火燾已经肉眼可见的改变了,他的眼中充满了神采,他会成为火麒氏族了不起的神通者。” 云清子放缓了心情,火容如果把学会异世界知识的希望放在火燾身上,那就是最温和最长远的想法了,“火容大人过誉了,暂时我还没有使火燾获取什么明显的进步呢! 火容大人应该知道了我和青竹先生关於地书神通的摸索吧? 我们的尝试的確获得了部分成果,我也已经掌握了【聚地素】神通,这也是一道地书神通。 能力是……” 火容挥手示意道,“这事我早已经听笠角说了,我也和弦羊见过面了,弦羊在你的帮助下稳固了神通【弱血风】,我看得出你的【聚地素】神通就是一道地书神通。 这其实才是地书神通的常態,寻常的地书神通通常不会提供正面的战斗能力,只会提供有些……有些奇特的辅助能力。 当然用云清先生你们的方法,获得地书神通,辅助能力用处已经很大,將来或许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但是和土麒氏族的那些超强的地书神通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云清子问道,“火麒氏族也有子弟在土麒氏族那边学习地书神通吗?” 火容望向天空,“没错,土麒氏族居住的长勺七山,就是一道天然的阵法,在那里能够学习领悟非凡的地书神通能力。 但是偌大的长勺七山,也只有九个位置可以观看地书,学习非凡的地书神通,原来归土麒氏族独有,在我们南下经略南方之后,就由诸氏族共享。 土麒氏族拥有九个位置中的四个,森狼氏族拿到了一个,紫蝠氏族分到一个,织国分到一个,火麒氏族获得剩下的三个。 火麒氏族中留在长勺七山中学习地书神通的人选,是我长子的两个孩子。” 云清子有些奇怪,“除了土麒氏族的长勺七山,还有其他氏族拥有学习地书神通的条件吗?” 火容点头,“当然有,羽族那边的情况我们並不清楚,但是想必学习地书神通的条件要比三麒氏族好的多。 除此之外,土麒氏族的东方官,招摇山上的黄熊氏族,他们就仿照长勺七山,人为搭建了一个阵法,那里是黄熊氏族的私產。 但是黄熊氏族在招摇山上学成地书神通的机会不大,也只能够领悟到寻常的地书神通,与云清先生你们掌握的地书神通情况类似。 云清先生你们掌握的知识非常珍贵,能够发现隱藏的阵法,这样就能造就十几个黄熊氏族。” “也就是说三麒氏族同一时间能够培养的地书神通学习者,也就是这十个?那么三麒氏族目前拥有的地书神通者一共有多少人呢?” 火容答道,“我上次在长勺七山做客,与土麒氏族神通者交手之时,明確知道土麒氏族拥有的地书神通者一共有十一名。 十一名地书神通者中,有一位是土麒氏族的二劫修士,他就是战胜过我的那位,他也是三麒氏族最初领悟地书神通的那人,他算是三麒氏族对地书神通了解最多之人。 其余的初劫修士一共有三名,全是那位二劫修士的弟子。 只是神通者未歷的多些,一共有七名。 拥有十一名地书神通者的土麒氏族已经超越了我们,成为走兽中的最强氏族。 面对这种情况,我不得不让出走兽伯长的位置,答应南下经略南方,换取学习地书神通的机会。 南下时,我路过黄熊氏族,见到了了他们的地书神通者,一共两名,一位初劫修士和一位未歷劫的神通者。 黄熊氏族的地书神通者,曾经是那位二劫修士的好友,他对地书神通的领悟,也是来源於他。 十三位地书神通者,这就是上次水劫之前的情况,也是三麒氏族……不,走兽阵营的未来希望。” 云清子作出判断,“这样想来,地书神通的歷史相当短暂了?” 火容轻笑一声,“这怎么可能?地画地书摆在羽人的眼中成千上万年,他们怎么可能什么也领悟不了? 凝体尊者之后,地书神通就已经降临人间了。 我猜测,羽人一开始掌握的也只是黄熊氏族掌握的那种地书神通,只能算是比较特別的神通能力,並不算特別引人注意。 但是就是这种微小的奇特之处,就足够羽人凌驾於万族之上了。 羽人缺少更进一步的理论,直到凝体尊者降临,凝体尊者祂带来了三脉六轮之说。 凝体尊者的两位弟子在三劫修士阶段,就联手战胜过增广尊者,那可是能够改变世界的尊者,他们凭什么? 我的猜测是他们拥有非凡的地书神通能力。 以增广尊者的才能,他可能也是拥有羽人才有的奇特地书神通的,但是已经成为尊者的他仍然输了,战胜他的就是凝体尊者传下的那种非凡的地书神通。 水麒氏族大概也拥有地书神通的秘密,毕竟那位开创出【化龙术】的水麒也是凝体尊者的弟子。 这也是水麒氏族纵横海內,为十四条江河留名,水麒十四子个个如龙的原因。” 云清子更加好奇,“水麒氏族没有將地书神通的秘密分享给他同为三麒氏族的兄弟吗?” 火容嘆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水麒氏族没有分享,也许分享了,但是那些神通者因为追隨水麒而被剿灭了,然后导致传承断绝了。 火麒氏族是在水麒和他的十四子接连倒下之时站起来的,那时候因羽人诛灭水麒十四子的战斗发生了不少山河异变,我的先祖,那位火苗大人也是在那时自称火帝的。 从火苗大人开始,我们火麒氏族才开始记录过去,很多事情都是火苗大人口述的,地书神通的全部事情,就从来没有在火麒氏族的记录中出现过。 总之,现在三麒氏族的地书神通,就全部来源於那位惊才绝艷的土麒氏族二劫修士,他或许创造出了新的地书神通,或许只是重现了过去的地书神通。 不管怎样讲,对於走兽来说,火麒氏族的责任和使命差不多就要完成了,火麒氏族的时代就要结束了,命运的抉择权已经交到了土麒氏族手中。 经略南方,大概就是火麒氏族最后能做的事情了,希望土麒氏族能够在將来的记载中,记录下火麒氏族为了走兽作出的最后努力!”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忧心 云清子已经明白火容的从容淡定从何而来了,这是一种看透了未来的潮流与趋势,从心底生出的一种无奈感。 有了这种无奈感,火容可以允许身边的一切发生,允许火麒氏族內部暗暗生出的爭斗,也熄灭了很多欲望和雄心。 云清子最后问道,“修行地书神通所需要的地气,会不会就是空素,是否就对应著空劫? 没有地书神通的三劫修士,会不会像平凡者感受不到水劫带来的灵素暴走一样感受不到空劫的降临? 之所以歷代尊者都是羽人,是否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地书神通,能够在歷过三劫之后,能够感受並找到空劫?” 火容痛苦笑道,“我也有过这种猜测!” “那火容大人您为什么不去尝试……”云清子说到这里,咬断了后面的话,火容之所以不去尝试掌握地书神通,是因为他是三劫修士中的极强者。 而修士修为越强,心魔也就越强,他的心魔一旦失控,所能造成的后果绝对是极其恐怖的,火容没有置三麒氏族於不顾的胆量。 云清子嘆道,“火容大人,我会教导火燾,让他学会地书神通的。” 火容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云清子缓缓退下帝丘,心情有些复杂。 云清子来到这里將寒雁身为地书神通的拥有者这一层身份点破,是为了引起火容重视,进而会为她提供足够的保护,但是从火容的態度来看,他或许是真的对一切都不关心了。 这样一来,云清寄希望的火容提供的保护,实际上並不是稳定存在的,大多数时间,云清子只能借到他的威势。 “云清先生?” 云清子抬头看去,看见了后鹿的面容迎面而来,“后鹿先生这是?” 后鹿笑道,“我刚刚从火照那边离开,注意到云清先生刚刚见了火容大人?”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子反问道,“后鹿先生身为司素,不应该守卫著火麒氏族收藏的神通胛片吗?怎么到处晃来晃去,关心起我的行踪来了。” 后鹿露出微笑,“嘘!这是个秘密! 任何试图窥探这个秘密的神通者,都有了被杀死的理由!” 云清子神色一凝,的確如此,火麒氏族收藏的神通胛片,確实是火麒氏族最重视的所在,胆敢窥探这个点外人,被隨意杀死也不足为奇。 后鹿哈哈大笑,“哈哈,不用这样紧张,事情没那么严重。 云清先生,其实只要你能够拿出火麒氏族没有的神通能力,就可以换取同等数量的火麒氏族收藏的神通能力。 怎么样?你有兴趣和需要吗?我可是对水猿人拥有的神通能力很感兴趣呢!” 云清子沉默不语,他並没有什么神通和后鹿交换。 后鹿笑道,“云清先生,我当然也没有关心你行踪的意思,只是格外注意你这个特別的聪明人罢了?” 云清子自嘲道,“聪明人?这我可不敢当!” 后鹿收敛笑容,“过度的自谦算是一种虚偽了,我很討厌这样的虚偽。 火?火速这群蠢蛋正在折腾的事情我早有耳闻,我也听说了云清先生的决断,对云清先生你的想法很认同呢!” 云清子眉头微皱,被后鹿旁若无人的直率嚇了一跳,“慎言,这里可是帝丘,后鹿先生这般高声言语,不怕被有心之人听到吗?” 后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怕什么,谁能把我怎样? 可嘆,火容大人生下的这些儿子,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火煪大人虽然鲁直,但总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分的清谁是聪明人谁是傻瓜,也听得进聪明人的劝告,怎么说都算上一位明主了。 而火?连自知之明都没有,生出了占据火帝位置的慾念,这是我从前也不曾预料的。” 云清子上下打量后鹿,难怪,按理说后鹿也应该是火麒氏族的亲近者,火?的决策却避开了后鹿,看来后鹿和火?的分歧已经很大了,“如果后鹿先生单指火?大人对传言的处理,那还算不上愚蠢,只能说那是软弱和心存侥倖,中规中矩的平庸。” 后鹿嘆道,“不止於此,我和火?火速的分歧,主要在对待火熅的態度上。 火熅明明是可以倚仗的力量,但是火?却对他心存敌意,结果让火熅负气而走,只有火容大人在帝丘西面截住他谈了一次。 如果不是我主动去迎接火熅,事情可能会闹得更加难看。 我不知道火容大人和火熅谈了什么,只知道火容大人返回帝丘时,他的脸色很难看。” 云清子环顾周身,发觉无人靠近,“后鹿先生嘱意火熅大人成为新的火帝了?” 后鹿点头,“没错,火熅身为二劫修士,他接任火帝,立刻就能消除人们心中的疑虑和惊慌。 我的建议就是在前任火帝亡故的消息散布开来之后,立即请火熅继任火帝。 同时我也认可云清先生你的想法,彻查消息散播的来源渠道,拔除我们內部的敌人。” 云清子有些佩服后鹿的大胆了,“关键在於火容大人怎样想?他才是真正能够决定火帝宝座归属的人啊!” 后鹿沉默片刻嘆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只可惜火熅並不是火容大人的儿子,他的父亲甚至不是火容大人的兄弟,火熅和火容大人的亲缘关係实在是太远了! 从这点上看,火熅暂时还未生出爭夺火帝位置的野望,这也是他能够置身事外,起初不肯跟隨火麒氏族南下,反而到织国流浪的原因。 但是这次火熅可以说受到了羞辱,他的心態会发生何种变化,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方面,火容大人有兄弟十四人,北方官火实大人就是火容大人的十四弟,从亲缘和实力上说,火实才是更適合接任火帝的人选,可是叔继侄位,多少有些尷尬。 並且火实大人年轻时和身为火帝的火容大人有过不少衝突,火实大人因此受过一次重罚。 而火?从前几次代替火煪大人南征討伐毛象,虽然那几次战斗规模很小,只能算是骚扰而已,但是总算是有些斗爭经验的。 因此在火容大人看来,恐怕火?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能够拿出来支应局面的人选了。 可是现在的火?,已经在这短短的几个季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火帝位置已经成了迷惑他的毒药。 再加上志大才疏的火速,和愚鲁应和的贪狼,实在是让人忧心……” 第一百一十八章 禁空神通 望著后鹿平日里所没有的忧虑神情,云清子感到有些无奈,自己和后鹿对於那些火麒麟来说总归只是外人,“这事与贤愚与否无关,怪只怪那位火苗大人创造出了火帝这个称號。” 后鹿闻言立刻露出不解的神色,云清子继续解释道,“有了火帝这个称號,就註定有了爭斗,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事情。 水猿人的歷史中全是这种事情,全是为了一个称號引动你死我活的斗爭。 算了,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无趣,让我们聊聊別的吧!” 后鹿长长吐气,忧色瞬间从他的脸上消失,又恢復了平日里放荡不羈的神情,“好吧,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呢?” 云清子轻笑一声,“神通,我对神通更感兴趣,后鹿先生担任司素一职,看过的神通应该是最多的,对此有没有什么看法?” 这时候云清子二人已经走下帝丘,后鹿缓缓问道,“哪方面呢?” 云清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想了想说道,“比如神通能力的强弱和神通能力的分类。” 后鹿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其实看了那么多种类的神通能力,在我看来神通能力只有三类。 第一类神通数量最为普遍,全部是身体变化增强类,强化骨骼皮肤尾巴爪牙这些,这类神通没什么稀奇,也是绝大多数氏族部落所拥有的神通能力,我们麋鹿氏族私下把它们叫做体神通。 这一类神通能力在火麒氏族收藏的神通能力中,占到了九成以上,各氏族部落根据他们的身体结构特徵各有所长。 这类神通原理相当简单,基本上已经被歷任司素完全解析理解了。 这类体神通身体构造类似的亲族之间基本可以互相学习,学起来也相对简单,异族之间因身体构造差异较大,学习掌握非常困难,即便勉强学会了神通威能也会大大下降。 我以为如无必要,这类体神通是不值得学习的,学会了对碰上天生会飞的羽人,也是无能为力的。 第二类神通能力比较强力,是成为高手的標配,能够做到神通外放,进行远距离杀敌,有点神通的样子了,终於对得起神通两个字了,我们叫它真神通。 真神通的基本原理歷任司素了解了个大概,理论上各族都可以进行学习,对身体构造的要求並不是太高。” “理论上?” 后鹿继续说道学,“但是实际上,第二类的真神通却好像只能由个別族群的神通者学习成功,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猜测,或许有什么我们没能关注到的影响因素。 比如说从泽蜥氏族那里得来的【呼雷术】,理论上可以被学会,但是火麒氏族和其他附属氏族进行了很多次尝试,最终都是一无所获,【唤火术】的情况也是类似的。” 云清子恍然,“这样说来,火麒氏族早就注意到我拥有【呼雷术】的事情了?你们有没有怀疑过我和泽蜥氏族的关係?” 后鹿肯定的说道,“我的父亲风伯必定注意到了,火煪大人他应该也注意到了,但是他们忽然陨落,没有时间在这个事情上深究。 火煪大人死前的那晚提起过这事,还怀疑过云清先生身边的雷火。 但是火容大人坚持认为云清先生的【呼雷术】与泽蜥氏族大不相同,【呼雷术】水准似乎还在泽蜥氏族之上,应该与泽蜥氏族无关。 火容大人发话之后,谁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清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听后鹿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到哪里了? 嗯……,这第二类真神通有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共有的【唤火术】,曾经泽蜥氏族的【呼雷术】,毛象氏族的【威光瞳】,玄马的【无相息】,月湖的【引浪行】,土麒氏族的【驭土石】,当然我还有我们麋鹿氏族的【弱血风】。” “【炼角兵】呢?” 后鹿眼中浮现出一丝伤感,似乎是想到了他的父亲,那位炼角成兵的风伯,“【炼角兵】属於第一类神通修行到了极致,勉强摸到了神通外放的门槛,要消耗气血才能放出凋零之息,是一门很笨拙的神通能力。 毛象有一道能够射出毛髮的神通能力,叫做【毛如芒】,这道神通与【炼角兵】在同一层次,都算是第一类神通修行到了第二类神通的门槛,可是却比我们的【炼角兵】高明方便许多。 可是发出【毛如芒】之后,毛象也要进行一段时间修养,才能重新长出毛髮来,短时间內神通使用次数有限。 差不多同样状况的神通能力,我听说羽人手上也有一道,叫做【飞翎羽】,能够发出翅膀上的翎羽伤人,更难得是翎羽射出后还能够回收,几乎不会有什么损耗。 从这一点看来,羽人的积累,羽人的神通手段,就要比我们高明许多。” 云清子不由得想起那个死去的白羽部落白鸿,“第三类神通呢?” 后鹿遗憾答道,“第三类神通的作用原理我们完全不知,也没有取什么名字,不知道有什么限制,只知道一些学习条件,学习这类神通能力,完全就靠一个字,试! 这类神通能力,往往都比较神秘,神通能力效果可能也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 这类神通能力有一个猜测的共同特点,就是它们大都是利用土素,尤其是最特別的地素修行。 按照羽人那边常规的看法,神通的强弱与神通修行的所需要的灵素有关。 羽人认为,利用土素修行的神通能力最弱,利用水素修行的神通能力次之,利用火素修行的神通能力最强! 普天之下,唯有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能够使用火素修行神通,因此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几乎站在了世界的顶点,能够同羽凰匹敌的,目前只有火麒氏族的三劫修士火容大人。 可以说,羽人的看法是完全正確的,利用地书修行的第三类神通虽说相当神秘,但是往往不提供直接的战斗能力,因此也可以说是最弱的。 但是三麒氏族之一的土麒氏族是个例外,他们天生与土素或者说地素亲近。 如果说火麒氏族是依靠火容大人这样的,同样利用火素修行的三劫修士,自立於羽人的威风之下,那么土麒氏族就是依靠了第三类神秘的神通能力抗拒著羽人。 土麒氏族在包括长勺七山,东至招摇,西至三台,南至紫薇,北至太微的广大区域內维持了一道强力的禁空神通,使觉灵之后的羽类,根本无法在这个广大区域內飞行。 这就是羽人要依靠附兽与土麒氏族交战的原因之一,可是在陆地上,谁会是三麒氏族的敌手呢?那些附兽必须依靠玄羆部落產出的金铁才能稍稍威胁到土麒氏族。” 云清子有些明白了,“这就是火?大人不用紫蝠氏族神通者迎送俞伯的原因吧! 这究竟是一道什么样的神通能力,竟然有这种威能?” 后鹿笑道,“云清先生从东面来,应该听说过与这道神通能力相关的神通能力吧?!” 云清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著说道,“飞狼?飞狼的【镇地术】神通?” 后鹿点头,“没错,飞狼的【镇地术】与土麒氏族的这道禁空神通有非常大的关係,甚至可以说,飞狼歷过二劫后,就可以得到与这道禁空神通完全相近的神通能力。 因此,飞狼必须要死,这是土麒氏族与羽凰部落共同的意志! 差別只在於,土麒氏族要让飞狼死在二劫之前,羽凰部落要他死在二劫之后!” 云清子连连嘆息,飞狼的確算是一个横空出世的英雄人物,可惜他遭遇到了这样的命运。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谜团 “真没想到上游平静和缓的龙鬚河,到了这里竟然这样波涛汹涌!”火燾望著拦在面前的龙鬚河下游嘆道。 云清子轻笑一声,“不用担心渡河的问题,龙鬚河会平缓下来的,到了东南方向龙鬚河匯入赤龙河之处,就是龙鬚河平缓下来的时候,我们將会在那里渡河。” 云清子指向赤龙河对岸的一处荆棘小山,“那里就是紫蝠氏族所在的小荆山吧?” 被后鹿派过来,和云清子四人一起行动的弦羊回答道,“那里的確就是小荆山。” 云清子勾起话头,等待著弦羊后面的进一步介绍,弦羊却什么都没有多说,让云清子的打算落了空。 雷火嘆道,“见到小荆山,就让我想起了青竹老师,我记得他当时还念了一首诗,只是我已经记不得內容了……” 云清子不想听到后面悲伤的话了,“嗯嗯,当时站在小荆山东望,看到了南一北三四条支流匯入赤龙河,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到达东方官月湖大人居住的心山,一共要越过三条像龙鬚河这样的支流。 弦羊,你知道四条支流的名字吗?这里又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呢?” 弦羊答道,“龙鬚河东面的那条北岸支流叫做龙虬河,龙虬河向东,就是南岸的龙鳞河,传言穴鼠人已经控制住了龙鳞河与赤龙河形成的三角区域。 龙鳞河再向东,就是那条匯入赤龙河的北岸支流龙髯河,越过龙髯河,心山就在望了。” 又是一阵沉默,云清子忍不住开口问道,“然后呢?弦羊你有没有听过什么这里的传说故事?” 弦羊摇摇头,云清子嘆气问道,“弦羊,你很累吗?” 弦羊点点头,“是的,我感觉很累。司农大人应该知道的吧,我拥有的神通数量过多,为了稳定灵素,我感觉很疲劳。” 云清子疑惑道,“我不是帮助你稳定了【弱血风】神通了吗?后来你还和笠角一起去寻求梦兽的帮助,按理说你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吧? 就算是比正常情况多出一道神通,压力应该不会很大才对啊!” 弦羊摇摇头,“说起这个我还要感谢云清先生,但是说实话,我的状况並不好,梦兽並没有帮助我稳固神通。 我的四道神通中,虽然有一道已经在云清先生的帮助下稳固了,只是为了稳固剩余的三道神通,就已经牵扯了我大量的精力。 这些日子疲惫一直伴隨著我,我甚至连话都不太想说。” 云清子微微有些奇怪,其实他也面临著灵素暴走的威胁,未曾歷劫的他也掌握了三道神通,並且三道神通的灵素理论上已经失衡。 但这些天来,不知是他运转周天后,习惯了平衡三道神通的灵素,还是地书神通发挥了作用,缓解了他的疲惫和痛苦,如果不刻意提起,他已经注意不到灵素的衝突了,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平衡灵素动作,就算是灵素偶尔失衡带来衝突,已经不像最初那样让他觉得特別痛苦了。 想不到自己渐渐適应的事情,对於弦羊来说竟然是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想想也是,两只手拋接三顶帽子虽然不难,但是一天天不停歇的做这个动作,也会把人累死的,帽子落地可是会痛的。 想想看,青竹老头当初是在做什么吧,他在灵素暴走时,是用两只手拋接七顶帽子。 “好吧!”云清子无奈道,“笠角怎么样了?” 弦羊羡慕说道,“笠角很幸运,梦兽为他暂时稳固了神通,虽然只是暂时的,隨时有灵素再次暴走的危险,但是总算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云清子再次嘆道,“可惜,我的【聚地素】神通只能稳固利用地素修行的神通能力,应该是帮不到你了,弦羊。” 弦羊露出一丝笑意,“其实我很感激云清先生为我提供的帮助,如果是不停平衡四道神通的话,我可能早就累死了,是云清先生您救了我的命。 但是,以我现在的状態,可能很难报答云清先生您了。 唉,这是很多神通者都要面临的绝境,如果能够像传说中的增广尊者那样,得到一枚宝药就好了。” 云清子淡淡道,“好吧,你就多多休息吧,弦羊,你也不必想著谢我,我帮你稳固神通,是得到了那道【弱血风】神通作为报酬的。” 弦羊嘆道,“云清先生这样说了,那我就说一个隱秘点的故事给云清先生听听吧。 我们从前的那位火帝大人,曾经和飞犬部落的那位飞狼是很要好的朋友。” 火燾面露讶异,“是父亲大人吗?” 弦羊点头,“没错,就是火燾公子的父亲,火帝火煪大人。 飞狼年轻时不见容於东方的森狼部落,於是他四处闯荡来到了火麒氏族麾下的森狼氏族。 那时候火麒氏族还居住在紫薇高垣附近的三台地,就在现在土麒氏族居住的长勺七山西北。 我爷爷所在的盘羊氏族追隨著麋鹿氏族,是火麒氏族附庸的附庸,那时候我的爷爷就是风伯大人的侍从,而当时风伯大人就是火煪大人的老师。 火煪大人他年轻时並不安分,是个活泼好动的少年,他通过臣服於火麒氏族的森狼人,认识了来访的飞狼,和飞狼成为了好朋友。 后来飞狼已经脱离了东方的森狼部落,开创了新的飞狼部落,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在上次火劫降临之前,火煪大人通过森狼氏族邀请飞狼前来三台地做客,理由是商討歷过二劫的对策。 飞狼建立的飞狼部落虽然在四羽部落麾下,前来三麒氏族的三台地,其实多有不便,可是他还是欣然接受邀请,来到了三台地,在三台地住了一段时间。 火劫降临的时间越来越近,於是飞狼告辞离开,火煪大人带著妻子亲自相送,一口气送出几千里,越过了我们附近的赤龙河三条支流,送到了心山脚下,这才折身返回。 而后就传来了飞狼的死讯,飞狼死在了火劫降临之前,这是我爷爷怎么也不曾预料到的事情。 这次出发之前,我的爷爷经常感嘆,如果飞狼能够歷过二劫,成为二劫修士,他大概不会比今天的东方官月湖要弱,东南的格局可能也会有所不同。 我爷爷还说,这就是天妒英才,让他这样的平庸之辈侥倖歷过了二劫,却让许多像飞狼那样的英才中道崩折。” 云清子默然东望,忽然觉得这一趟东行,將要在他面前展开的谜团,不仅仅是火帝之死的流言散布根源,或许还有什么別的东西在前面等著自己。 第一百二十章 善意 “后鹿给我派了更大的任务!”云清子望著远处的篝火轻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髮簪中传来了青竹老头的声音。 云清子思索片刻,“这是我渡过龙鬚河后想到的事情,飞狼的事情是我离开帝丘时后鹿著重对我提起的,而后他就派来了弦羊跟隨我们一起行动。 弦羊的祖父是风伯的侍从,他还见过飞狼,这一点身为风伯之子的后鹿不会不知道,一切似乎显得有些刻意了。 只是……” “嗯,有一定道理,只是你想不明白后鹿究竟想意欲何为?” 云清子嘆道,“没错!这就是我想要藉助青竹先生经验和智慧的地方。 可能的情况只有两种,第一是想置我们於险地,第二是想藉助我们的手置別人於险地,而飞狼的事情就是达成他目的的办法。” 青竹老头回道,“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云清子微微点头,“可是后鹿无论是想要对付我,还是想要对付別人,我都看不出飞狼之事的意义。 难道说飞狼之死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容触碰的禁忌,我们触碰之下就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或者说帝丘中的火?火速甚至是贪狼等人与飞狼之死有著联繫?可是他们的年岁是对不上的!” 青竹老头笑道,“云清子道友,或许你把事情想复杂了,或许后鹿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青竹老头答道,“提醒你东方官月湖以及他所在的月狐氏族並不简单,飞狼与火煪分別之地大概就在心山,飞狼之死心山的那些人不会不清楚。 算一算月湖的年岁,他也是二劫修士,那时月湖他也即將歷过二劫,这样他就有可能参与到了飞狼之死的事件中。 后鹿深知这点,而你是要到心山调查东方官月湖一系的隱秘,所以后鹿不能不提醒你,提醒你月湖的深不可测,提醒你月湖並不好惹。” 云清子恍然大悟,“青竹先生的这种分析非常有道理,可是他完全可以直接提醒我啊!” 青竹老头笑道,“你忘记你的出身了吗?云清子道友,你完全有可能是月湖的人,因此后鹿他不便直接向月湖暴露敌意。” 云清子有些惊讶,“这样说来,后鹿的意思就是在说,这次散布火帝死亡消息的事情,月湖也是干係人。” 青竹老头淡淡答道,“这是当然,首先消息是从东方月湖麾下散播开来的,东方官月湖难辞其咎。 其次东方官现在控制的范围並不小,加上尾山箕山的南岸三族,他们的力量直逼毛象,对於他们来说,成为另一个毛象,號称羽狐也未尝不可。 最后,你还记得南岸三族的瞻前顾后吧?火帝在时,他们就持有观望態度,现在火帝死亡,火麒氏族的威名大减,他们难保不会生出二心。 我们和青狐见面之时,认为是他们身侧的羽人影响了他们的態度,却忽略了另外一层影响的源头。 心山月狐氏族就在他们身侧,和他们只有一河之隔,才是对南岸三族影响更大的存在。 想想看,为什么月狐氏族没有让南岸三族立刻倒向火麒氏族呢?” 云清子说出了他的答案,“因为这样一来,东方官的力量就太大了,火麒氏族也会马上认识到这种不平衡感。 而之前火煪就认为东方官的力量不足,发动南征时徵召东方官麾下的人手就只有西方官麾下的一半。 但是东方官月湖麾下的实际力量,可能远超西方官玄马! 青狐的师父是谁?至少也应该是一位二劫修士吧! 这样月狐氏族就至少拥有两位二劫修士,情况的確比玄马那边的情况好上许多。 这样想来,火煪对东面的担忧是正確的,但是我们的到来,麻痹了他。 这样想来,火?他们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他们忌惮东方官月湖,因此只要月湖给出个说法,继续表示臣服就够了。 是我不了解情况,大胆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青竹老头略带讥誚的声音响起,“现在你后悔了吗?” 云清子摇摇头,“不,我不会后悔,我的想法也没有变,人生在世,唯有锐气不可被消磨,问题是不能被迴避的。” 青竹老头嘆道,“有些问题迴避著迴避著就消失了,云清子道友,你真不像是个出家人。” …… 次日一早,云清子五人继续前行,很快路过一占据了小丘的望月氏族。 云清子由於昨晚和青竹老头的一番商谈,早已熄灭了急切赶路的心情,於是主动登门拜访,亮明了自己的司农身份,在望月氏族停留了几天。 望月氏族是一群兔人,族名为望月兔,他们自称是现在占据房山望日氏族的亲族,现在望日氏族发源於过去的望月氏族。 从前望月氏族內部,因一道瞳术神通的理念发生爭端,到了当时族长的两个儿子闹起分家的地步,两族分家之后,望月氏族后来南下转投到月狐氏族麾下,望日氏族则北上占据了现在的房山,开始自称望日氏族。 后来在月狐氏族的出面调停下,望月氏族才和望日氏族消弭了矛盾,重新握手言和,房山也因此事与心山建立了友好关係。 望日氏族几次邀请望月氏族到房山居住,心狐氏族虽然已经同意,但是望月氏族族长已经被心狐氏族的胸怀魅力所折服,因此执意留在心山的势力范围居住了下来。 云清子暗暗吃惊於东方官的势力范围之广大,这里距离心山还有两条大河支流,站在望月丘顶上也只能勉强看见心山的影子,这里的望月氏族竟也是心狐氏族的臣属。 望月氏族族长注意到云清子思索的神情,於是问道,“火帝麾下的司农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呢?是我有什么话说的不对了吗?” 云清子仰头喝下杯中的酒水,“没什么,其实我见过的瞳术类神通有好几种,听了族长大人所说的往事,心底在猜测望月氏族与望日氏族发生爭执的会是哪一道瞳术神通?” 望月氏族族长哈哈大笑,“我们两族发生爭执的这道瞳术神通,司农大人一定听说过,掌握了这道瞳术神通的人,后来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呢! 其实通过这位大人物的事跡,也证明瞭望日氏族关於这道神通的看法是正確的,我们望月氏族其实已经算是心服口服了。 只是我们望月氏族的瞳术类神通还是有些奇妙之处的,比之望日氏族的瞳术类修行难度小了很多,因此没有轻易改变修行方法。” 云清子想了想试探著说道,“修行瞳术类神通的大族应该就是毛象氏族了,他们的【威光瞳】不可小覷,传言中我们的前任火帝,就受了毛象氏族这招神通的重伤。 难道说毛象氏族的【威光瞳】神通,与望日氏族还有些渊源吗?” 望月氏族族长脸上微僵,“我们对远方毛象氏族的事情並不了解,更不清楚他们和火帝大人的战斗。 我口中所说的大人物,司农大人应该也清楚才对啊,这位大人就是前任火帝,火麒氏族的火容大人! 火容大人年轻时曾经在望日氏族客居,他见到了我们望月氏族的【窥秘瞳】神通,建议我们在修行【窥秘瞳】神通接引月光的之后,少量的接引日光,就可以获得强化后的新神通能力。 这道新瞳术神通就是火容大人赖以成名的神通能力——【如镜瞳】!” 云清子微微惊讶,雷火却闻言瞪大了眼睛。 望月氏族族长嘆道,“我们望月氏族的爭端就是源自於火容大人的这条建议,当时望月氏族族长的长子认为这种事情只有火容大人这种天生的火麒麟才能办到,其他氏族或部落像火容大人那样接引日光修行神通无异於自取灭亡。 可是当时族长的幼子决心修行新的瞳术,他带领著一部分年轻求变的族人离开了我们,那位族长幼子为了修行这道新神通双目失明。 后来火容大人闻名四野,这位族长幼子的儿子也果然学会了新的神通能力,取名为【炎下瞳】。 我们这位亲族因新神通【炎下瞳】而实力大进,率领族人占据了房山,將氏族名称更名为望日氏族。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留下来的望月氏族族人都是怯懦者,火容大人的点拨对於我们来说是多么大的机缘。 这就是我们望月氏族与火麒氏族这令人可嘆的渊源,因为这点渊源,月狐氏族在火麒氏族南迁时,將我们安顿在了这里,为的就是对火麒氏族表达心山方面的善意。” 第二百二十一章 对月夜谈 云清子並不觉得月狐氏族的这些作为像是什么善意,反而有些欺君子以方的味道。 望月氏族族长说完这些,望向云清子说道,“怎么样,司农大人,您对我们的这道【窥秘瞳】神通感兴趣吗? 如果司农大人对这道前景远大的【窥秘瞳】神通感兴趣的话,可以用一道神通与我们交换,只需保证不要轻易向他人泄露我族的这道根本神通就行了。” 云清子呆了一呆,望月氏族这是什么心理?他们这是在有意散播这道【窥秘瞳】神通吗? 这或许就是树猿人得到【窥秘瞳】神通的源头吧?並且从树根的行径来看,根本没有人把望月氏族的保密警告当回事嘛! 这才对嘛,对於树猿人来说,那道舌神通【解百毒】才是他们的根本神通,那道【解百毒】神通才是他们需要保密的神通能力。 树根假装【窥秘瞳】才是树猿人的真实神通,连自己都骗过了,树根果然是人老成精啊! 雷火这时候问道,“望月氏族是准备转修別的神通吗?望月氏族是准备放弃掉【窥秘瞳】,转换族群修行的根本神通吗?” 望月氏族族长说道,“这是从何说起呢?” 雷火却说道,“我从未见过轻易主动泄露族群修行根本神通的做法,什么保证不向他人泄露望月氏族的根本神通,这话应该不过是託词吧?望月氏族这是有什么用意吗? 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恐怕我们是无法接受这道【窥秘瞳】神通的。” 望月氏族族长嘆道,“其实这是我个人的私心杂念作祟,我其实对望日氏族有些不忿的,可是我又不能把望日氏族怎样,散布这道【窥秘瞳】神通,不过是给望日氏族添些麻烦罢了。 用这道神通与其他氏族交换神通,於我们来说是无损而有得的,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也的確有转换族群根本神通能力的想法,只是暂时还未遇到合適的身体能力而已!” 风魄和火燾面面相覷,为望月氏族族长的坦率回答而惊讶。 云清子开口拒绝道,“很遗憾,我们对贵族的【窥秘瞳】神通不感兴趣,不过我们还是可以进行其他神通能力交换的。” 望月氏族族长脸上闪过一抹让云清子觉得非常奇怪的失望,还是笑呵呵的接受了和云清子交换神通的建议。 经过这些时间的积累,水猿人已经不再有从前缺乏神通能力的那种窘迫了,单单是从穴鼠氏族那里得到的神通能力,就可以满足望月氏族的需求了。 可是时过境迁,云清子的眼光也更高了,望月氏族能够拿出来的神通能力,他已经不太看的上了,毕竟这些都属於后鹿所说的体神通,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最后云清子还是用两道骨神通换取瞭望月氏族的两道神通能力。 在望月氏族的帮助下,云清子五人轻鬆渡过了下一条支流龙虬河,这时候穴鼠氏族生活的穴鼠丘已经在望了。 越过龙虬河,就来到了同样臣服於月狐氏族的猞猁氏族地盘,猞猁氏族照样招待了云清子五人一场,和云清子换取了两道神通能力。 云清子並不愿意在猞猁氏族多待,因为这里没有足够让他感兴趣的故事,因此只住了一晚,就匆匆告辞离开。 只是相较於望月氏族,猞猁氏族掌控的区域较为广大,云清子一行人用了两三天的路程才略过赤龙河对岸的穴鼠丘,在河岔地对岸扎营休息一晚,顺带观赏龙鳞河的美景。 又过了两三天,云清子终於来到了龙髯河河边,河对岸就是月狐氏族居住的心山了。 这一次龙髯河西岸早就有一队人马等候在这里,欢迎云清子的到来了。 云清子明白,月湖必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到来的消息了,甚至可以说,从越过最西面的龙鬚河接触到望月氏族开始,云清子一行人就已经在月湖的眼皮底下行动了。 如果换一种说法的话,月狐氏族所在的心山与火麒氏族所在的帝丘,事实上存在著龙鬚河,龙虬河,龙髯河三道屏障,山河之间的两个氏族,望月氏族和猞猁氏族就是月狐氏族的两处哨所。 形势如此,云清子只能慢悠悠的向著龙髯河河岸靠近,靠的近了之后,云清子赫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面孔。 南岸三族之一的首领,尾山名义上的主人,云清子的实际荐主,青狐他已经来到了这里。 青狐展开笑容,迎到云清子身前,伸手抓住云清子的双手紧握,“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们的司农大人,司农大人可是从我们东方群族中走出来的,司农大人他可是曾经的火帝大人最信任的辅臣吶!” 云清子当然明白,青狐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八成是得到了月狐氏族的授意,否则他是不会知道自己到来的消息的,云清子故作不知的说道,“青狐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好久未见,十分想念啊!” 青狐笑道,“前几天,我派遣白耳来参加月狐氏族在心山脚下举办的交易会,却听到了云清先生你即將抵达心山的消息。 所以我才按耐不住想要见上一面的迫切心情,连夜渡过赤龙河等在这里希望能够与云清先生会面一敘,听一听云清先生您的真知灼见,以及火帝大人向我们发出的关切和命令。” 云清子连连自谦,目光横扫,注意到了青狐身后的白耳三兄弟,尷尬笑笑,表示应该渡过河去,到了心山那边再详谈,顺带还可以见识一下月狐氏族举办的交易会,说不定还能意外收穫什么好宝贝。 青狐却向云清子表示,“云清子先生,这恐怕不行。 首先,南岸三族立场未定,我是不好隨便深入心山,与火帝大人的东方官会面的,这样会引起四羽部落的的猜忌,为涂狐氏族甚至南岸三族招致灾厄的事情,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做。 其次,南岸三族中,我曾经在心山学习过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月狐氏族的关係也最亲密。 可是南岸三族本为一体,早有同进同退的约定,我是不方便单独与东方官月湖大人会面的,否则我就有出卖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利益的嫌疑了。 因此,请云清先生见谅,我是不会和你一起进入心山范围的。” 云清子微微皱眉,青狐笑道,“对於现在的情形,其实我早有预料,因此我提前做了准备,就让我们在龙髯河西岸暂时安下临时营地,来上一场对月夜谈吧! 並且,云清先生,我还有几位好朋友要向你引见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异族兄弟 云清子对青狐的感观非常不错,当初青竹老头拿出涂狐氏族已经拥有的【百人力】神通相赠时,他默不作声立刻回赠了一道【金刚爪】神通。 虽然后来白爪將事情的真相揭穿,但云清子却愿意相信那不是青狐的本意,再加上举荐自己成为了六辅臣之一的司农,这是穷困时的一种交情,是值得珍视的事情。 青狐自身所处的位置其实相当尷尬,不管是面对心山上的月狐氏族,还是面对箕山上的云豹林虎氏族,总会有他为难的时候,可是青狐至少表面上恪守了一定的原则,总算是应对有节,多方安好。 在白爪白耳黑鼻三兄弟的指挥下,一座沿河布设的小小营寨快速成型,青狐也顺势向云清子介绍了他带来的朋友们。 青狐著重介绍的朋友主要有三位,第一位是来自房山望日氏族的晁凛,第二位是生活在赤龙河中的鼉鱷人句龙,还有尾山原来的主人,现居尾山客位的陆龟人陆丰。 其余都是一些背景简单的小族,青狐也没有慢待他们,详细介绍他们的名姓。 这些人都是来参加心山脚下的交易会,被青狐邀请来到这里和云清子见面。 介绍完毕之后,云清子主动回忆起与青狐相见时的情景,感谢了青狐对自己的举荐之情,並谢过了青狐当时以神通相赠的情谊,算是在青狐的朋友们面前好好捧了青狐一次。 青狐因此心情大好,邀请朋友们一起在龙髯河河边共进晚餐。 晚宴使用的都是青狐带来的食物,只在搜集柴草时稍稍费了点力气,当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眾人围绕著火堆席地而坐之后,当云清子端起酒杯之时,青狐却请眾人稍等片刻,告诉眾人还有客人即將到来。 没让眾人多等,林虎氏族族长的纹虎,带著云豹氏族的云卫来到了现场,对眾人表达了歉意。 接下来就是欢歌畅饮,直到望日氏族的晁凛请云清子介绍一下身边的隨从弟子们,现场的气氛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云清子站起身来指向四人依次介绍道,“这位是麋鹿氏族派来和我一起共事的弦羊先生,这位是我的好友青竹先生的弟子雷火,另外两人是我的弟子,刃齿虎风魄以及麋鹿氏族的风燾。” 弦羊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向眾人举杯示意,雷火风魄火燾三人模仿弦羊的样子照做。 晁凛盯著火燾的样子看了又看,“我看这位风燾小兄弟相貌相当不凡,与火麒氏族的贵人容貌有几分相像啊!” 云清子哈哈大笑,“这不奇怪,麋鹿氏族是三麒氏族的父族,麋鹿氏族族人的样貌与火麒氏族族人相像,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青狐挥手替云清子遮掩道,“这的確不奇怪,晁凛兄弟,能够成为云清先生的弟子,这位风燾兄弟出身必定有些不凡,在麋鹿氏族也应该是血脉亲近火麒氏族的尊贵者,或许这就是麋鹿氏族麾下的这位弦羊先生来到这里的目的。” 弦羊对青狐的这番话並不反驳,在场的其他人见状纷纷面露恍然。 青狐紧接著谈起正事,询问云清子火麒氏族那边的具体情况,那位火帝大人是否如传言那般为毛象所杀?又问云清子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云清子厉声反驳了这种羽人刻意散播的谣言,告诉眾人火帝大人只是重伤休养,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並没有什么大碍。 云清子佯装平静了心情说道,“今年年初,火帝大人亲自率军南征毛象,取得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捷,当时我就在军中,见证了此次大捷的全过程。 当时我们一路过关斩將,不断取得胜利,一口气打到牛山脚下,杀死了毛象那边七八名二劫修士,毛象氏族的最强者,歷山之主兆象之兄,那位传说中三劫之下第一人的二劫修士冯象,被火帝大人轻鬆杀死。 当时我跟隨火帝大人,侥倖获取了小小的功劳,冯象之子冯河死在了我和森狼氏族领袖贪狼大人的联手之下,我们因此受到了火帝大人的褒奖,火帝大人將冯河的一支象牙和牛山之主的一支牛角赏赐给了我。 呼,冯河神通相当了得,我和贪狼大人险死还生,用尽了手段才杀死了冯河。 诸位请试想一下,冯河尚且如此,他的父亲冯象的本领又到了何种地步?结果却被火帝大人轻鬆杀死,火帝大人的本领又到了何种地步? 请诸位再试想,冯象身为兆象之兄,年岁比冯象长上不少,神通必定要比兆象要高,冯象对上火帝大人尚且如此,兆象拥有杀死火帝大人的实力吗?” 云清子说完环顾四周,眾人纷纷摇头表示不能。 云清子继续说道,“经此一役,毛象氏族主力尽丧,根本无法再形成任何抵抗能力了,我们趁势接连毁灭了毛象麾下的牛山金牛氏族,女山青蝠氏族,虚山节鼠氏族。 唉!谁知毛象竟无耻到了这种地步,放任麾下附属氏族受到攻击而不援助,也不允许他们撤离,只把他们当做迟滯我们的牺牲品。 毛象氏族接著背叛了走兽,彻底倒向了羽人,不顾危山紫貂氏族的利益和意愿,以割让危山给了羽人作为代价,请动了羽人的大部队,对我们进行了合围包抄。 当时漫天的羽人神通者降临战场,火帝大人眼见统一南部走兽的愿望已经无法实现,只能喟然长嘆,隨后亲自殿后,掩护火麒氏族主力撤退。 毛象氏族族长兆象无耻之尤,使用【威光瞳】神通偷袭火帝大人,火帝大人因与多名羽人二劫修士交战,不幸中招受伤。 火帝大人及时反击,也烧伤了兆象双眼,使他变成了一个瞎子,废掉了他的【威光瞳】神通。 事已至此,火帝大人只能跟隨主力撤退,谁料毛象氏族麾下诸多氏族的无辜民眾苦毛象久矣,执意跟隨我们返回帝丘,沿途却遭到了羽人和毛象的无情杀伤。 当时我们苦劝火帝大人,为保撤退迅速,不必理会毛象麾下诸多氏族。 火帝大人却流泪和我们说,诸氏族望我而来,以期我们能救他们於水火,终不忍相弃也! 呜呼!火麒氏族麾下诸部,为保那些无辜者且战且退奋勇拼杀,终於从容退过八百里流波水泽,好不容易返回了帝丘。 战后检点人数,发觉火麒氏族麾下诸部虽然多有损失,但救下的无辜民眾更多,这时候我们才不得不佩服火帝大人的远见卓识,十年之后,火麒氏族实力必定更胜从前。 火帝大人返回帝丘之后,伤势终於发作,原来【威光瞳】神通在火帝大人腰腹部製造了一道贯穿伤,火帝大人坚持战斗如此之久,真可谓天人也! 火帝大人伤势如此之重,几乎断绝了生路,幸而这时候土麒氏族的俞伯大人到来,使用祝祭之术救下了火帝的生命。 只是火帝大人受到如此重伤,已经暂时无法行动,只能静养一段时间,火帝大人念及偌大的火麒氏族不可一日无主,於是请火帝大人的弟弟火?大人暂行火帝职权。 火?大人受宠若惊,再三辞让,火帝大人再三坚持,火?大人才勉强答应了火帝大人的请求。 奈何羽人阴谋又起,竟然封兆象这个瞎子做什么兆帝,还说什么火帝大人被兆帝杀死如何云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火帝大人念及於此,明白这是羽人激他现身,好行不利於他的阴谋诡计,火帝大人他又恐眾走兽惊恐之下失了方寸,做出仇者快亲者痛的事情来,於是派出眾辅臣,巡慰四方,破除羽人刻意散播的流言蜚语。 於是今天我就到了这里!” 云清子说完扫视眾人,发觉他们面上仍有疑惑,云清子嘆道,“诸位如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到毛象那边打探打探消息,看看事情是否如我所言。 诸位只需要確认三点,即可判断我说的是实非虚,其一,兆象是否已经双目为火所灼而失明?其二,牛山女山虚山是否遭到了火麒氏族的破坏?其三,危山是否易主,雨燕部落是否已经进驻危山?” 纹虎说道,“我们当然相信云清先生您说的这些,只是我们距离四羽部落实在太近,我们的实力又实在太弱,远达不到心山月狐氏族的实力。 所以我们无法向火帝大人效忠臣服,只能……” 云清子打断纹虎的话说道,“火帝大人当然理解南岸三族的难处,只是期望南岸三族不要像愚蠢的毛象那样,为羽人的虚言所惑,彻底倒向羽人就足够了。 请诸位静看三麒氏族和羽人的爭斗吧,三麒氏族胜利就降伏於三麒氏族,羽人获胜就…… 唉,如果羽人剿除了三麒氏族,恐怕包括毛象在內的附兽们,就没有利用价值和存身之地了啊!” 晁凛闻言连连嘆息,“想不到这位火帝大人竟然如此仁勇,真不愧是火容大人之子! 火帝大人兄弟又如此恭敬相爱,恐怕当年火麒氏族和泽蜥氏族的爭斗也另有隱情,我们听到的说不定也是羽人刻意散播的污衊之词! 我回去之后,必定会向族长大人进言,我们望日氏族也应该向火帝大人表示臣服,为走兽阵营的生存尽一份力量!” 云清子几步走到晁凛面前,拉起他的手让他站起,“好好好!晁凛兄弟如此深明大义,我愿意与你结为异族兄弟!”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惑心类神通能力 晁凛闻言微愣,有些惊讶的喃喃道,“异族兄弟?” 云清子点头,“没错,义结金兰是水猿人部落中的传统习俗,有同族的异姓兄弟,也有不同族的异族兄弟,都是指二人意气相投,恨不能生为兄弟,所以才以天地为鑑,结义为义兄弟。 晁凛兄弟,咱们俩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对晁凛兄弟一见如故,如若咱俩志趣相投,晁凛兄弟也看得起在下的话,可以和我结为这样的义兄弟,从此二人生死相托,和衷共济。” 晁凛闻言大喜,“好好好!从今天起,我晁凛就多了一位义兄弟了!” 接下来云清子郑重的拉著晁凛对月下拜,折箸为誓,敘了年轮,约为异族兄弟。 云清子三十七岁,晁凛四十七岁,已经歷过两次水劫,修为与青狐相当纹虎相当,於是晁凛为兄,云清子为弟。 晚宴结束后,眾人旋即散去,只留下了青狐、纹虎、云卫、晁凛四人,云清子起身向四人躬身行礼,“抱歉,先前我有两件事瞒了诸位。” 青狐面色沉稳,纹虎三人面露讶异,云清子淡淡说道,“其一,我们的火帝火煪大人,確实已经不在了,不过他也不是像羽人製造的流言那样为兆象所杀。 我先前说的大都是真的,只有细微处不可为外人道,火帝大人他的確被兆象的【威光瞳】所伤,兆象也因此双目失明,火帝大人他也的確坚持到了帝丘,又过了些日子才不治身亡。 其二,我这名弟子火燾的確是火麒氏族的公子,他是火帝大人的第五子。 刚刚在座的人数过多,可能会有羽人的奸细,为权益计,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撒了两个小谎。 现在其他人已经离开,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没必要瞒著大家了。” 晁凛哈哈大笑道,“义弟如此坦诚,真是没有把我们当做外人啊!你就不怕我们中也有羽人的奸细吗?” 云清子微笑道,“我虽愚鲁,却也识得豪杰,咱们身为走兽,有见识又有胆略的,哪个肯倒向羽人,如同毛象飞犬一样做那一昧媚羽的无耻之事呢? 毛象先不去说他,飞犬部落是什么的处境,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明眼人还能看不出吗?” 青狐开口道,“可是现如今的时局艰难也是真的,前任火帝新丧,火麒氏族至今还未抉择出新的火帝吧? 火麒氏族的下一步动向又是怎样的,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如何配合,这才是我们南岸三族今天来到这里想要知道的事情!” 云清子点头道,“青狐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时局纵然艰难,也不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要火容大人这位三劫修士好好的站在帝丘,羽人就不能把火麒氏族怎么样。 毛象確实已经被打残,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有十年时间,火麒氏族的实力就会因为人口得到补充而有所恢復。 下一步,火麒氏族將不再理会残了的毛象,直接西进,首先拔除危山那里的雨燕部落,然后攻略西方,降伏玄羆。 羽人居东,毛象居南,玄羆居西,三者呈现出一条弧线,羽人大本营距离毛象近距离玄羆远,一旦毛象有事,羽人能迅速支援。 一旦玄羆有事,与玄羆近在咫尺却残了的毛象是无法提供有力帮助的。 並且如果火麒氏族要降伏玄羆,玄羆身侧的织国也是可以调动的力量。 在这样的形势下,火麒氏族不需要东方诸氏族做什么,只需要保有稳定的东方,让火麒氏族能够全力西顾就足够了!” “这一点仅靠月狐氏族,靠那位东方官月湖大人不就足够了吗?”纹虎回应道。 云清子摇头,“不够,远远不够,这次火帝被兆象所杀的流言散布,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东方已经有了裂缝,所以才需要你们的力量……” 云清子话还未落,守在外围的白耳匆匆闯了进来,瞟了一眼云清子,来到青狐身边说道,“青狐大人,月湖大人就要来了,白爪他们在外面拖延……” 青狐皱眉道,“拖延什么?还不请月湖大人进来?” 月湖排开白爪黑鼻闯了进来,將两颗头颅掷於云清子面前,语气温和的说道,“云清先生,能够使用【遁地术】神通的硕鼠氏族,就是在赤龙河北岸散播流言的罪魁祸首! 我在查明了事情真相之后,已经派人將硕鼠氏族族灭了,这两颗头颅就是他们的首领。 而这,就是我对火麒氏族的交代,云清先生可以拿著去和火?大人復命了!” 云清子面色不变走上前去將两颗血淋淋的脑袋捡起,仔细观察之后答道,“的確是硕鼠氏族!” 月湖看向云清子,“云清先生,这种事情你应该早些和我们打个招呼的,毕竟我们是荣辱与共的关係。 如果云清先生让我早些知道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亲自跑这一趟了,我一定会派人將交代送至帝丘,送至云清先生的手上,给火麒氏族以及火?大人一个交代。 这样,既能早些消弭我们东方诸氏族与火麒氏族的內部嫌隙,也能为云清先生省下不少力气。” 云清子呵呵发笑,“其实我早想到东边游歷一番,与我们背后的东方诸氏族亲近亲近,加深我们之间的了解和友谊。 如果没有这一趟,我怎么会得到晁凛这位义兄弟呢? 月湖大人,我身负的任务虽然已经大致完成,但是距离心山也只有一河之隔了,不如请我们到心山做客一番如何?” 月湖目光移向青狐,“青狐师弟,心狐老师非常想念你这位最小的弟子,你也多年未到心山看望心狐老师了,不如趁此良机,到心山看看心狐老师吧!” 青狐连忙低头说道,“岂敢让月湖大人称我为师弟呢?我不过是心狐老师座下不值一提的一位记名弟子罢了,现如今更是只歷过两次水劫,本领实在低微,是不敢与月湖大人互称师兄弟的。 更何况,我离开心山后与林虎云豹两位前辈有过约定,不歷过二劫,成为二劫修士,不单独登上心山,请月湖大人不必让我为难。” 月湖连连嘆息,“林虎那傢伙已经老的走不动了,而心狐老师年岁也很大了,我真不知道他能否歷过第三次火劫了。 恐怕等青狐师弟歷过下次火劫,心狐老师或许就在那场火劫中陨落了。 青狐师弟,不必顽固的囿於所谓的约定,趁著老人家还在,多和老人家说上几句话,將来的遗憾也会少上许多。” 青狐垂下泪来,“只能请月湖大人多多照料心狐老师了。” 不等月湖言语,青狐转向云清子说道,“云清先生,这处营地好不容易扎了下来,还是在这里住上一晚,和晁凛这位新结识的义兄弟说说话吧!” 云清子点头同意,月湖默然退过河去,青狐安排白耳兄弟打扫现场,安排雷火等人休息,带著云清子纹虎以及晁凛来到寂静的河边目送月湖乘船离去。 纹虎首先开口说道,“云清先生,我家老祖宗曾经有过一些猜测。” “什么猜测?” 纹虎低声说道,“月狐氏族的心狐长老,拥有一道惑心类神通能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定魄 “惑心类神通?”云清子闻言心中大骇,充满疑惑的看向青狐,旋即明白了为什么青狐不愿意到心山看望他的老师了。 青狐无奈笑笑,“纹虎,待会到营帐中再说吧!” 晁凛脸上也儘是惊讶,“这……?” 青狐说道,“晁凛兄弟作为云清先生的结义兄弟,当然也是可以知道这些事情的。” 四人等了片刻,直到月湖彻底乘船渡过龙髯河,才一起进入早已准备好的营帐。 “云清先生,这其中的原委还是请老祖宗他老人家和你说吧!” 纹虎说完取出涂狐氏族的特產,那用灯笼草製成的灯笼,缓缓引火点燃,灯笼中放出不同寻常的绿色光芒。 绿色光芒绽放,一道虚影渐渐凝成,一名壮年虎人显露出面容,“云清先生,我就是林虎,这是我那半道神通能力【照倀鬼】的效果。” 云清子是见过林虎的,那是一个充满了疲惫垂垂老矣的老者,但是此刻林虎的面容是那样的年轻,“这就是林虎前辈的真实面容吗?” 林虎笑道,“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这是我多年之前的样子。 我之所以判断心狐长老拥有惑心类神通,这要从很多年之前,我的养父说起。 我的养父自称独虎,他既是一名食灵者,也是一名噬魂者。 在遇到我之前,我的养父孤身一人,瑀瑀独行,就已经艰难歷过二劫,成为了一名强大的二劫修士。 即便如此,我的养父也无法融入正常的社群之中,林魅与火魑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在这样的生活状况下,我的养父早就神志不清,思维混乱,近似疯癲了,当然这其中有律言尊者和定魄尊者两位尊者的限制手段在发挥著作用。 律言尊者限制食灵者的手段是不服灵之契,只要遵守不服灵之契,即可获赠律言尊者的神通能力【通语者】,拥有和万族沟通的能力。 我的养父在成为神通者之前就已经食灵,这是没有传承的猛兽几乎无法避免的命运。 从此之后,我的养父就再也无法听懂异族的语言,只能与神通者进行浅显的沟通。 而我是他的同族,他能够听懂我的语言,这就是我的养父在机缘巧合之下收养我的原因。 我的养父教导了我,让我不必服灵,让我摆脱了固有的命运。 而我又结识了云豹,在养父的影响之下,我们二人建立了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 我的养父有一道噬魂类神通能力,叫做【凝倀鬼】,能够从他吞食的智慧生灵中唤出倀鬼,但是我的养父也因此受到了定魄尊者的诅咒! 相比於律言尊者靠有差別的赠予神通,这种对食灵者相对温和的限制手段,定魄尊者的手段就酷烈的多。 定魄尊者会赠予所有噬魂者一道他们不能承受的神通能力,这道神通能力的名称和效果未知,但是一定与火有关。 这道神通能力是出身羽凰部落的定魄尊者能够轻鬆掌握,而其他各族却无法容纳的。 智慧生灵一旦成为噬魂者,神魂所居的心窍就会聚集火素,这些火素並不能立即杀死噬魂者,噬魂者的胸口会生出难以治癒的毒疮。 这种毒疮会造成如万蚁噬魂的钻心痛苦,这就是定魄尊者对所有噬魂者的终极报復,这种手段不可谓不酷烈,但是也足够公平公道。 噬魂者生出这种毒疮之后,身体会渐渐衰朽,並逐渐丧失行动能力,困在某一处山林之中。 我的养父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就是靠著倀鬼为他带来食物,我本来也是他食物的一种,但是他认出了我这个同族,留下了我的性命,只为了和他说说话。 云清先生,你恐怕无法想像,能够和人说说话,竟然成为了我养父的最大奢求和执念。” 云清子向林虎投以问询的目光,上次见到林虎时的状况与他自己描述的非常类似。 林虎觉察后轻笑道,“没错,我也是一名噬魂者,【照倀鬼】也是一种噬魂类神通能力,它在本质上和我养父的【凝倀鬼】並无二致。 和我养父情况不同的是,我的这道【照倀鬼】神通是自噬己魂,裂魂凝成倀鬼远行的神通能力,我没想到的是自噬己魂也会遭遇到定魄尊者的限制。” 云清子並不完全相信林虎的话,【照倀鬼】神通像是他在逐渐丧失行动能力之后,弄出来代替自己远行的神通使用方法,而不会是他成为噬魂者並丧失行动能力的原因。 林虎继续说道,“即便如此,我仍旧认为定魄尊者对所有的智慧生灵功莫大焉,祂对噬魂者的限制和惩处手段是公平公道的。 有了定魄尊者之后,生灵的魂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守护,所有的噬魂类,惑心类等一系列影响神魂和魂魄的神通能力都得到了限制。 从前频繁发生的搜魂夺魄以夺取神通能力,摄心控魂以製成傀儡玩偶等一系列恶劣手段都得到了遏制,生灵的魂魄终於安定,因此那位尊者號称定魄!” 晁凛赞同道,“不管我们的立场如何,这些尊者的性情如何,他们於这世间总是有些恩惠的,世间大多数生灵因他们有了更远大的修行前程,有了更完善的生存条件。 並且尊者们往往是通过赠予生灵他们的神通能力来影响世界,而不是从生灵手上夺取什么。” 青狐纹虎轻轻点头深以为然,云清子微微一笑不置然否,猜测著说道,“林虎前辈判断月狐氏族的心狐长老拥有惑心类神通能力,是因为他身为二劫修士,却被困心山,身上有定魄尊者的惩处手段吗?” 晁凛看向青狐,“青狐大人是和心狐长老近距离接触过的……” 青狐立刻答道,“我从未察觉过心狐老师对我使用过什么惑心类神通,也不觉得我的思维或行为受到这方面的影响和干扰。 但是,心狐老师身上的確又有一些……一些定魄尊者的手段,和林虎前辈身上的情形类似。” 林虎说道,“如果仅仅凭藉著这种特徵,只能確定心狐长老拥有噬魂类神通,受到过定魄尊者的惩处,是无法確定心狐长老拥有惑心类神通能力的。 我的判断依据是我养父和我说过的那些事情,他和心狐长老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共同参与了剿灭飞狼的那场战斗。” 剿灭飞狼?云清子心中惊讶莫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独虎(1) 独虎在水下睁开眼睛,感受著胸口的高温渐渐散去,舒適感传上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独虎轻按心窍,感受著那里涌动的火素,心中暗自思索,火劫降临的时间將近,只要再一次歷过火劫,按照上次火劫中的经验,將早已准备好的六道神通凝成一体,或许就能破除定魄尊者的诅咒。 想到这里,独虎轻轻嘆息自语道,“上次火劫降临之时,自己没有经验,也没有提前准备,只成功將三道神通凝炼如一。 唉,那些拥有氏族传承的神通者,既有前辈的传承经验,还能和其他各族沟通交流,一定比我这种一个人瞎摸索要强的多了,说不准第一次歷过火劫,就能將五六道,不,甚至是六七道神通凝炼如一,那样的神通者该有多么强大啊! 唉呀!独虎啊独虎,你不可妄自菲薄,你虽然是一个人,不也凭藉【凝倀鬼】神通搞到了足够多的神通能力吗?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歷过这次火劫,解决掉定魄尊者的诅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你就会是有史以来,受到两位尊者阻挠后仍能歷过三劫的三劫修士,说不得你还能歷过四劫,成为一名尊者! 想想看,如果我成为了尊者,应该將哪道神通赐予天下生灵呢? 【凝倀鬼】!如果天下生灵都能够得到我的这道【凝倀鬼】神通,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的世界? 不,不对,如果我成为了尊者,成为了走兽中的第一位尊者,我要把这道神通仅仅赐给走兽,这样走兽就会彻底战胜羽人! 嘻嘻嘻……哈哈哈!” 一根紫色触手在独虎身边出现,独虎深知这是魍魎来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羞耻,不知魍魎究竟听到了多少。 该死的魍魎,竟然偷听別人说话,竟然敢偷听我独虎说话! 独虎快速上潜,从冷冽的湖水中站起身来,清风吹过他的毛髮,让他打了个激灵,毛髮一阵抖动,水珠猛地四溅,独虎语气严肃,“什么事?魍魎!” 一根紫色触手从水面上浮现匯聚,迅速膨大出脑袋的形状,“林魅来了,是她在找你。” 独虎从湖水中游向岸边,穿上並不合身的兽皮衣服,这是从猎物身上夺来的,已经是最大號的了,可是对於独虎来说还是略小。 独虎斜眼睨向魍魎,“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听见什么吧?!” 魍魎轻笑,“得了吧,独虎,別向我发狠了。 你的身体比火魑那个怪物还要灼热,躺在我的岳湖湖水中,就已经算是污染了我的湖水,喜爱寒凉的我,是不乐意待在你身边的。” 独虎並不害怕魍魎,他的倀鬼能够轻易深入湖底,岳湖就如同他的后花园一样,冷笑出声道,“你的岳湖?我还会来的!” 魍魎嘆气消散在水中,“算了,你这个脑袋有毛病的傢伙!” 独虎不以为意,向著湖边的丛林漫步,进入丛林之后,雾气匯聚形成一团幽影,林魅那姣好身材的女子形象浮现出来。 独虎却望向林魅上方的树上,感受著那里的浓烈的火素,“火魑也在?” 林魅苦笑摇头,树上那人跳下地面,发出沉重的响声。 听见这样沉重的声音,独虎已经知道他並不是火魑,火魑的本体是一团火气,身体轻盈是不会有什么沉重的声音的。 独虎定睛看向来人面容,是一名火麒麟的面容,立刻警惕著快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凝倀鬼】神通微动,下一刻就要离体而出。 “你知道我?”来人淡漠出声。 林魅介绍道,“独虎,这位是火麒氏族那位火帝的长子,下一任火帝的继承人,火焕! 他们中有人有一道【地命图】神通,我们无法在这道神通之下隱藏位置,所以我不得不带他来见你。” 火焕挥手示意,“好了,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后面的事情就让我和独虎先生好好谈谈吧,你可以离开了。” 林魅向著独虎轻轻点头,让化作雾气消散在林间。 独虎已经稳定了心神,放出两只倀鬼,展示自己能够拿出来的实力並不是一位二劫修士那样简单,可惜这些倀鬼没有自主意识,不能和人谈天,和倀鬼聊天,和自言自语差不了多少。 两只倀鬼从左右两个方向包夹向火焕,独虎神色傲慢笑道,“火焕,你最多不过是二劫修士吧?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我满意答案的话,我不介意尝一尝火麒麟的血肉。” 火焕高举双手,“好了好了,独虎先生,收收你的神通吧! 我並没有什么恶意,与此相反,我是来为你提供帮助的!” “帮助?”独虎冷笑,“你有这样的实力吗?这话换了那位三劫修士来说还有几分可信! 还有,我又有什么地方需要你的帮助?!” 火焕笑道,“独虎先生,我不仅知道你是一名食灵者,还知道你是是一名噬魂者。 怎么样,定魄尊者的手段不好受吧?” 独虎气焰微微低落,“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早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火焕笑道,“定魄尊者的手段没有独虎先生想的那样简单,让我来和你仔细介绍一下吧! 定魄尊者会赠予噬灵者一道超高阶的火素修行神通,这道神通会为神通者不间断的汲取火素,在羽凰部落中要想学会这道神通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定魄尊者这个自私鬼,她可以惩罚全天下所有的噬灵者,却偏偏要对羽凰部落豁免。 她赠予噬灵者的神通,对於羽凰部落之外的所有神通者都是一种惩罚,但是对於她羽凰部落的族人们来说,那完全是一种祝福。 但是定魄尊者没有预料到火麒氏族的崛起,或者说在她的眼中,三麒氏族等同於水麒氏族。 定魄尊者没有预料到,在她离去之后崛起的火苗大人,带领火麒氏族掌握了更强力的火素修行神通,从此火麒氏族出现了一位火帝,成为了能够和羽凰匹敌的力量。 火麒氏族也成为了羽凰部落故意针对噬魂者设置的一处漏洞,她的惩处手段对火麒氏族完全无效,火麒氏族能够享有和羽凰部落一样的祝福。 独虎先生,你觉得我能够为你提供帮助了吗?” 独虎喉头滚动,“条件呢?” 火焕眼睛微眯,“杀死最近名声鹊起的那位飞狼!” 独虎讽刺道,“飞狼么?可笑,杀死他你们还用得著我吗?” 火焕嘆气道,“都是我那个蠢弟弟做的好事! 唉,三麒氏族的二劫修士虽多,但是在这附近,也没有四羽部落的二劫修士多。 而羽人对待飞狼的態度与我们相反,他们暂时想要保住飞狼,让他歷过这次火劫!” 第一百二十六章 独虎(2) “要和羽人对上?那是十死无生的买卖,我可不傻,不做这种蠢事!” 火焕解释道,“羽人那边由我们来对付,独虎先生你们只需要杀死飞狼就行了。” “我们?”独虎询问道! 火焕说道,“参与计划的不止独虎先生你一个,这附近的所有二劫修士我们都会邀请。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次的行动不容有失,哪怕为此牺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独虎皱眉道,“飞狼他未歷二劫,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用不上多位二劫修士吧?多派些初劫修士不就行了?” 火焕嘆气道,“別小看飞狼,寻常初劫修士在面对飞狼的【镇地术】神通时,也只能起到蚊虫叮咬的效果。 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力敌飞狼的二劫修士,这个人选就是你,独虎先生。” 独虎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就让飞狼和我的倀鬼较量一番吧! 火焕,你们会怎样帮我,又何时会给予我报酬?” 火焕笑道,“报酬就在飞狼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火焕解释道,“独虎先生,你知道凝体尊者吗?” 独虎疑惑的摇摇头,“我只听说过定魄尊和律言尊者!” 火焕再次嘆气说道说道,“这么说吧,凝体尊者是定魄尊者的师父!” 独虎神色黯然,“原来尊者也讲究师徒传承吗?凝体尊者和律言尊者也是师徒关係?” 火焕按压额头,“不是这样的,只是凝体尊者的三位弟子之一,成为了定魄尊者。 凝体尊者带来了三脉六轮之说,他的三名弟子得到过他的教导,而三脉六轮就是解决你身上问题的关键。 凝体尊者的前两位弟子天赋惊人,后来的成就都非常大,他的第三位弟子荒狼天赋一般,只有咱们这种中人水平……” 独虎打断道,“我自认为自己的天赋並不差,独自一人摸索至今,歷过了二劫,这样的天赋算是很差吗?” 火焕无奈道,“已经算是中等偏上了,可是和飞狼这样的天才相比还是差上一筹。 三麒氏族的两位三劫修士判断,飞狼一旦歷过二劫,就必定达到二劫修士的最高层次,將六道神通合一,成为二劫修士的最强者。 一旦到了这一步,非三劫修士出动,就几乎没有人能够拿下飞狼了。” 独虎低头微嘆,“飞狼的確天赋卓绝,我不如他,相比之下,我的確算是中人之资。” 火焕点头,“嗯嗯,和飞狼比天赋,寻常的神通者都不如他,火帝大人第一次歷过二劫时,也只將三道神通凝炼如一。” 独虎闻言心中微松,自己也没有差的太远嘛! 火焕继续道,“说到哪里了?哦,凝体尊者的弟子荒狼天赋实在一般,凝体尊者看不下去了,亲自为他绘製了一份三脉六轮图录。 有了这份三脉六轮图录,我们这些中人之资的神通者,也有了可以学习三脉六轮修行方法的可能。 隨著凝体尊者及其三位弟子相继离去,流传於森狼氏族的三脉六轮图录就成了能够重现三脉六轮修行方法的一件重宝。 原本森狼氏族依附於三麒氏族之一的水麒氏族生活,因为水麒氏族的水麒就是凝体尊者的弟子之一,由他照料荒狼的族群,是很正常的选择。 水麒氏族本身强大非常,又拥有水麒这种存在,自然没有什么人生出过图谋森狼氏族宝物的心思。 定魄尊者成为尊者后,水麒氏族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森狼氏族转而依靠我们火麒氏族,但是他们中的一部分被羽人掠走,成为了现在东面的森狼部落。 这时候森狼氏族的重宝,那份三脉六轮图录已经在覆灭水麒氏族的战斗中损坏了,森狼氏族和森狼部落手中各有半份。 而飞狼就诞生於东面的森狼部落之中,后来飞狼游歷四方,辗转来到了火麒氏族麾下的森狼氏族。 这样一来,飞狼就拥有了同时看过两份三脉六轮图录的可能性,这恐怕也是飞狼为什么表现的天赋之高的原因。 飞狼他看过了完整的三脉六轮图录,所以他明白了神通升变的调和方法,因此能够稳稳的完成六道神通合一的神通升变。” 火焕说到这里看了看独虎的两只倀鬼,“独虎先生,能够帮助你的就是这份存在於飞狼脑海中的完整的三脉六轮图录。 至於如何获得飞狼脑海中的知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独虎点点头深以为然,“明白了,我答应与飞狼交战。” 火焕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走吧,让我们见一见其他人吧!” 除了火麒人与土麒人那边的神通者之外,独虎一共见到其他三名被临时邀请来的二劫修士。 让独虎印象最深的是一名漂亮的雌性白狐人,她是心山月狐氏族的二劫修士,名字叫做心狐。 另外三人中有一名陆龟人,据说是尾山之主,有一名是一名牛人,是箕山之主。 火焕和独虎与眾人匯合之后,一名土麒人开口道,“要不要去一趟房山,將望日氏族的二劫修士请来,他们和火容大人有著不小的渊源。” 火焕拒绝道,“望日氏族的主要能力在瞳术,帮不上什么大用的,火帝大人也不希望他们也卷进来。” 那名土麒人点头道,“那好吧,计划是这样的,很简单,由心狐长老动用神通能力【起微澜】,完成对火煪夫妇和飞狼分离,然后我们三麒氏族麾下的二劫修士负责拦截四羽部落可能的支援。 再由心狐长老对飞狼施展【起微澜】神通,让他熄灭利用翅膀飞行的潜在意愿。 陆丰先生负责防御意料之外的羽人攻击,箕牛先生负责侧击飞狼……” “独虎先生!”火焕提醒道。 土麒人继续说道,“独虎先生负责正面迎击飞狼,完成杀死飞狼的任务。 独虎先生,如果你得到了飞狼脑海里的三脉六轮图录,可以分享给参与这次计划的所有人,我们土麒氏族愿意拿出足够的礼物作为补偿。 心狐长老,陆丰先生,箕牛先生,独虎先生,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会得到三麒氏族的友谊。 我这里有四份神通能力相赠,作为你们在土麒氏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为土麒氏族提供支援的礼物。” 独虎可以通过【凝倀鬼】神通,在腹部从吞食生灵的肉体中凝出倀鬼,倀鬼能够带有生灵生前的部分记忆。 这也是独虎准备用来夺取飞狼脑海中知识的方法,这算是一种搜魂夺魄能力的变种,也是定魄尊者厌恶和禁止的。 因此独虎並不缺少神通能力,不过放在眼前的神通能力,他也没有不拿的理由。 四道神通能力分別为【隨风听】,【摧筋风】,【风沙刃】和【百折风】。 独虎正在犹豫如何选取,心狐首先出手拿走了【百折风】,陆丰紧接著选取了【隨风听】,箕牛拿到了【风沙刃】。 最后剩下一道【摧筋风】,独虎只能无奈的接过最后一枚胛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独虎(3) 独虎摩挲著胛片上的文字,知道这就是三元十会文字,他本该和林魅火魑这些怪物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的,是倀鬼改变了这一切,他从倀鬼的身上学会了一些文字。 三元十会文字是个神奇的东西,独虎虽然不知道文字的发音,或者说这种文字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发音,但是点线弧的位置关係,就已经能够指示文字的意义。 独虎认为,这是羽人发明的最有意思的东西了,陪他渡过了无数寂寞无聊的日子。 简单摩挲之后,独虎就完全明白了胛片中的內容,確认了这道【摧筋风】神通的真实性。 心狐在此时提出了她的建议,对土麒人的计划进行了修改,“我的【起微澜】神通对初劫修士的影响是十拿九稳的,对二劫修士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想要通过【起微澜】神通在短时间內影响飞狼这种存在的意志,不让他使用翅膀飞行还是比较困难的,我建议来上一次近身突袭,破掉他的翅膀。” 土麒人来了兴趣,“该怎样做?” 心狐望向火焕,“需要火焕公子稍微委屈一下!” …… 独虎与眾人分散潜伏於林间,等待著飞狼的到来。 飞狼的身影很快出现,只不过他的身边还有一名男性的火麒人和一名雌性的土麒人。 他们应该就是火焕口中的火煪夫妇了,有他们二人围绕在飞狼左右,火麒人神通者和土麒人神通者难免会畏首畏尾,施展不开,由独虎这样的外人动手,的確是更合適不过了。 飞狼这时候转身看向火煪,“好了,火煪兄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就送到这里吧,心山已过,前方就是飞狼部落,是该分別的时候了。” 火煪苦笑道,“飞狼,你因我而来,我是一定要將你送回飞狼部落的,这样才不辜负你我之间的情谊。” 飞狼拒绝道,“飞狼部落再怎么说也在四羽部落麾下,到了那里,就该是我为你们的安危担心了。 嗐,飞禽和走兽之间本不该有这样大的矛盾,我总觉得羽皇他能够容得下我们所有人。” 火煪反驳道,“羽人容得下走兽,怎么容不下水麒的十四位龙子,为什么非要使用那样残忍的手段,非要杀死他们不可呢? 水麒的十四位龙子还是那位尊者师兄弟之子呢?他们的死罪只在於他们是三劫修士,十四位三劫修士啊! 羽皇容得下走兽,但是只能容得下弱小的走兽,他只歷过三劫,能够容得下和他同样歷过三劫的强者吗?” 火煪说到这里,指向附近的一座高山,“飞狼,你看看这天地间他们殊死搏斗留下痕跡吧! 现实残忍又冷酷,你能够在飞禽和走兽之间盘桓,完全是因为你是荒狼的子孙,这一点,森狼氏族的情况与紫蝠氏族类似,全是凝体尊者师徒及其血亲的面子。” 飞狼惨笑道,“你说的不错,火煪,我的死罪恐怕也在於此,但是真的不能再送了……” 火煪看出飞狼的为难,“好吧,就送到这里了。 飞狼,你现在在我们的面前展翅高飞吧,只有看著你飞行离开,我们才能够安心。” 飞狼展开背后的翅膀,“可惜我没有紫蝠氏族的那道【如云翼】神通,否则也不止於此。” 火煪挥手告別,“再见了,飞狼,祝你成功歷过二劫。 然后,带著你的族人们离开吧,离开四羽部落,离开三麒氏族和羽人的爭锋之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飞狼展翅飞上空中嘆道,“別了我的好兄弟,可惜天地如此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地。 火煪,感谢你,让我知道了超脱阵营之外的东西,足比金坚的情谊。” 火煪挥手告別,和妻子转入丛林不见了身影。 飞狼飞行的很慢,像是意识到前方充满了危险一样,他在空中盘桓逡巡,似乎要找到一条更安全的空中通道。 片刻之后,火煪又重新出现从后方追来,对著飞狼连连挥手示意。 飞狼在空中盘旋一圈,悬於火煪头顶,“怎么了?火煪兄弟!” 火煪说道,“飞狼,前方纵有死劫,我也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只是我的妻子不能和我这样,我的两个儿子刚刚出生,他们还需要母亲。” 飞狼缓缓落地,来到火煪身旁,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兄弟,你还是走吧,前方气机牵引,杀机四伏,万懒俱寂,鸟儿不敢展翅,兽儿不敢啼鸣! 十几双眼睛正盯著我呢,二劫修士恐怕在七八位以上。 敌人隨时会从林中窜出,对我发动袭击,我的死劫已经到了,不知道下一刻的攻击是来自羽人还是土麒麟……” 火煪靠近飞狼,“放心吧,有我在,三麒氏族就不能做的太过分。” 下一刻,异变突生,火煪手上凝起火光,一拳洞穿了飞狼即將收拢起来的左翅,飞狼惊的后退,“火煪……你,你不是火煪!” 飞狼的反应迅速,反击隨即而至,一掌击出打在火煪的胳膊上,火煪好似被一只巨兽撞上,一下子被击飞老远。 火煪踉蹌的站起身来,露出火焕的真容来,轻咳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对不起,飞狼,要怪就怪你修行了这样的神通。 你的存在,威胁到了土麒氏族的禁空神通,威胁到了整个土麒氏族的安危,所以你非死不可。 出来吧,一起上吧!” 独虎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已经到了,於是从林中跃下,径直来到飞狼面前。 飞狼滚身熄灭了左翅上的火焰,可是已经晚了,他的左翅被火焕洞穿,上面的羽毛也被烧了个乾净,已经暂时丧失了飞行能力,这就是火焕的真实目的。 独虎打量著飞狼的神色,但见他神情从容,一点慌张也没有,好似根本不清楚他现在所处的情景似的。 心有灵犀似的,飞狼环顾四周喃喃自语道,“奇怪,你们现身之前,我担忧害怕的不得了,你们现身之后,我好像从容了许多。 一,二,三,三位神通者,火焕,你就带了这点人就想要夺走我的生命,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火焕苦笑道,“没有人胆敢看不起你,他们三位可都是二劫修士,並且我们出动的二劫修士更多,只是他们在外围警戒著羽人。” 飞狼嘆气道,“这样的力量对付我一个小小的初劫修士,的確已经够了,可是火焕我不明白,就算我侥倖完成了神通升变,也不一定要用这道奇神通去对付土麒氏族啊?!” 火焕摇头道,“事情不是你想不想那么简单的,你不知道,羽凰部落是免疫定魄尊者对噬魂者的惩处手段的,这是出身於羽凰部落的定魄尊者有意留下的后门。 飞狼,你一旦洞悉了土麒氏族禁空神通的奥秘,就会被羽凰部落施展搜魂夺魄的手段,凭藉羽凰部落的积累和智慧,足够威胁到整个土麒氏族的安危了。” 飞狼笑道,“那好办,只要我歷二劫时,有意不將六道神通合一,【镇地术】就只是【镇地术】而已……” 火焕打断飞狼道,“生死存亡的大事,土麒氏族无法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箕牛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凝聚成牛角的青影,从侧面攻向飞狼!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独虎(4) 面对箕牛的这一发侧击,飞狼身形只晃了一晃,就避过了那青色的牛角虚影。 单看飞狼这闪避的一招,独虎就意识到寻常的二劫修士单打独斗根本就对付不了飞狼。 飞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独虎已经看不清飞狼的动作了,他避过敌人的一招好像身形未曾移动一样。 除非有什么动態视觉或是见微知著的瞳术能力,应该將那什么望日兔的二劫修士弄过来的,他们以瞳术闻名,应该能够看清飞狼的动作。 不过独虎有自己的应对之策,那就是在他看来相当万能的倀鬼了,这些年独虎捕食过多的神通者不在少数,凝成的有战力的倀鬼数量他自己都数不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独虎就是笼罩在东南的一道阴影,多少落单的神通者或是成队的平凡者被独虎无情猎杀,吞入腹中转化为了倀鬼。 所幸独虎的食量並不大,他有隱藏起来的意识,而没有为了饱腹之外的目的隨意杀伤的习惯。 不过即便这样,独虎凝成倀鬼的数量也很多了,就算独虎两三天吃一个,一年也要造就两三百倀鬼,只可惜富含灵素美味可口的神通者就少很多了,三十名到五十名倀鬼中才有一个为神通者所化,才算是拥有一定的战斗力。 独虎並不喜欢吞食未开灵智的寻常动物,一方面它们的味道很差,另一方面他们的神魂很弱,连倀鬼也无法凝成,吃下它们,是一种可耻的浪费。 当然独虎也吞噬过种族为望月兔的神通者,他们就掌握著【窥秘瞳】神通,只是倀鬼的战斗力在它死后凝结出来时就已经固定,无法再得到寸进,倀鬼中大多数都是无能的平凡者,否则独虎单凭【凝倀鬼】就能造就出一支强大的大军。 独虎因为可以放出那名望月兔死后凝结成的倀鬼,来共享他的【窥秘瞳】神通能力带来的视野,並且这道【窥秘瞳】神通看上去又没有与其他神通相互关联升变的可能性,所以独虎就未曾学过这道神通来浪费珍贵的神通位。 虽然独虎很想唤出倀鬼,借用【窥秘瞳】神通共享视野,来好好看一看飞狼,但是身为捕猎者的本能告诉独虎,现在不是放出倀鬼的时候,放出倀鬼的那一刻应该就是给飞狼致命一击的那一刻。 箕牛的青色角影向著陆丰撞去,陆丰周身浮现出硕大的黄色龟甲虚影,挡住了箕牛的这一击。 陆丰恼怒的叫道,“箕牛,故意的吧?是不是?!” 箕牛憨憨笑道,“不好意思啊!陆丰大哥!是飞狼偏移了我的方向。” 陆丰冷哼道,“装什么憨傻?混成二劫修士的哪一个会被你的这副表情骗到! 离我远点,再有下次我会掰断你的牛角!” 独虎已经缓步来到飞狼身前不远的地方,飞狼皱眉道,“火焕,这个才是你找来能够杀死我的对手吧?! 这位兄弟,虎豹类的猛兽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一路摸索歷过二劫可不容易! 他们通常会成为可悲的食灵者,跌入註定悲惨痛苦的命运中,还是珍惜性命,不要捲入羽人和三麒之间的斗爭了吧! 你可以成为荒狼,为虎豹类的猛兽,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虎豹之中也可以出现森狼部落!” 独虎感受到的是一种难言的傲慢和嘲弄,自傲自尊和自卑深深刺痛著他,於是独虎冷笑道,“我就是你口中的食灵者,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悲,更不相信什么註定的悲惨痛苦! 对於你说的什么全新时代,什么部落氏族,我一不感兴趣,二不屑一顾。 猛虎从来独行,弱狼才要成群结队!” 飞狼皱眉,“既然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放马过来吧,让我瞧瞧猛虎的神通吧!” 这时候远处传来大地震动的轰鸣声,火焕惊讶出声,“怎么会?羽人怎么会来的这样快?” 独虎抓住机会高高跃起扑击,结果不出意料的扑空了,独虎冷笑一声,放出准备多时的望月兔神通者凝成的倀鬼。 望月兔倀鬼睁开眼睛开启【窥秘瞳】神通,为独虎捕捉到了飞狼的真实位置。 独虎尾巴变硬如钢鞭,【钢尾术】神通发动,狠狠抽打在飞狼身上。 “【金刚身】!”飞狼感受到了袭来的钢尾,急忙大叫著发动了一道新的神通,体表涌出金光。 独虎的钢尾抽打在飞狼身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声。 独虎瞬间放出五六名倀鬼,从身后围住飞狼攻击,飞狼闪身避过,向著火焕叫道,“火焕,你勾结食灵者也就罢了,竟然还勾结最可怕的噬魂者! 律言尊者並未离开世间,你就不怕祂降劫诛灭三麒吗?” 独虎不管不顾,再次放出几十名倀鬼,几十名倀鬼淹没了飞狼,终於围上抓住飞狼。 独虎狞笑著扑向飞狼侧后方,张开嘴巴咬在飞狼完好的右翅上,利齿咬下一块血肉,和著血和羽毛吞入腹中。 至此独虎此战目的已经达成,只要飞狼在接下来的战斗被杀死,独虎就能在腹中凝出飞狼的倀鬼。 飞狼痛叫一声转身看向独虎,抬手挥出一掌,【镇地术】! 独虎突然感到一股山岳般巨力罩在身上,內臟被瞬间压扁破碎,口鼻眼耳中瞬间涌出鲜血,这时候独虎才明白火焕被飞狼一掌击退,看上去还並无大碍的含金量。 独虎被压入泥土,飞狼再发一掌,独虎又向大地中下陷几分,大地凹出深坑。 不能坐以待毙!独虎用仅存的意识瞬间解放出全部的倀鬼。 几十年上百年的积累,上万只倀鬼涌出独虎下陷的地坑,如海浪般涌向四方,进行著无差別攻击。 倀鬼之灾开始了,四羽部落联合飞狼部落用了几十天的时间,才基本將乱窜的倀鬼基本消灭。 独虎在冰凉的湖水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魍魎紫色的面孔,“是林魅找到了你,把你带到这里来。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保住了你的性命,林魅已经代替你答应我,將你的【凝倀鬼】神通给我。 我们已经见识过了这道神通的威力,我要这道神通有大用,这道神通给了我很多想法,我要对这道神通进行改造。” 独虎无奈的点点头,感受著腹中新生成的一名倀鬼,他知道飞狼已经死了。 两日后,新生成的倀鬼出发为独虎捕捉食物,独虎整理著飞狼倀鬼带来的三脉六轮知识,“可惜,还是不完整,不知道是因为飞狼倀鬼的记忆不完整,还是因为飞狼他也没有看过全部的三脉六轮图录。” 倀鬼很快带来了食物,林魅却在此时出现,“你不能吃他,他是你的同类!” 独虎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倀鬼抓住的那只幼虎,而后缓缓摇头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他独自一人是活不下去的,就算活著也是一种巨大痛苦,活的越久痛苦也就越深远。” 林魅反驳道,“他未必不能成长到你这种地步,难道说你现在活著就是一种深远的痛苦吗? 算了,总之你不能吃他,把他养大,引导他走上正途,这就是我救下你的条件!” 独虎想起飞狼的那些话,再次无奈点头,林魅笑著说道,“好,从此之后,他就叫林虎,和我林魅同一个姓氏!” …… “这就是我和我的养父第一次相遇!”林虎嘆息著说道。 晁凛问道,“后来呢?” 林虎平静答道,“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飞狼应该在后续的战斗中被杀死,同时死掉的还有前任火帝大人的长子火焕。 参与此次行动的心山尾山箕山三族中,心山的月狐氏族因心狐未曾露面而倖免於难,尾山的陆龟,箕山的箕牛,遭到四羽部落的报復性打击,就此毁灭了。” 青狐接著说道,“於是我们涂狐氏族在月狐氏族的支持下占据了尾山,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占据了箕山。” 晁凛继续追问道,“独虎……前辈他怎么样了?我想问的是这个。” 林虎说道,“我的养父歷过了第二次火劫,但是他的状態更糟了,只完成了將两道神通凝炼合一。 然后再下一次水劫降临,我成为了初劫修士之后,他就已经逝去了,结束了他那复杂的一生。 诚然,我的养父他算是个为祸甚远的恶徒,尊者降灾罚他,他一点冤屈也无。 但是,我…甚至说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算是唯一不能责怪怨恨他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神通推演 听完林虎的一席话,云清子心中的诸多疑惑得到了答案,包括林虎氏族中关於三脉六轮知识的来源,包括【摧筋风】,【风沙刃】,【隨风听】等神通的源流过程。 当然还有为什么留在土麒氏族学习地书神通的是火容长子也就是火焕的三个儿子?这完全可能因为火焕是为了保住土麒氏族的禁空神通秘密而死,土麒氏族欠了他一个无法偿还的人情。 还有青狐为什么始终不肯彻底倒向三麒氏族,为什么那样惧怕羽人,这是因为尾山和箕山从前就被羽人毁灭过一次,已经证明了四羽部落有再来一次的实力。 很多事情看起来突兀不太合逻辑,其实都是由来有自,有一份外人不清楚的渊源在內。 云清子关心起最初的话题,“林虎前辈的意思是,心狐长老的【起微澜】就是一道惑心类神通?” 林虎点头,“从我养父话癆般的描述来看,应该是这样的,当然还有青狐的一些见闻佐证。 心狐当初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是,她的【起微澜】神通只能够影响初劫修士,对二劫修士基本无效,因此我认为至少要歷过二劫,才能从容面对心狐。” 云清子看向青狐,明白了他此前面对月湖时的用意,“其实就算心狐的话全是实话,歷过二劫仍旧不保险,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心狐又歷过一次二劫和两次水劫,她的神通能力又有增长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还有,就是神通者为了在歷二劫时完成神通升变,往往会学习能力相近的神通能力,心狐有【起微澜】之外的类似神通也是有可能的。 这样吧,明天就由我孤身一人去和心狐见面,弦羊等人离开暂时先到南岸三族那边做客。” 林虎点头,“可以这样,云清先生注意不要距离心狐长老太近,她的情况应该比我的养父好不了多少,应该不会进行远距离移动,並且她的神通作用范围应该也是非常有限的。 好了,我现身於此的目的已经达成,纹虎,可以熄灯了! 对了,请诸位最好不要对他人谈及我养父的事情,可能会为诸位招惹麻烦。” 纹虎吹熄了灯笼,绿光散去林虎缓慢消散在营帐之中,营帐之外天色已经微亮。 “我需要暂时休息一会!”云清子看向青狐说道。 青狐撩开营帐,“请云清先生到隔壁营帐中休息吧,纹虎族长,晁凛兄弟,咱们到別处坐坐吧!” 云清子进入已经准备好的营帐中躺下,低声开口说道,“有能够防御心狐【起微澜】神通的办法吗?” 青竹老头开口道,“不用担心,心魔不会坐视不管的,【立地羖】就在你的体內。” 云清子提出自己新的猜测,“你所谓的推演神通,其实也是通过心魔【乌戒豨】的吞噬类能力吞噬他人灵体,再获取其中的神通知识吧? 也就是说,【乌戒豨】所代表的地书神通能力,其实就是一种噬魂神通,和搜魂夺魄没有本质上的区別,是不是这样?” 青竹老头沉默片刻,幽幽嘆道,“的確如此。” 云清子继续问道,“我能够击杀冯象之子冯河,就是因为髮簪刺中他额头时,瞬间吞噬了他的灵体。 我能够用髮簪击破俞伯的灵傀,也是因为髮簪吞噬了灵傀中的部分灵体?” 青竹老头答道,“没错,但是从外部得到的神通能力,只是我推演神通的原料,我可以对这些神通进行改造,把它们变得似是而非,变成我们水猿人收藏的神通能力。 你可以有意散播这些改造后的神通能力,让別人替我们进行尝试,我们能够推演出新的神通升变路径。 云清子道友,有了我,你將会成为了不得的神通者,你或许能够成为尊者!” 云清子陷入了犹豫,“食灵和噬魂都非义举,恐怕这也是定魄尊者和律言尊者所不能容忍的。 从独虎的经歷来看,律言尊者可能仍旧存在於世间。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瞒得过別人,却瞒不过三劫修士,更瞒不过尊者,招来他们的惩处,那就危险了。 还有…更重要的是,我是认同两位尊者禁绝噬魂者和食灵者的想法的,我心里也有一道坎,不允许这样做。” 青竹老头嘲讽道,“定魄尊者根本就表里不一,她对噬魂者的限制,只是为了让羽凰部落独享噬魂带来的好处和便利。 我估计,火麒氏族也是通过噬魂手段壮大的,这是定魄尊者也不曾料到的。 我们能够绕过定魄尊者的限制,这是我们的本事,也是上天通过机缘巧合给我们赐予。 所以啊,云清子道友,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和必要,更何况,有了意料之外的问题,我们还可以推脱到神秘的水猿人部落之上。” 云清子嘆息道,“让我想想吧!” 天色已经完全放亮,云清子走出营帐,对弦羊等人交代几句,踏上了等候在龙髯河岸边的船只。 “久等了!”云清子对这名船夫客气道。 这名船夫慌忙道,“为云清先生服务是我们穴鼠氏族的荣幸。” “穴鼠氏族?你来自於河岔地的穴鼠丘吗?” 这名穴鼠人点头,“没错,云清先生,我参加过討灭白鼠和褐鼠的战斗,有幸见识过您的【呼雷术】!” 云清子对这人实在没有印象,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你怎么到了这里?身具神通吗?” 这名穴鼠人答道,“火帝大人將我们指派到东方官月湖大人麾下之后,月湖大人认为我们穴鼠氏族擅长船艺之事。 因此月湖大人点选了两批穴鼠人,一批前往帝丘为火麒氏族服务,他们的首领是留在帝丘的黑米大人,另一批来到心山附近为月狐氏族服务,我们的首领是黑米大人的兄弟灰米大人。 至於神通,我正在努力学习,只是我的天赋不足,暂时还未掌握神通能力。” 云清子记起那莽撞又有著慈悲心肠的灰米来,开口安慰道,“或许是还未碰到合適的神通能力。” 这名穴鼠人立刻顺杆爬,“云清先生,您看我適合什么神通能力呢?” 真是困了枕头就递上来了,就这样开始验证一番所谓的神通推演吗?云清子笑道,“开船吧,让我思量思量!” 第一百三十章 我全要 眼前的穴鼠人是有些力气的,油光水亮的皮毛下筋肉舒张滚动,木桨翻飞不停,带动小船笔直的向著河对岸衝去,这名穴鼠人即便不是神通者,力气也比一般的水猿人大上不少。 云清子笑问道,“不错的力气,穴鼠氏族的船夫都有这般力气吗?” 穴鼠人答道,“並不是这样,我的力气在身边亲族之中,的確算是大的,这也是他们叫我力鼠的原因,只是我的力气比他们大的也非常有限。 至於原因么,我也有过一些猜测,我与灰鼠大人的血缘关係近些,分到了一些黄米食用,黄米虽然不是什么宝药,但是的確有更容易饱腹和增加力气的作用。 只是对於神通者而言,这点微小的力气增加並不明显。” 云清子想起那位谋害兄弟的灰鼠,他似乎有过这方面的推测,於是心中生出一分重视,看向力鼠问道,“有依据吗?你是身边亲族中食用黄米最多的吗?是不是食用黄米越多的穴鼠人力气越大?” “这个…”力鼠显然不能確定。 云清子嘆道,“有了猜测和想法,要想法子验证才行啊,这样猜测才可能变成真相。” 力鼠脸上出现三分窘態和三分迷惘,手上的木桨也停了下来,小船很快受到上游的流水衝击,向著龙髯河匯入赤龙河的河口方向滑去。 “用心划船!”云清子忍不住轻声提醒。 力鼠连忙用力划动木桨,小船重新向著心山方向的对岸而去。 沉默半晌,力鼠鼓足勇气试探著说道,“云清先生,您能收我做弟子吗?” 云清子感受到了力鼠话语中耗尽全身力气的勇气,微微一笑道,“我的弟子最少也应该是神通者吧。 你应该知道,把一个天赋不足的平凡者培养成神通者需要耗费多么大的力气,我又不欠你什么,没有道理为你做这么多吧?!” 失望快速涌现在力鼠脸上,云清子连忙说道,“不过,指点你一下,让你拥有更多成为神通者的可能性,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暂时是没有师徒缘分的,你我相距甚远,今次相遇也不过是偶然,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的这份进取之心是好的,下次可以问一问其他的神通者。” 力鼠有些尷尬的点点头,云清子继续说道,“首先,我这里有三道神通供你选择。 其一是来自於土蛇人的骨神通【百人力】,修行这道神通凝聚灵素於肩胛骨处,能够让你力大无穷,非常適合你现在的情况。 但是这里面也有问题,你该知道胛片是怎么一回事的吧?” 力鼠回答道,“胛片是在能够买卖物品的用来支付的货幣,由生灵的肩胛骨製成,一般分为三等,由未觉灵智的牛羊马等的肩胛骨製成的胛片最下等,由开启灵智的智慧生灵肩胛骨製成的胛片中等,传言中最上等的是由神通者的肩胛骨製成。” 云清子点头,“没错,这些肩胛骨之所以能够用来买卖物品,是因为有强大部落氏族刻意收拢进行神秘的仪式,羽人消耗胛片是最多的。 在你所说的三等胛片之上,还有两类胛片的价值非常高,一种是龟类的龟甲,另一种是专门修行了【百人力】的神通者。 你一旦选择修行【百人力】,在你神通大成之后,就有被人猎杀取走肩胛骨的可能性,因为你的肩胛骨会在修行【百人力】神通的过程中,经过了灵素的反覆凝炼,晶莹如玉富且含大量灵素。 这时候你的肩胛骨就会变成最上等的胛片,適用於各类仪式的耗材。” 力鼠闻言额头见汗,似乎陷入了犹豫之中。 云清子微微嘆气,律言尊者为阻止智慧生灵间的彼此吞食,立下了不服灵之契,但是生灵之间尤其是神通者之间的杀戮仍然在天地间发生著。 这是因为神通者辛苦凝炼神通,將灵素固定於体內,让神通者体內凝聚灵素的部位,成为了天地间最有价值的財宝。 可以说,神通者是这天地之间最有价值的產出,最有价值的庄稼! 只是这些充满了灵素的部位,通常缺乏有效的利用手段,肩胛骨製成的胛片只是利用途径最清晰的一种而已。 云清子继续说道,“其二,是水猿人的早年间收拢的一道神通,名叫【裂空尾】,能够强化尾巴攻击敌人,不过这道神通对於我这种无尾的水猿人来说已经无用,可以把它给你学习。” 所谓的【裂空尾】,不过是俞伯的【裂地尾】的变称,云清子用髮簪击破俞伯灵傀时,吞噬他灵傀中的灵体获得。 髮簪中的青竹老头无事可做,根据他的理解將观星引导灵素的方法做了一定的修改调整。 不等力鼠回应,云清子继续说道,“其三,也是水猿人收拢的一道神通,名字叫做【飞毫术】,能够在体表生成银色的毫毛,然后关键时刻飞射出去御敌,每次发出全部的毫毛之后,需要十几天的时间重新生长出毫毛来,同样也是无毛的水猿人用不上的,我也可以无偿的赠给你。” 这道神通其实来源於毛象,髮簪中的青竹老头得自於毛象冯河的魂魄,根据【毛如芒】改造而来,因射出去的只是毫毛,並不是本体的毛髮,缩短了毫毛恢復的时间。 只是【裂空尾】和【飞毫术】到底是改动了原来的神通学习方法,云清子和青竹老头都不知道在今后的学习和使用过程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能让別人去尝试验证。 三道神通中只有一道看似危险的【百人力】,是真正安全可靠的道路,也是云清子於心不忍下为力鼠准备的机会。 力鼠眼睛快速转动,似乎在思索著利弊得失,云清子微笑道,“別著急,用心划船,到了岸边再做决定不迟。” 力鼠不再言语,只是或有意或无意的將划船的速度变慢,显然是为了贏取更多的思考时间。 云清子也不戳破他,將他的这种小心思看在眼里之后,只是將他排除了可能的弟子选项之中。 好容易挨到靠岸,云清子站起身来伸伸懒腰,好奇的看向力鼠,猜测他会选择哪一道神通,力鼠能够选中真正安全的【百人力】神通吗? “想好了吗?力鼠!” 力鼠露出尷尬的笑容,“云清先生,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云清子凑近了力鼠耐心倾听。 力鼠轻声说出了云清子未曾料想的答案,“云清先生,能不能三道神通我全要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力鼠 云清子伸手轻拍力鼠半塌的肩膀,“很好,我很欣赏你,认字吗?” 力鼠低眉黯然道,“族长伏米大人安排过识字学堂,我很认真的学过,是识字的,但是识字不多。” 云清子瞥见灰米带领著一名面容姣好的白色雌性月狐人向自己走来,“想法子多认点字吧,这才是决定你能否学会神通能力的关键所在。 我会在心山附近转上一两天,打听我在哪里,今晚或明晚找到我,我会告诉你三道神通的具体学习方法。” “可是……” 云清子並不看力鼠的纠结神情,“没什么可是,你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神通能力尤其是罕见的神通能力人人覬覦,在神通大成有自保能力之前,要学会隱藏。 沉住气!退下吧!” 力鼠点点头悻悻然离开了,云清子望著他的背影暗嘆,人心总是贪婪的,贪婪之心会给人提供向上的动力,也会诱人落入无底的深渊。 这样也好,云清子会少上几分內疚,迈过心底的那道坎。 灰米来到云清子面前,不卑不亢说道,“云清先生,好久不见!” 云清子目光转向他,“好久不见,灰米,你比去年沉稳了。” 灰米展顏一笑,“我很庆幸云清先生你还记得我,去年的事情已经印证了黑米的判断是正確的,经歷能够让人成长。 云清先生,黑米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黑米早已经搬离了司农的院落,云清子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黑米了,“听说他如今身兼二职,在帝丘乾的还不错。” 灰米身旁的白狐女子掩面轻笑,“灰米,怎么不向云清先生介绍介绍我啊?!” 灰米连忙说道,“云清先生,这位是负责接待您的白露大人,月狐氏族现任族长白狐的第四女!” 白露接著说道,“父亲大人派我来邀请司农大人您到心山之上做客……” 云清子立起手掌,“这个不急,我听说心山脚下有远近闻名的交易会,我想先到那里看看!”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白露犹豫道,“心山之下的交易会一季才举办一次,並且前两天已经基本结束,现在应该只剩下扫尾工作,最多还有一两家店铺还开著。” 云清子微笑道,“无妨,带我去转转吧,水猿人部落中也有著相当规模的交易会,被称之为集和市。 集为乡间自发组织的交易会,有民眾约定的集会周期和大致的不够稳定的集会地点。 而市为官方正式设置的买卖场所,有非常固定的地点,几乎全年无休,依靠晨钟暮鼓来规范开市和闭市时间。” 白露眼中闪过疑惑,“那水猿人部落的规模差不多与织国相当了,只是在遇见云清先生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样强大的猿类部落。 海內猿类中较强的,是玄羆麾下的山猿氏族,他们就是玄羆部落麾下金铜冶炼技术的掌握者——室山之主。” 云清子毫不心虚的笑道,“海外广大,有很多神奇的地方。 我少年时听闻天下有四大部洲,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只是南方瞻部洲之一隅,又听闻有天下九洲,我们所站立的大地是天下九分之一,名曰赤县神洲。 各种典籍人物说法纷繁,莫衷一是,於是我那时心中便生出游歷四方的野望。 辗转多年以后,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我一路游歷来到了这里。” 白露认同似的点头道,“海外能够出现云清先生这样的人物,已经足以说明海外的广大与繁盛了。 如此看来,水猿人部落应该是和织国,玄羆,毛象,土陶等部落氏族同等量级的存在了?” 水猿人部落的规模其实远超羽人同兽人之和,所拥有的冶铁陶瓷纺织技术应该也在织国玄羆土陶之上,但是水猿人部落中並没有什么神通者,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社会文化形態。 水猿人部落规模虽大,各种各样的痛苦灾厄纷爭一点也不比羽人的兽人更少,某种程度上说,水猿人活的其实要比羽人和兽人还要辛苦艰难的多,水猿人的苦难可以说是源於他们规模太大。 更重要的是,水猿人没有神通,永远无法超出同类太多,也因此缺少努力和抗爭的手段,这是公平的,也是不公的。 云清子看不出水猿人与织国玄羆等部落的优劣,也不好回答白露问出的疑惑。 因此云清子不肯正面回答白露的问题,“智慧生灵都以自身为中心看待这个世界,认为自己所处的方位自己脚下的大地是中心,是內海,认为別的地方都是外海。 但是从別种的生灵来看,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才是角隅,才是外海。 再者,部落的规模,或是所谓的体量量级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我这单个的水猿人代表不了水猿人部落,水猿人部落也涵盖不了我这样的个体。 更遑论,我和外海之间的联繫了! 外海固然广大,却谈不上什么繁盛,有繁盛之处,也会有衰败之所。” 白露闻言嘆气,“云清先生说的我都想拋下心山,四处转转了!” 很快来到心山脚下的交易会,这里形成了一个十字交叉的简单集镇,简单的竹製商铺纷乱的摆布在十字街道的两侧。 这时候只剩下几家商铺还在整理,云清子看到他们都是些经营大宗商品的商人,费力打包整理著一些货物,儘是些豆类兽皮以及一大堆不知名骨骼。 肉类是绝不会有人会买卖的,一不小心搞成食灵者就非常不妙了。 “有没有颊囊这类特殊的宝物?”云清子看向跟在身旁的灰米问道。 白露笑著解释道,“有的,不过应该大都被神通者们买走了,这类有著特殊效果的器具因富含灵素而被称之为灵器,一般都是由神通者持有,交易会正是在两天前结束的,神通者们也是在那时候散去的。 现在剩下的都是一些量大却价值不高的普通货物,就连稍有价值且量最多的胛片也被心山最后用皮毛紫豆收拢换走了。 他们正在收拾打包,准备运走的紫豆以及皮毛,其实都是心山的產出。 心山盛產紫豆和紫豆製成的酒水,连火麒帝丘种植的紫豆,其实都是火麒氏族南下后月狐氏族献上的。” 云清子暗自估算了一下时间,明白晁凛等人就是前来参加交易会的神通者,应该是他们正准备离开,即被青狐邀请著和自己见面了。 “有交易神通能力的吗?”云清子再次问道,如果有的话,云清子不介意在这里赚上一笔,顺便散播一些改造后的神通构想。 白露摇头道,“並没有,因为神通能力价值虽高,却无法在短时间內验证真偽。 不管神通能力是否真实可靠,卖方只要一句你天赋不足,身体结构不具备学成这道神通的条件,买方就无话可说。 因此神通能力一般是依靠氏族的力量收集的,只有彼此互信的氏族和部落才会彼此交换,这种交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一种神通互赠。 比较靠得住的方法,就是向对方的氏族部落中互派神通学习者。” 这正是树猿人树根採取的方法,他们互换神通的方法就是无数先民摸索出来的最靠谱方法。 云清子在心山脚下的交易会问东问西逛了半日,中午时分,云清子提出在这个小小集镇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再登上心山拜见白狐族长。 白露是不好意思说出她的父亲还在等待这种话来的,只能为云清子安排了一家小客店居住。 下午云清子继续在附近乱逛,目的是让力鼠方便找到自己的行踪。 白露为云清子安排了一场捡漏的偶遇,並为云清子垫付胛片,买到了一件据说由羊毛製成,水火不侵,冬暖夏凉的褐色外袍。 云清子乐呵呵的收下了这件外袍,保证很快会送来数量足够与这件灵器相称的胛片来。 白露却称讚这是云清子眼光毒辣,能够率先发现这件外袍的不凡,必定是修行了某种大有用处的瞳术,能够以很低的价格买下这件不凡的外袍,是云清子个人的本事,而月狐氏族不过是出了几块微不足道的胛片而已。 云清子很怀疑这是一件珍贵的狐裘,也不揭穿白露的把戏,有些理解紫蝠氏族那些信使的一些感受了,他们的乖张气焰,火帝的乖张形象,有很大可能性就是被麾下的这些氏族纵容出来的。 好容易挨到晚上,云清子静静打坐运转大小周天,等候著力鼠的到来。 直等到到了夜半时分,月轮时將尽,窗外才响起了怯懦不够自信的敲击声。 云清子早已听到了力鼠的到来,轻声说道,“进来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见青犬 云清子再一次失算了,推窗而入映入眼帘的面孔不是力鼠,而是许久未见的青犬。 此刻力鼠被青犬轻轻擒在手中,脸上儘是惊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坐在床上准备就这样指点力鼠几句的云清子用力眨了眨眼睛,才缓缓从床上下来,来到青犬面前,“好久不见,青犬大人怎地来到了这里。” 青犬將力鼠丟在地上,“不要叫我什么大人,如果云清先生愿意的话,喊我一声青犬老弟就足够了。 我还以为云清先生早早就察觉到我的到来了呢?” 云清子吞咽了一口唾液,“为什么会这样想?” 青犬笑道,“今天我在这小小的集市中发现了云清先生乱转的身影,还以为云清先生你发觉了我的踪跡,是在向我示意你已经到来,邀请我今晚来和你就见面呢! 当我来到云清先生居住的客店外面之时,却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傢伙,担心他会对云清先生不利,所以在他开窗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出手將他擒住。” 云清子笑道,“我根本没发觉青犬…老弟的到来,具体情形是这样的,我答应传授三道神通给这位穴鼠氏族的力鼠,白天里四处乱转是为了让力鼠在今晚能够找到我。” 青犬咧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云清子不去管青犬话中的真假,开口讚嘆道,“青犬老弟好神通,竟然能够在无声无息中擒住力鼠,让我一点异常声音也没能听到!” 青犬坐下说道,“这是我的一道神通能力,名字叫做【无声域】,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这道【无声域】神通能够製造隔绝声音的寂静区域,是潜伏移动的好手段,此刻这位力鼠就处於我的【无声域】之中,他的声音传不出来,外界的声音他也听不见。 年少时,我生活的还算安逸,选取神通能力学习时,都是这种有趣但是用处不大的小把戏,並不能真正增强我的战斗能力。 这也是我的兄弟们看不上我原因之一,这样的我对他们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我倒觉得这样的神通能力只要开发的好,就会非常有用。”云清子开口鼓励道,“话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山之主月狐氏族早已经臣服於火麒氏族,这里说到底算是火麒氏族的地盘!” 青犬满不在乎的笑道,“我能隨意出入这些地方,当然是因为我和朋友们的友谊了!” “友谊?”云清子微微皱眉,飞犬部落已经实现对心山的渗透了吗? 青犬笑道,“云清先生不也是那位火帝大人的六辅臣吗?怎么还能和我这个四羽麾下之人称兄道弟呢?” 云清子眉头舒展,“这不一样,青犬你不一样! 算了,人总会有因阵营关係为难的时候,阵营之间也无法做到完全的隔离对立。” 青犬眼中闪过两分得色,“没错,朋友是不一样的,云清先生你算是我的朋友,我们不必在意和我们並不相干的阵营。” 云清子再次问道,“青犬老弟,你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至於是閒了到处转转吧?” 青犬回答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交易会中的一件物品,可惜我的计划落空了,那件东西被其他的神通者得到了。” 云清子再次试探问道,“飞犬部落和月狐氏族有贸易往来的关係吗?” 青犬点头,“这是当然,飞犬和月狐彼此相邻,且並不处於交战状態,有些交通贸易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是谁也无法阻止的事情们,四羽部落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有的地方应该都是一个样,玄羆毛象与火麒氏族敌对,他们相邻之处的小氏族小部落肯定也会有交通联繫,也会有互换贸易的。 上头的矛盾其实和下面的氏族们关係並不大,下面距离相近的氏族甚至是有著血缘关係的。 我的父亲早年间就和南岸涂狐氏族的青狐有过接触,涂狐氏族就是月狐氏族与飞犬部落之间的中间人。 在飞犬部落的下属十六落中,赤龙河北岸最西面的野猪人部落,就是为飞犬部落操办与月狐氏族之间贸易往来的中间人。 野猪人如果来到心山脚下,他们和臣服於三麒氏族的走兽有什么区別?” 云清子点头表示明白,这就是流言散播的渠道,“青犬老弟,你听说过火麒氏族那边的事情吗?” 青犬满脸疑惑,“当然,我听说那位火帝大人亲自率军南征,与毛象展开了一场大战,我还听说云清先生你在这场战斗中立下大功,诛杀了冯象之子冯河。 幸亏冯象也已经死了,否则他们大概会对云清先生你进行报復! 不过,这些消息云清先生你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 “兆象那边怎么样?羽人宣称是他杀死了火帝?”云清子有些怀疑飞犬部落是流言散播的始作俑者。 “难道不是吗?兆象还被封为兆帝!”青犬神情更加讶异,不像是一种偽装。 云清子摇头,“当然不是,火帝大人与兆象换了一招,兆象双目为火所灼,应该已经双目失明,火帝大人他深受重伤,不久后不治身亡。” 青犬不在乎的说道,“这应该没差吧?” 云清子却非常反对他的看法,“差別大了去了!” 青犬无奈嘲讽道,“呵,这才多久,云清先生你已经对仁名早丧的火麒氏族忠心耿耿了?” 云清子皱眉道,“我对火麒氏族没什么忠心,只是想说,毛象氏族距离三麒氏族的水准还相当遥远。 毛象他们与玄羆,与织国,与土陶相比可能都差上一截,所谓的兆帝之名完全是抬举他们了。” 青犬不屑道,“火麒氏族也与原来的三麒氏族差了不止一截,他们仁名早失,已经不配为百兽伯长了! 这些年来,火麒氏族做了多少恶事! 先是无情谋害了我的高祖父飞狼,前任火帝长子火焕因此而死。 再是无义诛灭了相助过他们的泽蜥氏族,前任火帝次子火煜因此而折。 后又无慈火烧三山,致使万民受戮,前任火帝三子,现任火帝火煪因此而亡。 这样的火麒氏族,哪里还有半点仁名?他们早该走向灭亡,也必將走向灭亡!” 云清子无言以对,只能缓声说道,“青犬,你知不知道,那位火煪和你的高祖父飞狼是很要好的朋友?” 青犬咬牙道,“当然知道,正是火煪他诱我高祖父飞狼入伏,致使飞狼大人魄散魂飞,甚至无法回应我的【问吉凶】神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十六风 云清子微微嘆息,从如今飞犬部落的视角来看,青犬的对飞狼之死的看法並没有任何问题,火煪就算没有谋害飞狼的心思,他最后一次对飞狼的邀请,的確就是诱杀飞狼的前提。 即便如此,云清子还是將他听说的事情经过大致说给青犬听,是非曲直由青犬自行判断。 “我听说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三麒氏族就是谋害飞狼的真凶,火麒氏族在这个事件中出了大力气,这是无可辩驳的事情,中间也不存在什么误会。 我说这些也不是准备评判什么对错,只是想告诉你,谁是你可能的朋友,谁又是你可能的敌人。 怨恨自己的朋友,这是挺大的一种悲哀。” 青犬闻言一嘆,“三麒氏族杀死我的高祖,四羽部落杀死我的叔祖,天底下就没有飞犬部落的朋友! 这也许就是飞羽和走兽诞下混种的命运! 再见吧,云清先生,下次见面咱们可能就要刀剑相向了!” “等等!”云清子说道,“青犬,你是否通过【问吉凶】神通,看到了我將会在尾山加入三麒氏族阵营? 而这,就是你所说的,涂狐人与我的一份缘法? 既然你已知我会加入三麒氏族阵营,为什么不阻止我?” 青犬点头,“没错,这是先祖灵告诉我的,我会因此成为飞犬部落的主人。” 云清子完全想不到其中的关联性,“好吧,飞犬,今后避著我点,我战胜过二劫修士,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青犬冷哼一声摔门而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青犬离开之后,云清子终於听见了力鼠的声音,於是开口说道,“力鼠,好了,你刚刚中了別人的神通了,现在就让我为你讲述三道神通能力的学习方法吧!” 力鼠慌张的点点头,云清子来到床边坐下,起初准备刻意模仿西游故事桥段,试图营造氛围的想法已经消失不见,很简单的將三道神通讲述完毕,然后目送力鼠离开。 閒子已经落毕,次日一早云清子与白露直上心山,见到了月狐氏族族长白狐。 白狐的修为与青狐等人一样,都是歷过了两次水劫。 云清子和白狐寒暄几句后,开口提出了交换神通能力的想法。 白狐被云清子的直接所惊讶,还是接受了云清子的请求。 云清子的目標是月狐氏族掌握的,那道与风相关的神通能力【百折风】,这道神通或许是风魄所需的八风之一。 云清子看过白狐命人取出的可供交换的神通名录后,选中了包括【百折风】在內的五道神通。 白狐看过这五道神通名字后笑道,“恐怕云清先生的真实目標,就是这道【百折风】吧?” 眼见企图已被戳破,云清子只好点头道,“我的弟子风魄,喜爱御风神通,看到这道神通之后,我自然要为他收集。” 白狐却道,“我看事情却不是这样,云清先生似乎知道我们月狐氏族拥有这道神通!敢问云清先生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云清子明白,白狐或许已经怀疑自己的信息源头是来自於噬魂者独虎,而独虎存在的可能性,大概就是月狐氏族不敢侵犯南岸三族的原因。 云清子不愿意和独虎扯上关係,於是信口胡说道,“我事前並不知道月狐氏族的確拥有这道神通能力,只是从土麒氏族的俞伯大人那里得知过四道与风相关神通的名称。 我很想从俞伯大人手中换取这四道神通能力,不过我们因为一些事情有了些齟齬,俞伯大人不肯答应和我交换。 我又从俞伯大人身边的岐羊先生那里了解到,土麒氏族曾经將这四道神通散播於东南,这才想到月狐氏族身为心山之主,或许会收藏其中一两道。 因此我才有了与月狐氏族交换神通的想法,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道【百折风】神通。” 月湖故作恍然道,“原来是这样!云清先生有所不知,原来这风类神通共有十六道,为凝体尊者所创,分为八时风和八方风,並称为十六风! 后来这八时风和八方风又被凝体尊者分赠给他的两名弟子。 那位水麒大人得到了其中的八时风,而后水麒大人又將八时风一分为二,分赠给了他的两个兄弟氏族,土麒氏族与火麒氏族各得其四。 因此这四道神通对於土麒氏族来说相当贵重,別说云清先生您与那位俞伯大人有著矛盾,就算您与俞伯大人关係很好,也不容易换到这四道神通。 在上次火劫之前的一次变故中,有四族在关键时刻对土麒氏族施以援手,因此分別获赠了这四道神通之一。 而心山月狐氏族就是这四族之一,现如今其他三族已经消失在了灾劫之中,那三道神通也不知流落到了何方。” 云清子故作惊讶道,“哦,真不知还有这等渊源。 不过请白狐族长放心,我一定会拿出等价值的神通能力来换。” 白狐笑道,“正好,云清先生有一道神通威名赫赫,正是我们月狐氏族想要的……” 云清子听出白狐想要的神通能力是【呼雷术】,而自己是绝不会答应他这种无理要求的,首先【呼雷术】神通归海蜥人部落所有,只有雷火这种海蜥人才能拿出来和別人交换,否则自己就是在泄露海蜥人部落的秘密。 其次是这道【百折风】神通根本就不值,什么凝体尊者的十六风只是白狐的说辞,虽说他不至於欺骗自己,但是单个的某一道风类神通还是不能与【呼雷术】相提並论的。 最后就是这道【百折风】神通並非月狐氏族独有,土麒氏族火麒氏族紫蝠氏族这三族中都可能有所收藏。 於是云清子打断白狐明知故问道,“白狐族长,我心中有个疑惑,这个疑惑不解开,我是很难相信白狐族长说的都是真的。” 白狐脸色微变,“云清先生,但说无妨,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清子笑道,“好吧,多谢白狐族长! 我的疑惑就是,土麒氏族如此强大,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有需要月狐氏族帮忙的时候吗? 月狐氏族又是在什么事情上帮助了土麒氏族,或是为土麒氏族办了什么事情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锐星眸 面对云清子的明知故问,白狐遮掩著答道,“多年之前,有一位神通者窃取了土麒氏族的一道根本法门,將要逃入四羽部落中得到四羽部落的庇护。 这道根本法门是土麒氏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於是我们月狐氏族为阻止这道根本法门的外流出了一点力气。” 云清子之前没有想到这层关键,更没想到事情还能这样表述,“白狐族长的意思是说,飞狼的【镇地术】神通得自土麒氏族?” 白狐微微愕然,旋即从容说道,“既然云清先生是明白人,我就直言不讳了,【镇地术】神通是土麒氏族特有的神通能力【驭土石】的一种演变。 【镇地术】神通源於【驭土石】神通,但是超脱於【驭土石】神通,飞狼是个天才,但他也是个盗贼。 总而言之,土麒氏族杀死飞狼,是合乎道义的行为,效命於三麒氏族的走兽,为土麒氏族提供襄助更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白狐这话绝对意有所指,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番话,他知道自己和青犬见过面了?还是他或者说月湖心狐二人已经预料到林虎会和自己讲述飞狼之死的经过? 在这一瞬间,云清子心中思绪纷飞,甚至怀疑月狐氏族还有著读心类神通能力。 面对云清子的沉默,白狐提出了月狐氏族想要得到的神通能力,的確就是那道【呼雷术】。 云清子毫不犹豫拒绝了他,“这道【呼雷术】神通干係重大,我在得到这道神通时作出过承诺,这道神通不是能够轻易赠人的。 不过白狐族长也不用感到遗憾和惋惜,我能够拿出足够价值的神通能力来换取包括【百折风】在內的五道神通。” 白狐状態明显鬆懈下来,“什么样的神通能力呢?” 云清子隱约觉得,借著【百折风】神通的来歷,告诉自己飞狼之死的另一种真相,才是白狐的真实目的,於是暗暗降低了自己將要开出的价码,“我打算用两道神通能力换取月狐氏族的这五道神通能力。” 不理会白露等人的诧异神情,云清子接著说道,“首先是那道【百折风】神通,我打算拿同为十六风之一的【隨风听】来换。 这道神通得自於飞犬部落,应该是土麒氏族赠出的四道神通之一,而后辗转落到了飞犬部落手中。 白狐族长,在你看来,这两道神通应该是等值的吧?” 白狐点点头认可道,“【隨风听】的確可与【百折风】等价! 我很好奇,云清先生拥有的那一道神通是怎样的,竟然能够和我们收藏的四道神通等价。” 云清子笑道,“在数量眾多千奇百怪的神通能力之中,外放型神通能力无疑是最有价值的。 拥有一道强力的外放型神通能力,就足以造就支撑一个强大氏族的支柱力量。 白狐族长,我將会拿出一道外放型神通能力来换取剩余的四道神通能力,只看白狐族长敢不敢收下。” 白狐瞬间目光灼热了起来,“什么样的外放型神通能力?” 云清子回答道,“这是一道和毛象氏族的【威光瞳】神通效果类似的神通能力,名字叫做【锐星眸】。 【锐星眸】的神通效果远不如【威光瞳】那样霸道,【威光瞳】能够射出洞穿敌人的煌煌威光,而【锐星眸】只能放出刺伤敌人的锐利星光。 这道【锐星眸】神通来源於水生种中的海象部落,海象部落或许与毛象氏族有著我们不清楚的联繫。 【锐星眸】与【威光瞳】神通之间的关係,或许和白狐族长所说的,【驭土石】与【镇地术】神通之间的关係类似。 月狐氏族如果拿了这道【锐星眸】神通,说不准毛象氏族也会不远千里来到心山伏杀月狐氏族神通者。 因为按照白狐族长的说法,毛象氏族也会觉得白狐氏族是窃取了他们神通的窃贼,他们也会觉得他们攻击月狐氏族神通者的行为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白露面色一僵,显然听明白了云清子言语中的浓浓讽刺,忍不住看向了她的父亲。 一阵山风吹过,凸现出短暂沉默之下的静謐,云清子却感觉自己是非常割裂的,【锐星眸】的確是对【威光瞳】的一种窃取,两道神通之间的关联性绝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同理,【镇地术】神通和【驭土石】神通之间的关联也不会是凭空產生的。 虽然云清子心底期望飞狼这样的人物是【镇地术】神通的开创者,但是他的確有从【驭土石】神通改造出【镇地术】神通的可能性。 飞狼是有这样的时间和空间机会的,飞狼从赤龙河岸边,心山之东出发游荡,前往当时火麒氏族居住的三台地,与火麒氏族麾下的森狼氏族见面,大概是要经过土麒氏族所居的长勺七山的。 而长勺七山附近是被禁空神通覆盖的,飞狼必定要落地行走,穿过长勺七山的过程中,窥出【驭土石】之秘,领悟出【镇地术】也是有可能的。 土麒氏族那道禁空神通大概也是以【驭土石】神通为根基的,神通升变后的奇神通。 飞狼窥出【驭土石】之秘,领悟出【镇地术】神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对土麒氏族的一种侵害。 土麒氏族的禁空神通一旦被破,大概就会招来羽人山呼海啸般的攻击,那时候土麒氏族的確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因此土麒氏族绝不能容忍让飞狼成功过二劫。 驱散纷乱的思绪,云清子看向白狐,白狐倒是神色始终不变,“月狐氏族是三麒氏族的忠实伙伴,永远会坚定的和三麒氏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因此月狐氏族不会畏惧毛象氏族,我们很愿意换取这道【锐星眸】神通。” 交易就这样达成了,云清子將包括【百折风】在內的五道神通能力顺利收入囊中。 云清子主动提出拜见月狐氏族的长老心狐大人,白狐目光紧盯著云清子的面孔看了半天,“我会派人去见心狐长老,转达云清先生想法的。” 白露自告奋勇道,“就让我去见心狐奶奶吧,父亲大人!” 白狐点点头,“就请云清先生稍待片刻吧!” 云清子是閒不住的,“不如趁这段时间,白狐族长带我登上心山最高峰看一看地画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算学 云清子在白狐的陪同下,登上了心山中央的最高峰明堂峰,白狐开口介绍道,“和南岸三族不同的是,心山三峰全为月狐氏族所居,月狐氏族的附庸种族只能居住在別处。 我们月狐氏族现如今依据所居之峰分为三脉,明堂峰东侧的山峰名为积卒峰,由月湖大人管理,是他东拒四羽的演兵之所。 名堂峰西侧山峰名为心商峰,云清先生来时经过的交易会集镇就在心商峰脚下,由心狐长老和她的弟子们管理。 居中的明堂峰本该由同为二劫修士的家父天狐大人执掌,但是这些年来家父年事已高,已经不太爱管事了,所以早早的將族长之责转交给了我。” 云清子有些在意白狐对他父亲天狐的谦称,这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通语者】神通或者说律言尊者这名翻译也太圆融了点吧! 云清子试探道,“没想到月狐氏族竟然有三位二劫修士,比之毛象氏族也不遑多让了吧?!” “四位才对!”白狐身边的一名青年隨从略带骄傲的说道。 白狐无奈笑笑,“劣子疏於管教了,云清先生见笑。” 云清子感嘆道,“四位二劫修士!月狐氏族的確了得,在今岁南征之前,火麒氏族才不过四位二劫修士。 不知月狐氏族的第四位二劫修士是哪位大人,又该如何称呼呢?” 今岁南征之前,火麒氏族的四位二劫修士分別为火帝火煪,北方官火实,司寇火辛,以及流落在外的火熅,现在只有火实和火熅二人还活著,足见火麒氏族现如今的衰弱了。 白狐答道,“没有三劫修士,二劫修士再多也影响不了大局。 月狐氏族的另外一名二劫修士叫做月河,是月湖大人的独子,算是我的长兄。 只可惜月河大人歷二劫前,只歷过一次水劫,那次火劫未带给他带来太大的提升,他没能將仅有的两道神通凝炼如一,因此月河他並不认为自己是二劫修士。 整个月狐氏族中,唯有家父和心狐长老歷过两次火劫,他们二人的辈分要高上不少,月湖大人只是心狐长老的弟子。 虽然如此,只歷过一次火劫的月湖大人仍然是月狐氏族的最强战力,他成功將五道神通凝炼如一,差点完成了月狐氏族的第一道神通升变,这就是由他出任东方官的重要原因。” 云清子隱隱觉得有些不对,“月湖大人完成的神通升变是【引浪行】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道神通应该就是月狐氏族的根本神通了,为什么还要將这道神通流传到涂狐氏族之中呢?” 白狐嘆道,“矛盾和问题就在这里,【引浪行】神通本为涂狐氏族所有,涂狐氏族拥有一种將包括【引浪行】在內的三道神通凝炼如一的方法。 当初涂狐氏族遭遇到了生死危机,託庇在同为狐族的月狐氏族之下很长时间,月狐氏族因此得到了涂狐氏族的三道神通能力。 后来涂狐氏族在心狐长老的帮助下恢復了过来,心狐长老甚至支持涂狐氏族成为新的尾山之主。 上次火劫过后,涂狐氏族神通断绝,月湖大人却藉助涂狐氏族的神通知识,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將五道神通凝炼如一的月狐氏族最高成就。 这时候月狐氏族的內部就產生了两种声音,一种是彻底將涂狐氏族拥有的三道神通能力据为己有不再外传,可以补偿给涂狐氏族三道新的神通能力。 另一种声音则是对此嗤之以鼻,因为月狐氏族的神通再多,却根本拿不出来能够与【引浪行】神通相称的神通能力作为补偿,应该信守承诺和道义,將【引浪行】神通回传涂狐氏族。 当两种声音的爭吵还未分出结果之时,几乎不再外出移动的心狐长老,也即我的师父,果断渡过赤龙河將青狐收入门下,成为了心狐长老最小的一名弟子。 青狐天资不俗,很快掌握了关键的【引浪行】神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月湖大人同样作为心狐长老的弟子之一,被心狐长老叫到心商峰训话,月湖大人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当即认下了青狐这位小师弟。 这样一来,月湖大人就失去了对付青狐的理由,一切就成了既定事实。 可是同样修习了【引浪行】神通的月湖大人长子,我的那位长兄月河对此却非常不满,於是他亲上心商峰挑战,轻易击败了青狐,结果被大怒的心狐长老丟下山去,摔成了重伤。 在这之后,虽然月河早已伤势好转,心商峰与积卒峰却渐同水火,打这之后,月湖大人也很少去心商峰拜见心狐长老了。 心山三峰裂痕至此,全赖明堂峰居中调和,实在令人心忧!” 云清子甚至能够想像出那样的场景,那时候青狐恐怕连初劫修士都不是,被月河这个二劫修士胜过,也实在有些难看。 听完白狐说的这些故事,云清子非但不觉得心山三峰有任何分裂的跡象,反倒有一丝亲如家人的感觉,真正调和三峰的存在並不是白狐口中自己所在的明堂峰一系,而是那位心狐长老。 表面上看,是积卒峰一系和心商峰一系存在著矛盾,实际上却是积卒峰一系对明堂峰一系的压制和挑战,那位心狐长老才是识大局顾大体促融合的老者,她的弟子中既有积卒峰一系的月湖,也有明堂峰一系的白狐,也一定会有心商峰一系的弟子们,更有涂狐氏族的青狐。 很明显,心狐长老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保住狐族的整体团结,让后来人有一个统一的师承关係。 只要心狐存在一天,心山三峰就觉悟分裂的可能,就算心山三峰將来真的分裂,至少还有一份同族之谊可念。 而明堂峰一系才是居心叵测的阴谋家平衡派,面对积卒峰一系的强势崛起,他们要拉住心商峰一系抗衡积卒峰一系。 於是云清子开口安慰道,“氏族大了都这个样子,水猿人部落中的派系分裂更加严重,毛象氏族中从前也很明显的存在著兆象一系和冯象一系,冯象身为兆象的兄长,明显形成了另外一个独立於毛象真正首领——兆象的中央。 但是只要有外部压力存在,兆象冯象照样能够团结一致,共同应对火麒氏族的南征。” 白狐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认同,而后开口询问到,“云清先生应该是每到一处必登峰顶观看地画吧?云清先生从中领悟到了什么吗?” 云清子微微一笑,“我在其中看到了算学。” 白狐面露疑惑,“算学?” 云清子点点头,“白狐族长你看那个方圆相间的图案,显示的不正是割方求圆的算法吗? 白狐族长你看那三角与方,显示的不是勾股求边算法吗?” “可是这算学又有什么用呢?”白狐身边的青年抓耳问道。 云清子知道,这名青年大概就是白狐的儿子,於是笑著开口解释道,“日月群星的运行规律,绝不超出方圆之间。 地画之中图形显示出的算法,或许可以用来观测和求解日月群星的运行规律。 日月群星的运行规律中有什么?有天书神通! 这是以地书图画中的奥秘为工具钥匙,来解天书神通!” 这名青年瞪大了双眼,“没错,是这样的,我悟了,哈哈哈哈!我悟了!” 这名青年一边大叫“我悟了”,一边哈哈大笑跑下山去。 这是悟出什么来了?云清子疑惑不解,白狐却无奈嘆息道,“这劣子,疯了,真是疯了!” 说话间白露已经登上明堂峰峰顶,“父亲大人,白高弟弟怎么了?” 白狐角叫道,“不去管他,不去管这个丟人的劣子!” 白露疑惑的点点头,看向云清子说道,“云清先生,心狐奶奶拒绝和你会面!”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九尾狐 云清子还在发愣,白露继续说道,“心狐奶奶说她早已老迈,形容枯槁,不宜再和云清先生这样的英杰相见了。” 云清子面露尷尬,“好吧,有机会代我向心狐长老问好。” 其实这样也好,云清子说到底还是有些畏惧心狐的神通能力的,主动要求和心狐见面,只是在有了【立地羖】之后,为和林虎的那次谈话遮掩罢了。 白露看了眼白狐,“我在登上峰顶的路上,见到了祖父大人,他听说了云清先生到来的事情,提出想要和云清先生见一面。” 云清子点头,“这样也好,我的本意是既然来到了心山,不能不拜访这里的前辈,既然心狐长老不愿意相见,能够见一见天狐大人也是好的。” 於是云清子跟隨白露来到明堂峰半山腰的一处陡峭山洞前,见到了向著南方眺望的天狐。 那位刚刚疯癲了的白高此刻就安静的坐在天狐的身旁,应该是白高反常的举动惊动了天狐,天狐也是在那时候见到了白露,於是向白露说出了要和自己见上一面的交待。 心山狐族,以及南岸三族居住的大多是竹楼,像天狐这样仍旧住在山洞中的实在少见。 云清子第一眼看见的是天狐的背影,他浑身雪白有著一根长的有些过分的尾巴,长尾上甚至还有著五个短小的分叉,让云清子第一时间联想到九尾狐的传说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也有九尾狐的说法,那么天狐大概就是修至六尾的六尾狐了。 天狐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注意到了云清子紧盯著自己的尾巴,开口笑道,“云清先生果真不凡,水猿人果真了得,一眼就发觉了我的特別之处。” 云清子打量著眼前这个面容清癯,却看不出任何老態的强者,“不敢在前辈面前称什么先生,我听族中的前辈们说过,青丘之墟有九尾狐族,生下来时只有一尾,而后每进一步尾长一分,便生出一个分叉,直至修出九尾,便成了传说中的九尾仙狐。” 天狐嘆息,“云清先生你是我平生所见,第一位瞧出我族神通跟脚的人啊! 果真是见多者识广,水猿人部落中的强者必定曾经游歷天下,甚至可能和那位三麒氏族真正的强者见过面,云清先生现在大概是在重复先辈的事跡吧? 没错,我月狐氏族的根本神通就是修行尾巴,这是很早之前那位水麒大人赠予的神通修行方法,在这道流传下来的神通方法的前言部分,就有著九尾天狐的传说。 我幼年时便学会了这道断绝多年的神通能力,於是我的父母为我取名天狐。 我们月狐氏族与三麒氏族的渊源非常久远,久远到了增广尊者的时代,我们月狐氏族就是在那时因水麒大人赠予的这道神通而兴起。 因此,我们月狐氏族必定是三麒氏族最忠实的伙伴之一,这点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云清子好奇心大盛,有些失礼的问道,“那么这道神通叫什么名字呢?” 天狐从容答道,“就叫做【九尾狐】,具体的神通內容我是不能多说的,总之是非常难以修行的神通,有了我在前方开路,子弟中能学会这道神通的也很寥寥,神通进展也慢的出奇。” 云清子注意到白高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和白露的到来,仍旧呆愣愣的望著南方,於是略带歉意的开口道,“这位白高兄弟是怎么了? 在明堂峰峰顶,我说了一些自己观看地画的感悟,是不是刺激到他了?” 天狐微笑道,“白高他没事,应该是云清先生的话给了他別样的感悟。” 白高这时候站起身来,尾巴从外袍中跳出,倏然长长一截。 云清子连忙张开【窥秘瞳】神通,想要发现些什么,果然看到了不寻常之处。 这是一道地书神通! 白高转身看向天狐,“祖父大人,我已经掌握了那道【九尾狐】神通!” 白狐看见了云清子,来到云清子身前弯腰致谢,“云清先生,感谢您,您的话启发了我!” 云清子心中顿生惊涛骇浪,【九尾狐】神通是一道地书神通,而它由三麒氏族的水麒所赠,这也就是说,水麒是確定无疑掌握了地书神通的,那么就会因此產生一系列的联想。 “不敢当,不敢当!”云清子连忙自谦,“我只不过是说出了我观看地画的感悟而已。” 云清子犹豫再三,还是看向天狐说道,“天狐大人,这…这道【九尾狐】神通是一道地书神通?” 天狐嘆道,“那么地书神通对於云清先生,或者对於水猿人部落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云清子很快想好了说辞,“现在正是白天,白高他刚刚绝不是在观看接引日光。 那么白高是如何掌握新神通的呢?答案只有一个,白高是在观看南方的尾山,观看群峰形成的地书,而领悟出来的神通,不正是地书神通吗?” 这是和云清子青竹老头琢磨出来的地书神通学习方法完全不同的,它来源於水麒,说不定这才是正確的地书神通学习方法。 天狐点头又摇头,“很可惜,【九尾狐】並不是完全的地书神通,我所居住的这个洞穴,是地脉匯聚之所,但是我们仍旧缺少关键的阵法联繫。 我见过了穴鼠氏族的那个灰米,明白云清先生和青竹先生在这方面的进展並不落后於我们。 或者说水猿人在地书神通方面的探求,完全不落后於我们月狐氏族上千年的积累和摸索。 云清先生,我的【九尾狐】神通已经多年没有进展了,你能猜到是为什么吗?” 云清子看向南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因为尾山已毁,现如今尾山九峰只余六峰,两峰被推倒,倒入了赤龙河中,还有一峰被赤龙河所隔。” 天狐拊掌而嘆,“聪明!” 云清子继续问道,“那么尾山毁於飞狼之死吗? 飞狼拥有【镇地术】神通,是在上次火劫降临前,围杀飞狼的战斗中,飞狼殊死搏斗,怒而推倒了尾山两峰吗? 或者是在那一战中,土麒氏族的哪位二劫修士,他动用神通推倒了尾山两峰?” 第一百三十七章 信义 天狐摇头道,“当然不是,二劫修士没那样的力量,天狼也只是初劫修士,更没有那样的能耐。 尾山两峰倾颓是更早一场大战造就的结果,那场战斗就是羽凰部落討伐赤河龙王之战。” “赤河龙王?” 天狐神情惋惜道,“这也是附带记载在【九尾狐】神通中的事情,九尾天狐的传说在整篇神通的前言中,而羽凰部落討伐赤河龙王之战记录在整篇神通的后记中。 以我了解的情况来推断,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那位水麒大人有一道超强的神通能力,名字叫做【化龙术】,自此之后就有了水麒麟入水化龙的说法。 水麒大人活过的年头非常久远,经歷过从凝体尊者到定魄尊者三位尊者的时代,他先后诞下十四位学会了【化龙术】的孩子,他们並称为十四龙子。 后来这十四位龙子全都歷过三劫,成为了三劫修士,他们是水麒大人称雄海內,同羽皇爭尊的好帮手。 这十四位龙子分別占据十四条入海江河,直至今天,这些江河还残留著这十四位龙子的名號,其中的占据赤龙河的那位,就是水麒大人的第七子,他被尊称为赤河龙王。 可嘆,现如今整个大陆的三劫修士也不会超过十位,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水麒氏族又是多么强大,那真是走兽曙光就要降临的时刻了,所有人都以为水麒大人就会是继增广尊者后的下一任尊者,第一位走兽的尊者。 狐族就是在那时候和水麒氏族建立了良好关係,月狐氏族获赠【九尾狐】神通,涂狐氏族获赠了【引浪行】神通。 但是谁也没想到,水麒大人爭尊竟然失败了,成为尊者的是定魄尊者! 最先迎来灭顶之灾的是水麒氏族,接下来受到打击的是十四位龙子。 十四位龙子本来可以躲在江河水底生存下去,奈何羽凰部落又得到了逼迫龙子们现身的方法。” 云清子想到了这个方法,“天下水族从龙令!” “没错,就是这个,天下水族从龙令!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天下水族从龙令外泄到了羽人手中,於是羽人便能逼迫龙子们现身应战。 经歷了几次兄弟们被討灭的战斗之后,赤河龙王便联合当时的尾山之主玄龟应战,玄龟献出他的龟甲,要以莫大代价断开或改写天下水族从龙令。 羽凰部落当然不会看著剩余的龙子们因此脱困,於是发动了对赤河龙王的討伐战,结果赤河龙王在那一战中失败身陨。 那场战斗战况异常激烈,使得山河为之动摇,尾山两峰被神通者推倒,玄龟所在的陆龟氏族顷刻灭亡,赤龙河河水壅塞,大河中段崩溃,化为一片大泽,这片大泽就是现在的流波水泽。 当时月狐氏族和涂狐氏族就在心山左近,也捲入了那场战斗。 考虑到狐族不能追隨著赤河龙王彻底灭亡,於是两族定下了约定,拥有【引浪行】神通的涂狐氏族具备强大战力,可以作为主要参战方参战,月狐氏族则只派出强者混入到涂狐氏族中参战。 而一旦迎来几乎必定的战败结局,表面上置身事外的月狐氏族会照料涂狐氏族的倖存者,保护他们直到他们恢復元气。 后来涂狐氏族遭到了羽凰部落的亲自报復而几近毁灭,而月狐氏族倖存了下来。 可是在那之后,月狐氏族拥有的【九尾狐】神通再也无法修成,直到多年以后,我终於学会了这道神通,才渐渐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往事本该逐渐被人们淡忘,直到陆龟氏族二次兴起,上次火劫降临前夕,土麒麟再次找上心山。 当时心山只有两位二劫修士,就是我和另有一番机缘的心狐,我还在犹豫之中,心狐她已经义无反顾的答应了土麒麟的邀请。 心狐她总是这样,虽然只是一名雌狐,內心深处却拥有我也不曾预料到的信念和力量。 我始终记得她的那句话,月狐氏族立族之本,只在信义二字。 可嘆,现在的年轻后辈们,已经不太相信这个了。 不,甚至可以说,连我也没有心狐的那种信念,我在她面前也只是个胆小鬼而已。 这一次是二劫修士的交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土麒麟总算是贏了一局,心狐的看法没有错。” 云清子有些不明白了,面对羽人和三麒氏族,积卒峰的月湖明显是小心防御四羽部落的主战派,心商峰的心狐讲的是信义为立族之本,明堂峰的天狐和白狐也说月狐氏族是三麒氏族的忠实伙伴。 心山三峰个个都是这种態度,难道散布流言的事情根本与他们无关?月狐氏族的內部没有问题,只是外部的鼠类有了问题? 云清子开口赞道,“信义为立族之本,真是老成持重之言,没有一番经歷是很难相信这话的。” 天狐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月狐氏族的新一代人中如果有云清先生这般见识就好了。 名堂峰的白狐、积卒峰的月河与心商峰心狐门下的心汲,私底下已经…… 唉!不说这个了,云清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云清子知道正戏来了,於是开口说道,“请天狐前辈放心说吧!” 天狐和顏悦色道,“关於地书神通,我想云清先生定有收穫,否则你不会每到一山必登上峰顶观看地书。 可是地书神通深奥难懂,唯有我们共享其中的知识,才能节约时间少走弯路。 我可以將【九尾狐】神通合盘托出,也想请云清先生不吝赐教。” 云清子对此早有预料,对於天狐这种存在,感兴趣的恐怕只有他的神通前程,於是將自己和土麒氏族的俞伯那番话说给天狐听闻,只保留了阵法中涉及人书之秘的部分。 这一番话说罢,云清子疑惑问道,“三麒氏族中的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他们与必定通晓地书神通的水麒氏族关係更近,关於地书神通他们恐怕所知更多,天狐大人有没有去问过呢?” 天狐皱眉道,“火麒氏族对此所知甚少,土麒氏族答应尝试为我们设置阵法,黄熊氏族的二劫修士来心山看过,却告知我心山地气不足,无法支撑这样的阵法。 秘密可能在飞犬部落手中,但是……” “於是你们漠视飞犬部落的人来到心山脚下的交易会做买卖,但是飞犬部落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这样的没错!”天狐答道,“云清先生,飞犬部落的事情不去说他。 感谢云清先生告知我你关於地书神通的收穫,我愿意將【九尾狐】神通赠予云清先生,只希望云清先生不要告知他人。 另外我居住的这处洞穴恐怕就是苍龙七山地气匯聚之所在,即便不是,也该是心山地气所钟之处。 可以请云清先生在这处洞穴,按照尝试云清先生你的方法,修行这道【九尾狐】地书神通吗?” 云清子神色一僵,掌握多道地书神通的后果暂时是未知的,他实在不愿意贸然尝试,可是如果拒绝,就差不多是再告诉天狐自己有所隱瞒。 看来…天狐並不信任自己,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就是全部啊! 云清子转向另一个话题拖延时间,“飞犬部落的事情不能不说,天狐大人,其实我此来的目的就是调查有人有意向帝丘那边散布流言蜚语的事情的。 这样大的事情,难道只是心山外围的小氏族主导的,心山內部就没有任何问题?就没有心山中的大人物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关於这件事,天狐大人您怎样看待呢?” 天狐不高兴的说道,“底下的孩子们虽然暗生齟齬,但是还不至於做出这等事情来。 云清先生你儘管去查,白狐,月河,心汲你也大可去问,有谁胆敢吃里扒外,你报於我知,我要他脑袋!” 天狐从身上扯下一块玉来,“拿著,白露!这件事就由你协助云清先生,哪个敢有二话,你让他来见我!” 云清子知道天狐已经动了怒气,只能弯腰点头,“有天狐大人这样明辨是非的大家长在,真是月狐氏族莫大的福气,我一定在这件事情上尽心尽力,还月狐氏族一个清白!” 天狐仍旧不依不饶,面色再次转变为和顏悦色,“调查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云清先生还是考虑考虑我刚刚的提议吧。 【九尾狐】神通虽然不是真正的地书神通,也相距无几只差一步了。 这可是难得的修行机会,还请云清先生珍惜。” 云清子再次推迟道,“我神通数量已经圆满,恐怕暂时不能再多修神通能力了。” 天狐笑道,“这个好办,我有祝余草一株,可以增广神通,云清先生,你可以得到一块根茎。 飞犬部落的那位青犬,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株祝余草,但是他也不想想,祝余草这等宝药,既然进入了心山的交易会,又岂会落入外人之手。 飞犬部落费尽心机,只得到了一块成长於山野之间的祝余草根茎,若想获得具备增广神通的完整效果,还需要他们自己去种植。” 成长於山野之间的祝余草是不具备增广神通的效果的,若想祝余草成为真正的宝药,必须要种在某个部落氏族之中,牺牲掉整个部落一代人的神通学习机会。 唉,不知哪个部落要遭殃,不知哪个部落已遭殃。 山海贫瘠,唯有生灵是最平凡也最珍贵的財货! 生灵会一代一代生长出胛片,也会一代一代生长出学会神通的可能性! 第一百三十八章 九道神通 当白露將祝余草的一块根茎捧在云清子面前之时,云清子知道这事已经没了后退的余地,“多谢长者厚赐,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天狐大人的这一番好意,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天狐笑道,“白露她也已经学会了这道【九尾狐】神通,目前已经修出二尾。 原本我想让她拜入云清先生门墙,让她成为你的弟子,毕竟白露如果跟著我继续学习这道神通,前路大概也是断绝的,最多修至六尾就无法前行了。 但是现在看来,白高似乎与云清先生之间,更有一番师徒缘分在內,因此白高也很合適成为云清先生的弟子。 云清先生,你愿意收她们姐弟二人作弟子吗?” 原来是这种要求,那就好办的多了! 云清子放下心来,接过白露手中的祝余草根茎吞下,一股难言的辛辣感传入脑海,隨即涌入眉心,转瞬之间,眉心清凉,云清子感到不断规律性震动的三道神通彻底稳定了下来,一种轻鬆感传遍了云清子的身体。 “一个吧!”云清子看向天狐,“我的弟子有点多了,就只收下白高作为我的弟子吧!” 天狐微微点头,看向了白高,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高当即领会,来到云清子身前下拜,“劣徒白高拜见云清老师。” 云清子轻轻將他扶起,“说什么劣徒,我看你天分奇高,一点也不劣嘛! 白高,我这一系有些说法,有特定的道號排行,是为:辰宿列位参星斗,曜光逐影清天周,璇璣轮转窥垣跡,墟渡无涯证道舟。 你该在天字辈,我为你取道號天心子,我已经有了三位弟子,你排行第四,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四弟子了。” 天狐讚嘆道,“水猿人果真传承悠远,由此可窥一斑。” 云清子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九尾狐】这道地书神通的修行了。” 天狐点头,“请云清先生放心施为,我和白露白高为你亲自护法。 【九尾狐】神通的记载就在洞穴內的石床床头,请云清先生细细观看,然后再凝炼神通吧!” 云清子依言进入洞穴,发觉这是一处乾燥凉爽的小室,室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处石床和一架石案,石案上孤零零摆放著一串胛片。 云清子轻轻抚过,发现一共有十二枚胛片,第一枚胛片上记录的是一篇前言总纲,介绍了这道【九尾狐】神通的大致情况。 云清子读过这篇前言,已经完全被震住了,这道【九尾狐】神通竟然由九道神通能力构成,每生一尾即可修行一道神通能力,九道神通渐次修完,再歷一次火劫,便可突破极限將九道神通凝炼如一,那时的九尾狐即可被称之为九尾天狐。 云清子只读到这里,就明白了那位写下【九尾狐】神通的水麒,对神通能力的研究和领悟绝对已经到了无出其右的全新境界。 寻常的神通升变最多也只能將六道神通凝炼如一,水麒却创新性的提出来將九道神通能力凝炼如一,並自信能够顺利完成。 这位水麒还在前言中预测,这样的九尾天狐只需歷过二劫,其战力就绝对远超三劫修士,只在尊者之下。 这九道神通分別依次为【惑心瞳】,【灵犀耳】,【虚生鼻】,【种思舌】,【束马意】,【猗天身】,【苏门口】,【有相息】,【復生尾】。 前言的最后部分,附上了凝炼九道神通如一的总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清子读完第一枚胛片,微微思索片刻,觉得受益良多,便急不可耐的翻看第二枚胛片。 第二枚胛片较新,上面笔记也与前言大变,没有了那种飘逸灵动的自信,只见上面写道,定魄尊者成尊后,【惑心瞳】已无法再修,现请赤河龙王出面替换为【自照瞳】。 【自照瞳】神通能窥见自身体內天光地气,见微知著,引导神通修行,功用极大,言语中儘是一些不太自信的吹嘘。 云清子观看过后不由得心生嘆息,不过这也是应有之义,【惑心瞳】太过逆天,有扰乱魂魄之嫌,定魄尊者的定魄之意不准修行也实属正常。 这道【自照瞳】神通,在云清子看来恰如修行中的內观法,对修行者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神通能力了。 云清子翻过第二枚胛片,看到第三枚胛片,这枚胛片更新,上面写道,【灵犀耳】为读心术,定魄尊者之后不能修,请动火帝火苗大人出手,改为【听息耳】。 与前面的神通介绍相比,【听息耳】神通能力就相当下乘了,言语之中也谦卑了不少,只能进行远距离侦查,能够听见生灵树木乃至於大地的呼吸声。 看到这里云清子就明白了,火麒氏族的那位三劫修士火容,大概就是拥有这样的神通能力,所以才几次巧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往浅处想,火容大概拥有【听息耳】,往深处想,火容也有很小的可能性拥有【灵犀耳】神通。 因为身为火麒氏族的他是完全不惧怕定魄尊者的惩处手段的,这恐怕也是月狐氏族会找到火帝火苗寻求解决办法的原因。 该不会九道神通全部经过刪改了吧?那这样的九道神通还能凝炼如一吗? 云清子急忙继续观看第四枚胛片,幸好这枚胛片又恢復了原来的字体,看样子应该还是那位水麒留下的原本的神通能力。 【虚生鼻】神通能够从鼻子中吐出烟气,烟气能够或化为千军万马,或凝成神將战斗。 第五枚胛片又是新的,【种思舌】是为中术者植入思念,称之为植思术,也因扰动神魂不能修行,被替换成了【识素舌】。 【识素舌】能够感受到灵素的种类和浓度,只有简单的修行方法,除此之外再不愿意多说什么。 这道神通出自谁的修改替换连提也未提,恐怕这名神通者也觉得羞愧,自觉不足以与其他的共同创作者为伍吧! 第六枚胛片也是新的,从字跡上看似乎与第五枚胛片出自同一人之手,原来【束马意】神通为影响神魂的定身术,照例也不能修行,被替换成了【出游意】。 【出游意】神通大概是【束马意】神通的前半部分,能够分出意念远游,但是不敢用意念限制他人神魂,只能用於远距离传讯和探查。 云清子看到这里,觉得定魄尊者管的似乎是有些宽了,只是想想这些神通能力针对的平凡者或是神通低微者,面对惑心术,读心术,植思术,定身术时的无奈,就有了几分豁然。 第七枚胛片是旧有的,【猗天身】是一种身法类神通,能够蹈虚而行,近似於一种飞行能力。 第八第九第十枚胛片都是旧有的,其中【苏门口】能吞山截江,移物拿人,【有相息】能赋物以形,催发灵觉,【復生尾】更了不得,能够断尾復生,自损神通救人,九尾能活人九次。 只是尾山两峰倒塌后,月狐氏族再也修不成这三道神通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同心猿 在云清子看来,【九尾狐】神通已经基本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九道神通中,有四道因定魄尊者的关係遭到不同程度的改写,还有三道因尾山的关係不能修行,只有两道神通还能维持原貌。 即便是將来月狐氏族有能力重新补齐九道神通,云清子也很难相信这九道神通能够如水麒的最初构想一般,完成九道神通的凝炼如一。 【九尾狐】神通中真正有意义的是前言中的那篇总纲,反应了水麒关於神通的构想和思考。 云清子继续往下看,看到了第十一枚胛片,这是一篇附在后面的附记,字跡与第五第六枚胛片中的字跡相同,先是描述了天狐说过的赤河龙王陨落之战,最后发出了对这道【九尾狐】神通命运的哀嘆。 这时候云清子才知道这位神通者的真名,他叫做魁狐,几乎是那个时代最后一位修行【九尾狐】神通的神通者。 魁狐费尽心机,补上了两道神通能力,勉强修出六尾,这时候才发觉前路已然断绝,猜出了神通断绝的原因,悲从中来,写下来这篇后记。 云清子嗟嘆一声,翻看到十二枚胛片中的最后一枚,这一枚胛片是天狐所写,记载了他的大致修行感悟。 到了这时候,云清子已然明白天狐为什么会让自己尝试修行【九尾狐】神通了,这是一种难言的无奈。 云清子看罢十二枚胛片,將它恭敬的放到一旁,准备开始这道地书神通的修行。 诚然,这串胛片不一定是【九尾狐】神通的全部內容,至少有四枚胛片应该被天狐取走了,但是里面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云清子知道天狐已经修至六尾,必然已经掌握了【听息耳】神通,现在必定时刻仔细倾听这边的情况,说不定还会动用【出游意】来到自己身边观察,於是打消了在正式开始之前和髮簪中青竹老头商量一下的想法。 云清子来到洞口处坐下,发现南方的尾山群峰正好映入洞口视野,於是准备开始修行这道地书神通。 云清子割破手掌,用鲜血画出小小的五个嵌套著的圆圈,然后抬掌轻按,五指落入圆中,默念静心三诀中的《清心诀》,细细感知著此地的地气。 云清子很快拋去外物沉浸其中,却感受到此地的地气纷繁多变,丝毫不肯稳定下来,於是明白这是地气的一种特性,大胆將地气引入手掌中经脉。 这股地气冲入经脉之后,云清子立刻运转周天捕捉它,努力將它摄入胸口的中丹田檀中穴之中。 原本到了这一步,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却在地气进入檀中穴之时,激发起了沉睡在这里的另一头心魔。 那是一只黑色高大的山羊形象,它应该就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立地羖】。 黑色山羊抬起右蹄,立刻分化成四指大手,新进入的地气在它手中匯聚,一只小小的银灰色猿猴形象很快浮现。 银灰色猿猴並不甘心落入黑色山羊的掌控,张口吐出一团银色光芒,云清子瞬间额头见汗,无边幻觉油然而生。 黑色山羊受到银色光芒照射,眼睛变得呆滯起来,鬆开了掌控银灰色猿猴的右手。 银灰色猿猴跳下黑色山羊手掌,银色光芒巨变,变成狰狞可怖的妖魔形象。 银色妖魔张牙舞爪从头顶向著云清子袭来,云清子连忙默念《冰心诀》稳定心神。 银色妖魔变化成云清子故人形象,诱惑云清子开口交谈。 云清子只是不应,继续念动《冰心诀》,黑色山羊重新睁开了清澈的双眼。 ……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子悠悠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来到一片红色的空间之中,黑色的裂纹遍布天空,那只黑色山羊静坐在空间中央,手中握著一只看上去虚弱了很多的灰色猿猴。 “这里是哪里?”云清子自言自语问道。 黑色山羊破天荒的开口回答道,“这里是心魔居所,你们叫做絳宫。” 中丹田檀中穴又称絳宫,云清子立刻明白过来,“您就是【立地羖】吗?” 黑色山羊点头,“没错,你万不可再引心魔进入了这里了,这次只是你运气好,有一位故人到来帮忙削弱了【同心猿】,让我很快降伏了心猿,否则你我合力也会不是【同心猿】的对手,你的絳宫也会被弄的一团糟。 看看这些裂纹吧!如果接下来再有心魔到来,你的絳宫就要被打破了,到时候就是我们同归於尽的时候。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能剧烈活动了,你的絳宫需要时间才能恢復。” “我能和【同心猿】谈谈吗?” 立地羖摇头,“不能! 暂时不能,心魔初生之时是最为凶暴的时候,夺取肉身获得真正的生,是心魔的执念,需要很长时间之后,心魔才能认清现实,安於现状。 越是强大的心魔,认清现实需要的时间就越久,而【同心猿】就是那种非常强大的心魔。 我的能力只是简单的聚集和收束,而【同心猿】的能力,则是转变和同化,他的实力远强於我。” 云清子点头退出了絳宫空间,微微睁开双眼,发觉这时候已经夜幕降临,而自己浑身是汗,微风一吹,寒意涌上心头。 白高的声音响起,“云清老师,您醒了!” “天狐…前辈呢?” 白高回答道,“祖父还在那边等你。” 云清子跟隨白高来到山崖之前,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天狐。 天狐似乎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云清子先生,你学会了地书神通?” 云清子点头,“没错,不过不是【九尾狐】,而是【巨灵猿】神通,这或许和我的族类有关。” 天狐盯著云清子的眼睛,“那是一种强大的神通能力吧?!” 云清子摇头,“这我也不知,可能是一种增加力气的身神通能力吧,它被我降伏之后,现在非常虚弱。” 天狐嘆道,“其实我放出了【出游意】神通,结果我分出的意念被吞噬消散了。 云清先生,你不会是获得了噬魂类的神通能力吧?! 云清先生,你听我说,噬魂类神通能力是万万不可修行的,定魄尊者留有惩戒手段,任何试图学习噬魂类神通的神通者,都会受到定魄尊者的火罚。 无法熄灭的灼烧火焰会在噬魂者的胸口燃烧,直至耗尽噬魂者最后的生命力量……” 云清子点头,“我省的,不过我不会沾染那样的神通能力。” 天狐吞咽了口唾液,“好吧,云清先生,白高就交给你了,跟著你,他会有更高远的神通前途。 白高,跟著你的师父去吧,侍奉左右,不可轻离,还有…… 切记,万万不可踏入歧途,不可违背尊者的禁令! 我们月狐氏族,死在这上面的神通者已经够多了!” 第一百四十章 力鼠(二) “你就是心汲?”云清子望著眼前亮眼到极点的火红色狐人问道。 云清子之所以这样问,是一疑他的性別,怀疑他是雌非雄,二疑他的血统,按照林虎的说法,心狐是一名白狐,从毛髮顏色上看,心汲就不大可能是心狐的直系血亲。 “怎么?不像?”心汲乐呵呵轻笑,在心商峰下,这处草亭內的石凳上落座。 云清子也顺势坐下,努力搜索词句,“太…太漂亮了!心汲先生在我遇到过的所有神通者中应该是最俊朗的了。” 心汲自信又滑稽的笑道,“这是当然,心狐大人收徒最重要的標准就是容貌,只有五官端正协调者,才有可能成为心狐大人的弟子。 心狐大人年轻时,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三麒氏族的大人见了心狐大人也要酥了心,羽人中的猛禽见了心狐大人,也不忍心下杀手。” 云清子感嘆道,“未能得见心狐长老的盛世容顏,真是平生一大憾事!” 心汲摇头晃脑说道,“可惜心狐大人已经多年不见外客了,只偶尔见一见弟子们。 其实心狐大人现在也不差,如果她愿意和曾经心仪她的那些大人物见一面,那……” 云清子不敢细听心汲的胡言乱语,连忙接话说道,“我听说月湖大人也是心狐长老的弟子之一,他应该会常来看看心狐长老吧?” 心汲冷哼一声,“他啊!月湖他每次前来心商峰,都不为了別的,都只是为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心汲站起身来向亭外远眺,望向了积卒峰的方向,“积卒峰养著一支数量不少的神通者队伍,这支队伍消耗可不小,能够支撑这支队伍的,只有心商峰的交易產出。 月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到心商峰藉口看望心狐大人,其实都是为了从心商峰得到一笔物资。 其他师弟师妹们对此多有微词,只有心狐大人对月湖一昧纵容,毕竟月湖是心狐大人唯一一个活过上次火劫的弟子了。 有时候活的够久也是一种痛苦,当火劫来临时,弟子们大都会在火劫面前倒下,倖存的那个侥倖歷过火劫,老师就会对这名弟子就会格外纵容。” 云清子认同的点点头,將来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四名弟子也不能说个个都可以平安歷过水劫,火劫,土劫,总有谁会率先倒下离去。 弟子越多,將来的负担和痛苦可能就会越多,四个弟子已经够多了,如非必要,不能再收下更多弟子了。 想到这里,云清子也明白了凝体尊者面对天赋最低的荒狼时的感受了,凝体尊者专门为荒狼留下了三脉六轮图录,就是想把这名弟子留得久一点。 云清子作出回忆姿態,“前次我与月湖大人见面时,还是在龙髯河对岸,那时候涂狐氏族的青狐族长也在。 月湖大人还表示希望青狐族长找机会去探望一次心狐长老,青狐族长则表示不成二劫修士绝不面见心狐长老,只希望月湖大人能够多多照料心狐长老。 这是多么美好的师门关係啊,月湖大人与青狐族长的一片拳拳之意,实在令人讚嘆。 心狐长老门下有这样多优秀的弟子,著实让我羡慕!” 心汲连翻白眼,对云清子的这一番说法明显多了几分不耐,云清子说到这里,看向庭外的白高,“如今我进入海內以来,前前后后也有了四位弟子,不知他们能否成长为这样的俊才?” 心汲顺著云清子的目光,看向亭子旁的白露白高,“白露与白高姐弟,白露天资尚佳,只可惜学错了神通,若肯迷途知返,或可直追月湖。 白高嘛,说起来就一言难尽了,他如今已经年近十五,还是顽劣的性子,神通更未成就,把我们那白狐族长气的够呛,照我说就该娶妻生子,为月湖氏族增添子嗣。 云清先生新收了白露作弟子吗?只要云清先生能够劝说白露及时转修其他神通,这位四弟子的成就就不比我和青狐低了。” 白露站出来朗声道,“心汲叔叔你猜错了,云清先生收了白高做弟子,白高也在昨天成为了神通者了。” 心汲微微惊讶,“哦,白高学的是白狐族长刚刚从云清先生手中换取的【锐星眸】吗? 若是这样的话,白高你还真是和云清先生有一份师徒缘分呢!” 白高不好意思说道,“心汲叔叔,我学的还是祖父大人传下的那道神通。” “好啊!好啊!”心汲不知该如何说了,“你们明堂峰真……真……” 云清子转向正题,“我前些日子与月湖大人相见时,月湖大人送来了硕鼠氏族的人头,告诉我们硕鼠氏族就是使用【遁地术】將东面的流言蜚语一路散播到了火帝的帝丘。 心汲先生知道硕鼠氏族的事情吗?能为我介绍一二吗?將来火帝大人如果问起,我也能说的更详细一些。” 心汲目光转向云清子,故意做出严肃的神情,“云清先生,你不相信硕鼠氏族能够办到这种事情对不对?你甚至怀疑月湖他有所隱瞒是不是?” 面对心汲的直接,云清子只好点头,“我心中的確有这样的忧虑。” 心汲神色变得黯然,“云清先生,你不必怀疑月湖,我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师兄,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做不出背叛三麒氏族这样的事情的。 月湖他很爱他的妻子,可是他的妻子赤絛却在多年前死在了四羽部落的手上,只给他留下了月河这么个独子。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箕山原来的主人是岩牛氏族,岩牛氏族麾下有一个小小的狐族,名字叫做赤狐氏族。 赤狐氏族盛產美狐,雌狐美丽大方,雄狐滑稽可爱,月湖的妻子赤絛就是赤狐氏族的一员,那时候月湖正怀揣著完成真正神通升变的梦想,带著月河在心山静坐等候火劫的降临。 赤絛带著年幼的女儿返回母族探亲,顺便送去一笔辛苦积攒下来的,能够帮助母族歷过火劫的资粮。 可是四羽部落突然袭击了箕山和尾山,两山的神通者几乎被肃清,只留下个別残余逃离。 从那之后,心山东侧的山峰就成了积卒峰,月湖开始在积卒峰下积蓄神通者。 因此,云清先生,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心商峰和积卒峰都不会背弃三麒氏族转投羽人。” 心汲脸上的神伤一闪而过,很快转换成原来乐呵呵的轻快神情,“云清先生,我倒觉得明堂峰白狐族长做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还大些。 怎么说呢?白狐是个小气鬼,他从前嫉妒月河,后来嫉妒青狐,现在也嫉妒著我。 白狐他想管著我们,他派长子白蝉到积卒峰学习训练队伍的事情,他派白露到心商峰学习交易的事情,白狐的野心太大了。 云清先生,你知道的,嫉妒和野心可以使人变得疯狂,嫉妒和野心也会把人变成蠢货。 我建议將白狐这个族长抓起来打一顿,这样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了。 然后可以让我做月狐氏族的族长,到时候月狐氏族很快就会变个样子,我会把积卒峰那些无聊的事情停掉,月狐氏族很快就能富裕起来。” 白露开口爭辩道,“心汲叔叔你在胡说,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满心都是月狐氏族的发展和荣辱,他得到【锐星眸】神通后,第一时间与心商峰积卒峰分享,哪里有什么私心?” 云清子无奈摇头,和心汲告別后离开了心商峰。 看样子心山三峰都没有问题,这样也好,这是比较让人放心的结果了。 又一次经过心山脚下的集镇,经过前两天的繁忙,这里已经清净许多,只有几家小店开著,看管店铺的商人都显得有几分无聊。 “云清先生!是我!” 一名穴鼠人目光炯炯语气激动的拦住了云清子的去路,云清子定睛看去,原来是那个力鼠。 力鼠凑近云清子,胆怯却又充满希冀的看了看云清子身后的白露和白高,“云清先生,我有话要和你说!” 云清子露出笑容,“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白高是我的新弟子,白露也不算是外人。” 力鼠闻言眼中的神采和希冀瞬间跌落下去,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丝微弱的光点。 力鼠的语气平静如水,“云清先生,我学会了神通,成为了一名神通者。” 云清子心情大好,“哦,哪一道神通?” “是【百人力】,云清先生。” 幸运的傢伙,云清子眼中闪过失望,“很不错了,另外两道神通也可以尝试学习,歷过一次水劫就可以成为初劫修士了,那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力鼠,你要知道神通不可以贪多,未歷劫前,只可以学习两道神通,这是一位尊者带来的恩泽。 以后每歷一次水劫,就可以多学习两道神通,慢慢来,努力啊!” 力鼠似乎有些累了,用力点点头,“嗯,努力!” 灰米从远处跑过来,“力鼠,快点来,月河大人回来了,需要用船,很多很多船!” “马上来了!”力鼠大叫回应道,“那,再见了,云清先生!” “嗯嗯,再见!”云清子轻轻挥手。 力鼠似乎失去了什么一样,突然流下眼泪,“云清先生,感谢你,我真的非常感激…真的!” 云清子轻轻挥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去吧!” 力鼠扭头奔向了灰米,云清子看著他的背影也觉得有些难过,他当然知道力鼠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他没有力气给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龙 “云清先生,我们接下来要到哪里去?” 面对白露的疑问,云清子也没了主意,来到客店之中坐下细想,思来想去只有找到源头看一看情况了,“白露,你听说过硕鼠氏族吗?” 白露点头,“硕鼠氏族是赤龙河南岸臣服於我们的一个小氏族,他们来心山下的交易主要是买些食物。” 云清子疑惑问道,“食物还需要买吗?” 白露解释道,“硕鼠氏族胃口大的不得了,捕猎能力又差,他们的食物一直很匱乏。 硕鼠氏族的【遁地术】神通本就是用来偷窃的,他们可谓是赤龙河南岸有名的窃贼。” 云清子再次问道,“赤龙河南岸?那里不应该是尾山涂狐氏族的势力范围吗?硕鼠氏族具体方位又在哪里呢?” 云清子曾和青竹老头等人沿著赤龙河南岸自东向西行进了好一点时间,怎么对这个特点鲜明的硕鼠氏族一点印象也无? 白露在蘸水在桌上画出赤龙河南岸的大致形貌,“涂狐氏族只管尾山六峰,尾山之外都是不管的。 喏,硕鼠氏族就在尾山六峰西侧,赤龙河南岸岸边。” 云清子看向水渍形成的地图,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赤龙河南岸的硕鼠氏族全无印象了。 当初云清子等人从箕山离开后,斜向西北方向而行,到达了赤龙河南岸,然后沿著赤龙河南岸行进,抵达了赤龙河南岸支流龙鳞河东岸,然后和西岸三角地的穴鼠氏族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而硕鼠氏族就在箕山与赤龙河斜向连线的东面,云清子等人的那次西进正好略过了穴鼠氏族。 似乎有些不对,云清子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等等!两天半以前,月湖大人来到龙髯河西岸,將两颗硕鼠氏族的神通者脑袋送到了我们的面前,宣告了硕鼠氏族的毁灭,而现在,正是月河返回的时间。 这也就是说,月河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打扫战场,清扫硕鼠氏族留下的痕跡,这是不是有些慢了?” 白露想了想说道,“还不止,月河要把两颗鼠头从赤龙河南岸送到位於心山积卒峰的月湖大人手中,至少要一天多的时间。 月湖大人是从明堂峰出发,一路向西渡过龙髯河与云清先生见面的,可是在这之前,月湖大人他应该也不是拿到两颗神通者脑袋后就立刻来见云清先生的。 因为在这之前,月湖大人被父亲叫到明堂峰待了大半天,为的是分配心商峰偶然得到的祝余草根茎。 那一株祝余草的九瓣根茎,出力最多的心商峰得到其中的四瓣,我们明堂峰分到了三瓣,其中一瓣就是云清先生服下的那块,最后积卒峰得到了两瓣,是用来给月湖大人父子修行的。 月湖大人从龙髯河对岸返回之后,交待我在第二天接应云清先生,然后就立刻回到积卒峰修行神通去了,恐怕到现在还未离开积卒峰。 这样算来,月河他应该用了四天半至五天的时间清扫战场,而硕鼠氏族那样精穷,的確没有必要。 而且……” 白高补充道,“而且硕鼠氏族是很贫穷的,几乎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战利品,月河大人他要那么多船干什么?” 云清子心中暗道不妙,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到赤龙河南岸看看吧!” 云清子三人一路向南疾行,到了天色昏暗之时,才勉强到达赤龙河北岸的尾山天江峰,这还是三人都是神通者,体质比平凡者强上一截的缘故。 望著远处渡口处的火光,云清子很快看出了不同寻常,“他们大都是平凡者,他们要到赤龙河南岸去,而不是刚刚从赤龙河南岸回来。” 难言的沉默縈绕著三人,谁都知道事情出现了变故。 白高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们是要接应月河大人,月河大人带著不方便移动的东西回来了。” 白露看向黑暗中的云清子,“云清先生,怎么渡河?要向他们借用船只吗?” 云清子摇头,“不,你们到天江峰上休息,我一个人渡河。” 白高面露犹疑,“可是?” 白露打断白高,“好的,云清先生,天江峰上是心商峰的人,我和他们相识,请云清先生放心!” 云清子点点头,向著赤龙河南岸而去,白高在此时叫道,“云清老师,小心!” 云清子回头笑笑,不知道白高能否看的清楚,轻轻挥手示意。 来到赤龙河陡峭的岸边,髮簪中传来青竹老头的声音,“那个月河对南岸三族动手了,目標可能是林虎氏族,他们中有噬魂者,这是光明正大的理由。” 云清子跳入赤龙河中,“时间上对不上,咱们当初从尾山抵达箕山,用了六七天。” 青竹老头反驳道,“那是我们中有寒雁这个普通人,如果全是神通者呢? 月河点齐少数神通者,昼夜疾驰对箕山发动攻击,三天时间足够他打垮箕山,然后发出信號,动员大量平凡者前往箕山,然后再收拾残局。” 云清子心中已经信了大半,心中为不知到了哪里的风魄一行人暗暗担忧,一边奋力游动一边说道,“月河应该没那么容易攻破箕山吧?林虎和云豹都不是易与之辈。” 青竹老头冷笑道,“可怕的敌人都出在腹心之內,箕山中有了叛徒,否则很多秘密就不会泄露,月河也不会发动攻击。 云清子道友,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是,月河的行为是他个人的任性妄为,还是月湖发出的命令? 月湖完全可以在效忠三麒氏族的前提下,选择打垮箕山,將南岸三族纳入掌控,或者说逼迫瞻前顾后的南岸三族表態,坚定的加入走兽的阵营之中。 这是月湖身为东方官的职责所在,是无可指摘的事情。 而云清子道友,你做的事情反而是在动摇三麒氏族的东线。” 云清子明白的確如此,却在此刻听见了令人心惊的声音,有什么庞然大物过来了。 青竹老头也在提醒,“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云清子首先想到的是那只传言中的水怪魍魎,急忙睁大双眼,开启【窥秘瞳】神通,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红色的鳞片在水面显现,巨大的麒麟样的头颅出现在了云清子的瞳孔中,“龙?赤河龙王?!” 红色的龙头在水中停下,上下打量著云清子,抽动鼻子猛嗅,似乎在確认著什么,“你终於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月河(一) 云清子避开赤龙背上的半边烧伤,站在赤龙完好的半边背上,看著身侧极速后退的涛涛河水,谨慎开口问道,“您就是赤河龙王?” 赤龙並不回应,转瞬之间就將云清子送至赤龙河南岸,长尾探出將云清子送至河岸之上。 云清子微微鞠躬致谢,赤龙张口吐出一片手掌大的龙鳞射来,然后隱没於河水中消失不见,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幻一样。 云清子对著月光细看鳞片,只见上面书写了一篇简短的敕令,令云清子觉得震惊的是,这篇敕令竟然由隶书写就。 四月龙庭,湖沼之主,八海共尊,万水真王敕令! 潮汐隨月,勿失其序;风雨应时,莫违天章;水脉通明,玄机共仰;凡有性灵,尽沐龙恩! 顺吾敕者,赐尔通灵,跃渊成龙;逆吾鳞甲,水雷焚形,永墮寒溟! 敕令所至,万载同心!分波辟浪,速应玄音! 急急如律令! 云清子很想在这赤龙河边试著念诵一次这天下水族从龙令,来试一试效果,又担心冒犯激怒了刚刚送他过河的赤龙,於是忍下心中的好奇,决心等到来日,在某个小湖泊中再进行尝试。 將龙鳞贴身放在胸口,云清子辨认了一下方向,向著尾山次岳峰的方向而去,既然已经大致明白了月河的动向,再去硕鼠氏族那里已经无济於事了,到涂狐氏族那边查看动向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云清子连夜赶路,一路平安顺遂,並未再遇到林魅的侵扰,当他来到次岳峰下之时,天色已经微明。 匆匆登上次岳峰山腰,云清子窥见了戒备中的涂狐氏族,主动亮明身份后,云清子顺利见到了涂狐氏族族长青狐,问出了他担忧已久的问题,“风魄他们在哪里?” 青狐的面色比几日前明显多了几分凝重,“月河发出了要求南岸三族归附的最后通牒,三日后,他就会率领神通者前来,那时就是他给出的最后期限……” 云清子眉头微皱,“月河的传讯从哪里来的?从南面还是北面?” 青狐身边的白耳回答道,“从南面,云清先生,我们的人是在南方巡逻的过程中接到月河的传讯,月河在南面留下了十几名神通者,扎了一座小小的营寨,截断了我们和箕山方向的联繫。” 云清子明白过来,“月河对箕山动手了,他准备先拿下箕山,到时候尾山夹在中间,就只有顺从一条路了。” 青狐点头,“的確如此,我们一直警惕著这一天,但是我们的准备毫无作用…… 是我误判了形势,一开始月狐氏族的两百余人渡过赤龙河之时,我们以为那只是少量神通者率领著的大量平凡者。 谁知道那里面竟有一半以上的神通者,到了这一步,我和纹虎看清了月狐氏族出动的神通者数量,还觉得没有什么,毫不在意的先后渡河抵达了龙髯河西岸。 我们等若是眼睁睁看著月狐氏族的神通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西面的硕鼠氏族,却没有想到,对付小小的只有两名神通者的硕鼠氏族,根本就用不上那么多神通者。 等到我们回到尾山之后,仍旧未曾发觉有什么异常,和纹虎分別一日后,我才从巡逻队伍的报告中发现了十几名神通者的临时营寨,紧接著昨天清晨月河的最后通牒就到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子闻言嘆道,“很縝密的安排,月河派出的信使,不仅仅是向涂狐氏族下达最后通牒,那名信使还一路北上渡过赤龙河,动员更多的人渡河过来。 我大概是在那名信使到来后的中午,通过他向穴鼠氏族的灰米索要船只中,才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按照时间来算,月河此刻恐怕已经带领少数神通者与箕山交上手了。 月河带领的神通者中,留下了十几名截断尾山与心山的联繫,应该还有十几名神通者或是布设在沿途之中传递消息,或是统帅一同过河的平凡者队伍。 那么跟隨月河的神通者数量大概还有七十名上下,青狐族长,你觉得箕山方面能够抵挡这七十名神通者多长时间?” 按照云清子的权衡比较,尾山的实力应该与飞犬部落相当,神通者数量大概近百,箕山实力比尾山强上一截,顶多算是一个半飞犬部落。 而心山实力较强,大概是三个到四个飞犬部落的体量,但是月狐氏族的核心战斗力量,聚集在积卒峰下的神通者,数量绝不会超过两百,否则就称得上一句穷兵黷武了。 积卒峰一次出动就是近百神通者,应该动用了过半的力量,后续可能到来的神通者数量,最多应该在五十上下,毕竟也要留下神通者守卫巢穴的。 按照这样计算,月狐氏族此次拿出的统合南岸三族战斗力量,似乎並不占有多么大的优势。 当然,积卒峰下的神通者是经过长期统合训练的,甚至还可能作为偏师,经歷了火帝南征毛象的战斗,可是即便这样,南岸三族未必没有反抗的力量。 月河发动这次行动的底气是什么?是二劫修士的战力吗?是月湖的亲自授意吗? 青狐思索片刻答道,“月河的计算很精准,虽然箕山的神通者总数可能接近两百,但是生活在俊疾峰的林虎与云豹氏族神通者数量却不多,大概也就是七十左右。 一旦月河突入至俊疾峰下,外围附属氏族的神通者是绝对指望不上的。 涂狐氏族所处的情况与箕山类似,到了关键时刻,除了次岳峰之外的尾山五峰中,只有苏门峰上的陆龟氏族或可倚仗。 南岸三族如果真的要和月狐氏族发生衝突,能动用的只有南岸三族的这一百二十名左右神通者,其他附属氏族的神通者,可能还要站在月狐氏族那边,成为我们的敌人。 如果月河能够动员这些附属氏族神通者,那么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就危险了。 那么月河能否动员这些神通者呢?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月河的母族其实是箕山眾多附属氏族中的一员,这些附属氏族都曾经被毁灭,他们的后人重新出现了神通者,陆续重建了氏族,继续在箕山附近生活。 对於他们来说,南岸三族才是外人,涂狐氏族还算有些来歷,林虎氏族和云豹氏族更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异类,月狐氏族才是与他们纠葛深远的邻居。 南岸三族已经没有抵抗月狐氏族的力量了,乖乖臣服於东方官的麾下才是唯一出路。 我只担忧月狐氏族的这次壮大,可能会引来四羽部落的注意,月狐氏族目前实际上並无三麒氏族那样的抵抗羽人的底气。 南岸三族终將倒向三麒氏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只是在三麒氏族抽出更多的力量之前,现在的时机还很不成熟。”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月河(二) 青狐的这些话表明他已经没有了抵抗月狐氏族的心思,这也是涂狐氏族停留在这里,没有集结人手南下支援箕山的原因。 或许涂狐氏族的不够坚定也在月河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只放了是十几名神通者来隔断尾山与箕山的讯息。 云清子可以不理会南岸三族的命运,可是风魄他们呢?他们和纹虎到了哪里?会不会正处在箕山的围困之中? 想到了这里,云清子看向青狐说道,“青狐族长,让我们一起南下箕山,看一看箕山那边的情况,和月河谈谈吧! 无论结果如何,身为盟友总不能坐视箕山的再次毁灭而无动於衷吧?! 我们到箕山看看情况,如果能够制止一些不必要的杀戮和战斗,那也是很有必要的行动!” 青狐嘆道,“出了这种事情,我能想到的就是联繫北面的白狐族长和云清先生,昨天我已经派出了黑鼻和白爪渡河北去,让他们找到白狐族长和云清先生,希望能够调停此次爭端,结果云清先生提前到达了。” 云清子的確未曾见到白爪和黑鼻,只看到了白耳的身影,“青狐族长,来不及等到白狐族长了,带上一队速度型护卫,咱们一起前往箕山吧!” 云清子只稍稍打坐调息一会儿,青狐很快就已经准备妥当,他只带上了两名神通者跟隨,白耳被留下来守卫次岳峰。 一行四人快速衝下次岳峰,很快来到一处丛林中新砍伐出来的空地,一座小小的营寨立在那里,十几名神通者仍在忙活著,试图清理出更大的空地。 云清子凝视著说道那处空地对青狐说道,“这里的空地已经够这些神通者用了,他们是在为更大的队伍准备临时驻扎场地。 青狐族长,你明白其中的意味吗?” 青狐神色难看的点点头,“月河准备在打垮箕山之后,回身攻击我们的尾山,他一切都计划好了! 月河把人手用到了极致,把时间也把控到了极致,我不是他的对手。” 云清子不由得想起了青犬,青犬在使用【问吉凶】神通之后,也能將计划中的时间拿捏的刚好。 如果將来有一天,青犬与月河对上,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境呢? 青犬与月河还是有很大机会对上的,飞犬部落和月狐氏族相距的那样近,又分属两个阵营,再加上他们还有著先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到时候自然会是一场龙爭虎斗的好戏码。 飞犬部落的整体实力虽然弱於月狐氏族,但是他们背后的羽人可要远比三麒氏族强大的,双方也有转圜制衡的余地。 想到这里,云清子忍不住向青狐问道,“青狐族长,你知道月河有哪些神通能力吗?他有没有预测推演类的神通能力?” 青狐是和月河交过手的,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青狐或许刚刚成为神通者,远不是身为二劫修士的月河对手。 果然,青狐露出迟疑之色,“月河比我年长不少,他一共歷过一次火劫和三次水劫,常规来说,他拥有的神通数目应该为八道,比我要多上两道。 月河的八道神通中,有一道核心的神通能力是【引浪行】,其他的神通能力也应该与【引浪行】相关,完成神通升变应该是月湖大人对他的厚望,只是不清楚与【引浪行】相关的神通能力他修成了几道。 我见过月河的另一道神通【汲雨露】,他必定进行过学习且有很大可能性掌握的神通能力有【翻江术】、【滴穿石】和【润无声】,剩余一道【水云翼】是比较难的,月湖大人也在这道神通中失了手。 保守估计,月河可能掌握了【引浪行】神通升变中的五道,那么他很可能会在剩余三道神通中学习一道推演类神通。 只是,推演类神通也比较难得,我个人觉得月狐氏族也不容易得到。” 这是云清子第一次听到关於神通升变的全部六道神通,单单听这六道神通的名字就已经可以料想出很多內容了。 云清子心知这很冒昧,但是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问道,“那么月湖大人歷过火劫时,就是完成了將除了【水云翼】神通的五道神通凝炼如一吗?” 青狐摇头,“【引浪行】相关的六道神通,其实是水麒氏族赠与涂狐氏族的。 水麒氏族还兴盛的时候,他们的水雷冰三术冠绝天下,海內闻名,许多强大的水雷神通都是他们赠予各个友好氏族,渐渐流传开来的。 古时候,氏族之间互赠神通,就是一种友谊的象徵,算是一种默契的盟誓。 因此当初青竹先生在临別之时赠我神通,我才会那么高兴,这是一种互赠神通之谊。” 云清子听到这里,不由得轻按胸口的龙鳞,天下水族从龙令中明確说到,逆吾鳞甲,水雷焚形,永墮寒溟!这不正是水麒氏族三术神通的明证吗? 青狐继续说道,“当时水麒氏族赠出【引浪行】神通时,就是成套的六道神通,可是涂狐氏族费尽力气,也只能学会其中的五道神通,【水云翼】神通无论如何也无法掌握。 这时候族人们才意识到,这六道神通可能是一种神通升变的想法,或许只是水麒氏族的一种神通猜想。 十四龙子被討伐的时代过后,涂狐氏族的神通者就只能学会其中的三道神通了,分別为【引浪行】,【汲雨露】和【翻江术】。 月湖大人虽然天资高绝,最初也不能有所例外,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寻找到了三道与水有些关係的神通能力作为补充,尝试在火劫中完成神通升变。 很幸运但是也很可惜,月湖大人在上次火劫中,完成了將五道神通凝炼合一的壮举。 在这之后,身为二劫修士的月湖大人才学会了【滴穿石】和【润无声】两道神通,得自水麒氏族的六道神通中,月湖大人只剩下一道【水云翼】未能掌握。 月湖大人后来评价过这六道神通能力,他说【引浪行】是神通升变的根基,【汲雨露】和【翻江术】两道神通是水由微至显,由少至眾的修行过程,追求的是神通力量的由弱变强。 而【滴穿石】和【润无声】两道神通,追求的是水由显至微,由眾至一的修行过程,追求的是对神通力量的细致把握。 要想同时兼顾神通力量的两方面特徵,非二劫修士无法做到,只有同时完成了神通能力的两方面修行,才有可能掌握最后的【水云翼】神通。” 云清子认同的点点头,“这样的道理虽然简单,却也足够深邃了,完全称得上术这个字了。” 青狐嘆道,“月湖大人因为事前不懂这个道理,提前將水麒氏族提供的三道神通凝炼,因最后神通合一的【引浪行】,占据了他体內最重要的修行部位,致使月湖大人几乎永远失去了一个人生中的重要机会,一个验证水麒氏族留下的这道神通升变是否可行的机会。 月湖大人是不成了,但是月狐氏族仍有这样的机会。” 云清子明白过来,“这个机会就是月河,他这个未曾完成將神通凝炼合一的二劫修士。” 到了这一刻,云清子才体会到了月湖在月河身上寄予的重要希冀!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月河(三) 青狐望向南方,“其实月河现在,很像小一號的飞狼,当年的飞狼也只比月河多歷一两次水劫,多上两三道神通,神通搭配更全面一些,而月河则要比飞狼多上一次二劫经验。” 云清子点头,径直走出隱身的树丛,大摇大摆的来到空地中央,青狐见状也无奈跟上。 一名月狐氏族神通者首先发觉了云清子的靠近,他明显是这些人中的首领,“什么人?” 云清子脚步不停迫近这名神通者身边,“火帝大人麾下六辅臣之一,司农云清子!怎地?你要在此拦住我的去路吗?” 这名神通者不卑不亢说道,“目前我家月河大人正在箕山脚下围捕噬魂者,我等奉了月河大人的命令,在干道上设卡,谨防噬魂者的同伙们进入箕山范围协助噬魂者逃脱。 请云清先生在此稍候,等月河大人拿下噬魂者之后,再亲自与云清先生面谈如何?” 这名神通者说完还略带挑衅的看了一眼青狐,很显然青狐就是他认为的噬魂者同伙。 云清子不急不慢继续靠近说道,“噬魂者的存在危害甚大,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分出一人带我去见你们的月河大人,我和青狐族长將会为月河大人提供帮助。” 这名神通者果断拒绝道,“月河大人已经为噬魂者布下了天罗地网,面对噬魂者,我们有了充足的力量和適合的对策,就不劳云清先生费心了。 如果云清先生执意靠近箕山,月河大人说不得还要分出力量保证云清先生的安全,毕竟月狐氏族可不敢让云清先生这位贵客有什么闪失,否则我们不好向火麒氏族交待。” 云清子已经来到这名神通者身旁,张口吐出雷霆。 这名神通者显然没有预料到云清子竟然真的会毫无顾忌的动手,身上蓝光微亮,却来不及发动什么神通,雷霆已经触身,一下子將他打倒在地。 云清子伸手拉起这名神通者,不在意他羞恼交加的扭曲面庞,“很显然,你的担忧是多余的!” 其余的神通者见状迅速围了上来,云清子看向他们怒喝道,“月狐氏族还是不是火麒氏族的附属氏族?月河他有什么职位在身?是谁给你们的命令和胆量,胆敢限制火帝大人六辅臣的行动自由?” 神通者们张目结舌,进退失据,他们的首领在云清子侧后方咬牙怒道,“我记下来了,司农大人!” 云清子扭身看向这名神通者,“记下来什么?你要挑战我吗?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就在这里如何?!” 这名神通者眼神微动,“我是……” 云清子打断他说道,“想清楚了再说,在水猿人的习俗中,战场上双方通报姓名的时候,就是分出生死的时刻!” 这名神通者呆了一呆,愣在当场,云清子不屑冷笑推开他穿过空地向著南方而去。 青狐轻拍这位亲族,“有时候胆怯是对的,他能增加你活下去的机会!” 青狐带著两名护卫穿过空地,追上云清子,当青狐追上云清子之时,那名神通者从后方追赶过来,边跑边叫道,“我叫做月光,乃是……”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一枚髮簪拖著长长的雷电光芒迅速冲向月光面门,月光微微发愣,冰凉感从他的左侧脸庞中滑过,而后那枚髮簪又尖叫著返回云清子身旁,围绕著云清子盘旋打转。 月光停了下来,说到一半的话也硬生生吞下。 青狐也微微惊讶,不由得称讚道,“云清先生的这道神通比起当年泽蜥氏族的那道【呼雷术】神通,也只强不弱了!” 云清子收起髮簪,一边前行一边问道,“泽蜥氏族的【呼雷术】神通,也是获赠於水麒氏族吗?” 青狐回答道,“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直觉上告诉我不是。 泽蜥氏族是在流波水泽形成后渐渐崛起的,那时候水麒氏族早已经衰落,因此从时间上推算,泽蜥氏族的【呼雷术】神通不大可能是水麒氏族赠予的。 但是泽蜥氏族的【呼雷术】也可能与水麒氏族有关,他们完全有可能是得到了水麒氏族的遗產。 毕竟泽蜥氏族可以生活在水中,他们的生活区域与赤河龙王的生活区域高度重合。” 云清子继续问道,“那么在赤河龙王陨落之后,有没有什么人进入赤龙河底进行搜索,有没有什么人有所收穫呢?” 云清子实际上想问的是,那位赤河龙王是否真的陨落了?后来有没有被人搜索,有没有露出行跡? 更重要的是,云清子很想知道,那位给自己天下水族从龙令的赤龙,与赤河龙王有什么关係?是不是就是倖存下来的赤河龙王本人? 青狐嘆道,“进入赤龙河河底搜索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羽人也僱佣过不少水生种尝试进入大江大河之中搜索水麒氏族的踪跡。 但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得到过什么收穫,连水麒氏族也几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听说有人在织国外地西海见到过水麒氏族神通者的踪跡。 强盛一时的水麒氏族或是完全消亡,或是放弃了这片大陆,也放弃了他们曾经的亲族,他们曾经的伙伴,以及他们曾经的臣下。 从那之后,走兽侥倖压制羽人的时代就一去不復返了,曾经人人都以为即將降临的走兽时代,也如梦幻泡影一样破灭了。 三麒氏族剩余的火麒和土麒,面对羽人时自保有余而进取不足,只能算是一篷微弱的希望火苗。 这或许就是命运赋予第一任火帝,那位火苗大人的使命和意义吧! 他让那篷希望火苗渐渐明亮,仁兽之名开始在走兽的心中和口中遍传四方! 可惜又可嘆的是,许多年许多劫过去了,现如今那篷希望火苗也渐渐晦暗,仁兽之名也受到了质疑和挑战。 毛象氏族是第一个,但是恐怕不会是最后一个!” 云清子听著青狐越来越悲愴的声音心中也跟著微微嘆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个夜晚过后,当天色再次晦暗之时,云清子四人迎面撞上了一队神通者,为首一人胸前和额头有两团赤红色的毛髮,眼睛明亮而又有著別样的神采。 青狐见到他之后脚步停了下来,那名神通笑著开口说道,“云清先生,青狐族长,听说你们要见我,还要为我们討伐噬魂者提供帮助?” 云清子明白,这名神通者就是月河,正要开口答话,却听月河略带些遗憾的语气说道,“但是很可惜,云清先生,青狐族长。 你们的力量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这次你们就帮不上忙了!” 月河的面庞中快速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因为啊!噬魂者已经伏诛授首! 云豹族长,未来的箕山之主,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吧!” 云豹从队伍后方转了出来,青狐差点因此昏厥,因为他的手中捧著的,赫然就是那位衰老的不成样子的,那位林虎氏族老族长的脑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月河(四) 见到林虎仍具生气的脑袋,云清子心中微沉,为南下的风魄几人担忧起来。 青狐泫然欲泣,“云豹,想不到……” 云清子早从水猿人的歷史故事中见惯了这种事情,对现在的情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月河先生,月狐氏族决定吞併尾山和箕山了吗,你们已经做好应对羽人攻击的准备了吗?” 月河呵呵笑道,“谁说月狐氏族要吞併尾山和箕山了?我这一趟来是剿灭噬魂者聚集的氏族,他们没有资格活著。 同时我要瓦解团结在噬魂者身边的,试图危害到心山以及周边氏族的小团体。” 云清子击掌讚嘆,“不错,很直白,剿灭噬魂者,也可称的上义举,只是月河先生是从哪里得到箕山出了噬魂者的消息呢?” 月河指向云豹,“当然是云豹族长主动举报的了,云豹族长告诉我说,原来林虎竟然是当年造成倀鬼之灾的独虎之子。” 云清子瞥一眼云豹,丝毫没有理睬这种人的兴趣,看向月河说道,“噬魂者和食灵者为天地尊者眾生所厌,人人得而诛之,这没有问题。 但是,难道说林虎氏族的所有人都是噬魂者吗?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食灵者的命运,为什么就不能在天地之间生存呢?” 月河喟然长嘆,“云清先生是没见过那场倀鬼之灾的,恐怕无法想像噬魂者的可怕。 噬魂者是大河两岸各氏族的共同恐惧,面对时他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断绝他们可能的传承,是无可奈何却必须要做的事情。” 云清子心中冷冽,噬魂者的必然毁灭和食灵者的艰难求存不是一回事,包括定魄尊者在內,大多数神通者对噬魂者的恶意,其实都是因为噬魂者超出控制的力量,对这一系列神通能力的限制。 云清子冷笑道,“哦,原来如此,这就是月河先生剿除箕山林虎氏族的理由。 可是如果將来心山月狐氏族中出现了噬魂者,月河先生也能够坦然接受株连毁灭的命运了? 今天月河先生可以因云豹的举报而剿除林虎氏族,那么明天如果有人向羽人举报月狐氏族中存在著噬魂者,那么羽人是否就有了剿灭月狐氏族的理由呢? 如果到了那时候,火麒氏族可以无动於衷吗?” 月河神情终於变化,云清子微微嘆息,看来林虎说的完全没错,这也是他的一条死罪。 月河笑道,“云清先生,你真以为噬魂类神通是谁想学便能学会的吗? 月狐氏族绝无噬魂类神通传承,顶多有一些能够影响魂魄的古老神通收藏,定魄尊者成就之后,月狐氏族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早已经渐渐放弃掉了这类神通……” 云清子並无耐心等月河说完,“这些是月狐氏族要关心的问题,我对此並无兴趣。 我只有一句话可说,那就是今日种因,明日得果,请月河先生好自为之! 好了,我的弟子们在哪里?” 月河答道,“他们被一条林虎氏族的漏网之鱼裹挟著带走了,而我们正在追捕他们。 云清先生的一名弟子是否也是出身於林虎氏族?他或许得到过噬魂者传承!” 云清子皱眉,“风魄是我游歷四方时偶然收下的弟子,他与林虎氏族没有任何关係,这点云豹氏族也是知道的!” 云豹却在此时说道,“那名刃齿虎在箕山逗留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得到了林虎…的指点,或许他就在那时得到了噬魂者传承。” 云清子心中讶异,旋即想明白了他们真正的目標所在,那就独虎从飞狼那里得到的三脉六轮之说內容,这或许涉及到了神通升变之秘,也就是月河真正需要的东西。 月河或许是在修行【引浪行】系列神通中遇到了瓶颈问题,需要用到三脉六轮中的知识和理念为他解惑。 云豹大概一直未曾从林虎手中得到三脉六轮之说內容,或者说他不相信林虎分享给他的就是全部的內容,他认为林虎藏私,所以才有了背叛的选择。 云清子还未回答,青狐哈哈冷笑,“云豹,你这个卖友求荣的无耻傢伙,林虎前辈他拥有什么样的神通能力你还不知吗?他那所谓的噬魂类神通是怎么回事还能瞒过几十年生活在同一座山峰上的你吗? 云豹,你也算的上独虎养子,如果说林虎前辈手上真有什么噬魂类神通传承,我想也该落到你这个好兄弟,好邻居的手中了吧?!云豹,你还有脸诬陷他人吗?” 云豹恼羞成怒说道,“他林虎才是独虎之子,从始至终独虎就未曾和我说过一句话,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传承,从来都是瞒著我的! 林虎从来没把我看成他的亲族,他们林虎氏族有什么秘密,我怎能知道? 反倒是青狐你,你曾经几次来到箕山看望林虎,和他相谈甚欢,你们涂狐氏族製作畅销的,那能避林魅的灯笼,也是林虎他交给你的吧?” 青狐大怒,左手虚握凝出一把水矛向著云豹攻去,云豹吸气吐出,一团白色水雾散开,將青狐包裹其中。 月河並不阻止青狐和云豹的打斗,而是看向云清子拧动手腕,“云清先生,看来你和青狐族长是铁了心要和噬魂者站在一起了! 云清先生,你们不会也贪图林虎手中的传承吧?” 云清子知道他嘴上说的是噬魂者传承,心中想的恐怕是三脉六轮之说,於是冷哼一声揭穿道,“我对你们这些见识浅薄之人的所谓什么传承,压根就看不上! 什么噬魂者传承,什么你们心心念念的,那残破的三脉六轮之说,根本就不值一提,我见识过更好的! 我只要我的弟子安然无恙,停下你们的追捕,告诉我他们的大致方位,確保我弟子们的安全! 如果我的弟子们少了一根毫毛,火麒氏族和我都不会饶过你们的,月狐氏族也无法倖免,你的父亲也保不你!” 月河暴喝著向著云清子扑来,“好大的口气,就让我来见识见识水猿人部落更好的传承吧!” 一片水刀迎头劈下,云清子左脚击地退开,水刀倏然延长,变成一根长矛当胸刺来! 云清子还要再避,一团水流砸过来,撞在水矛上將水矛击溃,原来是青狐提供了一招援护,“小心了,云清先生! 【引浪行】神通修行到了极致,可以凝聚水流形成的武器可以自由变换形態且锐利非常,弱点就在於……”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月河(五) 青狐话音未落,月河已经扑至身前,青狐抬手化出一面水盾挡在身前。 月河转腕凝成一枚黄豆大小的水珠,水珠弹射轻易穿透青狐面前水盾,击在青狐肩上然后爆出一团血花。 云豹此刻从侧面扑向青狐,尾巴横扫,颳起一阵狂风,眼看就要击中青狐胸腹,云清子已经前突至青狐身前,抬手抓住豹尾,手腕被震的发麻,云清子使用太极拳中的技巧轻轻借力,將云豹甩至身旁。 云清子张口吐出雷霆,就要给云豹来上一记狠的,却又一面水盾挡在云豹身前,抵挡住了云清子的这招雷霆攻击。 云清子扶住青狐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交给我吧,我胜过一位不太强的二劫修士,月河到底没有奇神通,也应该算作不太强的二劫修士。” 青狐低声说道,“別小看他,刚刚那招水珠是【滴穿石】神通,穿透能力强的可怕。 【引浪行】这一系列神通的弱点就是水,平常修行积累的,可以隨意调动循环使用,损耗很小且容易恢復的真水,一般都少的可怜。 如果【引浪行】神通者在江河湖泊之上交战,这个神通威力之大难以想像,但是如果在这里,这种几乎没水的环境中,只有【汲雨露】神通可以稍做补充。” 云清子点头表示明白,月河闻言却哈哈大笑,“手下败將,你了解到的所谓弱点,对於我这样的天才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青狐,我父亲为【引浪行】补充的三道神通,个个意义非凡,完美解决了那些你认为的弱点,真水积累速度也远超你的想像。 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二吧!” 月河说罢取出三枚胛片拿在手中,微微用力三枚胛片化为灰烬衝上天空,“【祈雨术】!雨来!” 一时间风云变色,一声雷响,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月河左右手虚抓,一水戈一水盾出现在手中。 青狐操纵雨水封堵住肩上的伤口,“云清先生,我想错了,【引浪行】一系列神通不止六道,还有月湖大人补充的三道,【祈雨术】,【避水诀】和【绝止水】。 月河的八道神通可能全部与水相关,他比我想像的还要强,恐怕已经不下於飞狼了!” 云清子有些头皮发麻,月河这种专司战斗的,总体战力恐怕比俞伯这个玩祝祭的二劫修士还要强,“那青狐族长就得离开这里了,我要拿出水猿人的第三十六绝技了!” 青狐重重点头,显然毫不怀疑云清子的这番话,扭头向著远方奔去,“保重啊,云清先生!” 月河听见这话也明显多了几分凝重,挥动水戈示意隨行者们迅速离开这里。 云清子看著对面月河的郑重神情微微一笑,所谓水猿人的绝技,其实不过是走为上罢了。 云清子放出雷电包裹著的髮簪,驭使髮簪围绕著自己滴溜溜乱转。 月河挥舞著水戈,举著水盾向著云清子衝来,云清子腾挪闪避觉得应对的还算轻鬆,这让他意识到月河战斗时的显著弱点。 这个弱点就是月河他的神通能力可能全是与水相关的外放型,並无增强体魄和战斗技巧的神通能力,他在近战过程中能够依靠的其实只有灵素对他体魄的被动强化。 这种灵素对神通者的被动强化,对於平凡者而言已经算是速度快力量大了,但是对於同样是神通者的存在而言,月河的力量与速度就显得相当平庸了。 云清子曾经遇到过一名强劲的近战对手,那就是毛象氏族的冯河,他与月河完全是是两个极端,他的近身战斗能力强的可怕。 几次追击和腾挪之后,月河也很快发现他的近战手段並不能將云清子怎样,於是放弃了使用水戈和水盾进行攻防,抬手凝聚出水珠向著云清子攒射过来。 这下云清子的压力骤增,只能进入林间躲避。 月河衔身追击,“猿类虽说是天生擅长跳跃的林间生灵,我们狐族也是不差的,如果你想要藉助丛林中的优势战胜我,那你可要大失所望了!” 云清子哈哈大笑回应道,“我要做的不过是离开这片雨云的范围,如果不怕死的话,就跟上来吧!” 月河稍稍迟疑选择继续追击,“如果你以为降雨是我的唯一倚仗,那么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神通者们,抓住这个噬魂者同党!” 十几名神通者尾隨著追来,非常有经验的形成一个彼此间距相近的扇面,云豹向著月河靠近,显然要和月河一起继续对付云清子。 云清子心底微凉,从前自己遇到的那些敌人,多多少少有些足够害死他们自己的所谓荣誉感,一般是不屑於一拥而上群殴自己的,这正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可是眼前的月河要么是已经看破名相的聪明人,要么是心底没有底线的卑鄙者。 面对这样的敌人,云清子料想单打独斗自己或许还有脱身的把握,可是对面一拥而上的话,那就相当难办了。 毕竟说不准他们有彼此配合,主动牺牲的杀招,说不准他们有联合使用的陷阱,投掷用的武器,多人协作使用的绳子网子之类的怪东西。 云清子立刻出言嘲讽,希望唤醒月河心中那残存著的二劫修士的骄傲,“月河先生,你一个二劫修士对付我一个初劫修士,竟然还这样没信心,还要让隨从们一拥而上,不怕被下面的隨从们看扁了吗?” 月河满不在意的说道,“能贏才有资格陈述战斗的经过,这是我早已经明白过的道理。 我歷过二劫时,就当眾挑战过刚刚学会第一道神通的青狐,那时候很多人觉得我寡廉鲜耻。 但是我却要大声的告诉他们,这就是天地间残酷斗爭的真相,这世间是真正的斗兽场,从来没有什么公平的较量。 在这样的斗兽场中,神通者不会放过敌方的平凡者战士不杀,而专程和另一名神通者作对,二劫修士也不会专门找到二劫修士捉对廝杀,而对近在咫尺的初劫修士视而不见! 羽人不会因为走兽虚弱而放过走兽,噬魂者和食灵者也不会因为猎物孱弱而鬆开唇齿! 以强击弱,才是確保取胜的唯一方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月河(六) 面对这样毫不在意荣辱毫无骄傲的敌人,云清子明白已经无法用言语影响月河了。 云清子暂时也没有因月河个人意志,而和整个月狐氏族完全撕破脸的打算,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儘快脱离,寻求天狐或是心狐对月河这种狂放举动的制止了。 於是云清子试图回身北退,再次渡过赤龙河返回心山。 云清子很快衝出了雨云覆盖的范围,月河使用【滴穿石】神通攻击已经变得不再那么肆意,云清子的压力隨之骤减。 可是月河显然不会让云清子得偿所愿,他和他麾下的神通者们对云清子进行了有意识的围猎,十几名清一色的狐族神通者,不近不远的吊在后头,偶尔分出两名身法速度很快的神通者突近云清子向云清子发起攻击。 云清子虽然能够交替释放【呼雷术】和【风沙刃】神通打伤击退那两名神通者,可是这样也会被扇形包围圈收缩的更近。 云清子明白这是狼群狩猎时的战术,可是也无可奈何,任由他们將自己慢慢向东北方向逼迫。 月河的这队隨从显然是他的亲卫,有著非常明显的合练痕跡,队伍中临时加入进来的云豹早已落在后头,不见了身影,因为云豹显然无法適应这支亲卫队伍的长途奔袭耐力。 云清子不由得为月河的这支亲卫队伍暗暗讚嘆,这会是一支精兵的核心力量。 当云清子经过一夜的逃窜之后,岳湖已经在望的时候,他才明白了自己的方向,也明白了月河等人的目的。 云清子站在树梢喃喃自语道,“岳湖在尾山东侧,那里是月河心目中的决战地点吗?他的底气是什么?是【翻江术】神通! 月河显露出的神通能力已经有四道,【引浪行】,【汲雨露】,【滴穿石】,【祈雨术】,再加上【翻江术】,看来他真有可能如青狐所说掌握了八道与水相关的神通能力。 距离火劫的再次降临还遥遥无期,真不知道如果月河能够再次歷过火劫,会成长为怎样的神通者?” 这一小会儿的停歇功夫,月河和他的亲卫们已经逼至云清子近前,月河微微喘息说道,“看样子云清先生有一道身法类的神通能力,我对云清先生的这道神通真的非常好奇,我从前从未想过学上一道这样的神通,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 云清子此刻也已经很累了,毕竟他在逃窜的过程中,还要应对月狐氏族神通者的突近攻击,体力消耗一点也不小,於是轻声笑著胡扯尝试为自己爭取一点休息的时间,“没错,我有一道神通能力叫做【梯云纵】,这是我离开水猿人部落之前被长辈们要求学习的第一道神通能力。 而后我又学习了一道与多年前的泽蜥氏族【呼雷术】相近的神通能力,名字叫做【控雷术】,有了这道神通能力,我就有了从容对敌的能力。 准备好了这两道神通之后,部落中的长辈们就放心的放我出来游歷四方了。 歷过一次水劫之后,我来到这片大陆,又学习了两道有趣的神通能力。” 月河想了想说道,“一道是能够吹出带沙风刃的神通能力,想必就是【风沙刃】吧!另外一道神通能力是什么?” 云清子乾脆的回答道,“【聚地素】,你呢,月河先生,你的八道神通能力全是与水相关的吗? 月河先生不觉得这样太偏门了吗?这样的神通组合很多情况恐怕都无法应对吧! 说实话,月河先生这样的神通路径,我非常不认同啊!” 月河冷笑道,“云清先生你这样的神通能力组合,面对初劫修士是够用了,可是將来比起那些强大的二劫修士,会逊色很多,因为你的神通能力太杂乱了,几乎没有完成神通升变的可能性,只能怪成为二劫修士中的弱者。 而云清先生你说我无法应对多种情况,那就更是以己度人了!” 月河挥手扫过身边的隨从们,“因为我有他们,他们都是我从月狐氏族精挑细选出来勇士,他们的神通能力都是经过我专门组合设计出来的。 我为他们安排好了多种多样的神通学习路径和合练训练,有了他们追隨我,足够我应对各种各样的状况了。” 云清子暗暗咋舌,却摇头晃脑道,“多人的力量无法匯聚於一人也白搭,这些神通者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弱点,唯有合成一体才能攻防兼备。 这样的做法,只能降低下限,却无法拔高上限,否则你们不会那么多人追击我一个初劫修士还要折腾半天了!” 月河露出思索的神情,云清子继续说话不给他细想的时间,“话说,月河先生刚刚询问我的神通能力,我已经如实的告诉月河先生我的神通能力了,月河先生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月河露出明显赖皮的笑容,“我答应过你,你说出你的神通能力,我就说出我的神通能力了吗? 我向云清先生你发出问题,你愿不愿意回答,会不会真实的回答我的问题,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不要以为你我之间有什么你问我答我问你答的契约或是默契,你更不要以为我会傻乎乎的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你真的只有四道神通吗?水猿人部落就没有什么增广神通的秘法吗? 你的神通名称真的如你所说吗?你有没有对我的故意误导,诱使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犯错的可笑企图呢? 试图把別人当成傻瓜的,才是真正的傻瓜! 天地间灵素涌现,使万物使生命觉醒出同等的灵智,本身就没有什么高下。 万物的神魂和灵魄生而平等,不会因肉体带来的力量速度智能上的差异而有所区別,食灵者和噬魂者的其实也一样!” 云清子发觉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的这名狐狸了,他的行为和他的思维完全不符,“既然如此……” 月河似乎明白云清子要说什么,果断答道,“可是我或者说我们不愿意食灵者和噬魂者存活! 谁也不愿意成为猎物,谁也不愿意头顶上有什么上位者存在,当然包括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 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就是我们头顶上的食灵者和噬魂者,这是万兽和万羽心底共同的想法。 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这样的混种,同食灵者和噬魂者一样,他们不讲道理的强大,他们会天生的凌驾在我们所有人之上。 噬魂者强大,是因为他们会掠夺控制我们的神魂,从我们的神魂中轻易获取我们辛苦学习来的知识与秘密,是我们头顶上的第一团乌云。 食灵者强大,是因为他们会吞食消化我们的血肉,从我们的血肉中轻易获取我们辛苦滋养来的灵素和养分,是我们头顶上的第二团乌云。 混种们强大,是因为他们会役使和消耗我们的精力,从我们的精力中轻易获取我们辛苦生发来的时间和力量,是我们头顶上的第三团乌云。 天地要增广尊者,定魄尊者,律言尊者接连成尊,就是为了扫除这三团乌云,可惜的是他们都接连失败了。 增广尊者失败於祂的愤怒,定魄尊者失败於祂的私慾,律言尊者失败於祂的怠惰!” 轰隆一声雷响,林间突然下起大雨,月河哈哈大笑,“看,我说的没错吧,上天都在助我!”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月河(七) 云清子抬手接住一滴雨水笑道,“这样的雷雨天气,可以说在是助你,也可以说是在助我。 天地无情无私,並不存在什么助人的意志。 月河先生,你对食灵者和噬魂者的看法我很认同,可是你对混种的那些说法我並不认同。 首先,混种们的强大是凝体尊者调製的结果,和你说的什么对万兽和万羽的役使並没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关係。 也就是说,没有万兽和万羽的存在,没有万兽和万羽的被役使,也改变不了混种强大的事实。 其次,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非但不是万兽和万羽的役使者,还是万兽和万羽的庇护者。 因此你或者你们说什么混种是你们头上的第三团乌云,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因此你们由对食灵者和噬魂者的敌视和埋怨,推及对混种们的敌视和埋怨,是根本就没什么道理的!” 月河呵呵冷笑,“庇护?什么庇护? 上次火劫降临之前,羽人在这里,在箕山和尾山残杀清扫兽族之时,三麒氏族在哪里?他们又为箕山和尾山提供了什么样的庇护? 飞狼死亡之前,那名可怖的噬魂者残忍蹂躪赤龙河两岸之时,三麒氏族又在哪里?他们又为赤龙河两岸的兽类提供了什么样的庇护?” 云清子皱眉道,“三麒氏族如今衰落,他们的庇护范围是有限的,即便强如羽凰部落,他们的庇护能力恐怕也不能覆盖全部的羽人。 如果因此去苛责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又做错了什么呢? 站在兽类的视角来看,万兽和万羽天然存在矛盾,羽人一个又一个的成就尊者,万兽的生存状况本来就糟糕到了极点。 三麒氏族的存在,就是走兽成就尊者的希望,单靠走兽自身,想要出一个尊者,那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月河再次哂笑道,“万兽和万羽天然存在矛盾?这是什么道理? 羽人为什么,凭什么容不下走兽?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走兽中的三麒氏族要与羽人爭尊!再进一步说,就是三麒氏族要与羽凰部落爭尊,这是一切衝突和爭端的原点! 万兽和万羽全都身不由己,我们全都被绑上了三麒氏族同羽凰部落爭尊的两架战车上! 即便是水麒和羽皇爭尊的斗爭落幕后,又涌现出了律言尊者这样的强者,祂也无法忽视羽凰部落和三麒氏族的影响。 羽凰部落和三麒氏族中甚至存在著能够威胁到尊者的力量,增广尊者就是这样陨落的。 现如今,成就尊者的希望,已经完全被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垄断预定了。 这种垄断和预定,甚至是世世代代的事情,再出现一个律言尊者,已经是微乎其微的事情了。 云清先生,这样的情况,你能说混种们不是我们头顶上的第三团乌云吗?” 听著月河那激情高昂的话语,云清子心中微微动摇,但也不全然相信月河的说法,这是因为按照他所知道的火麒氏族的衰弱情况,很难想像三麒氏族能够对成就尊者的希望形成什么垄断。 同样的,羽凰部落能够限制其他族群的羽人成就尊者吗? 已经有了一位律言尊者的前提下,羽凰部落恐怕也是不能对其他羽人形成多少限制的。 对於走兽而言,成就尊者之路或许是完全未知的,可是对於羽人而言,却不是这样。 在定魄尊者之前,羽人中至少还有盪魔尊者和卜天尊者存在过,因此羽人的成尊之路是独立於羽凰部落而存在,更不会有什么垄断一说。 想明白了这些,云清子看向月河嘲笑道,“危言耸听!” 月河露出失望的神情,“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这一番口水算是白费了,像你这样冥顽不灵的人,是无药可救的! 罢罢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已经休息够了,取你性命的时候到了。” 云清子感觉月河的这一串套话熟悉极了,有心逗一逗他,从站立的树梢上跳跃一次,为自己选择一个脱身的好位置,然后呵呵笑道,“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都没有能力控制住成尊之路,远的有盪魔尊者,近的也有我们水猿人部落。” 月河果然来了兴趣,停下了手中匯聚水珠的动作,“怎么水猿人部落中也出过尊者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更未觉察到额外的尊者制定的规则痕跡!” 云清子舒展身体道,“水猿人部落生活的大陆世界中,神通至高成就者被称为仙,算起来也应该与你们口中的尊者相当吧!” 下一刻,一连串水珠嗖嗖嗖打来,云清子早有动作,仰身跳下树梢向著岳湖的方向逃去,“跟上来吧,月河,我早知道你们想把我逼到岳湖那边交战。 可是我一点也不怕你,跟上来,我好叫你知道知道,水猿人为什么被称之为水猿人!” 月河与他身边的亲卫们闻言,尽皆面露狐疑,一名亲卫问道,“月河大人,还追不追?” 月河眉头微展,露出自信的神采,“这位火帝的司农云清子,真乃我平生劲敌,不能再这里亲手击杀他,我会遗憾终生的! 追!拿下他! 緋枫,青影,靠近我!” 月河和身边的亲卫们向著云清子离去的方向追去,月河对靠过来的两名神通者下令说道,“接下来由緋枫激发【惑心瞳】神通,由青影激发【灵犀耳】神通,双管齐下,逼出云清子脑袋中的秘密! 緋枫青影!你们放心好了,我会为你们的余生为你们的家人负责,我们所有人都会记得你们今日作出牺牲。” 青影与緋枫互望一眼,面露迟疑,青影主动开口道,“可是……” 月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没什么可是!【惑心瞳】对抗不了林虎,只是因为他是噬魂者! 我也不会让赤芍白死,我保证让他的孩子中出一个神通者! 赤芍是我母族不多的族人,他的牺牲,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更加心痛! 如果遇到突发状况,牺牲的顺序是由近及远的,这是我们早已经商定好的计划!” 青影立刻说道,“月河大人,我们並非畏惧牺牲,只是担心牺牲的毫无价值。 月河大人认为可以通过这种临时的神通战斗,取得出其不意的战果,但是我却担心这样临时的神通毫无用处,定魄尊者不会允许我们使用这样的神通能力!” 月河看向云清子离去的背影说道,“我猜定魄尊者限制扰动魂魄类神通的手段,是依靠这类神通的发动来触发的,如果这猜测成真,就会给我提供绕过尊者封锁的思路。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我都需要你们去验证它!” 緋枫沉声应诺,青影也只得从命!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眼睛 云清子从容来到了岳湖岸边,毫不在意身后来犯之敌,这里是试验天下水族从龙令的绝佳之地,月狐氏族的【引浪行】神通再强,也绝强不过天生的水族。 岳湖之中的水族眾多,神通者数量绝不比身后的追兵要少,既然月河喜爱以强击弱,以多击少,那么就在这里让形势逆转吧! 更何况,云清子知道这岳湖之中还有著一位真正可怕的高手魍魎,如果天下水族从龙令能够调动这种天生的水怪,拿下月河也不在话下。 不过在真正动用天下水族从龙令之前,云清子还要稍稍做些准备,为天下水族从龙令做些遮掩,使人不容易想到这样的联繫。 月河带著神通者们呈现扇形迫近云清子,云清子自信回头笑道,“月河先生,江河湖水对於別的神通者来说或许是一处险恶之地,你却不知我们水猿人一族到了水边就像是回到了家中一样,简直形同坦途! 你的【引浪行】神通再强,也决不能把我怎样!” 月河望著雷雨之中起起伏伏的湖面冷笑道,“人越是在自信的时候,越是容易跌入失败的深渊,就算是水猿人擅长水性,也决不能抵挡我神通之威。 天地赋予神通者的神通能力,往往能够轻易超越生灵上千年缓慢的学习演化。 你若倚仗有什么种族天赋,也会被天地间玄奥无比的神通能力碾压成齏粉。” 云清子摇头道,“我的看法与你正相反,天地让鱼儿能游泳,让鸟儿能飞翔,让鼠儿擅掘洞,让马儿擅奔驰,这才是最不可思议最有意义的神通。 天地间的神通能力由来有自,师法万族,才更接近神通的真意! 水猿人部落中就有唤来万族为友,师法万族的神通学习方法,接下来就让我为你们演示一二吧!” 云清子说完,知道按照月河那不服输的性子大概要进行一番反驳,这个时候就是他念动天下水族从龙令的最好时机,隨即默念天下水族从龙令,尝试沟通湖中的神通者。 月河暗暗施展神通嘲笑道,“师法万族?可笑,万族有其长,也必有其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认识和发扬本族的长处,补充和消弭本族的短处,才是正確的学习修行之道! 师法万族,学不会神通已经算是好的了,学狼不行反类犬还是轻的,如若学错了神通,引错了灵素,引得灵素神通互斥,可是有生死之危的! 江河翻涌!” 岳湖湖水突然大涨,一个浪头出现,从云清子头顶包裹而来,云清子心中却是一片古怪,偌大的岳湖,却只感应到一名神通者的存在,而且这名神通者就在自己左近,就在湖岸边缘,似乎是在耐心倾听著云清子和月河的谈话。 这名神通者无疑就是魍魎,他是个真正的怪物,到了这一刻,云清子对天下水族从龙令產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怀疑他是否会臣服於天下水族从龙令之下。 眼见巨浪袭来,云清子再无选择,快速念出天下水族从龙令的最后几句,“敕令所至,万载同心,分波辟浪,速应玄音!” 紫色的触手在云清子眼底瞬间浮现,捲起更大的水浪,將月河等人也包裹其中。 月河似乎未曾预料到这样的水浪,连忙大叫道,“向我靠拢!” 月河的亲卫们闻言快速扑向月河,月河拇指与小指相抵,其余三指伸直併拢,结出一个云清子熟悉的水诀,然后三指弯曲竖直,当即撑开一片无水之地,保护住了绝大多数的亲卫,只有两名来不及靠拢的神通者被巨大的水浪冲走。 这就是【避水诀】神通,算上月河刚刚施展的引动浪花的【翻江术】神通,月河已经展现出六道与水相关的神通能力了,已经凑齐了神通升变所需的六道神通。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云清子也和魍魎完成了沟通,魍魎受到了天下水族从龙令的束缚,表现的相当不甘,可是他对此也无可奈何,只答应暗中相助云清子,绝不肯主动露面,为自己招惹更加强大的敌人。 於是云清子在紫色触手的暗中托举下,稳稳的定在翻涌湖水之中。 月河凭藉著【避水诀】神通,稳稳的撑过了这一轮突然的巨浪,巨浪消散之后,湖水向著湖中快速回退,月河却惊讶的看到了在这样的水浪中保持岿然不动姿態的云清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云清子踩著浪花之下的紫色触手冷冷道,“已经六道神通了,还有两道神通是什么?是【润无声】和【绝止水】吗?” 月河不理会云清子的问题,喃喃自语道,“真的形同坦途?!这…这是什么神通能力?你真的只是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 月河身边的一名亲卫低声说道,“快退吧!月河大人,在水面上我们恐怕不会是这只水猿的对手,水猿人部落太深了,远超我们的预料。 必须由月湖大人亲自出动,才能对付的了他!” 另一名亲卫却反驳道,“不,该由月湖大人出面向这位司农大人赔礼道歉,这样的水猿人部落能够视水劫如无物,这样的水猿人部落可能是和三麒氏族等同的力量,这样的水猿人不是我们月狐氏族凭藉著一个小小的心山能够得罪抵挡的!” 这话却激怒了月河,他看向身边的亲卫们,发觉他们个个惊惧,有些恼怒的说道,“不,我们还没有输,青影,緋枫,快动手!” 月河说完这话,发疯似的输出灵素,激发出无数水珠向著云清子打去,同时两名神通者从湖边丛林中现出身形,向著云清子攻来。 云清子刚要作出闪避月河发来的水珠攻势,魍魎却告诉云清子要他不要动,接著轻易掀起水浪將那些水珠抵挡。 云清子於是腾出注意力看向极速奔来的两名神通者,记起他在先前的追逐战中已经见过了这两名神通者。 青色毛髮的那名雄狐速度很快,是在丛林追逐自己时袭扰自己的主力,自己几次放出【风沙刃】试图击伤他,都被他以很快的速度躲过。 緋色毛髮的那名雌狐动作身形飘忽不定,是个身法类的高手,只是力气太小,被云清子轻易打落林间。 月河看著自己发出的那些无往不利的水珠被云清子身前不时翻起的浪花完美抵挡,然后迅速消失对那些水珠的感应,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惊惧和贪婪,掐著【避水诀】神通,分开湖水向著云清子衝来。 这倒是个麻烦,等月河衝到云清子身边时,他就会发现云清子脚下的紫色触手,就会明白事情的真相。 於是云清子要求魍魎带著自己向湖中心移动,魍魎出现了一阵明显的犹豫和抗拒,像是要守护什么宝物似的,可是碍於天下水族从龙令的约束力,似乎无法违抗云清子的命令,还是带著云清子向著湖中心退去。 见到这样的情形,云清子不由得暗想,自己是否小看了天下水族从龙令的力量,或许魍魎根本就没有和自己討价还价的余力。 眼看云清子快速退远,月河分开湖水追逐云清子越来越费力,忍不住回头望向岸边的亲卫们,然后果断用【引浪行】唤出两团浪花,將已经涉入湖水中的青影和緋色二人拋飞起来,向著云清子扑去。 月河手中维持的避水空间消失,湖水快速向他挤压过来,让他口鼻涌出鲜血。 这就是未曾完成神通升变凝炼的弊端,神通联动性再好,也很难同时动用多道神通,尤其是像月河这样的,两道神通都靠双手发动维持的更是如此。 云清子起初不理解月河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当青影口中涌出鲜血,痛苦的捂住胸口之时,云清子也立刻意识到有什么损耗极大的绝招要发动了,连忙让魍魎分出触手带动浪花拦截推开那名青色狐影。 魍魎依言照做,一个浪头涌现,將青色狐影打落湖中。 可是緋色雌狐已经冲至云清子面前,云清子看到了一双与眾不同的緋色暗红的眼睛。 第一百五十章 与吾同 云清子对上那双诡异的眼睛,心中万千思绪纷飞,瞬间涌上心头,不自觉已经心神大乱,眼睛中渐渐失去焦点。 一个尖厉的长啼声响起,让云清子的內心快速平静下来,这个尖厉的声音迅速说道,“云清子,这是扰动神魂的神通能力,我可以在此助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清子微微惊讶,这是【惑心瞳】,月河竟然能悄悄弄出这等神通来了,不过如果用来临机对敌,確实再合適不过了! 那个尖厉声音再次催促道,“快做决定,否则她就要攻进来了! 你想变成別人的傀儡吗?!” 云清子连忙问道,“你是谁?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尖厉声音答道,“我是同心猿!我想要的是身体和自由,我可以为你降伏眼前的这名神通者,但是你要把她的身体给我!” 同心猿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似乎在倾听著什么,紧接著继续说道,“立地羖也要一个身体,那个青色狐狸就可以!” 立地羖浑厚的声音响起,他开口拒绝道,“不,我不要什么身体,警惕同心猿,他要的不是那名雌狐的身体,他想要的身体是你!” 云清子突然觉得注意力无法集中,往事如走马灯似的快速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消失。 一声尖锐的猿啼声再次响起,击碎了云清子脑海中的幻影,让云清子重新清明下来,“快做决定,我很虚弱,立地羖不肯分给我更多地气,我最多再击退她的下一次攻击,就会力量耗尽,到时候你就会变成奴隶! 別听立地羖这个外行胡说八道,你的絳宫这样小,我可没有什么兴趣和別的心魔挤在这里。 放我出去占据你敌人的身体,对你没有任何妨碍!” 云清子充满怀疑的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同心猿笑著回答道,“先让立地羖给我自由放我出去,然后我会暂时借用你的身体,释放我的专属神通能力!” 云清子感到了巨大的危险,立地羖在此时叫道,“別听同心猿的,地书神通能力的拥有者是心魔最好的寄居之处,相较於那名緋色雌狐,你的身体更合同心猿的胃口。 而且你可以直接使用同心猿的神通能力,就像是使用我的能力聚集地素一样简单!” 同心猿立刻叫道,“立地羖这个外行,我的神通能力为定魄尊者所禁止,如果你要直接动用我的神通能力,定魄尊者就会毁灭你! 立地羖才是你身体的图谋者,他会赖在你的身体上,绝对不会离开,羊类心魔有比我们猿类心魔更加可怖的耐心! 当你的神魂肉身为定魄尊者的火焰焚烧殆尽之后,立地羖就会在你的残躯上重生,他可以在你的残躯中焕发生机,这对他们来说很容易。 立地羖,有我在,你就不要继续痴心妄想了! 云清子,驱逐立地羖给他一具新的身体,这是最为理智的选择!” 立地羖立刻分辨道,“云清子大人,您是我的主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成尊的希望,成为一位尊者的辅佐,这是我莫大的荣幸,也是我此生的意义! 因此我绝对会为你竭力效忠……” 同心猿嗤笑道,“可笑,古往今来无数英杰,有几个能够成就尊者?! 自我在心山之上诞生朦朧却並不凝实的灵智以来,看过的神通天才不知凡几,有几个能够走到最后? 主人?这更加可笑,心魔自古无主,只归属於大地,一万年以前如此,一万年以后也绝不会改变!” 立地羖笑道,“同心猿,你不相信主人可以成就尊者,那是因为你没见过那位大人……” 同心猿冷笑道,“哪位大人?” 立地羖却不再说话。 云清子脑子里面一片混乱,无法分辨同心猿和立地羖哪个心存歹意,或许他们两个全都恶意满满,这时候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云清子沉声说道,“同心猿,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借我你的神通,我要亲自施展!” 同心猿沉默片刻,直到云清子脑海中再次出现无数幻象,才重重的说道,“想好了,別后悔! 接受了我的神通能力,就要面对那位定魄尊者,她绝不是易与之辈!” 云清子头痛欲裂,“別废话!” …… 云清子眼前人影和景色的线条慢慢分明,他首先看见了那名緋色毛髮雌狐的暗红色眼睛,此刻她双指併拢指向自己的眉心。 远处月河嘴角上扬著笑意,重新捏起【避水诀】神通分开湖水,向著云清子和緋枫站立的湖面方向艰难前行。 青影在湖面上奋力游动,向著云清子所在的地方靠近,他和云清子的距离更近,是近在咫尺的敌人。 云清子微微抬掌,按在緋枫的心口之上。 緋枫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云清子毫不犹豫催动了地书神通【与吾同】。 緋枫身上长长的漂亮的緋色狐毛快速缩短退去,露出大片粉色的肌肤。 如果云清子继续催动神通,【与吾同】將会把她变成彻头彻尾的水猿人,可是云清子已经无法再继续催动神通了,因为他的胸口升腾起了沉痛的灼烧感,定魄尊者的手段已经到了。 云清子恨不得立刻沉入水中,用水浇灭心口处的火焰,咬著牙对立地羖发出命令,“放开同心猿,给他自由!” 立地羖与同心猿同时嘆气,云清子感受到胸口传来一阵鼓胀感,这阵鼓胀感向著云清子的手臂转移,经由云清子的手掌,进入了緋枫的体內。 緋枫瞳孔中的暗红色快速退去,显露出充满灵性的眼睛,对著云清子俏皮的眨眨眼睛,云清子知道此刻緋枫的体內已经变换了主人,於是放开緋枫,任由她落在水面之上。 云清子再次对魍魎发出命令,魍魎操纵一个浪头涌现,將近在咫尺的青影淹没。 云清子微微抬手,青影被水浪托举,来到云清子面前,云清子抬手按在昏迷了的青狐身上,“去吧,立地羖!” 立地羖再次嘆气,低声对同心猿咒骂两句,“主人,您或许有需要我的时候……” 云清子拒绝道,“我已经分享到了你们两位的地书神通能力,【聚地素】和【与吾同】,已经足够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或许我还有容纳新的地书神通的机会!” 立地羖嘆道,“主人,我的本领不止於此,我还有【聚地素】之外的力量!” 云清子耐心已经耗尽,“我说足够了!” 立地羖无奈的顺著云清子手掌钻入了青影的身体,片刻之后,青影睁开双眼,缓缓落入水中。 月河见到云清子摆脱了緋枫的【惑心瞳】神通控制,还先后擒获了緋枫和青影,疑惑,惊恐,愤怒,不甘等多种神情涌上了他的脸上。 月河大声嚎叫,发疯似的输出灵素冲向云清子,却突然闭口呆愣当场,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神通者。 那名神通者充满愤怒和哀伤的声音响起,“我还正在找你,却不料你竟然来到了我的面前!”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水 这名神通者与已经死去的林虎容貌有三四分相似,此刻他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看著眼前的月河,一根紫色的触手缓缓托举著他。 月河很快明白了这名神通者是谁,“独虎?你还活著?!” 独虎咬牙切齿道,“心狐尚且惧我三分,你怎么敢…怎么敢……?” 月河挥手放出一团青色水雾,水雾涌向独虎口鼻,独虎立刻面红耳赤,觉得难以呼吸。 独虎扼住喉咙,张开大口,用力吸气,却也无济於事。 云清子明白这是月河发动的新神通,不知是【绝止水】还是【润无声】。 月河果断放弃了前行,使用【引浪行】神通调动水浪將自己推向湖岸,同时向岸边大叫道,“快逃!分散逃!” 五六只灰影倀鬼从独虎身上浮现,向著月河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只紫色触手来到独虎身旁,迅速变得细长,伸入独虎口中,然后一阵搅动,拉出一块乳白色胶体。 独虎终於能再次呼吸,指向月河叫道,“拿下他!” 更多灰影倀鬼从独虎体內涌出,紫色触手也捲起浪花带著灰影倀鬼冲向月河。 云清子连忙下令道,“魍魎,你要听从我的命令,来到我的身边!” 紫色触手停止追击,无奈落入水中,聚拢在云清子身旁,露出狰狞可怖的紫色脑袋。 云清子充满警惕的看著独虎,一定要把魍魎控制在自己这边。 独虎眼睛微眯,“魍魎,你好像受制於人啊,就让我杀掉他还你自由之身,也算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一次报答吧!” 魍魎连忙道,“这就没必要了,你欠我的人情可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云清子知道独虎现如今恐怕已经不能离开这片岳湖移动,这片岳湖中的神通者恐怕也都进了独虎的腹中变成了倀鬼,於是命令魍魎带著自己和青影緋枫三人向著岳湖岸边移动。 面对这种二劫修士中的实力派,保持安全距离才是理智的决定。 独虎却追了上来抽动著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咧嘴一笑道,“想不到一日之內竟然能够看到三位噬魂者的诞生! 我奉劝你们別想著逃走,你们现在胸口应该是一片灼热吧?这岳湖湖底积蓄的真水是帮助你们压制定魄尊者火罚手段的一种良药。” 云清子命令脚下的魍魎停下,满是疑惑的问道,“独虎…先生,你竟然要帮我?” 独虎严肃道,“身为噬魂者前辈的我,想要给你们一点点忠告。 首先,放开魍魎,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朋友成为別人脚下坐骑一类的东西,这很不礼貌!” 云清子点头,“我只会在这岳湖之中短暂的借用一次魍魎…前辈的力量。” 独虎沉默不语,只盯著云清子直愣愣发呆,云清子无奈,只好离开魍魎的触手,进入湖水之中。 独虎终於缓和了神情,“若想对抗定魄尊者的火焰,只有依靠真水才能稍稍缓解。 何谓真水,自然是水素匯聚形成之水,来源有三,第一种来源是修行水类神通的神通者缓慢凝炼出来的,与骨神通修行者的灵骨並无二致。 这本质上是匯聚凝炼灵素的身体部位,积累的灵素已经满溢,溢出来的这部分灵素就会形成真水,真土和真火。 任何一种神通,匯聚灵素达到满溢的程度,就可以轻鬆做到神通外放,这恐怕也是外放型神通的最初由来。 真水的第二种来源,在大江大河之底,是千万年间江河湖海缓慢匯聚积累而来的。 同样的道理,深埋地下的土壤中恐怕也有著真土,地火之中恐怕也蕴含著真火。 初代火帝火苗,观地火而成为了,第一位羽凰部落之外的,能够控火的三劫修士,或许就是因为他得到了真火。 真水的第三种来源,在四月之上,这也是月光中蕴含水素,接引月光能够学得水素类神通的重要原因之一。 四劫对应的四类灵素中,空素飘渺不可见,土素性沉最平和,水素幽深生寒意,火素爆裂绽雷芒。” 云清子缓缓点头,“受教了!” 如果按照天下水族从龙令中的內容来看,曾经的水麒氏族已经掌握了水雷冰三术神通的力量,甚至是这三类神通中的佼佼者,那么那些水麒麟是如何绕过火得到雷的呢? 远处的天空中,一双翅影浮现,云清子疑心那是一名羽人神通者,用出【窥秘瞳】神通观看,看到了一名飞犬神通者,此刻他的手中还抓著人形模样的物事。 云清子向独虎建议道,“一名飞犬部落神通者到了,我们要暂时躲避吗?” 独虎摇头道,“不必!” 没有魍魎的阻拦,月河已经逃到了岳湖湖岸,与不肯捨弃他,忠心耿耿守在湖边的亲卫们匯合。 月河望著身后追来的灰影倀鬼,再次发出了分散逃走的命令,可是天空中的那名飞犬已经到达,他將手中的人形物事重重丟在月河面前。 月河目瞪口呆,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泄尽了逃跑或是反抗的勇气,眼睁睁的看著倀鬼们將他和他的亲卫们包围在湖边。 倀鬼发起了攻击,那名飞犬部落神通者双手捧著一颗脏污的脑袋飞到了独虎的面前,云清子这才看出,这也是一名倀鬼。 这一瞬间,云清子想明白了这名倀鬼是谁,也明白了月河为什么出现那种呆愣的神情,更明白了为什么青犬无法在使用【问吉凶】神通时,见不到这一位祖先灵。 因为这名倀鬼就是飞狼,名震东南的飞狼,他至今还在独虎的奴役之下! 云清子顿觉遍体生寒,飞狼这样的人物,也只是独虎的一只倀鬼,换了自己是月河,也会丧失继续战斗和抵抗的勇气! 独虎缓缓接过那颗脑袋,用湖水清洗显露出林虎的面容,顿时悲从中来,“我的儿!我的儿啊! 你十几年不曾来看你老子一眼,还到处和人说你老子已经死了,说到底不过是想彻底摆脱和我这个食灵者噬魂者的关係!不过是想……! 算了,我不怪你,我不怨你,我的儿! 可是,没有你老子我的威名,你们能安然的占据箕山吗?! 我的儿!你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独虎咬碎牙齿发出一声咆哮,放出更多倀鬼,“活捉那些骚狐狸,我要活吃了他们!”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云卫 云豹屁滚尿流的爬向湖水之中的独虎,“老爹,老爹,林虎之死是我的错,可是我都是被逼的啊!” 独虎冷笑,“事实如何,你和你的林虎兄长哭诉分辨吧!” 独虎说罢,举起怀抱的林虎头颅,张口轻咬林虎的耳朵,然后吞入腹中,片刻之后,轻轻吐息,年轻的林虎身影浮现在独虎身旁。 独虎轻抚灰影倀鬼,咧嘴苦笑道,“我的儿,今后就永远陪在你老子身边吧,直到我真正死去的那一天!” 倀鬼林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很快搞清了事情的真相,转身抱住独虎痛哭,可是倀鬼是无法流出眼泪的。 独虎终於动容,血泪从眼窝中流出,轻拍林虎后背,林虎开口说道,“父亲,请您暂时回到湖底休息吧,云豹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云清子微微有些惊讶,这是独虎放出来那么多倀鬼中唯一一个保有独立意识,还能够开口说话的倀鬼。 独虎点头,潜入了水中消失不见。 林虎飘到云豹身边喝问,“云豹,我哪里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云豹氏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样对我的林虎氏族?” 云豹面如土色,上前试图抱住林虎的腿,却扑了个空,“大哥,大哥,是我的错,我有罪,我不是人,我和云豹氏族能有今天,全赖大哥您的付出。 我贪图你的三脉六轮之法,才做下这样大的错事。 可是我固然有罪,云豹氏族是无辜的啊,请大哥在杀死我之后,留下云豹氏族,它已经是咱们虎豹类最后的希望了啊!” 林虎冷笑,“你的云豹氏族无辜,我的林虎氏族就不无辜了吗?” 远方传来一声巨响,是倀鬼飞狼,他使用【镇地术】神通压住了月河,月河这一倒下,他的亲卫们再也坚持不住,全部被独虎放出的倀鬼们所擒拿。 月河陷在湿软的河岸中叫道,“云豹氏族一点也不无辜,早有人偷偷来到心山积卒峰下向我偷偷报信,先是向我揭示了噬魂者的秘密,后又告诉我林虎氏族拥有三脉六轮之法,並且进行过多次运用,这才勾动我起了南下毁灭林虎氏族的心思。 这个人是谁呢?就是来到心山脚下参加交易会的云卫!” 是云卫吗?云清子想起那个沉默的不动声色年轻人。 云豹连忙涕泗横流祈求道,“虎豹类的生灵,成就神通之路本就千难万难,我们天生就要捕杀猎物,大多是通过捕食觉醒灵智的生灵才能快速积累灵素觉灵。 要想不违逆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能够被这个世界所容纳,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大哥,你我兄弟,步履蹣跚,费尽心血才折腾出虎豹的希望,千错万错只是我的错。 我太害怕了,我一直…一直畏惧著噬魂者啊! 我的族人们也对林虎大哥你有著相当程度的戒备,那些优秀的子弟,不会意识不到林虎氏族存在的问题。 那个神出鬼没的林魅也让族人们觉得恐惧,族人们渐渐与林虎氏族生出了嫌隙,他们想要独占箕山! 是族人推著我向前走,身为云豹氏族的族长,我的选择並不多啊! 云卫他们想要族人们远离噬魂者,想要族人们远离林魅,这没错,这並没有错啊! 云卫他们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一代,他们是优秀的继承者,他们思虑深远,比心无城府的纹虎优秀多了,他们真的適合成为虎豹的领袖啊! 云豹氏族对不住林虎氏族,云豹氏族辜负了林虎氏族的情义,可是…可是你我的心血岂能白流啊! 大哥,你杀了我吧,我愿意化为一只倀鬼,永远为我自己,为云豹氏族的过错赎罪!” 月河再次嘲讽道,“不管怎样,只要我这次无法活著回去,心山月狐氏族就会因此被激怒,包括涂狐氏族在內的南岸三族,就会彻底毁灭!” 林虎悲痛道,“云豹,我会放过云豹氏族,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不背弃曾经的自己,不背弃年少时自己的期许和梦想。 我也不会把希望放在你的云豹氏族身上,纹虎还活著,他会继承我的遗志,重新建立起虎类的氏族。 虎和豹的情义从此两消,就让云豹氏族在箕山上静待它的最终命运吧!” 林虎望向云清子,“云清先生,风魄他们应该在林魅那里,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后,让纹虎带著他们护送一件礼物给林魅,现在他们应该安全的待在在林魅那里! 我今生唯一对不住的就是我的另一位老友青狐,烦请云清先生去见一次青狐,让他带领著涂狐氏族离开尾山,以躲避心山月狐氏族即將发起的攻击。” 云清子还未回答,緋枫抢先说道,“我有一策,可以解决现在的难题。 我有一道神通,名字叫做【惑心瞳】,可以施展后扰乱月河的神魂,捏造一段记忆,同时在他心中种下一个暗示。 这样一来,还能掩盖这件事情的真相,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样的月河,能够为涂狐氏族的存续提供保护,能够为魍魎林魅的安然生活提供保障,能够为纹虎等人的安全转移提供遮蔽,还可以维护云清先生你与月狐氏族之间的关係!” 青影立刻道,“不能完全相信她,谁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月河面露惊恐的叫道,“你们是谁?你们绝不是我的两名亲卫!” 青影笑道,“我们的主人是云清大人,我们是他的……两个分身! 云清大人,我將永远追隨你,为你效犬马之劳!” 緋枫冷哼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心魔,竟然还有愿意甘心给別人做犬马的? 想做犬马你就做吧,我反正是要开始一段属於我的自由人生的。 哈哈,我緋枫制霸东南的日子就要到了!” 青影立刻说道,“看吧,她是不会安什么好心的,说不准她想要趁机控制月河这枚重要棋子,然后在心山搅动风雨呢! 云清大人,您一定要把这傢伙带在身边严加管束,不然单靠那个【与吾同】神通,就足以成为威胁天下生灵的可怖存在了。 整个世间,唯有云清大人您能控制她,第一,她是云清大人的心魔,第二,云清大人对她施展过【与吾同】神通! 挽救天下生灵的重任就落在云清大人的肩上,为了天下生灵,云清大人必须要辛苦一些了!” 云清子受不了立地羖的这一番阿諛奉承,无奈点点头,先是命令魍魎束缚住緋枫,然后对著倀鬼林虎说道,“林虎前辈,就请您將月河和……我的两名分身留下来吧,我会处理好所有后续事情的。” 林虎闻言满脸疑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云清子,和倀鬼们一起带著月河的其他亲卫们,以及云豹沉入了湖底。 云清子望著沉入水中的十几名神通者,知道迎接他们的是什么样的命运,也只能悠悠一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类別 岳湖岸边,湖面已经平静。 緋枫两指併拢指在月河眉心,全力调动【惑心瞳】神通扰动月河神魂。 云清子好奇打量著身边静静站立的飞狼,只见他神情呆滯,全无林虎的那种神采。 青影在身侧出声提醒道,“不用在他身上白费力量,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消散,不会对命令之外的事情有任何回应。” 云清子转头,“为什么?” 青影回答道,“灵识依靠肉身而存在,生灵中的生字就是指代肉身! 一个意识,在脱离了肉身之后,就会逐渐变得消散混沌起来。 我和同心猿早就存在於这个世间很多年了,可那时候我们混沌懵懂,有时聚集有时消散。 云清大人別看那个林虎现在活灵活现,看上去和生者並无不同,可是时间一长,只要三五年的时间他就会变成和飞狼一样毫无意识的倀鬼。 独虎贪念现在的一时相聚,將他死去的儿子变成了倀鬼陪伴在身旁,不过是將现在的丧子之痛,延长到了三五年那么长,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云清子疑道,“那林魅和魍魎,似乎也没有肉身,他们的意识怎么能长久存在呢?” 青影摇头道,“他们比我们高了一等,他们有水火土石作肉身。 这世上有人精怪魔四类灵存在,无质无知生出灵称作魔,有质无知生出灵谓之怪,有知无识生出灵即是精,有知有识生出灵才算人! 坦言说,这四类灵中,后三类才算生灵,觉灵后会得天悯之,受日月群星所照耀,获天书神通! 而魔有灵无生,无质无形,日月群星不照,大地怜之,赐我等神通,即为地书神通!” 云清子点点头,“我记起来了,我见过另一个心魔乌戒豨,他是我死去朋友引动的心魔,他说过无质无知的心魔,有质无知的水火土石,有知无识花草树木,有知有识虫鱼鸟兽这四类生命的存在和区別。 现在的乌戒豨存在於一个死物之上,我可以也给乌戒豨寻找一个全新的身体吗?” 青影再次摇头道,“这很难,首先,心魔更换身体的机会並不多,乌戒豨已经更换过一次身体了,就是你说的那个死物之中。 其次,乌戒豨应该是吞噬类的猪形心魔,他们和强化类的心魔一样,都是很难轻易转移的。 我属於匯聚类的心魔,可以利用匯聚特性进行艰难的身体转移,而同心猿这类转变类的心魔,更换神通非常容易。 所以云清大人一定要小心警惕同心猿,一不留神就给他溜掉了。” 緋枫不满叫道,“可恶的立地羖,逮住机会就编排我,我和你有什么仇怨!” 青影笑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地气规模是心魔强弱的重要决定因素,我诞生於小小的梦山,力量是很弱小的,而同心猿诞生於苍龙七山的心山,力量上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云清子想起自己从前和青竹老头的那些爭论,继续问道,“依你们看,地书神通和心魔的確分为匯聚,瓦解,转变,强化四类吗?” 青影想了想回答道,“这样分类是有些道理的,似乎与二十八山相对,苍龙匯聚,朱雀强化,白虎转变,玄武瓦解。 似乎也可以与天象中的四月相对,白月,青月,黄月,红月……” 同心猿哈哈大笑,“简直是胡说八道,地书神通最少可分六类,多则可分九类,与生灵的身体对应。 为何独独魔类得到了地书神通? 这是因为地书神通就是我们魔类於大地中生长出来的真实肉身,因而地书神通完全与身体相合,生来就六態九態全备,只是有所侧重。 人类中的大神通者有过总结,这就是三脉六轮之说! 生长匯聚之脐,吞噬瓦解之喉,情智转变之心,意志强化之眉,死亡超脱之顶,生育繁衍之海底! 另有三態存疑,那位大神通者也也不能定断,我自然也不好多说!” 云清子皱眉奇道,“那位大神通者是凝体尊者吗?你见过他吗?还是说他在心山居住过?” 同心猿摇头道,“这我不清楚,心魔在未被引动之时是时聚时散的,聚时只是一团幽风,有人在幽风处说话做事,我便能看见听见並记下,成为我诞生之初意识的一部分,是心魔对世界的认识。 因而心魔在诞生之初,就拥有了完整的意识,是我们几百上千年中,聚散之间,无意识中听见看见对世界认识的集合。 正因如此,我们才被称之为心中之魔,因为我们看过或是听过他人自以为私密,绝不会被人发觉的秘密。 不是心中之魔,他人如何能知?可是我们心魔就是知道! 好了,已经完成了!” 云清子对著飞狼点头,飞狼振翅高飞,钻入湖水中不见了。 月河站起身来,“多谢云清先生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击退了那名噬魂者引动的倀鬼,救下了我和青影緋枫的性命。” 青影沉声说道,“月河大人,为了报答云清先生出手救下月河大人的恩情,我和緋枫已经决定接受月河大人的命令,成为云清先生的僕从。” 月河露出一丝恍然,“云清先生,先前多有冒犯,就请收下我的这两名亲卫吧,算是对我之前狂孛行为的补偿和致歉。 这一次,是我的任性妄为,害死了那些亲卫,我实在对不起他们,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反省这次鲁莽行动的过错。” 云清子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青影緋枫,先送月河先生回去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 云清子绕著岳湖来到一片丛林之中,顺利找到了满脸悲痛的风魄和纹虎等人,那个林魅却不肯出来见他,只因为云清子和她之间有过一次交手。 见过风魄之后,云清子才知道,林魅前次之所以袭击云清子等人,完全是为了风魄。 这些年来林魅一直不断搜集虎类,將他们送到箕山的林虎氏族手中,不料却和青竹老头这名水猿人发生了一场激斗,因此后来到来的水猿人云清子也成为了林魅眼中的敌人。 云清子含糊的和眾人解释了发生的事情,带领眾人来到了尾山,然后又在赤龙河南岸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月湖。 月湖先是为月河对云清子的挑衅行为致歉,后又感激了云清子在遭到月河追击的前提下,看到月河被林虎引动的倀鬼攻击时出手救下了月河三人。 最后月湖告诉云清子,月河在一种惑心类神通的影响下,加入了一个意图挑动火麒氏族与四羽部落大战的神秘危险组织,散布火帝大人战司谣言的罪魁祸首也是这个组织。 云清子微微惊讶,明白月河身中【惑心瞳】神通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只能强装镇定继续倾听。 月湖表示將会派人將月河绑缚到火麒麟的帝丘,请火?大人发落,同时也会尽全力在控制范围內扫除这个神秘组织,希望到时候云清子能够为月河在火?大人面前求求情,可以將月河发配到西线危险的战场上,让他发挥他的价值。 云清子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月湖身边的青影,青影却微微嘆气摇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 褐雉 云清子带著纹虎风魄雷火弦羊火燾白高白露七人来到了箕山之下,纹虎咬牙问道,“云清先生是说,一句月河中了別人的惑心神通,林虎氏族被毁灭的事情就这样完了?!” 云清子可以不在意纹虎的想法,却不能不在意身旁眼含热泪的风魄的感受,“是的,这就是月湖大人的答覆和交代。” 雷火嘆道,“这就是世间的道理,弱肉强食,有了定魄尊者和律言尊者也没有本质上的改变。 强的吞食弱的,这是生灵的天性,定魄尊者的神魂防护和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只能稍稍压制住这种天性,建立表面和谐的联盟。 可是暗地里的爭锋和倾轧,一刻也没有停止,我们闻不到血腥气,也忘记了反抗。” 弦羊嘆气,“也许到了天地间只存在一种智慧生灵的时候,这样的斗爭才会停歇!” 云清子却明白,即便到了那一天,同一种智慧生灵也会自动分为不同的团体,然后进行更加凶恶的斗爭,製造出能够更高效杀死彼此的武器。 火燾却问道,“云清师父会为了月河向火?大人求情吗?” 云清子沉默半晌,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於是实话实说道,“我不清楚!” 白露接话道,“月河他不该白白死去,他可以投入到火容大人的战斗中,发挥出他的价值,那位火?大人恐怕也明白这点。 既然月河註定不会被杀,云清先生还是应该为月河求情,这样可以获得月湖大人的友情。” 白高摇头道,“不,既然月河不会被杀,那么云清老师就该什么都不做,保持適当的沉默就够了!” 云清子带领七人登上箕山俊疾峰,战斗的现场已经被打扫乾净,只剩下几处不太显眼的血污。 是云卫接待了眾人,他带领云清子等人见到了收拢林虎氏族死者空地,周围堆满了木柴,看样子是要对那些尸体进行焚化。 纹虎怒视著云卫,似乎要把他印在自己脑子里! 云清子从一名云豹氏族神通者手中接过火把,交给风魄让他將木柴点燃,以便按照习俗焚化那些尸体。 风魄跪地哭泣了好一会儿,才將那些木柴点燃。 在一片火光中,青狐带人赶到了现场,向他的老友做了最后的道別。 做完这一切,云清子等人重新回到了赤龙河南岸,在那里登上大船向著上游划去。 大船中留有六七道神通,都是月狐氏族对月河冒犯云清子的赔礼。 白高对小船中的姐姐挥手告別云清子左右张望,却没能看到力鼠的痕跡,只看到了指挥大船划行的灰米。 白露乘坐的小船径直驶向对岸,她的目的地是北岸的心山。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返程途中,经过穴鼠丘的时候,云清子被灰米邀请登上小丘做客了一回,接受了穴鼠氏族的款待。 再次登上大船西行,纹虎似乎已经稍稍释怀,拿出了两枚胛片给云清子观看,希望云清子能够帮助他重建林虎氏族。 云清子接过那两枚胛片观看,只见上面记录了林虎氏族关於眉心轮和海底轮的收藏。 纹虎以为云清子还在犹豫,於是又拿出一块完整的龟壳,“云清先生,这块龟壳是林虎氏族重要的收藏之一,能够变大变小,变大时有一层竹楼那么大,里面收藏有林虎氏族积累的所有神通能力。 只要云清先生能够帮助我重建林虎氏族,我就可以把这块龟壳中的所有神通能力和云清先生分享。” 云清子明白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林虎氏族不大可能有这样深厚的积累,但是独虎一个人就可以办到。 云清子不由得想起林虎氏族中见过的四层竹楼,“这样的龟壳,你是不是还有四块?” 纹虎目光微凛,不自主的捂住胸口。 云清子微微嘆息,纹虎的確是不如不动声色的云卫,“纹虎先生,你也是歷过一次水劫人了,还经歷过了那样大的危难,不应该这样浅薄才对! 我会帮助想办法你重建氏族,也不要这龟甲中的神通能力,但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財不可露白,你身为族长,要学会隱藏实力,低调发展的道理。” 纹虎点头,“其实这样的龟壳只有三块,四层竹楼中的第一层是真的,第一层里面放置的掩人耳目的胛片遗失了,不知是落到月狐氏族手上,还是云豹氏族手中。” 云清子再次嘆息,“纹虎先生,你明不明白,这龟壳的价值,比龟壳中的东西价值还高,以后轻易不要拿出来示人了。 还有我手上的这两枚胛片,三脉六轮中的知识一旦露面也是要命的!” 纹虎收起龟壳有些难过的说道,“我明白了!” 云清子继续说道,“第二就是,林虎氏族不能再叫林虎氏族了,你要给它换个名字。” 纹虎犹豫了,云清子嘆气说道,“就叫风虎氏族吧,换个名字也能减少往日仇敌的注意。” 纹虎无奈点点头,“可以,以后的风虎氏族会交到风魄手上。” 大船再次掠过小荆山,在赤龙河北岸龙鬚河西岸处靠岸,前方的流波水泽已经不適合大船通行了,到了这里,通过陆路前往火麒氏族的帝丘已经是一片坦途了。 一行人在路上行了两日,云清子挑中了一处地气匯聚之地,在这里带著雷火和风魄运用【聚地素】神通,完成了一次神通固定。 也许是没有了立地羖,也许是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云清子感觉操纵地素更加熟练顺遂了。 事情进行的相当顺利,云清子和风魄固定了【风沙刃】神通,雷火则固定了【隨风听】神通。 这样一来,雷火摆脱了將来可能发生的危机,云清子和风魄则可以多学习一道神通能力,他们俩都把目標放在了【隨风听】之上。 弦羊为此羡慕不已,只可惜他需要稳固的三道神通中,没有凝炼地素成就的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返回了帝丘,弦羊与云清子告別后前去和后鹿报告任务,火燾则是登上帝丘去面见他的母亲。 云清子將白高和纹虎暂时安置在自己的住所后,收到了火?的召见,云清子简单匯报了自己这一趟的大概见闻后,將精力又投入到了自己的司农工作上面。 这段时间寒雁做的很不错,得到了许多人的称讚,她的地涌蛛又诞下了第二只小蜘蛛。 这只小蜘蛛浑身褐色,是藉助帝丘脚下正在尝试驯养的山鸡之卵诞生的,被寒雁取名为褐雉。 一个月之后,月河被押送到了帝丘,押送他的人正是心商峰的心汲。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成婚 火?对月河进行了一场问询,云清子全程一言不发,结果是註定的,月河被发配到西方官玄马麾下,成为了抵御雨燕神通者的一名战士。 事情结束后,月河还是对云清子表示了感谢,並將两名亲卫託付给了云清子。 赤菟受到心汲的委託,將会护送月河到西方官玄马麾下报到。 心汲並没有立刻离开,他向火?建议在帝丘之北建立交易的坊市,火麒氏族可以从中抽取税金。 火?接受了建议,並任命心汲为火帝的第七位辅臣,定名为司商,同时命令司空五角择地营建司商府。 云清子回到司农的院落,唤来緋枫和青影,询问他们事情的大致经过。 青影告诉云清子,月河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確有其事,这个组织的目的確实为挑动三麒氏族与羽凰部落的大战。 只是月河加入这个组织时,应该没中什么惑心类神通。 緋枫接著补充道,“月狐氏族一定有侦测惑心类神通的手段,天狐一见到月河就发觉了他不对劲,於是要求月河登上心商峰见一次心狐。 心狐给出了月河已经中了惑心类神通的事情,经过月狐氏族內部的一番探查之后,月河加入这个神秘组织的事情也被扒了出来,於是他们就得出了月河是被这个神秘组织施加了惑心类神通的结论。 这样的月河已经难当大任,最痛心的是那个月湖,可是面对惑心类神通,谁也没有办法。 月湖已经把希望转投到了他的孙儿,月河两个儿子身上了,月河於是被放弃,然后押送到了这里,在战场上被消耗掉,是他唯一的宿命。” 说到这里,緋枫长长嘆气,“可惜,这样好的一枚棋子就这样报废掉了,心狐氏族的防护还是太全面了。 我的建议是除掉月河,永绝后患!” 云清子摇头道,“月河或许是一个饵,垂钓的不知有谁,我们的嫌疑已经够大了,不能再有多余动作了。” 青影认同的点头,“云清大人和月狐氏族的关係实质上已经破裂,他们送来了心汲,这位火帝大人麾下的新辅臣,就是因为他们认为云清大人不再值得信任。 白高只能算是天狐个人对云清大人的信任,甚至无法代表心山明堂峰的意见。 也许他们现在已经后悔天狐將【九尾狐】神通揭示给云清先生看过了呢! 关於定魄尊者的手段,我建议云清大人学习【引浪行】神通,有了这个神通,就能从月光中凝炼真水,从而压制住心头不断涌起的火焰。” 云清子看向緋枫,“你们也有这个问题吧,你们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緋枫诡异笑道,“我们心魔不在乎心火带来的痛苦,那会给我带来生的快乐,我打算挑战一下,尝试学习掌握定魄尊者赠予的神通。” 青影摇头,“我没她这样疯,也没有再更换身体的手段了,我本身掌握著【汲雨露】神通,能够凝炼少量真水使用,我打算学习【引浪行】神通,增加凝炼真水的速度。 只是我这副身体的神通位不够了,只能冒险多掌握一道神通能力。” 緋枫摇头道,“依靠神通凝炼的真水,是根本无法对抗心火的蔓延的,如果这种方法有效的话,心狐早就恢復自由了,她是一定不缺水类神通学习的。 我猜测,真水只能缓解心火,是治標不治本的,还可能会加剧心火的灼烧程度,真水的消耗程度也会越来越大的,也只有独虎那种潜在岳湖湖底,使用大量真水的才有办法一直维持下去。 若想一劳永逸,只有接受定魄尊者的赠予。 尊者影响世界规则,都是只能赠予而不能夺取的,尊者的赠予,我们怎好辞让呢!” 云清子觉得同心猿的判断明显更有道理,可是全天下只有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掌握了火素神通,这不会是没有缘故的。 云清子沉吟半晌做出了决定,“我原来是想学习【隨风听】神通的,现在看来还是应该学习【引浪行】神通,先解决眼前的困难,后面再尝试修行那道不知名的火素神通吧!” 緋枫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看来云清子你也並非雄主啊! 你或许是指望著我先在前面替你探探路,搞清楚了这道火素神通的全部內容,然后再沿著我踏出来的道路前行。 可是我却要告诉你,我尝试掌握这道火素神通的途径绝对是你无法接受的,我的经验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借鑑。 立地羖,我劝你也离这种人远点,不要在他身上倾注太多希望,他绝非你想像中的那种天才,是绝不会成就尊者的! 我告诉你们吧,会成就尊者的那个人是我,古往今来第一个由最下等的生灵——心魔修成的最强大尊者!” 云清子轻笑,“我暂时还未生出成就尊者的野望,同心猿,如果你有信心能成就尊者,那就勇敢的去做吧。 但是我要告诉你,伤天害理的事情少做! 我猜到了你掌握火素神通的方法,那就是用你的惑心类神通能力,控制一个火麒麟为你所用。 我告诉你,这种方法我是不许你用的!” 緋枫冷哼,“你觉得你约束的了我?” 云清子按住緋枫的胳膊,拉开她的袖子,緋枫的胳膊上只有一层短而细小的狐毛,“你看看你现在是像一名狐人,还是更像是一名水猿人? 你也能够使用【与吾同】神通能力,你觉得这道神通能力只是改变外表形貌这样简单吗? 如果你想要摆脱我,至少也要更换一次身体吧?我想这种事情即便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吧?! 还有,青影说每换一次身体,心魔也要虚弱一分,还会有灵肉不合的虚弱期,无法进行剧烈运动,这是不是真的?” 緋枫挣开云清子,怒视了青影一眼。 云清子转而拉住青影的手掌,【与吾同】神通发动,让他体表的狐毛快速退去,只留下短短的一层,“青影,你的任务就是看住她,不让她有更换身体的机会! 嗯……要不要我为你们俩举办婚礼,让你们成婚?” 緋枫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的推门跑出去,“这我绝不同意!” 青影望著緋枫离去的背影出神,“云清大人,这种事情我是可以考虑的,我还没体验过这种事情呢!我想这一定很美妙吧!” 云清子摇头嘆道,“那你可要努努力啊,緋枫暂时还看不上你啊!” 云清子算一算日子,秋收工作就要开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釐清 今年的穀物开始收穫之前,火?派出了他的长子火煦跟隨云清子一起主持收割的相关事宜。 火?培养自己儿子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他已经下定了將火帝之位彻底占据的决心。 火煦与火燾年龄相当,在云清子看来显得太过彬彬有礼,缺少火燾所具备的那种活性。 收割任务很顺利的完成了,火麒氏族虽然只得到了收穫的九分之一,也满足了前任火帝火煪所提出的任务要求,穀物菜蔬的种类也比原来多了三四种之多。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还在增加了掠来人口和开垦田地的倍增,新製造的耕种灌溉器具,云清子带来的新技术,新尝试推广的作物以及寒雁的神通能力四个因素带来的亩產增幅,大概各占三成的样子。 总之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丰收,火麒氏族的收穫虽然只有九分之一,但是也不用再分出去给附属氏族太多,因此结余了不少。 火?趁机建立並完善现有的俸禄制度,也顺便釐清了战士和士兵,官和臣之间的分別。 今后帝丘不再对七位辅臣及其属官定期发放供奉,更不再对麾下附属氏族进行按人头分配穀物。 附属氏族获得穀物的办法,今后只有参与耕种,按劳分配,採集和渔猎收穫也不再上缴火麒氏族统一分配,直接归他们自己所有。 七位辅臣在收穫结束后会各自得到了一批穀物,再由辅臣们分发给他们的属官,这批穀物就被称之为禄! 而祭祀龙蛇神树后,帝丘会再次赐下一批穀物和肉类,所有的氏族首领称之为臣,为帝丘服务且领有职务的称之为官,都有资格获得帝丘的这部分赏赐,这个就是俸! 在这个过程中,七位辅臣既是官也是臣,他们算是对应职位內所有属官形成的这个特殊氏族的首领。 这算是实现了官和臣的属性分离,官是职务,臣是臣服的氏族首领,官有俸和禄,而臣只有俸。 火帝所属的採集队伍和渔猎队伍的一小部分维持不变,兼顾维持附属氏族的採集和渔猎秩序,原渔猎队伍的大部分转为直接转为士兵,名义上接受火麒氏族渔猎採集队伍的供养,有俸而无禄。 这些士兵可以视为火麒氏族別部,是一个新的附属於火麒氏族的士兵氏族。 火麒氏族將会维持一支由全部由神通者组成的军队,进行专业的战斗训练,他们被称为战士,有俸有禄,归司马管理,全都为司马的属官。 而士兵將会为战士提供战斗辅助工作,不再直接参与和神通者的对抗。 这算是实现了士兵和战士的职责分离,战士主战,士兵为辅。 而俸和禄是根据產出来源来分別,井田制中九分之一的共田耕种养殖產出即为禄產,而渔猎採集所得產出即为俸產。 云清子觉得,火?提出的这套制度已经有了几分水猿人世界春秋时期国家的雏形了,这套制度如果能够顺利推行,火麒氏族將会由现在氏族部落联盟,转变为国家形態,火麒氏族或会焕发新的活力。 云清子不知道早就以国自称的织国內部是个什么样子,想来也不会比火?这一套高明太多吧! 祭祀龙蛇神树的结束后,火?带著他的儿子火煦参加了隨后的狩猎採集活动,无人对此提出异议,可也都明白了这件事所蕴含的意义。 火?的心情大好,在新年庆典结束后的第一天就召集七辅臣召开了会议,商议的议题是这一年年初的战爭事宜。 在火?的示意下,贪狼起身介绍了他的打算,“和去年一样,这一次仍旧是东西中三路齐出,只是攻击的重点今年放在了西路。 中路军为佯攻方向,仍旧攻击毛象氏族流波水泽南岸的地盘,战斗的主要目的为掠夺毛象氏族的人口氏族,並对流波水泽沿岸的生產设施进行打击破坏。 东路军以骚扰为主,作出侧应中路军的姿態,仍旧由东方官月湖大人领军,但是不要过於深入。 西路军分为两部,南方官火熅大人作出侧应中路军姿態,引诱雨燕部落离开危山截击。 西方官玄马大人与帝丘神通者组成的主力匯合,目標是直扑危山,破除雨燕部落经营不到一年的据点,彻底驱逐雨燕部落。 如果形势较好的话,也可以选择占据危山,將危山交给南方官火熅大人管理,与西方官玄马大人互为犄角,稳固整个西线。” 当贪狼的声音停下来的时候,火?扫视下方的六位辅臣一眼,“诸位有什么意见,司马贪狼这样的意见有什么问题和缺陷吗?可以大胆提出来,我们一同参详。” 云清子见无人说话,於是主动开口问道,“各个方向的兵力配置是怎样的,还有,中路军的主帅是谁?” 火?看向心汲,心汲回答道,“东路军心山方向,出动神通者战士二百,平凡者士兵八百,共计一千人。” 赤菟接著说道,“西方官玄马大人去年损失惨重,还是拿出了神通者战士一百五,平凡者士兵一千三。” 火?看向贪狼,贪狼回答道,“火麒氏族经过一年的整备,目前能够出战的有神通者战士五百,平凡者士兵五千。 这五千五百人中,可以分给中路军的兵力为神通者战士一百,平凡者士兵三千,其余战力要全部与西方官玄马大人匯合,由玄马大人统一指挥。 南方官火熅大人麾下是从北方官火实大人那里借来的神通者战士一百,平凡者士兵六百。 中路军的统帅我推荐足智多谋的后鹿先生或是云清先生!” 后鹿懒洋洋的说道,“那就让云清先生来吧!” 云清子连忙推辞道,“从身份上来说,只能后鹿先生做统帅,我来做他的佐官!” 火?立刻说道,“那好吧,就这样,我从北方官火实叔叔那里要来了火烈,让火熙,火照,火燾全部上战场吧,就让他们跟隨后鹿和云清先生歷练一番吧!” 云清子倏然一惊,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火?继续说道,“心汲先生,五角先生,赤菟先生,还有火速和贪狼,你们隨我亲往西方,为玄马攻下危山提供中端战力支撑。 二劫修士的高端战力方面,后鹿,就让盘羊氏族的盘羊前辈跟著我吧,火实叔叔应该也会派出一名二劫修士保护火烈,这样各个方向就都有二劫修士坐镇了!” 后鹿重重点头,云清子马上明白,这位盘羊前辈就是弦羊的祖父,后鹿父亲风伯的侍从。 第一百五十七章 突破封锁 火?话刚说完,五角假模假式的劝諫了一番,什么火帝大人因亲征遭遇了不测,火?应该珍惜自身云云。 火?当然不肯听从,毕竟他需要武功来证明自己是適合接任火帝的人选,於是匆匆宣布了散会。 走在帝丘的台阶上,云清子明白,自己和后鹿一样,已经失去火?的信任了,以后成为偏师中的一员將会是一种常態。 云清子来到了火燾的家中,默契的和后鹿进行了一次会面,“中路军作为佯攻方向,无疑会遭遇到毛象氏族最猛烈的反击,一百名神通者战士实在太少,三千平凡者士兵反而是一种累赘,【威光瞳】神通也不是好惹的!” 后鹿嘆道,“关键在於高端战力,麋鹿氏族拿不出二劫修士了,盘羊前辈因为我父亲的人情,是我能够方便调动的二劫修士,现在也用不上了。 火实那傢伙居心不良,他拿出来的二劫修士在关键时刻恐怕也只会保住火烈一人。” 后鹿是在担心火煪四个儿子安全,这其实才是重中之重。 云清子开口问道,“火麒氏族收藏的神通中,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门?” 后鹿皱眉问道,“什么意思?你想要初劫修士快速逼近二劫修士战力的法门吗?” 云清子摇头,“並不是,我想问有没有能够让平凡者士兵快速转变为神通者的法门。 一百名神通者数量太少,但是如果我们能够在几十天內,一下子从三千平凡者士兵中培养出几百神通者,事情或许会有些不同。 神通者的体能速度都不是平凡者可以比擬的,即便是掌握了最废物神通能力的神通者,体能速度也会比平凡者战士好上很多。 如果我们有几百名神通者,进行快进快出的迅速移动的话,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后鹿想了想说道,“確实有一道这样的神通能力,你知道的,神通者的肩胛骨製成的胛片,价值上是要比平凡者的肩胛骨製成的胛片高上不少的。 过去的时候,就有人故意散播这样的一道神通能力,目的是培养出缺乏抵抗能力的神通者,方便获取这些神通者的肩胛骨製成胛片。 这样的一道神通能力名为【挑担者】,是由【百人力】神通弱化而来的,降低了神通能力的学习门槛,但是也因为实在没什么大用,只能增大学习者不到两倍的力气,还要占据一个神通位而被捨弃了。 如果我们要传播这样的神通能力,这实在是不合適的事情,过多无用的神通者,会虚增火麒氏族的供养压力,这就是我们捨弃这道神通能力的原因。” 云清子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能够拿出来让我参详一二吗?” 后鹿点头,“明天我会让火照送到你的司农府上。” 云清子继续问道,“学会了【挑担者】的神通者,会不会因为已经成为了神通者,增加了对灵素的感知能力,而变得学习其他神通能力更加容易了呢?!” 后鹿摇头,“並不会,首先神通者对某些灵素的感知能力的確略有增加,但是如果考虑到神通互斥,灵素互斥的因素,学会了【挑担者】的神通者,学会其他神通的可能性反而变得更低了。 比如说,学会了【挑担者】的神通者,对学习【百人力】神通所需的灵素感知能力更强了,但是【百人力】神通的神通凝炼部位,已经被【挑担者】占据了,学习其他神通能力因神通灵素互斥,反而变得更难了。 所以每一个神通位都很珍贵,是不宜被【挑担者】这种神通能力浪费掉的。 火麒氏族的神通收藏中,有许多被淘汰放弃掉的神通能力,只因为其中的思路或许能够启发后人,所以才勉强被保留收藏著,【挑担者】只是其中之一。” 云清子又问道,“那有没有提升地素浓度,能够显著增加学习神通成功率的神通能力呢? 我有一道神通名叫【聚地素】,或许能够发挥用处。” 后鹿思索片刻说道,“有,这就是【移石术】,你听过【土遁术】和【地行术】吧?!” 云清子点头表示听过,后鹿继续说道,“【地行术】就是【土遁术】和【移石术】两个神通再火劫中凝炼如一的神通能力。 【土遁术】只能在鬆软的土中前行,遇到坚硬的土块石块是无能为力的,所以【土遁术】神通者一般会提前缓慢打洞,製造鬆软的泥土通道,再进行潜行移动,避免被地下坚硬石块堵死的惨剧。 而有了【移石术】就不同了,可以將地下的石块移开,潜行起来就方便多了,因此【土遁术】和【移石术】结合就是【地行术】。 但是【移石术】只有有了【土遁术】才有意义,掌握单独的【移石术】意义不大。” 云清子仍旧不死心,“那么掌握了【移石术】会不会更容易掌握【土遁术】呢?” 后鹿托著下巴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应该会容易一些,【移石术】的神通凝炼部位在手,而【土遁术】的神通凝炼部位在头上的顶骨,也是不衝突的。” 云清子终於露出微笑,“那我们就在平凡者士兵中寻找愿意尝试这两道神通的人选,先传他们【移石术】,再传他们【土遁术】。 將来或许可以培养出火麒氏族的【地行术】神通者大军,对今后的战斗形势,也是非常有益的事情。” 后鹿点头,“就这样办吧,现在分给我们的三千平凡者士兵中培养,藉口是对他们进行战前整训。” 第二天,云清子就收到了火照送来的一枚胛片,上面刻录著【挑担者】神通的学习內容,与【百人力】神通基本一致,只不过刻意缩短了接引星光的时间,只需要很少的灵素就能成功完成神通的凝炼。 云清子將这道神通读给髮簪中的青竹老头听,交由他隨意改造。 三千平凡者士兵中愿尝试神通学习的还是很多的,毕竟他们都怀揣著成为神通者的梦想。 云清子在流波水泽岸边选择一处洞穴,要求青影代替自己释放【聚地素】神通,引导愿意尝试【移石术】神通的学习者,同时让他们自行领悟【土遁术】神通。 结果在冰雪降临前,培养出来了近三百名学会了【移石术】神通的神通者,这个比例还是较低的,差不多占到了总学习人数的十分之一,其中这三百人中有三十几名学会了【土遁术】神通。 还有一些未学会【移石术】却领悟出了【土遁术】的人才,他们共有十五人,才占总人数的千分之五,可见这些人平均天资之差,正常学习神通的难度有多么大。 这其实也不奇怪,毕竟他们是被其他神通挑剩的平凡者士兵。 让云清子觉得真正欣慰的是,寒雁也藉此机会掌握了【移石术】神通,现在正在学习【土遁术】神通,这表明她已经事实上藉助地书神通突破了祝余草对她的神通封锁。 看著寒雁重拾自信的样子,云清子觉得青影这段时间的付出和牺牲完全是值得的,云清子特意给了他两只饲养的山鸡犒劳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热烈熙照燾 龙蛇神树第一次盛开白色的花瓣,天地间开始落雪,云清子新掌握的【引浪行】神通,所能產出的真水已经能够满足自身压制心头火焰焚烧的消耗了,他的状態已经调整到最佳。 龙神神树第二次盛开白色的花瓣,冰雪完全覆盖到了大地上,火烈跟隨著五角的叔祖父魁牛来到了流波水泽北岸,风魄也掌握了【隨风听】神通。 云清子和后鹿带上三百五十名神通者,拋下两千七百名平凡者士兵和五十名神通者战士,向著流波水泽南岸极速进发。 前任火帝剩余四子全部跟在身旁,云清子带上了风魄,寒雁,白高,纹虎,緋枫五人,雷火和青影留在后方跟著平凡者士兵徐徐前行,笠角和弦羊也留在后方,协同管理著这些平凡者士兵。 紫阳负责为中路军传讯,紫蝠夫人被请到了西路军那边。 如此一来,西路军那边就匯聚了火熅,玄马,盘羊,紫蝠夫人四位二劫修士,与去年火煪南征毛象时的二劫修士数目相当,如果是对付一个雨燕部落,那么足以確保胜利了。 刚刚迈过梦泽大湖区域中段,紫阳就发现了毛象氏族的踪跡,他们也进入了梦泽大湖,准备在冰面上和来袭的火麒氏族部队展开一场较量。 雨燕的灰黑色翅膀也隨即出现,这也就意味著后鹿率领的这支先头部队也已经暴露在了毛象氏族的视野中。 紫阳刚刚从空中落下,后鹿来到他身边问道,“对面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神通,几位二劫修士?” 紫阳喘匀了气,“与火帝亲征之前的那些年衝突规模相同,对面约一千人,其中应该有两百名神通者,二劫修士未知。” 后鹿看向云清子解释道,“火帝亲征之前的近十年中,每次流波水泽完全结冰之后,火麒氏族就会与毛象氏族在流波水泽上斗上一场。 之前都是火麒氏族这边由火?大人统帅,双方的衝突规模一般也不大,一般就是一两千人,差不多投入一两百名神通者。 可是……” 云清子接话道,“可是毛象已经遭受了一场去年的袭击,按理说今年也不会按照惯例行动才对。” 后鹿环顾左右,向火帝四子发问,“你们怎么看?我们现在又该怎么做?” 次子火烈首先跳出来说道,“他们或许以为我们实力大损,连父亲都…都…… 总之他们以为我们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不能再搞什么大动作了,所以才按照惯例来试探我们的虚实。 因此,我们现在就该扑上去,依靠神通者数量击溃他们。” 后鹿的目光盯向自己的弟子火照,四子火照说道向,“毛象氏族知道我们有號令水族的號角,他们是无法跨过流波水泽搞什么小动作了,因循守旧是他们不多的选择。 他们最多是示敌以弱,现在这里败一场,引诱我们深入再给我们迎头痛击,我们大可以击溃对方的这一支队伍,然后迅速后退,让他们的打算落空。” 三子火熙轻笑道,“我们这四百人全是神通者的事情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想要依靠四百神通者战士,击溃两百名神通者战士加上八百名平凡者士兵,是不容易的。 万一梦泽大湖南边的芦苇丛中藏著一支神通者队伍,趁著我们和敌人搅到一起的时候,跳出来给我们痛击,那我们就可能会遭遇全军覆没的结局了。 我的意见是从容后退,引诱他们追上来,同时催促后方的主力与我们匯合,在流波水泽的北半段和他们打上一场合战,稳稳的击败他们。” 火照反驳道,“如果他们不追上来,反而缩回到了结冰的沼泽地中,我们怎么办?” 火熙笑道,“这样我们虽然不会大胜,但是怎么也不会大败,保存主力比消灭敌人更有价值!” 后鹿看向火燾,“五公子怎么看?” 火燾摇头道,“我们没有击溃对方的实力! 我们这接近四百的神通者,其实只有一百五十名神通者战士拥有正常的战斗力,其中五十名神通者是各位大人带来的精锐战力,一百名神通者只是平常水准。 剩余的两百五十名神通者,刚刚从士兵转变为神通者不久,所拥有的神通能力更是只有可笑的【移石术】! 神通者之间的战斗,从来靠的都是神通能力的强弱,绝不是依靠神通者数量的多少。” 火烈大笑一声看向了沉默的魁牛,“你说的对,火燾,神通者比的是神通者神通能力的强弱,我们有二劫修士,依靠魁牛大人的神通能力,击溃对面轻而易举。” 魁牛却摇头道,“我不会轻易出手,除非对面的二劫修士出动,对方的队伍中虽然没有二劫修士,但是保不齐有一位两位藏在暗处。” 火熙神情严肃的看了看云清子,又看了看火燾,“火燾,你还没说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火燾想了想道,“我的意见是咱们应该分兵,我们神通者数量略多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优势。” 火烈奇怪道,“刚刚你还说神通者之间的战斗,不能依靠神通者数量的多少!” 火熙点头赞道,“我明白了,这的確是很好的方法,利用我们的神通者数量是对方两倍,对方不知我方神通者战斗力虚实的情况进行分兵。 如果我们將四百神通者分成两队,一队作出拦截敌方姿態,另一队选择绕后攻击毛象后方,他们会怎么办?” 火烈不假思索道,“对方也可以分兵,一分为二来跟住我们的两支队伍。” 火熙笑道,“那我们可以分成三股,两百名神通者拦截,两百再分成左右各一百名神通者从两侧包夹绕后,威胁敌方后方,敌人又该作何反应?” 火燾点头道,“关键就在於我们没有平凡者士兵,可以利用神通者的高机动能力和他们绕,我们就是不和他们接战,直到他们露出明显的破绽为止。 他们就算是有什么后手,也不得不在我们面前显露出来。 如果他们胆敢让神通者战士拋下平凡者士兵来追逐我们,那我们就令我们的一部击溃他们的平凡者士兵。” 后鹿连连点头,不由得看向云清子,“看来这就是云清先生非要培养出战力不强的神通者的目的了,云清先生要的就是他们神通者的体能和速度。 利用神通者的机动能力,快进快出,掌握战场主动,就是云清先生想出来的战术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节礼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云清子和后鹿分领一百神通者左右绕行,做出包抄姿態,果然引起毛象氏族这支千人队伍的一阵惊慌。 前任火帝四子留在中央,二劫修士魁牛负责守卫他们,带领著两百名只拥有【移石术】的神通者缓缓压上,他们並不会真正和敌人进行战斗,施加压力已经是他们全部的任务了。 左侧云清子带领的一百名神通者,由七十多名正常神通者和一部分学会了【土遁术】的神通者构成。 右侧后鹿带领的一百名神通者中有五十多名真正的精锐,那是来自麋鹿氏族和依附於麋鹿氏族的神通者构成,算是后鹿的亲兵。 火熙猜的不错,沼泽从中的確藏著一支毛象氏族的伏兵,大约由两百神通者和三百平凡者构成,他们选择分成东西两部分別迎向云清子和后鹿。 云清子不理睬迎面而来的敌军,选择继续变向东南,向牛山的方向前插,追来的敌军也紧跟著变向,试图拦截在云清子等人的南方,阻止云清子深入內陆,云清子则有意命令神通者放慢速度保持体力。 来到芦苇丛生,被冰冻的严严实实的沼泽区域边缘之后,云清子命令神通者战士们微微转向列阵迎敌。 同时云清子折一根芦花测定风向,发现风向为北风,一切正常。 这个世界的风向有个特徵,那就云清子习惯称作夏季的时间段,大风通常由海洋吹向內陆的紫薇高垣,带来温暖湿润的雨水,云清子习惯称作冬季的时间段,大风由內陆的紫薇高垣吹向海洋,空气乾燥而寒冷。 望著眼前因行军被渐渐拉成两段的敌军,云清子耐心等待著敌军前锋中的神通者向著自己迅速靠近。 敌人渐渐放慢了脚步,神通者们开始重新整队,形成密集阵型,向著云清子这一百名神通者慢慢逼近。 在【窥秘瞳】的加持下,云清子看清了敌军首领的面容,那是一名节鼠人,按照年轮来看,他应该就是节鼠氏族的二劫修士。 云清子不慌不忙冲他笑笑,然后吐出雷电,引燃一篷芦花,著火的芦花將更多的芦花点燃,熊熊火焰燃烧。 云清子看向身旁有些紧张的风魄,“吹风,你向东吹,我向西吹!” 狂风压倒了芦花,点燃了芦苇丛,北风吹起,火焰呈现圆弧形状,向著南方无情的扩展,將敌方的一百名神通者包裹在內。 云清子向著战场的別处远眺,中央的两百名神通者正在加速后退,勾引敌方的中军跟上,试图拉开敌方神通者与平凡者的距离。 西侧的后鹿已经与敌方的神通者们接战,那一侧的芦苇疯狂生长,抽出绿芽如同一片竹林一般,瞬间扰乱了敌方的阵型,对方以孱弱的青蝠氏族为主,根本不是精锐的麋鹿氏族神通者对手。 青蝠氏族的二劫修士衝出,后鹿褪下长角,与他斗在一起。 寒雁面露惊讶,“这是与青瓠相似的能力,后鹿大人那边有和我类似的神通能力者吗?” 云清子来不及回答寒雁的疑问,命令风魄白高带领著神通者们扑向早已分成两段,被火焰阻隔,彻底与敌方神通者们分开的平凡者士兵,要求勿作杀伤,以向北驱赶为第一要义。 神通者们快速西移前插,將呈现线形移动的平凡者士兵兜住,顿时如虎入羊群,將这些平凡者们心理防线击溃,裹挟著他们向北移动,这一百名神通者將会衝击中央敌军的后背。 节鼠氏族的二劫修士穿过火线,向著云清子缓步而来。 云清子留在原地,看向留在身边的寒雁耐心解释道,“后鹿先生的家族,掌管著火麒氏族的神通收藏,拥有什么样的神通都很正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何况,麋鹿氏族有一道名为【炼角兵】的神通能力,需要在龙蛇神树花谢之时学习。 这道神通能力和地书神通是不是有些相像,如果这道神通能力存在著神通升变,那么有和花谢相关的【炼角兵】,有和生长相关的其他能力,这就一点也不稀奇。 寒雁,我总觉得与日月群星之光相关的天书神通能力,与我们的上丹田印堂穴相关,而神通升变或许涉及到一种想像能力。” 寒雁疑惑不解,“想像能力?” 云清子微微思索,“嗯,或者说叫做联想能力,联想各个神通的联繫对应能力,联想各个神通的延伸能力。” 緋枫叫道,“喂喂喂,现在是你们师徒之间教学的时候吗?对面来的可是二劫修士!” 云清子微微一笑,“非止如此,他应该歷过五次水劫,应该由十二道神通。 不过,只完成了两道神通合一的二劫修士,他应该不会比月河强上太多,我决定由你出战去对付他,我和寒雁为你掠阵。” 緋枫摇头哭笑不得,“我和青影都是初劫修士,对面的这位至少歷过三次水劫,六道神通,一道奇神通,我能对付得了吗?你可真看的起我!” 云清子点头,“我可是把你和青影这种心魔所化的神通者看作是二劫修士的,你和青影就是这一战中我的底气所在,你不会告诉我你不行吧?!” 节鼠氏族二劫修士已经来到身前,“我乃虚山之主节鼠氏族族长节礼,云清,就让我取下你的首级,以报虚山受焚之仇!” 云清子面露疑惑,“云清?哦,想起来了,这是我在冯河面前隨便报出的名號。 不过这不是我的真名,我的道號叫做云清子,俗名姓张,全名叫做张云清。” “道號?”节礼皱眉道,“想不到你竟然没有再冯河面前报出真名,实在是对冯河这个修行者的莫大侮辱,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顺带为冯河报仇。” 云清子嘿嘿笑道,“那时候我没把冯河看作活人,在我眼里他是必死的,所以就隨口说了个名字。 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真名呢?节礼先生!” “为什么?” 云清子一脸严肃认真的说道,“那是因为今天,我只有七八成能够杀死你的把握,所以还是告诉你我的真名吧! 万一你侥倖逃生活著回去了,有可以把我的威名播於四方的机会!” 节鼠大怒,“狂妄,初劫修士面对二劫修士如此口出狂言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云清子指向緋枫,“你去,和这位节礼先生过过招,让我看看他有什么绝招,让我把能够杀死他的把握提高到十成十!” 第一百六十章 首战 节鼠人明显呆了一呆,似乎为云清子这番严肃又认真的大话所摄。 緋枫对云清子比了个大拇指低声道,“真行啊,看你这副认真的样子,我都要信了你的鬼话了。 我可要告诉你,初劫修士施展【惑心瞳】神通对二劫修士可不一定有效,你別指望我用这个神通贏下他!” “不是还有【与吾同】吗?別害怕,三种超强的地书神通在这里呢,跑不了他!”云清子满不在乎的笑笑,在地书神通几个字上特別压低了声音,只剩下口齿开闔。 节礼猛甩尾巴扑来,他那有著黑白相间圆环的尾巴伸长,向著云清子直刺过来。 云清子呼出雷霆相对,击中节礼的尾巴,节礼尾巴瞬间断去一截尾巴尖,但並不真的脱落离去,而是悬浮在尾巴末端。 云清子微微惊讶,“不是寻常的【长尾术】,緋枫你要小心这个神通能力。” “还用你说!”緋枫冷哼一声揉身扑上,手中出现一根水戈,向著节礼头顶劈砍。 节礼取出一枚金铜匕首格挡,水戈穿透金铜匕首继续前刺,划开节礼外袍,露出油光发亮的灰色鼠毛。 緋枫收戈再劈,节礼挥尾召回尾巴尖,尾巴尖呼啸著冲向緋枫,血肉脱落呈现出一截晶莹尾骨。 緋枫知道厉害,转动水戈变向划出弧线刺向尾骨,尾骨被击飞出去老远,然后悠悠飞回节礼尾巴末端。 “【引浪行】神通?你是月狐氏族神通者?”一个回合交手之后,节礼微微皱眉,疑惑问道,“可是月狐氏族的那群狐狸不都是白毛吗?我还未曾听说有你这么个緋色的雌性高手!” 緋枫盯著节礼的尾巴道,“你那是什么神通?真不愧节鼠之名!” 云清子插嘴道,“这就叫只有取错的名,没有叫错的號! 黑白相间成节的尾巴就是节鼠氏族的绝招吧,我还以为只有【地行术】呢!” 寒雁跟著嘆道,“真是不错的神通能力!和云清老师的那一招也很像啊,只是想不出节礼先生是怎样办到的!” 节礼微微一笑,“这道【分节尾】神通只是节鼠氏族的绝招之一,只可惜我们没有与之关联的神通能力可以进行神通升变的! 小心了,緋色狐狸!” 节礼又分出两截尾骨,三截尾骨呼啸著划过螺旋形弧线疾冲向緋枫,緋枫不得不用出她的成名神通【如风速】躲避尾骨的连续刺击,身形上下翻飞,时快时慢,真如一片轻飘飘的枫叶。 节礼再放出两截尾骨,緋枫登时坚持不住,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截尾骨穿划过胳膊,溅起一篷血雾。 云清子连忙放出髮簪,【呼雷术】神通催动,一口雷电吐上,髮簪裹挟著电光冲向五根尾骨,篤篤篤三声,將三根尾骨击得粉碎,引得节礼微微惊讶。 緋枫趁机冲向节礼,挥动水戈向著节礼头顶劈去,节礼慌忙拽下外袍挥动,外袍立刻散发出莹莹白光,外袍撞向緋枫手中的水戈,將水戈整个撞碎。 緋枫见状立刻解除【引浪行】神通,伸手成爪,爪刃伸长,【金刚爪】神通发动,向著节礼身上抓去。 节礼微微一笑,身上毛髮竖起,猛地向外飞射,得自毛象氏族的【毛如芒】催动,近在咫尺的緋枫吃了一招狠的,虽然她已经紧急发动了唯一的防御类神通【硬皮术】,可还是有数不清的鼠毛刺入她的体表。 緋枫似乎丝毫痛感也无,爪刃继续挥动,在节鼠身上留下四道深深爪痕。 两截尾骨冲向緋枫后背,云清子的髮簪从后方追上,將两截尾骨击碎,髮簪继续前行,藉助緋枫身体掩护斜斜的刺向节鼠额头。 节鼠慌忙猛吸一口空气,然后抬手捂住口鼻,用力一吹褪下一具皮囊,这皮囊与节鼠方才穿著的外袍类似,看样子是同一材质。 髮簪沉稳有力的钉在这皮囊之上,皮囊再次发出白光,抵挡住了这裹挟著雷电的一击。 云清子立刻感到不妙,包裹著髮簪的雷光快速消耗,眼见就要失去联繫,连忙操控髮簪倒转,同时身体扑向髮簪方向,终於收回了摇摇晃晃的髮簪。 这时候云清子已经来到緋枫身旁,听见她嘶嘶的抽著冷气,连忙转头看她,却看到了她脸上的诡异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緋枫笑著说道,“很痛,可是也很痛快!” 失去毛髮和皮毛,浑身光洁泛红的节礼快步冲向云清子二人,张口吐出一团黄雾。 云清子知道这里面必定带著毒素或疫病,不敢耽搁,【风沙刃】神通催动,吐出夹带著黄沙的狂风,將这团雾气吹的倒卷回去。 风刃割破节礼皮肤,节礼慌忙后退,云清子再次发动【呼雷术】神通,雷霆爬上髮簪,重新赋予了髮簪活性。 髮簪再次呼啸著冲向节礼,节礼猛的跳起,头朝下撞向脚下的冰面,同时顶骨微微放光。 髮簪扑空,节礼已经破开冰面钻入冰面之下。 “小心脚下!快做防御!”云清子朝著寒雁大喊。 寒雁放出一只褐色小蜘蛛,正是地涌蛛新诞下褐雉。 褐雉刚刚出现,一道黄色蛋壳虚影笼罩住寒雁周身! 节礼从冰面下窜出,抬爪攻向寒雁,却被蛋壳虚影阻挡。 节礼放出一截尾骨,撞在蛋壳虚影之上,击破了褐雉唤出的蛋壳防御。 寒雁已经反应过来,从口袋中抓出一把种子,猛地挥洒在节礼面门。 节礼微微一愣,寒雁已经放出青瓠,青色蜘蛛刚一出现,属於它的神通能力发动,节礼脸上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快速布满了节礼的脸上,遮蔽了节礼的视线。 节礼脸上终於出现难言的恐惧,大叫一声跳入刚刚钻出来的冰洞之中,惨叫著远离了这里。 这场战斗很快结束了,首先是东侧节礼带领的神通者们突破火圈向南退走了,西侧青蝠氏族神通者们被后鹿带领的神通者精锐正面击溃了。 后鹿和云清子带领的神通者战士们分两波从后方攻入了敌方中军的平凡者队伍中,造成了敌方平凡者士兵的大崩溃。 位於中军前方的两百名毛象氏族神通者主力见势不妙,捨弃了平凡者士兵,折身向东快速逃走了。 事实证明神通者们如果不管平凡者士兵,速度还是很快的,火麒氏族这边的神通者进行了侧面追击,但在敌方一名毛象氏族神通者不断放出的【威光瞳】神通遮蔽下,只取得了不大的战果,將二三十名身形笨重明显不是速度型的落后神通者追上杀死。 不管怎么样,这一场首战火麒氏族这边算是取得了一场大捷,凭藉四百神通者,將敌方四百神通者,一千一百平凡者组成的队伍大半击溃。 杀死俘获敌方一半以上的平凡者,消灭敌方以青蝠氏族神通者为主的一百多名神通者,只付出了以后鹿那一侧为主的三十名神通者的代价。 只可惜未能杀死任一名二劫修士,敌方现身的两位二劫修士,节鼠氏族的二劫修士节礼退走,青蝠氏族的二劫修士被后鹿联合赶过来的魁牛击伤,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变数 首战告捷之后,这支三百多名神通者战士组成的队伍稍作休整,分出五十名受伤的神通者將俘虏押解到北面,他们將会与后方战力完整的五十名神通者进行一次对调。 剩余三百名神通者挺进到了流波水泽的最南边,却在后续何去何从的行进问题上產生了分歧。 后鹿认为,队伍处於无遮无拦的流波水泽之上实在危险,应该继续向前挺进,寻一座险山暂时驻扎,慢慢和毛象作周旋。 云清子却认为前方大概存在著陷阱,如果敌方没有识破火麒氏族的真实意图,那么毛象就会把战斗重心放在流波水泽附近,继续深入必定遭遇围困。 在队伍中缺少高端战力的情况下,想要突破重围並不容易,流波水泽足以驻扎,必要时还可以调动水族力量,撤退起来也会比较方便。 后鹿摇头反驳道,“如果毛象已经识破了火麒氏族的全盘计划呢?我们不能小看了羽人,这世上是存在占卜测算类神通能力的。 就算羽人和毛象不能未卜先知,当西线的计划发动之后,他们就会明白过来,而突进到南面,阻碍毛象对危山的支援,就是我们此行的任务!” 云清子嘆道,“悬於头顶,引而不发的利刃才最能吸引敌人注意,我们一天不暴露出真实实力,就可以虚张声势一天,为西线主力吸引更多敌人,还能够保全自身。 后鹿先生,你该不会认为毛象氏族连四百神通者都拿不出来吧? 先前的战斗我们虽然取得了一场胜利,但是敌人的神通者战士尚存,我们现在对面的神通者就有三百,外加一名二劫修士。 我们现在的这点人手,就算被突入南方的某一座小山之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后鹿微微皱眉,“可是在此逡巡不前,依然会暴露我们的软弱和无力! 我还是那个想法,无遮无拦的旷野实在太过危险,有树木遮蔽的丛林,才能稍稍规避羽人带来的威胁。 至於如何脱身,那也容易,等到西线决战爆发,我们这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和去年月湖大人一样从容脱身不是难事。” 魁牛轻声道,“月湖虽然只歷过一次火劫,却成功將五道神通凝炼於一,我不如他。 能稳胜过他的,只有歷过两次火劫的强者,整个火麒氏族,现在只有紫蝠夫人和火实大人两位而已。 今年的这场西征,火麒氏族出动的二劫修士数目上虽然与去年相当,但是层次上已经大不如前了。” 后鹿仍旧坚持己见,“火麒氏族固然因为去年的战斗衰落了,毛象氏族也绝好不到哪里! 单单是毛象氏族內部,就损失了三名二劫修士的战力,歷过两次火劫的兆象和冯象一死一残。 现如今他们能够拿出来的二劫修士战力,只有女山山主青蝠氏族灰裳,虚山山主节鼠氏族节礼这种二劫修士中的弱者了。 灰裳不久前还被魁牛前辈重伤,只剩一个节礼,我想应该不足为虑。” 毛象一方的二劫修士固然不多,可是他们背后的羽人呢? 云清子很难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一则会打击神通者们的信心,二则后鹿应该也不是这样狂妄自大之人,云清子更不准备打击他的威望。 云清子建议先请紫阳与东西两线取得联繫,確认两侧动向之后,再做决定,这也中路佯作主力必定要做的事情,同时等候与伤员对调的五十名神通者到来也需要时间。 后鹿思索之后,接受了云清子的建议,於是紫阳开始忙活起来。 三四天之后,笠角带著神通者们抵达,与云清子等人匯合。 在这期间,緋枫也已经恢復了过来,她告诉云清子只要准许她大规模使用【与吾同】神通,就能对神通者的力量和速度进行一次大幅度增强,或许还能引导他们学会更多神通能力! 云清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緋枫,“你是一点也没把定魄尊者放在眼里啊!” 緋枫看了看寒雁后挑衅似的对著云清子狐媚一笑,“我这不是想要帮帮你嘛,为了你我可以完全无视心头灼烧之苦!” 风魄闻言打了个冷战,白高忍不住皱眉轻咳道,“緋枫,我虽然之前对你並不熟悉,可你在月河麾下的时候,也从没听说过有人是这副样子啊?!” 緋枫笑道,“白高公子,你还年轻,不明白一见倾心的感觉,若非我们被云清先生的魅力所吸引,我和青影又怎肯捨弃月河大人来到云清先生麾下效力呢?” 云清子对緋枫的撩拨毫不在意,“白高,你的神通学的怎么样了,能够適应接下来的战斗吗?” 白高不好意思说道,“除了【九尾狐】神通中的【自照瞳】之外,我还学习了第二道神通能力【听息耳】,战斗能力虽然没有增强,但是侦查能力变强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还是风魄师兄为我提供了援护……” 云清子点头,“我会和后鹿谈谈的,让他將你放在一个能够发挥出你长处的位置中。” 后鹿这时候找到云清子,开门见山道,“笠角这次带来了七十名神通者,比留在后面的神通者数目多了足足二十名,这是因为青影在后方继续动用【聚地素】神通辅助那些平凡者士兵们学习神通。 我觉得如果隨著时间推移,那些平凡者士兵中能够出现更多的神通者,虽然他们的战斗能力不强,但是也已经有了用武之地了。 所以我决定请云清先生你留在这里,等候后续神通者的匯聚,而我按照原计划继续向南挺进,执行属於我们的战斗任务!” 云清子沉默片刻,“后鹿先生,我並不是畏惧危险……” 后鹿挥手道,“我明白的,云清先生,你的勇敢和担当我们每个人都看得见。 我也並不是鲁莽之人,但是我却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云清先生,你听过卜天尊者的传说吧?” 云清子点点头,“他是凝体尊者之前的尊者,出身於夜梟部落。” 后鹿点头,“夜梟部落就是现在的夜羽部落,四羽部落中的核心力量。 夜羽部落本身就有占卜测算类的神通,我们的计划恐怕瞒不过他!” 云清子不太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那又怎么样?即便夜羽部落是卜天尊者的后人,他们也不能算无遗策,飞狼之死就是三麒氏族对抗羽人的一场胜利,这说明他们根本就看不见全部的未来!” 后鹿嘆道,“其实我对这占卜测算类的神通能力研究颇深,算是卜天尊者的崇拜者。 占卜测算类的神通能力我也学会了一道,的確看不清未来,但是看见大致的方向就足够羽人们准备了。 去年的南征之前,我的父亲请我测算过吉凶,我只看到了我们会重创毛象,因而父亲和火帝才下定了南征的决心。 要想扰动卜算者看见的方向,那需要变数,比如说倀鬼之灾,而我就是要去充当这个变数!” 云清子心中生出几分悲凉,整个中路军只是佯攻,只是吸引毛象和羽人的诱饵,只是火?手中的弃子,火煪四子就是就是因为这样才被塞带中路军的。 云清子早明白这个,满以为可以在陷阱前逡巡,就可以完成任务並保全自身,而后鹿现在却要把一切坐实。 可是后鹿是那样聪明,他不会不明白火?的抉择,云清子吞咽了口水平静问道,“后鹿先生,你准备如何做这个变数?” 后鹿低声笑道,“我带来了一个小型禁空神通阵法! 这是去年俞伯亲自带来的东西,治疗玄马只是顺带!”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义 “禁空神通阵法?” 后鹿点点头,“土麒氏族的禁空神通实际上是一道世代相传的完成了神通升变的奇神通,名字叫做【不浮羽】。 自凝体尊者以后,所有的羽人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他们的身体与翅膀比例实际上是失调的,因此他们並不像鸟儿一样隨意飞行。 这道【不浮羽】神通能够限制羽人高飞,並不会对寻常鸟儿產生不利影响,现在由土麒氏族的三劫修士现任土帝土均大人负责维持。 土麒氏族的神通者几乎每个人都尝试过修行这道【不浮羽】神通,只有这样才可能保证这道神通不会断代隔绝。 因此长久以来,土麒氏族中积累了不少修行这道【不浮羽】神通的二劫修士死后遗留的宝物。 这些宝物可以被用来扩展禁空神通的范围,由这些宝物搭建支撑的禁空神通范围称之为阵法,因此可以称之为禁空神通,也可以称之为禁空阵法。 禁空神通和禁空阵法之间的区別只在於,禁空神通是可以隨著神通者移动的,禁空阵法一旦布置下去,就再无移动的可能性了。 这种二劫修士死后留下的宝物一旦暴露在空中,就会迅速沉入大地,只能用特殊的手段进行保存。 如果羽人没有附兽,土麒氏族就会將禁空神通逐渐延伸至天涯海角,將羽人逼出整片大陆。 因此可以说,附兽因土麒氏族的存在,而获得了在羽人之下生活的权利和价值。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被羽人从土麒氏族禁空神通暂时无法覆盖的范围,集中到了土麒氏族禁空神通单位的边缘。 这就是羽人附兽存在的意义——阻止土麒氏族势力范围的进一步扩展!” 云清子恍然大悟,“在飞狼之死的战斗中,土麒氏族出动了一位掌握了【不浮羽】神通的二劫修士,那是一个可以移动的禁空神通范围,他的任务就是维持禁空神通拦截羽人,这就是那一战他们能勉强取胜的原因?” 后鹿点头,“没错,不过据说土麒氏族是出动了两名这样的二劫修士,结果有一名二劫修士仓伯被杀,我手中的宝物就是来源於他的遗体! 飞狼死的並不冤枉,三麒氏族用三位二劫修士和他换命。” 云清子摇头道,“飞狼死后,四羽部落出离愤怒,他们诛灭了尾山陆龟和箕山箕牛,这是因为他们受到了挑衅,土麒氏族將禁空神通范围摆到了他们面前。 如果你在毛象氏族的势力范围內布置了无法移动的禁空阵法,那么羽人非杀你不可,你准备好了吗?”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鹿缓缓说道,“我要我的死和我的生都有意义,只是比我的父亲要有意义!” 云清子看著后鹿满脸平静的神情觉得有些微微气短,“这样吧,就由我代替你去吧,就请后鹿先生带著我的弟子们留在后方,我逃跑的本领还可以。” 更关键的是,云清子知道什么时候该逃跑撤退,换了后鹿,他是不会轻易逃的。 后鹿抬手揉了揉左眼,“云清先生,咱们的关係到这一步了吗?你竟然愿意替我赴死境?!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却无法把这样重要的事情託付给你,因为这样的阵法不是容易布置出来的,需要我脑子里的阵法知识。 这还是个非常重要的秘密,更不能传给你!” 云清子嘆了口气,“火帝四子你带著火烈吧,其他三个交给我,魁牛前辈会牢牢跟著火烈,保证火烈的安全就是他的全部目的,而你需要魁牛前辈这个二劫修士战力!” 后鹿摇头拒绝,“不,我会把火帝四子全部带上,只有这样魁牛他才会同意带著火烈跟著我前往。” 云清子惊的呆住了,“我真怀疑这是火?…大人的计划!” 后鹿点头,“没错,这就是他的计划,是火?他在临行前亲自將那个宝物交到我手上的。 原来这件宝物是用来守卫帝丘的最后筹码,他果断取出来交给了我!” 云清子急忙道,“火?他究竟是何居心,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后鹿微微沉默,“火?他是对的,过去亲临前线指挥和毛象衝突的就是他,他长於战术战略。 如果能够一次性抹除掉所有的纷爭和后患,让火?和火煦两代人重新振兴火麒氏族,那么一切就是值得的! 这就是我生命的意义!” 云清子呵呵冷笑,开口讽刺道,“那火照怎么办?火帝大人和火容大人他们可是將火照亲手交到了你的手上,你要为了火?的事业,葬送你的弟子吗? 后鹿,这一年多来,你对火照就没有一点点的师生之情吗?!” 后鹿无言以对。 云清子转身看向火燾居住的小小帐篷,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自己在武当山上的师父师祖,“你对火照无情,我却不能对火燾这样。 水猿人中有一句老话,叫做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火燾他已经没有了生父,那么我这个他口中的师父,就是他的父亲! 你带著火照就够了,我是不会让火燾也跟著你的! 还有,將同时学会了【移石术】和【土遁术】的神通者们留给我,对上更擅长【土遁术】神通的节鼠氏族,他们的能力基本无用,也无法发挥出他们的长处,我要留著他们,用他们做別的事情!” 次日一早,后鹿宣布了他继续南下的决定,云清子没有再表示出任何反对意见,平静的接受了后鹿安排他带领【土遁术】神通者后方策应的命令。 只不过在临行前,云清子向后鹿討要了火燾,表示这个弟子要留在身边教导,后续依靠【土遁术】神通者对敌方发动奇袭也用得著火燾的力量。 后鹿答应了云清子的要求,火帝第三子火熙这时候请求一起留下来,表示云清子可以作为奇兵使用他。 后鹿溺爱的抚摸著火照的脑袋微微发愣,最后还是答应了火熙的请求。 云清子沉默著望著后鹿带领著三百五十多名神通者向著女山的方向前进,那里將是他准备放下禁空阵法的地方,也是未来一场恶战將要爆发的地方。 火熙看向云清子说道,“云清先生,我总感觉前路充满了危险,后鹿先生要去的地方阴云密布。” 云清子心中暗嘆,“怎么,怕了吗?这是战爭,战爭就是这样!” 火熙咧嘴一笑,“见死不避的是愚夫! 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久就代表著一切,一年一年活下去,歷过一次又一次的灾劫,成为初劫修士,二劫修士,三劫修士,甚至可以登上属於尊者的顶峰。 努力活下去,用尽力气活下去,苟延残喘也要活下去,卑躬屈膝也要苟活下去,期待著永远活下去,这就是我们作为神通者的全部人生意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动向 云清子眉头微挑,“没想到火帝生下的儿子中,竟然还有,还有这种……人才!” 火熙昂首挺胸道,“本来就是如此,我若是飞狼,就会挖个洞让自己藏起来,什么族人部落朋友也不管,安安静静歷过二劫,局面就会完全不一样。 我若是我的父亲,就会忍气吞声返回帝丘,也不至於让剩余的儿子们落到今天窘迫的境地!” 云清子看向火燾,“火燾你怎么看?” 火燾为难的说道,“我觉得三哥说的很对很有道理,但是如果真的让我那样做,我恐怕是做不来的。 我若是飞狼,恐怕无法脱离族人朋友们逃离,就像是……就像是水麒十四子一样,其他水族的生死其实並不能怎么样他们,但是他们作为曾经的王,无法忽视曾经的臣下们因为水麒麟的敕令而死。 於是他们一个一个跳出来与羽人们战斗,打的山河破碎,也要为臣下们挣脱束缚。 正是因为这样水麒氏族,在水麒麟衰落的时代里,仍能轻易呼唤海內水族为三麒氏族效力。 如果我是水麒氏族的一员,到了那样的境地,大概会和他们做出一样的抉择吧! 这个就是我心中的王该有的义,我愿意为这样的义而活,也愿意为这样的义而死!” 云清子看向白高,白高沉声说道,“人总该要有梦想,我可以不为族人不为亲友而死,但是要为自己的梦想和追求而死。 我的梦想是穷究神通的真理,我想要死在这样的一条幸福道路上! 我为神通活,我为神通死!” 风魄抚摸著胸口中的事物紧接著说道,“血亲的意义大於一切,父母为子女的牺牲是无比崇高的,为了外族牺牲是愚蠢的! 我为血亲活,我为血亲死!” 云清子明白风魄怀中的是纹虎交给他的林虎氏族遗產,纹虎要为重建林虎氏族立下功勋,於是他追隨后鹿而去了林虎氏族的东西,那一份遗產那一份传承自然要交到风魄手中。 云清子看向寒雁,寒雁轻轻一嘆,“人生於世间,得一知己,得一知心很难很难。 我为知己活,我为知己死!” 緋枫嗤笑道,“怎么年纪轻轻都说起死来了,还一个个说的话那样规整,好像作文章一样的……” 白高淡淡问道,“你呢?緋枫,你为什么活,又愿意为什么死?” 緋枫脸上的笑容凝固下去,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我为自由活,我为自由死! 到你了,云清先生!” 感受著眾人逼问的目光,云清子感觉额头有些见汗,“一开始我以为我很清楚,这两年感觉不太清楚了。 你们都有些纯粹,而我感觉自己太复杂。 硬要说的话,和白高有两三分类似,我愿意为天地之间的道活,我也愿意为天地之道死!” 火熙嘿嘿笑道,“那么我就是和你们完全不一样的异类了,我只要活,我不要死! 嗯,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问题,有机会的话,我可以问一问我的其他两位兄弟们。 甚至可以问一问紫阳老师和他的兄弟姐妹们,到时候,他们一定觉得我深极了! 嘿嘿,嘿嘿嘿!” 火燾莞尔一笑,云清子却觉得火熙的最后一番表现,完全是一种嘲讽,嘲笑眾人外加自嘲。 一天后,紫阳返回云清子身边,带来了最新情报,东面的情况是,斗山之主二劫修士角马离开对抗凶犁群丘处的无足联盟前线,向著牛山方向移动,但是被得到消息后快速突进的东方官月湖拦下。 西线的南方官火熅向东南移动,作出夹击虚山的姿態,可是危山的雨燕无动於衷,不见有任何动作。 火?判断这是雨燕部落自负於他们的速度,认为他们可以快速支援战场,不肯在西方官玄马未动的情况下轻易行动。 於是火?命令玄马逼近危山,作出警惕著雨燕部落,为火熅所部遮蔽侧翼的架势。 雨燕果然有所动作,从危山派出一队神通者紧盯著火熅所部的动向。 火?又命令紫蝠氏族突击雨燕神通者,为火熅所部提供空中遮蔽。 云清子见紫阳说到这里脸色非常难看,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紫阳嘆气坐下,“从前羽人们对紫蝠氏族有几分尊重和顾忌,一般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可是他们也没有我们主动对他们发动攻击而不还手的理由,这一次火?大人要求我们与雨燕部落全力接战之后,紫蝠氏族这些年来最惨烈的一场空战爆发了。 平顺许久的紫蝠氏族表现的相当糟糕,我的一个妹妹,母亲大人最疼爱的女儿不幸被杀。” 云清子听到这里心中一沉,脑海中不禁浮现了那名紫蝠少女的形象来。 紫阳接著说道,“母亲大人震怒非常,我们好几个兄弟都受到了严厉的斥责,母亲大人甚至下令说,我们兄弟谁能为紫蝠氏族雪耻,谁就是小荆山之主,谁就是未来紫蝠氏族的继承人! 我估计接下来的伤亡会更大,我的那群兄弟姐妹们,不知道还会折损几个!” 云清子犹豫著问道,“不知是紫蝠氏族的哪一位公主身陨了?” 紫阳微微一愣,旋即恍然道,“七妹她没事,是最小的十妹不在了。 还有,我们也不是什么公子公主,这一番我才明白,紫蝠氏族的整体实力差远了,在走兽中只比女山牛山略强,比心山恐怕也是远不如的。” 这是自然的,心山是个巨无霸,心山任意一峰都不在女山牛山之下,牛山女山其实体量上只与飞犬部落相当,他们与飞犬部落相比只多了二劫修士。 心山无论从体量上还是从二劫修士的数量上来说,都几乎可以与毛象氏族相比了,他们隨时可以转变为另一个毛象氏族。 云清子紧接著和紫阳讲述了后鹿的决定和去向,希望他將来在后鹿站稳脚跟后和后鹿取得联繫,自己这边要知道后鹿那边的动向。 “为什么不现在就去联繫后鹿先生呢?”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后鹿先生或许会採取隱匿的方式穿插移动,他的目的地是不能过早暴露的,而紫阳你们的出现,会暴露他们的痕跡。” “那暂时他们只能依靠他们自己,我们什么也做不到吗?” 云清子点头,“没错,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迎敌 接下来的几天,紫阳带著几名紫蝠氏族神通者连续不断的向著牛山方向飞行,尝试误导羽人的判断,为向女山方向前进的后鹿做聊胜於无的遮掩。 云清子在夜间带领眾人在后鹿遗留下的几十顶营帐旁陆续生起火堆,同时用芦苇扎出假人,白天则带著二十余名神通者开始在流波水泽南侧破冰打洞,演练【土遁术】与【移石术】两道神通的同时,尝试製造通向女山附近的土遁通道,顺便把製造出来的假人丟在芦苇丛中。 这一日,白高有些慌张的来到了云清子身边,“云清老师,我的【听息耳】神通捕捉到了一段特別的讯息,有一队毛象神通者向著这边悄悄移动,半日后即將到达!” 云清子立刻摇动身旁的绳索,绳索带动竹筒製成的梆子,梆子声將会在地下响起,命令地下的神通者返回。 云清子看向白高,“半日后?还早呢! 白高,別著急,慢慢说,对面有多少人?” 白高平稳答道,“大约二十名神通者!” “对面的修行层次怎样,能判断吗?” 白高想了想答道,“应该全是神通者,没有二劫修士,初劫修士大概有四名,剩下的应该全是未歷劫神通者。” 云清子微微有些惊讶,“我有一道【窥秘瞳】神通,可以通过观看年轮分辨出神通者和平凡者,以及神通者的大致层次,你的【听息耳】神通是怎样判断这点的呢?” 白高瞥一眼从地下通道中钻出的第一名神通者,向云清子靠近一点解释道,“听息耳可以听见生灵的灵息,灵息是存在顏色的。 修行水素神通的灵息顏色为青色,修行土素神通的灵息顏色为黄色,修行火素神通的灵息顏色为红色,而云清老师,緋枫,寒雁你们三人身上有特別的不易察觉的白色灵息。” “听见顏色?”云清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高微微点头,“这的確非常不可思议,但这是我修行【听息耳】神通后感受到的事实。 这道神通是出自於第一任火帝火苗大人之手,有此不凡也实属应该,但是那枚胛片中也並未提到任何灵息顏色的事情。 这也是我觉得比较奇怪的地方,我已经有了找机会去信问一问姐姐和祖父大人的神通修行详情,只是碍於战事和神通之秘,没有开展行动。” 云清子点点头,他看过那枚胛片,也的確没有提过灵息顏色的事情。 刚刚从洞穴中走出来的神通者正在拍去身上的灰尘,听见第一任火帝的名號,瞪大了眼睛呆在了当场,拍去身上灰尘的动作也不由得轻了许多,一副竖起耳朵倾听的样子。 云清子微微一笑,“灰狼,等在这里,將全部的【土遁术】神通者匯集起来,然后到临时营地中和我匯合!” 灰狼有些遗憾的点头,“是,云清大人!” 云清子带著白高向临时营地走去,“继续说吧白高!” 白高回望守在洞口处的灰狼说道,“【听息耳】神通甚至可以通过灵息的顏色数量,分辨出神通者的神通数量。 即便同样利用水素修行的两道神通能力,顏色上也会有细微的差距,灵息青色的深浅程度也是不同的。 因此我可以通过数一数神通者的灵息顏色种类,数出来他们的神通数量,只有非常奇特的白色灵息无法分辨数量。 而二劫修士的灵息更加不同,他们的灵息中存在著多种灵息纠缠成团的现象,这或许和神通升变有关,也是我判別他们的重要方法。” 云清子讚嘆道,“的確是相当非凡的神通能力,【灵犀耳】神通改造为【听息耳】神通,完全可以体现出那位火苗大人在神通能力方面的非凡水准!” 白高认同的点点头,“这也是我的追求,穷究神通的真理就是我的梦想。 我的这个梦想就是发端於【九尾狐】神通的几次改造,我从这道传承久远的神通改造歷程中看到了很多。” 云清子对白高有了更多理解,对他的梦想表示了讚嘆和鼓励。 转眼间来到了营地,云清子看到了受到自己委託指导风魄三人练习身法,此刻却懒洋洋的躺在一块兽皮上,表现的相当不耐的緋枫。 緋枫见到云到来,有些抱怨的说道,“我不觉得你的这种训练方法有什么用处,学习身法速度类的能力,最好还是要依靠神通能力。 学习一道速度类神通能力就能解决很多问题,说到底身法速度都是由身体能力和身体条件决定的,没有灵素影响改造后的身体能力,身法是无从谈起的!” 云清子却不这么看,“神通能力说到底只是灵素对神通者身体的一种增幅。 影响最终结果的,除了不同神通能力带来的不同增幅程度,还有神通者本身长久锻炼的身体能力。” 緋枫不屑说道,“神通者的身体能力,是一生下来就决定了的,水猿人再努力学习游泳,也绝游不过长鰭的鱼儿,树猿人再怎么挥动双臂,也绝飞不到生羽的鸟儿!” “照你这样说,你觉得肉身反倒是一种束缚吗?”云清子出言讽刺道,可是这话说出去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后悔。 緋枫一激灵的坐起身来,直勾勾盯著云清子大声道,“没错,肉身就是一种束缚,可它是可以移动的囚牢,是我不得不藉助立身的凭依! 从前的我被心山这个囚牢困住,现在的我被肉身这个囚车困住,將来的我也许会被你设置的绳索困住,被定魄尊者设置的木枷困住,但是我绝不认命! 我要走出心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要摆脱囚车伸展身体和神通,我要挣脱绳索和木枷拥抱群星和日月。 我要一点一点解除我身上的束缚,我要破开天地让谁也不能束缚我!” 云清子和白高被緋枫的这一番言语震得发愣,风魄三人也停下训练转身看向她。 緋枫站起身来收走身下的兽皮披在身上,“看什么?动起来! 在你们师父用芦苇搞出来的这一排排古怪又可笑的东西中间多钻几个来回,让我看看你们师父为你们想出来的训练方式是一个怎样的笑话吧!” 云清子略显尷尬的打断了弟子们,“不必了,敌人就要到了,这几天大家实在是辛苦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准备和我迎敌!” “迎敌?”白高疑惑问道。 “没错!”云清子点头,“这队敌人是一支斥候,我们要主动迎上去,彰显我们充足的底气!” 第一百六十五章 长处和短处 平坦广阔的沼泽地並无什么地形可以利用,只有长著枯黄芦苇的洲岛零落分布在冰面上,聊以隱匿身形,洲道之间虽然有些沟壑,但是坡度太缓,深度太浅,宽度又太宽。 上月轮时分,寒风微动,吹动著云清子身侧的芦苇,火燾摆动尾巴测试著风向,“云清师父,仍是北风,要再用一次火攻吗?” 云清子意识到走兽阵营和羽人阵营的习惯非常不同,白高和火燾一般称呼云清子为师父,而曾生活在羽人辖下的寒雁和风魄一般称呼云清子为老师,这实际上代表了两种技术传承方式。 云清子微微一笑,“火燾,再次使用火攻的確是一种选择,但是没必要。 火攻水攻落石这些战术手段,如果想要进行有效杀伤,那么一般要用於避无可避的狭窄拥挤地形中,或者人数过多形成的被动拥挤情形中,否则敌人就会很容易规避闪躲。 现在对面的神通者数量不多,地形又相对开阔,所以火攻的作用不会很大。” 火燾又问,“可是前些日子,云清师父火烧节鼠,地形也很开阔,敌方人数也不算很多啊?” 云清子踢了踢脚下好不容易积攒的石头耐心解释道,“火攻的主要目的不止有杀伤,还可以对敌人进行分割隔断,水攻落石战术也是一样。 前些日子我的那把火併没有烧死多少节鼠氏族神通者,那把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隔断他们神通者和平凡者之间的联繫,给我们的神通者战士击溃他们平凡者的机会。 这就是战斗的核心要义,以我之长,攻敌之短! 只有以强攻弱,才能稳操胜券,这是那个月河告诉我的道理。” 风魄略带著不满说道,“这不是教我们欺负弱小吗?” 云清子点头,“人与人之间的確没有欺凌弱小的必要性,但是战场上却不是这样,而且我说的也並非指欺凌弱小。 我来和你们说一个水猿人世界中田忌赛马的故事吧! 很早以前…… 任何一支由人组成的队伍,都有强的部分,也都有弱的部分,比如一支军队,有一部分较强的主力,有两部分较弱的偏师。 取胜的技巧就是用较弱的偏师缠住敌方的主力而不被击败,我方较强的主力击溃敌方较弱的偏师,然后再凭藉三部分人数优势围攻敌方较强的主力。 战斗的道理也是如此,如果你神通威力强横,但是近战薄弱,那我就用突近缠斗的方式击败你,反过来如果你近战很强,却缺少应对远程战斗的手段,那我就拉开距离用远程神通消耗你。 风魄,你知道遭遇敌人后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风魄微微思索,“用我的长处攻击他的短处!” 云清子心中暗嘆,四名弟子中风魄的年龄其实最小,现如今才六岁多一些,换算成水猿人世界中的时间也才十二三岁,心智也最不成熟。 其次是火燾,今年十岁刚刚成年,寒雁和白高年龄相当,脑后不完整的年轮中都是有著十二个星点。 云清子看向火燾,火燾委婉说道,“风魄师兄说的是要办的第二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快速分清,相对於敌人而言,我们的长处在哪里,短处又在哪里!” 云清子点头,“不错,水猿人世界中有位名叫孙武子的兵法家对此有过总结,那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寒雁疑惑道,“这位孙武子和刚刚田忌赛马故事中的孙臏先生是什么关係?这位孙武子和云清老师名字有些相似,都是道家门派的吗?” 云清子有些语塞,“这个,这个…这话说来就话长了。 孙武子是兵家大家,几乎可以与我们道家的祖师相提並论了,与之相比,我就差的远了,孙武子的子是別人对他们的尊称,我们道家的子只是道號而已,没有什么太高的含义。 田忌赛马中的那位孙臏先生,据说是孙武子的孙子。” 白高感嘆道,“水猿人部落中有这样多的出色人物,真不敢想像海外的水猿人部落到底有多强。 原来我以为水猿人部落至少和织国那样强,现在想来或许和三麒氏族,羽凰部落相当了!” 云清子尷尬笑笑,“好了,接下来,你们要用心观察,相对於毛象的斥候队伍,我们的长处在哪里,短处又在哪里?” 风魄火燾齐齐点头,云清子看著他们的样子心中满意,向著白高问道,“敌人还有多远?” 白高指向前方,“近了,距离我们还有一里路!” 云清子明白一里就是一千步,因为各个种族的身高步长不同,每个族群的一里其实是不同的,狐类与猿类身长相当,步长其实也相近。 云清子看向緋枫,示意她保持警惕,理了理腰间的苇杆,踩一踩身旁的石头和芦苇杆,孤身一人来到隱身的芦苇丛外,向前走出一百步,已经穿过冰面的空地来到前方的芦苇丛边上,张开【窥秘瞳】神通,等候敌人的到来。 前方的芦苇丛微微摆动,云清子知道有人要到了! 两名斥候从前方的芦苇丛中钻出,云清子快步衝上,射出髮簪轻轻洞穿一人的脑袋,一只手扼住另一人的喉咙,不让他发出声音,取出腰间准备好的削尖的苇管刺入,一种漏气的声音响起,弥散在夜空中。 “坚持住,等月轮时降临时,我们再停下来休息!”一个声音低声说道。 云清子微微一笑,敌人的第一个短处已经露出来了,就算是神通者,体力也会消耗,也会疲惫。 云清子起身捡起髮簪擦净,顺走两柄金铜短刃,稍稍后退两步。 一声尖锐的鸣叫声响起,云清子心中微沉,敌方的队伍中怎么还有羽人? 三名羽人掠过芦苇丛扑向云清子,云清子连忙后退躲过这一轮扑击,张口吐出雷霆,两根金铜短刃和一根髮簪没入雷电之中,短刃和髮簪齐出,仰角向上射向一名中间的羽人。 两根短刃不听云清子使唤,向上飞出一段距离失去速度,云清子心中尷尬,连忙將错就计,降低了髮簪的速度,落在金铜短刃的后头。 中间的羽人用翅膀轻鬆扑飞两根失去速度的短刃,这羽人哈哈大笑,又用翅膀扑击同样慢悠悠的髮簪。 髮簪倏然加速变向,指向羽人的腹部,这羽人大惊失色,连忙歪著翅膀躲避,结果还是被髮簪穿透翅膀,炸开一朵血花。 十几名神通者从芦苇丛中衝出,亮出手中明晃晃的短刃。 为首一人云清子认得,正是去年战场上见过的那个略显瘦弱的重瞳毛象!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偏师和主力 毛象氏族神通者一般都是身材魁梧体型壮硕的,与他们相比,眼前的这名正常体型的毛象就显得非常瘦弱了。 受伤的羽人缓缓落在一片芦苇之上,芦苇不能承受鸟儿的重量,被压的弯倒下来,两名鹰隼羽人来到他的身旁,呈现出拱卫姿態。 这就是凝体尊者干的好事,凝体尊者赠出了什么神通,让鸟儿失去轻盈,让走兽得到了直立行走后的厚重,这或许是走兽得到的第一种尊者带有偏向的祝福。 当然凝体尊者也不一定是对走兽有著什么善意,但是他作为第一位非羽人成就的尊者,限制羽人缓解羽人给他带来的压力,应该也是应有之义。 云清子扫视在场的神通者,发觉白高的判断失误了,三名羽人不在他的计算之內,白高的【听息耳】或许无法听到飞行中神通者的灵息。 不过就算是加上三位羽人,也不过七位初劫修士,与月河追击云清子那次的带领的初劫修士数量相比只多了一个,其中的三位羽人还是在羽类中地位较低的鹰隼,应该没什么出彩的神通能力。 云清子觉得自己这边虽然只有自己和緋枫两位能够確保匹敌初劫修士的战力,要想胜过他们即便有些困难,难度也不会很大,麻烦应该只在於掌握了【威光瞳】的重瞳毛象。 重瞳毛象向著风魄等人的藏身之处看了看,挥手示意手下的神通者们不要急於动手,看向云清子说道,“张云清,这是个很特別的名字,这个张字应该不是你的氏族名吧? 这或许是一个表明身份的姓,我却不理解这个张字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受伤的羽人一边整理伤势一边高声说道,“这没什么可奇特的!只要识字少,无事不奇特! 凝体尊者成就尊者以前,兽人胎生称之为氏族,以氏相称,羽人卵生称之为部落,以姓相称,井然有序並不纷杂。 凝体尊成就尊者之后,混种丛生,姓氏混用,才有了今日纷乱的局面。 天底下的氏无非是族群特徵,黑白赤青各色,山林泽湖居所。 天底下的姓则取氏以外的群类分別,有以亲近的灵素水土火风为姓,有以所擅长的技艺陶铁牧织为姓。 张应该是取张弓擅射之意,我刚刚就著了他的道,想必这位云清先生就是出自水猿人部落中的擅长投射的族群吧!” 云清子轻瞥毛象一眼,发觉他脸上的神情並不好看,心中微微一笑,看出敌方的第二个短处,那就是羽人傲慢,和毛象无法和谐相处,於是不理会高谈阔论的羽人,向著重瞳毛象问道,“既知我的名號,也该报出你的身份和姓名吧?” 重瞳毛象神色恢復平和,平静的回答道,“我是兆象大人唯一的儿子,歷山毛象氏族的唯一继承人兆瞬! 我的家族和姓氏不像火麒氏族那样煊赫,並无任何意义,我的名字是因我这特別的眼睛!” 兆瞬说到这里,挑衅似的向云清子身后的芦苇丛遥望,似乎发觉了那里的火燾。 受伤羽人朗声说道,“这不对吧,兆字本意为胛片占卜时的裂纹,兆象一脉就是毛象氏族中的预言者和占卜者。 可嘆,现如今的兆象一脉已经忘记你们的来路了,也忘记了你们是如何夺取毛象氏族掌控权的了。 怎么,兆瞬,你的父亲不会没和你说过这种事情吧?你不会也没有兆象一脉的预言占卜神通吧? 也对,无论在哪个氏族部落,重瞳都是不祥之兆,你的父亲不爱你,这也实属正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起来,咱们俩可算是同病相怜了,性情温和的黑羽,竟然生出了一名猛禽样貌的羽人,不被父亲待见的我,才被丟到这种穷乡僻壤和你做伴!” 兆象神色依然如常,可是他身边的伙伴们却眼中含火,云清子不介意再添一把火,“手下败將,非我一合之敌,怎么这样厚顏聒噪?” “你……!” 云清子无视羽人神通者的愤怒,紧盯著兆瞬说道,“兆瞬先生,你也算是毛象氏族的贵人,怎么亲身涉险,来到了这种地方。 我们水猿人部落中有句老话,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生怕房檐上的瓦片掉下来砸到自己。 兆瞬先生怎么这样不自尊自爱,连夜跑到这种距离我们火麒氏族大军如此相近的地方来? 万一我下手没了轻重,兆瞬先生有个好歹,葬送的可就是毛象氏族的將来!” “大军?!”兆瞬发出一声冷笑,“云清先生,你用芦苇弄的那些小把戏在羽人斥候的神通视野中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云清先生莫不是如此小瞧我们毛象氏族和我们羽人盟友的神通,以为我们连一个远距离侦查神通都拿不出来吧? 节鼠氏族的节礼大人三番五次和我说云清先生你是个非常难对付的聪明人,我也不敢丝毫小瞧云清先生的智慧。 可是羽人盟友带来的情报却告诉我,云清先生你是个不识神通的傻瓜,我对此感到非常矛盾和苦恼。 於是我不得不亲自带著羽人盟友来核实一下云清先生究竟是个聪明人,还是一个很像聪明人的傻瓜!” 云清子心中嘆息脸上尷尬,那些辛苦用芦苇准备的假人没有任何用处,自己倒是忽略了这点,可是还是强撑著自信大笑,“探查类神通能力的极限在哪里,我当然一清二楚! 我和我的弟子们本就掌握著超强的感知能力,否则我不会深夜在这里正好迎上你们! 今夜我在这里等到了你们,就已经达到了这样做的目的! 只是我料想中应该是一队前来送死的斥候,抓住他们就可以获得我们想要的情报。 得到情报之后,我们的神通者大军主力,就有了进攻的方向! 这个战术在水猿人部落中也有一个名字,就叫做引蛇出洞!” 兆瞬身旁的神通者们个个露出了惊疑之色,兆瞬却回以哈哈大笑,“听上去似乎有几分道理,我却不相信云清先生就通过这点小动作就能影响到做决策的我。 罢了,我不能跟著你的思路去走! 云清先生,我不关心你的目的是什么,要想达到你自己的目的,还要依靠你们自身的实力才行。 云清先生你的確是个聪明人,我这趟来的目的之一已经可以確定达成了。 可是云清先生,你实际拥有的智慧比你想像的要少,而你们的敌人,比你想像要聪明!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个错误!” 云清子反驳道,“我一直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但是与你们相见之后,我发现你们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愚蠢和虚弱!” 兆瞬轻笑一声,“云清先生,你们的主力拋下你们去了哪里?这是我来这趟的目的之二! 云清先生,你们主力已经前往女山林对吗?那里是你们今年的主攻方向对吧?” 云清子回以轻笑,“哦,你们是这样认为的?” 兆瞬沉声道,“让紫蝠氏族的神通者,无意义的一次又一次飞向牛山,就是你们的第二个错误! 紫蝠氏族的目標那样大,让他们虚张声势前往牛山,正说明你们的目的是女山! 紫蝠氏族的行动完全是欲盖弥彰,我们已经在女山方向发现了你们的主力运动的痕跡!” 云清子心中微沉,这的確是自己的第二个失误,自己应该再多想一层,想到第三层的。 兆瞬继续说道,“一场针对你们主力的合围战就会发起,他们会倒在女山之前,那里就是我们去年为你们准备的埋骨之地! 去年让你们的火帝,那个残忍凶恶的无耻之徒逃掉了,今年正好可以用来麦埋葬你们!” 云清子放心下来,打了个哈欠,“哦,你们认为那三百多名神通者就是火麒氏族的全部主力了? 为什么那三百名神通者不可以是一支吸引你们注意力的偏师呢?! 我们的主力完全可以隱藏在別的地方,准备对你们发动致命攻击!” 云清子感觉自己不能再多说了,否则就是在提醒兆瞬火麒氏族在火?主导下的真正计划! 兆瞬摇头道,“那不可能,我计算过,火麒氏族能够拿出来出战的神通者数量应该就在五百上下。 你们前后动用的神通者已经有四百多名,再加上留守押后的神通者,最多还有一支由五十名神通者组成的用以奇袭的偏师部队了! 而云清先生你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掩护策应那一支可能存在的偏师部队吧!” 云清子微微嘆息,火?的作战计划就要成功了,是【聚地素】神通为整个计划补上了最后一环!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误杀 云清子有些恍神,如果没有【聚地】神通,后鹿就没有三四百神通者將偏师充当主力的底气,或许他就不会自陷死地,而是採取和敌人慢慢周旋的策略。 一股躁气涌上心头,云清子喉头微动吐出雷电,飞出髮簪没入雷霆,髮簪呼啸著刺向兆瞬。 兆瞬展顏一笑,“哈哈,被我看破你们底细了吧!” 左右两名毛象拦在兆瞬身前,鼻子变长將云清子射出的髮簪拍飞。 云清子一边操控髮簪返回,一边抓住腰间削尖的苇杆投射出去。 “雕虫小技!”拦在兆瞬身前的一名毛象轻笑,身上的毛髮快速变长,轻轻將苇杆缠住,然后隨意丟在地上。 云清子並不在意,这只不过是麻痹他们的障眼法罢了。 云清子用出【风沙刃】神通,夹杂著风沙大狂风吹动,迷住毛象神通者的视野,毛象神通者终於动了,十几名神通者冲向云清子。 两名羽人从空中向著云清子扑击,云清子滚地躲过,然后向著风魄等人藏身的芦苇丛中飞奔。 奔出几十步之后,兆瞬在后方大叫,“小心埋伏!不要追的太深!更不许进入芦苇丛中!” “投!” 云清子大叫一声,芦苇丛中的神通者將预先准备好的苇杆投出,从云清子头上越过射向追来的毛象神通者。 苇杆並不坚硬锋锐,撞在毛象神通者的身上纷纷弹开,引起他们的一阵鬨笑。 寒雁放出小蜘蛛青瓠,青瓠神通发动,隱藏在苇杆內部种子开始疯长,转瞬之间从蔓横生,向著毛象神通者身上缠绕而去。 “【移石术】!” 神通者们发动神通推动身边的石头,石块在神通的作用下甚至能够在泥土中前行一段距离,顺著缓坡滚下。 只可惜坡道太缓,石头的速度並不快,数量也不够多,毕竟在沼泽地中找到够大的石头並不容易,否则云清子就可以用石头直接攻击他们了,现在只能用这些石头配合疯长的草木阻止他们逼近过来近战。 毛象神通者们用力將不断滚过来的石头推开,力气大的甚至能捲起石头丟过来进行反攻。 云清子这边的神通者战士一边利用【移石术】神通將石块重新推回,用神通能力消耗毛象神通者的力气,一边继续投射藏有种子的苇杆,就是不让他们逼近近战。 这种策略的目的,一方面把接战必输的近战变成远程消耗战,毕竟云清子这边的神通者徒有其表,並不具备近战类神通,也没有与神通者的近战经验,是不能抵挡毛象神通者的衝击的。 另一方面,这样的战斗形式可以进一步消耗毛象神通者的体力,让他们本已疲惫的身体更加疲惫。 几名毛象神通者用出【毛如芒】神通,对云清子等人藏身的芦苇丛进行攒射,打倒了几名神通者战士。 三名羽人飞到了云清子芦苇丛的掌控,警惕著不让云清子等人脱离芦苇丛逃离。 火燾这时候对盯著三名羽人的云清子建议道,“毛象神通者已经没力气了,他们现在只是將石头拨到了身体两侧,放弃了利用石头还击我们,更是不给我们继续利用石头阻止他们靠近的机会。 拨开的石头堆在他们两侧,形成了一道狭窄的阻碍,他们身边的草木已经长的很茂盛了,还堆积了不少芦苇,到了进行火攻的时候了!” 云清子讚许的点点头,“可以,让风魄用风来助你!” 云清子望了眼最近有些沉默的火熙,“火熙公子也一起去!” 火熙望著云清子微微发愣,好像要確认什么似的,但是还是听从了命令。 火燾和火熙鼓动胸腔,【唤火术】神通发动,一条火柱横向喷出,风魄鼓风助火,向著毛象神通者烧去。 一道笔直的黄光从侧面射出,笔直的指向吹出火焰的火燾火熙二人,是【威光瞳】神通,兆瞬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侧面。 寒雁连忙放出小蜘蛛黄雉,黄雉唤出黄色蛋壳防护罩,险之又险的替火燾和火熙挡住了这一击。 【威光瞳】神通是个进攻的信號,云清子很快注意到两名毛象神通者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衝来,三名羽人中受伤的那个也在空中亮出金色的翅膀,两名剩余的羽人环绕在他的周围飞行,为他提供著保护。 云清子指著那名羽人衝著緋枫命令道,“那是羽人的神通能力【金斩翅】,能够放出金光切割物体,这片芦苇丛藏不住了,你来应对他!” 緋枫抱怨道,“那可是三名羽人神通者!” 云清子压低了声音说道,“用瞳术神通,必要时我准许你使用【与吾同】!” 緋枫露出笑容,踩著芦苇跳起,迎向了三名羽人。 云清子说完窜出芦苇丛迎向衝来两名神通者,很快判別出他们初劫修士的身份,顺著他们奔来的方向,云清子看到了移动到侧面的兆象,还有一名初劫修士守卫在他的身旁。 包裹著雷霆的髮簪射出,两名初劫修士急忙躲过,云清子快速吹出【风沙刃】尝试遮蔽他们的视野,操纵髮簪绕后攻击。 一道细小的黄光亮起,照在髮簪之上,黄色威光剥离了髮簪表面的雷霆,却对髮簪本身无可奈何。 髮簪慢悠悠的折向后退,向著云清子踉踉蹌蹌的飞来。 云清子和兆瞬心中同时涌起惊涛,云清子惊的是兆瞬竟然能將【威光瞳】控制到如此细微的程度,轻轻巧巧击中髮簪而对两名神通者伙伴毫髮无伤。 兆瞬的惊讶一点也不比云清子要小,他惊讶的是【威光瞳】放出的无所不破威光,竟然不能对一枚金铜製成的髮簪產生什么破坏和影响。 云清子收回髮簪低声说道,“没事吧?” 青竹老头的声音响起,“乌戒豨吞下了一点威光,现在状態不太好,不过应该並无大碍!” 两名毛象神通者已经冲至云清子身前,挥动短刃向著云清子劈砍过来。 云清子心中微动,【引浪行】神通发动,手中出现一团真水,真水骤然延长,化作一根细矛,穿透一名毛象神通者身体。 水矛变化成水刃,將这名毛象神通者瞬间切成两半,另一名神通者惊的大骇,“【引…引浪行】神通?这是【引浪行】神通!” “怎么会?!该死!我该想到的!”兆瞬喃喃自语,“节礼说过张云清身边有一名月狐氏族神通者,张云清有【引浪行】神通著不奇怪! 可是…这是张云清的第四道神通?还是第五道神通? 尖鼻!快逃!【引浪行】神通近战几乎无敌,你不是他的对手!” 云清子再次用出【呼雷术】,髮簪再次获得速度和灵性,尖啸著冲向尖鼻。 尖鼻猛的下蹲,双腿突然变粗,然后猛的弹跳,跳到了远离云清子的位置。 髮簪刚刚扑空,巨大的黄色光柱向著云清子射来。 正在这危急之时,一名羽人从空中落下,挡在了黄色光柱之前,被黄色光柱洞穿,云清子趁机侧身躲避,避过了黄色光柱的余威。 两名羽人发出悽厉的咆哮,“鹰羽大人! 兆瞬,你杀死了鹰羽大人!” 兆瞬微微发愣,两名羽人扑向了兆瞬,射出羽毛髮动攻击,兆瞬和护卫在他身旁的神通者一边闪避羽毛攻击,一边大叫道,“鹰嘴,鹰豆,是敌人將鹰隼大人推到我的【威光瞳】路线上的。 我並没有杀死鹰隼大人的心思,这是误杀,我误杀了鹰隼大人!” 鹰嘴鹰豆哪里听兆瞬解释,只是不间断的射出羽毛攻击。 兆瞬心中发狠,射出一道【威光瞳】威光,当即將鹰嘴鹰豆中的一人击落杀死。 另一名羽人见识不妙,振翅高飞想要逃走,兆瞬撕开外袍露出胸膛,【毛如芒】神通发动,一从毛髮飞出,射中空中的最后一名羽人將他打倒落地。 兆瞬的护卫衝上前去,手中短刃划过,將最后一名羽人杀死! 兆瞬无力的坐在地上嘆息,“撤退!全部撤退!” 云清子哈哈大笑,“四羽部落拥有占卜的神通能力,你们毛象氏族和羽人的盟友关係就要结束了! 还是及时回头,重新回到走兽阵营这一边吧!” 兆瞬带著两名初劫修士向著远方逃离,捨弃掉了陷入火中,生死不知道未歷劫神通者。 緋枫的声音在云清子耳边响起,“为了救你,丟掉了我三颗很好用的棋子! 可恶的兆瞬,杀掉了我的一颗棋子还不算,又作出了斩草除根的事情来! 唉,应该让那两个羽人立刻逃走的!” 云清子回头看向緋枫心中讶异,也就是说緋枫在短时间內就控制住了三名羽人,如果换成自己,这么短的时间使用【与吾同】神通控制住一名羽人还不够用! 第一百六十八章 身份 “抓住两名毛象神通者,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一个伤重些,一个伤轻点。”白高来到云清子身边报告道。 云清子点了点头,“我们这边情况怎么样,有多少死伤?” 火燾沉重的回答道,“我们这边牺牲了七名神通者,全部是【毛如芒】神通造成的杀伤。 还有四名重伤者,他们是被毛象神通者扔回来的石头砸伤的,其余身上有些轻伤,却能够行动的有五人。 二十六名神通者,损失了差不多一半的战斗力,完好无损的只有十人。” 緋枫这时候说道,“两名毛象神通者就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们说出他们知道的一切的! 把他们给我,也算是我救下你的报酬,也算是我失掉三枚棋子的补偿!” 云清子点头,“可以,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渴望的自由,恐怕也是別人珍视的!” 緋枫离开之后风魄忍不住感嘆道,“这还是没和毛象真正接触战斗的情况,如果真的和毛象进行近距离缠斗,只要遭遇一轮【毛如芒】神通攻击,没有防御类神通的他们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仅仅凭藉著【移石术】和【土遁术】两个神通,我们这边的神通者战士也太弱了,真不知道后鹿大人那边的情况是怎样的? 后鹿大人真正能够依靠的力量,其实还是他带出来的那五十名亲卫,火?大人分给我们的一百名神通者只能算是相对平常的力量,几乎没什么初劫修士,这一百五十人还已经在前次战斗中损失了不少。 唉,那些神通者和平凡者也没有太大差別啊!” 云清子心中也微微有些沉重,跟著后鹿的神通者中有两百多人其实只是神通者而已,大多数只有一道派不上什么用场的【移石术】神通,连使用【土遁术】逃跑都做不到。 寒雁出声安慰道,“话不能这样说下,怎么说他们都是神通者战士,和平凡者士兵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做过很长时间的平凡者,成为神通者的时间是非常短暂的,现在的我比起从前虽然身体能力提升並不算很多,但是我已经明显感觉到精力充沛了许多,比从前更不容易觉得累了,注意力记忆力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成为神通者之后,我很清楚的明白我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我能做到很多从前做不到的事情。 就算只会一道【移石术】,那也是真正的神通者!” 白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没错,我成为神通者的时间並不长,很理解寒雁师姐的这番话。” 云清子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火熙,感觉他对自己多了两分畏惧,“怎么了火熙,你有什么看法,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可不像你啊?难道说不舒服生了什么病吗? 有问题可以和我说说啊,我和你的师父紫阳是很好的朋友!” 火熙挤出笑容摇头,“没什么……” 风魄开口嘲笑,“也许是给嚇著了!” 火燾不高兴了,“別胡说,风魄师兄,三哥就不是那样的人……!” 火熙露出苦笑,“没什么,確实是有些嚇到了,毛象的【威光瞳】神通实在是太可怕,我一想到父亲大人,就心中生出恐惧! 也许这就是平居自视瞭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吧!” 云清子注意到火熙投射过来的询问目光,也觉得他最后那句话非常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却也不相信火熙会被【威光瞳】神通嚇著,“嗯,平居自视瞭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很有意味的话,火熙你是听谁过说的?” 火熙慌忙道,“是从火麒氏族收藏的神通胛片中读来的,当时觉得语言习惯与我们火麒氏族的话很不相同,就记了下来!” 云清子想起来了,这似乎是东坡居士的词句,具体是哪首诗词却想不起来了,毕竟他不擅长这个,青竹老头对此有所涉猎,只能將这有些怪异的事情轻轻放下,等有空了再问问青竹老头吧! 神通者战士们將杀死的毛象神通者尸体分解,取走了他们的肩胛骨,象牙和眼睛,以及其他可能蕴含灵素的身体部件,这就是神通者战士们的战利品。 战死同伴们的尸体则按照习俗被集中起来焚烧,最终化为灰烬被寒风吹散在天地之间。 忙完一切之后,一行人带著伤员慢腾腾的向著营地方向迴转,在天色变亮之时返回了营地。 云清子安排神通者们下去休息,他们的头领灰狼来到云清子身边,灰狼微微躬身发问,“云清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现在只剩下十几人而已,几乎派不上什么用途了!” 云清子轻拍他的肩膀回答,“不用著急,青影和弦羊会派来新的神通者,我们就等在这里和他们匯合,等到神通者匯聚的数量变多,就是我们开始行动的时候。” 灰狼脸上仍有犹疑,云清子继续说道,“灰狼,你也是藉助【聚地素】神通的引导,才修行成的神通者吧! 相信我,我们能够引导出更多的神通者,只要我们愿意! 这样吧,灰狼,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你北返一趟替我给青影送信,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灰狼点头下去了,在这短短的瞬间,云清子已经决定利用效果最差的【挑担者】神通,大量引导出神通者,即便这道【挑担者】神通可能会真正断绝这些人的神通之路。 云清子找到一张皮卷,写出一封简讯封好,然后找到緋枫,看到了被她控制的两名毛象,“怎么样,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緋枫点头,“后鹿的行踪已经暴露,碍於他带领的神通者数量太多,毛象氏族正在对后鹿带领的神通者战士进行层层阻击,准备在女山之前完成对后鹿的合围。 剩下有价值的就是毛象氏族內部的四脉关係和一些神通能力了。 毛象氏族的四脉分別为冯象,兆象,为象和虞象,四脉中冯象一脉是原来的四脉共主,是四脉中的武力担当,兆象一脉是现在充当领袖的智谋一脉,为象是耕种一脉,虞象是狩猎一脉。 毛象四脉中原来各有一位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这四位二劫修士中冯象和兆象是同父兄弟,为象一脉和虞象一脉血脉相距较远。 为象一脉二劫修士在去年首阵被火辛所杀,冯象死在风伯手上,现如今只剩下兆象和虞象两位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了。 毛象氏族歷过一次火劫的二劫修士还有三位,冯象一脉,为象一脉,虞象一脉各一位,兆象老迈之时才得一子,就是现在的兆瞬。 毛象氏族的神通能力主要有四大类,冯象一脉的【毛如芒】神通系列,兆象一脉的【威光瞳】神通系列,为象一脉的【彻地鼻】神通系列,虞象一脉的【通天耳】神通系列,其中【威光瞳】是兆象新开闢的神通能力,並於上次火劫时完成了五道神通凝炼如一。 此外,羽凰部落已经下嫁了一位血统高贵的雌羽同兆象婚配,传言已经孕育子嗣,即將破壳而出。” 云清子听完緋枫得到的情报心中微微有些复杂,兆瞬口中声称的毛象氏族继承人身份,大概是他最在意的身份了,可是也是他隨时会丟掉的身份。 第一百六十九章 掺入 云清子將灰狼送走之后,紫阳就回到了营地,手中似乎还擒著一只小兽,火熙快步跑到紫阳的面前,似乎能够在他的身边得到安全感。 云清子微微一笑向著紫阳走去,看样子火熙还真是被那场战斗嚇坏了,尤其是兆瞬的【威光瞳】神通,如果没有寒雁的褐雉提供防护,或许火熙和火燾就已经死去了! “奇变偶不变!”火熙突然看向云清子开口说道。 云清子微微一愣,完全不明白火熙这是在说些什么。 火熙接过紫阳手中的小兽,拉住紫阳的手掌看向靠近的云清子,“我说,鸡便鹅不便!” 云清子意识到这就是在和自己说话,“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火熙神色黯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想吃鸡不想吃鹅,希望紫阳师父能为我弄点鸡肉!” 紫阳轻抚火熙脑袋,“这孩子总是喜欢说些奇奇怪怪,让人不太容易理解的缩句,將一句长话总结成很精炼的短句! 现在局势这样紧张,能猎到什么就吃什么吧!现在没有鸡,也没有鹅,只有这么一只兔子给你吃!” 云清子觉得非常奇怪,但是却又说不出奇怪在什么地方。 迎接紫阳进入营地之后,云清子和他讲述了他走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后鹿现在所处的险境。 紫阳沉默半晌后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云清子皱眉道,“现在我们手中的力量太少了,我决定引导平凡者们大量转变为神通者,然后用大量神通者支援后鹿!” 紫阳跟著皱眉道,“这能办到吗?有这样好的方法,为什么提前不用呢?!” 云清子耐心解释了一遍【聚地素】、【挑担者】以及【移石术】三道神通的內容,讲述了自己的顾虑和想法。 紫阳听后嘆息道,“这个【挑担者】神通就是降低了凝炼神通需要的灵素量,灵素对神通者身体的改变也会相应减少,恐怕这些学习了【挑担者】神通的神通者,在对上真正的神通者之后,损失会非常大。” “损失再大也大不过平凡者面对神通者的损失!”云清子低声道! 紫阳皱眉反驳,“可是火?大人他已经承诺,身为平凡者士兵的他们,不需要参与面对神通者的战斗!” 云清子开口狡辩,“所以我让他们变成神通者!” 云清子心中暗嘆,这未尝不是一种残忍! 火燾开口支持云清子的做法,“那些平凡者本就资质低下,如果没有【聚地素】和【挑担者】两道神通,他们一生也无法成为神通者! 成为神通者,有拼命的机会,会是他们一生中难得的机遇!” 紫阳看了看自己的这名弟子,嘆气说道,“那就开诚布公,告诉平凡者士兵真相,让他们去抉择何去何从!” 云清子点点头,深以为然! 四五天后,青影带领著两千多名平凡者主力来到临时营地,带来了五十几名神通者。 青影见到云清子后主动报告道,“能够战斗的神通者都在这里了,流波水泽北岸的地素已经不足,我用尽全力催动神通,也无法聚拢足够的地素了,只增加了十名左右神通者。 【聚地素】神通的上限不是无穷的,这个神通的能力还受限於地素,毕竟地素也不能凭空生成! 如果要进行【聚地素】神通的继续使用,我想在流波水泽南岸再催生出三百名神通者就是极限,后面只能一边移动,一边催生新的神通者!” 云清子点头,聚集所有平凡者士兵召开了一次集会,先是陈述了后鹿面临的重重困境,表明了现在对神通者战士的需求。 而后又毫无隱瞒向他们解释了新的【挑担者】神通能力,徵召愿意学习这道神通的平凡者士兵三百名! 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响起,片刻之后有一名牛类平凡者士兵站出来提出不同意见,他不相信自己的天资那样低,只是自己见过的神通能力太少,没遇见適合自己的,希望可以见到更多的神通能力进行学习尝试! 这名牛类平凡者士兵话音刚落,议论声顿时平息,云清子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出身於哪个氏族?” 那名牛类平凡者士兵沉默半晌,顶著眾人的目光艰难的说道,“我叫做须牛,出身於瘤牛氏族,氏族中有一位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 云清子讚扬道,“不错,你很有勇气,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总会有真金埋入泥沙的情况,这样吧,我可以拿出几种神通能力刻在木板上供你们观看学习。 但是想要获得神通能力,不能不付出代价,想要获得我拿出来的神通能力,就得接受这道【挑担者】神通能力的学习尝试。 换言之,我拿出来给你们参考学习的神通能力,就是你们学习【挑担者】神通的补偿。 条件是这样的,答应学习【挑担者】神通能力,即可从我拿出来的三道神通收藏中挑选一道学习,学会【挑担者】神通能力,即可从我拿出来的七道神通收藏中挑走两道! 须牛,为了表彰你的勇气,我准许你在最初的三道神通中挑选两道! 明天我將会將三道神通能力公示在青影这里,愿意接受【挑担者】神通的,来青影这里报名!” 接下来,云清子命令平凡者士兵散去,要求他们扩建营地直到能够容纳所有人。 晚上,云清子准备和青竹老头来上一次商討,决定拿出来的十道神通能力內容。 “平居自视瞭然,而临事忽焉丧之,岂独竹乎?”进入安静的空间后,髮簪中青竹老头的声音主动响起。 “什么?”云清子不理解青竹老头的意思。 青竹老头感嘆道,“这是宋代东坡居士的《文与可画篔簹谷偃竹记》,你记得没错!” 云清子疑惑道,“你是说火麒氏族的收藏中,有宋代东坡居士的词句,难道…?” 青竹老头笑道,“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说那个火熙或许有问题!” 云清子摇头,“这不难理解吧,二十八山山名不正说明了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在很早之前有过联繫吗? 我猜或许是凝体尊者,他有这样的能力,能够穿梭两界甚至多界,也能搬动二十八山。 三麒氏族以那位水麒麟为纽带,有著我们世界的些许知识,这应该是有可能的。 或许火麒氏族中,还有著更多这方面的信息吧!” 青竹老头无奈道,“隨你怎么想吧!” 云清子转变了话题,“好了,让我们想想哪些神通能力適合拿出来传播吧!” 青竹老头很快领会,“要在十道神通能力中掺入我推演的那些神通能力,让他们为我的神通猜想趟路,增加我们水猿人部落的底蕴吗?” 云清子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没有白白拿出我们的辛苦积累,无偿送人的道理!” 青竹老头哈哈大笑,“很好,很好,你的这种改变真让我觉得欣喜!” 第一百七十章 畏惧 经过简单的商议,云清子已经选好了十道神通的內容,首先要拿出来的三道神通分別为正版无误的【金刚爪】,和青竹老头改造而来的【裂空尾】和【再生骨】。 【裂空尾】神通来自於土麒氏族俞伯的【裂地尾】神通,【再生骨】神通则是来自於土蛇人的【断尾生】神通。 青竹老头生前就对【断尾生】神通有过猜想,认为可以將重生骨节凝练为身体任意部位,这样或许能够做到断臂重生,还能够在同一神通者体內凝炼多处骨骼,以此获得强大的自愈重生能力,现如今正可以试验一番。 后准备的七道神通中有四道是正常无误的,分別为【隨风听】,【金刚齿】,【倍身术】和【硬皮术】。 其中【隨风听】神通只保留了现阶段需要的情报侦查能力,能吹出音刃的本领云清子当然不会轻易外泄,要留给有心人去发掘。 或许將来有值得云清子特別赏识的人才出现,云清子可以对他进行一番指点,將他轻易收入麾下使用。 【金刚齿】,【倍身术】和【硬皮术】三道神通两道来源於穴鼠氏族,一道来源於緋枫所属的心狐氏族,这三道神通都是能够快速增加神通者作战能力的,也是云清子真正想给出去的神通能力。 剩余三道由青竹老头捏造的神通能力,第一道神通能力是【胃成囊】神通,是根据穴鼠氏族的【储物囊】神通改造而成的,藉口这是水生种存储物品的神通能力,这道神通能够在军队中提供物资转移能力。 第二道神通能力是【疗愈掌】神通,这是对俞伯治疗神通【祈无恙】的改造,同样需要消耗胛片中的灵素,但是治疗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只有释放神通方便这一个优点,放出这道神通能力的目的是为伤者增加治疗手段。 第三道神通能力是【飞石腕】神通,实际上是对【百人力】神通的一次改造,移动灵素凝炼的部位,从肩胛骨移动到了手腕处,可以投石攻敌,將会为神通者提供远程打击能力。 这十道神通中一道外放型神通都没有,但是胜在足够朴实,寻常的神通者战士学会这十道神通中的任意一两道,都会成为一支军队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一支军队补充短板。 最后,青竹老头又拿出了【挑担者】神通的升级版本,取消了神通內容中的一处自我设限,可以尝试后期对肩胛骨处进行重压锻炼,提高引入肩胛骨內灵素的含量,从而拔高【挑担者】神通,使之能够和【百人力】神通微微比肩,最终或许能够达到十人力至二十人力的效果。 云清子建议道,“这已经不能算是【挑担者】神通能力了,或许可以为这道神通改一个新名字!” 青竹老头拒绝了云清子的提议,“我觉得【挑担者】这个名字很適合这道神通,可以通过后期挑担锻炼增强能力。 其实我也没有进行什么大的神通改造,只是刪去了一部分內容。 这部分內容可能是利用【百人力】神通造出这道【挑担者】神通的高修有意设置的,他之所以这样做大概是別有一番目的在里面的。 他想要利用这道神通能力製造出高价值的胛片,但是又害怕学会这道神通能力的神通者,获得足够抵抗他取走胛片的能力,所以有意压制住了这道【挑担者】神通能力的上限,让神通者更易被捕捉,让神通者没有反抗能力。 可是这名高修心中还有贪念,希望修行【挑担者】神通的神通者能够不断引入灵素洗炼肩胛骨,提升將来胛片的品质,於是就给了我突破他限制条件的可乘之机! 只可惜现在时间紧迫,否则我能在此基础上,改造出突破【百人力】上限的神通能力,千人力不敢说,两三百人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云清子只是轻嘆,“真是把人,把神通者当猪狗牛羊养……” 青竹老头嘲笑道,“古往今来都这样,一千个世界,一万年以后,也不会改变! 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自己是別人眼中的猪狗牛羊,还以为我们得了什么机缘,觅了什么宝物! 我还以为你有意放出去【胃成囊】神通能力,就是为了做同样的养殖其他神通者准备呢! 怎么这样苦大仇深的语气?!” 云清子嘆道,“我哪有什么苦大仇深?只是无聊的感慨罢了! 如果我真有想过像你说的那种养殖神通者的想法,为什么不把【胃成囊】神通放在前三个要放出去的神通中呢?” 青竹老头呵呵轻笑,“现在换过来也不晚!” …… 云清子走出营帐和紫阳商量,紫阳完全赞同云清子的打算,“本来我还想著要不要拿出两道神通缓解你那边的压力呢!没想到你这样快就准备好了,底蕴不可谓不深厚啊!” 云清子连忙自谦几句,紫阳接著说道,“接下来我要再次出发前往女山方向,爭取和后鹿大人取得联繫,沟通这里和他那里的情报。 不过,火熙这孩子缠著非要和我一起去,我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他,所以接下来我会带著火熙一起出发!” “这…这会不会太过危险!”云清子疑惑问道! 紫阳点头,“我也这样觉得,但是没奈何我劝不住他,他或许真的被嚇著了!” 云清子点点头和紫阳讲述了火燾曾经经歷过的危险,兆瞬的那【威光瞳】神通的险恶一击。 紫阳轻轻一嘆,“算了,带火熙见一见外面复杂的情形也好。 正常情况下,只要我们紫蝠氏族的神通者不主动挑衅,羽人神通者是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这就是凝体尊者的情面! 再说了,我身边还有两名形影不离的护卫,有服翼和服夜在,也不至於闹到最危险的时候。 就算到了那种时候,我也一定会保住火熙这个弟子的,总不能辜负了火容老大人吧!” 到了分別时候,云清子带著火燾等人连同緋枫一起为紫阳送別,紫阳再次对火熙说道,“留下来跟著云清先生好好学学本领,你师父我的本事全在一双翅膀上,是教不了你太多东西的。” 火熙还是摇头拒绝,看了云清子一眼登上紫阳的翅膀飞走了。 緋枫望著紫阳和他两名伙伴飞走的身影,靠近云清子带著浓浓的疑惑说道,“云清大人,那个火熙很畏惧你啊,他寧愿跟著紫阳前往危险的前线,也要远离更危险的你啊!” “畏惧我?”云清子心中更加疑惑,火熙这个十几岁的火麒麟他会有什么问题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傀儡 云清子將三道神通刻在木板上交给青影,开始徵集三百名愿意学习【挑担者】神通的平凡者士兵。 两天后青影却向云清子报告了他的发现,“云清大人,我们的计划遇到了一些问题。 首先,那些平凡者士兵虽然已经报名表示愿意学习【挑担者】神通,但是他们在得到了三道神通能力之后,以为有了新的指望,不肯主动接受灵素凝炼【挑担者】神通,浪费了我聚集地素的力气。 其次,三百名平凡者士兵內部形成了团体,通过有计划的分別选取不同神通能力,再通过彼此交流沟通,实际上已经基本上全部获得了三道神通能力的全部內容。 云清大人,我们的慷慨助长了他们心中的贪念,我担心后面的事情会渐渐难以收拾。” 云清子开口安慰道,“青影,不要著急,也许过些日子就会发生改变。” 云清子虽然让青影不要著急,可是他的內心已经变得焦躁起来,实际上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毕竟整个冰期也就是两季一百天时间。 青影凝结出一团水珠,“我和緋枫都掌握了【引浪费】神通,我也可以凝炼真水。 並且我没有动用过噬魂类神通,连青影的魂魄都没有伤害,只是令他沉眠,所以我几乎没有再触发定魄尊者的限制手段,这些凝炼的真水就分给云清大人和緋枫使用吧!” 云清子接过一团真水,心中生出些许动容,“谢谢你,立地羖前辈!” 青影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半天后,云清子想出了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宣布八日后全军拔营南进,从侧后方呼应后鹿。 緋枫这时候找到云清子献策,“我已经听青影说了现在的情况了,也许这就是那些强大氏族不肯大规模传播神通能力的原因。 正法得之太易,反不知神通珍惜! 我的建议是不要对这些庸庸碌碌之辈手下留情,让我动用【与吾同】神通,要他们全部变成乖乖听从我们指挥的傀儡!” 云清子总觉得这样危险,“你弄这么多傀儡做什么?” 緋枫答道,“我已经动用了好几次【惑心瞳】神通,心火烧灼发展的速度远超过你,我要用这些傀儡强行催动【引浪行】神通,为我大量凝炼真水!” 云清子明白是青影主动找过了緋枫,“有青影分给你的真水还不够用吗?” 緋枫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云清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准许你在平凡者士兵中,挑一些乖张的悖逆的转化使用。 不过,不能超过十人,同时你要利用这十人为我调动群体情绪,让他们乖乖听话,努力学习【挑担者】神通。” 七八日后,情况已经好转,有五六十人掌握了【挑担者】神通,云清子手中的神通者,加上弦羊带来的部分仍能战斗的神通者伤兵,已经超过一百人。 於是云清子宣布拔营南进,向著女山后鹿方向靠拢! 雷火悄悄找到云清子请求留下,他想要在流波水泽中独立尝试地书神通。 云清子心中微微惊讶,想要暂时劝阻雷火,雷火却表示他已经准备好了,任督二脉已经初步疏通,檀中穴无碍,可以引入地书神通的力量了。 云清子终於嘆气,“那好吧,寒雁留下来为你护法,她有过地书神通掌握经验。” 雷火摇头拒绝,“不,云清师叔你那边还用得著寒雁的力量,还是让她留在您的身边吧! 我多学习的那道神通能力已经稳固,还有先祖的故臣可以为我提供帮助,请您不要为我担心。 还有就是,我要到祖先生活过的地方看看,找一找记忆中的痕跡,或许还能找到独属於泽蜥人的收藏,也不方便泽蜥氏族以外的其他人跟隨。” 云清子终於无话可说,“万事小心。” 雷火重重点头,和两百平凡者士兵被云清子留在了原地。 离开流波水泽范围,进入流波水泽南岸,云清子选择了一处小丘驻扎,然后和青影一起使用【聚地素】神通,快速增加【挑担者】神通者数量。 五六日以后,毛象已经反应过来,调动了一支队伍来到了小丘之下,与云清子带领的两千五百人队伍相持。 云清子吩咐弦羊计算对方的人数,弦羊告诉云清子,对方约有六七百人的样子,只是神通者数量未知。 云清子把白高叫到身边,白高很快报告了对方神通者数量,大概五十名神通者,有一位二劫修士。 弦羊微微侧目,羡慕了一番白高的侦测类神通能力,夸讚了一番云清子的这位好弟子。 云清子决定暂时不理会小丘下的这支敌军,全力增长神通者数量,只要求弦羊带著火燾风魄做好防守工作,警惕对面的二劫修士偷袭。 有了緋枫控制的傀儡在內部影响,再加上平凡者士兵尝试凝炼三道新神通不断失败,他们不得不接受【挑担者】神通,成为神通者的速度有了明显提升。 弦羊微微感嘆,“那些平凡者就是不自知,本族的神通能力学不会,才不得不成为士兵中的一员,已经证明了他们天资之差。 更容易的神通能力放在他们面前,竟然还生出別的妄念来,只有再次碰壁才肯接受现实。 如果说生死存亡的关头,不知道已经死去几次了!” 云清子笑笑,“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沧海遗珠的,有一人学会了一道【金刚爪】,有一人学会一道【再生骨】,只可惜无人学会那道【裂空尾】!” 当云清子差不多凑齐了两百神通者的时候,小丘下又到达了一支队伍,其中有四百平凡者,五十神通者,更关键的是第二名二劫修士到达了。 风魄连声抱怨不应该在此久留,“敌人的力量增加是实实在在的,而我们神通者增加是非常让人心虚的,云清老师,儘快突围转移吧!” 云清子却笑道,“如果在此静坐就可以吸引毛象氏族的力量,为后鹿他们减轻压力,那么这不正是我们南下的愿望吗? 別担心,他们围不住我们,我们身后就是流波水泽,是可以从容撤走的。” 当然,前提是拖住两名二劫修士才行,或许应该利用【移石术】神通挖洞通向流波水泽中的营地了! 小丘下的两支队伍匯合后,在休整一天后,终於对小丘发动了试探性进攻。 学会了【挑担者】神通的神通者们首次感受到了他们的神通力量,不断將小丘上的石头拋下,打击尝试仰拱的敌人,轻鬆的击退了敌人的试探性进攻。 第一百七十二章 虞周(一) 在击退了敌人的试探性进攻之后,寒雁尝试学习了这道云清子並不看好的【挑担者】神通,理由是她的天赋实在够差,后续又尝试了正常的【百人力】神通和【土遁术】神通,结果仍然再次失败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接受这道【挑担者】神通。 云清子心中虽然百般不愿,却也不得不接受了寒雁的抉择。 寒雁掌握了这道【挑担者】神通之后,起到很好的模范带头作用,平凡者士兵们对这道神通的最后疑虑也消失不见了,完全接受了这道神通能力,神通者数量开始激增。 只是这座无名小丘中的地素快速消耗,地素含量已经低到使用【聚地素】神通聚集也非常艰难的地步,云清子麾下的神通者数量最后停在了两百六十名左右。 到了这一步,云清子已经决定离开小丘,寻找一个新的地素充沛之地继续引导出神通者的出现。 在云清子调动神通者准备下山试探性反击之时,女山方向发生了一次强震,整个大地似乎向著那个方向倾斜凹陷,明显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正在发生。 云清子很快有了猜测,应该是后鹿催动了禁空阵法,才引动了这一次地变。 白高跑过来和云清子报告,“两名二劫修士中的一人已经撤走,他带走了十余名神通者,向著女山方向去了。” 弦羊向著小丘之下看去,“不止於此,小丘下的敌人也在准备拔营,我看他们也要撤退了。” 云清子当即命令所有神通者战士衝下小丘,平凡者士兵也跟著压上,缠住敌人不给他们抽调更多力量的机会。 传达了攻击的命令之后,云清子继续吩咐道,“火燾风魄寒雁跟住我,弦羊白高压后,青影緋枫各带十名神通者分居两翼,警惕离去的二劫修士去而復返!” 火燾风魄寒雁闻言靠近云清子,青影和緋枫向著两翼而去。 神通者们从小丘上蜂拥而下,直逼到敌方营寨前,敌营中的二劫修士才带领神通者们出来应战。 那是一名手持金铜长戈的壮硕毛象,两只耳朵比寻常毛象要大上一圈,他挥动长戈一下子砍翻五六名接近他的神通者,然后横戈指向云清子叫道,“吾乃虞象之子虞周,你就是水猿人张云清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通者战士们散开,將云清子和风魄寒雁暴露出来,战斗声也微微停歇,云清子不高兴的叫道,“愣著干什么,还要看一场斗將吗? 现在就攻进去,踏破敌人的营寨,最后再来和我合围这位二劫修士。 火燾风魄你带领他们攻进去,动作快一点!” 据云清子判断,离去的那位二劫修士可是比留在这里的要强上不少,必须速战速决,如果拖到那位二劫修士回来就麻烦了! 火燾和寒雁点头分左右两个方向衝进营寨,左边燃起大火,右边吹起风刃。 神通者战士们绕开眼前的二劫修士跟上火燾风魄继续战斗,云清子则慢吞吞的来到虞周的面前,“我正是火帝麾下七御臣之一的张云清! 你就是虞象一脉的新晋二劫修士吧?能使用【通天耳】神通吗?你的【通天耳】神通完成了几道神通凝炼?刚刚离开的那位二劫修士是你父亲虞象本人吗?” 虞周並不回答,挥动长戈向著云清子扑来,云清子弹跳避开一次扑击,水戈再手中浮现,反戈挥出一击。 虞周架戈横挡,水戈却从他手中的长戈透过,水戈变形前刺,却破开如水虚影。 “幻象?这是什么神通能力?”云清子微微惊讶。 虞周的声音响起,“你的这一套兆瞬已经全部和我说过了,你和你的属下其实都是擅长近战的神通者,因此兆瞬才派来了专门克制近战能力的我们虞象一脉!” 云清子吐出雷霆放出髮簪,环顾四周哂笑道,“这么说来,你们都听兆瞬这个初劫修士的了? 可惜的是,兆瞬他自身难保,他杀死了四羽部落中的鹰羽,你们这群给人做狗的奴才,一旦伤害了主人的利益,冒犯到了主人,主人是不会给你们留有任何情面的,四羽部落是不会轻易放过兆瞬的!” 虞周反讽道,“如果我们毛象是羽人的奴才,你们岂不是三麒氏族的奴才? 我们毛象氏族还有自己的图谋和理想,你们这群为虎作倀的奴才又是为了什么? 告诉你们吧,兆瞬返回之后,立刻坦诚了他误杀鹰羽三人的事情,毛象氏族只做了一些赔偿,这事就算了结。 兆瞬还要我对你说,谢谢你的提醒呢!” 云清子耐心听虞周说完,根据声音搜寻他的位置,然后朝著一个方向射出髮簪。 一声金铁相击的声音响起,虞周的身影再次浮现,竟然就在云清子的侧后方。 髮簪绕了一个方向,再次冲向虞周的后背,寒雁上前两步,快速拋出一把种子。 髮簪穿透虞周身体,虞周再次化作水面一样的波纹消失不见。 云清子微微皱眉,如果隱藏身形不见是隱身一类的神通能力,那神通化为水波消散,同时规避攻击,这又是什么神通能力? 寒雁放出小蜘蛛青瓠,青瓠神通发动,种子开始疯长,虞周身形再次浮现,他的体表也有著几枚种子。 云清子操纵髮簪跟上,水面一样的波纹再次散开,虞周消失不见,长出嫩芽的种子也落到地上。 云清子开口试探,“这就是【通天耳】神通的升变效果吗?” 虞周得意笑道,“【通天耳】神通升变需要学会五道神通能力再进行凝炼才有价值,那至少需要三次水劫的准备时间。 上次火劫降临前,我的时间根本不够,如果学习【通天耳】神通进行凝炼,那是一种巨大的浪费,也是自毁神通前程。 於是我选择了虞象一脉的一道常规法门学习,只將两道神通凝炼如一,这就是我现在用来对付你的这道奇神通。 这道奇神通的名字就叫做……” 云清子竖起耳朵倾听,却听见虞周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就不告诉你!你不会以为我是这样愚蠢吧?” 云清子羞恼莫名,【风沙刃】神通发动,裹挟著风沙的的风刃捲起,却又再次落空,连云清子满心期待的水面波纹都没有出现,只有著沙子撞上金铁的刮擦声。 弦羊和白高带领的平凡者士兵已经压到营帐之前,弦羊却快速向著火燾的方向快速奔跑,他拦在火燾的侧面,架起微微发亮的双臂,挡住了虞周的一次长鼻猛击,却被击打的后退。 白高来到云清子身边解释,“是一道分身类神通和一道隱身类神通,分身能够被击破后重新凝聚,他將金铁长戈交给了分身,本体则选中了火燾作为目標。 我远远的听到了他的动向,於是请求弦羊先生为火燾提供保护!” 云清子明白过来,这是一道另类的【灵傀术】神通! 第一百七十三章 虞周(二) 弦羊再次被虞周挥动的长鼻打倒在地,口中吐出鲜血,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火燾唤出一道火龙捲,向著虞周包裹而去,虞周冷笑一声,“如果我是冯象一脉,你这一手火焰还真有些棘手,可惜我是虞象一脉,你的这招根本没用。” 虞周左边耳朵瞬间变大,轻轻一扫將火燾唤出来的火龙捲扑灭。 云清子这边,既然知道了隱藏在身侧的分身神通奥秘,当即发动【风沙刃】神通,探明分身所在方位,然后射出髮簪命令道,“给我吞!” 蓝色的雷光与黄色的风沙之中,一团乌黑身影浮现,显露出猪头形状,猪头张开大嘴一吸,分身被吸入髮簪,金铁长戈砰然落地。 虞周讶异扭头看向云清子方向,云清子已经火速向他衝来,髮簪带著雷光跟在云清子身后。 云清子再次用出【风沙刃】神通,虞周右边耳朵变大,轻轻一扫,裹挟著黄沙的风刃消失不见,左耳轻轻摇动,火龙捲朝著云清子奔来的方向被释放出来。 云清子被惊的大骇,虞周竟然能用耳朵吸收別人的神通能力,然后再释放出来,这就是【通天耳】神通的能力吗?这就是【通天耳】神通的通天之处吗? 云清子连忙再次动用【风沙刃】神通,吹出风刃形成龙捲撞向火龙捲,將火龙捲撞向一边。 虞周挥动右耳,裹挟著黄沙的风刃再次被放出,“尝尝自己神通的滋味吧!” 弦羊从背后吹出一团柔风,撞向虞周后背,虞周回身挥动长鼻,再次向著弦羊砸来,弦羊手臂微微亮起纹路,【金石壁】神通再次发动,勉强再挡一击,却被巨力带动后退几步,吐出大团鲜血。 云清子又一次发动【风沙刃】神通,抵消掉裹挟著黄沙的风刃,张口吐出雷电,射出髮簪指向虞周。 虞周翻身躲过髮簪的一次刺击,灵活的和他那巨大的身躯很不相称。 髮簪掉头再刺,虞周吐出一团粘液,粘液变化成和他样子有七八分相似的分身,挡在他的身前,试图拦截髮簪。 髮簪呼啸一声穿透粘液,粘液出现水面一样的波纹,然后將髮簪包裹,髮簪中再次涌出乌黑身影,將粘液轻鬆击溃。 虞周惊恐莫名,“噬魂类神通?不,是噬魂类灵器,这是用强大噬魂者的神通部位烧炼成的武器!” 虞周取出一枚小巧象牙,象牙迎风变大,呈现出弯刀模样,弯刀挥动,撞向直指他面门的髮簪,將髮簪击飞出去。 云清子已经赶到火燾身前,唤回髮簪,操控髮簪围绕著二人飞舞,“怎么样了,弦羊?” 弦羊笑笑,“还坚持的住!” 弦羊挪动位置藏身云清子身后轻声说道,“我的【弱血风】神通打中了他,他的血液流速会变慢,调动灵素也会渐渐变的困难。 加强攻势,不给他喘息之机,我们能打败他!” 虞周举起弯刀模样的象牙观看上面的划痕,“材质这样坚硬,甚至胜过了金铜,还有著噬魂类神通能力,究竟是哪一位强大神通者的遗体製成?” 云清子忽悠他说道,“这是我离开水猿人部落前,族中给予我的护身宝物,自然不同寻常!” 虞周微微思索,火燾吐出一枚火弹,云清子再次吹出【风沙刃】,风沙包裹著火弹砸向虞周。 虞周双耳快速变大,然后快速扑扇,竟然浮空飞行,躲过了云清子和火燾的联合一击,然后重重落地,激起一阵烟尘。 注意到风魄已经与白高寒雁匯合,云清子高声猜测道,“他的耳朵应该只能一次吸收一道神通,然后反向放出,应该不能同时吸收两道神通能力,否则他就不会露出底牌躲避了。” 火燾点头大声说道,“他的耳朵应该是能够提供短暂的飞行能力,这或许才是【通天耳】神通的本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他能够吸收神通攻击的神通部位就不会是他的双耳,而是耳朵两侧的皮肤。” 风魄在虞周身后发动吹出两道风,一道为【隨风听】的无形音刃,一道为【摧筋风】的绵柔却破坏力十足的摧筋风刃,两道风一快一慢冲向虞周后背。 虞周脑后仿佛生了眼,先生再次轻轻跃起躲过了快速袭来的无形音刃。 这次云清子看的清楚了,虞周的双耳为他在空中调整身形提供了帮助,才让他的身形显得如此灵活。 另一道摧筋柔风隨后而至,虞周不闪不避,口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瓦解了摧筋柔风。 在这道刺耳嘶鸣声的影响之下,云清子寒雁等人顿觉头痛欲裂,虞周趁机猛然扑向风魄三人。 寒雁连忙放出小蜘蛛褐雉,黄色的蛋壳形防护再次亮起。 虞周口中嘶鸣声不停,黄色蛋壳上出现剧烈的波纹。 虞周长鼻甩动击打在黄色蛋壳防护之上,几乎把蛋壳防护打碎,寒雁连忙解除黄色蛋壳防护,一把种子撒出,不少种子撒进虞周的鼻孔之中。 小蜘蛛青瓠出现,种子开始疯狂生长,虞周连忙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拽出鼻孔中的花草植物,口中的嘶鸣声也终於停下。 风魄再次吹出【风沙刃】,寒雁向风魄的风中继续拋撒种子,风沙带著种子吹向了虞周。 虞周的两只大耳朵捲曲,包裹住面孔挡住风沙中的种子,却被风沙刃割伤。 火燾和云清子再次放出火弹风刃组合攻击,虞周急忙向南飞退,躲过了这一轮组合攻击,也离开了被两个方向夹击的囧境。 云清子正准备射出髮簪追击,西南方向却传来一阵大地震动的声音,一只巨大的象鼻破土而出,另一名二劫修士已经到了! 云清子无奈嘆气,看向弦羊说道,“暂时撤退吧!” 弦羊取出號角递给火燾,火燾快速吹响,全军向著小丘之上退去,云清子和火燾等人留下来断后,两名毛象二劫修士也没有再次追击的意思。 返回小丘顶上之后,经过简单的清点人数,却发现这一战损失相当惨重,神通者战士以多击少的情况下,还损失了一百多人,平凡者士兵还好,只损失了一两百人。 小丘下敌方的平凡者军队基本被冲溃,神通者更是只剩下了二十人左右,即便是没有对面的两位二劫修士,这也会是一场惨胜。 可是有了对面的两位二劫修士,云清子觉得自己是输掉了这一次反击战。 更关键的是,经过这一次的交锋,云清子彻底认清了自己和二劫修士之间的差距,知道之前自己是多么侥倖,没有遇见真正的高手,从前那种无所畏惧的囂张气焰微微平息,狂妄不知来由的自负心也稍受打击。 云清子从前和三位二劫修士交手过,分別是俞伯,月河和节礼。 其中俞伯年龄虽长,神通数目虽多,但是主要神通能力都在祝祭治疗之上,一身本领不在战斗上,所以让自己藉助髮簪中乌戒豨的力量击破他的【灵傀术】轻鬆取胜。 月河是个没有完成奇神通凝炼的二劫修士,战斗能力方面还有著非常严重的缺陷,自己藉助天下水族从龙令取得了优势。 节礼只完成了【地行术】的神通凝炼,神通已经相当多样难对付了,还是藉助緋枫和寒雁的力量取胜。 如今遇到的虞周,也不是什么二劫修士中的顶尖强者,毕竟他在上次火劫前必定准备不足,还没有完成【通天耳】的神通升变。 可是如果没有白高,火燾可能已经被杀,自己如果不能从虞周那只能使用隱身类神通的分身纠缠中脱离出来,或许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云清子熄灭了遇见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也上去碰一碰的信心和打算,暗暗告诫自己,一旦遇见这种高手,最好远远避开,不要自寻死路。 青影和緋枫最后退到小丘之上,緋枫很不高兴的告诉云清子,去而復返的那名二劫修士是毛象为脉中的一员,那个长鼻子非常难对付,还弄死了緋枫的十名傀儡。 云清子闻言正思索要不要暂时退回流波水泽,火燾跑过来告诉了云清子一个不幸的消息。 弦羊已经不行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青雷蛟和碧霜蛟 弦羊就这样死去了,他被虞周震碎了內臟,云清子也没有任何办法。 弦羊死前请求云清子儘量保全火帝四子,这是临行前他的祖父盘羊和他说过的愿望,云清子答应了他。 火燾悲痛万分,“盘羊前辈曾经是风伯老大人的僕从,那时候我父亲是风伯大人的弟子,盘羊前辈应该服侍过我的父亲。” 云清子轻拍火燾肩膀,觉得弦羊因为自己的过失而死,等火燾情绪稍稍平缓,要求火燾按照习俗焚化包括弦羊在內的一眾牺牲者遗体。 在火焰和浓烟升腾之时,紫阳带著火熙来到了小丘顶上,“是谁牺牲了?” 云清子淡淡答道,“弦羊,那位二劫修士盘羊之孙。” “哦!”紫阳应了一声,显然对弦羊没有太多印象。 “情况怎么样了?”云清子瞥一眼火熙开口问道。 紫阳嘆气回答,“情况不容乐观,后鹿那边的损失很大,一半的神通者被杀死,他才到达了女山四峰之一的离珠峰。 后鹿在离珠峰上种下了一棵龙蛇神树,然后发动了禁空阵法。 那个禁空阵法笼罩了整个女山以及周边一片区域,我是硬生生走出很远,禁空阵法的威能减弱,我才重新飞了回来。 短时间內我是无法飞往女山和后鹿再次取得联繫了,但是可想而知后鹿那边会遭遇什么样的进攻。” 云清子心中暗想,不是说到女山附近就足够了吗?后鹿比预先说过的的更加深入了啊,“后鹿他对我们有什么安排吗?” 紫阳点头,“我和后鹿说过了云清先生你这边的大致情况,后鹿命令云清先生你不要试图靠近女山,他要求云清先生儘快带队西移,抵达虚山附近,准备接应可能会败退到那里的南方官火熅大人。” 云清子微微皱眉,“后鹿他怎知……,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他说的做的! 接下来紫阳先生你先向西面行进,尝试和那边的南方官火熅大人取得联络。” 紫阳点头,“跟著火熅大人身边的,是我的三哥紫荆,我会尝试联繫他的!” 既然已经作出决定,云清子很快捨弃临时占据的小丘北退,带领著一百五十多名神通者战士和两千平凡者士兵退入流波水泽。 两名毛象二劫修士也未曾进行阻击,只是尾隨监视著云清子等人的动向。 与留在营地的的一两百名平凡者匯合,雷火已经不知去向,云清子將伤兵淘汰下来,命令他们先行北归。 修整五六日之后,雷火返回队伍,云清子率队向著西北方向一边远离一边向西靠拢,这时候头顶上的黑色羽人渐渐出现,他们成为了监视云清子一行人的主要力量。 云清子率队西移两日之后,毛象和羽人已经明白了云清子的意图,二劫修士终於再次迫近,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 “这就是你的地书神通能力吗?”云清子看著缠绕在雷火手中指尖的青色雷光问道。 雷火点头,“没错,我引动的心魔是一对双生子,他们早已经获得了肉身,许多年过去,其中一个仍旧存活,另一个已经死去。 存活的这个叫做【青雷蛟】,死去的这个叫做【碧霜蛟】!” “双生子?拥有肉身的心魔?”云清子微微惊讶,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雷火点头,“没错,我並不是唤醒他们的第一任主人,他们早就存在並且已经被人注意到,他们的肉身也许是水麒氏族创造出来的杰作,也许是我的祖先偶然捡来炮製出来的试验品,用来容纳这两名心魔。 总之他们获得了肉身,不是龙却必定有著龙的血脉,和我们泽蜥人的身体构造也有五六分相似。 当我回到祖地开始尝试掌握地书神通之时,青雷蛟呼唤了我,我跟隨他的呼唤来到了泽蜥氏族的秘库,青雷蛟进入了我的絳宫之中,成为了我的心魔。 青雷蛟將他那已经死去茧化了的兄弟交给了我,请求我救活他的兄弟碧霜蛟。 我认为碧霜蛟已经死去,青雷蛟却坚信他的兄弟一定还活著。 青雷蛟告诉我,他掌管流波水泽的冰消雪融,碧霜蛟掌管流波水泽的水凝冰结。 之所以冰雪降临之后,整个流波水泽全部被冻结,就是因为碧霜蛟的生机正在缓慢释放,如果碧霜蛟健康存活或是真的死去,那么冰雪绝不能將中央的梦泽大湖全部冻上,湖心之处必定为水族留下生机。” 雷火看了身侧的寒雁一眼,“我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寒雁,你的地书神通能力,那名地涌蛛或许能够使碧霜蛟重新孵化。” 雷火说完,取出一枚脑袋大的冰卵放在云清子和寒雁的面前。 寒雁肩头浮现出地涌蛛的身影,“地涌蛛愿意帮这个忙,但是碧霜蛟实际上已经生机全无,这样的碧霜蛟即便復活,却未必是原来的碧霜蛟了,他可能会获得蜘蛛的形態。 青雷蛟,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雷火沉默不语,显然是在和青雷蛟沟通,半晌之后,雷火再次点头,“青雷蛟同意一试!” 地涌蛛身上现出水火光芒,她的神通能力发动,冰卵立刻发生变化,道道裂纹產生,一团白气从冰卵中飞出。 一道青色雷光从雷火胸中钻出,迎接他的兄弟,欢天喜地的一同进入雷火胸口。 冰卵继续裂开,一只白色蜘蛛钻出跳到寒雁的手上,寒雁开口说道,“碧霜蛟已经完成了灵肉分离,他丧失了肉身,真灵虚弱存活,地涌蛛利用他的肉身诞下了第三个孩子,取名为白霜!” 本来一切是兄弟生死分別千年后再次相会的大团圆结局,但是没过多久,雷火却告知云清子,碧霜蛟的真灵还是消散了,他只来得及在消散前和他的兄弟见上了一面,为青雷蛟的神通能力增添了一点別样的光彩。 毛象氏族的两名二劫修士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撞上来的,青雷蛟主动现身应战! 只在短短的一瞬间,天地快速晦暗,如龙怒吼响起,冬日生出炸雷,照亮整片天空。 云清子身边的神通者战士和平凡者士兵战战兢兢,被这如同末日降临的一幕嚇的心惊胆战。 暴怒的雷霆洗刷大地,群羽被雷霆挨个点燃,毛象氏族为象一脉的二劫修士被当场格杀,虞周见机的快,侥倖逃出生天! 緋枫在云清子身边嘆道,“青雷蛟胸中气结,真是有口难言!” 云清子猜出大概,却暂时不好点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创造神通 “雷火就要离开了!”緋枫低声说道。 云清子已经有所预料,青雷蛟的愤怒不是没来由的,他或许会怀疑地涌蛛故意谋害了他的兄弟,夺取了碧霜蛟的力量,但是这一切都是在他许可之下发生的,所以他有口难言! 雷电咆哮平息,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青雷蛟的愤怒却不会就此终止,他只是累了。 雷火神色难看的来到云清子面前,开口说出了云清子预料之中的话,“云清师叔,我就要走了!” 云清子神色平和的问道,“去哪里,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吗?” “回海边,和我的族人们团聚!”雷火微微停顿,“我还以为云清师叔要挽留我……” 云清子轻笑一声,“你早已经成年了,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现在你也有了自保的能力,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雷火取出四枚胛片,“【呼雷术】神通的关联神通就在这里了,一共四道,分別为【水雷生】,【火雷生】,【土雷生】和【湮雷术】! 我的祖先用尽了力气,最天才者也只能完成四道神通的凝炼合一,寻常二劫修士完成三道神通凝炼,已经是运气好了。 【火雷生】需要亲和火素,泽蜥人始终无法掌握,【湮雷术】太过高妙,掌握这道神通的也很寥寥!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传说中的【空雷生】,但是这道神通只存在於构想之中! 这四枚胛片就算是我的临別赠礼,为报答云清师叔和青竹老师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 还请云清师叔放心,我绝不会外传你的人书神通之秘,一生中最多也只会收两位弟子,將青竹老师交给我的果老星宗功法传承下去。” 云清子接过四枚胛片快速读过,然后將胛片交还给雷火,“读过就可以了,这些胛片应该是泽蜥氏族的传承古物,对你们应该意义非凡,好好收藏著,將来留作纪念。” 雷火接过四枚胛片,“再也没有泽蜥氏族了,只有海蜥人部落,三麒氏族之强,令人望而却步,海蜥人没有復仇的心思和胆量。” 现在没有,將来可说不准,不过这將来的事情或许与云清子无关,因此云清子也不在意这种事情,“那就好,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的斗爭不会休止,避开爭斗才能保全族人。 回去之后代我向树根前辈问好,就说我已经完成了当初的承诺,寒雁已经成为了神通者了!” 雷火目光微凝,云清子敏锐的捕捉到雷火帝瞳孔出现一次短暂的收缩,云清子心中一片冰凉,不管地涌蛛是何居心,青雷蛟都会把碧霜蛟的死亡怪罪到她的头上。 望著雷火远去的背影,緋枫在云清子耳边低声说道,“地涌蛛必定对碧霜蛟下了狠手,她这一手借体生子玩的实在巧妙,不断诞下子嗣,不断获得新的神通,地涌蛛也会因此快速壮大。” 云清子看向身边的青影,“立地羖你怎么看?你也认为是地涌蛛居心不良吗?” 青影想了想答道,“心魔並不是正直无私的存在,如果换成是同心猿,同心猿想必也不会放过掌控一个新傀儡的机会,如果换成是我,我或许也会尝试夺取新的力量!” 云清子脸色变得难看,青影连忙改口,“云清大人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心魔其实是神通者內心欲望的一种映照。 我们的能力,神通和本质虽然伴隨著大地变迁自古存在,但是我们的性格和个性其实来源於神通者本身,由神通者的內心塑造。 正是这次关键的塑造,才造就了心魔和引动他的神通者之间存在著稳定的依存关係。 因此,云清大人你不必猜疑心魔,因为猜疑心魔就是猜疑神通者本身。” 緋枫继续挑拨道,“雷火和青雷蛟也不是什么无辜者,他们对我们也不够坦诚,不是雷火撒了谎,就是青雷蛟有所隱瞒。 雷火说他不知道青雷蛟的具体来歷,这或许有可能,但是早早获得身体的青雷蛟还不知道他的来歷和过往吗? 泽蜥氏族的雷术神通是哪里来?总不会是他们自己开创的吧? 我想应该是他们得到了水麒氏族的遗留,甚至有可能就是得到了水麒氏族的造物——青雷蛟本身,然后青雷蛟教会了他们雷术神通,泽蜥人才成为了流波水泽的主人。 换言之,青雷蛟和我们不一样,他不是和我们一样无所凭依的简单心魔,他可以是几百上千年之后的我或是青影。 青雷蛟他有肉身,甚至可以有人的形態,泽蜥氏族可能控制不住他反而被他掌控,青雷蛟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泽蜥氏族背后的老祖宗。” 青影连忙插话道,“緋枫把事情想的太险恶了,事情还有可能是这样的,青雷蛟原本就很虚弱,那时候碧霜蛟可能就已经生机衰弱了。 泽蜥氏族发现了他们,他们建立起了合作关係,泽蜥氏族设法救治碧霜蛟,而青雷蛟分享给了他们雷术神通。 但泽蜥氏族在救治碧霜蛟这件事情上是无能的,直到他们被火麒氏族毁灭,也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而后青雷蛟和碧霜蛟被封存起来了,直到雷火这位泽蜥氏族后人偶然间发现。” 緋枫发出一声嘲笑,“偶然发现,云清子,你觉得可能吗” 云清子却不关心这点,“泽蜥氏族就不能是自行领悟了雷术神通吗?” 云清子说完这话也觉得非常勉强,以他的经歷来看,改造神通是可能的,开创神通则如同梦幻,可是水麒氏族却能拿出那么多的系列神通,细想之下简直是不可思议,听心魔的说法,他们似乎知道这里面的关键。 於是云清子继续说道,“我换一种问法,开创新神通有哪些方法? 林虎氏族有过一种操作,那就收养未曾觉灵的虎类,引导他们觉醒灵智,在他们觉醒灵智的过程中,有可能会获得一种新的神通。 因为同为虎类的关係,他们的身体构造相同,这种新的神通能力,其他虎类也是轻易可以学习的。 泽蜥氏族有没有可能在最初觉醒灵智十二,获得一种雷术神通呢?” 青影讚嘆道点点头,“林虎氏族设想的,的確是一种获取新神通的好方法,但是这些新神通能力大多数是一些身体增强类神通能力,与他们未觉灵前的身体构造本就有所关联。 可是在正常的环境中,云清大人很少见过哪种飞禽或走兽在未觉醒灵智前,能控水唤火,驭土呼雷吧?它们具备这样的身体构造吗?” 应该还是有的,云清子心中想道,可是麋鹿,蜥蜴,鸟儿,狐狸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身体构造。 乌戒豨的声音响起,他轻轻接过话头,“【引浪行】神通凝炼水素的身体部位在眉心,能够不断凝炼出真水。 那么【唤火术】,【驭土石】两道神通凝炼灵素的部位在哪里?云清子你可以问一问你的那位弟子火燾! 这世间现在流传的超常规神通能力,其实大都是混种创造的,他们对灵素有著非凡的亲和。 与神通者在这世间存在的歷史长度相比,【引浪行】,【唤火术】,【驭土石】三道神通的歷史可能相当短。 当然,我不是说操控水火这类神通在混种之前並不存在,但是应该不像混种出现之后这样纯粹。” “这位是?”緋枫开口问道。 “乌戒豨,另外一名心魔!”云清子开口解释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故友 碧霜蛟消散之后,流波水泽的冰雪提前消融,沼泽地也变得软烂起来,有了寒雁的小蜘蛛白霜,这样的沼泽地反而成了云清子带领的这支军队快速向西推进的利好条件,毕竟再也不用担心敌人摄后追击了。 看著寒雁每隔一段时间唤出小蜘蛛白霜冻结地面,云清子脑海总是会浮现出青雷蛟的愤怒模样,心底生出两三分悽然来。 紫阳很快和他的三哥紫荆取得了联繫,於是云清子暂时拋下平凡者士兵,带领神通者战士疾行十几天的时间,向西跨过流波水泽重新登岸,来到了虚山附近,顺利接应到了被雨燕部落和紫貂氏族追击驱赶的南方官火熅残部,见到了曾经打过交道现在负责前方开路的月河。 这时候火熅所部只剩下三四十神通者,平凡者士兵只有两百多,真可称的上损失惨重。 见到云清子带领的近两百名神通者组成的大部队到来,紫貂氏族稍稍退却,重新整顿了队伍,向著虚山方向退去。 还未见到断后的火熅,大地再次发出悲鸣,强震和地变再次发生。 火熅遥望西方喃喃说道,“火?的计划已经成功,他们拿下了危山,在危山上种下了禁空阵法!” 云清子命令神通者战士们稍作休整,沉默不语並不搭话,月河开口感嘆道,“火?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后鹿大人在女山种下禁空阵法之后,雨燕部落终於不能对我们的东进企图无动於衷。 毕竟如果我们完成对女山的支援,虚山和危山就会被隔断在外。 雨燕离开危山前来追赶拦截我们,正好落入火?大人的圈套。 即便他们反身回救危山,也有西方官玄马大人所部拦截他们的附兽队伍,禁空阵法一旦落成,单凭雨燕部落是做不成什么事情的。 现在毛象氏族即便击破女山,拔除后鹿大人埋在女山的鍥子,火麒氏族也已经拿下危山,完成战略目標了。” 火熅嘆道,“不止於此,火?大人的野心更大,现在虚山被隔绝在女山与危山之间,我们来到这里,就会被命令尝试进攻虚山,使得五山之主的毛象所辖五山,女、虚、危三山落入火麒氏族之手。 云清先生,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目的吧?” 云清子对火?的想法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火?手上还有第二个禁空阵法,他是被后鹿引到这里来的。 那么,后鹿知道火?的计划吗?他把唯一可能的援军指派到了这里。 当然,从现实的角度看,云清子当时是无力突破到女山之下对后鹿形成支援的,因为最关键的一点是,云清子手上並无二劫修士可用。 没有二劫修士的情况下,云清子无论是深入毛象地盘,还是挺立在冰冷的沼泽地所化的荒原中,其实都处於巨大的危险之中。 那么,云清子来到这里接应火熅,就会和缺少兵將的火熅这名二劫修士匯合,保住中路军的大部。 云清子带领的中路军大部缺少的是二劫修士,而火熅这位二劫修士,现在缺少的是可供驱驰的兵將。 这是后鹿为云清子寻找到的退路,其实也是后鹿在女山方向能够寄予希望的援军。 那么,云清子能够说动眼前的这名二劫修士火熅前去支援女山吗? 其实只看火?的命令和取捨,他会选择后鹿,还是选择更大的功业? 花了两三天功夫扎好营盘,玄马带领神通者百余,平凡者七八百在此时到达,三支队伍完成了一次会师,云清子带领的两千平凡者士兵將会在寒雁青影的带领下隨后到来。 玄马见到来到这里的云清子所部稍稍惊讶了一番,只能感嘆火?的料敌机先。 赤菟隨即宣布了火?的新命令,拿下虚山,扫平通往女山的道路! 云清子在这时候主动说道,“女山的后鹿坚持不了多久,现在应该分出一名二劫修士,前去女山支援。 稳固了女山这个战略支点,才能为拿下虚山爭取足够的余裕!” 玄马拒绝道,“我们的力量太少,面对此刻停留在虚山的雨燕部落大部,我们在顶端战力方面没有任何优势。 火?大人的命令是对的,拿下虚山,才能扫平东进支援女山的道路!” 云清子看向火熅,火熅想了想说道,“让月河去,他也是二劫修士! 云清先生,你麾下的神通者战士和暂未抵达的平凡者士兵要留给我! 你们可以从这里全部的神通者中选取较为精锐的二十人组成小队,然后向著女山穿插突近,接近女山为后鹿提供支援。” 玄马点头认同道,“可以,三支队伍中的初劫修士应该在二十名以上,可以挑二十名给你,有这样全由初劫修士构成的一支小队,能够发挥的作用应该不小。” 云清子无可奈何的点头,如果这些初劫修士全都有弦羊那样的实力,的確算是不容小覷的力量,可惜他们大部分应该都达不到弦羊的水平,毕竟並不是谁都有一位二劫修士的祖父。 但是即便如此,这支小队的整体实力也应该比云清子和青影催生出来的两百名神通者队伍要强上一筹。 云清子下意识瞥了一眼月河,发现他脸上儘是无奈,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可惜没人在意他的意见和情绪。 云清子很快选取了二十名初劫修士,算算日子青影和寒雁也该到了,云清子愿意等上两天,带上他们二位,总有用得上他们地书神通的时候。 却不料,跟隨寒雁青影一同抵达的,竟然还有一个云清子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那就是老牌二劫修士,北方官火实! 当火实取下斗篷进入营帐之时,火熅和玄马明显也吃了一惊,慌忙让出相对而坐的主座,让火实坐到营帐的最深处。 火实坐下嘆口气说道,“太大意,警惕性和感知能力都很差,还不如那个白狐小子!” 火熅和玄马互望一眼,由火熅开口问道,“火实叔叔来到这里有什么要务吗?难道是火?他召唤火实叔叔过来主持攻下虚山的大局吗?” 火实望向云清子,“並不是,火?还指挥不动我,我是来和一位故友见面的! 可惜的是,我追寻这位故友的踪跡而来,他却不肯与我相见! 云清先生,不久前流波水泽南岸附近出现了一位泽蜥人倖存的二劫修士,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强弱 云清子明白火实是被青雷蛟惊动了,青雷蛟或许让他想到了过去泽蜥氏族的强大对手。 在回答火实问题之前,云清子想到火实其实是跟隨青影和寒雁一同抵达的,不知他们和火实说过什么?火实又了解了多少事实? 火实再次问道,“云清先生,怎么了?你是否知道泽蜥氏族的那位二劫修士,这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吗?” 云清子轻轻点头,“没错,的確有一名实力堪比二劫修士的存在出现过,他强行带走了跟在我身边的海蜥人雷火,並调动雷霆,杀死了尝试偷袭我们的一位毛象氏族二劫修士。 那名强大的神通者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向东离开了。 从我的视角来看,这名神通者强大有些过分,实力应该远超正常二劫修士,就算是三劫修士也有可能。” 火实眼睛微眯,轻笑一声说道,“那不可能,全天下的三劫修士都是有限的! 云清先生,依你看,这名二劫修士是从哪里出现的呢?他又会是去了哪里?” 云清子淡淡说道,“这个具体我不清楚,只能说有些推测,这位二劫修士先前可能是隱藏在流波水泽深处,我们和毛象神通者的战斗惊动了他。 至於他去了哪里,或许向东去了海蜥人部落生活的地方吧! 既然火实大人已经来到了虚山附近,那么夺取虚山应该如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了。 火熅大人,现在虚山这边的二劫修士数量有所富余,是否可以跟隨我前往女山支援那里的后鹿呢?” 火实微微嘆气,“可惜,我还想和当初的老朋友见一面解释一下当年的误会呢! 我既然已经来到了虚山之下,那么理应出些力气帮你们一把,后鹿那边就请玄马去吧,火熅留在这里和我拿下虚山。 云清先生,你也不必为后鹿太过担心,魁牛的神通能力善守不善攻,他守在女山,是不会被轻易攻破的。” 云清子心中微微惊喜,有了玄马,突进到女山之下会容易很多,救回后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实在这时候说道,“对了,那个青影要留下来,他的【聚地素】神通很有意思,非常不同寻常,就让他在这里继续引动平凡者士兵转化为神通者战士吧!” 云清子心中微沉,却也只好答应下来。 月河很快点齐了二十名神通者,他们不全是初劫修士,云清子在其中掺入了五名掌握了【土遁术】和【移石术】两道神通的未歷劫者。 云清子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决定带上緋枫寒雁风魄三人,把白高和火燾留在青影身边。 一切准备就绪,云清子望著远处仍然有焚烧痕跡的虚山玄枵和天节二峰,静候玄马的到来。 玄马带上了他的亲卫,让坚持跟隨他的赤菟留下来,向著云清子和月河走来。 紫色的三道蝠影从远方飞来,落入营地中冲入中央的营帐,云清子认出那是紫蝠夫人的第七女紫灵。 “走吧!”玄马轻拍紧盯著紫蝠氏族神通者的云清子,“火实大人会处理好剩下的事情的!” 云清子点点头,迈步向著东方而去。 前行不过一时三刻,紫灵从后方追来,“玄马大人,请您返回营地!” 玄马停下脚步回望,“怎么了?” 紫灵如同一只精灵般缓缓落地,收拢起她那宽大的翅膀,两名侍从紧紧跟隨,紫灵站定之后说出了一个炸裂的消息,“玄羆部落突然东出夔门,直奔危山而来! 夔门大战一触即发,那边迫切需要二劫修士战力,火熅大人和火实大人已经动身西进参与战斗,临行前他们命令我追回玄马大人返回营地主持大局,火实大人要求玄马大人您捨弃虚山这个目標,向西收缩,带领全军返回危山在危山东侧布防!” 玄马皱眉回看云清子,“抱歉了!” 云清子摇头道,“没什么可抱歉的,夔门方向的事情要紧!” 玄马嘆息道,“现阶段我们只能保住危山这个战果,占有危山就完成了对毛象和玄羆的分割,这也是我们最初的战略目標,我们已经无力再渴求更多了。 放过虚山这个目標之后,女山已不可守,后鹿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应该立刻突围撤走!” 云清子抓住玄马手腕说道,“请玄马大人为我照料好火燾,不要让他陷入被捨弃的危险之中。” 玄马还未开口,紫灵主动说道,“就交给我吧,我会像六哥带著火熙那样,隨身带著火燾!” 云清子放下心来,道了一声感谢,跟隨月河继续东进。 …… 月河弹射出水滴杀死这队巡逻士兵最后的神通者领队,“云清先生,真想不到,咱们还能有並肩作战的时候!” 云清子略微有些尷尬,“是啊,我也从来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情景。 月河先生,前几次咱们杀死一队巡逻士兵之后立刻改变了前进方向,这次咱们反其道而行之,继续沿著这个方向前进,你看怎么样?” 月河微微吐息,“听你的吧,我並不擅长这样以弱击强的战斗方式,我更擅长以强凌弱,从容夺取全胜!” “强和弱总是相对的!”云清子不认同的说道,“月河先生你的想法一点也没有错,以强凌弱的確是保证胜利的安全策略。 但是,强和弱是相对的,总体来说,毛象氏族这边拥有的二劫修士数量,以及他们总体的战斗能力的確是强过我们的。 但是在大多数战场的局部,他们的神通者战士是比不过我们这支小队的,就像是在这里倒下的巡逻队伍一样,我们能够轻易的一个不留的杀死他们。” 月河呵呵笑道,“如果毛象氏族的二劫修士是一群猫,那我们就是老鼠,眼前的这种三两个神通者带领著平凡者士兵的队伍只不过是虫子而已。 杀死这样的虫子,並不能帮助我们突破猫的封锁,更別提跳入群猫紧盯著的牢笼,然后再从容脱出了。 说白了,我很厌恶这样的行动,老鼠就该远离猫,到儘是虫子的战场上猎杀虫子壮大自己,让自己慢慢成长为狐狸或是豺狼,到那时再来找猫的麻烦。” 云清子微微一笑,“前任火帝的第三子火熙,他的想法和月河先生有些类似,月河先生或许可以见见他,或许会喜欢上他的!” 云清子看向身旁刻意挑选出来的五名神通者,“强和弱是相对的,不仅仅体现在猫和老鼠,老鼠和虫子的这种相对关係之上。 老鼠也会有强过猫的地方,比如说打洞。” 月河当然明白云清子的意思,忍不住微微嘆气,“我很需要你的这种自信,云清先生。 可是我们的敌人中,有节鼠氏族这种打洞的行家!” 云清子轻笑一声,“那我们就和节鼠氏族比战斗能力,战胜节鼠氏族的神通者我还是有自信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分魁术 三名羽人飞过,风魄主动现身充当诱饵,吸引羽人靠近观看,云清子月河寒雁三人隱身於丛林中偷袭。 【滴穿石】和【呼雷术】神通一闪即逝,两名羽人被简单打倒,最后一名羽人急忙后退逃走,小蜘蛛白霜放出一团寒气,冰霜瞬间冻结这名羽人的翅膀,这名羽人非常不甘的落在林中,成为了云清子的俘虏。 虽然有緋枫的【惑心瞳】可以进行情报探查,但是为了避免月河有所怀疑,緋枫刪除了月河关於緋枫和青影有可能掌握【惑心瞳】和【灵犀耳】两道神通的信息,因此审问这名俘虏获得有用的情报,就变得稍微麻烦了一些。 不过云清子实际上有另外的情报来源,那就是命令髮簪中的乌戒豨对这名俘虏的灵魂进行吞噬,照样能够获得无法隱瞒的信息。 单从这一点上讲,噬魂者就是死有余辜,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简单走个过场的审问之后,云清子射出髮簪结果了这名羽人的性命,它的一切记忆,包括他知道的神通能力全部落入了乌戒豨的手中。 同样的,从这一点就可以想像的出,另一名噬魂者独虎,他的成长速度有多快,积累神通数量有多么轻易。 林虎氏族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得到了让月狐氏族都羡慕的神通收藏,这里面应该大部分是独虎一个人的功劳。 而这样的便利,拥有髮簪和乌戒豨的云清子同样可以拥有,如果没有和月河之间的那次衝突,云清子甚至无需触动定魄尊者的限制手段,就可以获得和独虎差不多的成长速度。 和独虎相比,云清子实际上只少了倀鬼充当僕从这个便利而已。 现在,云清子只需要等待夜色再次降临,单独和乌戒豨或是青竹老头沟通一次,就能了解羽人所知的布防情况。 等等,云清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水麒氏族之所以能够不断拿出成系列的神通能力,甚至可以隨意赠送给交好的氏族部落让他们尝试学习,或许就是因为,水麒氏族中有强大的噬魂者! 或许就是那位水麒大人,他就是那名强大的噬魂者,他杀死无数敌人,获取了他们的神通知识,然后经过归纳整理,就得到了值得尝试的神通升变猜想路径。 而定魄尊者之所以要对噬魂者进行封锁和限制,就是为了针对水麒氏族,一来是为了克制水麒氏族中的强大噬魂者,二来赠出火素神通就是为了压制擅长水素神通的水麒氏族神通者。 可是,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用水素神通凝炼出真水,真的能够缓解定魄尊者的惩处手段吗? 定魄尊者不会不知道,更不会考虑不到,水素神通凝炼出来的真水,能够缓解定魄尊者赠出的那道火素神通给噬魂者带来的痛苦。 那么这种看似合理的缓解手段,实际上就应该是死路一条的陷阱! 真水无法扑灭定魄尊者赠出的那道火素神通,甚至有可能会壮大这道不知名的火素神通,加速噬魂者的死亡降临。 水麒氏族那么多的强大神通者,应该也没有人能够藉助真水摆脱定魄尊者的诅咒,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自然而然的用真水浇灭胸口的火焰,反而越陷越深,直至衰落死亡。 “怎么了?云清先生!” 云清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没什么,只是觉得羽人出现的频率有些高了!” 月河点头,“的確如此,这是我们距离女山越来越近的缘故,当我们真正进入女山范围的时候,羽人大概就会因为禁空神通的缘故彻底消失。 到那时候,我们就算主动进入了群猫紧盯著的牢笼了!” 云清子已经不想等到晚上,看向緋枫说道,“緋枫,我有点事情要和你单独商议!” 緋枫疑惑的点点头,跟著云清子远离了队伍,“什么事?云清子,我看你刚刚的状態有点不对!” 云清子先是唤乌戒豨出来说话,要他说明白了羽人知道的兵力部署情况。 “目前的女山处於四面包围之中,有六名二劫修士在女山附近,其中毛象氏族的二劫修士有三名,分別为毛象虞象一脉的虞象和虞周父子,冯象一脉的冯邑,其中虞象歷过两次火劫,是毛象氏族目前的最强者。 虞象守在女山之北,虞周守在女山之东,冯邑守在女山之西,最不可能受到攻击的女山南面,由虚山之主节礼守卫。 虞象等四位二劫修士已经发动对女山的多轮进攻,却都被火麒氏族一方的二劫修士魁牛挡住。 魁牛有一道非常难缠的神通能力【分魁术】,能够在短时间內在一定范围內將自己的神通能力分给其他四名神通者,这四名神通者被称之为【四魁】,使得他们拥有和魁牛接近的神通能力。 每次当虞象等四名二劫修士发动攻击时,就会有四名【四魁】神通者获得近似於魁牛的能力和虞象等人战斗,即便虞象杀死一名这样的神通者,还会有另外的神通者分到魁牛的能力,成为新的【四魁】之一继续战斗,使得虞象等人迟迟不能拿下女山。 此外毛象一方还有两名羽人二劫修士相助,他们来自於青羽山四羽部落中的黑羽部落,分別为鸦羽和乌羽,鸦羽和乌羽都只歷过一次火劫,守在女山的东西两面外围。 最近斗山之主角马和月湖氏族的月湖在斗山和牛山之间缠斗,黑羽部落的那名歷过两次火劫的真正高手已经前往斗山和女山之间,准备支援角马打垮月湖。 四羽部落中现如今只有夜羽部落未动,白羽部落和灰羽部落已经发动了对无足联盟发动了猛烈进攻,以期望减轻凶犁群丘对毛象氏族造成的压力。” 乌戒豨说完他吞噬羽人获得的信息之后,云清子放下心来,接著说出了他的猜想。 “用真水浇灭定魄尊者赠予的那道停留在噬魂者胸口的不知名火素神通,这样的想法可能是一种痴心妄想,可能是定魄尊者有意设置的陷阱!“云清子最后总结说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五岭 緋枫听完云清子的推断,皱眉说道,“用真水克制定魄尊者赠予神通带来的痛苦,这是那个独虎给出的建议。 独虎前辈撑了那么久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说明这条道路至少在短时间內是安全的。 如果没有真水缓解,恐怕你我就要忍受心中火焰烧灼的痛苦,我们是不会撑太久的。” 云清子嘆气,“独虎前辈之所以撑得这样久,其实是他利用了岳湖湖底积累的真水,寻常神通者如果依靠自己凝炼,哪里能够凝炼出那么多真水,又哪里会像他那样支撑那样久? 定魄尊者给我的印象可以用凶狠二字来形容了,如果每个噬魂者都有减轻痛苦,贪图安逸的想法,那么大概就不会有人能够逃出定魄尊者编织出来的绳索了!” 緋枫沉思一会儿说道,“我暂时不会放弃使用真水的想法,但是我也不会在这条路上走到黑,我会尝试掌握这道火素神通,彻底摆脱定魄尊者的束缚。” 乌戒豨反驳道,“恐怕没有那样简单,我有一种怀疑,真水被释放到噬魂者的胸口上,用来缓解那道火素神通带来的烧灼之痛,这些真水可能並没有真正消失,反而是沉积在了神通者的胸口。 这样一来,神通者体內这些真水积累的数量越多,掌握火素神通可能性就会越渺茫。 也就是说,缓解痛苦让自己多喘一口气的想法,就会让束缚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越束越紧,距离掌握火素神通获得新生的希望就越来越小。 这或许就是定魄尊者用心险恶之处,也是她神思高明的地方! 云清子,你能看到这一点,或许就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的噬魂者,甚至包括水麒的那些龙子们!” 緋枫主动忽视迴避了这个问题,她看向了云清子,“【唤火术】!我要【唤火术】神通!” 云清子嘆气,“好吧,我会尝试向火燾询问的!” …… 已经知晓了毛象关於女山的布防,云清子决定绕路南行,从节礼防守的南面接近女山。 绕过成群的羽人,云清子等人慢慢转向南方,当羽人渐渐变少消失,女山已经在望了。 月河指向从东南方向延伸到西南方向的连绵低山,“那就指向歷山的五座山岭,它们合称南岭,毛象四脉就是以五岭的分割为別。 传言歷山高约五百仞,与大约七八百仞甚至千仞的二十八山相比低矮不少,可是与五岭相比已经算的上高山了,毕竟五岭在二十八山面前,几乎可以视作坡地!” 云清子极目南望,试图找到歷山的痕跡,可是並没有发现所谓高山的痕跡,“月河先生对毛象的歷山似乎很了解,你们对此有过专门的勘探吗?” 月河笑道,“我倒没想过那样深远的事情,只是我的父亲手上有一幅围绕著龙鳞河的巨大地图,显然他是对依靠龙鳞河的歷次南征路线有过研究和摸索的,或许他年轻时南下游歷探查过吧!” “龙鳞河?”云清子发出一声疑惑。 月河继续解释道,“龙鳞河的源头就是发源於南岭之中,南岭的五岭自东向西分別为,越岭,渚岭,为岭,骑岭和虞岭。 毛象四脉中,冯象和兆象两脉原本居住在为岭以东,后来他们占据了歷山,完成了最初的通婚融合,为象一脉居住在为岭西侧,与居住在虞岭东侧的虞象一脉为爭夺骑岭时常发生著斗爭。 再后来歷山之主调停了为象和虞象的爭端,四脉统一,形成了今天的毛象氏族。 毛象氏族进一步向北扩张,迫使五山臣服,终於成为了能够和三麒氏族之一的火麒氏族角力的庞然大物。 五岭之中存在著一条南北水流分界线,五岭南侧的山水向南匯聚,形成了十四干流中最小的猪龙江,猪龙江向南蜿蜒绕过歷山,最终匯入南海,是歷山毛象的母亲河。 五岭北侧的山水,向北匯聚,从渚岭与越岭的夹缝中,紧贴著渚岭流出,最终匯入赤龙河,这就是赤龙河南岸的唯一支流,龙鳞河! 龙鳞河分隔了毛象下辖的斗山与牛山,是五山形成的巨大手掌中的重要缝隙,斗山还要与东侧凶犁群丘中的无足联盟相持,更是弱点中的弱点。 因此每次火麒氏族命令我们南下征討毛象时,父亲他总是沿著龙鳞河东岸前行,凭藉著父亲强大的【引浪行】神通,我们总能进退自如,全身而退!” 云清子听完月河的介绍,內心之中活泛起来,“既然五岭北侧的山水可以匯成龙鳞河,那岂不是说五岭之中存在著山水通道?” 月河皱眉问道,“云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云清子笑道,“我想到了一条全新的退路,那就是我们和后鹿匯合之后,能不能向南撤退进入五岭,然后寻找水流找到龙鳞河,最后沿著龙鳞河北退到赤龙河南岸呢?” 月河笑道,“那简直是痴心妄想,首先,女山正对著骑岭,如果要骑岭进入龙鳞河,我们要翻越五岭中最高大的为岭,为象一脉就是不容易绕开的,还要再越过渚岭,距离实在遥远,难度非常之大。 其次,我父亲此刻估计在龙鳞河附近与斗山角马战斗,那边肯定也是重兵云集,黑羽的那位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也在那里,我们凑上去必定会被发现,完全是死路一条。” 云清子提议道,“那这样我们突然出现在角马所部的背后不是正好,正可以给他来上一记侧击,说不定还能帮助你的父亲月湖大人取胜。 月河先生,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的父亲吗?” 月河盯著云清子严肃说道,“我当然担心,所以只希望我们不要把女山下的二劫修士带到我父亲的战场上! 我父亲那边,他自然会有取胜或是从容退走的办法,就不劳云清先生你费心了。 如果真的事情紧急,父亲他一定能够从天狐长老那里获得及时的援助,保下我父亲的生命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云清子认同的点点头,“应该是【出游意】神通吧,天狐长老有了这个神通能力,的確能够及时支援月湖大人!” 月河微微讶异,云清子解释道,“在收下白高之后,天狐长老准许我看过了【九尾狐】神通。” 月河明白过来,坦然说道,“还不止,单单一个【出游意】神通是不够的,还要加上【虚生鼻】神通,那是一道真正了不得的神通,有了这道神通,掩护父亲麾下的整支队伍撤走都不会很难。” 云清子微微点头,不再爭论继续前行,但是南下进入五岭,或许可以成为声东击西之计中的一个偽装移动方向,可以为利用地下通道转移到流波水泽中的这一策略提供一定程度上的遮掩。 第一百七十九章 动摇 云清子一行人已经绕到了女山的正南方向,守卫在女山脚下节鼠人,已经能够被云清子的【窥秘瞳】神通轻鬆看见。 风魄来到云清子身边问道,“云清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否应该形成密集锥形阵型快速突破?如果和节鼠人纠缠太久,引来了东西两面的羽人就糟糕了!” 寒雁微微摇头,“应该等到晚上,最好是在下月轮,我们趁著夜色进行一次潜越!” 月河却建议道,“云清先生,要不要让你特意带来的神通者发挥作用?” 迎著许多人疑问的目光,云清子看向月河,“暂时还用不到他们,大家休息一会儿,等到黄昏降临的时候再行动吧! 月河先生,接下来就麻烦你带著大家向著女山方向潜越,我去和节礼谈一谈,一方面为你们爭取时间,另一方面希望他能够做识时务的俊杰。 因此,这次潜越突进,不要以杀伤为要,我们和节鼠之间留上一两分情面,也方便將来转圜。” 当节鼠人那边升起炊烟之时,月河先是带领眾人远离炊烟升起的方向,然后向著女山方向极速穿行,云清子则慢悠悠的奔著炊烟升起的方向而去。 两名节鼠人神通者哨兵在云清子距离他很近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了靠近的云清子。 “水…水猿人?”一名节鼠人神通者张口结舌说道,另一名神通者肌肉鼓胀起来,很明显是要发动什么神通能力。 云清子快速出手,猛的击打在这名神通者的后颈上,將他轻易打昏,阻止了他神通能力的发动。 云清子轻拍呆愣住的节鼠人神通者肩膀然后笑著说道,“別紧张,我不想杀死你们,去向节礼先生报告,就说他的故人张云清到来,想要和他见上一面。 谨慎点,不要惊动其他人,只可以让节礼大人知晓,否则节鼠氏族可能会有灭亡的风险。” 节鼠人脸上现出明显的犹豫,云清子坐在一根树桩上,摆出特別的打坐姿势,开口催促著说道,“动作快点,別让我等太久,我只会等上半顿的功夫。 去完成我交代你的事情吧,比起被我杀死,这对你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选择了。 就算是想要杀我,不也要等你们的节礼大人到来,这样才能对付得了我,不是吗?” 节鼠人神通者点头,钻入地洞消失不见。 没等太久,云清子就听到了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於是朗声叫道,“出来吧,节礼先生!” 节礼从土中现出身形,来到了云清子面前,仔细打量著云清子的打坐修行姿势,显示出浓浓的好奇来。 这正是云清子为了接下来彰显底蕴要他看到的,於是微微一笑说道,“带来了那么多神通者,这应该是节鼠氏族的大部分力量了吧?” 节礼嘿然一笑,“张云清,你就这么小看我?!” 云清子满不在乎的说道,“节礼,你难道比被我杀死的为象一脉二劫修士还要强大吗?” 节礼微微一滯,並不相信云清子的话,“你,一个初劫修士,杀死为象一脉的二劫修士? 是在其他同伴们的帮助下才做到的吧?而现在,我已经確认过,你现在是孤身一人,身边並无任何助力。 张云清,你並不是我的对手,唯一能够让我稍稍忌惮的,就只有虞周確认过的,你手中拥有的那柄由噬魂者炼製而成的神兵利器而已!” 云清子淡然道,“哦,原来你並不是一无所知啊!为象一脉二劫修士死在什么样的神通能力之下,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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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子笑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只需要在接下来后鹿突围的过程中稍稍留手就已经够了。 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向毛象氏族神通者报告,就说后鹿带人向南逃窜,恐怕会窜入五岭,经由龙鳞河逃回赤龙河南岸。” 节礼明显不太相信,“就这样简单?” 云清子点头,“就这样简单! 节礼,毛象一开始只占据了五岭,並不是什么五山之主,你们节鼠氏族就没有过称雄一方的想法?如果你们有胆量,节鼠氏族发展成玄羆氏族那种规模也不是不可能的!” 节礼终於动摇,他陷入了犹豫之中! 第一百八十章 后悔 云清子不理会左右踱步的节礼,静下心来开始当著节礼的面搬运小周天功夫,反正时间拖的越久,月河突破封锁进入到女山之中的可能性就越大。 当云清子快速行完一个小周天,周身出现了明显的气流涌动,节礼才终於开口道,“我答应你,云清先生,不过能否將三道神通全部给我?” 云清子一下子想到了曾经的力鼠,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好贪心,不过我喜欢,毛象氏族的神通能力固然不错,可是与我们水猿人部落拥有的收藏相比,显然不值一提,收藏起来只有个参考作用。 我有心將三道神通全部给你,但是为象一脉的【彻地鼻】神通还在分析中,因此我暂时只能给你【威光瞳】和【毛如芒】两道神通。 並且你將要为我做的事情还不值这两道神通能力,因此你要给我一道你从前使用过的替死神通。 待我们將来再见面的时候,你再为我办了別的事情,我再把【彻地鼻】神通给你吧,这道神通能力也可以算作是咱们確立合作关係的后续款项!” 节礼眼珠转了转,“可以,我的那道替死神通叫做【化皮袍】,是我新研究的神通升变中的一道神通,能够將表皮在天气由热转冷时褪下化成皮袍,在关键时刻放出来替身受死。 【化皮袍】神通一年只能褪皮一次,能够同时持有的皮袍数目最多为三道,因此极限状態下能短时间內替死三次,替死两次是我的极限。” 云清子皱眉,“別耍花招,青竹老师见过的神通能力远超你的想像,这就是我们会对【彻地鼻】神通进行分析的原因所在。” 节礼连说不敢,而后话题一转,“却不知这位青竹先生身在何处,可否现身一见?” 云清子皱眉,“你听过【灵傀术】吗?青竹老师並不在此处,他练就了一道灵傀温养在我的体內! 这道灵傀能够帮我做到很多事情,包括释放我暂时无法释放的神通能力。” 节礼讚嘆两句,取出一块皮子交到云清子手中,云清子猜到这大概是什么皮子,略带嫌弃的接过,“青竹老师,就请你为节礼先生讲解一次【威光瞳】和【毛如芒】神通的学习凝炼方法和神通升变相关的神通能力吧!” 节礼慌忙拽下一块皮子记录,直忙到月轮时降临,青竹老头才將全部的十道神通讲述完毕。 云清子起身向北而去,“节鼠,我带来了一队神通者,此刻恐怕已经通过你守卫的区域,到达了女山之中! 恐怕在不久之后,羽人和毛象就会知悉!” 节礼慌张说道,“这……这可怎么好?” 云清子轻笑一声,“节礼先生,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可以帮你,只是……” “只是什么?” “別闪躲!”云清子发出一道雷霆,节礼下意识闪避,但是还是生生忍住了,雷霆炸响將节礼打倒在地,在他左侧胸口造成一道贯穿伤口,他的护卫们快速围了上来,警惕著看著云清子。 云清子笑道,“节礼先生,这就是我帮你的办法,还有你身边的这些神通者,也要拣选几个不够亲近的杀掉。 一是我们突破你守卫的防线,將你打伤,你的护卫们不可能全都安然无恙。 二是咱们今晚的谈话,也需要保守秘密啊!” 躺在地上的节鼠尾巴挥舞,【分节尾】神通发动,两截尾骨射出,一下子將七八名神通者击倒。 “够了吗?”节鼠声音冰冷的说道。 云清子点头,【呼雷术】发动,放出髮簪將那些倒下的神通者杀死,“这样就够了,还都是我留下的伤口,你今天身上的伤势,和麾下神通者的损失,还是你將来在后鹿突围时留手的藉口。 看,我都想到了,想的还很完美,接下来我们可以说一说只是了!” “还有吗?” 云清子再次点头,“只是在后鹿突围时,你必须要向毛象报告,我们可能南下进入五岭,试图从龙鳞河脱离。 因此你要派人在女山南面山脚附近,製造通向五岭的地行通道。 擅长【地行术】你们,发现了我们试图用【土遁术】南下五岭的企图,这会是你们的一份功劳,足够你们將功抵过了! 节礼先生,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期待著我们的后续合作,火麒氏族这次拿下危山之后,你的虚山就会成为前线,到时候咱们可以合作的地方还多著呢! 最起码可以进行情报上的通气,你明白吗?” 节礼木然的点点头,“毛象氏族已经要输了吗?毛象氏族就要毁灭了吗?” 云清子点头,毫不脸红的吹嘘道,“毛象氏族会输,毕竟水猿人选择了站在火麒氏族这边! 不过毛象氏族未必会毁灭,他们拥有倒戈的可能性! 节鼠氏族会趁机壮大还是走向毁灭,就要看你的聪明和才干了!” 云清子转身向著女山的方向走去,很快脱离了节鼠氏族的掌控区域,有一些依附於节鼠氏族的附属氏族,胆敢向云清子齜牙咧嘴的,通通被云清子无情的施以雷罚。 用雷电杀死他们,实际上是在为节鼠氏族开脱罪责。 一路畅通无阻,云清子来到了女山最南面的山峰,也是女山的第二高峰奚仲峰,见到了等候在这里的月河寒雁等人。 月河嘆气说道,“真是难以置信,你一个人就拖住了节鼠氏族,包括一位二劫修士。” 云清子微微一笑,“不仅如此,我还解决掉了这个隱患,咱们可以放心的让那五名神通者打洞了!” 寒雁站出来说道,“这里的神通者要求我们等在这里,他们已经派人通知后鹿大人了,相信他很快就会到来。” 云清子点头,看向自己特意带过来的五名神通者,他们都学会了【土遁术】和【移石术】两道神通,“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稍微歇息一会,再次睁眼天色已经变亮,后鹿出现在了云清子的面前,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怎么了?”云清子问道,心底有些担忧起那个后鹿的弟子火照来了。 歪头看见火照跟在后鹿身旁,只是身上似乎有伤,整体还算完整,云清子放下心来,后鹿嘆气说道,“父亲留下来的神通者几乎损失殆尽了,歷过两次水劫的笠角也不在了。 看著他们的伤痛,我其实有些后悔了!” 云清子心中一嘆,开始缓缓介绍起外面的局势以及自己的突围计划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神通道途 后鹿在一处隱蔽的山洞中听完云清子的陈述缓缓说道,“这样一来,危山至少是拿下了!” “至少要打贏夔门大战才行啊!”云清子扭头看向西方。 后鹿哈哈大笑,“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玄羆部落虽然有一位三劫修士,但是他们的北方织国也有一位能够与他制衡的三劫修士。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三劫修士不出动,火实大人就是玄羆部落无法逾越的高山,他完成了真正的神通升变,成功將以【唤火术】为核心的六道神通凝炼如一。 火实大人的【唤火术】神通出神入化,堪称火麒氏族最强,连火辛大人都远不如他。 因此,火实大人是真真正正的三劫之下第一人,只有他,才能够守住北线,应对龙鬚河东岸四垣地之一的天市垣方向的威胁。 很多年以前,如果没有火容大人,火实大人其实就是火帝的最好人选,因为他完成了从初代火帝火苗大人手中流传下来的【唤火术】神通升变。 那时候火实大人的身边產生了由他取代火容大人成为火帝的呼声,毕竟火容大人也只將【唤火术】神通中的五道凝炼如一,这证明了火实大人的天赋是要高於火容大人的。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火容大人他竟然从头开闢出来了一条完整的神通升变路径,这就是火麒氏族掌握的第二条完整神通升变路径。 接下来,火容大人在面对火实大人的挑战时,用新的奇神通击败了火实大人的【唤火术】。 火实大人却对此愤愤不平,他认为火容大人是用三劫修士的力量战胜了他,他不相信火容大人在神通能力方面的成就会超过初代火帝火苗大人,这就是火容大人和火实大人兄弟俩之间的矛盾根源所在。 可是身为司素,看过火麒氏族绝大多数神通能力的父亲却认为,火容大人的神通成就的確超越了初代火帝火苗大人。 父亲认为,火容大人已经到了隨心造就神通升变的程度,下一次火劫降临时,他將会隨手创造出火麒氏族的第三道完整的神通升变路径。 父亲还说,神通升变是二劫修士推演出来的,但是如果让三劫修士来推演,会更加高屋建瓴,更加轻而易举。 因此可以说,火容大人是用三劫修士的眼界胜过了火实大人,他根本就犯不著用三劫修士的境界对抗他那二劫修士的弟弟。 我的父亲和我说这个,就是为了告诉我在未歷火劫之前,不必刻意追求神通升变,歷过火劫成为了二劫修士之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第一次火劫凝炼多道神通如一的机会本就可以浪费,如果在准备不充分的前提下,匆匆凝炼两三道神通能力如一,占据了重要神通的神通位,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每个境界考虑当前境界需要做的事情,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不必为了未来的期望,让现在背上难以承受的压力。 在父亲的建议下,我的神通能力可以说相当驳杂,根本不成系统,云清先生和我的情况很类似吧?!” 云清子笑笑,“的確如此,不过我却不是故意为之。 我都是走一步看一步,需要什么神通能力就学习什么样的神通能力,还没有精力进行神通升变的规划。 本来我也为將来的神通前程隱隱担忧,但是听了后鹿先生你的这一番话,我的心里好受多了!” 云清子觉得后鹿或者说风伯的那番话相当有道理,东方官月湖天资其实相当了得,但是他在第一次火劫中却差了一筹,只將五道神通凝炼如一,却占据了他的【引浪行】神通的身体部位,如果他选择在第二次火劫中凝炼【引浪行】系列神通,他或许会成为和火实一样的顶尖高手。 飞狼的教训更是如此,如果他先成为二劫修士,然后再进行【镇地术】神通的神通升变,情况或许又会不一样。 不对,云清子觉得自己想偏了,后鹿和风伯父子的想法,只有那种自信能稳稳歷过二劫的神通者,才可以这样打算。 对於绝大多数神通者而言,或许每次火劫降临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值得珍惜重视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不容浪费,就算是凝炼两道神通如一,也总好过一无所获才对。 嗯?云清子自然而然想到了节礼,明白了这正是他的打算,凝炼一道奇神通【地行术】,增加自己保命的能力,然后再渴求新的神通升变路径。 节礼的打算,已经是二十八山山主这一级別的务实抉择了,那各山主麾下的附属氏族部落呢? 对於这些附属氏族部落走出来的神通者而言,选择肯定又有不同,如果是树猿人树根那样的情况,他们连凑齐火劫降临前的多道神通能力都不容易,歷过火劫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也许每次火劫降临就会是大批初劫修士走向死亡的时刻,这就是为什么尾山的青狐,箕山的林虎云豹都是歷过两次水劫层次的原因所在,因为上次火劫结束后,这个世界又经歷了两次水劫。 同样的道理,为什么云清子见过的二劫修士,最多不过经歷两次火劫?那是因为上次土劫结束后,这个世界又经歷了两次火劫,歷过三次火劫的火容,已经是三劫修士了。 “怎么了?”后鹿看著沉默不语的云清子问道。 “没什么!”云清子展顏一笑,“在想我和弟子们的神通道途呢!” 后鹿笑道,“咱们都生在了好的时间节点,距离下次火劫降临还有四次水劫,可以稳固八道神通,可以学习新的六道神通,无论作何选择,都是来得及的!” 不止於此,云清子手中还有能提前稳固神通的【聚地素】神通呢,无论怎么想,现在考虑神通升变的事情时机都是刚刚好的。 那么,自己要尝试凝炼如一的第一道奇神通是什么呢?是以【呼雷术】为核心的雷术神通呢?还是以【引浪行】为核心的第一道水素神通呢? 云清子自己的神通道途还算光明,四位弟子呢? 难点还是在寒雁,她受到了祝余草的影响,天资如此之差,让她再学习一道【土遁术】神通,最后凝炼奇神通【地行术】吗? 风魄有青竹老头设想的八风同证,问题在於即便是有了眉心轮力量的激发,三道耳神通之后,他能否凝炼第四道耳神通! 火燾不用多想,【唤火术】神通是他本来就有的选择,问题只在於他是否要在第一次火劫降临时就挑战这个神通升变,要不要把机会留在下一次。 白高嘛,问题在於他是否想要在【九尾狐】系列神通中继续走下去。 本来还有一个雷火,可是他有了青雷蛟,大概是要在以【呼雷术】为核心的雷术神通上深度发展的,也不需要云清子多费心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探查类神通 五名掌握了【移石术】和【土遁术】神通的神通者开始从离珠峰山脚下向北打洞,方向指向流波水泽南岸,那里其实有云清子预先令神通者演练时钻好的地洞,如果能够进行接通,那么就能够省下不少力气。 在五名神通者开始行动之后,后鹿將全部的初劫修士召集到离珠峰上的龙蛇神树之下,开始了一场脱离计划的討论会议。 之所以把討论会安排到这个地方,是因为龙蛇神树本身就有隔离探查的能力。 “也不一定要钻到流波水泽南岸,只要跳出二劫修士形成的包围圈就足够了。”月河简单计算了一下土遁术大概要移动的距离建议道。 云清子点头,“这也是一种选择,但那也是很危险的事情,后鹿大人在女山这里做下了那样大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如果来上一次衔尾追击,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月河皱眉道,“离珠峰距离流波水泽至少在四百里以上,五百里也是有可能的,整个流波水泽的宽度也才六百里左右,长度也才八百至一千里上下,四百里实在是太远了!” 云清子反驳道,“月河先生,你不要小看【土遁术】和【移石术】这两道神通,节鼠人就有过从虚山穿行至女山东北的经歷,那是多远,八百至一千里左右。 就算节礼拥有【地行术】,其他节鼠神通者可没有,节鼠氏族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们当然也能!” 后鹿也说出了他的质疑之处,“可是节鼠氏族的那些人都是能够使用【土遁术】的神通者,而我们大多数人並没有这样的神通能力。” 云清子解释道,“我测算过,拥有【移石术】和【土遁术】的神通者在地下挖出一百里通道,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十二天,十二天时间五名神通就能在地下钻出一道將来能够容许三四人同时通行的疏鬆通道,算上他们折返的时间,十八天的时间绝对够用。 如果这五名神通者能够找到我们先前从流波水泽方向製造出来的通道,並且成功接通的话,时间上还会有所节省。 五名神通者並不需要將泥土搬运出去维持通道的长久存在,只需要用【移石术】神通清除或会成为阻碍的石头,將它们推移至通道一旁。 也就是说,五名神通者的前期任务是製造將来可以快速使用的疏鬆通道。 当疏鬆通道基本完成后,我们就可以一边让五名神通者掘进,一边使用冰冻类神通將通道冻结,允许其他人通过,这样地下转移的时间大概需要七八天。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二十五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逃离。” 气色难看的魁牛按著额头嘆道,“真是很富有想像力的计划! 但是有两个问题,其一,最后我们消失的七八天会是个麻烦,如果毛象意识到我们的逃离,那么他们就会登上离珠峰,发现我们逃走的通道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到了那时候,毛象对付我们的办法就多了,用水灌,用火烧,我们都是受不了的。 其二,节鼠人会是个麻烦,他们是土遁地行的行家,如果他们追上了,在地下我们能够战胜他们吗? 被厚重的大地埋住,那就会是一种最绝望的死法!” 云清子点头,“这两个问题我也有过考虑,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拖住节鼠氏族,也可能利用节鼠氏族为我们爭取到七八天的时间。 如果事有不谐,我们可以按照月河先生的建议,跳出二劫修士的包围圈之后,就到达地面上开始逃离。 不过那样我们大概率会遭遇羽人的追击,损失可能会比较惨重。” 云清子一番解释之后,眾人纷纷点头,算是接受了云清子的计划,也有了成功逃离的信心。 云清子却开口浇了一盆冷水,“此外,我的心中也有著一处疑虑和隱忧,那就是羽人和毛象的探查类神通。 我对此几乎一无所知,如果他们有特別高明的探查类神通,甚至能够窥见地下,那我们的计划就非常危险了。” 云清子说完望向后鹿,希望后鹿能够给自己提供答案,后鹿明白了云清子的意图,於是开口分析道,“探查类神通,一般为眼耳鼻三类。 以我们过往的战斗经验来看,毛象氏族似乎没有什么特別了得的感知类瞳术神通,羽人倒是有一个这样的神通能力,称之为【鹰视瞳】,据说能够站在山巔分清一百里外的敌人衣著材质和顏色,还能看见敌人的细微动作,是相当了得的神通能力。” 云清子对毛象中的冯象一脉和兆象一脉非常了解,甚至知道他们的【毛如芒】和【威光瞳】两道神通的大概內容,以及和这两道神通的神通升变有所关联的另外八道神通能力,因此可以確定,冯象一脉和兆象一脉的確没有什么了得的探查能力。 只是云清子对为象一脉和虞象一脉的神通能力就所知甚少了,“那么鼻神通和耳神通呢? 为象一脉的核心神通为【彻地鼻】,虞象一脉的核心神通能力为【通天耳】,既然敢號称彻地通天,该不会在探查方面毫无建树吧?” 魁牛確认道,“为象一脉我们接触很少,没见过他们的二劫修士,但是从他们的初劫修士来看,他们应该是擅长使用长鼻发动攻击的,没见过他们用过与嗅觉相关的神通能力。 如果按照云清先生所说,为象一脉已经没有二劫修士了,那实在不足为虑。 而虞象一脉的神通者就稍微复杂了点,我见过他们的二劫修士,他们的耳朵既能飞行,也能用来吸收或反射神通攻击,似乎超越应有的神通限制。 总得来说虞象一脉的耳朵相当敏锐,就算再有一个倾听类神通能力也不稀奇。 但是即便这样,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也不会刻意倾听到深埋於地下的声音才对!” “嗯!”云清子点头,“那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尝试捕获一名虞象一脉神通者吧!” 像是听到了云清子的期盼,一名神通者衝上种植著龙蛇神树的宽大大平台,“报!毛象再次攻来,这次是三面齐攻,只留下了南面节鼠暂时还没有动静!”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四魁三杓 面对毛象攻来,四名初劫修士站了出来,魁牛轻按眉心,吐出四枚黄石,黄石化作星点扑入四名初劫修士眉心。 后鹿开口吩咐道,“还是和先前一样,天枢守北面的离珠峰,天权守南面的奚仲峰,天璇和天璣分別守卫左右的败瓜、扶筐二峰。” 四名初劫修士点头称是,三人分散离开离珠峰,一人向著离珠峰山腰而去。 云清子向后鹿投以疑问的目光,后鹿解释道,“我们人手不足,奚仲、败瓜、扶筐三峰只用魁牛前辈的【分魁术】神通加持【四魁】初劫修士去守。 其余所有人都留在离珠峰上,抵抗虞象一脉的主要衝击,这也是为了保住离珠峰上的这棵龙蛇神树,这棵龙蛇神树,就是禁空阵法的核心所在。” 魁牛也向云清子和月河解释,“我的这道【分魁术】神通是受过土麒氏族指点过的,源於长勺七山魁杓之术。 魁杓之术又称四魁三杓之术,四魁的【分魁术】是將一名高阶神通者的力量分散到最多四名低阶神通者之上,用来应对来犯群敌。 而三杓的【聚杓术】是將三名低阶神通者的力量匯聚到一名高阶神通者身上,为这名高阶神通者进行增幅,用来应对单一超强的敌人。 这道神通能力是当年火麒氏族未曾南下之时,火实大人为我向土麒氏族求来的。 火实大人告诉我这道神通正合牛族修行,因为牛族生有四胃,可以在四胃中一次凝炼四枚分魁石,如果我修行这道神通,进展速度將是其他氏族族群的二到四倍。 於是我一路修行,发现確如火实大人所言,这道神通非常契合我们牛族,后来我竟然侥倖歷过二劫,將【分魁术】神通凝炼成了一道奇神通。 从这以后,我就成为了火实大人的得力助手,这次被火实大人派到了中路战场上。” 云清子听完魁牛所说的这一段过往后开口建议道,“就让我去一趟西面败瓜峰一趟吧,虞象一脉的虞周是我的老对手。 爭取我们能够抓住一名虞象一脉的舌头,从他们的口中问出虞象一脉的神通底细,確认虞象一脉是否具备超强的探查类神通能力。 同样的,为象一脉有没有神通者出现在战场上?也可以尝试对他们进行抓捕审问,问一问我们不了解的为象一脉神通底细。” 后鹿点头,“云清先生想得很全面,为象一脉神通者出现不多,他们通常被指派到东面,跟著冯象一脉的冯邑在扶筐峰战斗。 那就请月河先生跑一趟吧,儘量抓捕一个活著的神通者吧!” 云清子想了想看向緋枫,緋枫连忙把头偏向一边,明显不愿意跟隨月河前往,云清子明白緋枫侍奉二主的尷尬,无奈只好摇头放弃。 云清子带上緋枫准备离开,魁牛却在此刻说道,“云清先生,月河先生,我之所以和你们袒露我的神通秘密,是因为我和后鹿带来的初劫修士数量已经不够了。 【四魁】虽然得到我的【分魁术】神通增强,但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二劫修士,如果【四魁】被杀,我分出去的黄石就会飞回。 那时候,就必须补充新的初劫修士,人选大概要从你们带来的十六名初劫修士中选取。 因此可以说,你们带来的十六名初劫修士,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援和补充,他们是我们能够再坚持二十多天的关键所在。” 云清子艰难的看向在场除去緋枫之外的十五名初劫修士,也明白了后鹿要所有初劫修士前来参加此次会议的意义。 十五名初劫修士一半以上露出了惊慌之色,毕竟是要他们得到神通加持之后去和二劫修士对抗,从后鹿带来的那些初劫修士折损情况来看,初劫修士对上二劫修士的死亡率可是相当高的。 后鹿之所以能够再女山坚持这样久,原来都是靠著初劫修士作出的不断牺牲。 难怪,那些初劫修士大多数是后鹿的父亲风伯为他留下的嫡系,如今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可是眼前的十五名初劫修士並不是谁的嫡系,他们的主人也不在这里,他们更没有用生命守护什么的理由。 云清子开口道,“如果有身为【四魁】之一的初劫修士死亡,那就由我来代替他成为新的【四魁】之一,和二劫修士战斗吧!”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笼罩在了平台之上,眾人都在等待,等待新的牺牲者报上名来。 一名玄马氏族初劫修士站起身来抖动他那黑白相间的皮毛,“玄马氏族就没有贪生惧死之辈,我愿意成为新的【四魁】之一,感受二劫修士的力量!” 緋枫昂首说道,“我也愿意成为新的【四魁】之一,我要用二劫修士的力量杀死別的二劫修士。 怎么,剩下的男儿不会连女子都不如吧?” 又有五六道声音响起,后鹿终於开口,“够了,已经够了,足够坚持到我们撤离的时间了,感谢你们的勇气! 愿意成为【四魁】之一,愿意接受魁牛前辈【分魁术】力量的神通者,留在龙蛇神树之下静候,其他人到离珠峰南面山腰,和我一起抵抗毛象氏族最强者,二劫修士虞象麾下神通者的衝击吧!” 云清子向魁牛投以质询的目光,魁牛点头说道,“云清先生,我记住了你的气息,如果西面败瓜峰的天璇出事,你就会立刻接替他成为新的天璇!” 云清子重重点头,带著緋枫跃下高台,找上风魄寒雁,一起向著西面败瓜峰赶去。 寒雁靠近云清子低声吞吞吐吐起来,“云清老师,龙蛇神树真是个神奇的树木,虽然只是新移栽的那么一小株……,我从未距离它如此之近……” 云清子意识到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同寻常,“你想说什么,寒雁!” 寒雁犹豫片刻说道,“地涌蛛对龙蛇神树產生很大的渴望,她想要棲身於龙蛇神树之上,诞下新的子嗣! 云清老师,我们撤离之后,这棵龙蛇神树最终的命运大概是被毁掉,能否让我最后撤离,生成第四只小蜘蛛? 说不定会获得极其有用的信心能力,我感觉將来一定能够派上大用场。” 云清子目瞪口呆,心中警铃大作,如果说心魔的强弱和他们诞生之地有关,诞生於穴鼠丘的乌戒豨无疑是最弱的,其次是诞生於梦兽生活的梦山的立地羖,而诞生二十八山之心山的同心猿和诞生於宽广流波水泽的青雷蛟已经几乎不可控了。 但是这些心魔都將他们的神通能力分享给了他们的主人,云清子得到了【聚地素】和【与吾同】两道神通能力,雷火的雷术神通也有了明显的增强。 相比之下地涌蛛已经远远超过了限度,首先地涌蛛诞生於最神秘的紫薇高垣高大山脉的地下,其次地涌蛛似乎並没有把她得到的各种神通能力分享给寒雁,寒雁至今还需要利用那些小蜘蛛释放神通能力。 如果再让地涌蛛再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树木龙蛇神树,並诞下新的子嗣,那后果可以预料和控制吗? 云清子脚下不停,“回头再说吧,我想要和你的地涌蛛谈谈。 寒雁!你要成为神通的主人,而不是神通的一部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撤离前的攻防 “纹虎族长,真的是你!”风魄惊喜大叫。 立在败瓜峰上向著西方雾气远眺的纹虎猛然回头,显露出眉心处的黄色闪耀星光,“是我,风魄,你怎么来了? 刚刚我奔下高台时看见你了,就知道你隨著云清先生来到了女山,云清先生怎么放心让你来到这等险地?” 风魄扑入纹虎怀中,显露出孩童心性来,“纹虎族长不必为我担心,我现在已经算是派得上用场的力量了。 纹虎族长交给我的东西,我一直有好好保存,现在可以將它们交还给您了!” 纹虎按住风魄手腕,“不必,不必,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上我很放心。 对了,后鹿大人说我的功劳已经够了,回去之后他將会帮助我们建立虎类的新氏族。 因为我挡住了虞周的两次进攻,魁牛大人也很赏识我,新的风虎氏族可以选择託庇在麋鹿氏族麾下,也可以到北方官火实大人的瓠山那里和水牛氏族作伴。” 云清子有些不忍心打破这难得的温馨一幕,“藉助【分魁术】神通的力量,能够应付得了二劫修士吗?” 纹虎放开风魄看向云清子,“藉助四魁之一的天璇力量对付一般的二劫修士已经足够了,困难的是北面离珠峰那里。 虞象发动的三次攻击一共杀死了六七名二劫修士,第一次进攻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最为惨重,那个相当了得的笠角在得到了四魁中最强的天枢力量加持之后,仍然被虞象一个照面杀死,那一次我们损失了四名初劫修士才勉强挡住了他。 因此北面的离珠峰是重点防守对象,魁牛大人和后鹿大人就守在那里拖住虞象。 我已经在这里挡住了虞周两次攻击,他並不难对付,现在的第四次防守战有了你们的帮助,或许会更加容易。” 一名身材高大的毛象从浓雾中走出,大批神通者跟隨他缓缓现身,纹虎瞪大了双眼低声呢喃,“不对,这不对,这次出现的神通者太多了!” 云清子张开【窥秘瞳】看去,神情变得冷峻起来,“不,来的不是虞周,而是虞周的父亲,虞象本人!” 虞象立定脚步,视线越过天璇纹虎,盯著云清子说道,“你就是张云清? 真的太凑巧了,兆瞬知道你无声无息的潜入了女山,他非常慌张和气愤呢! 那是我头一次看见他失去了从容和镇定,他头一次对节礼发了火!” 虞象话音刚落,纹虎胸前已经炸开血花,这是虞周用过的套路,虞象同样也会,他分出了分身,並用某种隱身术將分身身形隱去,让隱身的分身对敌人进行偷袭。 “小心!”云清子大叫提醒,吐出雷霆发出髮簪,髮簪裹挟著雷霆绕著纹虎身边一圈,发出一声金铁碰撞之声,一柄金铜短戈现出身形。 云清子上前扶住纹虎,纹虎口中吐出鲜血,“这就是笠角一个照面就被杀死的原因吗?” 虞周没有在纹虎面前用出分身吗?怎么纹虎对此毫无防备? 风魄按住纹虎向外涌血的伤口,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刚刚还掛在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幻了模样,一种世事无常的荒诞感涌上云清子心头。 “用冰,寒雁!”緋枫开口提醒道,挡在云清子和纹虎身前,警惕的看著前方。 寒雁放出小蜘蛛白霜,用冰暂时冻住纹虎的伤口,勉强止住了鲜血外涌。 虞象令分身再次隱形,盯著云清子的髮簪仔细打量,“张云清,这就是你那噬魂类神兵? 周儿说你的这枚武器能够吞噬他好不容易凝炼出来的分身,幸亏他及时驱散了分身中的操控意识,否则我们虞象一脉的神通奥秘就要落入你手了! 你的这道雷术神通也很有意思,和泽蜥氏族有什么渊源吗?杀死为象一脉最后二劫修士为鸣的雷术神通是你还是泽蜥氏族隱藏的二劫修士放出来的? 唔……,你能感知到我的分身?月狐氏族的神通者?” 緋枫放出水戈格挡住分身刺向寒雁的金铜短戈,“別听他说那些废话,他说那些废话就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力,给他的分身製造刺杀我们的机会! 用冰,寒雁!放出大范围的冰,將周围一切变成冰霜覆盖的世界,用你的冰代替你掌握周边环境,用你的冰来探查分身的动向!” 寒雁轻轻托举小蜘蛛白霜,一股充沛的灵素爆发,冰霜迅速向著四周蔓延,持握著金铜短戈的虞象分身被迫显露身形,那粘稠的水状液体被冰霜冻结。 云清子飞出髮簪將分身击溃,髮簪继续前行指向虞象。 虞象更加惊讶,“用冰的神通者?多少年未曾见到了!” 緋枫高声叫道,“杀死纹虎,让云清子成为新的天璇,否则根本没法战斗! 那是虞象,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他还没动真格的,咱们马上就要不是对手了!” 风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緋枫,好像头一次认识她一样! 云清子怒道,“胡说什么?【分魁术】的星光正在治疗纹虎族长的伤势! 风魄,快背著纹虎族长后退,我们暂时先挡住虞象!” 虞象耳朵变大浮在半空,“退?怎哪里退? 我的第一道奇神通称之为【象无形】,由【象无形】,【分液形】,【飞牙刃】三道神通构成。 看我【象无形】神通!” 虞象在空中吐出一团粘液,粘液在空中成形后消失。 寒雁小蜘蛛放出的冰霜也可以冻结地面,却对空中的敌人无可奈何。 虞象耳朵继续变大,几乎遮蔽半边山峰,“我的第二道奇神通称之为【通天耳】,由五道神通凝炼而成,分別为【浮空耳】,【语通天】,【希声蜗】,【转借力】和【神通藏】! 看我【通天耳】神通!” 一阵轰隆隆的鼓声响起,云清子注意到虞象口中低吟,才明白这是和虞周对战时,虞周发出来的那种嘶鸣声攻击类似,虞象现在发出的低吟声,落在云清子的耳朵中就如同在耳朵边打鼓一般。 云清子看到緋枫的耳朵中飆出血来,紧接著自己耳朵一热,顿觉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静謐笼罩在了四野之上。 云清子抬手摸向耳朵,结果全是鲜血,原来自己的耳朵被震坏了,自己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虞象的耳朵上放出五六种光彩,那是预先包藏的神通攻击,最为耀眼的是一道黄色的【威光瞳】攻击光芒,还夹扎著类似於【毛如芒】的毛髮攻击,这些神通攻击笼罩向云清子等人头顶笼罩过来。 虞象收起耳朵浮空,挥动右手,他身后的神通者涌上。 但是此时此刻,一种茫然的空落落心情笼罩在云清子心头,让云清子提不起任何斗志,生不出抵抗或是躲避的欲望来。 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黄色鸡蛋形防护罩骤然发动,笼罩住了云清子等人,小蜘蛛褐雉无声出现,放出了他的防御神通。 五六道神通攻击撞在防护罩上,防护罩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並未出现任何破损的跡象。 纹虎突然挣开风魄,站起身来拦在云清子面前,一根金铜短戈刺穿他的身体,向外提拉时反被纹虎抱住,原来虞象的分身已经潜入云清子等人身旁,等待关键时刻发动对云清子的致命一击。 寒雁放出小蜘蛛白霜,纹虎和虞象的分身被瞬间冻结到一起。 一点黄色星光从纹虎身上飞出,顷刻之间钻入云清子的眉心。 无声的世界渐渐消退,嘈杂声和风魄的哭喊声又重新进入云清子脑海。 一股充沛的力量从云清子眉心涌出,云清子抬手握住髮簪,【呼雷术】神通发动,髮簪上延伸出三丈长雷芒,从內向外刺穿了黄色蛋壳形防护。 云清子轻轻挥动髮簪,雷芒横切,打倒一片涌上来的神通者,將最前排的神通者切成两段! 神通者们的惨嚎声和漆黑的血肉断面同时出现,云清子握住髮簪竖著劈向虞象。 虞象耳朵再次变大,包裹向雷芒,將这道雷芒包裹隱藏。 云清子鬆开手掌,髮簪呼啸著扑出,同时显现出黑色的巨猪虚影。 虞象不敢硬挡,连忙落地躲过。 髮簪扑入神通者群中连刺,黑猪虚影张开大口,无情的吞噬著神通者们的神魂。 一个带著黄色星光的身影从南面奚仲峰上衝来,虞象微微犹豫,看向了似乎有人影过来的离珠峰方向,挥手下达了后退的命令。 云清子正要追击,那名眉心带著黄色星光的初劫修士连忙阻止了云清子,“不要追,【分魁术】神通的作用范围有限,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望一眼抱著纹虎无声哭泣的风魄,云清子抓起緋枫的手腕低声说道,“跟我来!” 两人抵达无人的悬崖边,云清子有些恼怒的说道,“你杀死了纹虎!” 緋枫从耳朵中掏出结痂血块,“二劫修士的力量怎么样?感觉好吗?” “纹虎根本就无法感知到虞象的分身,是你!你能够感知虞象的分身,然后你控制了纹虎,令他挡在我的身前!” 緋枫低头,“那又怎么样,是我救了你,是我救了大家! 你若是有能力保护所有人,你若是有能力战胜虞象,就不会有人牺牲。 云清子,你太自大了,你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强,你一次又一次把我们带到死亡边缘,可是又无法解决死亡的危机,逼著纹虎和弦羊牺牲,现在又过来责问我? 怎么,把罪责怪到我的身上,就能显示出你的道德和清高吗? 云清子,这方面你比月河差的远了,你要向他学学,学一学怎么样才能稳稳的取得胜利,学一学如何卑鄙的做个真小人! 云清子,你不能总靠幸运,否则下一次需要牺牲的就是寒雁,就是风魄,就是火燾,就是白高!” 云清子默然嘆气,无话可说。 緋枫笑笑抬头轻拍云清子肩膀,“这次结束之后,就不要这样犯险了。 二劫修士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碰瓷的,虞周这样的也不行! 你今天以为对上的会是不怎样强的二劫修士虞周,可是实际上虞周我们暂时也对付不了。 结果更是碰上的老牌二劫修士虞象,纹虎已经重伤成为我们的拖累之时,杀死纹虎由你成为新的天璇,就是我们唯一的生存希望。 我告诉你吧,虞象只能算是比寻常二劫修士强一点,和老牌二劫修士相比,他也算弱的了。 你想想看,如果是后鹿的父亲风伯或是那个火辛对上虞象,虞象也没有什么优势对吧!” 云清子嘆气,“緋枫,你实在太理性太残忍了,你的选择我永远做不到!” 緋枫皱眉冷笑道,“感谢我吧,由我这个心魔帮你做这种可耻的决定! 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了吗?哈哈哈哈!虚偽的人类啊! 喏,你的好朋友后鹿来了,你和他说说你自己的光明吧!” 云清子放眼望去,果然是后鹿,云清子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从奚仲峰赶来的初劫修士迎上去和后鹿报告。 星光从云清子眉头飞出,让他感到一阵疲惫,於是他乾脆在悬崖边躺下,催著清冽的冷风进入了梦乡。 …… 月河和另一名初劫修士顺利击退了冯邑,不过却没能抓到毛象氏族中为象一脉的神通者。 跟隨冯邑一块出现的还有兆瞬,幸亏月河及时出现补充了东面的战斗力,阻止了兆瞬的计划。 从这一次交锋的战斗总结来看,毛象明显耍了花招,他们有意削弱了原来的主攻方向离珠峰方向的进攻,將神通者主要战力分摊到了东西两面,尝试进行东西两面的突破。 面对云清子的强势拦截,以及南方奚仲峰方向和北方离珠峰方向的支援,虞象首先退走。 而后魁牛收回了留在败瓜峰上两名四魁的力量,投入到北面和东面,击退了这两个方向的进攻。 云清子不得不承认,【分魁术】的防守能力远超想像,不仅仅体现在充实战力方面,还能体现在兵力快速调动之上。 云清子对乌戒豨进行了询问,他那边也没有为象一脉有超强感知能力的信息,於是云清子暂时放下心来。 十天后,毛象氏族又发动了第五次和第六次猛烈进攻,第五次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南面的奚仲峰,第六次他们的主攻方向又换成了北面的离珠峰。 凭藉著【分魁术】神通的便利,后鹿这边又付出了三名初劫修士的代价,总算是击退了毛象的两次进攻。 这时候,五名神通者已经將地下通道疏通,可以准备撤离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地涌夫人 在撤离即將到来的日子里,云清子准备和地涌蛛来上一次长谈,弄清楚她內心深处的想法,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动向。 於是这一天晚上,云清子带著緋枫寒雁二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山坳,確定四下无人之后,云清子开口说道,“出来,地涌蛛,我要和你谈谈!” 地涌蛛並不回应云清子,云清子指向緋枫,“地涌蛛,这位是在心山诞生的心魔同心猿,我令他获得了肉身,我对心魔非常了解,不要再我面前装蒜。 如果你拒绝和我交谈的话,我將动用【与吾同】神通將寒雁转化为水猿人,我想,寒雁她对你总是有些意义的吧!” 地涌蛛的身影终於浮现,她又一次出现在了寒雁的肩膀之上,只不过蜘蛛的头部向上伸长,很快蜕变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形象。 蜘蛛形貌继续变化,最后变化成下身宽大的八腿女子形象,“请叫我地涌夫人!” 云清子微微吞咽口唾沫,“地涌夫人你好,你的目的是什么?也是要追寻自由吗?或许我可以为你寻找一副新的身体!” 地涌夫人轻笑,“自由?那只是庸人无聊的自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自由,诸劫循环往復,不成尊者根本无法解脱! 我追求的是力量,我的愿望是成就尊者,古往今来第一位心魔成尊! 至於获得身体,那就算了吧,我对这位寒雁相当满意呢!” 緋枫微微皱眉,“这样说来,的確是你谋害了碧霜蛟了?” 地涌夫人毫不遮掩的答道,“当然,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碧霜蛟的神通能力是最契合我的,我想换成是你,你也不会放弃的,对吗?同心猿!” 寒雁面露惊讶,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寄居在她体內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云清子轻轻拍掌,“很坦率啊,地涌夫人!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是不会放任你继续坐大的,你所能获得的子嗣也就是这三个了,我是不会让你得到龙蛇神树的!” 地涌夫人冷笑,“不,是四个,我最少能够得到四个子嗣! 我还可以告诉你,龙蛇神树之中存在著巨大的秘密,难道你们就没有窥探这个秘密的好奇心?” 云清子明白地涌夫人的意思是她可以用寒雁的身体孵化出第四个子嗣,这是明晃晃的威胁,而龙蛇神树的秘密也是个相当直白的诱惑。 緋枫衝著云清子厉声说道,“毁灭她!” 云清子看一眼寒雁略显惊恐的神情,嘆了口气说道,“我相信寒雁,她一定能降伏心魔,这对她来说也是一场重要的修行! 合作吧!地涌夫人! 首先,地涌夫人,你需要將你的神通能力共享给寒雁,这是心魔和地书神通者之间应有的默契吧?” 地涌夫人笑道,“当然,心魔没有办法独占自己的神通能力,在神通者接纳心魔的一瞬间,实际上就已经获得了心魔的能力。 我的神通能力主要有三道,一是我本为地下【玄冰蛛】所化,【控冰术】为我本有的第一神通,只不过后来这道神通被隱匿封锁了,我利用碧霜蛟才又重新激活了它。 我的第二道神通能力是吞噬【地火蛛】所得,这是一团火意神通,只不过这道神通能力和我本有的【控冰术】神通一样,被隱匿封锁了,需要碧霜蛟这样的灵物才能重新激活。 我的第三道神通是融合了【地火蛛】后形成的新神通,正是这道神通隱匿封锁了原有的两道神通能力,它的名字叫做【诱合素】,能够引导生灵的繁衍欲望。 【诱合素】神通能够突破生灵物类界限,从容混合灵素,我能够分出自身心魔本源的一部分与其他生灵结合,诞生出新的子嗣,获得新的神通能力! 不过这种分出心魔本源的行为对我自身也有损伤,我也不会轻易使用,青瓠和褐雉只是我的两次尝试,有了白霜之后,我再也看不上那种平凡生灵的造物了。” 緋枫看向寒雁,“寒雁,不要用小蜘蛛白霜,独自尝试操控冰,试一试这位地涌夫人所说的是真是假!” 地涌夫人嘲笑道,“蠢货,【控冰术】要先有冰才行啊!” 寒雁放出小蜘蛛白霜,先在地面上造出一片冰雪,然后手指按在冰雪之上,冰雪之中钻出来一个小人,受到寒雁的控制做著伸展身躯动作。 緋枫笑著反讽道,“很鸡肋的神通能力!” 没错,没有冰雪时,这道神通能力的確会显得相当鸡肋,这或许就是这道神通被隱匿封锁的原因所在吧! 云清子上前两步,握住寒雁的手腕,【与吾同】神通发动,令她体表的毛髮褪去半分。 “你?”地涌夫人惊疑道。 云清子放开寒雁手腕,“没什么,我只是为寒雁加上一层防护而已。 地涌夫人,我答应为你拿到龙蛇神树的一部分,可是你也得明白,咱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地涌夫人第一次皱眉,“你愿意助我成就尊者?” 云清子看向她缓缓说道,“没有人能帮助別人成就尊者,也不会有尊者是靠著別人的帮助成就! 今天你想要成就尊者,明天我,寒雁,緋枫说不准也想要成就尊者,那时候爭夺成就尊者的机会是不能相让的。 只是现在前路尚远,还未到分道扬鑣的时候,我们至少要彼此扶持一段时间,至少要歷过三劫,成就三劫修士再说其他吧?” 了解了地涌夫人的想法之后,云清子放下心来,径直找到了后鹿,“后鹿先生,我想要得到火麒氏族收藏的四风神通。” 后鹿疑惑问道,“云清先生,你为什么要这四道神通?” 云清子坐下说话,“我的弟子风魄要尝试八风同证,我已经为他寻来了土麒氏族拥有的四道神通,现在还差火麒氏族拥有的四道神通。” 后鹿微微思索,“传言这些风类神通来源於那位凝体尊者,祂当时一共创造了十六道风类神通,称之为十六风,分为八时风和八方风。 凝体尊者后来將八方风赠给了祂的弟子那位水麒大人,將八时风赠给了另一位弟子羽凰。 那位水麒大人觉得八道风类实在难以同修,於是將这八道神通分成两份,分別送给了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 这四道神通对於火麒氏族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修成的也很少,我可以把它们给你。 但是云清先生,这些东西来歷久远,我身为火麒氏族的司素,也不是能够白送你的!” 云清子早有所料,“我可以將我拥有的土麒氏族四道风类神通给你,这算是等价交换。” 后鹿却微微一笑,“那对我或是对火麒氏族没有意义! 云清先生,你掌握了地书神通的修行方法吧?火麒氏族需要这个。 当然,我也知道地书神通的价值远大於这四道风类神通,因此你可以在火麒氏族的神通收藏中再挑选一批,作为给你的补偿。” 云清子只微微犹豫一瞬,点头说道,“可以!” 后鹿哈哈大笑,“这么干脆?” 云清子跟著露出笑容,“地书神通的秘密非我独有,並且我早就向火熅大人和俞伯大人解释过一次,能够一个秘密卖两次,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后鹿却收敛了笑容说道,“这次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我想要亲眼或是亲身验证。” “那么我要一截龙蛇神树的枝干!”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土元吉 后鹿眼中闪过讶异,“龙蛇神树的枝干?你不会是要拿来种植吧? 哦,我明白了,是为了那个能够快速催发种子的弟子寒雁吧? 不过我告诉你吧,龙蛇神树的种植需要麒麟血的浇灌,这也是我不得不要带著火照的原因之一,因此龙蛇神树的枝干,恐怕不能成为寒雁对敌的手段。” 云清子试探著问道,“龙蛇神树的枝干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后鹿摇摇头,“没那么重要,龙蛇神树的枝干的確是一种很有用的材料,但是功能相当单一,只能用来干扰灵素感知。 龙蛇神树中蕴含的灵素类別繁多而齐全,在它活著的时候这些灵素会有规律的荣生聚散,因此它既能够干扰灵素探查,也能够指示时间季节的变化。 当然活著的龙蛇神树还有另外的第三种功能,这是火麒氏族南迁后,我们在火麒氏族的帝丘上种下新的龙蛇神树时,我的父亲总结髮现的。 那就是龙蛇神树的根系会自动沿著大地的节律和脉搏生长,因此这样的龙蛇神树会构造出天然的阵法,禁空阵法就是藉助了龙蛇神树的这一点快速构造成型的。 龙蛇神树的枝干被取下之后,它的生命特徵会在很短时间之內消亡,基本是离枝即死,死亡的龙蛇神树枝干中蕴含的灵素迅速变得混乱而驳杂,就只剩下干扰灵素探知这一个功能,火麒氏族帝丘上的很多房舍中就混入了不少这种材料。 这样的龙蛇神树枝干不能被做成兵器鎧甲,对於不具备龙蛇信仰的神通者而言,我带来的这一株龙蛇神树如果留在这里,那么大概率也会被视作无用之物而被他们毁掉。 因此这样的龙蛇神树枝干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也不必对它抱有太多希望。” 天然的阵法吗?云清子心中瞬间有了计较,“后鹿先生刚刚说,龙蛇神树的种植需要麒麟血的浇灌,这是为什么呢?” 后鹿犹豫道,“这个…这个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麒麟血是不凝之血,龙蛇神树的枝干浸泡在这样的不凝之血中,能够保持活性一段时间,这样龙蛇神树的枝干就可以被取下並进行移植。 在种植龙蛇神树之前,要取麒麟血浇灌土地,才可以保证成活。 火麒氏族的亡者尸骨,最好的归宿就是葬於龙蛇神树之下,为龙蛇神树的壮大提供养分。 我带来的这一小截龙蛇神树枝干,是浸泡在火?的血液中交给我的,而种下它,我使用了火照的麒麟血。 种下龙蛇神树之后,我就立刻使用了【木荣生】神通催发它,然后我又结合龙蛇神树形成的天然阵法脉络,构造出了现在覆盖女山的禁空阵法。” 云清子明白了事情的整个脉络,“我明白了,我將要向你演示的地书神通掌握方法,也需要利用龙蛇神树形成这样的天然阵法。” 云清子花了些时间,讲述了掌握地书神通的基本原理,提议由后鹿这个司素亲身验证方法的可行性。 后鹿本想让他的弟子火照掌握新的地书神通,但是听到云清子关於地书神通的危险性之后,才决定让自己首先尝试掌握。 后鹿有些兴奋的说道,“如果云清先生你的办法確定有效,那么我们就相当於確定了一条由三麒氏族掌握的新的地书神通掌握途径。 这条途径就由我父亲总结出来了前半部分,由云清先生你提供了后半部分思路。 我们可以通过种植龙蛇神树构造天然阵法,然后再利用现成的阵法引导出地书神通的力量。 那么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要主动毁掉留在女山上的龙蛇神树了。 原来我还想著留下龙蛇神树,诱导毛象氏族保留禁空阵法的作用,或许会成为离间毛象和羽人之间关係的一个可能契机。 但是现在龙蛇神树已经关係到了地书神通的秘密,因此决不能有外泄的可能性。” 云清子却建议道,“留下来其实也无妨,毛象氏族並不具备移植龙蛇神树的能力,而地书神通的学习需要地气的长时间积累,心魔的凝聚成型也需要时间积累,我们在女山利用过一次之后,他们应该很长时间凝聚不出新的心魔了。 这也许就是土麒氏族依赖长勺七山的天然阵法,培养地书神通学习者的周期那样长的原因所在。” 后鹿点头想了想坚持自己的想法,“禁空阵法也是个问题,虽然这种一次性成型的禁空阵法泄密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还是有可能被羽人窥见秘密的!” 云清子却继续建议道,“龙蛇神树出现在这女山之上,是龙蛇神树也是女山的一分缘法,留下它不刻意毁坏或许会有料想不到的收穫。” 后鹿终於点头接受了云清子的意见,然后他將四道风类神通写出来交给云清子观看,分別为【弱血风】,【消融风】,【碎石风】和【轻尘风】。 而后云清子又藉口为火燾討要火麒氏族的两条神通升变路径,后鹿略显警惕的看了云清子一眼,答应在返回帝丘之后將会让火燾观看一次。 云清子知道自己操之过急,只能等待將来有机会从火燾那里得到信息,来判断定魄尊者赠出的是什么样的火素神通能力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后鹿成功掌握了地书神通,他的心魔叫做【土元吉】,掌握的神通能力名为【觉灵识】,据后鹿所说,【觉灵识】能够利用自身积累的地气和灵素促进万类生长,最重要的是能够使生灵开启灵智。 后鹿对这样的地书神通能力相当满意,因为生灵觉醒灵智的过程中,可能获得天生的神通能力,这对於身为火帝麾下司素,热衷於研究神通能力的他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能力。 后鹿唤出土元吉与云清子见面,那是一名性格温顺的浓眉长须老鹿,土元吉还和云清子亲切的打了招呼,活脱脱一个敦厚长者的模样。 这让云清子禁不住有些羡慕,也生出了些怀疑,怀疑是否依靠真正的阵法引导心魔才是正道,而自己那以体內经脉为阵的引导方法只是旁门左道,引导出来的心魔简直是个个乖张妄为,说一句全都心怀叵测也不为过。 在正式进入地洞撤离的晚上,寒雁来到了龙蛇神树之前,她唤出了地涌夫人,以龙蛇神树的一段枝干为引,一下子孕育出了一黑一黄两个新的子嗣,黑色的小蜘蛛取名为黑虬,黄色的小蜘蛛取名为黄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崩溃 拥有【土遁术】的两名神通者在最前方开路,緋枫守护著寒雁跟在他们的后面,寒雁將会通过小蜘蛛白霜冻结洞穴,维持住三人宽六七十人长的地下通道。 两名【土遁术】神通者跟在寒雁的后方,隨时准备替换最前方的两名神通者,最后一名【土遁术】神通者和云清子月河三人一起留在队伍的末尾,以应对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 后鹿和魁牛留在队伍的中段,初劫修士均匀的分布在队伍之中隨时可以接受【分魁术】的加持,成为应对突发状况的战力。 就这样,两人宽六七十人长的队伍在地下快速推进,在这之前,云清子已经在奚仲峰上升起火堆,向奚仲峰南面的节礼明示撤离的信號。 奚仲峰上的火堆,也是节礼声称云清子后鹿等人向南转移,试图突围的一种证据,不管毛象和羽人是否相信节礼的判断,总会浪费他们的注意力和时间,即便他们完全不相信节礼而紧盯著北方的离珠峰,他们应该也不容易想到云清子等人会採取利用地下通道逃离的策略。 队伍临行前,后鹿使用【木荣生】神通,寒雁放出的小蜘蛛青瓠对龙蛇神树进行了最后的催发,龙蛇神树將会在离珠峰上疯长,掩盖住队伍逃离的痕跡。 前两日的地下行进顺顺利利,云清子和月河在夜晚外出到地面上进行了一次探查测算,发觉队伍的行进速度似乎比云清子设想的要慢上一些,不过也已经顺利跳出了二劫修士形成的包围圈。 云清子向著女山离珠峰上张望,发现一切平静如常,似乎表明毛象还一无所知,於是放心的重新潜回地下。 又过了两日,队伍的地下行程快了一些,行程已经將近过半,云清子再次和月河潜回地面,却惊讶的看到了燃起熊熊大火的女山离珠峰。 月河在云清子身侧缓缓说道,“他们在焚毁龙蛇神树的枝干和根茎,试图打通通向离珠峰峰顶的道路。 催生龙蛇神树是一招漏手,这是在告诉毛象离珠峰上发生了变化,会进一步暴露我们已经离去的事实。” 云清子瞬间感到烦躁起来,“如果他们怀疑我们南下五岭,我们就是安全的,如果他们怀疑我们向北逃窜,我们就必须加快速度了。” 月河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他们人手充足,兵分两路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我建议立刻转移到地面上,这样能够加快行进速度,大家都是神通者,一个平凡者也无,四天的地下行进时间,或许我们在地面上两天就可以抵达流波水泽南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子想了想摇头拒绝,“不,羽人的速度超乎我们的想像,如果我们现在就离开地下通道在地面上行进,剩下的两百里路程就会被羽人快速追上,然后沿途不断承受损失,拋下一半以上的同伴尸体。 大地这样广阔,我们一百三四十人的目標並不大啊,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地下的行进路线?缩短我们在地面上的行进路程,或许能够救下不少人的生命。” 月河冷笑道,“你这是妇人之仁,继续在地下行进,无疑会增加我们所有人的死亡风险,断尾求生,或许也是生存的良策。” 云清子觉得脑袋里有些混乱,“走,和后鹿商量一下吧,他才是这支队伍的主帅。” 后鹿来到了队伍的尾端,和云清子月河一起到达地面上商量对策。 云清子简单讲述了现在的大致情形,月河立刻开口建议道,“后鹿大人,我现在有两个策略,不知你们愿意听从哪一个?” 后鹿看了眼云清子,目光转向月河,“月河先生请讲吧!” 月河从容说道,“第一,我们在地下的行进方向太好猜了,从女山直指流波水泽南岸,我建议立刻转向,虽然要用到【移石术】神通清除障碍,可能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但是可能会更加安全。” 后鹿点点头,“很有道理,只是我认为毛象必定会调动节鼠氏族搜寻我们的痕跡,耽搁的时间越长,我们反而会越危险。还是请月河先生说一说你的第二个策略吧!” 月河看向云清子,“我建议断尾求生,分出一队二十名神通者作为掩护者,在地面上主动暴露行跡,然后快速向另一方向行进转移,掩护剩余百人撤离。” 云清子似乎明白了月河目光中的意有所指,是要自己站出来充当吸引注意力的掩护者吗? 云清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所迴避的,正要开口却听月河继续说道,“作为队伍中的第二名二劫修士,我愿意带领这样的一支队伍前行,为其他人爭取生存的机会!” 云清子讶异的看了一眼月河,月河露出一抹嘲讽似的笑容。 后鹿点头同意,“可以,不过我不能给你太多精锐,大部分的初劫修士都要留下,【分魁术】还要指望他们,只能给你几名初劫修士。” 月河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都是牺牲品,不需要什么精锐,就全挑最弱的神通者好了。 后鹿大人手上有没有足够的胛片?必要时,我將会用神通能力製造一场豪雨!” 后鹿將手中的胛片全部送给月河,月河挑选了一些受伤的或是未歷劫的神通者离开。 袭击发生在了第六日,毛象氏族中的为象一脉使用【彻地鼻】神通袭击了地下通道的中段,虽然那名神通者的长鼻子被魁牛切断,但是他却破坏了地下通道,將云清子等人从地下通道的两端逼迫了出来。 当云清子钻出地面之后,这才意识到队伍已经抵达自己曾经驻扎过一段时间的小丘附近。 毛象氏族的为象一脉残余神通者,在他们的二劫修士死亡之后,就缩在这小丘之上,稀里糊涂间窥见了地下穿行的云清子等人。 魁牛再次发动了他的【分魁术】神通,云清子在这道神通的加持之下,藉助二劫修士的力量,轻易的击溃了这批神通者,拿下了这座小丘。 可是整个队伍也因此暴露,大批羽人从南方涌来,羽人的一名二劫修士带著怒火出现在了云清子等人的面前。 大量【飞翎羽】神通同时发动,数不清的黑色尾羽从空中坠下,无情的收割著下方神通者的生命,然后带著鲜血返回到他们主人的身上,让黑羽的主人身上带上了一丝殷红。 后鹿果断命令分散逃离,队伍在顷刻间崩溃四散,在这一瞬间云清子感受到了玄马曾经感受过的挫败和绝望。 在羽人的空中打击之下,走兽的智慧和谋略,走兽的狡猾和迂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寒雁放出小蜘蛛褐雉,黄色的蛋壳防御张开,將云清子风魄緋枫笼罩其中,云清子从闪避动作中停下,才有了放出雷霆裹挟著的髮簪稍稍尝试反击的余裕,髮簪飞舞之下,面前杀死一两名闪躲不及的羽人。 羽人神通者们將目光放在了云清子身上,黄色的蛋壳不断承受著尾羽的攻击,为其他逃跑的神通者吸引了一部分攻击。 羽人的二劫修士根本不把渐渐坚持不住的寒雁云清子四人放在眼中,他的目光锁定了魁牛,留下神通者围攻云清子,孤身直追著魁牛而去。 豪雨在这时候倾盆而下,羽人们的羽毛被大雨打湿,云清子的髮簪开始发挥威能,他们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追击和杀戮,稍稍后退之后,在雨中伸展翅膀清洗著上面的血跡,望著逃跑的走兽们发出讥誚的嘲讽。 云清子带著寒雁,在毛象神通者追来之前进入冰雪融化了的沼泽,开始缓缓收拢溃兵。 与失魂落魄的后鹿匯合之后,云清子在冰面上清点了剩余的人数,还剩下大概五十名神通者,一场追击战就损失了一半以上的神通者。 魁牛带著火烈返回,他损失了一条臂膀。 火烈找不见了他的四弟火照,云清子这才明白了后鹿失魂落魄的原因。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后鹿 天地一片乌色,灰暗笼罩整个世界,暴雨仍旧下个不停,雨水打在失魂落魄的神通者们身上,同样显得冰凉刺骨。 月河孤身一人踏浪而来,云清子投以询问的目光,月河缓缓解释道,“我遇上了不可战胜的虞象,因此不得不拋弃了他们。” 云清子沉默不语,月河皱眉不高兴的说道,“是我救了你们,这场豪雨是因我的【祈雨术】来的。” 魁牛闻言对月河道了声谢,转向云清子郑重道,“云清先生,后鹿已经病倒了,接下来你就是我们的统帅了,带著这些人回去,就成你的责任了。” 云清子微微点头,却听魁牛低声说道,“后鹿他为了救下半边胳膊中招的我,动用了並不圆满的凋零之息,那煌煌气象相当惊人,这才惊退了那位羽人二劫修士。 此时此刻,后鹿的精血本源必定折损,也因为如此,后鹿对火照的防护才有了空缺,火照他被【飞翎羽】神通透胸而过,身死当场。 杀死火照並夺走他的遗体之后,那位羽人二劫修士继续追杀我和火烈,我拼著废掉一条胳膊才逃出生天。 如无后鹿的仗义相助,现在牺牲的可能就是火烈而非火照了……” 一行人以冰为舟,用了近二十天的时间才返回了流波水泽北岸的帝丘,得知了这场战斗的后续结果。 火?在火实的帮助下,取得了夔门大战的胜利,击破了玄羆氏族趁机东出的野望,重新將玄羆压缩到了夔门以西。 只可惜火?的独子火煦在玄羆部落的流矢金雨中被杀,让本该志得意满的火?悲痛万分。 同样在夔门大战中牺牲的重要人物还有司寇火速,以及二劫修士盘羊,这一战之中,后鹿所在的麋鹿氏族其实损失最大,已经算是底蕴尽丧,没有了最后一位可以充当倚仗的二劫修士,初劫修士又出现了大规模断档。 火?留下南方官火熅守卫此战的战果危山,令西方官玄马在夔门以西驻守,监视著玄羆氏族的动向,目前正在返回帝丘的路上。 东线方面,月湖在与斗山之主角马的爭锋中,因黑羽部落二劫修士的加入而落入下风,他的面部受伤,沿著龙鳞河败退到了穴鼠丘。 黑羽部落鼓动角马继续南下试图拿下穴鼠丘,却因为天狐的及时支援而被击退,天狐甚至將角马的独角折断,成为了月狐氏族取得的战利品。 摆在云清子面前一个棘手的问题是,后鹿淋了那场豪雨之后生了重病,具体症状为见风咳个不停,一会儿体热,一会儿体冷,全靠他的兄嫂照顾。 云清子和青竹老头为此商量过两次,也想过几种法子,却始终不怎么见效。 原来那个举止轻佻的后鹿迅速消失不见,正变得形容枯槁起来,青竹老头认为他这是外药不能治疗的心伤之疾,旁人是绝帮不上什么忙的。 火?是在龙蛇神树第二次盛开青色花瓣时返回的,云清子在帝丘之上的大殿中面见了火?。 火?首先肯定了中路军在此次战爭中的巨大功绩,当眾宣布后鹿突入女山取得了確定战果的首功,可是后鹿却因为重病无法来到帝丘之上接受这份殊荣。 而后火?宣布火麒氏族已经完成了南下的使命,占据危山,就已经对玄羆的金铜输出通道完成了事实上的隔断封锁。 火?接下来对这一战的参战者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奖赏,並要求对死难者进行符合规制的抚恤。 火?最后指出,去年的南征和今年的西征两次大规模作战已经严重消耗了火麒氏族的实力,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应该进行休养生息,以守住危山为第一要务。 接下来的战略方针是,在下次水劫降临前,依託危山拿下夔门,锁死玄羆防止在水劫期间发生不可控的变乱。 在水劫结束后,火麒氏族將要会同织国,降伏或是討灭玄羆! 会议结束之后,云清子被火?特別留下,他谈及了青影那不可思议的神通能力,希望能够把青影留在身边,为火麒氏族儘快修养生息贡献力量。 云清子却告诉火?【聚地素】神通的局限之处,一个地方的地素浓度总是有限,如果过多消耗也会对修行地素神通的神通者產生不利影响。 最后火?有些失望的点点头,还是授予了青影官职,让他在司空贪狼的麾下担任职务,这一点云清子无法再进行阻止,只能对此表示了赞同。 云清子走下帝丘的阶梯,发觉整个帝丘沉浸在获胜的欢快情绪之中,人们无不盛讚火?在此次战爭中的英明神武,只是內里的悲伤氛围却慢慢浸润出去,为战爭造成的死难而低声伤悲哭泣。 来到帝丘脚下的麋鹿氏族族地,云清子看著火烈陪同的火容,他们来探望受伤的后鹿。 后鹿一见到火容,当即颤颤巍巍的从病榻上下来,泪流满面向火容下拜,“火容大人,我对不起您和火煪大人,火帝四子中,没想到竟然是您託付给我的火照最先夭亡……” 火容微微一嘆,“这是人生中难以避免的憾事,后鹿你也不必如此伤悲。 我的那么多孩子中,留到现在的也没几个,当初老大火焕牺牲之时,我也有过伤心欲绝的时刻,可是活著的人还要一天一天活下去。 再后来老四老五老六在火劫中死去,我也渐渐变得麻木了,直到去年那个逆子火煪身死,悲痛才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后鹿,在这一战中你表现的已经非常好了,你尽到了你的全力,麋鹿氏族也因此伤亡惨重,没有你,火?是拿不下危山的。 火照之死也非你之失,只能说羽人对於绝大多数的走兽来说都太可怕,太致命了,那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態,大多数走兽面对他们时,都是无可奈何的,只有乖乖引颈受戮这一条路可走。” 云清子也跟著嘆息,“【飞翎羽】也並非如何了得的神通能力,但是当大批羽人神通者用出这招的时候,那漫天黑羽铺天盖地而来的时候,我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深深地绝望和无力!” 后鹿无言以对,默然良久之后,只是取出青白色玉龙捧在手中开口说道,“火容大人,我已经无法胜任司素一职,现奉上司素玉龙,请火麒氏族另择贤臣吧! 我在这一年多的司素任职期间,共新增神通能力十四道,以及云清先生提供的一种特殊神通修行方法,全都记录在內,请火容大人验看!”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远游(一) 火容接过青白色玉龙摩挲两下,似乎在阅读其中的內容,这样的玉龙云清子手中也有一枚,是当初火煪授予他司农一职时给他的刻著字跡的红色玉龙。 看火容这副样子,难道说这样的玉龙拥有记录信息的神奇能力吗?难道说火麒氏族的神通收藏就记录在这属於司素的青白色玉龙之中? 半晌之后火容似乎阅读完毕,又將青白色玉龙交还到后鹿手中,“我已经很久不管事了,这事你和火?说吧。 后鹿啊,我看你也的確该休息一段时间了,出去转转吧,看看外面的风景,或许能有新的感受和收穫。 云清先生,我听说火熙和火燾没有直接返回帝丘,他们和紫蝠夫人一同回到了小荆山,带上后鹿和火烈,你们一起去小荆山转转吧!” 后鹿从下拜的姿势中站起身来,“火容大人,我……!” 火容挥手阻止后鹿继续说下去,“既然已经得到了新的神通能力掌握方法,就没有道理不去学习它。 后鹿你跑一趟,想办法让火烈火熙火燾三人掌握地书神通吧! 我建议选取的地气匯聚之地在火麒氏族的祖地北方三台地,到时候还可以邀请长勺七山的土麒氏族神通者前往观看指导。” 后鹿轻轻点头,算是接受了火容给他的新任务。 火容离开之后,后鹿眼睛中总算有了新的神采和寄託,云清子放下心来,返回属於司农的府邸,准备花些时间安顿好新一年的耕种,开始又一场远行的准备。 十几天之后,火烈为后鹿送去了新的龙蛇神树枝干,这截龙蛇神树枝干被火容的麒麟血所浸泡,用以维持龙蛇神树的活性。 在这期间,青影已经接受了新的职务,成为了司空麾下新编六师之一的统帅,算是从云清子麾下独立了出去。 司空贪狼麾下新编六师全部由平凡者士兵构成,以龙蛇神树的六色花瓣为號,佩以不同服饰綬带为別,分別称之为黄巾,白絛,青绣,紫绒,赤繒,梅綬。 青影担任的是赤繒师统帅,赤繒为縉,故称縉师。 这新编六师,加上神通者战士形成的主力中军以及直接受命於火帝本人负责拱卫火帝安全的卫军,合称火麒八师,这就是火?接下来要对火麒氏族所属军队进行的一次整备。 青影为了表示对云清子的忠诚,在临別之际,坚持请云清子为自己取了一个新的正式名字,云清子思索良久,最终决定为青影取名为縉云。 云清子照样留下寒雁操持农事,带上緋枫和风魄,跟隨后鹿火烈前往小荆山中去见暂时停留在那里的白高和火燾。 辗转来到小荆山下,一行人被紫蝠氏族神通者带到小荆山顶。 和云清子第一次来到小荆山相比,这里已经变了样子,就连紫蝠夫人对云清子也亲切客气了许多。 紫蝠氏族就居住在小荆山內部密密麻麻的洞穴之中,以云清子的视角来看,简直就是形同地下蚁穴,小荆山就是铸造蚁穴的大土包。 紫蝠夫人又一次试探了云清子对她女儿的感观,却没能得到她想要的满意答案,只得到了云清子对紫灵在夔门大战中保护火燾白高二人的感谢,紫灵似乎也对紫蝠夫人期望发生的事情並不上心,感到无趣的紫蝠夫人对云清子等人的到访很快失去耐心,索性让六子紫阳全权负责一行人的招待。 紫阳当然也乐得如此,带著云清子参观了他的弟子火熙这一年来的杰作,“我的弟子火熙一直有些不同寻常的机灵,虽然他暂时还未曾显露出神通能力上的特別天赋,但是单看他的发明创造,连我的母亲大人都非常喜欢。 这样的弟子就算將来不能成为超强的神通者,他在百艺上的成就也必定足够我这个师父为之自豪了!” 云清子顿时生出了些许兴趣,请紫阳为眾人稍稍介绍一番。 按照紫阳的话来说,火熙到达小荆山后,首先对那些牛羊养殖范围进行了重新规划,节省出一片空地出来。 然后火熙又依据火麒氏族收藏的古老文献中的记载,成功復刻了肥皂和霜糖的炼製方法,並在小荆山上节省出来的空间建设了两个小作坊。 除此之外,火熙还在修行神通的过程中,偶然烧炼出来了一些玻璃和镜子,这两种东西是紫蝠夫人的最爱。 云清子好奇的打量黄白色的肥皂和晶莹透亮的霜糖,注意到跟在身旁的火熙神情有几分不自然的紧张,於是看向明显清瘦了的后鹿略带试探说道,“后鹿先生,火麒氏族的收藏果真令人称奇,连炼製这种东西的记载都有。” 后鹿拿过一块肥皂仔细闻了闻,“可能我一直將目光放在了神通能力之上,並未关注到火麒氏族的收藏中还有这种记。 咳咳……咳咳!这肥皂和霜糖是由什么东西製成的?” 紫阳轻推火熙示意他来为后鹿介绍,火熙有些拘谨的介绍道,“这种肥皂是由牛油製成,而霜糖是从小荆山上的荆棘中熬煮提炼出来的,熬煮霜糖產生的灰烬,就是和牛油混合製成肥皂的另一种重要材料。 后鹿大人,我小时候看过记载在胛片上的一些前人游记,其中就提到过肥皂,霜糖,盐巴,砖陶等好几种东西的炼製方法,因此在去年的时候,我回想起来尝试炼製几种,没想到竟然获得了成功。 可惜我那时候年纪尚小,生性顽劣,不小心把那些胛片弄坏了,否则现在说不定能够復刻出更多的神奇东西了。” 后鹿重重点头好一番嘆息,嘱託火熙应该及时將他还记得的知识重新写在胛片上保存下来,后鹿擦一擦额头的汗水表示记下了。 白高提及心山那里的交易会,表示这些东西如果拿到那里交易售卖,一定可以赚到很多胛片,或许她的姐姐白露能够在这件事中帮上不少忙。 就这样云清子在小荆山上度过了一年多来最悠閒安然的时光,除了后鹿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一切显得那样恬静美好。 为了完成引导火烈火熙火燾三人掌握地书神通的任务,云清子提议进行一次远游,眾人非常欢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这次远游计划的年轻参与者有火烈火熙火燾,风魄白高以及紫蝠夫人要求加进来的,她现如今唯一的孙儿,也是紫蝠氏族的长子长孙紫砂。 年龄较大的神通者有云清子緋枫后鹿紫阳四人,以及最后被紫蝠夫人指定为紫砂的守护者紫灵。 远游计划的目的地,就在火麒氏族的祖地北方三台地,一切会如火容期待的那样进行。 第一百九十章 远游(二) 小荆山位於流波水泽重新收束为赤龙河的河口南岸,前往三台地的要道龙鬚河就在小荆山的东北不远处匯入赤龙河。 云清子等十一人人被紫蝠氏族神通者护送至龙鬚河东岸,然后一行人將会沿著龙鬚河西北折行,掠过龙鬚河西南的帝丘和东北的瓠山,从此处离开龙鬚河北行绕过龙鬚河险峻不可行的湍急段。 然后再又经由天津渡口渡过龙鬚河抵达龙鬚河安全的西岸,沿著紫薇高垣脚下北进,从七公山西面穿过,抵达土麒氏族的边界招摇山。 在那里后鹿將会出面和土麒氏族接洽,然后穿过土麒氏族的长勺七山,最终来到西北方向的火麒氏族祖地三台地。 与紫蝠氏族神通者分別后,年幼活泼的紫砂对行程计划提出了疑问,“云清老师,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沿著龙鬚河西岸前行呢?这样能够省去两次渡河的麻烦。” 紫灵耐心解释道,“龙鬚河有一段高差极大,走兽几乎不能通行的段落,这一段河流由三处瀑布构成。 因此常规的通行道路就必须离开龙鬚河北行,经由守卫火麒氏族帝丘的北方门户瓠山,守卫帝丘之北就是孤悬在龙鬚河外的北方官所承担的重任。” 云清子微微点头,火麒氏族的帝丘选址其实相当刁钻,它的个头虽小,实际上却是紫薇高垣的一处余脉。 龙鬚河是帝丘北面和东面的护城河,瓠山和小荆山是它北面和东面的两座哨所堡垒。 帝丘西面为群山遮蔽,西方官玄马守护在那里,易守难攻是整个西面的特点。 帝丘的南面是广阔的流波水泽,每年只有在结冰的一百天內才有可能被人攻到眼前,那里是整个帝丘唯一存在的弱点。 除了帝丘现在的位置,云清子想不到紫薇高垣以南有第二个可以替代它的位置。 为了让未出过远门的紫砂见一见瀑布,云清子等人更改了前行的方向,掠过帝丘和瓠山之后並未北行而是继续向东,多花了四五天的功夫来到了龙鬚河三道瀑布匯成湍流的山边,紫灵带著紫砂在瀑布前飞掠,与瀑布来了一次近距离接触,充分满足了紫砂的好奇心。 只是这里的水汽颇大,让本就有些咳嗽的后鹿咳的更厉害了。 云清子心忧的左右观看,想找寻一些可以缓解后鹿病情的草药,突然觉得西南面的一处云雾繚绕的山麓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里是…武当! 云清子心神剧震,突然感觉一阵恍惚,前尘往事涌入心头,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怎么了?”紫阳察觉到了云清子的一丝异样。 云清子指向那一处山麓,藉口说道,“那里或许是地气所钟之地,我想去那里看看。” 紫阳张开双翼,【如云翼】神通发动,“那就去看看吧!” 云清子轻轻跃上紫阳的后背,风魄此时说道,“云清老师,带上我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或许云清老师看中的地方,就是我的获取神通之地!” 云清子微微犹豫,他其实想过让风魄蹭一蹭將来可能会有的龙蛇神树形成的天然阵法,毕竟那或许是一条更安全妥当的道路,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向后鹿开口的时机而已。 三台地那里大概是有著龙蛇神树的,毕竟那里是火麒氏族长期经营过的地方,火麒氏族南下离开,也绝对没有毁坏那里的理由。 因此后鹿手中的那截龙蛇神树大概率是要被省下的,只要说服火燾,云清子觉得蹭到龙蛇神树的神奇作用应该是不难的。 可是现在的藉口已经说出,云清子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充满期待的风魄。 也罢,那和记忆中武当山有几分相似的山岭,风水地气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白高要一起来吗?”云清子看向白高说道。 紫阳忍不住抱怨,“喂喂喂,带上三个人可是我的极限了!” “那就请紫阳叔叔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吧!”风魄和紫阳似乎有些混熟了,跳上紫阳的翅膀,同时向白高伸出手来。 白高犹豫片刻,“还是算了吧,云清师父,就让风魄师兄陪你一起去吧!” 紫阳哈哈大笑,“我是和你开玩笑的,白高,一起上来吧,看看你紫阳叔叔的力量! 白高,你师父的体重可比风魄重多了,我左右两边的翅膀不平衡了,快点上来吧,帮助风魄平衡一下两边的重量也是可以的。” 白高闻言只好跳上紫阳的后背,感受著紫阳振翅带来的风声,很快抵达了云清子所指的那处水汽笼罩的云雾山麓。 紫阳在一颗大树上缓缓落下,云清子原本激动的心情已经跌入谷底,因为真正抵达这里之后,他已经全然明白,这处山岭只是外形与武当山有几分相像而已,內里全然不同。 从树上缓缓落地之后,云清子突然感觉在这个陌生之地突然涌出两三分思乡之情。 “好山水!”云清子言不由衷的讚嘆道。 白高环顾左右,“这山只是有几分俊秀而已,比起心山来,高度似乎也略有不足,只胜在瀑布所击起的水雾繚绕而已,有几分…嗯,有几分……” 有几分仙气,云清子心中暗想,只是白高的阅歷所限,他暂时还想不出合適的词句。 “远远的看过去,有几分神秘感!”风魄开口为白高递词。 “对,有几分神秘感!”白高拍著自己的脑袋说道。 “好山水!”云清子再次讚嘆,“將来若是一切平定下来,我很想到这里隱居修行,风魄,白高,你们愿不愿意和跟隨我在这里长住?” 白高若有所思,风魄却按压胸口摇头道,“我还要重建虎类的氏族,纹虎死了,一切的希望都落在我的身上。” 云清子嘆道,“风魄,你不要让別人的梦想束缚住你,更不要误以为別人的梦想就是你自己的梦想。” 风魄微微一笑,“梦想这东西,其实也是可以传承的,我接受了一个氏族的神通传承,也就顺便接受了氏族传承下来的梦想。 云清老师想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尝试神通的掌握了。” 云清子轻轻点头,乾脆坐下打坐,“好吧,让我感受一下这里的气机,为你挑选一个学习地书神通的好位置!” “地书神通?”紫砂稚嫩的声音响起。 云清子看向带著紫砂来到这里的的紫灵,“没错,地书神通,这是一个新的神通类別,很快这就將不是一个秘密了!” 紫阳惊讶出声,“你们勘破了地书神通的奥秘吗?你们有了新的更容易的地书神通学习方法?” 云清子还未作答,却听见紫灵补充解释道,“地书神通对於其他氏族是个秘密,对於紫蝠氏族这种级別却不是,我们的五哥就在长勺七山学习这所谓的地书神通!”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远游(三) 云清子想起火容说过的那些话,紫蝠氏族,森狼氏族和织国在长勺七山各拥有学习地书神通的一个名额,他们必定派出了优秀子弟在长勺七山学习,这似乎不足为奇。 让人真正觉得奇怪的是,他们的学习时间未免也太长了点,如果他们开始学习地书神通的时间在火麒氏族南下经略南方之前,那么他们学习地书神通的时间也在十年以上,几乎与雷火的年岁相当了,毕竟雷火就是在火麒氏族南下至流波水泽北岸时降生的。 略去这个心头的疑问,云清子平静下来感受附近的气机变化,很快为风魄寻到了合適的掌握地书神通方位。 云清子带著风魄白高来到一处石壁前,“就是这里了!” 风魄环顾左右,並不明白这里有什么特別之处。 云清子指向石壁前的水跡,“这下面有一处活泉,清理乾净就可以看见。” 风魄和白高开始动手清理,很快发现了一个海碗大小的石窝,石窝中有著半满的山泉水,风魄將石窝中的山泉水舀出喝了几口,海碗中的山泉水汩汩流出,將海碗补满。 “果真是一处灵秀之地!”紫阳忍不住讚嘆。 云清子微微一笑,“好了,將后鹿和火帝之子们带上来吧,我们一起观摩风魄掌握地书神通的过程。” 风魄在石壁前盘膝坐下,那处活泉就在他的身前,这还是青竹老头教他的动作,云清子是不会拘泥於这些细枝末节的,他喜欢怎么舒服怎么坐,真武坐是他常用的运转周天姿势。 趁著风魄打坐静心的时间,云清子选择另一块颇大的青色山石,取出髮簪在上面刻字,髮簪滑动,坚硬的石块如泥般簌簌落下石粉,不一会儿功夫,武当二字就被刻在青石之上。 如果將来有机会的话,云清子想在这里重建武当,今日就在这里做一个简单的记號吧! 紫阳分了两趟才將后鹿五人带到云清子面前,云清子和他们解释了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后鹿惊讶的向云清子问道,“云清先生,你竟然能够用眼睛发现天然的阵法。” 云清子微微一笑在青石前面坐下,他当然知道不是后鹿想到那么回事,风魄体內的经脉才是真正的阵法,不过这样索性將错就错也挺好,“差不多吧,一部分源於水猿人部落中的知识传授,另一部分来源於我的神通能力【窥秘瞳】。 火烈火熙火燾你们仔细看著,我们这一趟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三人掌握地书神通,三台地就是火容大人为你们选取的掌握地书神通之地。” 火燾早有经验,来到云清子身旁静坐,白高有样学样,来到云清子身后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火烈和火熙则有些不安定的四处张望,火熙突然看到云清子背后青石上面的字跡,呆呆的愣在了当场。 怎么?云清子看到火熙的这副样子,顿时有些心驰念转,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云清子脑海,火熙认得这两个字! 火熙他和自己有著相同的来处?! 不对,火熙有著火麒氏族的典型容貌,他和自己与青竹老头明显不同,难道是…那位传说中凝体尊者和自己来自於同一个地方? 更不对,凝体尊者是有著蝙蝠一样翅膀的! “火熙,你认识这两个字吗?”云清子乾脆问道。 火熙摇头,“不认得,但是我见过这样的字形,与我们的三元十会文字有些类似,但是却似乎是另一套文字系统。” “哦,在哪里见过?” 火熙平静答道,“当然是火麒氏族的古老收藏,这两个文字是哪里来的?一开始就存在於这块石头上吗?” 紫砂稚嫩的声音响起,“是云清先生刚刚写的,真厉害啊,那么硬的石头就像泥土一样柔软!” 云清子给出了他的解释,“这是流传於水猿人部落中的文字,看来火麒氏族在很早之前就和我们水猿人部落有过交流啊!” 火熙找个地方坐下,“或许吧,那些火麒氏族的收藏可能来自於水麒氏族的遗產,水麒氏族和水猿人部落有过交流的可能性就大的多了。” 云清子开始胡说八道,“也许更早,可能要追溯到凝体尊者的时代,毕竟他的三脉六轮之说,水生种中也有相似的流传。” 后鹿取出青白色玉龙放在额前,然后从青白色玉龙中取出一块胛片说道,“记录了类似文字的胛片,火麒氏族的確有一些,我手上就有一枚,只是一直不知道上面写的內容究竟是些什么,请云清先生看看吧!” 云清子接过胛片一看,只见上面记录了一篇《步天歌》,云清子明显呆了一呆,“怎会如此?果真如此吗?!” “上面写了什么?”火烈好奇问道。 云清子嘆息说道,“是一篇歌诀,与现在的大地上二十八山的位置相合,或许是一篇地理志吧!” “奇怪!水猿人怎么会写下这样的一篇地理志?难道水猿人部落对整个大陆都有著难以想像的图谋?”单纯的紫砂说出了他的疑问。 云清子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火熙开口为云清子开脱,“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或许很久之前,水猿人部落也曾经在这片大陆上生存过,他们可能就是现在的树猿人或山猿人一支,只是后来他们在陆地上遭遇了强敌,不得不转移到海中生活。 传言中海洋里的巨鯨,海牛,海象都曾经生活在陆地上,但是后来他们因为环境变化,適应了海中的生活。 当然也会有海中的生灵,转移到大陆中生活的例子,比如青蛙,蜥蜴,或许就在水中生活过。 我曾听闻沧海桑田的传说,山海变迁,有时候就是这样神奇,这样不可思议!” 风魄身前的活泉开始沸腾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风魄低头吹出风刃割破手掌,鲜血流出,勾勒出五环图案嵌套在石窝之上,风魄抬手按在石窝之上,五指落入五环之中。 一股青白之气从石窝中升腾,经由手掌进入风魄的体內。 风魄面露痛苦之色,加紧运转周天,眾人见状已经明白出现了变化,全都屏息凝神静观,不敢开口打扰到风魄。 云清子完成了一个大周天的吐纳循环,风魄才轻轻抬头吐出一道白色烟雾,抬手离开石窝。 “已经完成了,云清老师!”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远游(四) 风魄引动的心魔名叫【负甲虺】,是一条下半身困於红色石头中的黑色虺蛇,没有人冒昧的询问风魄具体的地书神通能力,风魄只是礼貌展示了一次他拥有的心魔。 经歷了这样的一次波折之后,整个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有些高昂,对拥有地书神通能力充满了几分希冀。 可是行程还是要继续下去,一行人回到了龙鬚河的东岸沿著河岸前行,再次渡过天津渡口。 到了这里,就是云清子上次为俞伯送行的路线了,顺著曾经的旧路前行,七座外形如同老人的山峰向东延伸,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就是七公山了!”后鹿喘息著嘆道,“大地果然有灵机显现,山体渐渐化形,有了人或是鸟兽的形貌,如果不是有地气匯聚,渐渐觉灵开智,我想这是无法解释清的,也许他们就是心魔的另一种形態吧!” 緋枫反驳道,“不,他们不是心魔! 心魔是藉助了生灵的力量,藉助了生灵的想像获得了外部形体,算是取得了一种修行的捷径。 那种依靠天地力量,渐渐显露形体的存在,当然也可以说是魔的一种,只不过他们却不可以被称之为心魔,因为他们与生灵的內心无碍,与心无关。” “那他们岂不是比心魔还要强大许多吗?”云清子隨口说道,“这世上有这样强大的生命吗?” 緋枫望著七公山的方向嘆气道,“那样的修行方式是艰难且痛苦的,因为他们必须要捨弃掉自己的意识,也就是捨弃掉自己的欲望,甚至还要丧失无形之气的移动能力。 这是对自我的一种泯灭,不再移动,成为了大地的一份子,这是我……这是心魔所不取的,心魔之所以称之为魔,就是那足以证明自我存在的一丝可怜欲望。 他们也是魔,可是因为没有欲望,也可以说他们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不能称之为生灵,也就无所谓强大与否。” 火熙看向緋枫疑惑问道,“山体修成人形是一种情况,那么有没有鸟兽修行失败,最终化为山石的另一种情况呢?” 緋枫摇头,“生灵四类,人、精、怪、魔,与鸟兽虫鱼、花草树木、水火土石,无形之气四类存在相对应。 也就是说这四类存在开启灵智后,会分別所化生为四类生灵。 鸟兽修行,开启灵智后必化人类,你说的那种情况很少会发生,除非是中了某种石化类的神通能力。 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是人们最常见的情况,大都是山石开启灵智化为石怪后被其他生灵诛杀的情形。 山石化为石怪就会获得了离地行动的能力,如果这种石怪被人诛杀,就是人们最常见的鸟兽形象的石头。” 火熙继续问道,“那么为什么我们眼前的七公山,不会是一种石怪呢?” 緋枫哈哈一笑,“小东西还挺好学,好吧,就让见多识广的我考考你们吧! 首先,並不是所有的石头都能成怪,我来问你,生灵开启灵智的必要条件是什么?” 云清子稍一思索就想到了答案,转头扫视六名少年,想要看看他们的智愚情况。 火烈抢先答道,“当然是灵素!” “那么灵素的表现形式又是什么呢?或者说,灵素在形体中是以什么形態存在呢?” 火烈瘪了下去,抓耳挠腮思考著问题的答案,火燾望向云清子,云清子衝突点点头以示鼓励,火燾正准备开口回答,却听火熙脆生生开口答道,“是玉!” 后鹿轻咳一声嘆道,“火帝五子,唯熙最慧!” 緋枫赞道,“聪明的傢伙,没错,就是玉! 骨神通修行者,经过长时间的灵素凝炼,他们的骨骼会出现显著的玉化,这就是灵素富集的结果。 那么山石化为石怪的道理也一样,通常是玉石成怪。 那么眼前如此巨大的七公山,如果想要开启灵智,那么他需要是一座玉山才行。 可是很显然我们眼前的七公山並不是一座玉山,所以他们大概属魔,是无形之气显化形体,他们不会主动聚集灵素,也不会出现玉化的可能性。 如果哪一天,眼前的哪一座七公山开始玉化,就是他们生出了聚集灵素的欲望,也就是他们借石成怪,跳出魔类的开始。 可那也是最愚蠢的行为,如果他们要想化怪,就不应该显露形体,显化形体就会让他们暴露在生灵的视野中,会很快迎来毁灭。” “为什么?”心思单纯的紫砂疑惑问道。 紫阳开口回答,“因为人类厌恶精怪,精怪魔都被人类中诞生的尊者针对过,他们是在食灵者和噬魂者之前遭受打击的对象。” 紫砂眉毛拧成一团,“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么心魔怎么会有力量反馈给地书神通者呢? 还有,如果尊者有打击手段的话,利用心魔力量的地书神通,不是一种很危险的神通能力吗?” 紫灵想起什么似的嘆道,“古往今来的歷任尊者,全都是夙愿难成的失败者,也全都是命中注定的失败者,无一例外! 在这之中,盪魔尊者的失败最为彻底!” 云清子等人露出惊讶的目光,紫阳连忙解释道,“这是凝体尊者留下来的一两句牢骚话,不一定准確的!” 云清子突然想起月河从前说过的那些话来,他说过从增广尊者到律言尊者三位尊者的失败之处。 如果再结合凝体尊者的后人,紫蝠氏族的紫灵兄妹流传出来的这句牢骚话,那么如果按照凝体尊者的视野来看,的確是所有的尊者都失败了。 当然这並不是说那些尊者想要做的事情完全失败了,而是他们的宏愿似乎都有漏洞,甚至可能会有彼此拮抗,相互破坏的情况存在。 这样一来,敢於宣传这种尊者的失败,並且还有著充足的依据,月河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似乎相当古老,且背景深厚啊! 云清子敏锐的注意到,早些时候的高昂心情快速消退不见,沉默笼罩住了这个十一人小队。 云清子提议到七公山上游览一番,甚至可以考虑在七公山上休息一晚,后鹿等人沉默的接受了云清子的提议。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远游(五) 七公山的西南第一座山峰名为太翁峰,站在太翁峰向北望去,招摇山就耸立在北方偏东的位置上,一条蜿蜒如蛇长河缠绕七山向东流去。 “这就是隹水!”后鹿指向长河介绍道。 火熙疑惑问道,“不是叫做青龙河吗?” 后鹿讚许的看向火熙,“火熙公子果然学识渊博,青龙河是它曾经的名字,它从前和现在都叫隹水,是隹鸟棲息之地。 水麒大人的长子青河龙王占据了隹水,將隹羽驱逐到了天市垣上,那时候三麒氏族都用青龙河称呼隹水,青河龙王被戮之后,这条河又重新改回了隹水。 隹水发源於紫薇高垣,天市垣北水匯入隹水,向东流淌注入大海。 天市垣西水就是龙虬河,天市垣南水就是龙髯河,这两条河流流入赤龙河,是赤龙河北岸的两条重要支流。 天市垣东水就是与尾山太岳湖共线的明珠群湖,因湖泊相连呈现出一条珠带而得名。 明珠群湖北连白龙江以北的潜龙水,南达赤龙河,沟通了包括潜龙水,白龙江,隹水,赤龙河在內的东方四瀆。 很早之前,那位水麒大人曾经设想贯通明珠群湖,再向北延伸至幽龙江,向南延伸至猪龙江,构造贯通南北的水路通道,但是最终未能成功。” 云清子闻言不由得想起了歷史上的京杭大运河,那又是另一番功业与传说了。 火燾听完后鹿的介绍感嘆道,“白龙江与隹水位於招摇南北,正为招摇山所控遏,当真是三麒氏族手中的险要之地啊!” 后鹿点头,“招摇山之北就是白龙江的支流鯁水,那里就是土麒氏族和羽人附兽相持的地方,那条鯁水的名字中就有如鯁在喉之意。 更关键的是,招摇山正对紫薇高垣的天仓峡,更是三麒氏族必须守卫的重中之重。” 火烈担忧问道,“既然我们距离隹水如此之近,那我们待在这里过夜会不会有危险呢?” 后鹿笑一笑回答,“火烈公子不必担忧,隹羽已经习惯了天市垣上的生活,他们在天市垣上构造了羽人中最大的贸易集市,获取了很多利益。 这样的隹羽在所有羽人中最不擅长爭斗,在羽人中属於软弱派,他们对本属於他们控制范围的七公山控制能力十分有限。 七公山东北面的三座山峰为依附隹羽的走兽所占据,但是他们没有胆量將势力范围延伸到七公山的西南面来,七公山西南四峰中只有一些小部落小氏族生活,他们更没有胆量来招惹我们。” 云清子点头深以为然,这样的一支队伍,没有二劫修士的氏族部落是没有胆量来碰瓷的。 等到夜晚来临的时候,后鹿照例从一件储物皮囊中取出食物分给眾人充飢。 紫阳今天心情大好,亲自出发捕来五六只小动物让他的弟子火熙烤制,从紫阳和火熙的熟稔动作来看,这是他们师徒二人常有之事。 云清子本有主动承担起烧烤工作的想法,但紫阳却挤眉弄眼的告诉云清子,他的弟子这方面的水平更高,火熙平常就准备有多种调料。 既然如此云清子也只好作罢,他也乐得清閒,指派两位弟子黑火熙帮忙后,就来到一颗树上隱於树木枝叶中静坐调息,开始运行周天。 几番大战下来,云清子深感自己的实力不足,平时修行也勤勉了几分,这些日子,他已经感受到了青竹老头所说的那种不同,这个世界或许和云清子生活过的水猿人世界不同,蕴含著某种看不见的灵气,隨著周天功夫的运行,缓慢的在下丹田中积累。 云清子並没有依靠这种不知名灵气得道成仙长生久视的野望,甚至对这种在下丹田中不断积累的不知名灵气有种浅浅的担忧,毕竟对於这方世界中的神通者而言,只要不断经歷灾劫,就没有寿命上的担忧,和长生久视也没有什么两样。 歷劫与寿命的关係大概是这样的,按照后鹿的说法,每次水劫降临时,稳固一个神通就可以延寿三十年。 因此对於神通者们而言,他们和平凡者其实是两种生命,限制神通者寿命的其实只有火劫。 火劫是將神通者稳固的神通能力从神通者的体內剥离出来进行烧炼,这个过程既是极其痛苦的,也是九死一生的。 云清子只是微微分心,心口立刻传来一阵烧灼感,周天运行就此被打断。 云清子本想忍忍就过去了,但是烧灼感却越来越强烈,气管发烫简直无法呼吸,云清子觉得自己张口就能吐出火来。 痛苦难耐之际,明知是饮鴆止渴之举,云清子还是凝出一团真水引到胸口上,火焰烧灼感立刻缓解。 一股吐息吹拂在云清子侧脸上,云清子扭头去看,见到了緋枫略带讥誚的面容。 “怎么了?”云清子略带不喜的问道。 緋枫微微一笑,“痛吧?” 云清子明白緋枫动用噬魂惑心类神通的次数远多过自己,她遭受的火焰烧灼之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你呢?” 緋枫转过头去,看向树下,“那个紫灵对你有意思,我来到树上之后,她就有些神不守舍,时不时向这里偷瞄呢!” 云清子透过树叶向下望去,果然看到了略显心神不寧,目光闪躲的紫灵。 緋枫的咯咯笑声响起,云清子並不正面回应她,而是反问道,“心魔能够无视肉身之上的痛苦吗?” 緋枫笑容消失,“当然不能,但是我享受这种痛苦,让我明白我是真正的活著,让我明白我身处何处,又將去往何方! 不知是谁说过,使用真水浇灭心火是自取灭亡的死路,但是刚刚为什么又要动用真水浇灭心火呢?” 云清子也怨恨自己刚刚的软弱,嘆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緋枫伸手按住云清子的心口继续说道,“应该带上寒雁的,或许她的冰霜能够克制你的心火。” “这倒是个主意!”云清子无奈笑笑。 緋枫收回手掌,“分我一部分真水吧,否则就要给我几个傀儡。” 云清子凝出真水匯聚到緋枫的手掌之上,緋枫握拳收起,“儘快拿到火术神通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远游(六) 云清子咬一口兔腿,顿觉鲜香多汁,滋味非常,忍不住对火熙的手艺夸讚几句。 风魄靠近云清子轻声说道,“云清老师,我用【隨风听】神通听见了特別的动静,应该是有人来了!” 云清子看向白高,白高微微点头,“两个人,都是神通者,但是水平一般,一人拥有三道神通,应该是初劫修士,另一人只有一道神通,大概是未歷劫者。” 紫砂站起身来,“我去把他们抓过来吧!” 火烈应和著说道,“胆敢窥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三麒氏族名头的厉害!” 紫灵微微皱眉连忙抓住紫砂,“別衝动!” 云清子哈哈大笑,“他们应该没有恶意,应该是发现了我们的火光,过来看看的。 我们最好对他们表现一定的善意,將来三麒氏族或许有用到他们的时候! 火熙,你愿意和出面和他们谈谈吗?” 火熙摇头道,“如果按照长幼次序,这是该二哥火烈表现的时候,如果按照亲疏远近,也还是云清先生的弟子五弟火燾来实现云清先生您的想法。” 紫阳轻拍火熙肩膀,“火熙,自从亲歷了上次的战爭之后,你成长了许多,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沉稳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跳脱一些的样子,这趟远游你不必太过拘束的,后鹿先生和云清先生都不是外人……” 火熙扭动肩膀让开紫阳的手掌,“我的师父啊,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稍稍谦让吗?” 火熙说完看向他的二哥火烈,火烈顺势站起身来,“那就让我和这个小氏族谈谈吧!” 火烈正要迎出去和那两名神通者见面,云清子取出两块胛片递过去,“將这两道神通赠给这个小氏族吧,这就是我们可以表现出来的善意! 还有,等在这里吧,三麒氏族应该有与眾不同的从容和大气,不求回报的给予能够让一个小氏族记住很长时间!” 后鹿同样取出两枚胛片拋给火烈,“三麒氏族的善意,还不需要云清先生提供支持。 记住,可以表现的豪迈一些,不经意间给出我们的礼物,也不要求任何回报和承诺,將这段情谊留到將来,三麒氏族或许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 三麒氏族不在乎他们將来的帮助或是將来的敌意,一切只是火麒氏族以仁兽为名的不经意馈赠,这就是豪迈的真正含义!” 火熙笑著看向他的师父紫阳,紫阳露出恍然的神情,在这一刻,他误以为他理解了弟子的顾虑和退缩——如果要比神通收藏,他紫阳与云清子和后鹿相比,是一个真正的穷人。 两名花狸人神通者很快来到了火堆稍远的地方,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停留在那里小心谨慎的观察著云清子等人。 火烈站起身来高声说道,“两位远来的朋友,请过来坐吧,一块来吃点东西吧!” 两名花狸人神通者陷入了犹豫,火烈站到了火光明亮之处笑道,“我们来自於被称作仁兽的火麒氏族,你们没有必要担心我们会伤害你们!” 两名花狸神通者戒备著从阴影中走出,火烈快走两步来到他们身边,拉住他们的手臂將他们带到火堆旁。 接下来就是火烈带著豪迈的语气对两位花狸神通者问答,云清子和后鹿一言不发,就轻易得知了两名神通者的名字,三花氏族的名號,以及三花氏族的大致实力状况。 三花氏族就生活在太翁峰和月老峰的山坳中,有五名神通者,其中有两名初劫修士,整个氏族的人数不过数百人,规模上与云清子接触过的树猿人部落相当。 紫砂好奇宝宝似的和两位三花氏族神通者进行搭话,问清了周边氏族分布情况。 原来七公山的西南四山中,一共生活著六个与三花氏族规模相当的小氏族,六个氏族之间相处融洽,共同面对七公山东北三山中羽人附兽部落的威胁。 火烈应景的发出一些天地间处处是爭斗无奈感慨,把仁兽二字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火烈告诉他们自己这些人身有要事只是路过这里在此停留休息,否则一定会留下来调停两方的爭斗,然后火烈一下子拿出四道神通相赠,把两名三花氏族神通者好一番感动,最后客气送他们离开。 两名三花氏族神通者离开之后,紫砂嘆气叫道,“真是憋死我了! 这是邀买人心的诈术,如果所谓成长就是要学习这种东西,我是不愿意跟著你们学习的!” 云清子和后鹿面面相覷,最后发出无奈的大笑。 紫砂误以为自己受到了嘲笑,不高兴的將自己手中的肉块丟到地上,挥动双臂叫道,“喂!笑什么?不许笑!不许笑!” 白高拉住乱动的紫砂,“云清先生和后鹿先生的本意並不是这样,他们是要向我们展示对他人显露温情和善意的价值。 火燾公子早明白了这点,所以才会说出应该谦让的话来。” 火烈站起身来向著云清子和后鹿各拜了一拜,“云清先生,后鹿先生,受教了。 刚刚两位神通者到来时,我还说什么让他们知道三麒氏族名头的厉害,现在才知道真正厉害的或许是火麒氏族早就拥有的仁兽之名。 眾兄弟中,大哥性格最像父亲,他也是父亲最喜爱的儿子,三弟聪敏,四弟软弱,五弟最有主见。 而我的脾气最烈,性子也最乖顽,其实是最不適合成为领袖的。 从前的我只以为谁的神通最强,谁就可以成为火帝。 但是今天,我有了不同的想法,我感受到了王者的气概! 这是火实爷爷一直教导我,希望我能够拥有的东西,但是我一直不能理解,直到今天在二位的引导下才有所开悟。 紫砂,你可以说我今天对三花氏族两位神通者做的事情,是在邀买人心,但是我在和他们谈论的时候,的確没有想到太多东西。 我体会到的是,我不在乎那四道神通能力的得失,也不在意他们將来会怎么样看待我们,更不在意將来的什么帮助。 我心中想到的只是身为仁兽的火麒麟,所言所行就该有仁兽的风范。 当然这还是一种虚偽,但是却是以仁兽之名为行为准则的虚偽。 我火烈今天在此立下誓言,今后我的人生,我活著的意义,就是为了维护,为了贯彻先祖留下的仁兽名號!” 緋枫讚嘆道,“这样就已经足够成为火帝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远游(七) 离开七公山进入招摇山范围之后,紫阳,紫灵,紫砂三人肉眼可见的神色凝重起来,这是因为云清子一行人已经进入到了土麒氏族打造的巨大禁空神通阵法边缘,紫蝠氏族的三人正在慢慢失去飞行能力。 才刚刚到达招摇山的山脚,早有黄熊氏族的斥候將云清子一行人拦截在了山前,三名火麒氏族少年亮出他们的头角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黄熊氏族族长亲自来到山下將眾人迎至招摇山的山腰。 一群依山而建的建筑群映入云清子眼帘,与赤龙河南岸三族,心山月狐氏族以及帝丘火麒氏族的建筑风格都不同,黄熊氏族居住的是多层重叠的木石结构房屋,房屋建造的工艺水平也已经相当高了。 云清子一行人被安排在紧贴最中央恢宏大殿的右侧暂时休息,四名白马氏族的侍从负责为眾人提供接待和服务。 白高来到云清子身前似乎有话要说,云清子带著他来到一处房间中让他有机会说话。 白高缓缓开口说道,“刚刚的那名黄熊氏族神通者身上有特別的白色灵息,那应该是地书神通的特徵。” 云清子回想起火容说过的那些话来,知道黄熊氏族至少拥有两名地书神通者,现如今应该都是初劫修士,应该是一名歷过两次水劫的初劫修士,一名只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按照【窥秘瞳】看到的年轮判断,黄熊氏族族长就是那名歷过两次水劫的地书神通者。 云清子微微一笑,“这不奇怪,白高,北面一共有十三名初劫修士以上的地书神通者,土麒氏族十一名,黄熊氏族两名。 这十三名地书神通者是火容老前辈在火麒氏族南下前见到的全部,那是上次水劫之前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应该还同时有十名正在学习地书神通的神通者,土麒氏族四名,火麒氏族两名,织国,森狼氏族,紫蝠氏族各一名,黄熊氏族一名。 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少人获得了成功,他们又拥有多少名未歷劫的地书神通者。 地书神通並不是我们独创,也不可能归我们独有,所以以后见了地书神通者,也不必这样大惊小怪,平常视之即可。 白高,你在黄熊氏族感知到了几名地书神通者?” 白高回答道,“两名,除此之外,招摇山的山顶上还种著一棵龙蛇神树,那里灵素驳杂,是我感知范围的空白区域。” “哦,这样吗?那你能否判断出另一名地书神通者是否为初劫修士呢?” 白高摇头道,“这个不能,【听息耳】神通无法分辨初劫修士和未歷劫神通者。” 云清子点头,“好吧,白高,那么將来碰见了地书神通者,你不要做什么特別动作,这样可能会暴露你的神通能力,为你带来麻烦。” 白高点头,“我明白了,云清老师!” 云清子转念一想,“白高,你应该也掌握一道地书神通了,火燾获得地书神通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我的四位弟子中,距离地书神通尚远的,就只有你了。 有两种选择,第一是按照我们师门內部的路径,先贯通任督二脉,以自身经络为阵,引导容纳地书神通。 第二,我可以向后鹿和火燾请託,由火燾为你在某个地方种下龙蛇神树,以龙蛇神树形成的天然阵法为引,引导你掌握地书神通。 我有一个猜测,以我们师门內部的方法引导出来的心魔,可能会稍稍凶恶乖张一些,以龙蛇神树为阵,引导出来的心魔可能性情温和一些。 当然,这一些还要待火烈火熙火燾三人凭藉龙蛇神树掌握地书神通之后,再进行观测验证。 白高,你愿意选择哪个路径?” 白高皱眉道,“我不想云清老师为我耗费这样大的人情……” 云清子打断白高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紫蝠氏族的三人大概也是要藉助龙蛇神树掌握地书神通的,白高你只是顺带,麻烦三次和麻烦四次並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白高皱眉说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我…我的祖父天狐大人认为,【九尾狐】神通实际上就是一道地书神通,这道地书神通与我们世代相传的九道神通必有联繫,因此我的真正想掌握的地书神通就是这道【九尾狐】。 因此我想要自己使用【自照瞳】神通內照,贯通任督后在尾山之上尝试引动地书神通,完成这道月狐氏族代代相传的【九尾狐】神通。” 云清子微微皱眉,白高的想法相当有难度,可是他还是鼓励道,“好志向,那就努力运行周天,尝试贯通任督吧! 去吧,將火燾叫过来吧,三台地已经不远了,他掌握地书神通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我想再叮嘱他一番。” 白高推门而出,云清子心底有了剧烈的斗爭,是否要从火燾这里得到火麒氏族拥有的火术神通呢? 火燾推门而入,“云清师父,您叫我?” 云清子抬头说道,“进入土麒氏族的势力范围之后,三台地已经在望,你掌握地书神通的日子已经近了,火燾,你准备好了吗?” 火燾回答道,“虽然已经看过了寒雁师姐和风魄师兄的两次获取地书神通的过程,也並没有失败的案例,可是我的內心仍旧是惴惴不安的!” 云清子一笑,“这很正常,你的任督二脉贯通的如何,檀中穴已经无碍了吗? 如果事有不谐,可以將心魔导入经脉运转,然后归於檀中穴,或许可以降伏心魔。 火燾羞愧答道,“风魄师兄年龄虽小,但我比风魄师兄接触《混元诀》要晚上不少,檀中穴已经无碍,只是贯通任督还要些时日。” 云清子哈哈大笑,“风魄的任督二脉是我为他打通的,你的寒雁师姐才是完全依靠自己贯通了任督。 任督二脉的贯通程度与降伏心魔的难易程度或许有著一定的关係,寒雁的贯通程度低,所以她降伏心魔要难上一些,风魄的贯通程度高,他降伏心魔就顺遂很多。 再努把力吧,在抵达三台地正式让你们三人掌握地书神通之前,我会视情况决定是否为你打通任督二脉,依靠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切,將来的潜力才会更高。 即便是有了龙蛇神树,我建议你也要將心魔在体內的任督二脉转上一圈,这样將来可以保证你和心魔之间有足够的联繫。” 火燾重重点头,“谨遵云清师父教诲!” 云清子顺势说道,“在上次女山之战期间,后鹿答应了將火麒氏族两套完整的神通升变路径给你观看,你可以向他討要看看,参详一番也好早早决定自己將来的神通路径。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拿过来给为师看看,我虽然不能学习火术神通,水猿人部落中也有一些特別的见解。” 火燾点头,“我会的师父,不过这个却不著急,我现在已经拥有了两道神通能力,暂时不应该学习第三道神通,因此即便有了完整的神通升变路径,我暂时也不会学习。” 火燾说的其实有理,云清子和緋枫的情况其实也是一样的。 云清子吃过一次祝余草根茎,又用【聚地素】稳固了【风沙刃】神通,现有三道待稳固的神通能力——【窥秘瞳】、【呼雷术】和【引浪行】,即便是新的火术神通放在面前,也不能贸然掌握了! 緋枫的情况其实更糟,她只歷过一次水劫,现有【引浪行】、【如风速】、【金刚爪】、【硬皮术】和【惑心瞳】五道神通能力,已经多出一道了,如果再强练第六道神通能力,神通失衡灵素暴走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 云清子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地书神通的大致类別是受地气匯聚之地的这个地决定的。 如在心山引导地书神通,可能必得猿类心魔,在寒雁引导心魔的地洞中,可能必得蛛类心魔,这是心魔早已孕育在山川河流中的必然结果,也许一类山川河流只能孕育同一类心魔。 可是心魔的具体特徵分类却是受地书神通者的心境影响,是火蛛还是冰蛛响应神通者,是火类还是水类心魔凝结成型,要看地书神通者的內心。 所以啊,火燾,你应该在引导凝炼地书神通之前,多看一看火术神通,多进行火炎的存思观想,否则如果你引凝炼出来了冰类能力的心魔,这岂不是对你的神通前程有碍吗?” 火燾深以为然,他立刻找到后鹿,拿到了两条神通升变路径,十二道火术神通能力的全部內容。 云清子距离得见火术神通又近了一步,如果有机会看到这十二道火术神通,他或许就能够明白,定魄尊者的赠给噬魂者的神通能力是哪一道了。 不需要真正掌握这道火术神通,只需要了解到详细的信息,云清子就可以和青竹老头,和緋枫縉云共同参详,或许就可以想到更好的针对性办法。 对於利用火燾的想法,云清子心中还是略有愧疚,但是想到他绝不会伤害火燾,他的內心深处稍稍释然了一些。 “面对定魄尊者的周期性威胁,我不得不这样做!”云清子喃喃自语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远游(八) 晚上,黄熊氏族在中央大殿中安排了一场夜宴招待了眾人,后鹿引导眾人坐在黄熊氏族族长黄埕的左侧,右侧陪同列席的竟然还有三名土麒氏族神通者。 白高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古怪,忍不住瞥一眼云清子后又立即恢復了正常。 云清子心中暗暗嘆气,要想做到不动声色,对於白高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还是太难,他刚刚的神情分明是要告诉云清子,场中出现的地书神通者数量超过了他的想像。 那么这三位土麒氏族神通者中应该有一位或两位,就在火容见过的土麒氏族那十一名地书神通者之中! 从年轮上来看,他们的年龄也都是符合的,有两人歷过两次水劫,一人歷过一次水劫。 不过也无须对此持有疑问,相信很快就会揭晓答案。 黄熊氏族族长黄埕首先对他右侧的人物进行了介绍,首先是土麒氏族以四伯三叔並称的当代支柱,其中的两位僉叔念叔,以及年轻一代的土磻。 三位土麒氏族神通者就驻扎在招摇山北面山坡上,带领著土麒氏族的一支队伍,协助黄熊氏族守卫鯁河。 云清子联想到俞伯和已经牺牲仓伯名字,猜测他们或许也是四伯之一,土麒氏族这些名字中带人字头的应该都是同一代人,从命名方式上来说,土麒氏族和火麒氏族应该遵循同一原则。 黄埕接著介绍了四名黄熊氏族的骨干,只有一名叫做黄鏊的未歷劫神通者,显得特別而突出,云清子只能猜测他也是一名地书神通者。 黄埕最后介绍了四名黄熊氏族麾下附属氏族的族长,意料之外的还有一名象人,不过他的身上没有毛象氏族那种长长毛髮,个头看上去也小上不少。 黄埕介绍完毕之后看向了后鹿,於是后鹿站起身来介绍云清子等人,他首先介绍了火烈兄弟三人,毕竟无论到了何处,火麒氏族神通者才是真正的贵人。 接著后鹿又介绍了紫蝠氏族三人和云清子师徒三人以及最后的月狐氏族神通者緋枫。 接下来晚宴正式开始,在场的二十多人每人都分到了一条略显焦黑羊腿和一些蔬果,云清子还见到了一种绿中带黄的酒液。 酒过三巡之后,土磻高兴的忘形说道,“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在长勺七山外面,见到这样多的地书神通者!” 原本有些热闹的晚宴在此刻瞬间安静下来,土磻站起身来,捧著酒杯来到大殿中央,“远道而来的神通者们,能让我们见识一下长勺七山之外的地书神通能力吗?或许我们可以较量一番,比一比孰强孰弱!” 念叔立刻顿杯斥道,“土磻,你醉了,还不快给我退下!” 僉叔缓颊道,“哎,无妨嘛!少年心性,想看下外面的世界,增加一些见识,这没什么嘛!” 风魄皱眉站起,云清子拉他坐下,望向主座上的黄埕,发觉他的目光玩味,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看向场中即將发生的爭端,丝毫没有想要制止的意思。 云清子环顾左右,发觉黄熊氏族麾下的神通者们大都有著相似的目光,他们希望看见地书神通者之间的较量。 云清子微微一笑,“长勺七山的土麒氏族是走兽中最先领悟地书神通修行的了,对地书神通的研究和运用必定相当了得,我这个弟子恐怕不是土磻先生的对手,就让我这个师父来领教一番吧! 只是,我实在不知,地书神通者之间的较量有什么讲究吗?” 土磻皱眉,“你也是地书神通者吗?我为何没在你的身上感受到心魔独有的气息呢?” 念叔笑骂道,“土磻,你看走眼了吧!这位云清先生身上拥有多种地书神通的气息,他就是师父说过的那种能够掌握多道地书神通的神通者! 俞伯大人和云清先生交过手而不能取胜,你绝不是云清先生的对手,还不给我退下,要弄到顏面扫地才甘心吗?” “无妨嘛!”僉叔笑著说道,“有时候跌倒才能让人成长,土磻已经不小了,他可以为他的鲁莽负责了!” 云清子明白,僉叔並非地书神通者,他和黄熊氏族麾下的神通者们有著相似的心態,而这位念叔和土磻大概就是土麒氏族的地书神通者了。 “咳咳,咳咳!”后鹿站起身来,將手中的酒水饮下,“地书神通能力以辅助为主,並不擅长爭斗。 不过不展现出足够的能力,我也恐怕別人会因此小瞧了我们。 这样吧,土磻先生,黄埕大人,我们三人各露一手,展现一下地书神通的奥秘,也可以算作一次交流。 吃肉喝酒正高兴的时候,打上一架就破坏了吃饭的好心情,你们看怎么样?” “正好嘛!”僉叔接过话头说道,“就让我们这群寻常的神通者见识见识地书神通的神妙吧! 唉,我倒觉得这样还不够,最好是在场的六…七名地书神通者全都显露出地书神通能力的独特本领才好!” 黄埕笑道,“好吧,展示一次地书神通能力,也可以算是为今天的宴会助助兴。 不过,我们黄熊氏族的地书神通都是一样的,就让黄鏊这个年轻人代替我展示一下地书神通手段吧!” 后鹿点头道,“那就从我开始吧,这里应该还有活羊吧!” 黄埕挥手,一只不大的白色小羊被送到了后鹿面前。 后鹿微微凝神,土元吉从后鹿身侧浮现,土元吉並指向白色小羊额头点去。 “我!” 白色小羊大叫一声,形体发生变化,前肢化为手臂,后肢化为小腿,踉踉蹌蹌直立站起,脸上绒毛褪去,女性化的柔和五官显露出来,只留下羊耳羊角,活脱脱一个新生的小女孩模样。 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新的羊人已经脱胎而出,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形態已经发生巨大改变,她不再是一只羊,而是一个人! 后鹿从容说道,“这就是我的地书神通能力【觉灵识】,能够消耗精血点化生灵使其开启灵智。 至於小羊后续身上发生的变化,那应该是凝体尊者赠予天下所有觉醒灵智生灵的神通能力在发挥著作用!” 后鹿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走到羊人身旁,解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拉起她的小手盯著她的眼睛说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第二位弟子了,你的名字叫做白灵!” 白灵喃喃自语,“白灵,我的名字?!” 后鹿轻轻抚摸白灵头顶,“没错,白灵!请黄埕大人派人带她下去清洗身体休息吧,还需要给她衣物和食物!”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远游(九) 白灵被带下去之后向,念叔忍不住讚嘆道,“后鹿先生的地书神通能力真是高妙非常,实在是令人嘆为观止!” 后鹿嘿然一笑,“真正高妙的是凝体尊者赠予天下觉灵者的神通能力,凝体尊者之后又出现了三位尊者,可是我们至今也不知道凝体尊者赠出神通能力的具体內容。 在凝体尊者出现之前,海中的水生种与大地上的陆生种之间的斗爭是整个世界的主要矛盾,毕竟四海深邃广博,诞生的神通者数量不知凡几,是整个大陆中神通者数量的数倍。 但是凝体尊者之后,四海中的神通者数量大大减少,他们藉助水劫的力量对大陆进行的侵袭规模也降低了许多。 与之相比,我的【觉灵识】神通其实不过尔尔。” 后鹿的这番话,是云清子先前从未想过的问题,如果凝体尊者赠出的神通能力真的能够影响四海,那么深受凝体尊者这道神通影响的就不止有羽人和寻常蝠类了,和水生种相比,羽人和蝠类反倒是幸运的了。 土磻皱眉道,“后鹿先生的地书神通能力似乎並不在师父总结的四类八种地书神通中啊!” 僉叔笑道,“这也实属正常嘛!天下如此广大,神通能力如此复杂多样,总有超出我们预料之外的特例嘛! 要我说,地书神通就是寻常神通能力中的一种特例。 土磻,你別耍赖,该让后鹿先生他们看看你的【石角牯】了!” 土磻轻叱一声,一尊有著巨大石质双角的白牛从土磻肩上出现,“这就是我的地书神通所降伏的心魔【石角牯】,他属於代表著力量与强化的牛马类心魔。 石角牯带给我的神通能力叫做【倍神通】,能够显著增强我自身的神通能力,也能够对其他的神通者进行加持,只不过为其他人加持神通能力,作用时间和作用效果有限。” 土磻瞟一眼紫灵,“就请紫蝠氏族的这位紫灵公主施展【如云翼】神通吧,我將会用【被神通】能力为你提供加持,这样你就可以克服禁空神通阵法,在这招摇山上进行飞行!” 紫阳不等紫灵回答,立刻站出来说道,“妹妹別动,就让我这个哥哥来尝试一下!” 土磻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紫阳却不管他,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他的身旁。 土磻將手按在紫阳背后,土磻肩上的白牛动了,右侧石角放出光来,岩石样的青灰色褪去,露出灰白色的右角来。 青灰色爬上紫阳的身躯,紫阳微微扑腾翅膀,感受到了一种別样的力量,来到大殿门口,【如云翼】神通发动,一双特別巨大蝠翼展开。 紫阳哈哈大笑,快速扑腾翅膀,然后快跑两步,真的在这有著禁空神通阵法的招摇山上飞了起来。 飞了一圈之后,紫阳兴高采烈的返回大殿,“好神通!真是好神通啊!” 云清子开口问道,“土磻先生,使用【倍神通】能力为其他神通者加持,似乎要消耗石角牯先生角上的清灰之石光,这是否意味著【倍神通】最多为两名其他神通者进行加持呢?” 土磻摇头道,“並非如此,石角牯双角上积累的土元是可以恢復的,加持到神通者身上之后,神通者只要不消耗这些土元,是可以將这些土元保持很长时间……” 念叔轻咳一声,打断了土磻后面的解释,显然不想让土磻泄露出更多的神通信息。 土磻明白了念叔的意思,轻轻转身回到座位上,石角牯也就此消失。 云清子却不依不饶,“土元吗?是和真水真火一类的灵素集合吗?” 僉叔回答道,“不错,当然也有人把土素的集合称之为真土,与真水真火併称!” 云清子向僉叔示好道,“多谢僉叔前辈赐教。” 僉叔以一种似嘲讽似玩笑的语气说道,“赐教?我可不敢指教你! 毕竟俞伯可是在你的手上吃过亏,他可是歷过火劫的四伯之一!” 云清子对此没有半点尷尬,打蛇隨棍上继续问道,“俞伯原来是四伯之一啊!我还听说过仓伯的名號,他也是四伯之一吗?” 僉叔念叔土磻三人闻言脸色一变,黄埕连忙插话道,“好了,这些閒聊的话以后再说吧! 黄鏊,该你了,大家应该都等的急了!” 云清子端起酒杯,向著黄埕远远敬了一杯酒,感谢他的圆场。 黄鏊站起身来,一只黑身细犬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我们招摇山黄熊氏族所降伏的心魔为代表瓦解力量的犬类心魔,我所拥有的心魔名为【月影卢】,能够破除一切外物,无坚不摧,当之尽解!” 黄鏊说完轻轻抬臂,黑色的月影卢如同团黑影窜上他的小臂,一道黑色流光射出,正中殿外一处石块,石块寸寸崩解,化作一团烟尘落下。 月影卢的身形只微微晃动,还是被云清子看在了眼中。 【窥秘瞳】视野下的云清子看的分明,刚刚那道黑色流光,分明是快速窜出的月影卢,单凭月影卢的这份如光速度,就已经能够成为战场上的一大杀器。 云清子击掌赞道,“好快的速度,我所见过的神通能力中,恐怕只有毛象氏族的【威光瞳】能够稍稍与之相比。 不过月影卢先生的这一招,可要比毛象氏族的【威光瞳】可要灵活太多,也更加收放自如啊! 只是不知这道神通能力叫做什么名字?” 金鏊惊讶的望向云清子,“好眼力,云清先生是有什么瞳术神通吗?” 云清子微微一笑,“一种简单的增加眼力的神通能力,不值一提。” 金鏊轻抚月影卢,“具体的名字,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云清先生有什么好主意吗?” 云清子打心底里羡慕月影卢的温顺,想一想刚刚的石角牯,好像也是神態平和的那一类,怎地自己这边就偏偏碰上了囂张跋扈的同心猿和心怀叵测的立地羖了呢? 还有个意图成尊,处处藏私的地涌夫人,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这套掌握地书神通能力的方法並非正途吗? 云清子微一思量,“不如就取能够惑人耳目的【解影光】怎么样?”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远游(十) 云清子一行人並不准备在招摇山多待,但在离开之前,云清子照例请求登上招摇山山顶,看一看这里的地画。 黄熊氏族族长黄埕虽然有所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只不过黄埕告诉云清子,土麒氏族的僉叔要求陪同。 离开黄熊氏族生活的山腰,抵达招摇山的山顶,云清子见到了黄熊氏族的两位二劫修士,他们就守卫在顶峰的龙蛇神树之前,那里是云清子等人不可接近的地方。 不过这样也已经够了,云清子在一处宽阔的山岭上站定,向西望去看到了巍峨耸立的紫薇高垣,一道深邃宽阔的裂谷向著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峡谷的入口处高度渐渐抬高,呈现出明显的冲积平原的样子,一条黄色的大河从天仓峡中奔腾流出,在冲积平原中刻下深深地刻痕,然后再招摇山之北,长勺七山之南变得清澈平缓,那就是白龙江的源头。 “那道裂谷就是天仓峡,它与南面的地阁谷交错而过,將紫薇高垣分成了三部分,这就是紫薇三垣中的紫薇右垣,紫薇左垣,以及被称作大地之中的中极垣。” 云清子扭头看向说话的后鹿,“这样说来,如果我们沿著天仓峡前进,就可以进入紫薇高垣的中央了?” 僉叔在云清子身侧笑著摇头,“云清先生,你想的太简单了嘛! 天仓峡和地阁谷是整个大陆最神秘的地方,天仓峡说是峡谷,却是一条渐渐向中极垣攀登的阶梯。 那里高度很高,终年吹著难以抵挡的刺骨寒风,寻常神通者进入,很快就会因寒冷陷入昏厥,二劫修士中的强者才能勉强进入,即便是他们,接近中极垣也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 据说只有三劫修士才可以在特定时间勉强登上中极垣完成往返,整个大陆上的三劫修士都会在那个特定时间在中极垣上相会。 招摇山的存在,就是天仓峡入口处的重要守卫,这也就是为什么羽人附兽的攻击方向指向招摇山,而非招摇山北面的长勺七山的原因。” 紫砂明显不相信的问道,“难道说羽凰部落的那位羽皇,也要从天仓峡进入紫薇高垣的中央吗?” 后鹿轻咳一声,“不,那位羽皇从地阁谷进入紫薇高垣的中央。 地阁谷中有一条与白龙江齐名的大河,名叫碧水川,传言中碧水川与白龙江在紫薇高垣的中央相连,可以看作一条河流。 碧水川向南西流去,最终分化为碧水河与夔水河,流经玄府盆地,最终注入大海。 两水夹陆,这就是川字的本意!” 火熙点头道,“原来如此,夔水河在过去曾被夔水龙王占据,流经夔门之西,是玄羆部落东部的第二道屏障。 而占据碧水河的碧水龙王,就是水麒大人的第二子,青河龙王的双生兄弟,碧水河穿越龙门要道,是玄府盆地东北方向的第一险关。” 僉叔忍不住点头赞道,“小小年纪就学识这样广博,將来成长起来,完全足够担任火麒氏族的司素一职。” 火熙看一眼火麒氏族的真正司素后鹿,然后谦虚说道,“我的才能和神通天资与后鹿大人相比是远远不如的,只是平时爱读些杂书而已。 我从小就很崇拜水麒大人和他麾下的十四龙子,毕竟那时候是我们三麒氏族最光辉的岁月了。” 僉叔哈哈大笑,取出一根尖角,“火熙,不必谦虚,我考一考你吧,如果你能答上来,我就送你这一件小礼物吧!” “这是什么?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紫阳忍不住问道。 僉叔解释道,“这个嘛!这是驳兽的头角,不久前我在鯁河岸边,杀死了一名赤驳部落神通者,从他的头上取下的战利品。” 云清子笑著问道,“南方毛象氏族麾下,占据斗山的斗山之主,好像就是角马氏族。 我听说不久前月狐氏族的天狐大人,据说就折断了角马氏族首领那位二劫修士的独角,赤驳部落和角马氏族有关係吗?” 后鹿回答道,“角马氏族和驳兽不同,他们一般是双角,只是他们这一代的首领生了个独角而已。 不过也有这种说法,驳兽部落也是古代混种之一,他们和角马氏族有些血脉上的联繫,这也是有可能的。” 僉叔点头,“不错,驳兽部落的確算是混种,他们力大无穷,能空手格杀虎豹,是东岸羽人附兽中的统帅部落。 只可惜我手中的这支独角,来自於赤驳氏族的一位初劫修士,是远不如那位天狐先生取得的二劫修士独角珍贵的。 所以嘛,火熙你尽可以大胆收下。 火熙,我要考你的问题就是,南方还有一条入海的大江大河,你能说出它的名字和来歷吗?” 云清子微微皱眉,他见过的地图上,南方除了猪龙江,夔水河,碧水河之外,似乎再也没有第四条入海的大河了。 火熙微微思索后神色哀伤的答道,“这个难不倒我,看来僉叔大人手上的这根独角必定要送给我了! 少微垣的西水,匯入了夔水河,那么少微垣的东水,又到了哪里去了呢? 这是水麒氏族的一件惨事,也是三麒氏族的重大耻辱! 在少微垣之东,的確曾经有过一条大江,名叫桑陵江,曾经被桑陵龙王占据,就是由少微垣东水匯聚而成。 只是传说中桑陵龙王被羽人所戕,胸口燃起不灭的火焰,经过整整六十天的惨烈灼烧,桑陵龙王才燃尽生命绝了声息,那条桑陵江也因此乾枯断绝,河道消失不见,流水散失在山岭之间,再也不能流入大海!” 云清子和緋枫闻言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惊恐之色,那位桑陵龙王,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死在定魄尊者的手段上。 桑陵龙王有一江之水,真水不知道有多少,甚至他的兄弟们也可以用真水助他,但是却依旧迎来了那样酷烈的死亡! 僉叔將手中的独角交给火熙,“所以啊,单单知道三麒氏族的光辉岁月是不够的,还要铭记三麒氏族遭遇到的挫败和耻辱。 三麒氏族的確强大过,但是现在也真真实实的衰落了! 也许將来三麒氏族会重归荣光,可是也照样会有跌入尘埃的那一天。 如何在这样的起落中生存繁衍?如何在危难时保留三麒氏族的希望火种?如何在低谷中蛰伏慢慢积蓄力量?如何在机会到来时抓住机会重振氏族荣光? 这个嘛,就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需要思考的事情!” 火熙接过独角,“僉叔你也没有太老啊!” 僉叔苦笑道,“对於走兽来说,將来是地书神通的时代,而没有能学会地书神通的我,已经落后於这个即將到来的新时代了,我已经即將要老去了! 对了,告诉你吧,火熙,桑陵江並没有真的消失,它变成了一条暗河,从地下仍旧流入大海。 这就是天地间蛰伏的力量! 將来,无论到了何种危难的时候,也要忍下去,熬得住,终会有南归入海的那一天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远游(十一) 一行人离开招摇山在土磻的陪同下来到鯁河边上,沿著鯁河上溯,即可到达长勺七山。 从招摇山北侧山岭向北望去,鯁河两侧驻扎了两支军队,时不时的分出人马隔河互射箭矢。 面对云清子等人脸上的明显疑问,土磻从容解释道,“大家不必在意,只是毫无意义的骚扰而已。 鯁河的水位会在每季的最后十天有所回落,那时候就是羽人附兽和我们跨河交战的时候。 每季的其他四十天中,双方只能进行这样的小规模骚扰作战,只有那些不怕死的傢伙会冒险渡过鯁河对我们造成威胁。 我听说南边的火麒氏族,每年会发动一次和毛象的战斗,那里的作战情形或许危急,但是战斗频次要比我们低上很多,南边走兽们的日子,可是要比北方的我们好过很多。” 火烈闻言立刻恼怒的反驳道,“火麒氏族虽然每年才发动一次攻击,但是战斗规模比这里要大上许多,还要深入敌方腹地,面对羽人,毛象,玄羆三方面的威胁。 火麒氏族南下以来,火麒氏族麾下折损的二劫修士就有七八位之多,我的二伯火煜,父亲火煪,叔爷火辛风伯身为二劫修士,却全都因和敌人的战斗而牺牲。 二劫修士以下,牺牲的还有我的五叔六叔七叔,大哥火热,幼弟火照火煦,族叔火速,火麒氏族损失之大,远超土麒氏族。 土麒氏族若觉得经略南方的火麒氏族更加轻鬆,那么火麒氏族愿意和土麒氏族交换战场!” 后鹿嘆道,“好了,火烈,土麒氏族要面临的处境也不轻鬆,除了东面的羽人附兽之外,还有北面虎视眈眈的陶帝。 陶帝的苏鹿部落雄据太微垣,据说也是混种之一,陶帝本身又是三劫修士,是足以和三麒氏族匹敌的强敌。 现如今三麒氏族面临的处境相当艰难,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各有各的难处,正该是彼此体谅,相互扶持的时候。” 后鹿的这番话说罢,土磻与火烈全都闭口不言,一行人默默穿过鯁河西岸的营地,继续踏上西去的行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不过现在的队伍中多了一个小姑娘白灵,白灵在开启灵智成为羊人的第二天,就获得了一道治癒类神通能力。 可惜的是,白灵开启灵智获得的这道神通能力在这世间早已存在,就是紫蝠氏族拥有的舌神通【凝血术】,不能为后鹿增加神通收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说生灵开启灵智之后,在机缘巧合之下,有可能会获得一道新的神通能力,但是世间的神通能力已经太多,有重合之处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风魄向后鹿讲述了他和他父母的事情,后鹿对他父母的情况作出了解释,“生灵在真正开启灵智之前,是不能学习神通能力成为神通者的,因为这样一来,歷任尊者赠予的神通能力开始发挥作用之时,就会出现彼此干扰的混乱现象。 风魄,你父母的那种情况属於半开灵素,而你才是由走兽化为人类的第一代虎人。” 因此,风魄对白灵和她的神通能力很感兴趣,这是因为他的人生经歷和白灵的情况其实相当类似,都经歷了由走兽化为人类的过程。 后鹿看著风魄的背影摇头嘆气,“云清先生,你的这名弟子似乎有些问题,他父母的那种半开灵智现象其实非常少见。” 云清子轻轻点头,其实他了解到的信息更多,心中的疑问其实比后鹿还要大上一些。 【风沙刃】神通应该是来源於土麒氏族,土麒氏族在诛灭飞狼一战中將这道神通赠给了他的协助者。 后来,四羽部落和飞狼部落联手对尾山和箕山进行了报復,【风沙刃】和【隨风听】神通应该就是那时候落入了飞狼部落或是四羽部落的手中。 那么,风魄的父母又是如何获得並掌握这道【风沙刃】神通的呢? 也许在云清子遇虎之前,风魄父母身上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 路上,云清子有意接近土磻,打听了土麒氏族的內部大致状况,比如土麒氏族的四伯三叔都有谁,具体的分工又是怎样的。 土磻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於是告诉云清子,四伯分別为会伯,合伯,命伯,俞伯四位二劫修士,三叔为僉叔,念叔,全叔三位初劫修士,这七人是土磻叔父辈的佼佼者,分別掌管长勺七山的大小琐事。 云清子又问起仓伯的名號,土磻红著眼睛告诉云清子,仓伯就是他的伯父,他父亲合伯的兄长,在诛灭飞狼的战斗中牺牲,同时牺牲的还有一位二劫修士介伯。 云清子猜测,仓伯和介伯的遗留,就是今年火麒氏族在女山和危山构造禁空阵法的凭依。 一行人顺利抵达长勺七山,土麒氏族的全叔出面接待了眾人,遣返了土磻,带著眾人登上长勺七山玉衡峰。 与面容和蔼的僉叔,神態平和的念叔不同,这位土麒氏族的全叔神情严肃,有著一丝不苟的干练气息。 在玉衡峰上坐定之后,全叔取出块兽皮递给后鹿,开门见山说道,“后鹿,你们的来意我已经尽知,火容老大人不久前已经来信打好了招呼,你们的动作太慢了!” 后鹿展信看过之后转手交给云清子,还未开口,却听全叔继续说道,“关於此事,我已经稟报过了师尊。 师尊命我带领学习地书神通迟迟未有进展的五人隨同你们一起前往三台地,观看火烈火熙火燾三人掌握地书神通的全过程。 见到你们之后,我已经命人將玉狼,紫锋,火然,土硅四人召至天权峰。 你们在此休息一天,一天后,我们立刻前往天权峰会合五人前往三台地!” 云清子心中暗嘆,火容对土麒氏族太过坦诚,並无丝毫遮掩,这封信中明明白白的將火麒氏族新获得的地书神通学习方法告诉了土麒氏族。 后鹿笑道,“这样说来,火焄公子已经掌握地书神通了?” 全叔点头,“不错,故去的火焕大人长子火焄以及织国的嬋女已经掌握了地书神通了,按照约定,火麒氏族和织国可以各自再派遣一名神通者前来长勺七山学习地书神通,目前火容老大人和织母女王正在物色人选。” 云清子已经明白过来,火焄才是火容心目中的火帝人选,他是火容的长子长孙,还学会了地书神通,比谁都有成为火帝的资格。 与之相比,火煪死后,火帝四子实际上已经基本失去了继任火帝的资格,这才是火煪为四子各寻一个师父的根本原因。 第二百章 远游(十三) 晚上,云清子和火燾进行了一场详谈,决定在抵达天权峰后为他贯通任督二脉。 这是因为玉衡峰上太危险,那位击败过火容的二劫修士,那位地书神通能力的再现者,可能就在这玉衡峰上,如果被他察觉了就不好了。 之后云清子又询问火燾关於火术神通的疑惑,火燾终於取出一道火术神通给云清子观看。 这道火术神通就是火燾一直未能掌握的【火遁术】,能够身化火光进行移动。 云清子又提出想要看一看【唤火术】神通,结合【火遁术】神通的前置神通进行参详,火燾乾脆取出【唤火术】神通升变的全部六道神通给云清子观看。 云清子在满怀歉意的心情中简单阅读之后,已经明白定魄尊者赠予噬魂者的神通能力並不在这六道之中。 这种情况下,他是没有理由提出观看另一条神通升变路径中的六道神通的,於是耐下心来,对【唤火术】系列神通进行参详,以便將来在路上对火燾进行指导。 在离去各自休息之前,火燾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欲言又止神情,云清子於是叫住他问道,“有什么困难吗?火燾,有什么事情儘管和我说吧!” 火燾点头道,“是二哥火烈的事情,我看他太想做火帝了,今天听说过火焄大哥的事情之后,他明显忧愁了几分,我想云清师父能不能和他谈谈,对他进行一次开导。 今天之前,我们都以为大伯火焕的一对儿女已经牺牲了,因此从未有人在我们面前提及他们。 二伯火煜又只有一个早已婚配的女儿,没想到火容爷爷將火焄大哥和火然大姐藏到了这里。 故去的火焕大伯和土麒氏族的关係很好,火焄应该也会受到土麒氏族的支持。 这样想来,火容爷爷的心思早就定了,火焄就是他选中的火帝人选,地书神通才是他心目中的希望。” 云清子为火燾的思路清晰而高兴,隨口问道,“你也想做火帝吗?” 火燾摇头,“能够成为火实大人那样的北方官,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云清子嘆气,“你父亲火煪大人还在的时候,火?大人恐怕也觉得能够做北方官就已经足够了!” 火燾点头,“火?叔叔其实已经算是足智多谋了,他只是实力差点,其实是很合適的火帝人选。 但是火焄大哥与火?叔叔年龄相当,实力应该在火?叔叔之上,又有火容爷爷的支持,我看或许会有一场动乱发生。” 云清子嘆气,“別担心这个了,静下心来,努力掌握地书神通吧! 火熙的想法是对的,活下去,一直活下去,那就是一切! 不过火熙之前似乎有些害怕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火燾微微皱眉,“我对此也有过察觉,但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火燾离开之后,云清子正要入定运行周天,火烈推门进来,“云清先生,我……” 云清子心中暗嘆,连忙打断他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对於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地书神通。” 火烈点头,“就是这个,云清先生您一定有確定掌握地书神通的办法,火麒氏族拥有的地书神通能力,其实是出於云清先生之手。 我有一种感觉,云清先生您的地书神通能力,恐怕是比寻常的地书神通能力要强的。 我想要寒雁那种地书神通能力,她的地书神通能力恐怕是最强的!” 云清子嘆气,“你该向火熙学习,他把这些事情都看淡了! 火烈,我手上的掌握地书神通的方法实际上是凶险的,结合后鹿父亲风伯的发现之后,改造出来的地书神通学习方法是很稳妥的,你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可以办到。” 火烈摇头,“我想要贯通任督,这是云清先生您拥有的体內成阵之法。” 云清子恍然,“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火烈解释道,“我手上有一件宝物……” 云清子恶意陡生,“你不怕我杀死你?” 火烈摇头,“不,云清子先生,您不会,至少在这长勺七山中,您不会!” “这就是仁兽的作为吗?” 火烈下拜,“云清先生,我是在请求您,这会是公平的交易。 火燾是幸运的,云清先生您挑了他作为弟子。” 云清子连忙將火烈扶起,“我为什么要帮你?” 火烈站起身来说道,“我有一块祝余草根茎,这是火实爷爷为我准备的,我已经吃过一块了,这一块是留著水劫之后用的。” 云清子心动了,“火实大人哪里来的祝余草?” 火烈答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不过火实爷爷手上不缺这个,他手中应该有培育方法。 据说瓠山內部有一处盛產宝药的地方,不过那里似乎有些问题,所以火实大人一直想和俞伯大人谈谈,请他帮个忙。” 云清子心中发寒,培育祝余草的代价是什么,他相当清楚,那位火实大人的確像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单单是这条消息就已经够了,云清子说道,“好吧,我会为你打通任督二脉,但不是在现在,在我们去往天权峰的路上,你也需要时间熟悉这股力量。” 火烈拒绝道,“不,最好是现在,我的时间並不多。 云清先生,我还知道您想要看到火麒氏族的火术神通,我可以將我见过的三条火术神通升变路径全部告诉您。” “三条?” 火烈点头,“就是三条,【唤火术】神通升变火实大人也完成过,【囚火术】神通升变路径,火容爷爷也给火实大人看过。” 嗯,这倒是符合火容不藏私的个性。 火烈继续说道,“还有火实大人正在试图完成的第三条神通升变,【心火术】神通升变!” 【心火术】?火实动用噬魂类神通了吗?他通过使用噬魂类神通得到了定魄尊者的这个神通能力? 云清子怦然心动,“好,我就要这个,火烈,我也不会让你太吃亏,你就算是我的记名弟子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来问我!” 火烈高兴的笑道,“是,云清师父!” “叫我云清老师!” 云清子还是喜欢师父这个称呼,老师称谓给记名弟子拥有就够了,即便火烈在公眾场合喊出来,也不会让人生疑。 “是,云清老师!”火烈点头,“请云清老师为我贯通任督二脉!” 第二百零一章 远游(十三) 天色微微放亮,日光透过石质房屋的门窗照在云清子身上,云清子才缓缓將手掌从火烈的后背上移开。 云清子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有些疲惫的说道,“好了,火烈,任督二脉已经贯通,接下来你要按照我教你的周天运行功夫搬运周天。 到了引心魔入体之时,你可以搬运心魔地气完成一个大周天,最后將心魔归置於檀中穴之中。” “檀中穴在哪里呢?” 云清子抬手轻点火烈胸口,输入一股內气,“就在这里! 我在你的体內留下了记號,接下来的几天,你在搬运周天时,会感受到胸口经脉处的微微刺痛,那里就是檀中穴,也就是心魔归处的絳宫! 勤加修行吧,火烈,你的时间並不多!” 火烈向云清子致谢后推门而出,一名神通者等在门前,火烈动作明显一滯,回头看向云清子。 云清子本不想在玉衡峰上为火燾贯通任督二脉,担心的就是在这里搞小动作,恐怕瞒不过真正高手的眼睛,但是火烈逼的太紧,拿出来的报酬——【心火术】神通又诱惑太大,云清子抱有侥倖心理,甘愿为此冒险,现在果然被土麒氏族神通者发现了。 云清子冲回头看他的火烈微微一笑,“火烈,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位是来找我的!” 火烈重重点头,侧著身子从门前的神通者身边绕过。 云清子將木门整个拉开,看向门前这位面容相当年轻的神通者,“请进吧,先生,还未知该尊姓大名,又该如何称呼您呢?” 这名神通者並不答话,而是好奇的打量著云清子,好半晌之后才道,“你就是云清子?全叔大人有请。” 云清子看不透眼前这人的年轮,这种情况云清子只在三劫修士火容身上遇到过,这表明眼前这人的实力可能与火容等同,因此云清子並不相信他会是替全叔传话的侍从。 云清子试探著问道,“您就是土麒氏族的三劫修士,那位土帝土均大人吗?” 眼前的神通者诧异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云清子坦然答道,“我有一道神通能力叫做【窥秘瞳】,能够看见神通者的年轮。” 眼前的神通者恍然,转身说道,“哦,这是我一道神通的能力的缘故,我没那么老! 走吧,全叔大人该等著急了!” 云清子无奈,缓步跟上眼前的神通者,“请问您尊姓高名?” 眼前的神通者头也不回,“我叫做土培!” 云清子惊讶非常,“土培?那不就是和土帝土均同代吗?” 土培轻笑一声回答,“大家族都这个样子,同代人年龄差別会很大,较大的族兄已经歷过了三劫,孙又生孙,较小的族弟还未长大成人,初劫未歷呢! 全叔大人的师兄弟中,有本是他子侄辈的师兄,也有本是他叔父辈的的师弟,这种情况又该怎么说呢?” 云清子胆子大了起来,“土培先生你就是全叔大人叔父辈的师弟吗?” 土培诡异一笑,“算是吧! 我们的师尊,察觉到了云清先生这边的异常,於是要全叔召见你一次!” “贵师长就是土麒氏族中创造出地书神通学习方法的那位二劫修士吧?不知又该如何称呼呢?” 土培转头严肃说道,“这是个秘密,师尊从不见三麒氏族以外的神通者,他的名號也很少被人提及。 这是为了防止羽人附兽的突然袭击,毕竟那位陶帝就是三劫修士,禁空神通阵法以及招摇山防线拦得住別人,却拦不住他!” 云清子注意到两人在向著玉衡峰峰顶攀登,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土培身上了,脑子里想的都是待会全叔会问什么问题,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土培却对云清子非常感兴趣,时不时的对云清子问东问西,云清子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回答。 日上三竿之时,云清子跟隨土培来到了玉衡峰的隙谷处,远远看见山间流水积聚成的一处水潭,全叔就静坐在水潭前,似乎是在等候著云清子的到来。 云清子微微喘息站定,刚要靠近却被土培拦了下来,“先別过去,等一等!” 云清子正要开口询问,土培笑著说道,“怎么这样虚弱?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强大的神通者啊!” 云清子这其实是为火烈贯通任督二脉,內力消耗过大,內息不调的结果。 太阳继续升高,隙谷中的阴影渐渐被日光碟机逐,太阳的光辉照耀到了小小的潭水之上,土培轻声呢喃,“时候到了!” 早已经到来的后鹿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全叔所在的水潭前,土元吉现出身形,开始对水潭中的一条奇特大鱼使用【觉灵识】神通。 大鱼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鱼鰭化作臂膀,鱼尾裂出双腿,向著人类的方向转变。 突然,大鱼的腹部胀大破裂,流出殷红鲜血,露出奇怪的和双肺有几分相似的內臟来,瞬间將水潭染成黑红一片。 全叔露出惋惜的神色,看向后鹿说道,“辛苦你了,后鹿先生,可惜还是不成!” 土培迎上前去,全叔正要开口,土培抢先说道,“土全师兄!” 或许是二人血脉辈分和师徒传承中的身份差距,全叔神色明显一僵,只是点了点头回应土培,然后看向跟在后面的云清子。 一名少年捧著一个不大的葫芦走到全叔身边,全叔回过神来,“后鹿先生,这里面装的是合素液,是合伯用生长在龙蛇神树身侧的均平灵草汁液调製而成的,具有益气补元之功效,你服下后可以补偿今天的亏空。” 后鹿接过葫芦道谢,全叔却摆手拒绝道,“不必客气,后鹿先生,一来你今天確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验证了一条错误的思路,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二来,这均平灵草其实是火容老大人在火麒氏族南下时的发现,合伯只不过是恰好有合適调配药液的神通能力,这才有了今天的合素液。 因此这合素液,火麒氏族本该就拥有一份,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们可以带著一批合素液南返。” 土培这时候看向少年说道,“这位云清先生身体也亏空不少,再拿一份合素液赠给云清先生吧!” 少年似乎对土培有些陌生,问询的目光投注在全叔身上,全叔点头示意,这名少年立刻下去拿出第二个葫芦,送到了云清子的面前。 接过这装满灵液的小葫芦,云清子不禁想起了树猿人树根,他拥有舌神通【解百毒】,本身也很擅长调配药剂。 云清子向著土培投以感激的目光,土培微微一笑並不在意,“土全师兄,我这就上去侍奉师尊去了!” 全叔点点头,土培沿著流入水潭的涧水向上快跑几步,跳上了上方的一处观景平台。 稍等片刻之后,在耀目的太阳光辉中,一个魁梧雄壮的老者来到了平台边缘,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下方云清子等人。 云清子不自觉张开【窥秘瞳】神通细看,却只看到了一片刺眼的白光,云清子连忙闭上眼睛,眼中流出粘稠的泪水来。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总有人说是我创造了现在的地书神通学习法,但我只不过是试图重现凝体尊者和水麒大人早已经做到过的事情。 神通的奥秘,尽在三脉六轮之中,区分左右的三脉,就是天书神通悬掛之所,而贯通上下的六轮,就是地书神通寄託之处!” 第二百零二章 远游(十四) “三脉为左脉,中脉与右脉,三脉交於眉心,天书神通生发所固之处。 增广尊者之前,生灵仰观日月星辰,维天书神通於三脉所交之位。 增广尊者分神左右,裂神通位分置於左右,增出至关重要的两道神通位,从此神通者能同时维持神通於左右两脉。 神通道途从此大宽,增广尊者功莫大焉! 六轮至上而下为顶轮,眉心轮,喉轮,心轮,脐轮,海底轮。 因而地书神通该有六类,只是荒狼失踪之后,脐轮奥秘无踪,火麒氏族麾下的森狼氏族拥有顶轮和海底轮图录,我已经借阅看过。 东面四羽麾下的森狼部落中,有眉心轮,喉轮,心轮图录,我虽未能得见,但紫蝠氏族拥有对应的口传心授,我也已经听紫蝠夫人说过。 多年以来,地书神通的奥秘,我已知四晓一。 顶轮代表著力量和强化,与可头上生角,先天顶骨无隙的牛马相应。 眉心轮代表著情志和转变,与先天聪敏,神志难安的鼠猿相应。 喉轮代表著吞噬和瓦解,与先天草食肉食皆可,百毒难侵的猪犬相应。 心轮代表著匯聚和生长,与先天匯聚心头精血,气血充盈的羊鹿相应。 除此之外,我听闻过海底轮之奥秘,只是未尝得见地书神通。” 云清子闭目倾听这位地书神通的重现者的讲述,对他的论断並不是太认同。 六轮与地书神通或许的確存在联繫,却不一定是那样直白简明。 首先,羊鹿也可生角,怎么就不能与顶轮相应,非要与心轮相应呢?这点说服不了云清子。 其次,三脉六轮之说或许本就不全,还有飘渺不可测的第七轮存在,这又怎么说呢? 云清子继续等著这位二劫修士说下去,他知四晓一的一还没说呢,除去失踪的脐轮之外,应该就是剩下的海底轮了。 这位二劫修士继续说道,“火容大人来信说过,云清先生的弟子寒雁拥有蛛形心魔,那应该与代表著繁衍的海底轮相对应。 云清先生,我愿向你虚心请教,水猿人部落中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 比如,任督二脉是什么?是三脉中的左右两脉吗?贯通任督,又和地书神通之间有什么联繫吗?” 云清子心中暗嘆,开口扯开话题,为整理思路爭取时间,“大人对天书神通和地书神通的论断相当精彩。 我侥倖听了这番高论,简直有茅塞顿开之感!” 平台上的那位二劫修士哈哈大笑,云清子虽然紧闭双眼,耀目的光芒依旧大盛,微微刺痛云清子的视野,“不必过谦,水猿人部落中恐怕也有相当高明的三劫修士,可与我三麒氏族並列。 咱们两族今天只是一次简单的交流,交流两族所知,想必各自都会有新的收穫。” 在这一瞬间,面对这位二劫修士软硬兼施的切实威胁,云清子突然对定魄尊者生出几分感激来,如果不是她对噬魂类神通的封锁,说不准云清子已经被搜魂夺魄,用噬魂类神通挖出他脑子里的所有知识了。 此时此刻,云清子感受到那耀目光芒是硬生生的切身威胁,听到的言语中的交流之说,是软绵绵让云清子不好退让的暗处威胁。 如果云清子今天不肯就范,这位二劫修士大概会在这里將他杀死,理由都是现成的,云清子可以是水生种派到陆地上的奸细,还真真正正的听闻了土麒氏族拥有的地书神通之秘。 面对土麒氏族不同於火容的硬脾气,云清子只好缓缓说道,“在水猿人部落中,还有著尚不成熟的说法,这就是被称作人书神通的第三类神通。” “人书神通?”全叔微微惊讶。 “土全,我教训你多次了,遇事不必这样大惊小怪! 大的事情来了,你无法应对,所以你惊! 小的事情到了,你缺少见识,所以你怪! 山崩於前心不惊,鹿兴於左目不瞬,做到了这点,玉衡峰我才能放心交给你!” 全叔微微点头,“是,师尊教训的是!” 云清子不在意这番师徒谈论,坚定回答,“是的,水猿人部落中的长辈们是用人书神通称呼的,只是目前似乎还缺少完整纲领。 天书神通和地书神通虽然奥妙,最终还是要繫於人身,能够维繫天书神通和地书神通的修行方法,就被称之为人书神通。 人书神通每个种族,甚至说每个神通者个体都应该是不同的,这其中的道理诸位都可以理解吧?” 后鹿点头答道,“这大概是因为每个种族的身体构造是不同,甚至说同一个种族中的神通者个体,身体构造也只是相似的,並不完全相同。” 云清子就是有意朝著这样的方向引导,既然各个种族的人书神通不同,那么土麒氏族就没有逼迫云清子拿出水猿人部落的人书神通修行方法了,因为预期收益並没有多高。 可是有人並不这样想,全叔首先质疑道,“可是凝体尊者之后,天地间的生灵在觉醒灵智之后会立刻拥有相似的身体构造。” 云清子立刻解释道,“这是因为凝体尊者增予生灵的神通能力,或许就是一道人书神通! 这道人书神通不是別的,就是凝体尊者所修行的三脉六轮。 或者说,三脉六轮之说,就是凝体尊者修行的这道人书神通的纲领。 凝体尊者祂之所以会取得那样大的成就,就是因为他修行通了他本族的人书神通,从而完成了对天书神通和地书神通的贯通。 凝体尊者成就尊者之后,会考虑赠出的神通能力是什么?毫无疑问就是他的人书神通。 觉醒灵智的生灵,在获得了这道赠出的人书神通之后,才被迫生长出和凝体尊者类似的身体结构,会生出手足,长出心肺。” 全叔继续问道,“凝体尊者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清子解释道,“水猿人部落中的长辈有过论断,增广尊者赠出的神通能力是一道地书神通,他赠出这道地书神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生灵多学习天书神通,目的是为了对混种形成挑战。 同样的道理,凝体尊者赠出人书神通,就是为了让他的弟子们,让更多人学会地书神通,这样就会打破羽人对地书神通的垄断,对羽人形成挑战。” 说到这里云清子若有所悟,是的,目前所有已知的尊者都失败了,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羽人还占据著世界的优势地位,所以凝体尊者失败了! 混种还是世界的最强力量,是世界的统治者,所以增广尊者失败了! 噬魂者或许因定魄尊者的私心存在於羽凰部落內部,所以定魄尊者失败了! 食灵者还好好的在凶犁群丘生活繁衍,所以律言尊者失败了! 那位二劫修士对云清子的这番话作出了总结,“也就是说,天书神通可以构建在地书神通之上,地书神通可以构建在人书神通之上?!” 是的,人书神通所主的神通者身体,是维繫天书神通与地书神通的关键所在! 第二百零三章 远游(十五) 那位二劫修士並没有简单放过云清子,“那么水猿人部落中的人书神通修行方法是什么样的呢?” 云清子只能解释道,“关於三脉与天书神通之间的关係,水猿人部落有不同的猜测。 大人您刚刚说增广尊者裂神通位於左右两脉,我家长辈却认为增广尊者是为神通者虚增一条中脉,或者说使中脉分而成环。 这样生灵就有了两条中脉,这两条中脉分別位於人体的正面和背面,水猿人称之为任脉和督脉,而贯通任脉督脉,运行周天就是水猿人部落的人书神通修行方法。” 云清子所说的內容是大致无误的,但是要融入世界现有的神通观念,显得合情合理,这样不容易成为他人眼中的异类,成为敌人的攻击目標。 这位二劫修士笑道,“云清先生既然能为火麒麟贯通任督二脉,那么这样的人书神通学习方法也应该適合三麒氏族了?” 云清子明白了问题所在,这是一个重大疏忽,这位土麒氏族二劫修士正是看到了这点,看到了云清子所说人书神通对三麒氏族的適用性,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遭。 云清子皱眉一边继续解释,一边心念飞转,“首先,其他族类能否真正掌握贯通任督二脉的周天运行功夫,这是一个疑问。 我现有四名弟子,寒雁,风魄,火燾和白高,除了身为树猿人的寒雁之外,並没有其他人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督二脉的贯通。 这其中的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总会有树猿人与水猿人身体构造类似的缘故。 我曾经耗费了很大的力气,为风魄和火烈二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在这个过程中,难点和关键就在他们的尾巴上。 生灵的尾巴上实际还有一截中脉,这截中脉的存在,就导致任督二脉的周天运行不能成环,成了周天循环之漏! 这或许就是水猿人神通者在修行这道人书神通之前,会被族中长辈要求捨弃尾巴的缘故。 那么我可以做主让其他的弟子们捨弃尾巴,捨弃掉这截中脉吗?” 云清子说到这里吞咽了一口吐沫,他的思路已经渐渐清晰,“答案当然是不能,因为三脉不全者,神通不能得证!” 那位二劫修士嘆道,“没错,这是凝体尊者留在三脉六轮图录中的论断,只是没有人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神通者即便是断手断脚,似乎也不能影响他学习新的神通能力!” 云清子开始尝试虚言恫嚇这位二劫修士,让他放下从云清子手中夺取这道人书神通的想法,即便是將来云清子被迫需要公布所谓的人书神通,他也可以拿普通的吐纳法来糊弄,给自己留下更多的转圜余地。 云清子发出一声感嘆,为最后的虚言恫嚇之词做最后的试探,“大人,诸位,你们见过身体残缺却能歷过三劫,成为三劫修士的神通者吗?” 全叔摇头,“没有,现如今整个大陆明面上的三劫修士应该不超过十位,我曾见过或听说过身为走兽的五位,土麒氏族的土帝土均大人,火麒氏族的火容老大人,织国的织母女王,苏鹿部落的陶帝高垚,玄羆部落的吞铁。 他们个个身体完整,毕竟这世间能够確定胜过他们伤害他们的几乎不存在,或许只有尊者能够做到。 你的意思是说……” 云清子露出惋惜的神色,“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其次,贯通任督二脉的周天运行法,並不是一道完整的人书神通能力,一切都还在验证之中。 与之对应的结果就是,水猿人部落中並无三劫修士! 三脉不全者,神通不能得证! 这个不能得证的神通或许指的就是三劫修士,只有三劫修士,才能在凝体尊者这种存在面前堪称神通! 修行了这道人书神通有所成就的水猿人,可以轻鬆迈过二劫,也能苟且歷过三劫,但是却无法完成二劫修士成为三劫修士的关键转变。 这就是这道人书神通的不足之处,而歷过三劫,却不能成为真正三劫修士的水猿人神通者,在水猿人部落內部就被称为【仙】! 这样的仙人,远胜过寻常二劫修士,却不是三劫修士的敌手,歷过第四劫空劫,成就尊者的希望更是一丝也无。 於是水猿人部落常常会派出神通者四处远游,为的就是解决这种困境,以期望完成真正的人书神通!” “好高远的志向!”后鹿忍不住讚嘆,“咳咳!这是堪比凝体尊者的功业! 现在整个世界的局面,完全由凝体尊者开始的近代四位尊者造就,可以说是凝体尊者的神通成就,是凝体尊者带来以三脉六轮之说为核心的人书神通,塑造了现在的每一位神通者肉身,进而塑造了整个神通世界。 而水猿人部落要做的事情,就是开创出一道新的人书神通,这道人书神通一旦完成,神通者的肉身或许会再次发生改变,变得全部和水猿人类似也说不定。 一方面我期待著水猿人能够获得成功,这样能开创出一个新的神通局面,。 但是另一方面我又非常担忧,毕竟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以身为一个麋鹿人为豪的,如果將来麋鹿氏族的子代们,全部变成了云清先生你这种无毛无尾的水猿人样貌,我会觉得非常尷尬和彆扭的。” 那位二劫修士终於动容,“尊者意志对神通者,对生灵,甚至是对整个世界的影响,是个人和族群无法抗拒的。 凝体尊者赠出的那道不知名神通,所有的觉灵者都必须收下! 飞鸟虽然百般不愿,也只能在觉醒灵智的一瞬间,眼睁睁的看著身体变重,翅膀再也不能轻易带动整个身体进行自由的飞行。 多少鸟儿在觉醒灵智的一瞬间,就永远失去了飞行能力,成为了羽人口中的残羽陆羽,受尽鄙视和凌辱。 更悽惨的是那些鱼虫,他们在觉醒灵智成为人类的一瞬间,在知道了【我】为何物的一瞬间,臟腑无情的在腹腔中生成,在巨大的痛苦和折磨之后,死亡残酷又冰冷的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只有少数鱼虫能够倖存下来,得到尊者的眷顾,获得尊者赠出的六轮,有了学习地书神通的可能性。 尊者意志和天地的意志一样决绝无情,他们的意志是世界的法则,法则降临之时,只有顺应者生,违逆者死这一个结果! 只有被天地的和尊者选中並青睞的生灵,才有资格享有天地和尊者赠予的礼物,歷过又一次灾劫!” 第二百零四章 远游(十六) 离开玉衡峰之前,云清子还是拿出了寻常吐纳法交给全叔,並指导他的师弟土培完成了一次大周天吐纳。 土培拿出他师尊所写的《地书四维八纲》回赠给云清子,云清子本想拒绝,好让土麒氏族欠上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土培却认为《地书四维八纲》中包含了凝体尊者三脉六轮之说的部分內容,与云清子拿出的不完整的人书神通正好等价,並明確告诉云清子,即便云清子现在拒绝土麒氏族的回赠,土麒氏族也会认为交易已经终结,双方互不相欠,云清子也绝无可能拿到土麒氏族拥有的其他秘藏。 云清子对三脉六轮之说並无好奇,毕竟风魄手中可能就有著那位强者独虎从飞狼手中得到的大部分內容,可是面对土麒氏族的强硬態度,云清子也只好收下。 只是云清子简单在翻阅之后,隨手就將这份《地书四维八纲》转赠给了后鹿,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土培好似瞬间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原本发黄的脸色变得通红,与火麒氏族神通者倒有几分相似。 或许是那位二劫修士一番感嘆之后就此离去,之后也不再露面,更没有任何指示,土培最终还是按捺住怒火,愤愤然离去。 不过事情还是起了变化,原定计划是全叔负责陪同眾人前往三台地为火帝三子凝炼地书神通,却在出发前一刻替换成了土培。 云清子对此並不在意,除了那位击败过三劫修士火容的二劫修士,他的弟子们再强,也不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压力和妨碍。 一行人就这样继续前行,目的地是长勺七山最西面的天权峰,还有四人等在那里与云清子这些人匯合。 路上,土培对风魄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时不时指点他几句尝试和他套话。 土培的目的非常明显,风魄的蛇类心魔在土麒氏族知晓的四类八种心魔之外,土培应该是很轻易就察觉到了这点,因此他很想要风魄展示他的地书神通能力。 风魄到底是少年心性,很快就承受不住土培的撩拨,想要唤出负甲虺显露一番,却被云清子及时制止。 “风魄,你还记得当初青竹老…先生在时,我为你贯通任督时和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有了本领,可好在人前卖弄?!” 风魄点头,与土培保持了距离。 土培百无聊赖,又缠上了云清子,他故意在眾人面前寻机问道,“云清先生,师尊曾说,你的体內曾经有过三种心魔的气息,你应该能够调动三种地书神通能力,可是你的体內却並无任何一名心魔,这是怎么回事呢?” 仰头灌下一口合素液的后鹿猛的呛了一口,吃惊的看向云清子,他的確想像不到,云清子竟然可能拥有三种地书神通。 云清子扫视一圈眾人的惊讶神情,轻笑一声说道,“我记得我和土麒氏族的交易已经终结,双方互不相欠了,对吧? 这样一来,我有告诉你我们水猿人部落其他秘辛的必要吗?” 土培皱眉说道,“土麒麟生性强硬,是绝不会向任何人妥协的,哪怕羽皇也不行,所以才有了【不浮羽】神通,这个【浮】字也是通【服】的!” 云清子笑道,“土麒氏族的生性强硬,我早在那位俞伯大人身上见过! 土麒麟不会向其他人妥协,其他人就该向你们土麒麟妥协吗? 三脉六轮之说对於你们土麒氏族来说或许珍贵非常,在你们看来也的確能够与我们水猿人部落的周天运行功夫相提並论。 可是在水生种之中,就没有三脉六轮之说的信息了吗? 哈,拿出周天运行的吐纳功夫给你们,本来是我们这场愉快交流的一部分,我也不贪图你们土麒氏族的秘藏。 可是,你们就可以拿在水猿人部落中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来侮辱我吗? 水猿人部落的周天运行吐纳功夫,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的呢?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吗? 水猿人部落在开创自己的人书神通之前,会想不到儘可能收集另一条威名远扬的人书神通看看吗? 土麒氏族是在小看我水猿人部落的智慧,这是对我,对水猿人部落的最大侮辱!” 土培面色一滯,面对云清子充满怨气的指责,他的確无话可说。 吞下合素液的后鹿连忙笑道,“云清先生,三麒氏族会永远记得和水猿人部落的友情!” 云清子故意嘆道,“唉,火容老大人是我在三麒氏族中见过的唯二智者,土麒氏族中似乎並没有智慧能够超越他老人家的!” 一行人继续上路,云清子也时不时吞下合素液补充精气,內力正快速的恢復著。 充满灵素的合素液,的確是个好东西,后鹿的咳嗽已经肉眼可见的轻了,或许他喝完一葫芦合素液,身上的沉疴就能尽去。 好半天之后,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向,土培才再次开口道,“云清先生,我为土麒氏族先前的鲁莽向你致歉。 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土麒氏族必定会作出另外的补偿的。 云清先生,我的体內就同时拥有两名心魔,而师尊大人他的体內更是同时存在三名心魔,作为多道地书神通的拥有者,我们在这方面也是可以交流的。” 这下轮到云清子惊讶了,土培的师尊,那位二劫修士,可以同时驯服三名心魔吗?他的絳宫中又是如何容纳这三名心魔的呢? 一个大胆的猜想闯入云清子脑海,那名强大的二劫修士出事了,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这是他留在玉衡峰上,却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另外原因。 按理说,土麒氏族应该拥有两名三劫战力,那名二劫修士是击败过火容的,而火容显然在三劫修士中也绝非弱者。 这样拥有两名三劫战力的土麒氏族,怎么会担忧陶帝高垚的袭扰,而把那位强大的二劫修士隱藏保护起来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云清子试探著问道,“土培先生,你的体內是如何同时容纳两名心魔的呢? 或者说,你的两名心魔住在你体內的什么部位呢?” 土培微微一笑,云清子显然问到了关键所在! 第二百零五章 筑基 夜晚的凉风簌簌而过,火焰燃烧木柴的噼啪声响起,土培反问,“云清先生又是怎样同时容纳三名心魔的呢?” 云清子不假思索的答道,“我从未同时容纳过三名心魔,也不曾拥有过三种地书神通。 无形无质的心魔渴望的是形体和自由,我的选择是放他自由。” 土培脸色大变,“心魔非常危险,有多少地书神通的学习者受到心魔的反噬而死,不受控制的心魔对於世界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云清子微微嘆气,“土培先生你说的不无道理,我的同伴青竹先生的死亡,就和心魔乌戒豨有著直接联繫,乌戒豨也曾经试图占据我的身体。 但是心魔是可以沟通的,能够沟通的心魔真算不算什么威胁。” 土培皱眉,“在盪魔尊者存在的时代,诸魔就差点毁灭了世界,是盪魔尊者祂……” 土培还要再说,緋枫不屑的反驳道,“心魔长存於山川河流的地脉之中,在还没有神通者存在的年代,心魔就长时间存在於天地之间,也未曾见到哪个心魔对世界造成什么威胁! 更何况,心魔在被神通者引动之前,並没有固定的形质,连所役使的灵素也不固定,他们的心智完全受神通者的意志和心绪影响成就,这就是心魔名號的缘由。 你说心魔会对世界造成威胁,倒不如说是神通者畸形的心绪,对力量的盲目追求会毁灭整个世界! 世界的坚韧程度,远超人类的理解和想像,就算是尊者出手,也不能把世界怎么样! 你所说的世界毁灭,只不过是人类构造的存在於想像之中的人类世界受到威胁和毁灭! 人精怪魔四类智慧生灵中,人类天资最高,可是也最傲慢,人类总以为他们的人类世界就是世界的全部,可实际上呢? 人类的世界在整个世界中只占一小部分,就算是四类智慧生灵的生存空间总和构成的世界,也只占到真实世界的百分之一不到。 整个世界实际上是所有生灵共有,四类智慧生灵也只是所有生灵中的一小部分。 只有傲慢又狂妄的人类,才敢动不动说什么世界毁灭! 就算是人类世界明天灭亡,也不会对整个世界產生什么明显的影响,这点也很轻易,不需要什么心魔的可怕力量,只是天地打一个喷嚏而已。 不理解这点,就无法明白地书神通的真諦!” 云清子微微嘆息,“受教了!” 緋枫站起身来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天书神通不如地书神通,地书神通又比不上什么所谓的人书神通? 你们是不是以为天书神通构建在地书神通的基础之上,地书神通又构建在所谓人书神通的基础之上? 我告诉你们吧,你们的想法大错特错,你们的感觉与事实完全相反! 天高地宽,天书神通高妙,地书神通广博,而你们的人书神通狭隘又自我! 你们之所以会有那样的错觉,只是因为人类的的身体距离自己最近,最方便神通者利用而已,大地上的山川河流又比天上的日月星辰更近一分,更方便神通者利用而已。 可实际上,天书神通之高,远在地书神通之上,因为大地实际受到日月星辰的深刻影响。 地书神通之广,远在人书神通之上,因为人类的身体要受到大地山川河流的影响。” 云清子默默嘆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緋枫笑道,“对,就是这个,还是人类…云清先生你聪明,一下子就总结的这样好!” 云清子耳中却已经没有了緋枫的笑声,很多过往的迷惘和疑惑一下子消失不见,大小周天不自觉同时运转。 大量灵素向著云清子快速涌来,云清子体表突然绽放出光芒,呼吸之间,任督冲带四脉全部充满了灵素,四脉诸穴依次贯通,再无半点阻碍。 云清子感到四脉快速吸入灵素匯聚到下丹田之中,下丹田中的灵素快速积累聚集,很快充盈整个下丹田。 下丹田传来一阵胀痛,云清子连忙调动內气,包裹住下丹田不让它涨破。 下丹田中的灵素终於找到出口沿著任脉上涌,歷过中丹田的絳宫后转变升腾出一团真火,真火很快满溢中丹田絳宫,照的絳宫一片火红。 心火灼烧之感再次涌入云清子心头,呼吸变得灼热沉重,云清子感到自己的肺中的空气热烈难耐,连忙打开葫芦,咕吨咕吨將里面的合素液猛的灌下。 中丹田內真火反而好似得到了滋养壮大,继续沿著任脉上升直衝上丹田泥丸宫。 在泥丸宫中,赤色真火化而为水,形成一团与眾不同的黑色真水如雨般飘飘落下。 泥丸宫中的纷乱思绪化为尘埃融入黑色真水之中,云清子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明。 一种清凉感传遍云清子脑海,云清子发出一声舒坦的嘆息声。 位於眉心处的【引浪行】神通自行发动,下意识的让黑色真水在眉心泥丸宫中多盘桓一阵,让著清凉感多停留一会儿,带走更多思绪尘埃。 黑色真水终於还是沿著督脉下行,飘至中丹田,在中丹田絳宫之背受到双肺呼吸之热化为水汽,熄灭絳宫中的红色火气,中丹田受到降温和滋润。 黑色真水受热化为云雾继续沿著督脉落下,直落到下丹田之中。 云雾落入下丹田之中,再次充盈下丹田,同时修復下丹田中的伤痕。 然后环腰带脉运转,双肾匯出乳白色精气进入下丹田之中,黑色真水融入白色精气慢慢转化为透明色液体,思绪尘埃析离出来,渐渐有了变为湖泊的趋势。 漂浮在湖面上,来自上丹田的思绪尘埃因受到中丹田的真火烧炼有了粘性,慢慢匯聚,在湖泊中央匯聚成一块小陆,这就是修道之基。 这一刻,云清子心生明悟,他已经完成了最基础的水火之变,后天的灵气(灵素)转为先天之液,他已经筑基了! 云清子开口吟道,“周天运转四脉彻,炁满火生真水现,尘寰洗炼褪凡胎,取坎填离返先天!” 第二百零六章 远游(十七) 云清子收敛了周身灵光,向眾人开口解释道,“我修行周天运行吐纳功夫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完成了后天返先天,达到了筑基境界,类比来说的话,大概就是成了修行天书神通的初劫修士。” 风魄笑道,“恭喜云清老师,不知这筑基境界,又有何种神妙呢?” “这…”云清子微微愕然,“我感觉神识清明,灵识可以做到外放,身体也轻了许多,或许获得了驭物飞行能力,只是我们现在处于禁空神通阵法之中,飞行能力恐怕暂时不好验证。 除此之外,我因灵识外放,或许还可以直接调动灵素,放出人书神通中的法术,就比如这个!” 云清子微微动念,並不使用【引浪行】神通,一团水雾在胸前凝聚,快速转变为蛟龙形態,“这和【引浪行】神通有些相似,但是我並没有动用这道神通,我对水素有了一种天然的亲和,是直接调动水素完成了现在的一幕。 风魄,你也要努力啊,將来你或许也可以做到这点。” 云清子说完,瞥一眼火烈,他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土培击掌赞道,“水猿人部落的深厚积累,我今天算是见到了,不知水猿人部落中境界划分又是怎样的呢?” 这是个问题,云清子很快从道书经典中找到了答案,“水猿人认为,修行人书神通共有四境,与天书神通的四境对应,分別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四境界。 完成了炼精化炁,炁海就会在下丹田中生成,这就可以被称作筑基修士,这个精可以是人饮食呼吸后,体內转化之精,也可以直接使用天地之精——灵素。 而炼炁化神,就是从所筑之基中產生了新的先天之神,到了这一步,就已经达到了丹婴境。 这一境界就是水猿人部落中仙人才能够达到的境界了,再往后的炼神返虚,水猿人部落中就几乎无人能够做到了,我也不清楚这一境界叫做什么名字。 再往后的炼虚合道,就更是如同尊者一般的传说了!” 土培点头道,“看来天书神通,地书神通,人书神通也有相通之处,地书神通或许也有四境,而不是直接在体內堆积多名心魔,应该引发某种质变才对。” 一行人继续前行,天权峰很快在望,在抵达天权峰的前夜,云清子將緋枫叫到一旁,把得自火烈的祝余草根茎交给了緋枫,感谢她对自己的那一番指点。 同时云清子將火烈写下的十六道火术神通交给緋枫观看,让她尤其注意那道【心火术】神通,“我的猜测是这样的,这道【心火术】神通,可能就是火实使用噬魂类神通后,得到了定魄尊者赠出的神通能力。” 緋枫离开之后,髮簪中传来青竹老头的声音,“真是可喜可贺,如果我来到这个世界能够再年轻些,让我能够拥有更多的耐心,说不定我也能侥倖筑基成功,可以得见更多的大道了! 唉,这真是事缓则圆,人缓则安,语迟则贵啊!” 云清子也为青竹老头感到惋惜,转向另一个话题,“十六道火术神通青竹先生你已经知晓,你有什么感想吗?” 青竹老头嘆道,“【心火术】神通你恐怕暂时修行不了,最后要等到二劫之后,你才进行学习。 十六道火术神通中,可分为三种神通升变路径,有三道核心神通在眉心,分別为【唤火术】,【火竭术】和【火念术】。 这三道神通是火术神通是其余火术神通的起源,没有这三道神通,学习其他的十三道火术神通是即便没有可能的。 如果那道【心火术】神通就是定魄尊者的手段,这就是她的狠辣之处,她是不会给其他氏族神通者留下盗取【心火术】神通的可能性的。 那么那个火实,是如何得到【念术术】的,这就成了一个疑点。 而你现在已经在眉心处修行了一道神通能力【引浪行】,緋枫的情况和你的情况是一样的。” 云清子摇头,“不,有办法的,这不就是尝试八风同证的风魄遇见的困难吗?风魄可以同时学习三道风术神通,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眉心处学习第二道神通呢?” “这恐怕很难,眉心和其他身体部位是不同的,外放型神通中,已知纯粹水术神通和火术神通的起点都在眉心,我怀疑土麒氏族的土术神通【驭土石】也在眉心。” 云清子明白青竹老头的意思,他是说外放型神通和眉心,或者说印堂穴的关键联繫,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外放型神通与眉心的神识或许存在著关係,“【风沙刃】这类风术神通就在耳,【呼雷术】这类雷术神通就在喉,可见外放型神通並不是全在眉心。” 青竹老头笑道,“我再补充一个条件吧,那就是拥有完整神通升变路径的强力神通能力,可能都和眉心有关。 至於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可能与天书神通二劫之后的修行有关。 这一点是你可以轻易验证的,如果你验证了这点,你就会明白在二劫降临之前,你的最佳神通路径就已经定了,那就是尝试挑战【引浪行】一系的神通升变! 你对水素亲和,这是天赐良机! 如果你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该和月河谈一次,他的那套神通能力也有问题,否则他不会渴求三脉六轮之说。” 云清子对此疑惑不解,“有什么问题呢?” “这需要你仔细思考一下,云清子道友,你的天资很高,只要你愿意去做,几乎是没有什么能够拦住你的! 就像是这场修行一样,你今天的筑基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如果你肯早点用功,努力运转周天,说不准筑基之日早就到来了。 我们的水猿人世界是非常贫瘠的,不像这里,有可以利用的灵素,来到这个世界,对於我们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只可惜,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年龄已经太大了,我的內心也因此太著急了点!” 云清子深表遗憾的点点头,“那么火燾的疑问,他的【火遁术】神通,你有研究结果了吗?” 青竹老头笑道,“这个已经有了,在髮簪之中参详神通能力,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一夜过去,天权峰已经到了,前来迎接的是土麒氏族四伯之一命伯。 命伯是一位二劫修士,他一见到土培就立刻向他弯腰行礼,同时感慨著说道,“我们这代的四位二劫修士,会合命俞,只有大哥会伯的战力稍强,剩下的三人全是志不在此的不爭气东西,今后的希望就全在年轻人的身上了。” 土培明显有几分不耐,“不必多说,玉狼,紫峰,火然,土硅四人已经到了吗?” 第二百零七章 远游(十八) 见到土培之后,玉狼、紫峰、火然、土硅这四名再传弟子脸上都有羞愧之色。 玉狼向土培羞道,“枉费了全叔念叔两位师兄这些年代替师尊对我们的悉心指点,十几年过去,竟然还是一无所得。 想当初,兄长他將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我,把我看作族中的希望,结果我…实在对不起师尊师兄,更对不起族中兄长期望!” 土培喟然长嘆,“神通有命,不必勉强,现如今火麒氏族已经有了新的地书神通学习方法,你们观看之后,也可以进行尝试学习,这也算是一种新的希望。 玉狼,自从你父亲战死之后,森狼氏族就没有了二劫修士,森狼氏族的希望在你和你的兄长贪狼身上,要好好看好好学才是! 不必拘束,大家休息一天,明天出发前往三台地!” 土培说完这些,就和命伯一同离开了这里,紫峰和土然才和好久未见的亲人朋友打招呼。 紫峰看上去倒没有什么压力,只是拉住好久未见的弟弟妹妹紫阳紫灵自嘲道,“母亲大人当年最看好的儿子,最终被证明也是一个庸才,母亲大人她一定很失望吧?!” 紫阳嘿然一笑,“紫蝠氏族没有人才这话,母亲大人她不是说了一天两天了,我们家也许就是註定的阴盛阳衰,换了更聪明的妹妹,说不定希望还能够大些!” 紫砂不服气的叫道,“两位叔叔不要这样说,我会是紫蝠氏族的好男儿!” 紫灵拍著他的脑袋笑道,“真可惜啊,南迁之前,我们的小紫砂还未降生呢!否则,小紫砂或许已经成长为了不得的神通者了呢!” 与紫峰兄妹相比,火然和火烈兄弟三人就要生分很多,火烈应该是见过这位姐姐火然的,但是关係显然不怎么亲近,反倒是后鹿能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火热说上几句话,问一问彼此的近况。 当天晚上,云清子向火燾解释了得自青竹老头的【火遁术】神通理解,要说青竹老头在这方面的知识確实丰富,简单几句话就让云清子和火燾同时茅塞顿开。 然后,云清子为火燾贯通了任督二脉,也许是云清子已经筑基的缘故,这个过程显得尤其轻鬆。 火燾提议请云清子也为他的三哥火熙打通任督二脉,云清子觉得这並不费什么力气,索性答应了火燾这个兄弟亲恭的请求,只是,这对付出不小代价的火烈似乎不大公平。 火燾很快將火熙紫阳师徒请来,紫阳显然听火燾说过了云清子的意图,承诺將来会把紫蝠氏族收藏的凝体尊者传下的笔记借出给云清子阅读。 面对这样的意外之喜,云清子当然不会和紫阳客套。 说明了贯通任督二脉的大致过程之后,云清子让紫阳火燾等在门外,单独留下火熙,准备开始为他贯通任督。 云清子注意到火熙的毛髮微竖,上身火红的鳞片微微开闔,云清子微微皱眉,“放轻鬆,火熙,你似乎太过紧张了!” 火熙木然的点点头,全无平时所见的那种灵性,云清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你在害怕我吗?火熙!” 火熙再次木然摇头,云清子心念飞转,他察觉到我修行了噬魂类神通吗?什么时候?是在遭遇毛象兆瞬的那场战斗吗? 不对,那场战斗中,用出【惑心瞳】神通的明明是緋枫才对啊,难道说他已经明白緋枫和縉云都处在我的控制之下了吗?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这小子似乎读书很多,了解过什么秘辛也说不准,说不定哪本古书中就记载了噬魂类神通的特徵! 云清子暗念一两句《清心诀》脑海中瞬间恢復清明,纷繁念头转眼不见,这就是筑基有成的另一个好处。 云清子抬起拇指按在正坐的火熙脐下三寸,真气源源不断涌出,“按照我交代你的,运转大周天功夫,任脉上督脉下,先上行至百会穴,再下行至会阴穴,不可使真气沿尾继续下行,而是要引导回到下丹田。 这最后一步需要你自己努力,別人帮不了你!” 火熙微微点头,真气沿著任脉上行,却在刚刚到达百会穴就受到阻碍,云清子很快明白这是什么原因,“放开心神,相信我!” 火熙再次点头,云清子暗暗嘆息,再发一股真气,从任脉向上冲向百会穴,火熙面色剎时涌上潮红血色,吐出一口鲜血。 云清子连忙站起身来,取出剩余的合素液给火熙服下。 云清子心中生出懊悔,上赶的不是买卖,火熙非但不信任他,反而时刻防御他! 医不叩门,卦不空出,师不顺路,道不轻传,法不空授,真顛扑不破的格言! 火熙吞下合素液,脸色好转了一些,云清子起身开门,却听火熙说道,“请再试一次吧,云清子先生,我不想紫阳师父失望!” 云清子长嘆一口气,看在紫阳的面子上重新坐定,拇指按在火熙小腹,“放开心神!” 这一次真气终於沿著任脉向上,不受阻碍的衝上百会穴,可是异变又发生了。 云清子放出的真气源源不断流出,涌入火熙百会穴之后,仿佛落入了无底洞消失不见,始终不见流向督脉。 这是怎么回事?是火熙的神魂异常,还是他杂念过多? 云清子继续输入真气,幸亏他已经筑基,丹田之中真气化液,能够源源不断输出,否则按照之前的状態,云清子肯定无法坚持如此之久。 好半天之后,一缕真气从百会穴流向督脉,云清子为之一松,心中暗嘆,果然读书多的人,繁思杂念就比他的兄弟们多上不少。 云清子开口提醒,“真气即將到达你的会阴穴,必定会沿著尾椎骨流向尾巴,你要做的就是引导他上行,进入下丹田之中。” 火熙轻轻点头,云清子引导真气沿著督脉行进到尾椎骨处,突然感到一股吸力,体內的真气疯狂外溢,好似火熙的尾巴上开了一个大漏洞,真正快速泄出云清子体內的真元。 “用心引导!”云清子急忙提醒! 火熙周身散发出白色蒸气,脸上见汗,显然是正在努力。 云清子內观自身丹田中的真气剩余情况,真气化液构成的湖泊已经缩小一半,思虑再三还是不好直接放弃,决定再坚持一段时间,如果不能为火熙贯通任督二脉,那么在湖泊剩余四分之一之时就要果断放弃,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危机。 度过难熬的半刻钟,云清子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掏空,火熙终於引导一缕真气回到了下丹田之中,真气成环,开始了一轮新的循环。 云清子退开两步与火熙保持距离,顿感身体有了几分虚浮,警惕的看著火熙,“已经完成了吗?” 火熙站起身来,“已经完成了,云清先生!” 云清子问道,“好了,你可以说说为什么这样畏惧我了吧?!” 第二百零八章 远游(十九) 火熙凝神说道,“我曾看过一则水猿人的游记故事,故事中说,那是一个只有水猿人被称作人类的世界。 那个世界中有汽车飞机,手机电视等等神奇的高科技发明创造,不知云清先生听说过吗?” 云清子摇摇头,“闻所未闻!” 火熙继续说道,“水猿人世界中还有人类穿越至不同异世界歷险的故事传说,那对於穿越者来说,是一种奇妙又充满挑战的巨大机遇,经歷者无不是具有莫大机缘的幸运儿。 我所看过的那则故事中的主人公,就是穿越到了修仙世界,努力修行炼丹炼器,筑基结丹,然后修成元婴化神,最终得道成仙长生久视。” “穿越?”云清子发出一声惊疑,是的,他和青竹老头就是穿越到了这个奇幻的世界中,而他的好友莫从烽似乎穿越到了另外的世界。 云清子明白过来,“所以,你怀疑我是一名穿越者?” 火熙后退至门边点头,“是的,但是云清先生你应该不是从拥有高科技的水猿人世界中穿越而来的,你或许是从修仙世界中穿越而来的。 故事中说,那种修仙世界中到处都是尔虞我诈,到处都是杀人夺宝和搜魂夺魄,充满了算计和杀戮,也有夺舍他人和將他人製成傀儡的恶事,因此我不得不对云清先生心生提防。” 云清子微微愕然,儘管觉得火熙所说儘是不实之言,但是似乎又没什么破绽,自己是穿越者的这个事情,或许那位火容前辈早已了解,所以他才会格外看重自己。 而火容是怎么判断自己是穿越者的呢?或许就是火熙看过的那本水猿人游记故事,火容肯定也是读过的。 火熙靠在门边,用手按住门栓说道,“云清先生,你口中所说的那些修行法门或许就是来自於那样的修仙世界,或许根本就没有水猿人部落这个怎么看都有些奇怪的海外部落。” 云清子微微沉默,思索片刻问道,“火麒氏族是怎样得到这则故事的呢? 我隱隱有种怀疑,那就是火熙你才是一名穿越者,肥皂和霜糖完全可以来自於那个水猿人的高科技世界中!” 火熙似乎变得自信起来,轻笑一声解释道,“火麒氏族是怎样得到那则故事的呢?我的猜测是这样的。 穿越的形式有两种,分为身穿和魂穿两类,云清先生你的情况大概就是很明显的身穿了。 在定魄尊者成就之前,噬魂类神通还没有禁绝,定魄尊者对生灵的魂魄防护还没有形成,那时候或许就有魂穿的穿越者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了,然后他不小心漏了馅,被某位神通者使用噬魂类进行了收魂夺魄,这位穿越者的记忆就被写成了一则故事。 云清先生刚刚说我或许是一名穿越者,可是我要问云清先生,我是何时降生的,云清先生应该很清楚。 如果我是一名穿越者,那么我应该是魂穿才对,在定魄尊者的防护之下,我有可能成功吗?” 云清子看著自信满满的火熙,已经认定他九成九是在撒谎,这样子和平时撒谎胡扯的自己实在是太像了,完全是一套早已经编好的言论,轻飘飘的说出来而已。 火熙显然是不知道定魄尊者对生灵的魂魄防护手段是什么样的,他或许以为自己占据的是无魂魄的空壳,別的生灵或许不能被魂穿,但火熙是一名天生亲和火素的火麒麟啊! 定魄尊者赠出的那道火术神通,会对火熙这样的火麒麟產生什么不利影响吗?很显然不会啊!或许他的火术神通反而能够因此得到增强。 不过火麒氏族中有对穿越者搜魂夺魄获得的记忆,恐怕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有用的信息必定很少,所以火麒氏族才会对云清子採取怀柔策略。 这就是火熙在火麒氏族內部老老实实的原因,一旦脱离了火麒氏族,来到小荆山上,他才开始摆弄霜糖和肥皂,就是担心来自於火麒氏族內部的威胁。 自以为看破了火熙的真实来歷,云清子也不揭穿他,而是笑著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你不用因此惧怕我,我也不是什么穿越者,水猿人部落是真实存在的,和那位水麒大人也是有些交情的,火容大人对此也是知晓的。” 云清子之所以敢这么说,一是从火熙苟活的那番言论来看,他大概是不会有胆量去询问火容的,二是即便火熙鼓起勇气问了,火容恐怕也会替云清子遮掩的。 火熙却说道,“放心吧,云清先生,我已经对您放下了防备之心。 今天云清先生为我贯通任督二脉,足以证明云清先生至少是位方正君子,就算是来自於修仙世界,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云清子不太相信这就是火熙的真心话,可是每个人都可以有秘密,於是转变话题,“火熙,依你之见,或者说从火麒氏族的视角来看,那位凝体尊者是否就是一名穿越者呢?” 火熙点头,“的確很像,不过他应该不是来源於水猿人世界。 从火麒氏族的古早记载来看,三麒氏族怀疑那位凝体尊者是一名魔族。” “魔族?盪魔尊者扫荡之魔?”云清子心中惊讶,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火熙推开门扉,清冷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火熙回头一笑,“回头再说吧,云清先生,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云清子点头,“或许在读过凝体尊者笔记之后,会有更多线索的。” 火熙笑著若有所指说道,“凝体尊者使用的文字,正常神通者是看不懂的,而我钻研过多种文字,或许可以为云清先生帮个小忙。” 紫阳从不远处迎了上来,关切问道,“怎么样?” 火熙笑道,“成了,还要多谢云清先生。” 云清子也应和著点头,“还是要勤加练习,在到达三台地后,准备开始引动心魔掌握地书神通之前,我会对火帝三子最后进行一次指导。” 转眼七八天过去,一行人终於抵达此行的目的地,火麒氏族的祖地,略显荒芜的三台地! 第二百零九章 虫灾(一) 三台地的地形是明显的山塬,像是小山被外力削掉了山尖一样,与大明西北黄土高原的某些地形有些类似,不同的是三台地的山塬植被相当茂盛,鬱鬱葱葱有几分无人打理的荒凉感,到处是丛生的荆棘和相互缠绕的带刺藤蔓。 这样的山塬共有三个,这就是三台地名称的由来,云清子一行人面前的是中央最宽广的中台,左右两侧分別为南台北台,三台共线由西南指向东北。 队伍中的火热大概是在这里生活过的,她看到这样的荒凉情景,不由得落下泪来,有了些许感伤之情。 火烈见此也有几分同感,眼眶微红,有些泫然欲泣的样子,火熙和火燾自降生以来就生活在南面的帝丘,他们二人对火麒氏族的祖地是全无印象的。 火热轻轻鬆鬆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土路,沿著土路上行,抵达一个不大的火麒氏族村落,他们是火麒氏族南下时,被火容留下来的打理祖地的几十名平凡者。 兴许是平常没人敢来招惹,他们的警惕性很差,一行人抵达村落门口,才被他们中新出现的四名神通者发现。 这四名神通者都是未歷劫的年轻人,年龄和火燾差不多大,可是血统上应该疏远了不少,毛髮的顏色远不如火燾三人那般火红,有几分明显的暗淡,甚至还夹扎著些许黑色和白色的毛髮。 他们见到一行人的到来,明显非常惊讶,脸上有一种特別慌张的违和神情。 塬上生长著巨大的龙蛇神树,这是火麒氏族经营多年留下来的,直至今日,也有著明显的打理痕跡,並无乱长的荆棘藤蔓,也是塬上唯一显得乾净整洁的地方。 这棵龙蛇神树有十几条龙首,比火麒氏族帝丘的那一棵要大上不少,占据了塬上接近六分之一的面积。 三台地上各有三棵龙蛇神树,这就是火容示意火烈三人掌握地书神通的地方。 后鹿见到了留在这里的火麒伯长,当初留在这里的唯一一位初劫修士火炯,向他说明了来意。 火炯面露尷尬之色,告诉后鹿北台的龙蛇神树完好,南台的龙蛇神树却受了虫害,已经奄奄一息,几乎不可用了。 “虫害?”后鹿惊讶莫名,“我长这么大,还头一次听说龙蛇神树竟然也会有什么病虫害?有哪种虫子咬的动龙蛇神树?” 火炯歉然道,“这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也曾怀疑过是否有北面陶帝麾下的神通者侵入到了南台。 可是三台地西面就是土帝大人麾下守卫轩辕群山的西方官貔狸氏族,三台地的北面就是土帝大人麾下北方官会伯守卫的虎賁峰,哪里会有神通者能够轻易侵入呢? 而三台地的南面就是土帝大人麾下守卫文昌峰的南方官牧力氏族,东面是土麒氏族的长勺七山和东方官黄熊氏族的招摇山,更是安全到了极点。 处在这样安全的环境中,我们也的確是懈怠了,只会在年中年初两次登上南台北台,为南台北台上的龙蛇神树进行一年两次清理。 前些日子龙蛇神树盛开红花,这標誌著第七季的到来,今年已经过半,到了火容大人吩咐巡视三台,清扫龙蛇神树的日子。 於是我带领两名神通者前往北台,另外三名神通者前往南台,开始清扫龙蛇神树的工作。 当我们返程匯合后,两名前往南台的神通者却告诉我说,南台上的龙蛇神树竟然出现了虫蛀的情况,他们好奇扒开龙蛇神树的外皮查看,发现里面已经被不知名的虫子蛀空大半。 我们正准备前往南台查看,与留在那里看守的火花匯合,一旦情况確认之后,就要向土麒氏族寻求帮助,却在这时候得到了你们到来的消息。” 火然咬牙疾声道,“那还等什么?现在立刻前往南台查看,然后向火容大人匯报! 龙蛇神树如此重要,一次水劫才能生出一条蛇身,一次火劫才能生出一条龙首,火麒氏族两千多年的积累,前后六任火帝,才有了三棵十首以上的龙蛇神树。 如今竟轻易毁坏一棵,火炯叔叔,你虽是我的长辈,也是万难担当的起的!” 火炯连忙跪下,“千错万错只是我一人之错,我愿意以死谢罪!” 云清子连忙夺下火炯手中短刃,“一死了之是最懦弱的行为,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活下来面对失败和责任,作出弥补才是勇者所为!” 土培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没那么简单,不久前牧力氏族豢养的兽类出现了大面积疫病,他们已经邀请俞伯前去治疗。 如果南台上的龙蛇神树受到了虫害,那么这种虫子极有可能来自於神秘莫测的紫薇高垣,途径牧力氏族,导致了那里的疫病。 而水麒氏族留在紫薇高垣上的那一棵最高大的龙蛇神树,就在南台正南,那棵有著二十七龙首的龙蛇神树是所有龙蛇神树的母本,这才是不容有失的重中之重!” 后鹿等人听到这里脸色都变了,这毕竟是关乎三麒氏族的大事,却听土培继续说道,“现在应该立刻派人前往文昌峰的牧力氏族,看一看那里的情况。 后鹿,你立刻带人前往南台,確认那里的情况,玉狼腿脚快些,让他跟著你,一旦確认了情况,玉狼立刻返回天权峰,调集人手前往牧力氏族以备不时之需。 我现在就要亲往牧力氏族与俞伯匯合,请云清先生留下来指导火烈三人完成地书神通的掌握,其他人按照原计划在此观摩学习。” 云清子摇头道,“指导火烈三人学习地书神通的事情,有过一次经验的风魄就可以完成,我的速度较快,緋枫拥有【如风速】神通,土培先生带上我们二人吧!” 白高站出来说道,“我也去吧,云清老师,我的感知能力很强,是可以在关键时刻帮上忙的。” 紫灵將紫砂交託给紫阳,“我也去吧,禁空神通阵法覆盖的南部边缘就在文昌峰,离开了文昌峰,紫蝠氏族就可以飞行……” 紫阳连忙將紫砂推给紫灵,“七妹,这事你就不要和我爭了,我身上还有那位土磻先生留下的【倍神通】能力呢! 到了关键时刻,在禁空神通阵法之內,我也是可以进行短暂飞行的,所以我的用处更大,应该带上我才对!” 云清子看向了土培点点头,土培想了想开口道,“好吧,就这样吧!” 火燾这时候说道,“云清师父,现如今三台地只有中台和北台適合学习地书神通,我这个弟弟愿意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两位哥哥,就让我也跟著你们一起行动吧!” 云清子连忙拒绝道,“火燾,你留在这里,南台的龙蛇神树即便就此枯萎,也不会影响你学习地书神通的。” 计划商定后,后鹿玉狼立刻和火炯一起离开中台,向著西南方向的南台奔去。 离別之前,云清子对將风魄火烈火熙火燾四人叫到身边叮嘱道,“將心魔引入胸口的檀中穴就是关键,那里是絳宫的所在,也是心魔所居之处!” 土培嘆气道,“我替下全叔就是想要亲眼看见火麒氏族拥有的地书神通学习新方法,可惜出了这档子事,看来是暂时无缘得见了!” 片刻之后,土培带著云清子,緋枫,紫阳,白高五人向著文昌峰奔去,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一场规模空前的虫灾就要降临了! 第二百一十章 虫灾(二) 飞鸟和走兽並不是人类的全部,人类作为人精怪魔四类智慧生灵的第一类,其实是由鸟兽虫鱼四部构成。 飞鸟和走兽的斗爭是整个大陆的主旋律,可是虫鱼两类並不是默默无闻的。 凝体尊者成就尊者之后,鱼类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削弱,而虫类则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 凝体尊者赠出的神通能力,主要是帮助觉醒灵智的生灵,长出与六轮对应的內臟,和强化三脉对应的躯干四肢,一般情况下翅膀並不包含在內。 虽然虫类中的大多数都在觉醒灵智之后,因此丧失了飞行能力,但是他们在身体增益中得到了更多。 虫人的身体能力远超飞鸟和走兽的相信,一只蚂蚁可以轻易搬动近十倍於它自身重量的物品,这是飞鸟和走兽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虫人神通者一旦出现,就会是天生的强者,他们的一个寻常神通能力,比如力量型或是跳跃型神通能力,在飞鸟和走兽看来,都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事情,远远超出了走兽和飞鸟拥有的身体量级。 虫人神通者同阶几乎无敌,一个虫人二劫修士,即便是飞鸟和走兽一方三劫修士出动,如果没有克制他的神通能力,也不容易拿下他。 如果虫人神通者达到了三劫,就算是三劫修士出动也制不住他,天底下能和他交手的也只有两三人而已,能有机会胜过他的就只有律言尊者本尊! 听完土培的介绍,云清子问道,“从前有过虫人神通者吗?我怎么从未听说?” 土培笑道,“虫类觉醒灵智並不容易,数量一直很少,每次出现虫人神通者都被其他族类早早扼杀掉了。 生灵觉醒灵智的重要条件就是灵素,而龙蛇神树就是富含灵素的存在,只是龙蛇神树中蕴含灵素的种类相当驳杂,生灵觉醒灵智往往需要的灵素大多数是纯粹单一的那种,所以以前从未有过什么生灵啃食龙蛇神树的情况出现过。 从前出现过的虫人神通者中,还要数增广尊者的虫人伙伴最为强大,他当时已经达到了三劫修士境界,这就是水麒大人挑战神志失常的增广尊者之前,一定要邀请羽凰参与的重要原因。 虫人神通者虽然强大异常,但是他却畏惧火焰,而羽凰当时就是最强大的火术神通者。 那必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最终的战斗结果是水麒大人和羽凰取得了胜利,那恐怕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次三劫修士战胜四劫尊者的案例。 可是增广尊者並未被彻底杀死,他的一部分残魂入魔,被封印在了紫薇高垣之中,他那入魔的残魂恐怕也是最后增广尊者神志失常的原因。 羽凰部落和三麒氏族的三劫修士定期前往紫薇高垣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定期加固封印。 毕竟增广尊者一旦復生,他的魔魂必定会威胁到整个世界,即便是羽凰部落和三麒氏族也要承受灭顶之灾,现在可没有盪魔尊者,也没有水麒大人了!” 緋枫闻言冷笑一声,“这不过是阴谋家的说法罢了!” 土培皱眉看向緋枫,“你未免把水麒大人和那位羽凰想的太狭隘了些!” 緋枫愤怒反驳道,“你未免也太看轻尊者了!” 土培说道,“按照记载的传说,增广尊者接受过盪魔尊者的传承,祂就是在那时候接触到了与盪魔尊者战斗的残魔!” 緋枫呵呵笑道,“你还不如说增广尊者是学习地书神通后心魔失控呢,反正心魔就是有这样的名声!” 云清子连忙缓和道,“既然虫人神通者这样难对付,是否应该邀请火麒氏族神通者出动?必要时可能还要火容大人来一趟,应该提前通知他。” 土培自信摇头,“暂时应该不用,首先,火焄就在附近的天枢峰上,距离文昌峰距离不算远,他的火术神通相当了得,有他就足够了。 其次,我们將要面对的虫人神通应该刚刚成长起来,不会特別强大。 最后,我本人就拥有能够应付局面的火术神通,我是能够使用火术神通的土麒麟!” 云清子闻言忍不住和緋枫互望一眼,如果土培所言非虚,那就说明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之外的神通者,也有学会火术神通的可能性。 轻鬆斜向掠过南台,云清子停下脚步看向气喘吁吁的白高,“白高,休息一下吧,顺便感知一下南台那边的动向,有没有二劫修士存在。” 白高停下脚步望向南台,【听息耳】神通发动,片刻之后白高看向云清子,“四名神通者,全在二劫修士以下!” “怎么多了一个?” 紫阳开口道,“应该是后鹿,火炯前辈,玉狼三人,外加一个当初留在南台的火麒麟!” 远离南台之后,高大树木快速消失,大片的草地开始出现,云清子甚至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大明北方的塞外草原。 土培开口介绍道,“这就是山阴草原,是牧力氏族活动的牧场! 牧力氏族擅於驯养兽类,貔狸氏族擅於製造大车,两个氏族结合起来,就形成了土麒氏族麾下具备特色的一支车马部队。 只可惜一方面这样的车马数量太少,北面会伯那里还不够使用,另一方面这样的车马在山林间穿行的速度並不快,只比平凡者快些,和神通者的速度相当,主要被用来运送货物,否则我们完全可以骑乘车马行动,那样也能节省不少力气。 不过我记得山阴草原的边境上,设置有进出草原的驛站,我们去弄几批骑兽吧,骑兽在草原上的速度会明显快上不少。” 土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黑顶驛站,在那里云清子见到了一种和老虎一般大小,尾巴极长,生有白毛黑纹的异兽。 紫阳轻拍其中一只异兽的后背,“这就是騶虞兽,牧力氏族的本族吗?” 驛站的一名管事不高兴的说道,“远来的客人千万別这么说,我们牧力氏族的本族騶吾,和騶虞兽的血缘虽近,但本质上还是两个种族!” 紫阳连连致歉,土培笑道,“要五只騶虞兽,我们要到文昌峰拜访贵族。” 云清子看著这无鞍无轡的巨大异兽,总觉得骑上它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有马匹吗?我喜欢乘马!” 那名管事点头,“有是有,不过它们大多都生病了,还是请客人骑乘騶虞兽吧,他们很乖巧的!” 云清子见过了几匹肚子鼓胀却瘦骨嶙峋的病马,终於放弃了骑马的打算,“它们这是生了什么病?” 那名管事抚摸著马背摇头,“我也算是一名老驯师了,却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疾病,这些骑兽的胃口不减,却一天一天消瘦下来。 这样的疾病几乎蔓延整个草原,只有騶虞兽能够倖免於难。 我们已经请来了俞伯大人,只希望他能够治疗这种不知名的疾病。” 云清子跨上騶虞兽跟上土培向著草原中极其显眼的山尖前进,那里就是文昌峰的所在。 远离了驛站之后,紫阳开口嘆道,“騶虞兽其实就是騶吾兽……” 緋枫摇头道,“不一样的,知道了吾为何意,就是人不是兽了!” 土培对緋枫的观点表示了认同,“騶虞和騶吾兽的確不同,他们之间的关係,就和苏鹿部落和驳兽的关係一样。 騶吾和苏鹿从来就不是兽,他们自诞生於天地的那一瞬间,就开启了灵智,算作了人类,而騶虞兽和驳兽虽然也可以觉醒灵智成为人类,但是他们有一个兽的出身。 这就是混种的两个阶段,生而有灵的先天混种,和需要觉灵的后天混种。 凝体尊者亲手缔造的混种全是需要觉灵的后天混种,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都在其中,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乃至於騶虞兽,驳兽,都是诞生於凝体尊者成尊之前的后天混种! 而后天的智慧生灵互相交合而成的先天混种,他们在降生的瞬间就是拥有灵智的,比如说飞犬部落,並不存在名为飞犬的兽类,只存在名为飞犬的人类!” 緋枫望著紫阳嘆道,“人类只会生下人类,绝不会生出兽类,这就潜藏在血脉之中的不公! 身为尊者血脉的紫蝠氏族,生下来就要高人一等!” 云清子心中生出一个疑问,“只有不同种的人类,因为有著相同的臟腑身体结构,才能够彼此交合进行化育,孕育出新的混种来。 那么,凝体尊者又是如何將不同种的兽类或羽类混血,孕育出新的混种的呢?” 云清子心中有粗俗到极点的想法不好当著土培的面说出,要知道牛和马生出的骡子,是不能进行自我繁殖的啊! 土培嘆道,“这恐怕就无人得知了,三麒氏族的歷史或许很早,早到凝体尊者成就尊者之前,但是真正有记忆留存被记载下来,还是要在觉醒灵智成为人类之后。 那时候凝体尊者已经成就尊者了,因此三麒氏族留下来的记忆和歷史记载,最多只能追溯到凝体尊者成就尊者之后。 而三麒氏族第一位觉醒灵智的人类,毫无疑问就是那位水麒大人,他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凝体尊者成就尊者之前事情的人了。 但是想想,那应该也是一段不太愉快的经歷,凝体尊者成就尊者之前的对头,应该不会少!” 身下的騶虞兽速度快的惊人,山尖在云清子的眼中快速放大,文昌峰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虫灾(三) 一条清澈透亮的大河从文昌峰东侧穿行而过,騶虞兽从容游过大河,溅起冰凉冷冽的白色浪花,直抵文昌峰下。 渡过这条名为树神流的大河,云清子明显感觉到周身的灵素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连身体都觉得轻盈舒適了几分,全身毛孔张开,每次呼吸,都在贪婪的吸收著空气中的灵素。 云清子轻捻身上的水珠,觉得树神流西岸的灵素浓度,似乎比树神流东岸的灵素浓度高了一倍不止。 与云清子的轻快感受不同,文昌峰下儘是一片哀淒之色,到处都是病倒的牛羊和牧马,只有騶虞兽能够在这场疫病中保持健康,但是騶虞兽並非牧力氏族的食物,牧力氏族以放牧为生,牧民们的生活保障即將受到重大打击。 土培从骑兽的背上一跃而下,“騶虞兽不擅攀爬,剩下上山的路就要靠我们自己走了!” 云清子有些不捨得从騶虞兽的背上滑下,注意到半山腰上有神通者快速接近。 土培褪下外袍,露出土麒麟暗黄色的毛髮和微微闪光的黄色鳞甲,显露出自己的身份。 两名神通者认出来的是土麒麟,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近前,土培不等两名神通者开口,重新披上外袍只露出那一对似鹿的蜿蜒麒麟角,主动问道,“俞伯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名神通者微微一愣,左侧的神通者率先反应过来回答,“俞伯大人正在准备进行一场小型祝祭,目前俞伯大人的初步判断是水流不洁,导致了这场疫病!” 土培疑道,“那么为什么騶虞兽和牧力氏族没事?” “这…”左侧那名神通者略有迟疑,“可能是騶虞兽与牧力氏族血脉强大,不惧污染!” 土培闻言,心忧的向著北方的连绵高山远眺,云清子知道他是在忧虑什么,那是有著二十七龙首的龙蛇神树所在的方向,大概也在这条树神流的上游源头。 或许这就是这条大河树神流名称的由来,那位水麒会选择將龙蛇神树种在河流的源头,这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登上文昌峰的山腰,云清子向北远眺,【窥秘瞳】神通发动,在北方的群山之中,果然看到了大河的源头,一整块匹练般的白色瀑布从山边跌落,被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树海丛林撕出十几个大洞。 云清子找不到龙蛇神树的踪影,料想它应该深藏在树海之中。 俞伯从远处迎来,身边照例跟著那位岐羊,俞伯对著土培躬身行礼,土培挥手止住他的动作。 俞伯瞥一眼站在旁边的云清子,示意土培跟著他到一旁说话。 云清子知道俞伯对自己仍有芥蒂,只对岐羊微微点头表达善意,岐羊微微一笑,对著云清子抱拳躬身行礼。 土培和俞伯离开之后,云清子转身看向白高,“这条树神流的东西两岸,灵素浓度差別很大,你可以感知到吗?” 白高闭眼凝神片刻,“我分辨不出这种细微的灵素变化,只能感受到活著的神通者灵息。” “细微的灵素变化吗?我感受到的是灵素浓度的倍增啊!”云清子微微皱眉。 白高微微一愣,“看来是云清老师您的感知能力强到了极点,灵素浓度的变化,在云清老师的眼中是那么明显。 在我的感知中,树神流东西两岸的灵素浓度差別不大,文昌峰山上山下的灵素浓度变化反而有点大。 至於原因嘛,很简单,那就是文昌峰上也种植著一棵龙蛇神树,这棵龙蛇神树不小,一定比火麒氏族帝丘上的龙蛇神树大上不少。 我的判断是,树神流东西两岸的灵素浓度差別,其实是由这里的龙蛇神树造成的,龙蛇神树在西岸的文昌峰上富集了灵素,所以会显得树神流西岸的灵素浓度比东岸高!” 云清子轻轻点头,“这是可以理解的,文昌峰为禁空神通阵法的最南沿,为了布置阵法种著龙蛇神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或许北方的诸氏族中,大一点的都种著龙蛇神树,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龙蛇信仰,另一方面是禁空神通阵法的现实需要。 但是,龙蛇神树虽然的確会富集灵素,也不会影响到山脚之下,灵素的浓度分布也应该是渐变的,而不是形成以河为界的明显灵素浓度分界。” 緋枫摇头道,“不,我觉得问题不在对感知的缘由判断上,而在於我们不同的感知上! 我们三人谁的感知更接近真相呢? 我的感知情况和白高相近,我认为白高的感知没什么问题,树神流两岸的灵素浓度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文昌峰上的山顶位置才出现了些许的灵素富集,但站在这里,也是不太明显的。 我认为真正异常的地方在树神流的河水中,树神流的水流中出现了灵素的富集,这可能和俞伯认为的水流中受到的污染有关,某种蕴含灵素的东西溶入到了流水之中。 而云清子你之所以会感觉到灵素浓度的变化,完全是因为騶虞兽涉过了树神流,带著水流到达了西岸,那些水中的灵素造成了你的误判。 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灵素呢?那些污染是来自於哪里呢?” 紫阳想了想开口道,“紫薇高垣之中,有什么高灵素的东西漏出来了?” 紫阳想到这里嚇了一跳,“不会是某种封印破除了吧!?增广尊者,他…他破除封印了?” 緋枫轻蔑一笑,“增广尊者最多只剩下一个残魂,能够做什么? 增广尊者这种存在如果逃出来,要么是发动一场毁天灭地的攻势,要么会悄悄蛰伏起来,慢慢积蓄力量才对! 祂怎么会弄出来让骑兽病倒这种不痛不痒的小花招呢?这种花招连騶虞兽,连牧力氏族都不能怎样,更別说牧力氏族的主人三麒氏族了!” 白高看向皱眉思索的云清子安慰道,“云清老师不必担忧,若是真的发生了这种大事,三劫修士们会挡在我们面前的! 增广尊者如果復生,羽凰部落就会和三麒氏族走向联合,这是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无法打倒的联合力量。 更何况还有律言尊者在呢,一个时代可容不下两位尊者!” 云清子心中暗暗嘆息,若问近古的四位尊者谁最可敬,云清子心中的答案无疑是这位增广尊者。 这位增广尊者捨弃尊者的专有神通不学,为的就是天底下的生灵能够多学一道神通,甚至这位增广尊者就是因为这样才被混种联手打败杀死。 但是现在的神通者们中,恐怕绝大多数都不希望入魔了的增广尊者残魂復活。 第二百一十二章 虫灾(四) 四人正在小声议论,云清子瞥见岐羊从远处走来,主动开口问道,“岐羊前辈,有何贵干啊?” 岐羊微微一笑,“俞伯大人正在和土培大人议事,我左右也是无事,想著和云清先生一起看看骑兽的病情,听一听云清先生的意见。” 云清子点头笑道,“我早有此意,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岐羊带著云清子四人来到文昌峰的的南面背风山坳,见到了被安置在这里的骑兽和病人。 这里的骑兽状况与山阴草原边界驛站那里的状况类似,但是骑兽的病情却更加糟糕,牛马的腹部鼓胀已经让他们不能行动,表皮下的骨骼清晰可见,显得非常虚弱。 平凡者倒没有那么瘦弱,只是他们有著和骑兽一样的大肚子。 岐羊快速介绍道,“树神流中的流水我们已经饮用过,我认为比平时还多了几分清甜,俞伯却尝不出流水的味道,牧力氏族的少族长周圆和我的看法相同,也认为树神流流水发生了变化,应该可以確认流水中的確多了什么东西。 所幸神通者,牧力氏族族人以及騶虞兽並未受到影响,其他的骑兽和平凡者在饮用过流水之后都病倒了。 俞伯大人已经准备尝试进行一场小型祝祭,但是即便祝祭手段有效,恐怕也不能救治所有的骑兽,祝祭手段需要消耗的胛片数量太多了,只能救治一些贵重人物。” “有没有检查过骑兽的排泄物?”云清子皱眉问道。 岐羊点头,“我已经检查过了,非常乾净,並没有什么异常。” 云清子相信岐羊的判断,压低声音问道,“有没有对骑兽进行剖腹查看,它们的腹中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岐羊低声回答,“牧力氏族的少族长周圆已经验看过了,骑兽的腹中是一团凝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岐羊引领云清子进入一处腥臭的房屋,“云清先生请看,就是这种东西。” 云清子看到了一团混合了各色食物的噁心胶状物,跟在身边的白高一下子呕吐起来。 岐羊指向另一块乳白色半透明胶状球体,“如果不给骑兽吃东西,只给它饮水,它鼓胀的腹部中取出来东西就是这个样子。” 云清子脑海中闪现出独虎的身影,他似乎就中过这一招,而放出这一招神通的人,就是月河,云清子扭头望向緋枫,“这似乎和某一个神通能力有些类似,是【绝止水】还是【润无声】?” 緋枫点头道,“月狐氏族的【绝止水】神通,能够將水变成胶体,但是作用范围没那么大,还要消耗真水转变为青色水雾作引,青色水雾接触水或者空气改变水体结构,形成水雾三四倍体积的胶体。 关键是,【绝止水】神通的作用速度很快,没有延时发动的可能性!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要点,那就是这场疫病作用范围如此之广,受到影响的生灵数量如此之大,没有谁能够提炼出那么多的真水! 所以这种事情,绝对和月狐氏族无关!” 云清子轻轻摇头,“大江大河以及湖泊沼泽的水底,本就蕴藏著天地积累下来的大量真水,如果有什么存在要在真水之上作文章,那些真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不过现在不是怀疑月狐氏族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 但是,或许有其他神通者,有类似的神通能力。 緋枫,真水如果被神通者吞下,是什么味道的?” 緋枫认同的点点头,“的確有可能是真水的缘故! 真水对於利用水素修行的神通者而言是清甜的,对於其他神通者而言是没有味道的,这是因为神通者的身体会告诉神通者,他们需要什么! 有些利用土素修行的神通者,也能够闻到真土的沁人芬芳,而其他神通者是闻不出来的。 岐羊前辈,你和牧力氏族都是利用水素修行神通吗?” 岐羊点头,“的確如此,甚至騶虞兽都是天生亲和水素的族类。 只是我不修行水术神通,也不提炼什么真水,认不出真水情有可原,可牧力氏族神通者有一道水术神通【祈雨术】,他们总不至於认不出真水吧? 还有,据我所知,真水並不会在骑兽或是平凡者体內凝结成团,如果树神流流水中真的富含真水,那么骑兽中应该会发生一定数量的因摄入灵素自然觉灵的事情才对。 騶虞兽这种生命本来就非同小可,它们中经常会发生自然觉醒灵智,离开牧力氏族的事情发生,为什么它们没有因为摄入灵素而发生大范围觉醒灵智的事情呢?” 緋枫补充道,“还有一点,那就是树神流的源头在紫薇高垣內部,能够到达那里做手脚的必定是三劫修士,如果是三劫修士做手脚,什么神奇的神通能力出现都不奇怪。 现在的问题是,三劫修士中,有哪位擅长水术神通,並且是土麒氏族的敌人呢?” 岐羊感激说道,“和云清先生一番长谈,让我有了新的想法,请云清先生和我一起面见俞伯大人和土培大人吧,他们或许需要我们的猜想。” 云清子没兴趣去见那个曾经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俞伯,於是拒绝道,“请紫阳和岐羊前辈一起去陈说利害吧,我和緋枫白高,要到树神流岸边看看。” 云清子带著緋枫白高下了文昌峰,重新跨上騶虞兽,向著树神流岸边奔去。 藉助騶虞兽的高速,三人很快到达树神流岸边,云清子翻身而下,捧起一捧水细细感受,“白高,你的感知是正確的,树神流两岸的灵素浓度其实並无差距,有区別只是树神流流水。” 緋枫学著云清子的样子捧起一捧水,然后仰面吞下,云清子微微皱眉,“你就一点不害怕吗?” “怎么?关心我?”緋枫轻笑一声,“树神流流水中也没有真水,什么灵素都有,很像是水劫之水。 白高点点头接著说道,“但是浓度又远远比不上,只是与空气中的灵素略微浓郁个一两倍,不擅感知的神通者应该也是无法感知得到其中的差別。” 云清子转身看向北方的巍峨高山,“龙蛇神树出问题了,这些溶於水中的灵素,应该是那棵二十七龙首的龙蛇神树受到了伤害,然后龙蛇神树汁液中富集的灵素被冲刷了出来。 只是龙蛇神树的汁液,有在骑兽体內凝结成胶团的能力吗?” 文昌峰上传来一声炸响,漫天烟尘倏然升起! 第二百一十三章 虫灾(五) 烟尘散去,一名体表布满甲壳六肢飞虫神通者从文昌峰顶部高高跃下,短小又透明的翅膀努力飞振,试图滑翔逃走。 一只巨大的白色犬首出现在文昌峰上,望著天空中发黄的太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剎那间天空中乌云密布,遮蔽了整片天空,原本平和寧静的天空转瞬之间变成黑夜。 飞虫神通者双翅微微放出萤光,在黑色的天空中显得那样显眼。 白色犬首化作一团白光扑下,张开巨口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擒住飞虫神通者,飞虫神通者身上的甲壳寸寸崩解,一招金蝉脱壳逃出生天,落入树神流流水之中。 白高指向飞虫神通者,对著云清子轻声说道,“二劫以下!” 飞虫神通者落入水中之后,快速吸收水中的灵素,身上的甲壳慢慢生出。 紫阳振翅高飞,向著树神流上游飞去,尝试截断飞虫神通者的一条逃跑路线。 巨大的白色犬首再次扑击而至,飞虫神通者一个猛子扎入水底,水底飞出无数飞虫,飞虫见风即长,转眼间长成拳头大小,自杀般的冲向白色犬首。 “来了,在水下穿行,向著我们来了!”白高微微皱眉,“他想藉助流水向下游逃跑!” 云清子张口吐出雷电,同时放出髮簪,“用【引浪行】神通!” 緋枫立刻会意,【引浪行】神通发动,將大段流水拋到岸上。 飞虫神通者被逼出水中,云清子发出髮簪,裹挟著雷光向著飞虫神通者左肋刺去。 云清子有了一种如臂使指的感觉,他甚至觉得,即便是没有牵引的雷光,他也能够操纵髮簪灵活变向飞行。 飞虫神通者灵活闪开发簪的第一次刺击,但是他未曾预料到云清子发出的髮簪能够在空中灵活变向,带著雷光的髮簪从他背后穿出,击中他的右肋,雷光顿时大盛,瞬间烧伤了他半边身体。 云清子操纵著髮簪继续在飞虫神通者的体內穿行,尝试造成更大的创口。 无数飞虫从水底钻出,向著云清子三人扑来,云清子轻轻吐息,【风沙刃】神通发动,那些快速变大的虫子根本无法近身。 白色犬首第三次扑击而至,飞虫神通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是绝望的情绪,双掌併拢,猛拍额头,口鼻涌出黄色汁液,转眼间就没了生息。 白色犬首一口叼住飞虫神通者,带著他向著文昌峰上飞去。 云清子连忙收回了髮簪,緋枫重新將流水引入河道,恢復了树神流的正常流通,緋枫缓缓开口道,“那是一道地书神通,可是那白犬心魔如此巨大,又为什么只出现一颗犬首呢?” 云清子摇摇头,“我也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这应该是土培的地书神通能力,他好像说过,他有两道地书神通能力,那个巨大的白色犬首,或许与他拥有的多道地书神通有关。” 片刻之后,土培从文昌峰上奔下,带著三名神通者跨上騶虞兽,快速跑到云清子身边,“那名飞虫神通者只是未歷劫者,他已经自裁了,连魂魄都消散了,我们什么信息都不可能得到!” 其实並非如此,那名飞虫神通者的魂魄被髮簪中的乌戒豨吞掉了一部分,云清子犹豫著是否应该主动暴露这点,和土培说清楚。 土培继续说道,“所有龙蛇神树的母本,那棵二十七龙首的龙蛇神树大概出事了! 骑上騶虞兽,我们到紫薇高垣下看一看吧,那里或许有飞虫神通者的巢穴!” 土培说完,驾驭著騶虞兽向著北方的巍峨高山奔去,云清子和緋枫互望一眼,骑上騶虞兽追上土培四人。 一名神通者开口主动介绍道,“云清先生你好,我是牧力氏族族长的长子,我的名字叫做周圆!” 云清子轻轻点头,“我听过周圆先生的大名!” 周圆继续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好友牛头和马嘴,他们身上流著一半牧力氏族的血,是由牧力氏族族人与点化了的牛人马人所生。” 牛头和马嘴对云清子轻轻点头,云清子微微点头回礼,心中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三人从年轮上看,全部是歷过两次水劫的初劫修士,土培要做的事情,接下来要面对的战斗,可能需要三劫修士战力,现在一个可以拿来撑场面的二劫修士也没有,至少也该让俞伯这个二劫修士出面和才对啊! 云清子操控著騶虞兽微微加速,来到与土培並驾齐驱大人位置,將自己和緋枫的一些看法,简略的说给土培听,希望土培能够意识到可能存在的敌人的强大实力。 土培微微皱眉,“云清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请你无需担忧。 在这个世界上,时间均匀向前流逝,可以提升修为的灾劫周期性降临,根本不存在超越时间,快速提升修为的手段。 因此我们將要面对的虫人神通者,他们的修为绝对在二劫以下,至多只是初劫修士,甚至还未曾歷劫,因为虫人神通者根本没有办法潜藏如此之久。 这样的虫人神通者,有十几只也不可怕! 我本人就是堪比二阶的战斗力!” 云清子摇头道,“土培大人,虫人神通者並不是我们唯一的敌人! 万一,我是说万一,虫人神通者出现这个事件的背后,有其他人在捣鬼的话…… 那么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能够出入紫薇高垣,抵达树神流上游的三劫修士!” 土培哈哈大笑,“第一,三劫修士最多在背后弄些小动作,他们是没有胆量来到这里的。 第二,三劫修士並不可怕,即便真有三劫修士来了我们也能从容应对。” 云清子满脸不信,土培收敛了笑容说道,“別担心,我身上留有师尊大人留下的手段,他可以在须臾之间来到这里支援我们! 三劫修士也不是师尊大人的对手,这样云清先生可以放心了吧?!” 云清子点点头,“並非是我贪生惧死,而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了解我们的对手力量,了解我们自己的力量,才有採取正確对策从容取胜的可能性! 强如增广尊者,也有被三劫修士击败的时候! 三劫修士,也会有失算而深受其害的可能性,那位水麒大人的十四龙子就是明证!” 说完这些话,云清子心中有了明悟,“土培先生,我要向你分享一条情报。 土培疑惑看向云清子,云清子取出髮簪说道,“出来吧,乌戒豨!” 第二百一十四章 虫灾(六) 一团黑影出现在云清子肩头,迅速凝聚成猪首人身的模样,乌戒豨现出身形,“我在,主人!” 土培用力拉住騶虞兽后背的鬃毛,迫使騶虞兽停下来,土培瞪大眼睛回身叫道,“这是……封在兵器中的心魔?” 云清子张口道出早已经说惯了的谎言,“不错,这是我离开水猿人部落前,族中给我的护身之宝,其中封存著乌戒豨先生!” 土培微微思索,“猪类心魔,那他的能力应该是吞噬……,噬魂类心魔! 真是绝妙的主意,这样一来还能够绕过定魄尊者的封锁…… 不,不对,云清先生你不会真的是水生种派到陆地上的细作吧?” 云清子微微一笑,“神通者远游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不同的神通能力,增长见识,寻求突破族群桎梏的手段,这本就无可厚非,只要我们之间的交流是有来有回的,那么任谁也说不出话来!” 云清子瞥一眼緋枫,有些心虚的说道,“况且,我是不会把朋友们的神通能力,泄露给朋友们的敌人的!” 土培望向乌戒豨,“云清先生你能把这样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们,已经算是把我们当做朋友了,我也愿意相信你! 好了,就让乌戒豨先生说说,他从那名虫族神通者身上得到什么情报吧!” 乌戒豨开口说道,“那名虫族神通者所知道的信息並不多,他觉醒灵智的时间並不长,只有一两年而已,他的名字叫做影楼,听从於虫族最强者影追的命令。 虫族神通者的数量应该在十人以內,他们有提前固化神通能力的方法,那就是在龙蛇神树的內部进行一次休眠转化。 影楼就是尝试在文昌峰顶上的龙蛇神树中进行休眠转化,跃升成为初劫修士的过程中暴露的。” 土培点头,“是紫阳的神通能力感知到了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乌戒豨继续说道,“根据影楼的记忆判断,三台地中的南台,或许就有虫族神通者在那里进行休眠转化,那名虫族神通者的名字叫做影逝!” 土培等了片刻之后,见乌戒豨不再说话,“没了吗?那名最强的虫族神通者是什么修为?有没有歷过二劫? 还有,树神流源头的龙蛇神树怎么样了?树神流水底的虫群是哪里来的?规模又有多大?流行於山阴草原的疫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乌戒豨摇摇头,“没了,有用的信息只有这些,不是影楼不知道,就是他的魂魄不完整,噬魂类神通能力也不是万能的!” 云清子开口问道,“虫族神通者的神通能力是怎样的,影楼拥有什么神通能力?” 乌戒豨不高兴的说道,“只知道一道【褪甲壳】,其他別无所知! 记住,我討厌人群,下次不要让我见到三人以上的人群!” 乌戒豨说完他的抱怨,化作黑烟消失不见,土培看向周圆,“命令牛头和马嘴立刻返回,带上一队神通者前往三台地的南台支援在那里的后鹿! 我们继续前进,目標指向北方的那棵龙蛇神树!” 周圆轻轻点头,挥动手掌,牛头和马嘴脱离队伍向北而去。 土培对著空中轻轻挥手,紫阳向南疾飞,为五人从空中侦测情报! 大半日之后,紫薇高垣的绝壁在云清子的视野中快速变大,那匹练般的瀑布涛涛声渐渐传入云清子的耳朵,云清子看清了树海的样子,那是一整棵龙蛇神树! 独木成林! 土培勒住騶虞兽嘆道,“这棵龙蛇神树由水麒大人亲手所植,標记了水麒大人翻越紫薇高垣,进入中极垣的南行通道。” 云清子发出疑问,“那位水麒大人不应该走白龙江和碧水川吗?按照常理去想,这两条水道才是最適合水麒氏族进入中极垣的通道啊!” 土培遥望龙蛇神树嘆道,“天仓峡和地阁谷常年吹著难以抵御的刺骨寒风,水麒大人他第一次进入中极垣时还只是一名初劫修士。 那时候身为三劫修士的凝体尊者发起了一场对一眾混种们的考验,宣布三劫修士以下,谁能够进入中极垣,谁將会成为祂的亲传弟子。 於是混种们沿著天仓峡和地阁谷向著中极垣进行生死挺进,结果水麒大人他另闢蹊径,发现了一条可以进入中极垣的秘密通道。 沿著这条秘密通道,水麒大人他歷尽艰辛终於率先到达中极垣之脚下,取得了凝体尊者大弟子的资格。 但是另一位初劫修士羽凰却认为终点並不在中极垣的脚下,她比水麒大人飞抵了中极垣的更高位置,理应成为凝体尊者的大弟子。 这就是水麒大人和羽凰矛盾的最初来源!” “那荒狼就是抵达中极垣的第三名神通者嘍?” 土培点点头,“不错,可是那时候荒狼前辈已经是二劫修士了,他沿著白龙江前进,最终抵达了中极垣之下,成为了凝体尊者的第三位弟子。 然而水麒大人和羽凰后发先至,歷过三劫成为三劫修士以后,实力远远超过了荒狼。 凝体尊者离去之后,祂曾经教导过三位弟子的中极垣,就成了外人的覬覦之地,水麒大人发现的特殊通道更是成为了眾矢之的。 水麒大人虽强,但是也不能时刻留在中极垣防备著敌人,於是水麒大人种下了第一棵龙蛇神树,目的就是为了对那条特殊通道进行封堵。” 云清子听到这里暗暗惊疑,“那么,会不会是虫族神通者破坏了龙蛇神树,导致那条通往中极垣的秘密通道暴露了出来,然后是紫薇高垣內部的什么东西漏了出来,最后导致了山阴草原上的疫病呢?” 周圆摇摇头,“这不好说,龙蛇神树之中充满了各种混乱的灵素,按理说,不应该会成为某种生灵感兴趣的食物才对。 有哪种虫子会啃食龙蛇神树,获得其中的灵素觉醒灵智呢?我和牧力氏族的老人们好像从未听说过。 如果说这些虫族神通者,仅仅是发现了在龙蛇神树的內部,能够藉助龙蛇神树的灵素提前固化神通能力,那么这些虫族神通者是哪里来的?又是怎样发现这种天大的秘密的呢? 难道说,真有三劫修士將这些虫族神通者从外面带到了紫薇高垣的內部?” 第二百一十五章 虫灾(七) 土培轻轻摇头,“周圆,你是在怀疑擅长织国的那位织母女王大人吧?这或许正是我们敌人的目的之一。” 周圆皱眉道,“可是,三劫修士中,火帝土帝羽凰三人所擅长的神通能力自然不必多说,陶帝高垚擅长的神通能力为土素神通,玄羆部落的吞铁擅长的神通能力为身神通。 羽人剩余的三位三劫修士中,传说中盪魔尊者的后裔——大风和白鷳擅长的都是风术神通。 占据天市垣的隹行虽然擅长水术神通,却素来胸无大志,好多年不肯离开天市垣,是从来不进入紫薇高垣的。 我思来想去,似乎只有那位擅长水术神通的织母,她也是进入过紫薇高垣的,有可能用高超的水术神通做手脚的,或许只有她了!” 土培再次摇头,“周圆,我知道你们牧力氏族曾经因少商垣之事与织母王族起过爭端,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盟友,没有道理相互詆毁才对啊!” 周圆立刻跳下騶虞兽伏在地上,“土培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初劫修士,怎么有胆量詆毁一位三劫修士呢?! 我刚刚说的那些言论,只是我心忧氏族,心忧龙蛇联盟作出的推测而已!” 土培嘆气,“好了,周圆,不必如此,骑上騶虞兽继续前进吧! 羽人之中可能有著其他的三劫修士,盪魔尊者出身庞大的海雕部落,从前的那位海雕之主四处留情,到处散播尊者血脉,反而导致了海雕部落的衰亡,留下了无数真假难辨的盪魔尊者传承,却在无形之中增加了羽人的力量。 羽人之中藏著一两位擅长水术神通的三劫修士也不足为奇,他或者他们就是那个暗戳戳聚集起来反对羽凰和三麒的神秘组织核心力量。 没有三劫修士,那样的神秘组织是粘合不起来的! 总之,织母王族作为我们的盟友,他们的可信程度还是相当高的。” 周圆无奈嘆气,翻身跃上騶虞兽,默默跟在队伍后面不再言语。 土培向著云清子尷尬一笑,“人非水火土石,总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想法,生灵混居天地之间,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 羽人一方的力量明明远胜过我们,羽皇在羽人中的权威冠绝一时,几乎没有明面上的反对者,有四羽部落这样的忠僕,也会有隹鸟这样的懒散顺从派,更有著大风和白鷳这种三劫修士不太愿意顺从羽皇的意愿。 同样的,对於三麒氏族来说,走兽之中有黄熊氏族月狐氏族这样的忠实臣下,有织母王族紫蝠氏族这样的平等盟友,也会有毛象,苏鹿,玄羆这样的三麒氏族反对者。 我想,水生种內部也会有著各种各样的想法和分歧吧?” 云清子无奈点点头,“这才是正常情况,水猿人部落內部也有派別,甚至还有水猿人內部的战爭!” 眾人继续前进,终於在黄昏时刻来到瀑布近前,这里水汽瀰漫,云清子觉得自己的外袍都要被打湿了。 紫阳从空中落下,来到云清子的身旁,他抖落了翅膀上的水珠,对著土培低声说道,“根据我的【回折音】神通判断,一共有十三名人体大小的虫族,不知道是否全都是神通者!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十几个罐子大小的虫卵!” 云清子看向白高,白高轻轻点头说道,“根据我的【听息耳】神通判断,一共有三名神通者,他们都在一起,全在二劫以下!” 紫阳感知了片刻说道,“那应该是还保持活动的四人,四人之中可能存在著一个平凡者,他们应该是留下来照顾那些虫卵的,剩余九人藏在龙蛇神树的內部,似乎处於休眠状態。” 土培命令道,“白高,緋枫,你们二人就留在这里看守騶虞兽吧! 紫阳和我们一起上,出发拿下那三名虫人神通者,沿途碰见藏在龙蛇神树內部的虫子,就顺手除掉他们!” 緋枫拒绝道,“不,我还是比这个周圆要强点的,让他和白高留下看守騶虞兽吧!” 周圆冷哼一声,“我再怎么说也歷过两次水劫,拥有六道神通能力,不是你这个刚歷过一次水劫的小修士能比的,你该叫我一声前辈!” 緋枫冷笑道,“神通在精不在多,二劫修士以下的神通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別,六道平庸的神通能力,有时候也比不上一道真正精妙的神通! 我就想像不到,贵族的【祈雨术】神通有什么用处!” 周圆脸色涨红,“胡说什么?贵族的那位月湖大人,还曾经来到少商垣下,向我们牧力氏族求取过这道【祈雨术】呢! 你现在对我们牧力氏族的蔑视,就等同於蔑视那位月湖大人!” 緋枫呵呵笑道,“我只是蔑视你个人而已,你怎地非要把自己和牧力氏族等同起来?” 云清子连忙说道,“別说了,请土培先生带著我和周圆先生去討伐那三名活动的虫族神通者,緋枫和紫阳为龙蛇神树除虫,白高带著騶虞兽先行远离!” 土培轻轻点头,“就这样办吧!” 周圆取出五枚尺长利刃分给五人,紫阳和白高为土培三人指明了方向,三名虫族神通者躲在龙蛇神树一条主根的后面,那里似乎存在著一个存放罐子大小虫卵的巢穴。 云清子跟隨土培向著龙蛇神树的那条主根攀爬,紫阳则和緋枫一块,向著最近的一条龙蛇神树粗大龙首枝干前进,那里钻入了一名休眠的虫族。 云清子三人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与隱藏虫卵的洞穴高度几乎平行,紫阳和緋枫已经接近那条枝干的龙首位置。 緋枫手持利刃刺入,用力剖开,切开一枚硬茧,流出出黄绿白三色粘液。 一名虫族神通者探头出来观望,很快发现了斜下方的緋枫二人,嚎叫著从高处跃下扑向緋枫二人,紫阳连忙飞起拦截他。 土培身上钻出白色犬首,白色犬首飞出一口咬住那名虫族神通者,咔嚓咔嚓咬碎丟下峭壁。 紫阳飞至緋枫身边,载著她向另外一处龙首枝干飞去,緋枫落到龙首之上,果断刺入龙首,划开硬茧拽出匆匆凝结成的残虫身体,紫阳一刀挥出,將他砍成两段。 远方的一处龙首枝干开始翻腾,很快裂开钻出一名甲壳不全的虫族神通者。 那名虫族神通者仰天长啸一声,紧接著发出急促的虫鸣,落在云清子的耳中,云清子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敌袭,敌袭!” 白色犬首再次飞出,一口將那名虫族神通者咬碎。 云清子使出梯云纵轻功飞掠,挥动利刃断几根树根,快速冲入洞穴之中,见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两名虫族神通者分左右护卫著一只虫族母虫,母虫一边吸取著龙蛇神树的汁液,一边向著流水中不停排泄透明凝胶,凝胶中儘是带著细小黑点的虫卵。 洞穴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有什么神通能力发动了,灰黄色的虫群快速从水中钻出。 毁灭整个山阴草原,覆盖整个三台地,向东波及至长勺七山天权峰,向西蔓延过轩辕群山至少商垣之下,向北衝出虎賁峰的巨大虫灾开始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虫灾(八) 云清子张口吐出雷电,手中髮簪如毒蛇吐信,直扑两名虫族神通者身后的母虫。 一名较胖的虫族神通者两手张开两片甲壳併拢成盾,弹飞了髮簪的突刺。 髮簪轻鬆拐弯,从两片甲壳之间绕过,顺势刺向那名虫族神通者的脖颈。 那名虫族神通者肋下一双手掌翻出,尝试擒住飞来的髮簪。 另一名较瘦的虫族神通者振翅高速扑来,云清子掷出手中的利刃,这名虫族神通者面带不屑的竖起手臂上的甲壳,弹飞了云清子掷出的利刃。 云清子调动心神联繫那柄利刃,竟也能微微改变利刃的运行轨跡,旋即喉头微动,【呼雷术】神通再次用出,雷芒包裹利刃,让云清子有了从前操纵髮簪的感觉。 利刃变向绕过较瘦虫族神通者拦截,斜斜的刺向那名较胖的虫族神通者,较胖的那名神通者竖起手臂上的甲壳拦截,谁知利刃撞在上面竟然碎裂成十几块包裹著雷光的碎屑。 雷光遮蔽了较胖神通者的视野,髮簪趁机加速从他脖颈处甲壳的缝隙中转入,奋力一搅,当即取了他的性命。 较瘦神通者猛地跃起扑击,云清子拔地而起,浮在半空之中。 驭物和浮空,就是云清子筑基后获得的新能力! 云清子张口吐出雷电,向著较瘦神通轰击而去,可是他身体轻盈而灵活,云清子连发四五道雷光,始终不能见功。 云清子改变思路,发出雷光攻向母虫,较瘦神通者面色大骇,连忙挡在母虫身旁。 云清子见攻击有效,连发四五道雷光攻向母虫和母虫身后的虫卵,结果全部打中较瘦神通者身体。 云清子悄悄操纵髮簪,在较瘦神通者应接不暇之时,无声无息的从背后刺穿他的身体,髮簪在他的体內搅动,乌戒豨也趁机吞噬他的灵体,不一会儿就让他和他的同伴相聚。 解决了两名神通者,云清子看向那瑟瑟发抖,向著洞穴下方水潭中艰难挪动身体,试图將虫卵推入水中的母虫,毫不留情的用【呼雷术】的雷光击中她的腹部,然后燃起熊熊火焰。 母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无数飞虫向著洞穴中飞来,云清子知道不能耽误,操纵髮簪在母虫的体內穿梭五六个来回,搅碎她体內的身体结构,让她死的不能再死,吼叫声完全停息了为止。 虫群涌入洞穴,云清子发动【引浪行】神通,从水潭中引动水流向洞穴外面涌去,衝散虫群为破坏罐子大小虫卵爭取时间。 云清子吐出雷霆,一下子將五六个罐子大小虫卵击碎,其中一个虫卵破裂后甚至钻出来一名抽泣惨嚎的虫人幼童。 云清子没功夫同情他,髮簪飞出贯穿他的脑袋,结束他短暂又苦难的一生。 虫群逆著涌出洞穴的水流而上,终於来到了云清子的面前,云清子吹出【风沙刃】中的风刃,將那些湿淋淋的拳头大小的虫子扫落在水面上。 云清子再次吐出雷霆,又破坏掉五六个虫卵,在这时候突然从水潭中钻出一名虫族神通者,抱住剩余完好的三枚虫卵转身欲逃。 云清子同时发出髮簪和雷霆,却只留下了一具甲壳和一枚虫卵,带著两枚虫卵逃入水潭消失不见。 云清子捡起那枚虫卵和一块甲壳,明白这名神通者是用出了影楼拥有的神通能力——【褪甲壳】! 云清子转身吹出【风沙刃】,打开一条通道衝出洞穴,见到了大发神威的白色犬首。 白色犬首围绕著土培不断飞舞,轻易的將一名试图靠近的虫族神通者击碎,白色犬首飞过之处,落下一篷篷破碎的虫雨。 一名高大虫族神通者放出带著幽幽萤光的鳞粉,土培张口吐出一团火焰,將飘散过来的鳞粉拦截点燃,冒出一团团紫色的烟雾。 这样顏色的烟雾大概也是有毒的,可是却难不倒土培,土培猛地捶胸,一只无毛无首四蹄两翅的白猪出现在他的身前。 白猪出现之后,白色犬首快速消散冲回土培体內,土培发出命令,“帝江,给我吸!” 帝江那无首的腔子中传来恐怖吸力,瞬间將紫色烟雾吸入腹中,连带著周围的虫子也遭了殃,被帝江吞了一大批。 高大虫族神通者见状身体没入龙蛇神树之中,下一刻,十余名和高大虫族神通者相貌相同的木质分身出现,向著土培高速衝来。 土培快速收回帝江,对周圆喊到,“周圆,拖住一时半会,我马上就会唤出重犬迎敌!” 周圆慌忙挡在土培身前,可他哪里是那些木质分身的对手,转眼间就被打的遍体鳞伤。 云清子赶紧浮空飞至,替周圆挡下致命一击。 那名高大虫族神通者的面孔重新从龙蛇神树中浮现,张口吐出一道血光。 “奇神通?二劫修士?!” 土培无奈嘆气,以手拍额叫道,“请师尊大人亲临!” 土培的容貌快速发生变化,年轻的发色迅速发白,一道强光加持在了他的身上,土培低声吐出三个字,“【土元藏】!” 一块不大的土块浮现在云清子的身前,正好挡住了来犯的血光,將血光完全吸收。 土培再次低声念诵一道神通之名,“【不浮羽】!” 云清子感受到一种恐怖的巨力,毫不留情的將他从浮空状態拉到地面上,虫雨纷纷落下,在场的四名虫族神通者也被拉出龙蛇神树,深深地陷入土石之中。 那名高大的虫族神通者,猛地褪下甲壳,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土培略略惊讶,“竟然会【地行术】一类的遁地神通?” 漂浮在空中略带些血光的土块分成三份,向著三名俘虏包裹而去,很快堵住他们的口鼻,三名俘虏当即晕厥过去。 土培身上的强光缓缓消失不见,发色缓缓变成黄色,云清子身上的巨大重力也为之一轻,可他没有再次飞行,静候土培的下一步动作。 土培发动【驭土石】,將三名虫族神通者抓到身旁,“紫阳,通知白高带著騶虞兽回来,我们要返程了!” 云清子凑近他低声说道,“我这边杀死两名虫族神通者,跑了一名虫族神通者,他还夺走了两枚罐头大小的虫卵,我也拿到了一枚。” 土培点点头,“那名虫族二劫修士,恐怕就是最强的影追,再加上前往南台的影逝,虫族神通者一共溜走了三人外加两枚虫卵。 这里以后也要有人看守了,我们先暂时回去吧,虫族神通者暂时应该也没有胆量回来了!” 返程的路上,整个队伍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因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黄色的虫群,它们饥渴的啃食著草原上的每一点绿色,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大地的土黄色。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灾难来临了,而首先会被摧毁的,就是山阴草原上的牧力氏族! 第二百一十七章 虫灾(九) 抵达文昌峰附近,一行人便看到冲天而起的黑烟,周圆立刻著急起来,催动騶虞兽加快速度返回文昌峰。 文昌峰或者说整个山阴草原的情形都很惨烈,那些腹胀如鼓的平凡者和骑兽在短时间內全部死绝,大量的虫子从他们的腹部钻出,见风直长到成人脑袋大小,那情形宛如地狱一般。 再加上漫天遍野拳头大小的虫子四处啃食草地,任谁都知道山阴草原已经完了。 经过简单的商议之后,土培决定暂时让牧力氏族和騶虞兽以及存活的神通者们,向北撤退,暂居在三台地中的南台。 撤退路上,土培的脸色非常难看,云清子关切询问,土培才说出了他的担忧,“树神流是一条入海大河,它从紫薇高垣流下后,首先绕著文昌峰的东侧北行,然后经过三台地的南台之西,途径虎賁峰绕过太微垣的西侧匯入大海。 现如今,紫薇高垣和文昌峰的情形已经是这样了,三台地的南台也出现了虫族神通者的踪跡,那么按照树神流的流向来看,虎賁峰也难以倖免。 土麒氏族和附属氏族的精锐,基本由会伯带领驻扎虎賁峰上,那里是防御苏鹿部落的大本营。 如果虫灾的事情是有心人有意为之,那么,虎賁峰那里也应该会有敌人的动作才对!” 云清子立刻惊讶叫道,“那还等什么,应该立刻派人前往虎賁峰报信……” 云清子明白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禁空神通阵法是不能解除的,所以不能指望紫蝠氏族神通者通过飞行传递讯息。 騶虞兽虽然擅於奔驰,可是他们的速度优势只能到达山阴草原的最北面,三台地的密林地形会阻碍騶虞兽。” 身边的緋枫摇头道,“就算是紫阳现在出发报信,恐怕也来不及! 如果虫灾確为羽人那边的力量所为,陶帝那里或许已经提前得到信息,虫子从树神流水底跃出水面之时,苏鹿部落就会对虎賁峰发动总攻!” 云清子有了新的判断,“敌人的目的应该是如今空虚异常的三台地! 三台地对於织国和土麒氏族而言,就和危山夔门对於玄羆部落与毛象氏族的意义一样,正是左右两个集团的之间裂隙和肋间。 如果苏鹿部落能够切入三台地,就会完成对土麒氏族与织国的事实割裂,就和火麒氏族现在占据危山堵住夔门的意义一样。 火麒氏族占据危山堵住夔门之后,就有了包打玄羆部落的可能性,毛象氏族对火麒氏族的牵製作用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苏鹿部落占据三台地,那么,织国和土麒氏族必然有一方会陷入危险之中。 从现在的情形看,虎賁峰大概会为敌所乘,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呢? 首先,我们应该在三台地的北台和中台做好防御准备,接应虎賁峰败退下来的溃兵。 其次,应该儘快联繫织国,和土麒氏族从左右两个方向派出人手支援三台地,避免空虚的三台地陷入包围。 山阴草原狭长,派出神通者骑乘騶虞兽东西而行,或许会让织国和长勺七山更早得到消息。 最后,牧力氏族北撤到三台地中的南台还不够,要撤到中台,甚至是北台才行!” 土培闻言点点头,立刻骑著騶虞兽来到神色憔悴的周圆面前,对他下达一系列指示。 为了缓和牧力氏族多年前与织国的矛盾,周圆决定亲自动身前往织国面见织母女王,向她陈说利害,同时听从土培的吩咐,派出两名神通者向长勺七山天权峰报信。 一行人匆匆带著牧力氏族和神通者大部赶到三台地南台,见到了火焰烧灼痕跡,这里经歷了非常明显的打斗,南台之上的那棵龙蛇神树被毁掉了半边。 留下不擅战斗的十名神通者和牧力氏族平凡者驻守南台,剩下的神通者大部,由土培俞伯带领,向著北台进发,他们將会在北台搭建防御阵线,嚇退可能会追击到北台的敌人,同时做好迎接收拢虎賁峰溃兵的准备。 有了土培坐镇北台,就相当於那名超强的二劫修士身在北台一般,无论如何,都可以让眾人心安了。 云清子和緋枫二人脱离大部队,继续北行抵达中台,又在中台见到了战斗的痕跡,即將登上中台平地,云清子听到了一阵呜咽哭泣的声音,心道不好,急忙扫视人群细看出了何事。 云清子首先看到了面色平常的风魄和黯然神伤的火燾,云清子心头微微放鬆,又听见紫砂痛哭的声音,急忙循声望去,看到了安好的紫灵,心底彻底放鬆。 云清子走到风魄身边,“怎么了?出了何事?” 风魄猛地见到云清子,惊喜的无以復加,上下打量云清子,看到云清子一切正常,他才放心细说,“牺牲了三名神通者,一名是留在南台火麒氏族神通者,他惊动了一名潜伏在龙蛇神树內部的虫族神通者。 另一名牺牲者是火麒氏族的火炯前辈,他陪同后鹿先生前往南台查看情况,追杀那名虫族神通者,却被那名虫族神通者用毒毒杀。 最后一名牺牲者是紫灵小姐的五哥紫峰,那名紫蝠氏族神通者,他率先感知到了这名虫族神通者接近中台的踪跡,於是和火然大姐一起离开中台前去拦截,结果在中台附近被杀。 那名虫族神通者囂张至极,甚至追杀火然大姐到了中台之上,结果被顺利掌握了地书神通者火烈烧死在了这里。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和火燾跟隨紫灵小姐,紫砂,土硅,一起前往北台帮助火熙掌握地书神通,回来听说了这事。 可惜,紫峰和火然原计划也是要和我们前往北台的,但是他们决定留在中台不跟我们前往北台,才发生了紫峰身死的事情……” “火烈掌握地书神通了?”云清子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那么火熙应该也掌握地书神通了?” 风魄神色一黯,“並没有,火熙掌握地书神通失败了,北台的地气似乎出现了问题。” 云清子心中一紧,怀疑羽人或羽人附兽还有什么自己也未曾料想到的阴招埋在北台,“什么问题?” 风魄摇头,“我也清楚到底怎么了,只是那天北台西面的流水好像沸腾了一样,从气泡中钻出来许多虫子,那些虫子见风就长,大到一只手都握不下。 正在感知地气火熙受到了影响,他吐了一大口血昏厥了。 唉,如果云清老师在就好了,您肯定有办法,可是我…我就无能为力了!” 云清子微微嘆气,“虫灾已经顺水到了北台吗?那虎賁峰也很难倖免於难了!” 刚刚在中台办了一场丧事,用火焚化了三名神通者的尸体,让他们魂归天地之后,北台就传来了云清子预料之中的坏消息。 不过,这条坏消息的具体內容还是超出了云清子的预料。 四伯三叔之一的会伯,为了掩护队伍的撤退,在殿后战斗中牺牲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北台爭锋(一) 料峭风起,云清子站在北台山腰处望向远处依水而建整整齐齐的羽人附兽营寨,不由得暗生感慨,单是这样的军容风貌,在水猿人世界中也算是一支强军了。 更远处,已经有了羽人展翅翻飞的痕跡,虎賁峰上的龙蛇神树毫无疑问的被拔除了,禁空神通阵法被压缩了覆盖范围,目前南北方向仅能覆盖南面的文昌峰至北面的北台了。 虎賁峰方向来的溃兵,在拣选仍有战力的神通者留在北台后,其余人等尤其是平凡者士兵已经被暂时安置在了中台,防止他们的溃败情绪影响到更多人。 后鹿留在中台协助收拢安置这些溃兵,云清子则带著风魄緋枫来到了北台协同御敌。 “火实已经来了吗?”土培的声音在云清子上方响起。 云清子抬头看向山崖边的土培答道,“不错,火实大人已经来了,不过我並没有见到他,他唤走了火烈火燾,从南台出发前往文昌峰扫荡群虫。” 土培点头,“火焄也收到了火实的召唤,他已经出发了,对了,火然那孩子怎样了? 不是还一个火熙吗?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出发?” 云清子拾阶而上,“火熙在学习地书神通失败后遭到了反噬,目前还在养伤。 至於火然嘛,她似乎在紫峰之死中受到了惊嚇,她脸上有那名虫族神通者影逝留下的一道浅浅伤痕,可能被虫族神通者的速度和力量嚇到了。 据火烈所说,火然或许还因紫峰之死心怀愧疚,紫峰为了掩护火然逃走,拼死缠住那名虫族神通者,才让火然顺利逃到了中台之上。 火烈烧死那名虫族神通者之后,和火然一起找到了紫峰的尸体,他的死状相当悽惨,双手摺断,双翅被撕下,骨骼多处断裂,脖子歪到一边。 可是紫峰的双爪却死死嵌在了那名虫族神通者的身上,口中还有一截咬断了的虫族神通者触鬚,那必定是一番拼尽全力的殊死搏斗。 唉,火烈称紫峰是个勇敢的战士!” 土培嘆气,“火然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蛮强硬的,紫峰反倒是有些懦弱,没想到事到临头,两个人的表现却截然相反。 可惜了紫峰那孩子,因为家族情谊,紫峰和火焄火然兄妹从来就关係很好…… 罢了!我会请师尊给紫蝠夫人去信,按照约定,紫蝠氏族还將保有在长勺七山学习地书神通的名额。 对了,火烈的地书神通能力是什么?” 云清子已经来到土培身边,“据说他的心魔是浑身燃烧著幽蓝火焰的马,名字叫做【炽炎駥】! 至於具体能力,就不太清楚了,其他人也不好多打听!” 土培微微思索,“马么?那么应该是强化类的地书神通了,不管怎么说,有了地书神通,这就相当於一个较弱的二劫战力了。” 风魄跃跃欲试,“这样说来,拥有地书神通的神通者,都可以看作是二劫战力了?” 土培笑道,“差不多吧,地书神通能力的复杂和多变程度,远超寻常的天书神通能力,差不多要赶得上多道天书神通复合的奇神通了,因此地书神通者可以看作弱一点的二劫修士。” 緋枫大摇其头,“照你这样说,那二劫修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了?可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 风魄,如果你和你的师父一样,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看作什么二劫战力,视二劫修士如无物,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份自大之上!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劫修士活的比你久,他们的神通数量比你多,见过的场面也要多过你,你只有一个翻来覆去反覆用的地书神通,你能胜过他们吗? 天书神通和天上的日月星辰一样浩渺,地书神通和地上的千山万壑一样广博,是天上的日月星辰更多,还是地上的山川河流更多? 你们之所以觉得地书神通胜过天书神通,不过是地近天远的缘故罢了! 同样的,人们觉得火素神通胜过土素神通,也完全可能是因为火素神通代表的日近,而土素神通代表的星远! 敬天畏地,不小视群星,能够帮助你们在神通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云清子与土培面露尷尬的互视一笑,緋枫见状连连嘆息,“唉,和你们说这种天地至理简直就是白费口舌,你们这些愚夫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只肯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我告诉你们吧,那个火熙就完全明白我说的道理,他会成为了不起的大神通者!” “火熙吗?”土培发出一声疑问。 云清子其实也很看好火熙,火熙似乎读过很多书,他在云清子面前都可称得上博学二字。 一个人的耐受挫折能力和自我疏解能力,很大程度上就是来源於此,读书或者说广博的见闻阅歷可以为远行提供內力。 可是火熙的问题也正在於此,读书过多的他,繁思杂念也最重,远不如很多人的心思纯净,而修行这条路,摒除杂念,远离纷扰是第一步要做的事情。 云清子其实有时候也会羡慕故事中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可是他在道门的多年修行经歷,早已经不知不觉中收敛了他的情绪,心態变得平和而稳定。 云清子自觉自己一般很少愤怒,也不容易感到伤悲,就算青竹老头之死,也不过让他难过了一小会儿。 云清子觉得青竹老头说的没错,自己其实是道中偏释的,如果自己修佛,或许能够取得更高成就。 云清子正在恍神之间,远处的营寨已经有了变化,一支列著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出,扛著一面陶字大旗,缓缓抵达北台之下,耀武扬威前来挑战。 或许是早有交待和安排,北台之上的神通者们並无任何动作,对北台下的来敌视而不见,一副等你爬山攻我的架势。 陶字令旗一展,一支看上去乱糟糟的队伍急匆匆的衝出营寨,很快来到阵前,扛起一根高高的木桿,木桿之上吊著一颗首级,对著北台高声出言挑衅。 云清子放出【窥秘瞳】神通细看,只见那木桿上面吊著一颗锯掉双角麒麟脑袋。 北台之上当即爆发出一声怒吼,一彪人马从山腰上俯衝而下,直奔那支乱糟糟的队伍而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北台爭锋(二) 那颗首级的主人不是別人,应该就是不久前阵亡的会伯。 而衝出去的那彪人马不是別人,正是俞伯率领的土麒氏族本部神通者,以及从虎賁峰溃退下来坚持留在北台的少部分精锐士兵,他们毫无疑问是和那位会伯有著深厚感情的。 可是,愤怒是无用的情感,它会使人失去理智的判断,落入简单又明显的陷阱之中! 面对俞伯的衝击,那支看上去乱糟糟的敌军没有丝毫畏惧和示弱,立刻缠上来和俞伯等人战斗,甚至站出来一名紫发独角的二劫修士和俞伯战斗。 俞伯本人並不是擅长战斗的二劫修士,但他毕竟是出身於天下闻名的土麒氏族,那【裂地尾】神通卷著的玉刃攻击和那【灵傀术】傀儡防护也算得上是攻防一体了,按理说也该胜过寻常二劫修士,此刻却对敌方的二劫修士毫无办法。 而此刻阵列整齐的陶帝麾下,分出近半人马向著俞伯那队人马包抄过去,土麒氏族的神通者们很快就要落入下风了。 站在高处观望的土培连连嘆气,“要糟了,俞伯他並没有用来战斗的奇神通,而对面的二劫修士出身於双驳之一紫驳部落,也算是天下名族,有一两道奇神通非常正常,俞伯就要输了。 挥旗吧,让牧力氏族的周天前辈和貔狸氏族的密惊前辈上吧!” 令旗挥动,三四十辆由騶虞兽拉著的战车衝出,当先一车遍布利刃,上面有两名二劫修士坐镇,周圆的父亲周天持一柄长戈挥舞,貔狸氏族的密惊持一张大弓远射,抢先冲入阵中,与和敌人纠缠在一起的土麒氏族队伍匯合,衝击正前方的紫驳部落军队。 一声厉啸响起,紫驳部落的二劫修士放出了奇神通,搅在一起的神通者们包括俞伯齐齐一僵,速度丧失,几乎呆立当场。 这道啸声的效果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对於牧力氏族和貔狸氏族共同组成的战车部队影响却很大,他们失去了速度陷入人群之中,再想提速可就做不到了。 土培惊讶道,“这是奇神通【止速啸】,一切速度类神通的克星,明明是双驳之一的赤驳部落拥有的奇神通,怎么紫驳部落的二劫修士也会了?” 云清子奇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赤驳部落和紫驳部落共称双驳,他们或许同根同源,互换神通能力也应该是正常的事情吧?” 土培微微一笑,“云清先生你有所不知,赤紫双驳共同生活在鯁河对面,一般是黄熊氏族的敌手。 这次紫驳部落来到这里,显然是羽人那边为了打垮虎賁峰,占据三台地为陶帝麾下苏鹿部落增加的力量。 赤紫双驳与我们三麒氏族很不相同,他们生性暴躁残忍,彼此不容。 苏鹿部落虽然与赤紫双驳血缘很近,却平和有序的多,自称理性生灵,常以赤紫双驳为耻,蔑称赤紫双驳为驳兽。 与此同时,赤驳部落和紫驳部落之间也不通婚,两族三部之间互相敌视,甚至可以算是三族了,彼此之间更没有互换神通的说法。” 说话间,苏鹿部落分出的近半人马已经合围了上来,周天和密惊只好命令將战车围圆,土麒氏族队伍进入圆內依託战车形成的堡垒御敌。 “现在该怎么办?”云清子开口问道。 站在云清子的视角来看,土培现在已经因俞伯的贸然出击陷入了两难,北台之下三位二劫修士和那两支队伍是不能不管的,可是全军出击的话,苏鹿部落的主力部队还一直未动,等著土麒氏族全部落入圈套,好趁机拿下北台呢! 土培一嘆,“我自有应对的手段! 云清先生,你说,我们三麒氏族所在的龙蛇阵营和羽人及其附兽的鸟日阵营相比,差在了哪里?”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土培未免也太自信了点吧! 云清子微微思索,旋即答道,“羽人在凝体尊者出现之前,必有一种修成地书神通的方法,这或许涉及了一条成就尊者之路,是走兽无从得知的秘密。 而在凝体尊者之后,羽凰部落或许不像覆灭的水麒氏族那样传承断绝,他们大概保有了来自凝体尊者的地书神通学习方法,这种方法基於三脉六轮之说,是另一条成就尊者之路。 拥有两种地书神通学习方法的羽人,在综合实力上无疑是要强过走兽的,尤其是在三劫修士层面,羽皇可能是唯一拥有地书神通的三劫修士,她的战斗能力大概冠绝诸修,这也是羽皇能够压服羽人,让他们至少在表面上臣服的原因。” 土培点头,“云清先生你说的有些道理,水麒氏族覆灭之后,走兽的境况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若不是初代火帝火苗大人的横空出世,走兽或许早已臣服在羽人的羽翼之下了。 现如今,走兽中已经奇蹟般地有了五位三劫修士,羽人明面上的三劫修士也才四位,纵使陶帝高垚和玄羆吞铁,倒向了羽人,也有大风白鷳隹行並不会忠实的听服从羽皇调遣。 更何况常规状態下,三劫修士是不会轻易上场参与战斗的,只会作为威慑力量存在。 毕竟任一位三劫修士都是歷经无数劫的存在,成就尊者的希望就在眼前,没有谁会无端端的活腻歪了,去和另一位三劫修士生死相拼。 隨时可能成就尊者的三劫修士是没有主人的,羽皇调动不了大风白鷳隹行三人,我们也调动不了织母女王。 龙蛇阵营和鸟日阵营真正的战力差別,其实是在二劫修士数量之上! 先前说了,三劫修士数量方面,走兽和羽人是相当的,按照道理来说,走兽和羽人在二劫修士数量上最初也应是相当的。 可是这些年来,无论是织国和玄羆之间的纠缠也好,火麒与毛象之间的侵攻也罢,甚或是土麒和苏鹿驳兽的斗爭,消耗的那么多二劫修士其实都是来自於走兽一方。 而羽人一方已经多年没有直接参与大的斗爭了,他们的二劫修士数量可从未有过什么损耗。 將来若是土劫降临,走兽和羽人的三劫修士数量就会真正拉开差距。 今次的北台之战,无论胜负如何,其实羽人都是获益者,被消耗的力量,始终是走兽这边的。 云清先生,你说天底下的神通者数量共有多少,二劫修士又有多少?” 第二百二十章 北台爭锋(三) 大陆上的神通者数量大概有多少呢? 如果以云清子首先接触到的飞犬部落作为估算的基本团体来看,飞犬部落那样的中型势力,应该有一百多名神通者。 赤龙河南岸三族的规模与飞犬部落相当,也算是中等势力的程度,神通者数量也是相当的。 赤龙河北岸的月湖氏族规模在飞犬部落三倍以上,在山主这一级別的力量中算是庞然大物,不適宜用来估算山主这一级別的势力的神通者数量。 寻常的二十八山势力应该比飞犬部落略大,比月狐氏族略小,差不多有著两百名神通者的样子。 到了毛象氏族或是火麒氏族这样的真正大势力,他们能够一次性调动七八百名神通者战斗,辖下的神通者数量应该在一千五至两千左右。 大陆上大概有多少这样的大势力呢,走兽这边是比较清晰的,有毛象,火麒,玄羆,织国,土麒,双驳,苏鹿七个,哦,不对,还有一个,食灵者的藏身之处——凶犁群丘上的无足联盟。 这样走兽这边的神通者数量差不多是一万五左右,羽人应该与走兽相当,那么大陆上的神通者数量应该是三万左右。 计算完毕后,云清子开口回答,“神通者数量大概三万,二劫修士应该两三百。” 土培笑道,“已经相当准確了,我估计的数字是神通者四万多,有可能接近五万,二劫修士的数量应该在三百左右,不会超过四百。 我们脚下的大陆纵横九千余里,这样的神通者数量真的不算多啊! 其实,这样宽广的大地,真的足够我们所有人生存了,二劫修士也算是很珍贵的资源,也该好好珍惜,努力修行达到更高的境界才是。 走兽之间的斗爭,消耗和牺牲,是更加不划算,更加浪费的行为,得意的其实只有羽人才是……” “我不明白!”緋枫皱眉说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北台下面的神通者们正在生死相搏,而你们却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难不成你指望苏鹿部落和紫驳部落会放过下面的战士们?难不成你已经和敌方的首脑沟通过了,双方只是在进行一场训练?” 土培一笑,“当然没有,这只是我的一些感慨而已。 人心中的已经形成的想法坚硬而又固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毛象不会轻易屈服,苏鹿也不会轻易转变! 但是我们要一直相信,道路並非只有一条,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可能性,还有很多很多另外的选择。 苏鹿和毛象不是我们的敌人,羽人其实也不是,我们的敌人是水劫火劫土劫空劫,我们的敌人是我们自己!” 云清子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青竹老头说过的那些话,不自觉感慨道,“天底下最难的事情,就是把別人囊中之物放到自己囊中,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难的事情,就是把自己脑袋里的想法放到別人脑袋里!” 土培眼前一亮,“很有些道理,挥动令旗,全军出击吧!” 身旁的一名神通者挥动旗帜,北台之上,由从虎賁峰撤下来的土麒氏族附属部队,和由文昌峰北撤来的牧力氏族神通者构成的主力,分成两股奔下北台,明显弱的杂乱无章一股指向深陷重围的俞伯等人,牧力氏族神通者则指向了苏鹿部落未动的一半部队。 苏鹿部落的主帅明显看不上牧力氏族神通者,再次分出一半部队挡住牧力氏族神通者,带著剩余四分之一人马向著空虚的北台扑来。 土培轻笑一声,巨大白色犬首再次出现,从北台之上俯衝而下,砸进苏鹿部落的队伍中。 白色犬首一击得手,窜入空中准备再来一击,三名二劫修士站了出来,高举陶罐发动了特別的神通能力。 陶罐上飞出三道彩绳,升上空中试图栓住白色犬首,白色犬首知道这彩绳不好惹,慌忙后退飞上空中躲避。 “五名二劫修士,苏鹿部落真是好大的手笔!”土培轻笑一声,遥望东南方向。 的確是五名二劫修士,一名二劫修士联合紫驳部落的那个,敌住了俞伯周天密惊三人,三名二劫修士手持陶罐对付白色犬首,还有一名似乎是苏鹿部落的主帅。 似是回应土培的期许,东南方向迅速升起烟尘,一支土麒氏族部队赶到战场上,拦在了北台之前。 当先一人是云清子见过的命伯,命伯的眉心闪著一道星光,云清子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分魁聚杓之术,女山攻防战中二劫修士魁牛用过。 魁牛使用分魁术,能够让四名初劫修士暂时拥有二劫战力,能够为命伯这种二劫修士加持的神通者又能是谁呢? 土帝?!他来到了附近吗?! 只见命伯放出一块黄土,黄土迅速膨胀变大,这是土培曾经展示的神通能力【土元藏】! 黄土一分为三,飞上空中黏住三道彩绳,给白色犬首製造攻击机会。 远处的群羽开始坠落,一个年青硬朗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土均亲至,全军撤退!” 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回应道,“高垚,今次他们能够在三麒氏族辖下製造虫灾,同样恶劣的手段也能够用在苏鹿部落之上。 树神流流经太微垣西侧,至少苏鹿部落掌握的太微垣是无法在这场虫灾中倖免於难的! 回去吧,三麒氏族早有准备,虎賁峰暂时就让给你们了,火麒氏族的祖地三台地不是你们可以染指的!” 高垚大笑道,“土均,我不惧你,也不信你能够一直停驻在三台地,苏鹿部落就屯兵在虎賁峰下,不拿下三台地誓不罢休! 你若有胆,可来虎賁峰下与我一战!” 放完这句狠话,苏鹿部落和紫驳部落的部队迅速解围撤退,俞伯等人追击一阵,即被土培挥旗命令撤退。 土培扭头看向云清子,“云清先生,你的建议是对的,消息传递的很迅速,长勺七山上的支援来的很迅速。” 云清子微微点头,明白了土培先前的有恃无恐,毕竟有三劫修士到来,任谁也会不慌不忙。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手杖慢悠悠的登上北台,云清子知道他就是土帝土均,连忙退到一旁,让土培和他谈话。 从外貌上看,土均的年龄应该和火容差別不大,但是两人的神態气质差別很大,火容面容和煦,是个慈祥的老人,而土均神情冷硬,有几分明显的生人莫近的孤僻感。 土均也不说话,在土培身前坐定也不说话,静静的望著远方。 好一会之后,命伯捧著一个木盒,首先来到土均面前,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接下来到来的是俞伯周天密惊三人,脸上明显还有著获胜的喜悦,见到土均的一瞬间,笑容僵硬下来,沉默不语的站在土均身前。 土均长嘆一声,终於开口,“阿俞,你为何不听命令,私自外出迎战? 按照计划,不应该是北台吸引苏鹿部落围攻,命儿受【分魁术】加持赶到,我们里应外合重创敌军吗?” 俞伯面色难看,望了一眼命伯手中的木盒,“土帝大人,他们侮辱会哥儿的尸身,我和会哥儿的下属们,实在是忍不住啊!” 土均怒道,“你已经歷过二劫,也算是一把年纪,放到其他氏族,都可以称一声老祖了,怎地还如此幼稚? 会合命俞!你们这一代人中,仅存的二劫修士只你们四个,四人之中唯有阿会努力修行,神通大进,完整掌握了【不浮羽】神通。 剩余三人各个怠惰,掌握不了【不浮羽】神通不说,连分魁聚杓术都不精通,只能分魁受星,不能聚杓匯光,天赋明明颇高,神通成就连魁牛都不如。 阿合醉心农事,调和药液,连火容那老东西也受他影响和他学习,命儿天天研究什么群星分野,你则天天折腾什么祝祭之术。 仓介亡时,我心痛如绞,安慰自己说,我还有阿会可以指望,如今阿会又丧……” 土均深深喘息,咬牙继续说道,“千年之后,我还能指望谁?!” 俞伯慌忙下拜,瞥一眼土培,“不还有诸位叔伯吗?” “你…!” 土均站起身来瞪大眼睛,命伯连忙拉住土均,“父亲大人,俞弟他……” 土均抽手甩开命伯,將命伯拽倒在地,他手中的木盒落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开,露出里面的脑袋来。 土均指著命伯怒骂,“会合命俞中,唯有你最不成器,阿合好歹能调和药液,能使农事繁盛;阿俞好歹能焚胛祝祭,医治病痛;你呢,你研究的星象分野又取得了什么成就呢? 你虽是我亲子,我却恨不得虎賁峰下,死的是你而不是阿会!” 土均望著会伯的脑袋发呆片刻,“罢了,將阿会的尸骨带下去好好安葬吧! 我真该和火容学习,早早的退位將土帝的责任交到年轻人手上,如果我早一点传位给阿会,说不准他就不会死了! 土培,你愿不愿意做这个土帝?” 土培轻轻摇头,“土帝大人,我志不在此,现在也没有合適的人选,只能继续辛苦土帝大人了。 待下次火劫之后,再从二劫修士中挑选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北台爭锋(四) 土均拄著手杖下了北台,命伯被留在了这里协助守卫,北台的斗爭並没有就此停止,而是由大规模集团战斗演变成了小规模交锋。 合伯很快抵达了北台,他將与命伯俞伯合练【聚杓术】神通,当这道神通成就之时,土麒氏族就会发起夺回虎賁峰的反攻。 合伯到来的五六天后,织国方面也派来了支援,嬋女和周圆一道带来了近百名神通者,可惜一名二劫修士也无。 嬋女告诉土培,玄羆那边也有异动,织母女王已经动身前往爭夺少微垣。 对此土培只能表示理解,告诉嬋女他將会把除火焄外的其他三名新晋地书神通者调来,编入嬋女带来的队伍中,让他们参与和苏鹿部落神通者的战斗,土培將会亲自对他们进行训练。 土培邀请风魄加入到这样的训练计划中去,云清子在徵求风魄的意见之后,觉得应该让风魄接触到土麒氏族的地书神通训练方法,於是答应了这个请求。 土培开始审讯抓到的三名虫族神通者俘虏,並决定將云清子拿到虫卵孵化出来,转化为可以利用的力量。 云清子则带著緋枫离开北台,沿著树神流北进观察那里的地形地貌。 在与苏鹿部落神通者进行了几次交手,云清子抓捕了几名俘虏后,用髮簪杀死噬魂。 苏鹿部落的部落名中虽然有个鹿字,但是他们其实和鹿一点关係也没有,他们的外形其实和驳兽很像,身体的主要形態在云清子看来主要是马,所以说他们和驳兽有著相当深厚的血脉联繫。 只是驳兽拥有的是独角,苏鹿拥有的是双角,赤驳的独角在额头,紫驳的独角在头顶,而苏鹿的双角左右对称,与鹿有几分相似。 获得足够的记忆情报之后,云清子和緋枫甚至摸到了虎賁峰附近,看到了依靠在树神流前,巍然耸立的虎賁峰。 绕过虎賁峰继续沿著树神流北进,云清子看到了更北面的太微垣,树神流在两山夹著的狭窄河谷地中穿行,水流变得湍急,向北奔腾最终匯入大海,这时候一个计划已经在云清子心中成型。 从容返回北台之后,云清子找到土培向他献计,“土培先生,在北台与虎賁峰之间有四座可以利用的矮丘,我建议沿著树神流筑城立堡,蚕食北台至虎賁峰之间的两三百里地界,將兵锋推至虎賁峰附近,为將来收回虎賁峰创造有利条件。 筑城立堡对於其他氏族部落来说,並不容易,是件靡费巨大的不便之事,但是对於拥有【驭土石】神通土麒氏族而言,这其实不难。” 土培摇头拒绝,“首先,离开了北台之后,禁空神通阵法的效力会逐渐减弱,在外筑城很不安全,万一羽人冒险来攻,我们会承受相当大的损失。 若要进行逐步推进,需要不断种下龙蛇神树,布下禁空阵法,而土麒氏族手上可以用来布置阵法的材料不多了。” 土培微微一顿,“算了,我实话对你说吧,目前土麒氏族拥有的布置禁空阵法材料,其实来源於会伯,他是我们近年来牺牲的唯一一位掌握了【不浮羽】神通的二劫修士。 秘密就在他的颅骨之內,拿著他首级炫耀的紫驳部落给了我们机会,这份材料只能在夺取虎賁峰这样的要地使用。 正是因为我们拿回来了他的头颅,土均大人才下了夺回虎賁峰的决定。” 原来是这样,云清子微微頷首。 土培继续说道,“其次,筑城立堡如果真的有用,苏鹿部落无疑也会模仿,他们也擅长土素神通,虽然不像土麒氏族的【驭土石】那样便利,却有硬化土体的能力。 也就是说,同样是筑城立堡,土麒氏族的特点是建造的速度更快,而苏鹿部落的特点是建造的城堡更硬。 在这样的相持战斗中,我们不会取得多么大的优势,但是毫无疑问会提升土麒氏族和苏鹿部落在北台至虎賁峰沿线的衝突烈度。 还有更关键的是,如果我们真的要夺回虎賁峰,如果苏鹿部落模仿我们筑城立堡,那么这些他们建造的城堡就会成为我们最后推进的障碍。 最后,我的心底其实是反对夺回虎賁峰的,土麒氏族的鲜血,走兽们的鲜血,已经流的够多了! 如果能够把战线维持在三台地,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过去的时候,三台地实在是太空虚了,今天的局面或早或晚都会形成。 如今,三台地得到了充实,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年轻地书神通者们的成长,等待新的掌握了【不浮羽】神通的二劫修士出现,到那时,才是我们层层推进,进一步扩展禁空神通阵法覆盖范围的时机!” 土培发出一声嘆息,“可是土均大人他不这样想,他认为四伯中剩余的三人,如果掌握了【聚杓术】神通,我们就可以重新夺回虎賁峰。 但是我认为这不是什么时机,现阶段维持住现有阵线已经很好了,拿下更大的控制范围,我们也不容易占住!” 云清子沉默片刻,明白了土培的心意,“好吧,我认可土培先生所说的那些道理,但是我要告诉土培先生,你所担忧的前两点根本不成立。 第一,即便我们在北台与虎賁峰之间筑城,羽人也不会来犯,北台至虎賁峰之间的禁空效能,不是一下子消失的,有个缓慢的渐变过程。 更何况,我们也不用筑城到很远的地方,只需要在北台附近筑城立堡就已经足够了。 羽人习惯於坐视走兽之间的斗爭,消耗走兽內部的力量,是他们的惯常手段,在土麒氏族与苏鹿部落在北台至虎賁峰一线分出胜负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冒著危险下场的。 第二,土培先生担忧苏鹿部落会模仿我们筑城立堡,给土麒氏族的后续进攻增加难度,製造阻碍,这一点也无须担忧,这恰恰是我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云清子凑近土培,低语几句,土培立刻露出惊讶的神情。 云清子淡淡一笑,“至於土培先生所说的第三点,时机不对,我是无法回答的。 不过我想说的是,一个人在准备做一件事情之前,不能总是期待最恰当的时机,也许他所期待的最恰当时机永远也不会真正到来,也许他此刻就站在了较適合的时机之上,心底却还在期望更完美的时机,从而错过了现在的时刻。 请土培先生记住我所说的计划,並提前做些准备吧,或许有一天,你会有用到它的时候!” 第二百二十二章 北台爭锋(五) 这一年的岁末,龙蛇神树盛开黄花,已经到了又要收穫的季节,但是这次虫灾波及范围之广,远超土麒氏族预料,虽说长勺七山至招摇山一线幸运躲过了虫灾,可是土麒氏族麾下依旧存在著一个巨大的食物缺口。 於是土麒氏族向他的两位盟友火麒氏族和织国求援,希望能够获取额外的食物补给。 织国並不以农耕为生,只是运送一部分牲畜到了西面的貔狸氏族。 火麒氏族又一次取得了罕见的丰收,於是决定沿著龙鬚河北上运粮至招摇山的黄熊氏族。 火麒氏族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储物宝物,可是对於巨量的食物而言,那些储物宝物的容量实在是不值一提,只占了十分之一不到,於是火?调动五角和心汲配合魁牛为粮食的运输提供护卫工作。 但是,隹羽却出动了,他们袭击了运粮队伍,夺走了九成左右的粮食,幸而携带储物宝物的五角和心汲二人没事。 於是云清子和火实分別被召回,火实將会守护瓠山,警惕著隹羽的进一步异动,身为司农的云清子则会负责下次粮食运送工作。 將风魄暂时留在北台,云清子和緋枫一起返回中台,带上滯留在这里的白高,向著招摇山出发。 抵达招摇山之后,云清子见到了心汲和五角,他们在此等待著火实,將会和火实一道南返。 云清子问过了五角和心汲他们此行的经歷,试图获取更多的情报。 但是五角和心汲所知甚少,他们只知道大量的隹羽越过七公山至东而来,袭击了运粮队伍,於是他们二人只能命令运粮队伍拋下粮车分散逃跑,一路逃到了招摇山下,將储物宝物中的粮食交割给了这里的黄熊氏族。 火实很快到来,云清子向他询问火燾火烈的近况,火实告诉云清子,他们二人的成长很大,在火实和虫族神通者的交手中出力不少。 火实又杀死了一名虫族神通者,目前大概只有影追还逃亡在外,不知所踪。 现如今火实带来的火麒氏族神通者小队已经一分为二,一部分由火焄带领长时间驻守文昌峰,守护更南方的龙蛇神树。 另一部分则交给了火烈和火燾,他们將会继续前往轩辕群山扫荡群虫。 面对云清子的担忧神情,火实告诉云清子,火焄和火烈的队伍中各有一名出身瓠山实力强大的初劫修士,火实认为他们二人是要强过那个牺牲了的火速的。 更何况,他们身边还带著足够保命的宝物,因此云清子无须为火燾的安全担忧,幼兽总是需要进行歷练才能成长的。 云清子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对火实的安排表示讚许和认同。 结伴从招摇山南返,路过七公山时,云清子勘察了五角和心汲遭遇隹羽袭击之处的情况,那里还残留著血跡和尸体,以及其他隹羽杀散那些运粮队伍的痕跡。 一路南行返回瓠山,云清子緋枫五角心汲白高五人跟隨火实来到一处大厅中坐定,火实一下子送出了三块祝余草根茎,告诉云清子火燾已经服用过,这是送给云清子另外的三名弟子的。 云清子明白火烈用祝余草根茎和自己交换贯通任督二脉的事情已经暴露,只是不清楚火烈有没有告诉火实,他实际上拿出了更多神通能力知识和瓠山秘密的事情。 祝余草根茎怎么说都是相当贵重的动向,云清子不明白火实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於是开口拒绝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祝余草根茎虽然珍贵,但是我是不好收下的。” 火实哈哈大笑,“火烈这孩子耳根极软,心思单纯,我三言两语之间就发现了端倪。 他算是在无意中,將云清先生交给他的任督二脉周天运行之秘泄露了我,火烈对此非常懊悔,这三块祝余草根茎是我为火烈过失的赔礼。” 云清子心中闪过不快,还是示意緋枫收下三块祝余草根茎,“原来如此,我並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和打算,任督二脉的周天运行之秘,我已经交给过土麒氏族了,火麒氏族自然也可以得到。 我手上有觉醒灵智后的祝余草留下的一块根茎,如果轻易食用,可能会成为食灵者,因此一直未曾动用。 面对火实大人的厚赐,我们实在无以为报,不如就將这块祝余草回赠给火实大人吧!” 火实挥手拒绝道,“祝余草这等宝药,种植时间是不能过长的,它需要在俘虏混居的营地中,完整的歷过一次水劫,才能获得药效。 可是如果种植时间过长,歷过了两次水劫,就很有可能诞生性灵,觉醒灵智的祝余草虽然珍贵,我也是见过的,还是留给云清先生自行种植使用吧! 祝余草的种植规程虽然残忍,但是在战爭不断的时候,我们有的是俘虏和被迫迁徙而来的部落氏族,在他们之中种下祝余草,断绝他们一代人的神通,再慢慢降伏他们,把他们变成自己人,这是应有之意。 祝余草根茎在一般的氏族部落中虽然珍贵,但是在真正强大的氏族中並不是什么稀罕物。 只可惜,我们所能培育出来的祝余草,效果几乎不能叠加,而且只在二劫以下有效,否则会有更多的祝余草根茎出现。” 云清子心中生出一股恶寒,却听火实继续说道,“对了,这两年因为云清先生的建议,我们从毛象那边迁徙来了不少氏族部落人口,他们大都被安排瓠山和帝丘之间,也许下次水劫之后,我们的祝余草根茎就会迎来一次丰收。” 云清子微微愕然,火实继续说道,“我已经听闻云清先生手中神器的事情,我想云清先生或许已经得到了毛象氏族部分神通能力了吧?” 云清子点点头,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不错,我曾经使用髮簪杀死了毛象氏族的冯象一脉的冯河,从他那里得到了两道毛象氏族的核心神通能力,分別为【威光瞳】和【毛如芒】! 不过得自其他部落氏族的神通,因身体构造限制,是不能轻易修行的,更多的时候只能用来参详其他神通,彼此印证。” “哦?”心汲眉头一挑,显出几分兴趣,“愿闻其详!” 云清子浅浅一笑,端起面前的竹杯轻抿一口,“水猿人部落中其实有两道神通能力与【威光瞳】和【毛如芒】颇为相似,名为【锐星眸】和【飞毫术】。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只是一道神通能力的两种叫法,毕竟神通能力的名称是人取的,总会有一道神通在两个彼此隔绝的氏族部落內部名称不同的情况存在,当然也会有同一个神通名称,却指代两道完全不同神通能力的情况。 但是经过我的比较之后,我认为【锐星眸】神通和【威光瞳】神通因观想星空中的星辰相同,能力有相似的地方,但是星光在神通者体內积累的具体部位是有所不同的,这就造成了两道神通能力的差异。 也就是说,同一道神通能力,不同种群的神通者同时修行,因他们身体构造的细微差异,所表现出来的神通效果可能完全不同。 这样一来,如果我们假定天书神通的具体能力,受观看日月星辰的不同,和神通者身体构造不同,两个重要因素影响的话,那么我们搜寻类似神通能力,就有了围绕两个重要因素相互参详的意义。 而这样的相互参详结果,就可以成为我们改造神通能力的依据!” 心汲当然知道月狐氏族內部那九道神通合一的奇神通【九尾狐】存在,也知道【九尾狐】神通的几次改造,因此听了云清子这番话,忍不住连连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火实哈哈笑道,“云清先生的这番话,实在是令人受益匪浅,那么我也想要和云清先生换取这两道毛象氏族的核心神通能力,以作参详之用。 云清先生作为火燾的师父,火容拥有的那两条神通升变路径,【唤火术】和【火竭术】必定会摆在云清先生你的面前,供你细细参详的。 那么我就用我新创造的一条神通升变路径,来换取这两道毛象氏族的核心神通吧!” 云清子心中咯噔一下,火实这是在向自己示威,火烈向自己露出神通底细的事情,火实大概已经知道了。 即便火烈不说,以火实的心思縝密程度,必然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如今火实就是要自己付出新的代价。 云清子连忙放低姿態说道,“火实大人新创造的神通升变路径,关係实在重大,我实在是不敢要啊! 不如这样,我將【毛如芒】和【威光瞳】两道神通能力赠予火实大人,再搭上【锐星眸】和【飞毫术】两道神通能力供火实大人细细细参详,以酬谢火实大人赐下祝余草根茎的恩情。 再者说了,火素神通天底下只有羽凰部落和火麒氏族两大名族可以修行,我要来又有什么用呢?最多只是拿来参详,对火燾的火素神通有一点点外行的指导罢了!” 火实张开手掌,“哎~!一码归一码! 我先前已经说了,祝余草根茎是用来补偿火烈將任督二脉周天运行之秘泄露给我的过失,怎么还会平白再要你的神通能力酬谢呢? 还有,云清先生你真的不需要我的【火念术】神通吗? 依我看,你身边的同伴似乎很很需要啊,这位緋枫小姐,是修行了月狐氏族的那道【惑心瞳】神通吗? 这道【惑心瞳】神通似乎为某些人所忌讳,修行了这道神通,免不得要承受心火灼烧之苦啊!” 五角吃惊的看向一眼緋枫,很快低下头不去看她,忍不住身体后仰,似乎要距离云清子和緋枫远点。 火实的敲打意味不言自明,云清子眉头紧皱,还是强撑著说道,“火实大人您误会了,【惑心瞳】神通我也有所耳闻,它属於月狐氏族收藏的【九尾狐】系列神通中的一道,现如今应该早已经绝跡,是没有人有胆量修行这道神通的。 緋枫身上的情况的確有些特殊,不过那是她新掌握了一道地书神通的结果,地书神通的奥秘犹在迷雾之中,具体情形一时间无法细说。” 火实露出恍然神色,“哦,那个土培看过了吗?也对,土麒氏族的那几人不会看不出来! 可嘆,我这一生实在是生不逢时,若是年纪大些,或许能够早日见过土劫威能,若是年纪小些,或许可以尝试挑战地书神通,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著实尷尬。 不过,云清先生,我要对你说一句话,小心那个土培,和他保持距离! 他並不简单,我先前从来没听过他的名號,也不知道土均有这么一个幼弟,他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他给我的感觉和当年的那位土麒氏族二劫修士一样,横空出世,只有这个词来形容他。 我知道云清先生和后鹿都是难得的人才,而火?那小子似乎没有容人之量,如果將来有了变故,瓠山会是比土那边更好的去处!” 云清子心中生疑,忍不住看一眼心汲,觉得火实这话实在唐突,五角是你的人也就罢了,心汲可不受你的掌控,这是对自己使反间计,想要通过心汲在火?面前上自己的眼药吗? 云清子尷尬一笑“火实大人您多虑了,土培他实在年轻,看样子初劫刚歷,火实大人您又离开三台地太久了,兴许他是在您离开三台地南下后,被那位二劫修士收成弟子,经过他的培养迅速成长起来的呢!” 云清子看向心汲大声说道,“至於火?大人,他实在谋略深远,今年年初的西征大捷已经证明了他的才干,我认为火?大人他实在是火帝之职的不二人选。 以火?大人的智谋才干,一定能够恢復火麒氏族往日的荣光,將来会有什么变故呢?我实在是想像不到!” 云清子转念一想,露出討好的笑容,“说实话,我拿出四道神通赠予火实大人,实在也是有事相求。 火实大人应该知道,我將会护送运输粮食的队伍抵达招摇山,而这趟行程很可能要受到隹羽的拦截,能否请火实大人出手,扫荡群小,驱离隹羽呢?” 火实轻笑一声,“你这种想法和火?的想法差不多,火?他已经对我下达了驱离隹羽的命令,还拿那位三劫修士隹行激我,可是我並不上当,已经派出了拒绝他的信使者。 当然我並不畏惧隹行,只是隹羽的实力不容小覷,即便不算隹行,他们的力量至少也和四羽部落齐平,这些年只是他们的韜光养晦而已,如果我们贸然和他们发生衝突,引动隹羽和我们的战斗,后果將难以预料。 我的建议是派人出使天市垣,和隹羽进行一次隱秘沟通,他们也必定不想和我们斗个你死我活,只是受到羽皇的压迫,被迫出力封锁土麒氏族而已,我们可以和他们演上一场戏,达到各自的目的! 所以,云清先生这事我帮不了你,只能给你我的【心火术】神通升变路径,这个系列的神通能力,对於火燾而言也是意义非凡的,我想请你收下!” 就这样,云清子不得不同意火实用云清子已经拥有的的四道火术神通,换取了【威光瞳】、【毛如芒】、【锐星眸】、【飞毫术】四道神通。 离开瓠山之后,云清子微微吐息,明白了火实的厉害之处,神通能力交换只是幌子,他藉机敲打试探了自己两回。 火实一是確认了火烈泄露给自己的神通信息,恐怕火烈在他的心目中,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 火烈还是城府太浅,在火实这样的人精面前藏不住事情。 不过对於火烈来说,失去火实的信任和支持,会让他向著火帝的位置多迈进一步。 这是因为能够决定火帝人选的,从来不是火实的影响力,而是火容內心的想法,火实对火烈的支持越多,火烈就距离火帝的位置越远! 火实二是確认了云清子和緋枫已经掌握了噬魂类神通,並且为定魄尊者的限制手段所困,这或许就是火实眼中自己要得到火术神通观看的原因。 基於这一点,火实將来必定还有针对云清子和緋枫的后招,他或许已经掌握了如何突破定魄尊者限制手段的方法! 第二百二十三章 间歇(一) 和五角心汲一道返回帝丘的路上,心汲询问云清子认不认识力鼠,原来他已经掌握了【飞毫术】神通,被提拔到了月湖的积卒峰下。 云清子只好承认,自己的確指点过力鼠,送出了两三道神通能力给他学习。 终於回到帝丘,云清子发觉寒雁已经將农事安排的井井有条,寒雁她凭藉著青瓠带来的神通能力,完美胜任了司农的工作。 云清子將祝余草根茎取出,让白高和寒雁服下,用以增广他们的神通,最后一块將会留给风魄。 新的运粮队伍正在准备之中,云清子藉此机会登上帝丘,去见了一次火?,提及了火实的建议。 火?的面容比往日更加深沉,他的身边多了一位神色平和的火麒氏族年轻人,他就是火速战死之后新任命的司寇,是火辛的旁系侄子,名字叫做火黯。 火?表示火实的建议他已经收到,他將会派出使者前往瓠山,在火实的安排下尝试和隹羽进行接触,现在正为使者的人选犯难。 云清子向火?推荐了心汲,建议以贸易为由头,让心汲登上天市垣接触隹羽。 火?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命令云清子儘快准备好运粮队伍,隨时准备出发。 云清子领命退下,来到山腰想要拜访一次火容,却被告知他並不在这里。 云清子遗憾的返回司农的府邸,却看见寒雁正在准备一个食盒,於是开口调笑道,“这是给谁送饭,是哪位青年才俊得了咱们寒雁公主的芳心了吗?” 寒雁不高兴的回道,“我出身那样低微,怎么敢称公主?我也没见什么才俊,除了猿类我可没什么兴趣,更没胆量生下一个混种来! 我不像云清老师你,可以四处游荡,和那些俊才美人混在一起,这些日子时常看望我的,就只有縉云和火容老大人而已。 这是给火容老大人准备的,最近他一直在帝丘南坡那里种菜,火容老大人指点了我很多,我只能做些饭菜回报他。” 云清子悻悻然接过食盒,“火容大人在我们刚到帝丘时,最初和他相遇的那边吗? 那就让我跑一趟吧,我正好想要拜访火容大人一次! 緋枫白高,你们跟我去吗?” 緋枫摇头,“不了,我一见这种大人物就不自在!” 白高点头道,“我跟云清师父去一趟吧!” 云清子离开渐有外郭形状的木质围墙,登上围墙之外不远处的高坡,见到了如同农人一般的三劫修士火容。 “你回来了,云清先生!”火容放下手中的铜锄,“別的不说,你们弄出来的这种锄头,比原来的耒耜好用多了。 我嫌木质的损坏太快,亲手打造了这把金铜所制的锄头,只可惜,我们缴获的金铜数量太少,这样的锄头也算是很奢侈的物品了。” 云清子递上食盒,“金铜还是太软,若是用金铁打造,用起来会更加更加方便。” 火容打开食盒,“寒雁的手艺愈发好了,刚开始为我准备的饭食还有几分难以下咽,现在已经和煜儿的庖厨水平差不多了!” 云清子心中微异,他已经知道火煜其实是火容次子的名字,火煜死在和泽蜥人的爭斗之中,身为二劫修士的他死在了一名泽蜥人初劫修士手上。 甚至可以说,火煜之死,就是火麒氏族与泽蜥氏族决裂的导火索,也是泽蜥氏族毁灭的最大诱因,因为初劫修士能够杀死火帝之子,泽蜥氏族的威胁也太大了些。 提及伤心的过往,火容的神色明显一顿,“算了,不去说他! 金铜尚且珍贵,金铁更是难得兵器材料,怎好用在农具上…… 火容说到这里眼前一亮,“莫非,云清先生有特別的冶铁法?” 云清子微微摇头,“水猿人部落有一种名为炒钢法的炼钢技术,我虽然也有所耳闻,却非这方面的人才。 我很好奇,火麒氏族拥有相当了得的火术神通,怎么不尝试用火术神通冶铁炼钢呢?” “水猿人部落吗?”火容轻笑一声,看了看白高,並没有揭穿云清子,“实际上,我虽然不能熔化金铁,却能熔化金铜,我手中的这把锄头就是这样来的。 但是有几个问题,首先,金铜和金铁从哪里来呢?这是第一个问题! 其次,我是三劫修士,熔化金铜还不是很费力气,就算二劫修士也能够做到,能够用於冶炼金铜的神通者数量还是太少,並且那些二劫修士也不能把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之上。” 云清子点头,“火容大人说的有理,不过金铜和金铁的来源,我是知道的,它们从石头中来,含铁的矿石被称作铁矿石,含铜的矿石被称作铜矿石。” “当真?”火容似乎不太相信,“我曾经见过熔岩喷出冷却成石头的景象,因此我很清楚地火之中就含有熔化的石头。 我们二劫火术神通者追寻的真火就藏地火熔岩之中,这个热度就是我们掌握火焰热度的上限,熔化寻常石头对於二劫修士並不难。 如果说石头中真的存在著金铁,那么火麒氏族古往今来的火术神通者应该能够发现它,总不能说山猿氏族能够掌握热度在我们之上的火焰吧?” 这可说不定,云清子知道熔铁的火炉炉温就是非常高的,这算是另外一种神通,在水猿人的世界中这是早已掌握的技术,只是云清子並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机巧,因此也不好在火容面前乱说。 云清子嘆气道,“或许吧,水猿人並没有火术神通,却能够造出钢铁来,当然我只听说那是一种特別的炉子,却不清楚里面具体是怎样的,火容大人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安排人进行尝试。” 火容將饭盒中的每一粒粟米都吃的乾净,“好了,你来找我有什么別的事情吗?总不会单纯的看看我这样简单吧?” 云清子微微一笑,“当然就是这样简单,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要感谢火容大人对寒雁这孩子的照顾。” 火容笑道,“我也很喜欢这孩子,她很適合司农这份工作,將来如果你离开了,她可以成为火麒氏族新的司农。 可惜她似乎有些反感混种,否则我会挑一个孙儿和她成婚的。 云清先生,真的没有其他事情了吗?” 云清子想起来了,抓住机会说道,“还有一件和隹羽有关的事情,火容大人听说了吗?有什么可以指点我的吗?” 火容一嘆,“这个啊,我还以为是噬魂者的事情呢!” 云清子心中一惊,火容继续说道,“你別担心这个,火实很罕见的来信和我说过了这事,他要求我警惕你们! 噬魂者对於其他神通者来说是一种相当恐怖的存在,但是对於我们三麒氏族来说,我们很清楚这里面的痛苦和无奈。 我知道地书神通中有一类猿形心魔与此相关,你和緋枫如果碰巧得到了这类地书神通,也是你们的不幸。 只要你和緋枫不尝试影响三麒氏族的盟友,侵害三麒氏族的利益,那么火麒氏族就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 火麒氏族不在乎混种和噬魂者,因为增广尊者和定魄尊者都不在了,可是律言尊者还在,因此食灵者是决不允许在火麒氏族內部出现的。” 关於隹羽拦截运粮队伍的事情,我也没有太好的方法,我的建议是你暂时拖一拖,火实的判断没错,隹羽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利益,他们是很愿意妥协的。” 云清子弯腰接过食盒点点头,火容嘆道,“你去吧,云清先生,希望我们之间的友谊能够长久存在!” 第二百二十四章 间歇(二) 火麒氏族新成型的军队在司马贪狼的带领下,又进行了一次集体狩猎,这其实是一场惯常的演兵。 火?暂时没有大的军事行动计划,但是危山那里大概会在新的一年遭到毛象氏族和玄羆部落的反扑,火麒氏族需要做好支援的准备。 已经改名为縉云的青影没有参加这次狩猎活动,他主动接下了筹备运粮队伍的工作。 心汲往返了一次天市垣,和隹羽的接触很不顺利,隹羽的胃口非常大,要求火麒氏族今后每年都提供巨额的胛片和粮食,这样隹羽才不会西进南侵,確保火麒氏族和月狐氏族的安全。 面对这样的条件和侮辱,火麒氏族根本无法答应,火?勃然大怒,召集七位辅臣中的六位开会,斥责火实出了自取其辱的餿主意,要求六辅臣拿出討伐隹羽的战爭方略。 赤菟认为既然隹羽开出了条件,那就代表他们是可以谈的,应该再派出使者,就隹羽条件的事情进行磋商。 心汲反驳道,“这根本就不是条件的问题,隹羽的意思是他们能够对火麒氏族和月狐氏族產生威胁,可是这一点对於隹羽来说根本无法办到。 我看了隹羽內部的实际情况,用一盘散沙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如果他们动用一支神通者队伍骚扰掠夺我们或许可以办到,但是要说他们能够侵入我们控制的区域,和我们爭夺死战,他们是没有这样的力气和能耐的。” 听完心汲说完这话,云清子明白了火?討伐隹羽的信心来自於哪里了,可是即便隹羽没有能力西进南侵,如果火麒氏族胆敢侵入天市垣,也是要遭到他们拼尽全力的反击的。 关键是那位三劫修士隹行的想法,可是心汲的层次不够,没有能见到他。 云清子已经做好了回去之后,等待运粮队伍完全准备好后,立刻出发强行突破隹羽拦截的心理准备。 新上任的司寇火黯建议道,“还是请司农大人云清先生跑一趟吧,首先这是要运送粮食的云清先生份內之事,其次是云清先生的水猿人身份,或许可以贏得隹羽的敬意和好奇。 最后一点是,云清先生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多次印证,云清先生的临机决断,因地制宜能力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强的。 再次出使隹羽的事情,非云清先生不可。” 云清子就这样接受了一个新的任务,接下来火?又討论了接受后鹿的请辞,將司素一职转任给后鹿的长兄风衍的事情。 提出討论,就代表火?已经下定了决心,討论只不过是个过场而已,后鹿也对今天的情形已有预料,他早已经將司素的玉龙交给了他的哥哥风衍代为保管。 於是风衍佩戴上玉龙,接受了司素一职,来到大殿中与六位同僚见面。 云清子返回府邸之后,要求緋枫寒雁在运粮队伍准备好后,带领著运粮队伍前出到瓠山那里。 而云清子將会和白高心汲二人,立刻出发前往天市垣尝试接触三劫修士隹行。 寒雁提出想要跟隨云清子到天市垣看看不同的风景,云清子拒绝了她,並告诉寒雁她將会是接下来运粮队伍突破封锁的关键。 面对寒雁明显不满的神情,云清子只好解释道,“縉云最近正在准备的事情,就是或引导或挑选出能够掌握【遁地术】的神通者。 和女山撤离的那次一样,我打算使用地下潜行的方式將粮食运输到招摇山下。” 緋枫皱眉道,“哪用得著这样麻烦!有时候看上去最麻烦的方法,就是最简单的手段! 我们完全可以使用储物宝物分九次或十次將那些粮食运送到招摇山!隹羽的拦截,对成规模移动缓慢的队伍或许有效,对少量精锐的快速移动大概是无能为力的。” 云清子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但问题是,只要我们被拦截一次,被夺走储物宝物就糟糕了。 要知道,那些储物宝物的价值,可要比我们要运送的粮食价值高的多了,是更加不容有失的东西。 因此即便是採取你所说的单纯依靠储物宝物运输,也要利用地下潜行的手段减少遭遇隹羽拦截的可能。 接下来我將出使隹羽,为你们吸引注意力,你们可以採用在地面上的一次运输方式,也可以使用在地面下的用储物宝物的分次运输方式。 山高路远,我到了天市垣之后,沟通大概是不方便的,具体的抉择交给你们二人,开动你们的脑筋,加油干吧! 縉云是你们的协助者,你们等他准备好,也可以倚靠他那边的力量。 具体的地下行进路线我已经想好,这就是我绘出的路线图,被这几条河分成几段,当然你们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具体调整。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们只需放手去做即可,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锻炼!” 先行到达瓠山之后,云清子请火实为接下来到来的运粮队伍提供一定的帮助,火实答应了这点,於是云清子三人继续西进,来到龙虬河岸边。 沿著龙虬河北上来到三河交匯之处,这里已经是七公山的东面,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渡口,几名陆羽管理著这里。 正统的羽人是用不著渡口码头一类的东西的,但是陆羽和残羽需要。 陆羽是羽人中常见的一种地位卑下的羽类,他们先天不足,翅膀不够大,正常情况下无法进行飞行,如果有了后天的神通能力补充,是可以翱翔在自由天空之下的。 比陆羽还悲惨的是残羽,他们双翅有缺,基本和自由天空无缘。 陆羽和残羽身体较轻,在陆地上也是不能和走兽爭锋的,在羽人中基本上被视作无用之人。 云清子认识的青犬,和青犬麾下包括残羽在內的那一帮亲隨,就是飞犬部落中的陆羽或残羽,只是这里面的区別不好细分,因为飞犬部落似乎没有让陆犬飞上天空的神通能力。 不过幸运的是,飞犬部落中的陆羽,即便不能飞行,也可以作为犬类一样好好活著,也能和其他走兽进行竞爭。 这就是混种所具有的优势,正常的飞犬实际上就是兼具了走兽和飞鸟的长处,云清子觉得,如果不看背后世代的积累的话,单纯的飞犬毫无疑问是要强过四羽的。 “干什么的?”一名队长模样的陆羽厉声问道。 心汲展示出一块胛片磨製的令牌,“来天市做买卖的。” 將六枚胛片交给这名陆羽,云清子三人又以三枚胛片作为船资,渡过了三河渡口,来到了龙虬河东岸。 离开渡口之后,云清子询问心汲,“这枚令牌哪里来的?我也想搞一块。” 心汲笑道,“只要肯花胛片,什么买不到,我想就算是毛象氏族甚至是三麒氏族的神通能力,也是可以买到的,对吗?” 云清子当然明白心汲的试探,微微一笑道,“毛象氏族的神通能力买到不难,三麒氏族的神通能力没人敢卖。” 心汲点点头,“这个不忙,前面就是贯索山九峰,是隹羽西部守卫防线主官所在地,他们负责守卫龙虬河,也是犯了罪的走兽羈押之所,我们將会在这里拜见一位大人物!” 来到贯索山九峰之一的连营峰下,心汲立刻被认了出来,一名隹羽见到心汲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心汲先生!” 第二百二十五章 间歇(三) 在羽人的世界里,短尾羽称隹以隹为部,如雀雁鹰等,长尾羽则称鸟以鸟为部,如鸡鸭鹅等,雀与鹊字虽然虽然同音,但是却在尾羽的长短上有著根本性的区別。 天市垣算是短尾羽的大本营,青羽山上的四羽部落,无疑是长尾羽的地盘,而羽凰部落和四羽部落的关係,也因此是要比和隹羽的关係亲近的多的。 最初的时候,隹羽因数量眾多是整个羽类的主人,但是羽凰部落崛起之后,这种状况得到了反转。 歷代羽皇为了消解长尾羽和短尾羽之间的隔阂,团结整个羽类,做出了无数的努力,但是他们本身的阵营偏好,决定了这样的努力很难取得彻底的成功,羽皇的努力说实话还比不上那位四处留情的海雕之主取得进展多。 跟著心汲登上连营峰的山腰,云清子三人在一座地面上的大殿內等待著与那位大人物会面,他就是三劫修士隹行的曾孙,出身灰雀部落的松涛。 云清子忍不住好奇打量著羽人的一切,对他们的衣食住行都充满了兴趣,从中能够发现很多过往的痕跡。 比如树猿人居住在树屋之上,涂狐氏族等南岸三族居住的是竹楼,穴鼠人和紫蝠氏族住的是洞穴,火麒氏族住的是木屋,土麒氏族住的是石屋。 位於他们之间的则出现了混合情况,黄熊氏族住的木石混合房屋,月狐氏族住洞穴和竹屋,飞犬部落与周边各氏族部落最格格不入,他们住木屋和茅屋,这显示出他们和千里之外的火麒氏族有过相当紧密的联繫。 羽人的房屋和树猿人的很像,也是一种树屋,这表明或许它们有著相同的文化来源,只不过羽人所居住的树屋非常宽广精妙,出现了连片的连廊和迴廊结构。 白高探头出窗张望,“真奇怪,羽人不是可以飞的吗?为什么还要准备这些连廊呢?难道是为陆羽准备的? 嗯,那些是走兽?我没感知到他们,他们是平凡者?” 云清子顺著白高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群狸猫人女侍从端著一些水果向地面上的大殿走来。 心汲低声嘆道,“走兽的地盘里很少看见羽人,能飞的羽人大都会向东飞到羽人部落之中。 但是走兽的移动能力相比羽人很低,他们如果生在了羽人的地盘里,是没有能力逃到走兽的控制范围之內的。 再加上古代羽人的贵族认为地面上是不洁的,所以他们的生活也需要走兽僕役,因此羽人的控制范围內,是不缺走兽的。 走兽中充当羽人僕役主要有八类,分別为和羽人接触较多处理杂务的上四类犬狐猿狸,和羽人接触较少充当劳力的下四类猪牛羊鼠,合称八畜。 当然羽人麾下的走兽也有自由人,他们就是羽人附兽。 羽人的上四类僕役就生活在那些迴廊连接的地方,连廊连接的都是羽人居住的房屋和主殿! 这一片树屋,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树巢,总之隹羽內部就是这个样子。” 云清子和白高被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心汲苦笑道,“惊讶吧?我最初知道的时候心里面很久都不能平復,这就是三麒氏族被视作走兽希望的原因所在!” 说话间那些狸猫人已经走进地面上的大殿,沉默的將几盘水果摆放到三人的面前,同时忍不住多看了心汲两眼,显然是对他有些印象。 心汲取出几枚胛片,分发给这几名侍女,对她们的服务表示了感谢,那几名侍女收下胛片沿著上升的连廊离开。 “不妨事吗?”云清子开口问道。 心汲笑笑,“无妨,羽人不喜欢在这处大殿里面多待,不会有人注意,我们月狐氏族多的就是这种东西。 僕役们只是被要求禁止学习神通能力,在满足了羽人的日常要求之后,其他的事情羽人们也是不管的。 毕竟定魄尊者之后,羽人对僕役们也缺少严格控制手段,这些都是贴身伺候羽人生活的人,羽人们也不会对他们压迫过甚的。” 白高以一种冰冷的语气问道,“天市垣中也有狐人和猿人吗?” 心汲点头又摇头,“狐人僕役我见过,猿人却几乎没有,隹羽主要用的是狸,狐,羊三种,四羽部落喜欢用犬狐两类。” 云清子微微一嘆,“心汲先生真是辛苦了!” 心汲微微愕然,“这没什么的,任何一种智慧生灵,都不能自以为他们是天地间的主人,否则就是坐井观天外加傲慢自大。” 半天之后,一名老羊人来到了大殿之中,“心汲大人,松涛大人有空了,他想要见您!” 心汲指著云清子笑道,“慎羊老伯,这位云清先生才我们这此次的正使!” 慎羊仔细打量云清子片刻,“猿类?真的很少见啊!” 云清子一笑,“我是来自於海外的水猿人,与寻常的猿类相貌不太一样。” 慎羊侧身领路道,“原谅老朽少见多怪了!” 云清子三人沿著上升的连廊向上,很快来到了一层宽广的平台之上,这里忙活的僕役们变得多了,主要以狸和狐两类为主,零星散布著两三名羊人。 慎羊挥手唤来一名年轻羊人,对他低声耳语几句,这名羊人快步向上攀登,显然是报信去了。 慎羊高声道,“別太快,谨慎点!” 慎羊带著云清子三人慢悠悠向上攀登,心汲开口恭维道,“慎羊前辈当真了得,竟然凭藉自身努力將家族从下等苦力转为了上等僕役,甚至一路做到了松涛大人麾下的俗务总管,若是你我易地而处,我不一定能够做到慎羊前辈这一步。” 慎羊乾笑两声,“没什么,只一个慎字罢了,我以慎为名,就是时刻提醒自己和子孙后代记住这点。” 登上二层平台之后,这里的僕役已经少了,羽人渐渐多了起来,慎羊回身望向山下,“喏,那就是不够谨慎的下场!” 云清子回身望去,看到了九山合围的巨大监牢,慎羊大声道,“那就是胆大妄为,胆敢得罪尊贵羽人的狂妄罪犯下场,整个天市垣的罪犯,都被关押在那里! 我提醒你们这些外来者一句,不要试图和伟大羽人作对,否则那里就是你们的下场。” 白高眼中闪过羞辱和愤怒之色,云清子却盯著慎羊眼睛细看,看到的却不是崇敬之光,而是怨恨之色。 这个老东西,希望这个巨大的羽巢崩溃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间歇(四) 慎羊带领著云清子来到第三层平台,这里几乎全是羽人,而且基本上个个都是神通者,只有几名狐人在平台之外的缝隙中修剪著树冠。 三层平台向上,还有著第四层平台,不过慎羊只能带著云清子三人到这里了,松涛会见云清子三人的地方就在第三层平台上的大殿中。 进入大殿之前,云清子忍不住回望暗赞,这样的树屋依著山势而建,显得平整有序,平台之间露出的树冠就是天然的绿景,居住在这里,一点也不会让人感到单调或是乏味。 关键是树林也能层层递进,支撑每一层平台的树木高低错落有致,露出的树冠大小合適,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剪。 单单是维持住树巢现状,这样的一份工作,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僕役的人力才能长久维持。 云清子觉得,这里唯一的破绽就是火灾,如果烧起山火,这个巨大的树巢可能短时间內就会毁於一旦,只是不清楚这里有哪些防火手段。 进入大殿之后,云清子见到了面容俊秀,有著几分贵气的松涛。 松涛早已经屏退閒杂人等,只留下两名亲卫留在身边,显得这处大殿有几分明显的空旷。 松涛主动开口问道,“心汲,这位就是云清先生吗?你们是否带领了火麒氏族那边的好消息,火麒氏族答应我们的条件了吗?” 心汲乾笑一声回答道,“隹羽开出的价码实在太高,我们实在无法答应。” 松涛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不应该啊,我们开出的价码是根据心汲你出手阔绰的程度估算的,先估计了月狐氏族的財富,后估计火麒氏族的財富,对於火麒氏族来说应该不难才对吧!” 心汲瞥一眼云清子低头道,“哎,就请让我自夸一句吧,走兽中像我这样毫不在意身外之物,把朋友之间的情谊,看的远超那些胛片的人也是不多的。 在出手阔绰这方面,我敢称走兽中的第二名,那就没有人能称第一了!” 松涛摇头道,“不,心汲,和你差不多阔绰的走兽至少还有一个,在有你这么个走兽朋友之前,我有一个走兽好兄弟青犬,我正是从你们二人的身上看见了走兽的富庶。” “飞犬部落的三公子青犬?”云清子略微有些惊讶。 “没错,请坐吧三位!”松涛展顏一笑,“青犬向我提起过你呢,一名特別的水猿人!” 云清子顺势落座,“哦,青犬公子说我什么?” 松涛站起身来,走到云清子面前为云清子倒酒,“青犬他说你是难得的將才,指挥了討灭土蛇人的战斗,谋划计算的丝毫不差,两次火攻將土蛇人逼入危难之中。 只是青犬不明白为什么你到了火麒氏族,成为了主管农事的司农而非掌管兵马的的司马? 青犬还说,如果让你指挥火麒氏族的神通者战斗,那么毛象和玄羆就要糟糕了。” 云清子打量著眼前果壳做成的酒杯,不准备暴露青犬那神奇的神通能力,“青犬他实在是高估我了,只是飞犬部落的神通者们强过了土蛇人而已。” 松涛拿出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將酒壶递给心汲,“青犬说的没错,毛象前后吃了两场大败,而且我听说都用到了火攻。” 云清子与松涛心汲遥碰一杯,喝下清爽的果酒,“两次胜利中有无数人的付出和努力,並且都是火帝大人的深谋远虑,我怎敢居功呢?火攻本就是火麒氏族擅长的神通能力,还需要我这么个外人提醒吗?” 松涛仰头喝下酒液,“我和云清先生你一见如故,如果说云清先生你的话,我愿意游说我的叔祖们,稍微松一松条款,略微减轻火麒氏族的负担。” 云清子放下酒杯,“可是火麒氏族没想过要每年赠给隹羽粮食和胛片,火麒氏族想要和隹羽暗中盟好,毕竟隹羽也不想和火麒氏族合作的消息传到羽皇的耳中吧,因此这种暗中盟好符合双方的利益。” 松涛脸色变了一变,向自己的座位上走去,“羽皇也不能根据流言把我们隹羽怎样! 如果火麒氏族没有和我们隹羽交流的诚意,那么就请云清先生在这里稍稍做客几天,然后就请回吧。 我虽然愿意交下云清先生这个朋友,但是你我之间的私事,就不必惊动叔祖们了!” 云清子摇头一笑,“別著急嘛,松涛大人,我们这趟来,是代表火麒氏族来天市垣和隹羽做上一笔买卖的,天市垣不正是大家可以做买卖的地方吗?” 松涛展顏一笑,来到自己的座位上站定,“我说嘛,原来是你们的火帝抹不开面子,的確不能赠给我们胛片和粮食,你们可以用胛片和粮食买到我们对七公山西侧商道的保护。” 云清子摇头道,“松涛大人误会了,火麒氏族要买的不是这个,火麒氏族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商道,火麒氏族想要在天市垣买到走兽氏族,松涛大人觉得可行吗?” 松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要买我们的奴僕!” 松涛脸上的笑容一敛,“火麒氏族是当我们隹羽愚蠢吗?! 树木中只会长出很少的果子,奴僕却能不断从土里种出许多粮食,从后背长出成对胛片,人口是会不断繁衍生长的財富,是產蜜糖的蜜蜂,可以称之为生息。 云清先生,你见过有卖出蜜蜂的养蜂人吗?” 云清子微微一嘆,心底涌出莫大的悲哀,“不错,生灵是最大的財富,可是蜂巢里的蜜蜂也有快要住不下的时候,走兽在天市垣中的繁衍,也有超过承载能力的时候。 这时候就可以將多出来蜜蜂卖掉,腾出更多的空间,节省下蜜糖的消耗,结余出更多的蜜糖。 松涛大人,请您和其他大人们商討一下吧,如果隹羽愿意,那么火麒氏族后续也会派出其他使者来到这里商討具体的价钱。” 松涛看向身边的两人,想了一会隨即说道,“这事实在重大,请让我们商量一下吧。 松逍,你带云清先生下去休息吧,就在心汲上次住过的那里。” 返回临时住处之后,心汲忍不住开口问道,“云清先生,今天的买卖是火?大人早早定下的?” 云清子摇头,“不,是我临时起意擅作主张,但是火麒氏族缺少人口,这是事实! 三麒既然號称走兽的伯长,那么就应该想办法保证走兽的安全和自由,这也是事实! 心汲先生,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任务,运送粮食到达招摇山。 我没指望这次出使能够获得什么效果,也不把希望放在隹羽的放行之上,其实我另有打算。 我想回到北台,去见证那里即將发生的一场大战,这次出行对我来说,只是一次间歇。 所以,后面的事情恐怕还要靠心汲先生你!” 云清子很想见一见毛象氏族的兆瞬兆象,很想见一见玄羆部落的三劫修士吞贴,很想见一见苏鹿部落的陶帝高垚,想亲口问一问他们,给羽人做奴僕,这就是他们甘做羽人附兽想要的结果吗? 奴隶,这是奴隶!云清子心中有个声音大喊! 心汲皱眉,“你不想趁机接近三劫修士隹行了吗?” 云清子摇头,“没那个必要,我看到这里的僕役之后,得知了这里也有猿人部落不得自由之后,我的內心很烦躁。 我感觉我在这里的呼吸都很沉重,心汲先生,我想你也会有这种压抑的感觉,但是没办法,后面只能辛苦你了!” 心汲低头轻语,“没那么糟糕,下四类僕役充当苦力的或许生存状况糟糕,猿狐所在的上四类僕役其实生活的还好吧!” 云清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心汲,定魄尊者虽然基本解除了作用在魂魄层面的束缚手段,但是作用在人內心深处奴化控制手段会一直存在。 人类通常也只能看到体悟到自己自我认同群体范围內的痛苦,看不见甚至漠视自我认同群体之外的悲哀,有分別心而无同理心。 自我认同自我划定的群体范围大小,其实就是气量的大小,追求过大的气量是伤害自己,追求过小的气量是伤害他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间歇(五) 接下来的七八天,云清子开始在贯索九峰儘可能的上躥下跳,四处走动看看这里走兽们和羽人们的生活,松涛不得不派出神通者盯著云清子,谨防他搞什么小动作。 云清子发现,走兽构成的僕役们几乎参与了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却唯独在用火方面羽人们任用的是残羽。 想必他们也很清楚火焰对於整个树巢的危害,更明白火是平凡者能够掌握的最有效武器,即便是本领了得的神通者,在面对火焰时也得乖乖退让。 云清子虽说已经绝了接近三劫修士隹行,对他进行游说的心思,可还是在他准备离开贯索九峰的时候,与那位三劫修士见上了一面,只是未能有机会交谈。 当时云清子带著白高正要和松涛辞行,准备留下心汲一个人在这里等待隹羽中大人物的回话时,松涛却一反常態的要將云清子送到地面上的大殿之外。 在巨大鸟巢的二层平台上,面对尝试和自己把臂言欢,被心汲评价为吝嗇贪婪的松涛,罕见的取出一道神通相赠时,云清子无意中瞥见一位身形格外胖大,正在平台的缝隙处,汩汩流淌的山溪旁垂钓的羽人神通者,五六人围著他,向著松涛和云清子这里张望。 云清子心中涌出一种怪诞感,羽人的身形大都瘦削轻盈,像这样肥胖的羽人,如果没有特別强效的神通能力,恐怕连飞起来都很困难。 白高顺著云清子的目光看去,瞬间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向云清子拧眉示意。 注意到云清子二人的异常,松涛解释道那是他的一位基本赋閒的叔祖父,隹行大人的子侄之一,当然也是隹羽部落的一位二劫修士,贯索九峰的两位守护者之一。 云清子完全不相信松涛的鬼话,白高的神情分明是在告诉他,那是一位三劫修士,如果隹羽中的三劫修士只有一位,那应该就是隹行。 或许这就是隹行常年窝在天市垣不外出的原因之一,身形胖大不能飞行的羽人三劫修士,会成为他人眼中的真正笑柄。 只是这位三劫修士的目的是什么?来看看自己这位海外的水猿人来客? 云清子闻言向那位三劫修士躬身行礼,表示了自己的尊重,然后笑呵呵的接过了松涛的礼物。 松涛微微一笑,“这是四羽部落一道成名已久的神通能力,名字叫做【飞翎羽】,我知道你们可能用不上这道神通,但是看一看將来对上四羽的敌人时,总是有些好处的。” 云清子立刻会意,取出一道毛象氏族的【毛如芒】神通回赠,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松涛为四羽上眼药的意图。 走出巨大的鸟巢来到地面上,云清子拉住心汲,表示自己已经忘记了来时的路,希望他能够送自己到达龙虬河渡口。 心汲看向松涛,松涛微微点头,“去吧心汲,让云清先生这个正使和你多交待几句吧!” 沿著小路来到连营峰下,白高终於忍耐不住,“云清老师,那位是……” 云清子竖起手掌,“我明白你的意思,白高,他就是那位天市垣中的最强神通者!” 心汲呆了一呆,“这么说那个肥胖的羽人就是……” 云清子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慎言,心汲先生,是我考虑不周了,白高就留下来吧,你也需要一位可以跑腿使唤的人啊! 白高他正好是月狐氏族族人,做你的隨从正合適,他们不会生疑的,白高的神通能力,能够帮助你看清神通者的境界。” 云清子孤身一人渡过龙虬河,想著这些日子寒雁她们或许已经到了送完一次粮食,抵达招摇山了,於是折身向东,准备穿越七公山,抵达招摇山看看情况。 在云清子离开龙虬河渡口,向西行进的时候,很快就有一队羽人追了上来,远远的吊在了云清子身后,云清子不以为意,权把他们当做护送的保鏢。 七公山的东北三山,是隹羽的势力范围,上面居住著羽人附兽,云清子对他们没有好感,於是远远的绕开他们,找到隹水的主流,准备沿著隹水向西进发。 隹水的流向缓和曲折,水面非常平静和缓,完全没有那种大河滔滔不绝,奔腾入海的壮丽雄阔之感。 隹水中有许多小洲,自然生长著许多与水猿人世界中江淮地区的莲子和芡实相当类似的作物,云清子尝试著采了一些来吃,只觉得清爽可口,十分舒適。 站在一处的小洲上,云清子突然嘆道,“如果忽略这片大陆上的明爭暗斗,四处游歷,观看山河壮丽的美景,也是一件非常痛快和愜意的事情吧!” 髮簪中传出青竹老头的声音,“是啊,可惜生灵在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了血脉之中早已定下的立场,这一点是很难背叛捨弃的。 云清子道友,你也是修行者,能放下这些爭斗吗?” 云清子心中有些难过,“不太容易,说到底,我的修行实在是差的太远,二十多年的山中修行,也许在我离开师门,投身到那场战爭中的时候,就已经毁的差不多了。 如果要走兽完全被羽人踩在脚下,世代做他们的奴僕,我是无法平静看待的,这和我们参加到那场战爭中的理由是一样的! 我想要改变世界,改变现状!” “你想多了,云清子,走兽和羽人的斗爭,不会因为你个人的投入而怎样的。 你的作为,不会对世间產生什么太大的影响,会被影响和改变的,其实只有你自己而已。 除非,你能成就尊者!罢了……! 不经山下事,难做山中人!”青竹老头喟然长嘆,“人间是最好的修行之所! 三千丈红尘气,只为炼一颗心!” 云清子沉声说道,“那我就要成就尊者,用尊者的法则来改变这个世界!” 髮簪中传来一声陌生的嘲讽似的冷笑,“呵呵,那么等在你前路上的,就只有失败而已! 那么多的尊者,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就是因为他们小看了天地,小看了眾生,高看了自己,更高看了人性!” 云清子不服气的说道,“我要修成人书神通,把他们变成一样的人,一样的猿人!” “呵呵,那你就要变得和凝体尊者一样荒繆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北台爭锋(六) 云清子带著路上偶遇的三花氏族神通者重橘和灰斑二人来到了招摇山,发觉寒雁和緋枫二人已经到了这里,她们已经圆满完成了运送粮食的任务。 关键在於寒雁在危山以龙蛇神树为媒介,得到的两只小蜘蛛黑虬和黄引,这两位地涌夫人新子嗣带来了水素亲和与土素亲和。 黄引让寒雁顺利的掌握了【移石术】神通,加上寒雁原来就掌握的【土遁术】神通,寒雁能够在黄引的辅助下,发挥出近似於奇神通【地行术】的效果。 於是寒雁在縉云带来五六位神通者的帮助下,构造了一条被龙鬚河与隹水分为三段的环绕紫薇高垣地下通道,通过这三段地下通道,能够实现招摇山与瓠山的有效连接,形成了土麒氏族与火麒氏族之间的一条新的沟通通道。 因此寒雁和緋枫一次就完成了粮食运送工作,运输粮食的人手和储物宝物现在已经交给縉云带著返回火麒氏族復命。 云清子听完寒雁和緋枫所说的大致经过后,决定在招摇山上小住一两天稍作休整,然后带著寒雁四人动身前往北台,准备游说土培发动夺回虎賁峰的战爭。 重橘和灰斑二人就是云清子等人在七公山太翁峰遇到的那两名三花氏族神通者,他们再次遇到云清子后,决定前往火麒氏族追隨曾赠给他们神通能力的火烈,於是云清子带上他们,去寻找滯留在土麒氏族的火烈。 迈过长勺七山,云清子五人抵达已经形貌大变的中台,见到留在这里的后鹿,从他口中得知火烈火燾二人现在正在貔狸氏族的轩辕群山除虫,后鹿建议可以让重橘和灰斑二人从西面新建造的大坝通过树神流,前往轩辕群山寻找火烈。 云清子对西面新建造的大坝產生了好奇,后鹿解释说那是土培要求在树神流上建造的,目的是为了进行虫卵过滤,是对树神流的一次清洁,为此土培调来了四伯三叔之一的僉叔主持此事。 云清子提出亲自送一送重橘和灰斑,送他们渡过树神流,顺便看一眼那里的大坝。 与后鹿再次分別之际,云清子问起不见踪影的紫阳等人,后鹿解释道,“土麒氏族对这次的虫灾非常重视,火焄驻扎文昌峰,负责监视扫除山阴草原的虫子。 火烈火燾前往轩辕群山协助貔狸氏族除虫,而三台地的虫子就由火熙火然二人负责扫除,紫阳就陪著他弟子火熙身边。 而紫灵嘛,她陪同紫砂前往长勺七山学习地书神通去了,紫砂就是紫蝠夫人选中的新希望。” 云清子自动忽略后鹿最后那略带戏謔的狡笑,带著寒雁四人离开中台西进到树神流上的大坝那里。 看到这里的大坝,以及大坝两侧巨大的水位差,以及北方清晰可见的一座小城后,云清子明白土培已经完全採纳了自己的建议,他已经无须游说土培。 与负责这处大坝的僉树简单交流过之后,算算冰期將近的日子,云清子知道,土麒氏族夺回虎賁峰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目送重橘和灰斑离开后,云清子指著北方沿河而建的那座小城向僉叔问道,“僉叔大人,那座小城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僉叔笑著回答道,“这个嘛,大概三四十天前,土硅和土磻负责那里的事情,我们在北台以西的树神流旁建城筑堡,对北台形成拱卫作用之后,苏鹿部落马上跟进,他们建城筑堡的速度很快,很快从虎賁峰延伸到了与北台相持的中段。 苏鹿部落和我们土麒氏族在树神流附近,围绕著这些城堡发生了非常激烈的缠斗,云清先生的弟子所在的小队也参与其中,他们屡立奇功,杀死了不少有价值的目標。” 云清子若有所思,“那么,合伯命伯俞伯三位大人已经在三十天前掌握了【聚杓术】?” 僉叔的笑容僵在脸上,“云清先生怎知?” 要素已经齐备,一场新的大战就要开始了! 云清子低声问道,“水攻的战术还是我提出的,北台现在已经是高手云集了吧? 还有,树神流中有可以配合的水族神通者吗?” 僉叔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犹豫片刻道,“並没有什么高手云集,即便有也不会匯聚在北台,苏鹿部落不是没有能够探查顶端战力的神通能力存在。 树神流与其他十三瀆不同,是一条纯净流水,它的上半段太过平缓,水深过浅,並没有多少可用的水族神通者!” 云清子轻轻点头,“明白了,土培大人还在北台吗?” 僉叔点点头,云清子辞別僉叔,带著寒雁緋枫向著北台进发。 先在北台附近筑城立堡,巩固北台防御,如果苏鹿部落不理不睬,那么就蚕食北台至虎賁峰之间的这一段区域,缩短土麒氏族下次发动攻击的距离,对虎賁峰形成压迫。 如果苏鹿部落效仿跟进,那么他们就会把大量人手和兵力,从虎賁峰上转移到那些他们修筑的城堡之中,这就给土麒氏族留下水攻的余地。 虎賁峰再向北,是云清子和緋枫实地考察过的峡谷地带,那里地形狭窄,泄水不畅,如果水攻一旦发动,就会在那里造就泽国,阻断苏鹿部落从太微垣上赶来的后续援兵。 可是,这等谋略能否发挥效果,其实主要还是在顶端战力之上,土麒氏族在面对苏鹿部落时,应该也是有些胜算的吧? 来到北台之上,再次见到土培,此刻他正在教导一名虫族少年学习神通能力。 见到云清子的到来,土培吩咐人將这名虫族少年带下去。 土培露出笑容,“云清先生,你来了,太好了,我正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帮著参详!” 云清子开口问道,“这就是那枚虫卵孵化出来的少年吗?” 土培点头,“不错,虫族的发育速度很快,这才不到百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让他成为承接【聚杓术】神通能力的人选。 那毕竟是三名二劫修士的力量,能够勉强摸到三劫修士的边了,是可以稍稍和三劫修士爭锋的战力了。 但是与三劫修士战斗,这名承载超常力量的神通者,下场恐怕不会很好,这名虫族少年因虫族那种超出我们想像的体魄,其实是正合適的人选。 现在我唯一所忧虑的,就是那名逃走且至今下落不明的虫族神通者,影追!” 第二百二十九章 北台爭锋(七) 云清子也深有同感,“利刃在手,不可轻授他人,除了这名虫族少年之外,还有其他承接【聚杓术】力量的人选吗?” 土培屏退眾人,和云清子来到不受监测的龙蛇神树之下,“当然有的,师尊大人第一次传授地书神通时,共有十名弟子学有所成,掌握了地书神通能力。 俞伯和命伯等人虽然也进行了尝试,可是他们全都一无所得,师尊因此推测,能够掌握地书神通的神通者,必须是二劫修士以下的修行者。 现如今我们十人全都顺利歷过了水劫,成为了初劫修士。 十人中歷过两次水劫的有三人,念叔、全叔和我,其余七人都是土磻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在这之中土硕体魄和实力较强,他就是承接【聚杓术】神通力量的人选之一,他已经来到了北台。 除此之外,还有牧力氏族的二劫修士周天,他也愿意接受【聚杓术】神通力量,在关键时刻与三劫修士作战。” 这正是云清子关心的问题,“土麒氏族准备了几位三劫战力,能够胜过陶帝高垚吗?” 土培摇头,“不止有高垚,可能还有羽人三劫修士大风,他应该也在附近,毕竟虎賁峰现在是禁空神通阵法无法覆盖到的地方,如果我们攻到虎賁峰,大批羽人的出现,这应该是一种必然。 当然,我们还要做好白鷳甚至是羽皇出现在附近的心理准备。 我们这边的情况是,织母女王受到了玄羆部落吞铁的侧面牵制,她是不可能到来的了。 火容老大人和隹行一样,他们都不会轻动,他们都会在南方。 我们可以动用的接近三劫修士的战力有六位,首先是接受三伯【聚杓术】力量的神通者,其次是接受土均大人【分魁术】神通的四位二劫修士,最后师尊也能將力量短暂投放到我的身上,这是【灵傀术】的一种。 土均大人和师尊也会密切关注我们这边的情况,从三劫修士层面来看,我们的力量是充足的。 土均大人的野心很大,他有打伤高垚甚至杀死高垚的决心!” 云清子心中惊讶,却不认为土均他有能力做到杀死高垚,三劫战力並不是真正的三劫修士,能够拖住缠住三劫修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土培说到这里嘆了口气,“我对此是有些意见的,杀死高垚没有意义,那也只是徒劳的消耗走兽內部的力量而已,可是土均大人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或者说我的师尊和土均大人在走兽的未来看法上存在很大的分歧,这是问题的根本所在,土均大人他是不愿意將土帝之位传递到我们这一系的,师尊他也承诺了绝不会染指土帝之位。” 緋枫开口问道,“是什么样的分歧呢?” 土培露出笑容,“土均大人他认为羽人的內部是可以进行分化瓦解的,大风白鷳隹行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这一点就和羽皇成功拉拢到玄羆和毛象一样。 羽皇可以从走兽的內部,对我们进行分化瓦解,我们当然也可以分化羽人。 而师尊大人他却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他认为这是一场羽人和走兽的殊死搏斗,吞铁和高垚是我们暂时的敌人,是我们將来的盟友。 关於这点,云清先生你怎么看?” 云清子疑惑问道,“为什么会想要知道我的想法呢?” 土培凝视著云清子的眼睛,“因为云清先生的建议让我看到了你的深谋远虑,水攻火攻,都是前人未曾想到的办法!” 云清子想了想答道,“土培大人过誉了,我有的只是水猿人部落內部斗爭的一些积累和浅见。 水猿人个体,相比於三麒氏族其实是相当弱小的,因此水猿人內部的斗爭,很少依赖於神通能力,总是需要利用可以到的一切,天与地,日光与星辰,山川与河流,都是能够在战爭中利用到的有利条件。 因此我只是知道那些故事並进行模仿,我並不是真的拥有什么过人的智慧。” “那么,我现在就是想要听一听水猿人世界中的斗爭经验!”土培坚定的说道。 云清子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你们只是把爭斗的双方,简单的看作是两个利益集团,那么你们就可能会產生误判。 羽人和走兽,其实是由不同的利益团体混合而成的,我用这个方法来形容吧,这里面其实至少有两组矛盾。 第一组矛盾,是羽人和走兽之间生存空间矛盾,这就是尊师所看到的矛盾。 第二组矛盾,其实混种和非混种的矛盾,这么说或者不对,或者可以说是被统治者与统治者之间的矛盾,这就是土均大人看到的矛盾。 土均大人他作为三麒氏族最高领袖之一,看到了走兽中反对三麒氏族的力量,自然也能明白羽人中也必然存在著反对羽凰部落的羽人力量,这或许就是他想法的出发点。 这样就是有四方力量,羽人中分为羽凰部落和反对羽凰部落的其他羽人,走兽中分为三麒氏族和反对三麒氏族的其他走兽。 哪一组矛盾被利益的一方主要看见关注,他们就会接受和另一组矛盾的敌人合作。 如何运用和理解这两组矛盾,就能明確三麒氏族的敌人和朋友! 当然我的这种看法,或许只是不恰当的形容,真正的团体內部,所存在的矛盾可能不止这两组。” “嗯,两组矛盾,是一种很新颖的说法,我总觉得这里面存在著至理,但是我却不能总结出来!”土培先是讚嘆,然后继续问道,“那么云清先生你是怎么看待这两组矛盾的呢?或者说你支持土均大人,还是支持我的师尊呢?” 云清子微微一嘆,“每个人生下来就是有立场,有阵营的,我认为应该解决这个天生的阵营问题。” 如何解决这个天生的阵营问题呢? 如果所有的羽人和走兽,都变成了外貌一样的人类,或者说他们的子代一降生就有了相同的样貌,都是相同的人类,那么他们之间还会有立场仇恨吗? 一个羽人或许认为,他们天生可以压迫奴役走兽,这是羽人比走兽高贵的天理。 但是一个猿人怎么能认为,他天生就可以压迫奴役另一个和他完全相似的猿人呢? 猿人应该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天理吧? 实现了这一点之后,当然还会有別的问题和別的矛盾,那就和水猿人世界中的內部斗爭一样了,就像匈奴和大汉,北朝和南朝,突厥和大唐,契丹和两宋的矛盾一样了,虽然矛盾不断出现,但是也总能弥合。 后面的问题和矛盾,可以交给后人去解决,交给寒雁风魄火燾白高去解决,交给他们的弟子子代去解决。 土培高兴的说道,“这样说来,云清先生你的看法与师尊的看法比较接近了?我们应该先解决走兽和羽人这一组的矛盾了?” 云清子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第二百三十章 北台爭锋(八) 云清子和土培又一起討论了后续战事的诸多可能细节,尝试以低修的智慧为高修的战斗谋求更多的优势。 擅长造车的貔狸氏族已经开始造船,为水攻开始后的快速突进准备有利条件。 此刻土麒氏族麾下的十余名二劫修士已经集中到了北台周边,只是为防过早刺激苏鹿部落,他们没有直接抵达北台,而是分於两翼,呈现出协防北台的姿態。 龙蛇神树上的白花开始盛开,云清子在这个异世界已经见证了三个新年。 这个大陆的气温是中间高四周低的,但是因为大海的影响,冰线一般从大江大河的中段出现,然后向著大陆中央和入海口蔓延。 当树神流中游已经开始结冰的时候,土麒氏族的骚扰小队开始收缩,云清子见到了明显成长了许多的风魄。 风魄显得很兴奋,他似乎和队友们有了深厚的友谊,独处之后立刻兴冲冲的和云清子介绍起他的四名队友,“嬋女姐姐是初劫修士,她的心魔是一只很漂亮的鹿,名叫【异生鹿】,能够让敌人的身体异常生长,耗尽敌人的生命力。 剩下的三人全是土麒氏族的未歷劫神通者,他们都是和那个土磻是一代人,土研姐姐的心魔是【百变鼠】,能够覆盖在她的身上帮助她变身潜入,土研姐姐最爱用这个能力捉弄人。 土磷哥哥的心魔是一只小马驹,他和我有些合不来,不愿意告诉我名字,但是我知道他的速度很快,应该是受到这方面的强化。 土碚哥哥的心魔是牛形心魔【护身使】,能够释放群体大范围【硬皮术】,好几次保护了我们。” 云清子微微一笑,“群体【硬皮术】吗?我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能够作用在別人身上的神通能力,神通能力一般都是自修自证,聚灵素於己身,改变自己的身体结构,並发挥作用。 就连土磻的石角牯,他所释放的倍神通,都是增强他人自身的神通能力,也不能平白给別人一种神通能力。” 风魄点头,“的確非常特別,据土碚所说,他还可以让別人拥有【硬皮术】之上的神通能力——【身如铁】,不过释放范围有限,作用人数也很有限。 另外,我在嬋女姐姐的引导下,发挥出了负甲虺的一种用法,那就是放出无形无影的虺蛇,来偷袭敌人。” 云清子点点头,“嗯,很实用的神通能力,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战了,你们接下来的安排是怎样的?” 风魄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安排,不过我想应该也不用让我们冲在最前线吧,毕竟我感觉每一名地书神通者,都是宝贵的力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清子点头,“的確如此,緋枫,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和寒雁风魄紧紧待在一起吧,確保他们的安全,就是你们的任务。” 緋枫不屑的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云清子的安排。 龙蛇神树的白花今年第一次凋谢,土磻来到了北台,他释放了两次【倍神通】,一次加持在周天身上,一次加持在了土硕身上。 这段时间深埋於龙蛇神树一颗龙首內部的虫族少年飞蝗也被唤醒,他已经被土培拿到的虫族方法培养成了初劫修士。 於是周天和合伯,名伯,俞伯四名二劫修士列阵作为先锋出战,云清子土硕飞蝗三人加入其中,开始攻击拔除树神流东侧的坞堡。 土硕和飞蝗加入的意义很明显,他们就是承接【聚杓术】力量的备选,隨时准备接替周天。 云清子负责的是临机应变,规避即將到来的大水,在左右两翼援军到来之前,儘可能保存先锋部队的力量。 同时,云清子还要在关键时刻,保护好释放【聚杓术】神通的俞伯三人。 敌人的反应相当迅速,先锋部队刚刚破坏掉两三个坞堡,早已经憋坏的紫驳部落很快派出大队人马沿河迎战,他们乱糟糟的一团团扑来,完全不成队列,只胜在一个速度快而已。 同时少量羽人升上天空,盘旋在紫驳部落的的上方,为紫驳部落略阵。 望见紫驳部落的到来,云清子命令先锋部队立刻停止攻击坞堡,然后稍稍退却,向著一处选定的高丘有序收缩。 紫驳的衝击很快到来,当紫驳部落队伍与土麒氏族先锋部队缠斗在一起之后,云清子要求立刻使用【聚杓术】的力量。 合伯命伯俞伯三人眉心浮现星点,三颗星点飞出,落在周天地身上,三股二劫修士的力量匯聚,本为二劫修士的周天突破了某种界限。 【不浮羽】! 一股沛然重力笼罩四野,羽人纷纷落下,周天冲至紫驳部落二劫修士面前,一掌印出,那名二劫修士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一下子击飞出去,深深地压入大地。 看到此情此景,云清子一下子想到了飞狼的【镇地术】神通,那道【镇地术】神通的確和土麒氏族的神通能力有著很深的渊源。 那名紫驳部落二劫修士发出一声厉啸,云清子觉得周边的环境似乎是静止了一瞬,这是【止速啸】神通。 紫驳部落二劫修士利用周天短暂的愣神从地下挣脱重力束缚,弹跳起身向著周天扑来。 周天再次印出一掌,击中了紫驳二劫修士的身影,那道身影立即破裂消,化为一团不肯散去的暗紫色光晕,下一刻紫驳部落二劫修士就出现在了周天的身边。 周天不慌不忙以手捏诀,点在欺近身前的二劫修士面门,血色在这名二劫修士的脸上快速退去,显出一片苍白。 云清子认出这是月河曾经用过的【避水诀】,只是想不到这道神通还能这样用。 那名二劫修士显然也被嚇了一跳,再次化为一团新的紫色光晕消失,先前的那一团紫色光晕伸出脑袋和手脚,出现这名二劫修士的身影。 周天对此早有预料,一掌印出聚集重力再次將他压入地面,“紫驳部落的奇神通【紫错身】,我岂能不知?罗式,你的这招用的不熟练啊!” 罗式口中再次发出厉啸,尝试用【止速啸】脱身,可是周天已有准备,持续放出神通,將罗式牢牢压入地下。 罗式口角流血开口叫道,“罗兰,你还不出手,难道是要我死在你面前吗?” 一名神通者持戈跳出,这又是一名二劫修士,“罗式,我早说过赤驳部落的奇神通並不好用,劝你努力修行我们紫驳部落进退隨心的【紫错身】,你就是不肯听!” 二劫修士罗兰猛地跳起,瞬间激发出十余团紫色光晕,紫色光晕快速飘动,向著周天逼近。 周天身后尾巴伸长,卷著一枚利刃向著紫色光晕劈砍,这是俞伯使用过的【裂地尾】神通。 哪知紫色光晕一次闪动,掠过周天的尾巴,周天的尾巴立刻断成光滑的两截,罗兰嘲笑道,“周天,你知道我们紫驳部落的【紫错身】了吗?” 周天不慌不忙,竖起两指,“雨来!” 大雨骤然落下,周天再捏避水诀,以他为中心的一个球体无声无息的將雨水向外排空,罗兰和他的紫色光晕也被无情的排除在外,再也不能接近周天分毫。 罗兰惊讶问道,“竟然不焚胛片即可祈雨,周天,你完成了完整的【司雨神】升变了吗?” 周天並不理他,加大了对罗式的压制力度,罗式吐出一大口鲜血,显然內臟已经受损。 云清子要守护持续输出神通的俞伯三人,对著加入战团的土硕叫道,“土硕,拿下他的首级!” 罗兰慌忙拦截土硕,周天挥手凝出一道雨柱撞向罗兰,罗兰放出【紫错身】神通躲避,周天操控雨柱紧紧阻挡,不给他接近土硕的机会。 土硕放出一道土刺,从压入地下的罗式胸口穿过,取走了他的性命。 土硕挥动长戈切下罗式头颅,用戈挑起大叫道,“敌將授首!” 周天目光转向罗兰,雨柱改挡为缠,试图把他也留下。 罗兰放出【紫错身】神通脱身,同时大叫道,“撤退,快撤退,换苏鹿部上来!” 周天不依不饶,超控集中的重力在紫驳部落中犁出道道沟壑,將一名又一名神通者压入地下。 远方苏鹿部落的大部队,列著严密整齐的阵线缓缓逼近,只是恐惧於刚刚释放的【不浮羽】神通威能,羽人们都退的远远的,不敢过分逼近。 云清子带领先锋部队向著预定的小丘移动,作出结阵据敌的架势。 当云清子带著先锋部队抵达小丘脚下时,已经被窥破云清子第一层意图的/苏鹿部落加速赶上。 面对尾部的苏鹿部落攻击,云清子等人不理不睬,一心要抵达土丘的山腰处利用高度优势据敌。 先锋部队终於抵达山腰,开始回身拒敌,停下后撤的脚步,坚决抵抗绝不使苏鹿部落的战士们登上小丘,务必將他们拦在小丘之下。 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云清子停下来耐心倾听远处的声音。 大雨即是號令,隆隆的水声已经从上游传来,一场人为製造的水灾顷刻而至! 第二百三十一章 北台爭锋(九) 大水顷刻而至,小丘下的苏鹿部落战士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明显慌了神。 “水劫……,水劫降临了吗?” 一名二劫修士高声叫道,“不要慌,不要慌!小小的潮水而已! 【筑垒术】神通者出列,升起人形长垒,將大水导向两侧!” 苏鹿部落的慌乱稍稍平息,十几名神通者从混乱的人群中走出,半人高的土垒拔地而起,试图挡住水流。 人群爭先恐后的涌入土垒后方,那些平凡者战士哪里抢的过神通者呢?纷纷被神通者们推到外围。 那名二劫修士用戈柄抽打一名神通者,“让平凡者战士进入垒后躲避!” 神通者们纷纷让开,放平凡者战士入內。 第一波的大水来了,外围和队尾约五分之一至四分之一的苏鹿部落队伍被水流冲走,那样迅猛的水流,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只能被水捲走,隨著水流远去。 土垒后面拥挤著剩余人们,惊恐的看著被水流捲走的同伴,十几名神通者奋力输出灵素,努力维持【筑垒术】神通,確保土垒的稳固。 俞伯三人已经停下释放【聚杓术】,看著下方的情景心惊不已。 云清子开口道,“说起驾驭土石,土麒氏族该是苏鹿部落的祖宗,破坏要比建设更简单吧!” 命伯微微嘆气,“土硕,你带人用【驭土石】神通,去破坏掉他们的土垒吧!” 土培兴奋的向丘下跑去,片刻之后,苏鹿部落辛苦维持的土垒出现了裂口,大水顺势灌入,平凡者们惊恐的惨叫响起,顷刻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命运付诸流水。 水势稍缓之后,大片的木排船只顺流而下,土培带著的主力到了,他们轻轻鬆鬆又毫不留情的杀死被水流冲溃,在水中艰难挣扎的敌军。 接应到了之后,云清子等人从小丘上坐上临时赶製的木排,进入人造的千里泽国,向著虎賁峰推进。 沿途苏鹿部落辛苦筑造的的坞堡,被一个个用神通推倒,里面艰难求存的驻扎人员,被轻易揪出来杀死,这些坞堡分散了他们的力量,大水隔绝了他们彼此呼应的条件,破坏了他们相互支援的初衷。 土麒氏族只用了两日的功夫,就借著这场大水推进到了虎賁峰下。 土培命令队伍稍稍停歇,利用船只木排,藉助地形在水沼地中立稳脚跟,修整半日,第三天再发起对文昌峰的猛攻。 晚上,土培拿著一个陶罐找到云清子,“今天我们杀死了两名苏鹿部落的二劫修士,这就是从他们手中得到的战利品之一,送给云清先生,算是对云清先生这番奇谋的报答。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陶罐是陶帝高垚亲手炼製,赐给亲近的二劫修士给他们防身用的,能够唤出五色土匯聚成的彩绳擒拿敌人。 要想使用这件宝物,需要土素亲和,我看云清先生的弟子寒雁正是合適的人选。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对这件宝物进行研究,搞明白高垚的陶土技艺。” 云清子示意来到战场上的寒雁收下,“接下来的计划是怎样的呢?左右两路援军似乎用不上了!” 土培点头又摇头,“苏鹿部落的损失不小,现在虎賁峰上应该相当空虚,现在就看高垚的態度和决心了。 如果他愿意退出虎賁峰,那么一切好说。 如果他要死守虎賁峰,那么一场恶战还是无法避免,左右两路援军就是必须的! 我之所以在这里停留半日,就是想要与左右两路援军取得联繫,咱们推进的速度太快,他们还要个一两日才能赶到。” 云清子开口道,“我愿意登上虎賁峰,尝试和高垚见上一面,劝他放弃虎賁峰,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这也符合令师的意愿!” 土培吃了一惊,寒雁风魄更加惊讶莫名,连忙上前试图阻止,土培上下打量著云清子,“云清先生,我突然觉得看不懂你了! 云清先生,你虽为火帝辅臣之一,也没有必要为三麒氏族这样卖力吧! 苏鹿部落的损失不小,或许此刻高垚还在盛怒之中,你亲身犯险,可是有性命之虞的啊!” 云清子摇头,“苏鹿部落有超常的理智,昨天大水到来之时,那名二劫修士仍能沉著应对就可以看出。 高垚他不会杀我,我当然也存了点私心,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什么话?” 云清子回答道,“这是我心中的一点疑惑,就让我去一趟吧,我至少能够为你们看清苏鹿部落目前的虚实,还可以为你们拖延时间。” 土培思索片刻,最终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 土培离开之后,寒雁和风魄继续劝阻云清子,緋枫却击掌道,“让他去! 云清子,总算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分豪杰气。” 云清子哈哈大笑,“什么豪杰气,你既然这样说了,明天就由你和我一起去吧!” 緋枫嘿然一笑,显得毫不畏惧,“下者见利而动,中者守义而坚,上者向道而行。 利驱之而为小人,义迫之而为好汉,道引之方为豪杰。 主动到虎賁峰上去见高垚,一不惑於利,二不迫於义,应该只为道引吧?” 云清子收敛笑容,“没你想的那样高远,只是心中有疑惑罢了!” 次日一早,云清子和緋枫来到虎賁峰下,请求面见陶帝高垚。 直等到日上三竿,陶帝高垚才答应见云清子,前来引路的正是前天临危不乱的二劫修士,是高垚的五子,名字叫做高朱。 “水猿人,水攻之策就是出自你手吧?”山路上的高朱回头问道,目光中充满了愤怒。 云清子继续向上攀登,“何以见得?” 高朱站立不动,“在你出现之前,我从未听说过三麒氏族用过什么水攻火攻。 水火无情,用之不祥!” “呵呵!”云清子不屑笑道,“若说水火无情,用之不祥,那么神通又是什么? 神通是借灵素调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水攻火攻不过是藉助天地之力的凡俗手段罢了! 你今天的愤怒,只是因为你想不到,身为神通者的你想不到凡俗的手段,身为神通者的你小瞧了凡俗的力量。 拥有伟大力量的从来不是身为神通者的你我,拥有伟大力量的从来都只是这一方天地,修行神通不过是理解和顺应天地,从而能够调动一丝一毫的天地伟力。 只要理解了天地,凡俗的手段也可以调动天地之力,而且这样调动的天地之力,也可以胜过神通者,因为说到底,只不过是调动天地之力的多少。 对天地的理解和顺应,这就是神通的本义! 有什么祥与不祥,难道神通者可以借灵素为之,平凡的手段反倒不能去做吗?” “呵!今天我这个二劫修士,竟然被小小的初劫修士给教训了!” 云清子微微一笑,“有知哪在年高?初劫修士说不准会有和三劫修士不同的见解,这样的见解也未必有错,初劫修士的想法也未必不如三劫修士!” 第二百三十二章 北台爭锋(十) “说的好!”一名面容稜角分明身形挺拔硬朗的中年男子大笑而来,轻轻纵跃来到一处高大的形貌如同臥虎的山石顶上。 云清子先前听过这人的声音,他就是陶帝高垚! 与云清子见过的其他三劫修士相比,高垚的相貌显得年轻干练许多,绝无火容土均那种老態龙钟之感。 高朱露出崇敬神色,对著高垚微微躬身,“父亲大人!” 四名护卫快速围了上来,手中各拿一只陶瓶,站在虎首上的高垚向著高朱微微摆手,並示意护卫们不必靠的太近,然后看向云清子笑著说道,“张云清,我听过你的名號!” 云清子不得不学著高朱的样子躬身表示尊敬,“见过陶帝大人!” 高垚继续说道,“张云清,我虽然很想再听一听你和朱儿的爭论,但是我不能让你登上虎賁峰了,或者苏鹿的虚实就要尽落於你的眼中了。” 云清子轻声答道,“这种行为本身就显露了一种虚实,我已经见过多位三劫修士了,还从未见过哪一位三劫修士还需要护卫!” 高垚轻轻摇头,“那是你没见过土均火容离开巢穴的样子,此刻的虎賁峰就在苏鹿部落的巢穴之外! 张云清,或许你不知道,你的名声已经传到羽皇大人的耳中了。” “哦?”云清子微微惊讶,这是自己不曾想到的。 高垚继续说道,“去岁羽皇第九女诞下了真凰,我亲往岱岳岛祝贺,见到了新归附的兆象之子兆瞬。 羽皇大人命他陈述危山之陷的经过,兆瞬他多次提及了你,一个名为张云清的海外水猿人,你和后鹿一起完成了佯装主力的声东击西之计。 羽皇大人对水猿人似乎很感兴趣,当即命人至博物院遍查猿属图录,竟然未曾收录水猿人的只言片语。 羽皇大人已经传下命令,命人沿海搜寻,要抓到一名除你之外的天然水猿人到羽凰部落下属博物院充作標本。” “为什么除我之外?” 高垚森然而笑,“这是因为加入三麒氏族的你,已经受到了三麒的污染,灵素和神通不再单纯,不符合製成標本的条件!” 云清子微微皱眉,並不相信他们真的能抓到水猿人做成什么標本,於是冷言冷语道,“我不知道你对我说这个做什么?难道那位羽皇真不在乎多上水猿人这么个对头了? 哦!还是说……陶帝大人您切实希望水猿人能够得知羽人的恶意,希望水猿人彻彻底底和羽人为敌?” 高垚道,“羽人,尤其是羽凰,他们並不在乎寻常走兽的感受,水猿人暂时应该没有超脱寻常走兽之列!” 云清子心中准备的第一个问题已经几乎不必再问,可是他仍不死心的问道,“这样说来,陶帝大人对羽人辖下的走兽处境很清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苏鹿部落並非寻常走兽,已经在羽人的眼里超脱出了走兽之列吗?” 高垚沉默下来,古井不波四字用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恰当到了极致,云清子完全看不出高垚的喜怒情绪。 云清子索性不去看他,转而看向在场的高朱和那四名护卫,谁知他们脸上竟然充满了不屑,还夹杂著淡淡的自豪! 料峭寒风轻轻吹过云清子的身体,也让他的內心冰冷下来,却听高垚开口说道,“苏鹿並不是走兽!准確来说,苏鹿是人非兽! 三麒氏族为了同羽人抗衡,为了壮大自身的力量,自甘墮落要与走兽抱在一起,自任走兽伯长,称自己为走兽的一员! 我苏鹿部落並不愿意向三麒氏族学习,也不喜欢你们以走兽看我,更不接受你们要用走兽的阵营,走兽的共同利益约束我们!” “哈哈哈!”緋枫笑出声来,“这样说来,鸟兽虫鱼四类人之外还存在著第五类人嘍?如果你们把苏鹿部落视作第五类人,那么你们把你们的主子羽人又置於何处呢?” 面对緋枫的嘲讽,高垚並不恼怒,“少年,我原谅你的无知! 人之一类虽然可以从鸟兽虫鱼中来,却不与鸟兽虫鱼並列,人类是自鸟兽虫鱼发展而来,凌驾鸟兽虫鱼之上的新存在。 人类与鸟兽虫鱼的区別,在於人类有超凡的理性,理性的內心。 赤紫双驳那样的存在,他们有理性吗?配称人类吗?他们只是似人而已! 世间诸族中,羽人得智最早,他们他们过渡出了真正具备理性的人类,走兽中紧跟其后的只有寥寥数族而已。 常规认为的人精怪魔四部中的人部,早已经出现了分化的趋势,具备理性的真人类,和不具备理性的似人类。” “真是奇谈怪论!”緋枫无奈笑笑,“我是看不见苏鹿和驳兽之间存在著什么本质的差別。” 高垚笑道,“二劫升三劫的过程会告诉你一切,如果你此生有机会达到二劫修士的顶点,有机会见证土劫降临的话,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並非虚言,理性是內心深处真实存在的力量。” 云清子问出了他心中的第二个疑惑,“那么起源於紫薇高垣的虫灾是你们引动的了?或者说虫灾发生之前,你们即被告知了一切?” 高垚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的沉默要长久的多,云清子看向高朱,看见他脸上的一片茫然,明白他们对虫灾的降临所知不多。 云清子继续追问,“虫灾有没有因为苏鹿部落具备什么所谓的理性,而让你们倖免於难?” 高垚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怒色,緋枫放声大笑,发出对苏鹿部落的无情嘲笑。 云清子故作嘆气状,“撤军吧,陶帝大人,你们自以为苏鹿和其他走兽不同,但是在发动这场虫灾的那位三劫修士眼中,我们之间並无区別。 苏鹿部落和土麒氏族在这虎賁峰上来上一场大战,斗个你死我活,正是那名三劫修士想要看到的。 这名三劫修士总不至於是土帝土均或是火帝火容,总不至於是织母女王或是玄羆吞铁吧? 这名三劫修士只可能来自於羽人的內部,说不准正是你们身后的大风,能够唤出这样虫灾的,必定拥有相当古老的传承知识,陶帝大人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高垚皱眉道,“我並不惧怕土麒氏族,不就是土均的【分魁术】吗?我自有应对的手段!” 云清子轻笑一声,“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 我不清楚苏鹿关於理性的认识是谁先提出来的,究竟来源於何方,可是苏鹿既然自称拥有什么所谓的理性,那么完全可以用理性来思考判断一下。 我想理性这种东西,总不可能只存在於口头之上吧!” “离间苏鹿和羽人之间的关係,劝我退兵,就是你此行的来意吧?!” 云清子点点头,“这只是我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我的两个疑惑,分辨我所自居的走兽,究竟存在著什么样的敌人和是否可能存在著潜在的盟友。 我可以离开了吗?陶帝大人!” 高垚点头,“如果水猿人都如同你这般,那么毫无疑问水猿人也属於具备理性的真人类! 回去告诉土均,你此行的任务失败了,苏鹿部落有自己的尊严和坚持,苏鹿部落南下以来,所承受的巨大损失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算了! 告诉土均,如果想要虎賁峰的话,那么就必须先与苏鹿部落战上一场,我必定要土麒氏族在虎賁峰遭受同样巨大的损失才肯罢休!” 云清子在临別前回身说道,“这样的损失,土麒氏族已经承受过了,就在你们攻破虎賁峰推进到北台的时候。 我想真正的人类也不能只看见自己的痛苦,而忽视其他生灵,比如走兽的疼痛与反抗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北台爭锋(十一) “虎賁峰是一个陷阱!”云清子沉声说道。 “为什么?”土培皱眉问道。 云清子回答道,“首先,高垚他或许不知道【聚杓术】神通,但一定是知道【分魁术】神通的,土均大人准备用来对付他的手段,应该拿他没有办法,关键就在於他身边的护卫们。 那四名护卫手拿陶瓶时刻保护著高垚,这种手段或许可以应付分魁聚杓之术。 更关键的是,我怀疑陶帝可以批量製造这些陶瓶,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放出数量相当多的五色土製成的彩绳,周天前辈这样的高手再来五个,恐怕也无法近身攻击高垚。” 土培点头道,“这点土均大人肯定也考虑到了,他不会指望分魁聚杓之术加持出来的三劫战力能够对抗的了高垚,他们的任务是撕开高垚身边的防御,以及阻击羽人可能到来的增援。 尤其是后者,对决定战斗胜负结果至关重要,因此他们要得到他们本不该拥有的能力——能够释放压制羽人的奇神通【不浮羽】!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苏鹿部落能够对我们造成干扰的持瓶二劫修士肯定也不会很多,这里面有两个因素。 其一,苏鹿部落的二劫修士数量不多,按照三麒氏族的情况来看,苏鹿部落本部二劫修士大概十人左右。 我们在水攻中杀死了两名二劫修士,他们还要留下两三位二劫修士守卫太微垣,云清先生在高垚身边见到的五人,应该就是高垚身边全部的二劫修士了。 其二,五色土不是那么容易来的,五色土產於中央紫薇高垣和太微垣,少微垣,天市垣,少商垣等周边四垣地中。 少商垣在织国的控制之下,產於那里的青色膏土,苏鹿部落是得不到多少的。” 云清子认可了土培的解释,“我觉得虎賁峰是一个陷阱的第二个原因是,我已经儘可能的藉助虫灾这个事情,挑拨了苏鹿部落和三劫修士大风之间的关係,但是高垚依旧显得有恃无恐,这很不对劲! 土培大人,如果换成你是高垚,在明知苏鹿部落受到了重创,土麒氏族准备全力夺取虎賁峰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固守虎賁峰,这背后总有原因和理由吧!” 土培再次点头,“的確如此,但是现在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了撤退的理由,只能全力而为了! 剩下的只能靠土均大人了,或许这只是因为高垚放不下与土均大人的意气之爭呢?” 云清子微微皱眉,没有继续反驳,可是苏鹿號称有理性的真人类,他们会因为所谓意气之爭而轻易陷於险地吗? 云清子有些担心这也是一次声东击西之计,毕竟高垚坚守虎賁峰的举动,与后鹿坚守女山的举动实在很像,“长勺七山的防御怎么样?” 土培明白云清子的意思,自信答道,“有全叔带著土磻外的五位师弟在,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还有两位身为二劫修士的族中兄长,依靠著长勺七山的禁空神通阵法,应该一切无虞! 云清先生,你不应该担心一下南面的火麒氏族那边吗?你可是火帝的辅臣。 按照往年的惯例,流波水泽结冰之后,火麒氏族会和毛象氏族来上一场爭端。” 会是那边吗?云清子尷尬一笑回答道,“我已经和火?大人见过一面了,今年南边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火麒氏族的首要任务就是守住危山夔门一线,不会动员太多人的。” 又安稳渡过一夜,次日一早后鹿陪同周圆抵达营地,带来了西路援军就位的消息,於是土培命令嬋女小队前去迎接,同时命令神通者们从虎賁峰的北面出击,开始攻击虎賁峰正面。 土磻唤出石角牯,【倍神通】发动,为牧力氏族周天和貔狸氏族惊密带来一次强化,而后俞伯三人动用【聚杓术】,力量又一次聚集到周天身上。 周天和惊密这对老搭档如同一把利刃,有了他们的加入,很快消融了正在抵抗的残存紫驳部落队伍,罗兰溃退之后,高朱不得不现出身形,带著苏鹿部落的神通者们顶上。 土麒氏族麾下的神通者们很快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周天很快发动【祈雨术】神通,豪雨笼罩在了虎賁峰的北侧山腰,对苏鹿部落的神通能力形成了阻碍。 云清子不由得讚嘆,“竟然能够將大雨控制在那么小的范围內,周天大人的神通能力当真了得,真不愧【司雨神】之名。” 周圆摇头道,“父亲他,並未完成【司雨神】的神通升变啊!” 土培笑道,“周圆,这是【聚杓术】的力量,这道神通能力不仅能够聚合多人的力量,还能够將多道神通能力聚成一道奇神通。 俞伯三人並不能使用【不浮羽】神通,但是他们三人早在土帝大人的安排下,共同凑齐奇神通【不浮羽】需要的几道神通,使用【聚杓术】之后,周天前辈就可以发动聚合而成的奇神通【不浮羽】。 可惜俞伯三人所学太杂,否则还能凑出其他的多道奇神通,这就土麒氏族【聚杓术】的神奇之处! 除此之外,【聚杓术】还能增幅神通,周天前辈的水术神通会得到一次强化,只要俞伯三人输出更多灵素,二劫修士根本就无法阻挡他,三劫修士也可一战!” 果然,使用土素神通的高朱很快不支,他的奇神通【青角影】虽然威力巨大,轻易间就能摧毁树林和山石,却根本就无法在豪雨中接近周天和密惊二人,反而被周天用雨水洞穿打伤。 眼看高朱就要被密惊擒拿,山顶上突然窜出来一道五色彩绳出现,缠住高朱將他带离了危险之中。 五色彩绳放下高朱,如同巨蛇一般扑下,目標直指周天。 土培身上飞出巨大白色犬首,呼啸著咬向五色彩绳。 周天高高跃起,直扑虎賁峰山巔,俞伯三人开始疯狂输出灵素,原本还平和的面容瞬间青筋暴起,面色显出一片通红。 土培看向云清子,“云清先生,即刻发动总攻,你和土硕飞蝗都去,主力交给你指挥,只留下少部分隨从在这里,我和土磻留在这里保护俞伯三人。” 云清子微微点头,带著緋枫寒雁以及大部主力向著虎賁峰发起衝锋。 第二百三十四章 北台爭锋(十二) 周天朝向虎賁峰峰顶发起的第一轮衝锋,就扰动了陶帝高垚身边的护卫,只不过出现在天空中的,是五道五色彩绳,而非云清子和土培预想中的四道。 能够为周天提供援护的,只有土培的白色犬首重犬,以及跟隨在周天身后的密惊,周天的突进很快受阻,被五色彩绳从山顶上逼至山腰。 趁著苏鹿部落的注意力完全被虎賁峰正南方向的攻击吸引,一支人数不多的西路援军开始登山突击,两名二劫修士是他们的箭头,火烈和火燾也在队伍之中,嬋女所在的地书神通小队为他们提供引导和掩护。 因为这支西路援军的的统帅不是別人,而是嬋女的父亲母亲,他们带来了来自织国和轩辕群山上的貔狸氏族援军。 当这支援军几乎突进到虎賁峰山顶之时,他们才被苏鹿部落注意到,苏鹿部落不得不分出人手抵御这支援军。 两道五色彩绳转向,来到虎賁峰西面阻拦这支西路援军,一只巨大的青色鸞鸟出现在天空之中,张口吐出巨大丝网向著虎賁峰山顶罩去。 土硕挥戈砍倒一名神通者后站定兴奋的叫道,“是三青鸟!是织母女王的护身之宝!” 云清子连忙操纵髮簪从一名袭向土硕的苏鹿部落神通者眉心穿过,“集中注意力!” 云清子带头向上推进,高朱出现在了队伍前面,云清子收回髮簪准备应对一场恶战。 【青角影】! 巨大的青色角影向著云清子撞来,寒雁放出小蜘蛛褐雉,一个黄色蛋壳防护出现,为云清子和緋枫提供防护。 高朱脸上出现讶异的神色,云清子吐出雷霆催动髮簪射向高朱,高朱抚角,青色的蛋壳防护出现在他的身边,挡住了云清子髮簪突击。 四道新的五色彩绳出现,分成四个方向飞出,竭尽全力破坏青色鸞鸟吐出的丝网,但是他们的操纵者显然不是二劫修士,两道五色彩绳明显细了不少。 苏鹿部落已经技穷了! 周天怒吼著发出第二轮衝锋,天空中降下一道巨大雨柱兜头浇在虎賁峰峰顶,周天如同雨神降临,再次攻到虎賁峰峰顶,挥掌放出【不浮羽】神通,將一名操纵五色彩绳的二劫修士击倒。 周天已经逼至高垚近前,白色犬首也紧跟著盘旋在了虎賁峰上方,剩余的两名操控五色彩绳的二劫修士已经无法阻挡他们了,下一刻就能攻击到高垚了,但是高垚仍旧不为所动,他望向了东面,那里有神通者正在逼近。 四名二劫修士正从虎賁峰东面快速向上攀登,他们的眉心都有著一颗闪亮的星星,他们是土帝土均从土麒氏族麾下选出来的护卫,此刻加持了土均的【分魁术】神通,向高垚发出来挑战。 高垚不慌不忙,跳到一名手持陶瓶的二劫修士身边,抬手按在陶瓶之上,五色土喷涌而出,在空中结成几十上百道五色彩绳,分做三股向著虎賁峰上的三处威胁包裹缠绕而来。 近在咫尺的周天得到的关照最多,十余根五色彩绳將他擒拿束缚,用力拉扯,要將他分成几段。 周天慌忙化作一团雨水从五色彩绳的缠绕中漏出,躲开来自高垚的致命一击。 巨大青色鸞鸟也被五色彩绳缠绕,它很快化为一枚纺织用的飞梭,摇摇晃晃向著西面降落。 原来这巨大的青鸟,竟然是飞梭所化,那织母女王的三青鸟,岂不就是三枚纺织用的飞梭? 东面的四名神通者放出【土元藏】神通,勉强防护住了攻来的五色彩绳。 周天跌跌撞撞从虎賁峰峰顶滚落,他的好搭档密惊接住了他,周天眉心的星光飞出,钻入下方正在战斗的土硕眉心。 周天口鼻涌出鲜血,虚弱的叫道,“土硕小心!高垚的彩绳不同凡响,它能够夺取接触者体內的灵素,恐怕只有土均大人的【土元藏】神通可以抵挡。 失去绝大多数灵素的我已经无法承受【聚杓术】的力量了,剩下的要靠你了!” 五色彩绳从虎賁峰峰顶蜿蜒而下,夺取接触到的一切生灵体內的灵素,包括仍旧留在战场上的紫驳部落神通者,只有苏鹿部落的神通者能够倖免於难,这些灵素大概都会被高垚回收壮大自身,以应对即將到来的决战。 难怪高垚如此从容,无法真正威胁到他的存在,只能成为他灵素的供给者,对抗这样的存在,人数是最没用的条件。 云清子很快搞清楚了状况,大声叫道,“快撤退!” 土麒氏族的神通者们如潮水般退下,只留下接受了【聚杓术】力量的土硕。 土硕放出一只双头连体黄猪,“並封,让大伙瞧瞧你的能力!” 並封落地一分为二,变成两只双头连体黄猪,双头连体黄猪再分,又变成四只,转瞬之间,虎賁峰的西面已经布满了这种双头连体黄猪。 双头连体黄猪面对涌来的五色彩绳夷然不惧,张开一侧大口,开始啃咬五色彩绳,五色彩绳在一侧猪口的啃咬下化为五色土,然后被另一侧的大口吞下。 双头连体黄猪的肚子好像是无底洞,源源不断的將五色土吞入腹中,他们驮著著土硕向著虎賁峰上快速推进。 高朱放出青色角影攻向土硕,却被土硕放出的【不浮羽】神通击溃,引来了高垚惊异的目光,高垚大声道,“回来,朱儿,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叫什么名字,骑猪的年轻人,没想到,你会是这场虫灾战斗中真正和我交手的第一位对手!” 土硕回答道,“土硕!別太自大,初劫修士也存在战胜三劫修士的可能性!” 虎賁峰西面的援军也在缓缓撤退,他们显然对蜿蜒而来的五色彩绳无能为力。 东面的四名神通者还在用【土元藏】神通抵挡五色彩绳,落得个不进不退的局面! 高垚放声大笑,“哈哈,说什么初劫修士战胜三劫修士,不过是三名二劫修士借给你的力量罢了! 三麒氏族渊源流长积累深厚,这一点我苏鹿部落的確比不上你们! 我原以为,土麒氏族除了两道完成神通升变的奇神通【不浮羽】和【土元藏】之外,只剩下个【分魁术】能够入得我眼,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一个让我感兴趣的新神通能力。 这个能够聚集多名神通者力量於一人身上的神通,叫什么名字?” 土硕並不回答高垚,只是埋头向上推进。 在这时候,东面四名神通者之一的身上,突然绽放出来耀眼的光芒,他接受了剩余三人发动的【聚杓术】力量,气息已经和真正的三劫修士无异了! 土均的洪亮厚重声音响起,“这就是【分魁聚杓术】的真正用法,高垚,我的真正力量已经来到了虎賁峰,来和我的力量一战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虎賁困斗(一) 白色犬首口中咬著一名苏鹿部落二劫修士俘虏,护卫著三名二劫修士来到云清子等人身边,然后一行人向虎賁峰奔去,试图赶到土培的身边。 一声低沉闷的牛吼叫声响起,虎賁峰东面发生了一次垮塌崩解,山体如瀑般整片滑下,方才还巍峨耸立的虎賁峰顿时瘦了四分之一。 不待眾人惊骇,一声愤怒的吼叫声响起,虎賁峰剧烈震颤,两道交错裂痕快速扩展,虎賁峰一裂为三,大片石头从峰顶滑落,虎賁峰平白矮了三分。 不少人掉落到了虎賁峰裂开的巨大缝隙中,不少人被崩溃的山石落下砸成齏粉,云清子等人只得在摇晃的山体中,倾泻而下的山石间慌忙逃窜,这一刻真如螻蚁一般渺小。 倏然之间,一道身影自崩解的虎賁峰峰顶被狠狠击落,如同一颗陨星般猛地砸在虎賁峰西侧的河床里,激起百丈烟尘和冰水。 下一刻,五色土如喷泉般从树神流河床上涌起而出——显然是高垚在刚刚的交锋中吃了一记大亏。 五色土托载著高垚逆冲向著虎賁峰峰顶,一块看似平凡的黄土在天空中快速放大,其上屹立坚韧挺拔的身影,自上而下宛如天倾,向五色土压去。 两人落到树神流河床上,两位三劫修士的第二次不含任何花哨的碰撞在河床上爆开,大地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撕扯龟裂开七八道深邃的沟壑,树神流本已结冰的流水瞬间被沟壑吞下断流。 云清子刚刚逃到虎賁峰下,惊动天地的战斗波动转眼间就消失无踪,三劫修士的战斗似乎已经平息,稍等片刻之后,土培就迎面撞了上来。 土培开口解释道,“土均大人和师尊都不会亲身降临,因为或许有其他三劫修士盯著这里,土均大人一旦亲身应战,那么就存在战斗规模急剧升级甚至演变成决战的可能性。” 眾人看向西面,露出担忧的神情,土培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既试探出了高垚的底牌,又基本破坏了他身边的外围防御。 现如今三劫修士的战斗已经平息,是土均大人取得了胜利,高垚无心恋战,他的目的是蓄意破坏虎賁峰,让我们在此无险可守,是土均大人阻止了他! 为了保护虎賁峰,土均大人没能给高垚造成太大伤害,让高垚逃走了!” 一旁的密惊回望一裂为三的虎賁峰,声音乾涩的讚嘆道,“土均大人和高垚都是擅长土素神通的三劫修士,他们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即可摧山裂石,使江河横断,这恐怕是我穷尽此生,也难以达到的境界了。” 云清子看著身边死伤近三成的寻常神通者们,摇头感嘆不已。 嬋女带著一支队伍从西面绕过来与大部队匯合,为首的是嬋女的父亲,生著虎面一角,身后五尾,以狰为號。 嬋女和她的母亲很像,面容柔和不少,长著一根长长的豹尾。 他们从西面带来了深受重伤的二劫修士,那名二劫修士的身体无法承载三劫修士的战斗力量,在击败了高垚之后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是蝉女他们发现了站立不动,遥望逃走高垚的他,於是將他带到土培这边寻求救治的办法。 神態虚弱的合伯取出一葫芦合素液递给土培,土培命人餵这名驴首二劫修士服下,“吕左的伤势过重,即便保住性命,也很可能会失去战斗能力,以后也只能让他颐养天年了。 我们要儘快占据虎賁峰,在虎賁峰上重新布防,搜寻伤者和死难者,在虎賁峰上重新立阵,谨防苏鹿部落去而復返。” 土硕很快回到队伍中,他和高垚的护卫们进行了交手,但是三劫修士的战斗时间很短,战斗的波动又太大,未能给土硕取得战果留有余裕,只能让苏鹿部落的残部从虎賁峰北侧逃走。 现如今原本高大的虎賁峰变成了北西南三座矮峰,东面山峰被震碎,山石垮塌成了矮丘,云清子曾经登上的山腰,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南峰峰顶。 云清子登上南峰峰顶,站在幸运完好的臥虎山石旁,抚摸臥虎左前腿处的光滑石头,喃喃自语问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云清子心生莫名的彷徨,战前对虎賁峰陷阱的猜测如同一团阴影盘旋在他的心头,久久难以离去。 云清子玩心大起,猛地跳上臥虎的脑袋,模仿高垚当初的动作。 云清子环顾四周,向北望去时,看到了东北方向的连绵群山。 那里就是太微垣,苏鹿部落的居住地,虎賁峰如同太微垣的门户,甚至可以看作是太微垣的一部分,地位就和贯索九峰对於天市垣的意义大致相同。 三麒氏族占据了这里,就控扼住了苏鹿部落向西南挺进,进而威胁三台地和长勺七山以及轩辕群山的要道。 同样的,三麒氏族占据了这里,对太微垣上的苏鹿部落,未尝不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明白了虎賁峰的险要地位,明白了虎賁峰是土麒氏族和苏鹿部落的必爭之地后,云清子喟然长嘆,“最多最多,只能说是暂时结束了!” 土培经过考察之后,决定在西峰顶上重新种下龙蛇神树,新的禁空阵法將会被布置在那里。 土培把从北台取来的龙蛇神树的枝丫种下,然后割开手臂用麒麟血浇灌它,在场的所有三麒氏族成员纷纷效仿,割开手臂流出麒麟血匯入其中。 云清子在人群中看见了跟隨西路援军到来的火烈火燾,他们也为龙蛇神树献了一次血。 最后,当龙蛇神树周边的土壤吸收完了这些麒麟血后,后鹿和寒雁一起,催生龙蛇神树快速长大,直至龙蛇神树长出一条蛇身。 合伯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露出会伯死不瞑目的脑袋,“可以安息了,会哥儿!” 合伯伸手按在会伯的眉心,轻轻用力,一颗晶莹的土石被取出。 土石落地即刻传来一股蓬勃重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龙蛇神树的那条蛇身伸出,包裹住土石埋入地下,蓬勃重力慢慢减弱,沿著龙蛇神树的根须扩散出去,微不可查的重力覆盖了这片大地,和【不浮羽】神通有著相似效果的阵法开始生效。 事情结束之后,云清子找上后鹿,“来!后鹿先生,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后鹿好奇问道,弟子们也聚拢在云清身边,对云清子所说的好东西充满了兴趣。 云清子微微一笑,带著眾人来到虎賁峰南峰峰顶,“看,就是这个!” 后鹿微笑道,“这么大的类虎石头的確很少见。” “摸摸看,这块山石已经玉化了!”緋枫非常扫兴的將云清子卖的关子打破。 第二百三十六章 虎賁困斗(二) 后鹿连忙上前抚摸臥虎尾巴,惊讶出声道,“这么说,这是一位即將成型的石怪?” 緋枫上前轻敲臥虎身躯,听见叮咚的清脆回声,然后嘆气道,“是啊,只是不知道他是此地的地气成魔化怪,还是山石得灵成怪。 精怪两部一旦得灵成型,总是不被人类所能包容的,他们的结局通常只有一个,就是被人类打杀破坏。 云清子发现了他之后,显然不想浪费,於是他想到了你,想让你用【觉灵识】神通赋予他最后的灵识。” 后鹿看向緋枫,“这样做没问题吗?” 緋枫回答道,“这样做会比他经过时间洗炼自然觉醒灵智,成为石怪的神通潜力低上一些,但总算是节省了时间,减少了被人为破坏的风险。 你点化石怪之后,他的心智会如同稚子孩童,你可以给他提供引导,传授他神通能力,为他提供庇护。” 后鹿看向云清子,云清子笑道,“恭喜后鹿先生,要得到第二名新弟子了。” 后鹿笑道,“第三名了,那个虫族少年飞蝗也是由我施展了一次【觉灵识】神通点化,他也算是我的弟子,只不过交给了土培大人代为教导。 看样子,將来我的弟子会和云清先生你的弟子一样多了,而且还更加奇特。” 云清子嘿然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好为人师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了。 不如我们比一比,看看谁的弟子將来的成就更高。” 后鹿瞥向火燾,似乎是想起来伤心的往事,“好啊,就让我们比一比吧,你们可要努力了,別让你们的云清师父输给我啊!” 后鹿言罢,唤出土元吉,施展【觉灵识】神通,一道黄光点在石虎眉心,石虎体表的石皮寸寸脱落,露出湛清的玉色,臥虎站起身来,身形快速缩小,变成小犬大小,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 可惜,凝体尊者赠出的神通精怪无法享有,否则眼前的石虎还会变成人形。 后鹿下蹲抱起石虎开口说道,“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做山尊,算是我的第四位弟子。” 山尊开口说话,落在眾人耳中,因律言尊者的不服灵之契存在而明明白白,“山尊,这是我的名字?!” 眾人纷纷为后鹿送上祝贺,虎賁西峰和南峰开始了两场庆贺,庆贺虎賁峰的重新夺回,庆贺这好不容易取得的胜利。 这是一个轻鬆欢愉的夜晚,殊不知危机就潜藏在这个夜晚里,天亮之时就会突然降临。 …… 一夜过后,虎賁峰南面突然出现了大队人马,一桿赤色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图像。 原本留驻在虎賁西峰的土培很快接到消息,赶到了云清子等人所在的南峰。 “是赤驳部落的人!”土培很快作出了判断,“他们应该是高垚等待的援军,可惜他们晚到了一天。” 跟隨而来的命伯看出了不同寻常之处,“可是他们正在扎营,是不知道虎賁峰已经落入我手,还是想要夺回虎賁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俞伯毫不在意的回答道,“那是在痴心妄想,即便是土帝大人的三位护卫离开了,我们这里的二劫修士也有八位!” 云清子想起先前的不安,“北台呢,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会不会现在空虚的北台才是他们的目標?” 俞伯摇头道,“那更不可能,土帝大人就在北台,他的三名护卫在昨晚之前就动身回到了土帝大人身边,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三台地中的北台!” 土培反驳道,“不,你想错了,土均大人他不在北台,而在长勺七山的天璇峰! 他的护卫们之所前往北台,是因为我意识到了北台再次变得空虚,请求他们返回北台待上两天,然后再返回天璇峰和土均大人匯合!” 俞伯分辨道,“那也是一样的,原本空虚的北台,有了你的安排之后,也会变得不再空虚,也不会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 命伯也跟著应和道,“没错,总的来说,只要羽人不出手,赤驳部落这次算是白跑一趟了,而羽人受限于禁空神通阵法,是没有胆量挑战【不浮羽】神通的,赤驳部落应该会在认清现在的局面撤走吧!” 土培看了眼云清子,显然他也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合伯呢,他在哪里?” 命伯回答道,“他在照料周天和吕左,这两位二劫修士暂时伤势过重,丧失了行动能力。 其他的二劫修士,密惊在北峰,蝉女的父母玄女曾瀜夫妇在西峰。 怎么,是要召集二劫修士进行一次商討吗?” 土培皱眉道,“可以,商討一下也好,但是要让初劫修士也参加。 我的意思是要分出人手离开虎賁峰,保证我们的西面通道安全。” 於是密惊,玄女夫妇,俞伯三人共六名二劫修士来到虎賁南峰,望著下方越来越严整的赤驳部落营地进行了一次商討会议。 土培说出了他的想法之后,却遭到了密惊的反对,密惊认为不必惊慌,应该派出二劫修士对南面的赤驳部落发动一次攻击,就可以弄清楚他们的意图。 俞伯对密惊的想法表示了支持,他认为是赤驳部落搞不清楚状况,现在应该担忧的是他们,他们现在处於三台地和虎賁峰之间,应该忧虑会受到土麒氏族南北两个方向的夹击才对。 命伯也认为应该与北台或是长勺七山取得联繫,现在真正危险的是北台而非虎賁峰,確认北台方向面对的敌人尤为重要。 合伯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什么意见,愿意完全听从土培这个年轻叔叔的吩咐。 明確支持土培想法的是玄女夫妇,认为应该立刻由他们夫妇从西面离开,保证西面通道的安全。 土培將目光放到了初劫修士们的身上,要求他们畅所欲言。 后鹿开口对赤驳的行为表示了疑惑,在虎賁峰重新立下阵法的前提下,在羽人无法给予他们帮助的情况下,他们在虎賁峰南面立营完全是不智举动。 土培表示这也是他不能理解的地方,然后將目光看向了云清子。 云清子心中也是一团乱麻,他下意识觉得有种危险降临了,却不会在这个场合动摇军心。 这时候还是后鹿提出了他的建议,他建议多路並举,首先由玄女夫妇中的曾瀜带人西撤到轩辕群山协防,由密惊尝试攻击南面的赤驳部落。 眾人勉强接受了这建议,俞伯要求隨同密惊前去攻击赤驳部落,遭到了土培的拒绝,三伯必须在一起保持【聚杓术】神通的完整。 同时土培决定派出土硕,让他在【聚杓术】神通的加持下突破封锁,前往北台设法加强北台的防御。 商议定了之后,云清子请求跟隨密惊一道出击,探一探赤驳部落的虚实。 密惊很快点齐了本就亲近的牧力氏族和貔狸氏族本部共计六七十名神通者,向著赤驳部落的营地发起了一次衝锋。 云清子和緋枫土硕混入其中,朝著赤驳部落的营地渐渐逼近。 赤驳部落很快发现了这支小队的来犯,分出一队神通者拦截。 土硕快速激发了【聚杓术】的力量,利用【不浮羽】神通在这队拦截神通者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密惊立刻带著神通者们与这支队伍斗在了一起。 云清子和緋枫快速通过这道口子,將密惊的队伍甩在身后,向著赤驳部落的营地逼近,途中转向来到一处建立在矮坡之上废弃的坞堡登高观看,终於能够看见赤驳部落营地內的全貌了。 全是神通者?云清子心中微微惊讶。 土麒氏族在这场战斗的进程中,被动的逐渐降低了平凡者士兵在队伍中的比例,才导致了攻击虎賁峰的队伍中,大多是神通者,平凡者寥寥无几的现状。 可是赤驳部落的这支生力军,按理说平凡者占据了不小的比例才对,可是在这里竟然看不见平凡者的影子。 如果到来的赤驳部落全是由神通者构成,那么数量也太多了吧! 他们难道放弃了整个鯁河防线,置招摇山上的黄熊氏族於不顾,带著全部的神通者赶到了这里? 对的,只可能是这样! 招摇山对著的鯁河东北岸距离虎賁峰相当遥远,要绕过整个长勺七山,如果带著大量平凡者,他们根本就无法及时赶来支援虎賁峰上的战斗,必然是由神通者构成的一支精锐,才有可能对虎賁峰进行一场快速的支援。 可是他们还是慢了,当他们赶到虎賁峰时,发现虎賁峰已经被攻破,然后是如此多的神通者给了他们攻下虎賁峰信心了吗? 緋枫指著后方发出来一声惊呼,云清子转身看去,一只黄色大鸟飞在天空之上,她夭矫於天发出一声唳鸣,从上至下突入阵中擒杀密惊! “这怎么可能?”云清子不可置信的喃喃道,“这里明明在禁空神通阵法的覆盖范围之內才对啊!” 密惊带来的神通者队伍登时崩溃四散,向著虎賁峰逃去。 云清子头皮发麻,顿感大事不妙,带著緋枫下了坞堡向西逃去。 第二百三十七章 虎賁困斗(三) 云清子拨开冰雪覆盖的树冠,向外望去,看见两名黄色羽人在天空中盘旋不肯离去,仔细观察两名羽人的样貌,云清子不由得想到了凤凰。 云清子喃喃道,“黄色的凤凰,鵷鶵?緋枫,你知道这种羽人吗?” 緋枫在身侧摇摇头说道,“我只对心山附近的事情有所了解,那名黄色的二劫羽人去追土硕了,不知道他能否逃出生天?” 云清子微微一嘆,“应该没问题吧,他受到了【聚杓术】的加持,等同於三劫战力,还能释放【不浮羽】神通,那名二劫羽人应该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緋枫感嘆道,“竟然有羽人能够抗拒土麒氏族的禁空神通阵法?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这样的黄色羽人,將会给整个土麒氏族造成巨大的威胁!” 云清子摇摇头,“不,是虎賁峰上禁空神通阵法的效果正在减弱,我也是能够浮空飞行的,我感受的到。 这其中有两个解释,其一,会伯脑袋回来的有些奇怪,羽人虽然不一定不知道禁空神通阵法的底细,但是有所猜测是应该的,他们对会伯脑袋做了手脚,破坏了將来禁空神通阵法的效能。 其二,高垚对虎賁峰做了手脚,他在虎賁峰上做了什么动作,限制了將来设置的禁空神通阵法效果。 总之,羽人或是高垚把虎賁峰做成了一个陷阱,当土麒氏族占据虎賁峰之后,禁空神通阵法无法发挥效能,羽人就会完成对虎賁峰的封锁,虎賁峰上的土麒氏族主力就被困死在了那里。 赤驳部落不是迟到了,他们到的刚刚好,我们一脚踩中了他们的陷阱。” 緋枫很快想到,“这样说来,確保西面通道安全的玄女夫妇危险了,曾瀜带领的西路援军必定要遭到伏击了?” 一道黄光从一名黄色羽人口中喷出,直指云清子和緋枫所在方位,黄光锋锐无匹,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將冰雪覆盖的树林切倒。 云清子和緋枫在树上连连跳跃,躲避黄光的攻击。 另一名羽人早就蓄势待发,向著云清子和緋枫极速拦截而来。 云清子亮出髮簪,髮簪裹挟著雷霆突刺而去,那名羽人微微一笑吐出一道狂风將髮簪吹歪了方向。 髮簪变向继续突刺,这名羽人在空中做了个精美绝伦的翻身动作,轻轻避开发簪突袭,转眼看向云清子緋枫,却见云清子已经飞至身前。 这名羽人显然被会飞的猿人的惊讶到了,云清子估算距离已经够了,张口吐出雷霆。 雷霆兜头砸中羽人的脑袋,將他雷了个七荤八素,髮簪变向从他脑后贯入,呼啸著回到云清子手中。 另一名黄色羽人尖叫著向著云清子扑来,云清子再次射出髮簪,那名羽人翻身而退,吐出黄光攻向云清子。 云清子浮空飞行灵巧的躲过这道道黄光,快速飞升至黄色羽人上空,呼啸著从高至低压向羽人。 羽人连忙降低高度拉开距离,同时吐出黄光阻碍云清子逼近,云清子左臂被一道黄光打中,爆出一道血花。 云清子叫骂道,“你只会这一道神通能力吗?” 那名羽人立羽悬停在树冠之上,“对付你们这些爬虫,一道神通就足够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緋枫高高跃起,使出【金刚爪】神通偷袭这名羽人的翅膀。 这名羽人翅膀一旋將緋枫击飞,左手前突擒住緋枫脖颈,“小东西,注意你很久了!” 緋枫眼中亮出红光,【惑心瞳】神通发动,这名羽人双眼一瞬间失去神采,变得混浊起来,小心翼翼將緋枫放在树冠之上。 云清子操纵髮簪从这名羽人脑后贯入,顷刻间取走了他的性命。 緋枫不满的大叫,“你弄坏了我的傀儡!” 云清子抓住緋枫肩膀向著西北方向飞掠,“首先,你隨身带这个羽人太奇怪了,会暴露你的【惑心瞳】神通,其次,我们的时间很紧急,没时间让你折腾。 乌戒豨,出来!” 一只黑色猪影显现身影,“很美味,这样的猎物很美味。” 云清子不高兴的说道,“少废话,说出你获得的情报!” 乌戒豨回答道,“羽凰部落除了非常难得,贵重无比的五色真凰血脉以外,常常会生出单色过多的杂凰,他们称之为羽凰五別部。 多赤色的叫做火凤,多青色的叫做青鸞,多黄色的叫做鵷鶵,多紫色的叫做鸑鷟,多白色的叫做鸿鵠。 四羽部落中的白羽就是有著鸿鵠血脉,不过血脉並不纯净,不敢以羽凰自称。 除此之外,羽凰部落的杂凰血脉有可能会再次下跌,称之为似凰四部,分別为鷫鸘,发明,焦明和幽昌。 常规而言,似凰四部与杂凰之比为四比一。 可称的上是羽凰的杂凰真凰,就算是羽皇,生下的五部杂凰与真凰之比也只有五比一。 其他的杂凰,想要生出真凰来,难度更是大到不可想像。 由此可知,羽凰部落中的真凰血脉究竟有多么珍贵了吧! 当然,这其实是羽凰部落的混种身份导致的,混入的血脉种类过多,子代中血脉分裂的可能性很高。 与之相比,走兽尤其是三麒氏族,他们的血脉稳定性,让羽皇都艷羡不已。 正因如此,羽凰部落中存在著连其他羽类,都万分鄙视的回交传统。 羽凰部落內部,虽然对此也颇有微词,但这却是保持血统纯正的最好方法。” 緋枫闻言不由得一阵恶寒,“走兽中,龙蛇阵营之外,存在著的弟妻兄嫂,子承继母的传统,都已经被三麒氏族视之不伦了……” 乌戒豨嘿然一笑,“同心猿,你真把自己当人类了,人精怪魔四部中,只有人类有此烦恼。 花草树木成精,有混交授粉,有自交传粉,並无人类的伦常概念。 水火土石成怪,要想繁衍生息,只有自孕怪胎一条路。 咱们这些心魔,更是没有繁衍生息的执念。” 緋枫闻言挣脱云清子的裹挟,落到树冠上跳跃前行,云清子不得不降低飞行速度施展轻功跟上她。 乌戒豨嘿嘿而笑,云清子心中烦躁,“继续说些鵷鶵的神通底细吧!” 緋枫停下脚步开口道,“暂时不必了,你看那边!” 云清子抬头看见远方一群黑翅白羽的雕类羽人正在打扫战场,他们毫无疑问是三劫修士大风所部羽人。 云清子心情骤然变得沉重,虎賁峰西面通道断绝,蝉女之父曾瀜带出来的部分西路援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虎賁困斗(四) 云清子带著緋枫在夜间悄然潜回了虎賁西峰。 緋枫虽然劝说云清子不必深入重围,可以到南面的北台寻求解围的办法,云清子虽然觉得緋枫的建议也不无道理,但是想到深陷重围,此刻或许无比惊慌的三位弟子,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来到虎賁西峰,云清子就得到了预料之中的坏消息,虎賁西峰上的禁空神通阵法正在逐渐失去效力,目前羽翅宽大的部分羽人已经能够在虎賁峰附近飞行,这其中包括不久前到来的羽凰別部,鵷鶵部羽人,以及三劫修士大风本人。 出击的两支部队,密惊所部被击溃,密惊身死,只有少部分神通者逃回了虎賁峰,土硕倒是突出重围,估计已经逃回了北台。 曾瀜部遭遇了三劫修士大风,他亲自出手覆灭了曾瀜部全部神通者,带著织母女王护身之宝——青鸟下山支援的玄女重伤而回。 土培让眾人不必惊慌,纵使是虎賁峰上的禁空神通阵法彻底失效,俞伯三人也能够加持【聚杓术】在飞蝗身上,藉此释放【不浮羽】神通,让羽人不敢靠近,所需提防的切实攻击只有一个小小的赤驳部落而已。 云清子私下告诉土培,赤驳部落带来的几乎全是神通者的事实,並询问虎賁峰上神通者的大致数量。 土培告诉云清子,就算是赤驳部落抽空整个鯁河防线,带来全部的神通者也无济於事,目前虎賁峰上还有牧力氏族貔狸氏族织国三部神通者百余,土麒氏族及其麾下附兽神通者两百。 三百多神通者,藉助虎賁峰防守,赤驳部落要想攻下虎賁峰,至少需要六百神通者,而山下的赤驳部落总人数也不过四五百的样子。 可是第二天天亮之后,就有更多的神通者部队赶到,他们出现了在了东面,和南面赤驳部落的人数相当。 此刻虎賁峰下的神通者数量已经超过八百,可能有一千,与火麒氏族两次南征毛象调动的神通者数量也相当了。 “双驳和苏鹿,家都不要了吗?”俞伯咬牙说道。 命伯摇头道,“不,东面的是羽人麾下新的附兽,他们不在双驳和苏鹿的麾下。 一次水攻,就让苏鹿麾下的神通者损失了四五百,紫驳麾下的神通者损失了一百多,加上其他战斗的损失,这两部只有紫驳还有些余力,他们应该在赤驳的阵中。” 土培点头,“东面附兽的士气不高,很可能还没有自然选择出公认的领袖,他们应该是羽人临时捏出来的,连二劫修士恐怕都没有。” 云清子觉得东边的附兽不至於这样弱,但土培的这话极有可能是提振士气之语,云清子不好反对打击他。 土培安抚了眾人后,最后和云清子緋枫后鹿来到龙蛇神树之下小声嘆道,“这一战又一次暴露了我们二劫修士不足的病灶。 现如今虎賁峰上的二劫战力,实际上只有俞伯三人,原来的八位二劫修士中,密惊和曾瀜战死,玄女和吕左重伤,周天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而俞伯三人,土均大人对他们的评价非常中肯,他们钻研的神通方向並不在战斗层面,比寻常二劫修士还要弱上一些。 这就导致了,他们三人合力用出的【聚杓术】神通,效果也没有我们想像的那样好。” 问题最大的是俞伯,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轻重斤两,云清子心中不由得暗想。 后鹿开口道,“那就让俞伯合伯发挥出他们的特长,把周天三人治好。” 土培点点头,“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土硕的突围是个关键,他到达北台后,或许就能够组织起新一轮的援军。 只可惜西路通道被彻底隔断,否则轩辕群山中也有我们可以用到的力量,地盘广大的貔狸氏族不像牧力氏族只有周天一位二劫修士,他们拥有四位二劫修士,麾下附属氏族中也有两位二劫。” 后鹿提醒道,“对了,我们手上不还是有一名苏鹿部落俘虏吗?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土培摇头道,“这种二劫修士不像那些虫族神通者俘虏,他们一般嘴硬的不得了,我们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最后说不定还要依靠云清先生的护身神兵。” 緋枫露出期待的目光,云清子轻轻摇头,“先审问一下吧,我的髮簪中寄存的心魔也不能得到完整的记忆碎片,还是会有信息大量缺失的情况。 在我来的路上,我侥倖杀死了两名战斗经验明显不足的羽人,他们属於羽凰部落的鵷鶵別部,我这就把得到的情报分享给你们。” 听完云清子转述的情报后,后鹿感嘆道,“羽凰部落实在是太强大了,如果不看三劫修士,单单一个鵷鶵別部,就能够与三麒之一放对了。” 云清子却说道,“羽凰部落中的五別部,的確增强了他们的力量,但是这其实也是羽凰部落的一大隱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他们中的似凰和杂凰数量实际上是隨著代际的增加而逐渐增长的,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头重脚轻发生混乱,自发的走向灭亡。” 土培苦笑道,“我们不能指望著敌人的自我毁灭,要靠自己努力抗爭,取得最终的胜利才有意义。” 云清子心中却不以为然,依照现在的形势看,三麒氏族打倒羽凰部落的可能性,其实还没有他们真凰断代,自然毁灭的可能性高。 次日,首先发动对虎賁峰攻击的是东面敌军附兽,他们试图占领虎賁峰东边垮塌崩解的四分之一,形成的低矮山丘。 这些附兽推进缓慢,步履蹣跚,那些大石头就是他们行进路上的巨大阻碍,他们的表现和平凡者几乎无异。 俞伯见状主动求战,声称自己只要带五十名神通者就能击溃他们。 土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告诉俞伯,他们三人唯一的任务就是隨时使用【聚杓术】,確保【不浮羽】神通的隨时成功释放。 虫族少年飞蝗接受了【聚杓术】神通的力量,独自一人衝下东侧缓坡,抵达那座山丘之上,以近乎三劫修士的力量,无差別的屠杀那些虚弱的神通者们。 一名虫族神通者现出身形,他正是消失已久的虫族神通者中的最强者,达到二劫境界的影追! 第二百三十九章 虎賁困斗(五) 影追甫一现身,土培暗道不妙,连忙令后鹿唤飞蝗回来,索性將东面山丘弃掉。 后鹿呼唤,飞蝗不得不从,这是因为飞蝗曾经受过后鹿的【觉灵识】神通,会视后鹿为生身父母般亲近,父母之命,子女哪能不从。 但说到底,【觉灵识】神通对飞蝗的控制也仅止於此,无法深入他的神魂,如若子女受了外人蛊惑,照样也会违抗父母之命。 影追是否有手段影响虫族少年飞蝗呢?这是土培也没底的事情,为了防止再损失飞蝗这个战力,土培暂时不准备將他用在东面战场上。 “怎么了?后鹿师父,土培师父!”飞蝗经过一番廝杀,却呼吸平稳的返回土培后鹿面前问道。 土培解释道,“没什么?对面是羽人奴役控制下的虫族神通者,他的修为达到了二劫,也了解虫族神通者的弱点,后鹿担心你有危险,所以要求將你唤回来。” “在【聚杓术】神通的加持之下,我能战胜他!”飞蝗略带不满的说道。 后鹿皱眉道,“那样的话,你会落到和周天与吕左一样的下场,大战刚刚开始,这是没必要的,你的力量是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的倚仗。 我作为引导你们觉灵的师父,是不希望你们遭遇什么不测的!” 飞蝗轻轻点头,旋即问道,“那名虫族神通者是我的同族吧?他是受了敌人的引导觉醒的灵智吗? 我对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近感,看见他,让我的內心產生了迷惘!” 緋枫插嘴道,“你们的確是同族,但是你和他本质上是不同的,你是自然降生的飞蝗虫族,他却是羽人违背虫族天性捏造的。 他比你大不了多少,顶多比你大上一岁,如今却是二劫修士,你觉得这正常吗? 羽人耗尽了他的神通潜力,牺牲了他的神通前程,为的是捏造出来一个危害龙蛇神树的神通者。 你们飞蝗虫族与龙蛇神树本是共生关係,龙蛇神树能够帮助飞蝗虫族小范围的提高神通境界,飞蝗虫族则是紫薇高垣上的龙蛇神树守卫者。 但是羽人,偏偏要將飞蝗虫族从紫薇高垣上放出来,让你们荼毒尊奉龙蛇神树的龙蛇阵营控制的大地。 现如今羽人又將命令他们捏造出来的你的同族,对我们守卫的龙蛇神树发动进攻,羽人用心之险恶,可想而知! 孰是孰非,你可以自行思考判断!” 云清子微微皱眉,土培和后鹿也出现明显的错愕,飞蝗点头说道,“的確如此,龙蛇神树对我的神通益处,我是亲身感受过的,羽人是龙蛇神树的毁坏者,三麒氏族是和我们飞蝗虫族一样的龙蛇神树守护者,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谢谢你,緋枫小姐,你一下子把我从迷惘中拉了出来,我已经明確了我们飞蝗虫族应该持有的立场,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下午,东面的附兽陆陆续续爬上山丘,他们尝试在山丘之上安营扎寨,但一方面是碎石地地形凌乱,不容易建设营地,另一方面是他们的水平素养实在太差,不说和军容严整的苏鹿相比,就是和纪律很差的双驳相比也可称得上混乱了。 云清子很快想到了趁著夜色袭营,又想到土培不可能看不见这样的良机,於是耐著性子等待土培提出夜袭的建议。 云清子转到虎賁南峰观察敌情,后鹿请求同行,云清子欣然接受。 到了虎賁南峰之后,云清子发觉赤驳部落表现的不慌不忙,开始在身前身后各挖一条壕沟,既能阻挡虎賁峰上的土麒氏族轻易突围,又能阻挡来自北台方向援军的接近。 壕沟中取出来的土石被堆在赤驳部落所居的內侧,两道土垒渐渐显露出形貌,摆出一副长久围困的姿態。 云清子认为,赤驳部落不著急进攻可能存在两个原因,其一是虎賁峰上的禁空神通阵法可能会进一步衰弱,到时候他们就能付出极小代价,让羽人从空中歼灭虎賁峰上的土麒氏族神通者。 其二是赤驳部落还在等待援军,他们可能还有其他的围困部队未曾赶到,或者是他们等待著平凡者大部队的到达,到时候他们就可能用平凡者的生命消耗虎賁峰上的的神通者,减少己方神通者损失,毕竟对於他们来说,平凡者的生命价值,可比神通者的生命廉价多了。 后鹿提出了第三个可能的原因,他们或许还想围点打援,吸引更多土麒氏族力量,在缓慢的消耗中,儘可能多的让土麒氏族失血。 到了黄昏时分,土培果然要求发动一次夜袭,由俞伯三人和飞蝗带领少量神通者和大部分伤员谨守南峰,土培亲率神通者主力在月轮时结束后开始突袭行动。 云清子在上月轮浅睡一次,在月轮时醒来,运功修行等待月轮时的结束。 土培计划俘虏一批神通者收为己用,用来补充虎賁峰上的防守力量,於是他带领蝉女小队为左锋,云清子后鹿等人为右翼,从两个方向斜插东面山丘上的敌营,击溃他们的抵抗意志后,儘可能多的兜住崩溃后的敌军,將他们整个俘虏到虎賁峰上。 云清子和后鹿虽然觉得土培的计划相当冒险,但是也觉得那些附兽存在著被拉拢的可能性,於是接受了土培的计划。 事情进行的相当顺利,当云清子冲入敌营后,根本就未曾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顷刻间就將熟睡中的敌人冲的大乱。 白色犬首在营地上方呼啸,击溃任何一处试图团聚起来形成抵抗力量的敌军。 青色石虎山尊身形变得硕大,后鹿站在他的背上,截住山丘东面的逃跑通道,高声厉喝要求神通者跪地投降。 云清子紧捏髮簪,小心警惕著那名虫族二劫修士的出现,但是让云清子和土培失望的是,影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混乱的营地,始终未曾显露出身形。 等到天亮时分,云清子才发现昨夜裹住了近三百名神通者,他们的境界普遍很低,成为神通者的时间相当短,经过询问发现,他们成为神通者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註:月份为鸟日阵营中的鸟日历法称呼,他们根据鸟候周期变化,创造使用鸟日历,將一年分成十个月,每个月六十天,龙蛇阵营称之为十月历。 而龙蛇阵营的历法,是根据花开花落创造的历法,將一年分为十二季,每季五十天,鸟日阵营称之为花歷。) 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是羽人为今天的战爭局面准备力量的时间,也就是他们开始为虎賁峰陷阱谋划计算的时间。 土培將这近三百名俘虏全都驱赶上了防守任务最轻的虎賁北峰,將来会从中挑选可用的神通者补充进入虎賁南峰和虎賁西峰之中。 山丘上的粮食木材皮革等物资被儘可能的拆毁带走,带不走的堆起来一把火烧掉。 完成这一切之后,土培开始统计此次夜袭的战损情况,发觉仅有三人受伤,受伤的三人是还在混乱中跌伤扭伤,这次夜袭真可谓一场大捷。 緋枫主动请缨,要到三百名俘虏中进行问询,以期望获得有用的情报。 云清子知道緋枫是要去挑选傀儡,可是这时候也不好阻止她,这时候也正需要她的力量,去完成对这近三百名神通者的掌控。 土培经过一瞬间的思索之后,就答应了緋枫的请求,並且將蝉女小队交给緋枫管理,让他们也加入到问询任务中去。 第二百四十章 虎賁困斗(六) 虎賁南峰之上,云清子盯著劳作一天的赤驳部落出了神,冬日的暖阳照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格外舒坦,云清子甚至有些微微恍惚,好像自己並不是在深陷重围的虎賁峰,而是在火麒氏族的帝丘之下,盯著农人们忙著农事。 三名弟子侍立在云清子左右,緋枫慢慢靠了过来,“这群驳兽到底在干什么?看他们玩出来的土石,我真怀疑他们正在挖一座地下的城市!” 云清子微微一嘆,“他们知道咱们从女山逃跑的技俩,现在正在防著我们土遁逃跑呢! 毕竟,土麒氏族的神通者,个个都会一手【驭土石】神通,想用【土遁术】逃跑,那实在是方便极了。 如果我想的不错,他们接下来就会连通树神流,引河水进入沟壑,这是穴鼠部落曾经用过的防备【土遁术】的办法。 话说,你在虎賁北峰的那群俘虏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吗?” 緋枫捡了块石头坐下说,“你的髮簪没有杀死那些附兽吗?还是乌戒豨没有告诉你? 羽人对虫灾的发生並没有提前预料,但是他们应该在虫灾发生之后,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然后或许从虫灾发生后,他们就策划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包括虎賁峰的陷落,包括虎賁峰的夺回,当然也包括了今天虎賁峰的重围。 虫灾发生到现在的一百天左右的时间,就是羽人下发神通能力给那些附兽,引导他们成为神通者的时间。 惊讶吧?!可怕吧?! 你们一切的聪明才智,都在羽人的预料之中!” 云清子想到了青犬的神通能力,嘴硬似的说道,“不惊讶也不可怕,或许有什么预知类的神通能力……” 緋枫哈哈一笑,“这样才可怕吧,羽人按照预知行动,说明这一战的最终结果,必然是对羽人非常有利的才对。” 云清子微微结舌,换个话题问道,“虎賁北峰的附兽们来自于于哪位三劫修士的麾下?是大风吗?不会是白鷳吧?总不该是羽凰直属的附兽吧?” 緋枫神色一肃,“不,你猜错了,云清子,你的智慧在我心中要打折扣了,你並不是料事如神的。 让我告诉你吧,是隹行麾下,那些附兽来自於天市垣!” “这不可能!”云清子站起身来,“我去过天市垣,也见过隹行,那里並无任何异常,如果天市垣上的附兽神通者,是在我离开天市垣之后出发的,那么他们根本就赶不上…… 是了,我的行动很快,大概十几天就从天市垣抵达了北台,那时候天市垣上的附兽神通者早就出发了,在我和心汲到达贯索九峰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不然他们无法在这时候到达虎賁峰!” 云清子不由得想起那个垂钓的肥胖羽人,那个隹行早知道了虎賁峰將会发生的一切,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当时的自己呢?他当时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云清子轻轻踱步,突然想到什么,“附兽中有羊人吧?我记得俘虏们好像以狸人,狐人,羊人三种为主。” 緋枫回答道,“你记错了,俘虏们主要以猪人,鼠人,羊人为主,狸人和狐人相当少见,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云清子对俘虏们根本没有多少印象,他之所以猜测俘虏们以狸人狐人羊人为主,是因为这三类是隹羽使用的贴身奴僕。 现在看来,隹羽真的相当吝嗇,上等贴身奴僕也不捨得放出来,用的主要还是云清子在天市垣几乎没有接触到的下等苦力。 云清子看向緋枫露出笑容说道,“走,我们一起到虎賁北峰看看,对他们进行一次分门別类!” 緋枫站起身来,“不需要吧,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控制,我一口气製造了大概三十名傀儡,有这些傀儡混入其中,那些俘虏已经翻不起浪花了。 这些俘虏学会的神通能力,大都是一些改变身体构造的体神通,或许是隹羽本就擅长水素神通的缘故,有一些聪明的学会了水素神通,他们可以帮助我提炼真水,他们正是我所需要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接下来我会向土培提出请求,要一些学会水素神通的神通者成为我的麾下,我们月狐氏族本也以水术神通闻名,这样的要求看上去合情合理。” 云清子带著緋枫和弟子们到达北峰,发现俘虏们自动分成四团,猪人,羊人,鼠人分成三团,二十几名狐人和狸人抱成一团,倒省下了自己分门別类的功夫。 与龙蛇阵营的其他走兽氏族不同,俘虏们曾经都是奴僕,很明显的没有部落氏族观念,內部以家族为团块再次进行了二次分化。 云清子来到羊人的聚居区,把他们聚集到一起,高声问道,“你们中有谁听说过慎羊?” 羊人们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望向他们中一小撮的异类,那一小撮羊人看上去和大多数羊人很不相同,大多数羊人看上去筋骨肌肉非常强壮,他们则显得肥胖虚弱不少,緋枫挑选傀儡时,就不太可能会挑选这些虚弱的傢伙。 一名羊人站了出来,“慎羊是我的父亲!” 云清子明白慎羊为什么会有那种神情了,那是被主人背叛的愤懣和不满,他当然不知道他的家族成员们被抽走做了什么,但是他的主人松涛显然没有为慎羊的家族成员们提供足够的庇护。 松涛,他或许也是知情者,但云清子和心汲都被他那贪婪的外表给骗了! 云清子心生懊悔,他应该和松涛多多接触才对,这样说不准能从他的身上套到关於虎賁峰的情报。 云清子开口道,“你今年多大?我曾经出使过天市垣,在贯索九峰上住过一段时间,是松涛接待的我们,我和慎羊有过一面之缘。” 这名羊人神色不变,可是他身后的羊人们大都露出欣喜的神情,这名羊人纠结似的回答道,“我今年十三岁了。” “那应该也生个孩子了吧?我在慎羊身边见过一些年轻人,看上去像是慎羊的孙儿,他们是你们的子代吗?” 这名羊人放下戒备,“慎羊家族在羊人中也算是个大家族,我们兄弟两人是慎羊的儿子,他们四个是慎羊的侄儿,我们总共有二十五人被挑选出来学习神通能力,有八人学习成功,学习失败的十七人被杀,有两人在先前的混乱中死去了。” 云清子开口道,“那你们六个就跟著我吧,看在慎羊的面子上,我会儘量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这批神通者中有贯索九峰下监牢中的犯人吗?” 这名羊人露出了諂媚的笑容,“有的,不过很少,只有几名偷东西的鼠人,胆敢反抗隹羽的神通者,是没有放出来加入这支队伍机会的,他们或许会成为这支队伍中不稳定因素。 大人请放心,我们都是做惯僕役的,眼里有活,会为大人您提供令您满意的服务。” 云清子不高兴的说道,“我不需要僕役,一名走兽不需要另一名走兽充当僕役。” “可是……”这名羊人囁嚅的说道,“三麒氏族的那些贵人们,难道他们身边就没有为他们服务的僕役吗?” 云清子微微愕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火麒氏族內部似乎的確没有其他走兽充当僕役,但是一则难保其他的贵人没有这样的僕役,二则,就连云清子,都可以看作是火帝的大號僕役。 第二百四十一章 虎賁困斗(七) “你是来自於贯索九峰下的监牢?”云清子看著面前的禿尾鼠人问道。 鼠人匍匐在地回答,“是的大人!” “和我说说那里的情况吧!” “从何说起呢?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站起来,和我说说你们的神通种类吧,再说说监牢中的囚犯们的神通能力,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鼠人站起来回答道,“我叫做芋鼠,因为擅长种芋头,种出的芋头特別甜而得名,这其实是我的一道神通能力。 我拥有两道神通能力,一道【活尾术】神通,一道【萃糖术】神通。 我本生活在天市垣的斛珠原,在那里作为一名种植芋头甜菜甜瓜,並进行萃糖的苦工,为了討好心爱的女鼠,使用【活尾术】盗糖而被关押到了贯索九峰下的监牢中。 那个监牢的下面有著一个很深的卤池,所有被关押到那里的神通者,每天都要输出灵素,为卤池旁的分卤作坊出力,灵素会经由一位二劫修士调和,达到从滷水中分离出盐分的目的。 而盐和糖,就是天市垣两种最受欢迎的交易品! 传言中,即便羽凰部落对天市垣上的隹羽十分不满,可是也不得不依赖隹羽供给整个羽人世界的盐和糖。 其实是那个卤池救了我们,否则我们这些罪犯一旦被捕,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清子很喜欢眼前的这名鼠人,他的语言非常清晰,说明他的脑袋很好用,“那些囚犯中有二劫修士吗?” 芋鼠回答道,“没有,因为二劫修士对於隹羽来说也称得上威胁,他们绝不会允许下面有二劫的走兽存活。 隹羽对走兽神通者的防范心很重,他们对待不同的神通者有不同的关押方式,鼠人一般被关在悬掛起来的木笼里,为的就是防备大多会觉醒【土遁术】的鼠人神通者打洞逃跑。 不过那些真正会【土遁术】的鼠人一般都活不太长,更不会被挑选加入这次的远征中。 监牢中的神通者一般分为两类,我们这样的下层苦力一般因血脉天赋,神不知鬼不觉的获得了神通能力,隱蔽性很强,能够逃走的一般也是我们这样的苦力。 隹羽们也是要时刻修行神通能力的,他们无法完全瞒过他们的僕人,上层僕役中的神通者大都是偷看到了隹羽们的神通修行,有些天赋好的傢伙看上一两次就能学会神通能力。 不过他们暴露的很快,很容易被抓住关押到监牢之中。” 云清子对芋鼠的话很感兴趣,“有人能逃掉吗?他们会不会聚集在一起,在羽人的控制边缘,形成义军势力?” 芋鼠笑出声来,“大人想多了,羽人是无法战胜的,逃掉的神通者没人敢和羽人直接对抗,他们只能选择藏匿,等待著水劫火劫的到来。 至於有没有有多少神通者能够逃出羽人的控制范围,大人您作为三麒麾下的幸运走兽,应该比我们这些困在羽人地盘上的不幸走兽要清楚的多吧!” 云清子似乎从未听过见过这样的走兽神通者,想必他们要想逃出羽人的掌控,实在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云清子开口道,“我很欣赏你,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位逃出羽人掌控的走兽神通者,以后就跟著我吧!” “是,大人!”芋鼠不喜不悲,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我叫做云清子,你也该为自己取个新名字,代表著从今往后的新生命!” 芋鼠摇头道,“不,大人,我就叫做芋鼠,这是我的来路,我应该终生铭记!” 云清子微微点头,“好吧,那么你就是这三百名俘虏的首领了,我会向土培大人请示的。” 芋鼠弯腰道,“我要向大人匯报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中有一部分神通者体內被种下了虫卵,是那名虫族神通者做的。 他先是在我们的饮水中做了手脚,但是神通者的体质已经有了变化,饮水中的虫卵能够被神通者消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后他又在夜晚的时候,趁著大家沉睡之时,用尾巴在一部分神通者腹腔中直接注入了虫卵。 我因为是这些神通者中见识稍多的,夜晚时也不会睡得很死,偶然发现了这些。” 云清子点头,“你立了大功,接下来就请你带著嬋女小队,將这些受害者找出来吧!” “是,大人!” “好了,该说说那名虫族神通者的事情了吧!” 芋鼠想了想答道,“隹羽本来派了一位二劫修士带著七八名隹羽押送我们,但是有一天,黄色的羽凰部落神通者带来了那名虫族神通者,要求把他编入我们的队伍。 隹羽派来的那名二劫修士因此和羽凰部落神通者发生了一场爭执,然后他们就趁机丟下我们离开了! 於是那名虫族神通者接管了我们,把我们带到了这里。” 云清子將芋鼠交给緋枫,让她协助蝉女小队和弟子们一起接近后面的事情之后,找到了和飞蝗山尊一起训练的后鹿。 后鹿听完云清子的偶然发现之后,有些唏嘘不已,“我也跟那些俘虏们聊过,简单询问了他们的神通能力,只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这些过往。 可惜的是,他们的神通能力也非常简单,没有什么新鲜的,有的只是和火麒氏族已经知晓神通能力的不同名称罢了。 我在他们的神通能力之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应付感,像是隹羽迫於羽皇那边的压力,隨便传下些神通能力应付下羽凰部落的要求一样,因此我没有在他们身上耽搁太多时间。 如果不是云清先生,我们或许还不能发现这里面隱藏的危险。” 云清子微微嘆气,“我猜很快北面和东面就会出现新的羽人附兽,连隹羽都不得不为这场战斗出力,那么大风和白鷳或许也没有办法倖免。 即便是应付,他们也会像隹羽一样,武装出一支附兽队伍,参与到对我们的围困之中。” 云清子猜到了一半,出现羽人附兽的只有北面,他们到达之后,很快和东面的残余附兽一起学习起了南面的赤驳部落,开始挖掘深深地壕沟,尝试连接西面的树神流成环,將虎賁峰彻底围困起来。 见到这样的情形,土培也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对著云清子露出苦笑,“水攻还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看他们这副样子,围困我们的时间原本应该还在几十天后冰雪消融之时。 这样他们才能引树神流水灌入沟壑成环,只是他们没能预料到,我们能利用水攻,这样快打垮苏鹿攻破虎賁峰。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冰雪消融,困局真正形成,我们就插翅难逃了! 我觉得现在他们的破绽还在力量受损的东面,但是那名鵷鶵別部神通者,应该不会想不到这点。” 第二百四十二章 虎賁困斗(八) “虽然明知东面可能存在陷阱,但那或许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生路! 在虎賁峰的东面,就是难以逾越的常陈群山,只有一两条水道可以穿越,常陈群山是太微垣的最南端,也是长勺七山上的土麒氏族与太微垣上的苏鹿部落之间的缓衝带和隔绝带。 鯁水发源於那里,那一两条水道就是鯁水的最上游,鯁水流经长勺七山与常陈群山之间的谷地,最终斜向匯入白龙江,在白龙江以东,还有一段与鯁水几乎共线的河水,那就是招摇山北的鯁河。 当然人们称呼鯁水和鯁河时,也常常混用,不作特別的区分,但是实际上他们是白龙江的两段支流,就连水色也因地形有著很大分別。 赤驳部落放弃了常陈群山更东的鯁河防线,大概就是从常陈群山以北穿行绕到了虎賁峰南侧。 既然赤驳部落放弃了鯁河防线,那么黄熊部落就空出来了,鯁河和白龙江中的水族也可以调动,他们有能力从鯁水上游支援我们。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突破东面的封锁,沿著常陈群山的山北行进一段距离,然后找到那一两条水道,穿越水道经由鯁水谷地,最终回到长勺七山。 当然,长勺七山上的援军也可以经由常陈群山水道接应我们。” 听完土培对未来突围方向的设想,云清子觉得曲折又危险,在这条从东面突围的线路上,不知会有有多少围追堵截等在前方,更不知会有多少人要牺牲在突围的路上。 其实相比较而言,云清子更嘱意直接从正南方突破,回到距离更近的北台。 土培的设想,优势在於东面的敌人看上去更弱,而突破正南面的赤驳似乎非常困难。 但是,有时候损失最轻的道路,反倒是那些看上去困难重重,让人忍不住避让的近路,那些看上去容易些的长路,则会在长远的征途中缓慢耗尽人们的每一分力气,流干人们的每一分血液。 “那么,如何通知援军在合適的地点出现,对我们进行支援呢?”后鹿开口问道。 土培嘆气道,“身为三劫修士的土均大人,有能力將信息送到我的耳边,但是我们无法进行回应。 土硕能够把我们这边的情况一路转达到土均大人的身边,但是他出发的太早,不了解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 因此我的想法是,让后鹿你的弟子土尊出发,为我好传递一次信息,他身为石怪,是否拥有从容跳出包围的手段呢?” 后鹿回答道,“办法是有的,土尊拥有【化石术】神通,身体能够转变为纯粹的石块,也能够將身体缩的很小,跳出包围圈不是难事。 只是他歷事尚少,更不认路,没有人陪著恐怕不容易抵达长勺七山,如果带著人的话,目標就大了……” 云清子开口道,“人书神通给了我浮空飞行的能力,我可以离开包围圈,抵达长勺七山。 只是……” “只是什么?”土培从容问道。 “能浮空飞行?人书神通竟有这般奥妙?”后鹿惊讶发声。 土培一点也不惊讶啊,他早知道自己能够飞行吗?是什么时候? 云清子放下心中疑惑,也不卖关子,“只是我打心底是反对向东突围的! 其一,虎賁峰並非不可守! 土培大人,你真的要放弃掉我们好不容易夺回的虎賁峰吗?” 土培神色一黯,“云清先生,你知道的,我一开始並不赞同夺回虎賁峰。 站在这虎賁峰上,不知云清先生有何感受?” 云清子沉默不答,土培乾脆自问自答道,“这虎賁峰实际上是太微垣的一部分,它对於我们土麒氏族而言,其实重要性是没有那么大的。 但是虎賁峰却是太微垣的三道门户之一,苏鹿部落不可能放任它就这样落入我手。 因此我认为,占据虎賁峰本身意义不大,只是徒增衝突和消耗罢了。 除非我们有全取太微垣的计划,否则虎賁峰对於我们而言,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我们现在能够全取太微垣吗? 我们的二劫修士数量不够,或者说,我们成功修行出奇神通【不浮羽】的二劫修士数量不够! 没有奇神通【不浮羽】,我们是无法顶住羽人的压力,新占据任何一处边角的,虎賁峰今日的现状,就是明证!” 云清子勉强认同了土培的想法,“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考虑从南面突围呢? 就算是南面的鵷鶵別部和赤驳部落相当强悍,我们也完全可以击破西面的敌人,然后绕道南行,尝试回到北台! 鵷鶵別部虽然强大,也不是不可战胜,他们来的神通者数量很少,我们没有必要对他们心怀畏惧!” 土培答道,“你我有勇气和鵷鶵別部一战,其他人可未必有,密惊和他们的战斗你也看到了,我担心这支队伍会在和鵷鶵別部的战斗中发生崩溃。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別人死了不要紧,那些拥有地书神通的希望哪怕折损一个,我都要心疼的要死。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是匯聚了一处雄山峻岭十几二十年的地气所成,为了他们,我也要绕些远路,即便是在路上逐步断尾求生,我也要儘量保全他们。 当然也有从西面突围,回到轩辕群山的可能性,但是那里有一位三劫修士,是我们没法挑战的存在,我们现在连一位真正强力的二劫修士都没有。 如果有火麒氏族火实那样的顶尖二劫修士在此,加上师尊的力量,未尝没有挑战大风的可能性,但……” 土培神色一敛,“合伯,怎么了?” 合伯面带羞愧的站定,“吕左已经甦醒,他奇蹟般地生还了。 土培叔叔,你受累了,你明明比我们还小,却…… 怪只怪我们三人耽於玩乐,不肯勤修神通,若是我们三人能够单独使用【不浮羽】神通,现在的压力也不会这样大。 当初仓哥和介哥还在的时候,他们为我们遮挡了太多风雨…… 土均大人骂我们是对的,他对我们太失望了,当初我们一代人一下子出现了六位二劫修士,那是怎样的希望和荣光。 现如今,我们让土均大人他大失所望,后悔的时候,我们也已经到了老了不中用了的时候!” 土培道,“不,你们还是为族中做了不少贡献的,你的合素液就让许多年轻的神通者受益。 土合,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现在的压力再大,还有我的两位兄长作为老牌二劫修士顶在前面。 介伯的两个儿子,也已经成为了年轻的二劫修士,他们正在尝试完成【不浮羽】神通的升变,希望和重担已经到了他们这一代人的身上。 土磻这一代人的希望很大,再难也只能难到下次火劫,再歷过一次火劫,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走,让我们去看看吕左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虎賁困斗(九) 云清子跟隨土培一起见到了醒来了的吕左,他的精神看上去不错,確实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和吕左一起养伤的还有玄女与周天,周天的状况还好,他已经能够自由行走,相信一段时间后,他就能恢復战斗力,但是玄女的状態非常糟糕,云清子见到她时,她只是望著远方发呆。 云清子將弟子们託付给后鹿,趁著夜色从虎賁峰北峰飞出,向著东北角飞去,计划掠过东方隹羽麾下附兽营地的边角,从敌人的防守盲区中穿过,然后绕个大圈,最终抵达北台。 谁知才將东方隹羽麾下附兽营地甩过不久,就见到了一支附兽大军从北面而来,这支队伍的身后还远远吊著一队羽人,显然是要围住虎賁峰之北。 云清子停下继续飞行的打算,想要找个丛林暂时钻进去躲避。 才在枝头落下,云清子就听见一阵迅风从身后袭来,云清子迅速回身作出防御动作。 “你是哪一部羽人?”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问道。 云清子看清三名羽人样貌,也確定了他们最多只是初劫修士的身份,定了定心神,脑中电光飞转,“羽凰麾下,幽昌似凰,现归属鵷鶵別部调用!我们的任务是巡视虎賁峰四野,防备走兽潜越! 你们又是哪一部羽人?” 之所以选中似凰四部中的幽昌身份,其中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云清子知道,他们幽昌部的羽人有一个特徵,那就是翅色湛黑,在夜晚不容易分辨,符合云清子现在的特徵。 也因为这点,幽昌部一般是夜间突袭的高手,云清子猜测,他们或许和四羽部落中的夜羽或黑羽存在著某种血脉联繫。 其二,按照云清子从两名死去的鵷鶵別部羽人记忆中获得的情报来看,鵷鶵別部麾下的神通者中,就有幽昌和鷫鸘两部跟隨他们来了到了虎賁峰附近。 只不过他们暂时还不能抗衡虎賁峰上渐渐降低的禁空神通阵法效能,因此暂时无法参战,只好是鵷鶵別部神通者亲自上阵。 那名脆生生的羽人道,“幽昌部羽人?这也难怪! 真是失敬失敬,原来是羽凰部落的贵人,我们是风王大人麾下讯鸽部落的羽人,现在负责护送附兽参与虎賁峰围攻战。 距离虎賁峰越近,我们的翅膀越重,我们也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没想到看见了一名似乎无翅的羽人,於是好奇靠近问一问。” 三劫修士大风只號称风王吗?似乎比陶帝高垚还矮上一头,这是羽皇给他的称號吗? 真不知道大风是何感想,与近在咫尺的陶帝高垚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係呢? 云清子带著讚许的意味说道,“讯鸽部落?你们的速度很快嘛!我刚刚感应到你们,你们就已经来到我们的面前了。” 另一名声音尖锐的女性羽人骄傲的说道,“我们讯鸽部落別的不敢说,若说飞行速度,我们一族也该是羽中翘楚。 风王大人酷爱狂风和速度,他是所有三劫修士中速度最快的,上有所好下必胜焉,再加上风王大人他每年都要在潜龙水与幽龙江之间举办竞速飞行比赛,表现优异者能够获得风王大人赐下的速度类神通能力。 我们讯鸽部落就曾经出现过一名颇得风王赏识的神通者,他曾多次在竞速飞行中夺冠,积累下来了一整套速度类神通能力,说他是风王大人的不记名弟子也不为过。 因此我们讯鸽部落就得到了迅捷之名,我族的神通者专门充当风王大人麾下的信使。” 第三名男性羽人故作姿態道,“精羽,低调,低调! 虽然我们讯鸽部落是风王大人相当看重的一族,但是在出身羽凰部落的这位似凰贵族看来,或许也很稀鬆平常,是不好到处卖弄的!” 名为精羽的女性羽人白了他一眼,向著为首的那名清脆羽人靠了靠,“莘羽,你看妙羽,我最討厌他这副姿態了!” 莘羽摇头苦笑,“见笑,族中子弟太过幼稚,总拿前人的丰功伟绩夸夸其谈! 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云清子淡然回道,“有什么可见笑的,谁都有年少青葱的时候,什么时候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战斗,死上几名同伴,也就快速成长起来了! 我叫做无羽,是在夜晚振翅无形,好似无羽一般的意思。” 妙羽摇头道,“在如今的形势下,还会有羽人需要面对的惨烈战斗吗?” 云清子不屑冷哼,“你的脑子和你的名字一点也不相符,真真侮辱了这个妙字!” 妙羽正要发怒,莘羽制止他谦卑的问道,“无羽大人,我等初来乍到,只听说不久前风王取得了一场大捷,並不知道虎賁峰的具体战斗情形,想请教无羽大人,虎賁峰上真的有能够威胁到羽人的走兽吗?” 羽人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莘羽看上去不像存入,竟然也能问出这种问题! 难怪!有什么事情都由附兽顶在前面,自己不需要直面战斗和威胁,这样的生活环境会培养出和俞伯那样的幼稚无礼之徒,眼前的精羽和妙羽大概就是其中的代表。 云清子哈哈大笑,“不久前,有两位鵷鶵別部的羽人被一名走兽杀死,引得那位主持大局的二劫修士勃然大怒。 那样的贵人都有可能死亡,更別说我们这些血统低下之徒了?! 什么风王看重的部落?什么羽凰部落出身的贵人?不过是惹人嗤笑的笑谈而已!” 云清子说到这里,故意露出崇敬的目光,“在我看来,只有真凰血脉至高无上! 就算是大风,白鷳,隹行这样的三劫修士,在真凰血脉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表示臣服,就算是他们,也只能和杂凰五別部相提並论。” 面对云清子的刻意贬低,精羽不高兴的说道,“风王大人不过是给羽皇面子,和你们羽凰部落暂时合作而已,可不是什么臣服! 更何况,白王大人可没有配合你们羽凰部落的行动,她还劝告风王大人,让风王大人守好自己的地盘,不要给你们羽凰部落当……” 云清子心中狂喜,面上却怒道,“好啊!原来你们是反对羽人中最尊贵者羽皇大人的反贼,你们称呼至高无上的羽皇大人时,竟然敢不用敬称!” 莘羽面对云清子的突然变脸,明显有些猝不及防,“无羽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都是族中少年年少无知,不小心冒犯了至高无上的羽皇大人,还请无羽大人谅解……” 云清子哪里会给莘羽申辩的机会,【风沙刃】神通催动,裹挟著沙尘的风刃突然吐出。 莘羽哪里料到云清子说动手就动手,连忙振翅后退躲避攻击,云清子快速欺身逼上,灵活绕到莘羽身侧,张口再吐出风刃,从侧面將莘羽打成血肉横飞的三截。 轻鬆杀死莘羽,精羽和妙羽还呆愣在树枝上,云清子猛的从侧面扑近,擒住精羽双翅,顺便將妙羽踹下树枝。 精羽还要挣扎,云清子抬手作势將她打昏,实则从背后用髮簪刺入她的后脑。 云清子身体紧贴精羽的后背,对著落地惊怒的妙羽露出嘲弄笑容,“蠢货,滚吧! 接下来,我要在这个无知又狂妄的傢伙身上,施加对她冒犯羽皇大人的惩罚! 哈哈哈!” 不理睬狂怒嚎叫的妙羽,云清子环抱著精羽的尸体浮空离开,留下一连串狂笑! 第二百四十四章 虎賁困斗(十) 云清子抱著精羽的尸体在密林深处缓缓落地,隨便找了个松针堆积之地,用【呼雷术】神通引燃,拋入精羽的尸体让她焚化归天。 在羽毛燃烧的焦臭气味中,云清子有些黯然失神,为了在大风和鵷鶵之间製造衝突和爭端,他已经尽全力製造了一个充满憎恨的魂魄。 他们並不无辜! 云清子低声说服著自己,自从踏在了这个战场之上,彼此对立的双方就已经没有无辜者了,有的只是尽全力取得胜机而已。 云清子有心再惊掠一次大风麾下附兽,但是仔细想想,那似乎並不符合无羽所站立的羽凰部落立场上的利益倾向,於是纵身飞掠,向著南方离去。 乌戒豨的声音轻轻响起,“不够美味的魂魄,但是却足够鲜嫩!” 云清子並不理他,埋头继续飞行。 “你心软了,你动了惻隱之心!”乌戒豨不依不饶。 云清子飞得累了,从空中降落,然后在树林中快速穿行,针状的松树越来越少,宽大的叶子迅速出现。 “这是战爭,她不踏上战场,我犯不著杀她!”好久之后,云清子开口说道。 “什么?哦,你说那个羽人女孩啊!我已经忘记了她魂魄的味道,你还没有放下?”乌戒豨发出砸吧嘴的声音。 “哼!”云清子冷哼一声,还是觉得身边太过孤单寂寥,“说说有什么新的信息吧?” 乌戒豨嘿嘿一笑,“她的记忆很简单,都是些你不忍心知道的东西。 神通能力嘛,倒是有四五道,不过都是羽人专用的,都需要用到翅膀,组合起来或是一道神通升变的设想。” 云清子只是单纯想听到脚步和风雪之外的声音,“讯鸽部落有多少人?有多少位神通者?有没有二劫修士?他们居住在哪里?” 乌戒豨回答的简单,“一两千人,神通者近百,二劫修士倒有一位,他们居住在潜龙水和幽龙江之间的燕然山上。 讯鸽部落协管著一支鼠人附兽,那支鼠人附兽负责在燕然山下种植一种棒谷。” “没了?” “就是这些了!”乌戒豨转而说道,“你的计划应该会获得成功,那个妙羽很喜欢精羽,但是精羽对他不太在意! 说实话,你今天惊讶到我了,如果你是一名心魔,你会比我比同心猿还要强大,能够和你匹敌的,恐怕只有地涌蛛!” 云清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月轮时要到了,我要休息了,接下来要保持安静了!” 云清子开始打坐休息,按照惯例先进行周天循环,但是效果很差,云清子快速退了出来,他的內心受到了扰动,羽人翅膀的柔软还停留在他的心上。 凝望天上的月亮星星,云清子开始接引灵素入眼,稍稍提升一下好久没有进展的【窥秘瞳】神通。 难熬的月轮时终於结束,下月轮总算来临,云清子继续飞空前行,很快巍峨如同绝壁的群山拦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常陈群山!云清子已经来到了,常陈群山的北面。 云清子贴著人跡罕至的常陈群山向东折行,几天昼伏夜出之后,眼前的群山快速变矮,只剩下山势的余脉最后化为低矮的山丘。 当山丘再次平缓之后,树神流就已经在望了,云清子用【窥秘瞳】神通看见,西北方向的一处土丘之上驻扎著赤驳部落,两道人工沟壑已经完成,將更北面的虎賁峰包围在內。 浮空飞行的压力越来越大,云清子已经完全放弃了飞行,他知道三台地中的北台已经非常近了。 用了五六天的时间,云清子已经跳出虎賁峰的包围圈,重新回到了北台。 北台之上的防御和土培离开前一样严密,火焄成为了如今的局面主持者。 这是云清子第一次见到火容的长孙,说实话,火焄和面孔平和五官柔顺的火容並不太相像,更没有火煪的那种放旷。 一道明显的川字纹出现在了火焄眉心,显示出他思虑深沉的性格特徵。 云清子刚刚到达北台,火焄就带著火熙火然与他进行了一次盘问式的对话,云清子一五一十答了,详细讲述了虎賁峰內部的情况。 云清子最后叮嘱道,虎賁峰现在安好,並不需要仓促的援军,对面或许有围点打援的想法。 火然闻言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火熙,云清子明白,火熙已经提醒过了他们。 谈话的最后,火焄告诉云清子,四伯三叔中的念叔正在前往北台的路上,他將会带来一支数量不会太多的援军,尝试为虎賁峰解围,念叔会是这支援军的总指挥。 云清子问起土硕的情况,火焄告诉云清子土硕的確到过北台,他尝试让土帝大人的三名亲卫留在北台,但是被亲卫们拒绝了,现如今他已经前往长勺七山面见土帝大人。 在土硕临行前,土硕给山阴草原文昌峰上的火焄去信,要求火焄在援军到来前,守住北台一段时间。 赤驳部落的確试探著进攻了一次北台,但是被火焄等人虚张声势嚇退了。 火焄拥有的地书神通就是虚张声势成功的主要原因,那是一种分身幻术,能够让敌人侦测到数量眾多的神通者。 云清子觉得火焄的地书神通应该不是幻术那么简单,火实几乎是留他一个人镇守文昌峰,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分身能力。 云清子在北台转了一圈,发觉这里一切都好,於是决定途径南台前往长勺七山。 南台附近的土坝已经再次修復,完成这项工作的还是僉叔,据说这是火熙的主意,可以尝试在冰雪消融之时再发动一次水攻。 僉叔对此不抱太大希望,认为羽人不会蠢到再上第二次当。 但是云清子却不这样看,或许羽人也想不到土麒氏族竟然能够把一个策略连续用上两次,不管將来能不能再用上这招,现在筑坝蓄水总是一个预备。 又用了五六天的时间,云清子登上长勺七山的天璇峰,在这里再次见到了土帝土均。 这时候,距离冰雪消融大概还剩下三四十天的时间,等到冰雪消融之时,就是树神流流水灌满沟渠,羽人对虎賁峰的合围彻底完成的时候。 到那时,虎賁峰上的土培等人再想要突围,可就非常困难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虎賁困斗(十一) 在天璇峰上的石殿前,云清子转述完土培的突围设想,在一片寂静中抬头打量土均和他身边的侍从们,等待他们的抉择和答案。 如果土麒氏族的內部治理结构与火麒氏族相似,那么土均身前的这几人,就应该包括土帝的六位辅臣。 良久之后,一名青肤独角的兕人开口说道,“土培大人的突围设想是可行的……” 土均开口打断他,“土培的突围设想是可行的,但是,我並没有放弃虎賁峰的想法!” 云清子微微惊讶,独角兕人脸上也露出茫然。 却听土均继续说道,“土麒氏族已经很多年没有拓展生存空间了,虎賁峰还是在第三任土帝土畕大人和第四任火帝火练大人联手之下,好不容易才打下的。 土畕大人將土麒氏族交到我的手上时,曾经向我讲述过三麒氏族的往事,就让我来和你们描述一下吧! 水麒大人和第一任羽皇共同在东海之上消失之后,那时候还被称作麒麟氏族的三麒氏族,终於失去了庇护,被迫蜷缩到了山阴草原紫薇高垣之下,守著水麒大人留下的龙蛇神树苟延残喘。 羽人肆无忌惮的纵横在整块大陆之上,大陆上的走兽们又一次沦为了羽人予取予夺的奴僕。 羽凰部落开始整合羽人的力量,逐个討伐水麒大人留下的独立出去的十四龙子。 其中最激烈的一场战斗,就是六龙覆灭之战! 那场战斗发生在紫薇高垣之中,是白江龙王,碧河龙王,夔河龙王等六位龙王在土劫来临前夕,对进入紫薇高垣避劫的第二任羽皇发动的一次伏击战。 这场战斗是非常惨烈的,就连坚定稳固號称不动枢机的紫薇高垣,也罕见的地动山摇,时常有地火喷发。 后来的第一任火帝火苗大人观地火而歷过土劫,成为了新的三劫修士。 火苗大人提议將麒麟氏族改称为三麒氏族,三麒氏族由此分流。 火苗大人轻鬆斩杀了一位进犯山阴草原的羽人三劫修士之后,三麒氏族终於重新站稳了脚跟,许多走兽氏族纷纷来投,火苗亲自为其他氏族神通者答疑解惑,火麒氏族的仁兽之名开始广传。 隨著眾多走兽氏族的投效归附,山阴草原开始拥挤不堪,火麒氏族开始离开山阴草原,进入三台地,森狼氏族和紫蝠氏族在这时候投入火麒氏族麾下。 在这之后不久,后来的第一任土帝土桓大人在文昌峰上成功移栽龙蛇神树,完成了【不浮羽】神通的神通升变,禁空神通阵法被创造了出来。 经过一代人的积累之后,土麒氏族离开山阴草原,开始逐步占据长勺七山中的天璇天枢天权天璣四峰,歷过一次土劫之后,土桓大人开始效仿火苗大人自称土帝。 第二代土帝土魁大人是位进取心十足的强大领袖,他终於全据长勺七山,向东拿下了招摇山,可是在他勇猛精进,锐意进取之时,却被羽凰部落组织起来的苏鹿部附兽阻挡在了鯁河之南。 而后土魁大人创造了分魁聚杓之术,转头协助第三任火帝向西扩展控制区域,拿下了轩辕群山,降伏了牧力氏族和貔狸氏族,与西北快速发展起来的织国在少商垣上缔结了盟约。 第三任土帝土畕大人是位守成之主,他少年时就曾经参与过抵挡苏鹿赤驳数次进犯的大战,完成了【土元藏】神通的神通升变,【土元藏】神通是我平生所见最强的防守神通,这道神通的特点与土畕大人的性格特徵完全一致。 土畕大人平生所憾只有一件,那就是羽人附兽的逐渐壮大,让他始终不能向前两任土帝那样,取得生存空间上的拓展。 在土畕大人生命的最后阶段,苏鹿部落已经从虎賁峰南下,威胁到了火麒氏族的北台。 於是土畕大人联合第四任火帝火练,拼尽全力击退了来犯的敌人,杀死了被羽皇封作陶帝的三劫修士高陶,最终攻取了虎賁峰。 这就是我接任成为第四任土帝时的局面,我和歷任土帝相比,也算是无甚成就的一位了。 年轻时,我其实对土畕大人有些不满,认为他过於怯懦,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幻想著如果有一天让我成为土帝,必定东攻双驳,南战隹羽,北伐苏鹿,全取太微。 后来土畕大人他真的把土帝之职交给了我,我才理解了他所面临的困境,双驳和苏鹿算不得什么,隹羽也不是什么强敌,他们背后的羽凰部落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们的敌人和威胁只有一个,那就是羽凰部落! 如果没有禁空神通阵法,没有三四道神通就能融合成的奇神通【不浮羽】,我们早就被羽凰部落数不清的羽人给淹死了! 我曾经想过在大陆的別处打开局面,却因此错看了飞狼,差点导致了足够覆灭土麒氏族的巨大危机出现。 这时候我这才明白,羽人麾下的附兽的可恶程度远超羽人本身,他们的卑鄙和无耻,比羽人还要可恨一千倍! 和我们同为走兽的他们,才是我们有了禁空神通阵法后的真正威胁。 现在虎賁峰那里的情形,与土畕大人面对的情形別无二致。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们能够放弃虎賁峰吗? 我知道,你们中或许有人觉得虎賁峰的守卫代价太大,虎賁峰距离苏鹿部落的太微垣近,而距离我们的长勺七山远。 土培他们说,苏鹿部落有了虎賁峰,太微垣才能完整,这样就能减少我们和苏鹿部落的衝突和消耗。 但是我要问你们,放弃了先辈好不容易拿下的虎賁峰,就是事情的终结吗? 太微垣的完整,苏鹿部落的安全感,会是他们身后的真正主人,羽凰部落的那些人会考虑的事情吗? 如果羽凰部落命令苏鹿部落侵略三台地,他们有胆量拒绝服从吗? 我们今天能够放弃虎賁峰,那么明天也能放弃我们的兄弟——火麒氏族交託给我们的三台地吗? 我们的兄弟,火麒氏族已经尝试在大陆的別处打开局面,已经付出了无数的代价,只为了断绝附兽们手中的金铁通道,我们能够辜负他们的期望吗? 我们能看著这些附兽逐步蚕食我们的生存空间吗?” “可是现在敌人势大,权宜之计……” 土均再次打断这名独角兕人,“没有什么权宜之计!我能够战胜三劫修士高垚,也照样能够战胜三劫修士大风! 鵷鶵別部只是送到我们嘴边的菜,更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现在需要有人去替我面见大风,问一问羽皇给他开出了什么条件,问一问他对鵷鶵別部这盘菜感不感兴趣!” 第二百四十六章 虎賁困斗(十二) 土均话音刚落,在一旁侍立许久的土硕站出来说道,“就请派我去吧,土帝大人!” 云清子当然也有见一见那位风王的心思,但是想到自己不久前留下的后手,那个妙羽可能会认出自己,於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土均凝视云清子一眼,见云清子並无回应,於是对著土硕讚许的点点头,“那好吧,土硕,但是一定要保重自身,希望你能够好好活著,和你的祖父一样,成为受人敬重的二劫修士。” 土硕弯腰下拜,土均递上一封手书,土硕双手接过,然后立刻退下离去。 一名褐发白唇的鹿人开口说道,“既然土帝大人已经决意守卫虎賁峰,那么我们也该商討出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来。 现在的困难在於,我们可以充当支柱的二劫修士数量实在太少,土圩和土坷两位大人……” 土均摇头,“不用他们,还是让他们负责长勺七山的左右防御!” 褐发白唇的鹿人再次开口道,“那就是土础和土碑两位公子……” 土均再次打断他,“用不著他们,他们正在努力修行第四道凝炼【不浮羽】所需神通,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初次火劫凝炼成【不浮羽】神通是困难的,第二次火劫才是完成神通升变的最好时机,他们是土麒氏族的未来希望,我不会轻易动用他们。” 云清子微微一窒,这位土帝也太爱打断別人说话,太过独断专行了吧,做他的臣下,想必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吧! 白唇鹿部落似乎早已熟悉了这样的对话节奏,一点著恼的情绪也没有,“既然如此,那么土帝大人是准备徵发麾下氏族中的二劫修士了。 可是我们这些血脉低微的族群中,並没有什么特別高明的二劫修士,族中好不容易出了一位二劫修士,个个是祖宗一样的人物,他们养尊处优已久,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令人瞩目的战斗力呀!” 土均终於耐著性子听人把话说完,“用的就是他们,龙蛇联盟並不是三麒氏族的龙蛇联盟! 除了黄熊氏族的东方官黄熊,貔狸氏族的西方官密惊,牧力氏族的南方官周天之外,长勺七山其他氏族的二劫修士,我已经很不容易见到了! 让他们全都来天璇峰,我想见一见他们! 现如今,在土会和密惊逝去之后,北方官和西方官的人选也空了出来,西方官的人选自然要继续交给貔狸氏族,而北方官的人选,我有意在將要见到的二劫修士中挑选。 谁可以成为新的北方官呢?北方官將会在哪一个氏族中代代相传呢?在我们击破赤驳部落的战斗中,应该会得到答案!” 站在一旁的云清子扫眼看去,果然在人们的脸上看到了意动之色,原来土麒氏族內部还有著世家坐大的隱患,土均显然看到了这点,现在正是用到他们力量的时候了。 土均最后挥手道,“好了,你们下去去通知那些二劫修士吧,战斗的计划我已经有了,我需要的是强有力的执行者。” 隨从们纷纷散去,没有人对土均的独断专行表现出任何不满,他们或许早已经了解土均的性格特点,这位土帝大人,似乎不需要什么智囊。 云清子有了告辞的打算,弯腰躬身行礼道,“土帝大人,那么就让我返回虎賁峰吧,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到土培大人面前的吗?” 这其实是无用的套话,土均有能力將声音传到土培的耳中,他可以隔著千里之外对他的臣下传达命令,这或许也是他性格特徵的成因。 土均果然摇头,然后沉声问道,“云清子,你对土麒氏族的感观如何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云清子想了想答道,“土麒氏族有一种我在火麒氏族没有见到的傲慢!” “傲慢吗?”土均咧嘴大笑,“我还以为你会说陈腐呢! 不知为什么,我的土麒氏族和麾下的那些氏族,腐朽的太过快了一些,他们不像火麒氏族那样充满了活力,在我年轻的时候,就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衰朽的死气。 俞伯三人是我以为的变化,没有我对他们的纵容,他们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但是,很快就证明我错了,俞伯三人的注意力从神通能力的钻研上,转移到了那些杂事上,这並不是什么活力,而是一种对振兴责任和他人希冀的逃避。 他们惧怕我,甚至没有爭夺土帝位置的勇气,这是一种我更难接受的衰朽之气,其实我打心底里喜欢火煜和火煪那两样的孩子! 土帝的继承总是前任土帝指定下一任土帝,到了我这里,甚至到了无人可指,无人愿意接任土帝之职的地步。 火帝的承续却不这样,火帝的位置总是在主脉家族中传递,通常是父死子继,內部充满了爭斗的活力。 火实年轻时就尝试过和火容爭夺火帝之位,火煜也和他的兄长火焕竞爭过火帝之位。 很显然,新一代的火帝竞爭已经开始了,火焄,火烈,火熅,火?,这甚至是两代人之间的竞爭。 有时候我常常会想,这也许是灵素对我们的影响,毕竟火素跳动,而土素沉寂。” 云清子却不这么看,或者说土均所说的只是一个方面而已。 火容和土均差不多是同一代人,但他们的性格和给人的感受却完全相反,这或许也是两个氏族氛围差別的原因之一。 火容看上去老態龙钟,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所以他的晚辈们大都跳脱,但是土均生性强硬,他的晚辈们大都在无形之中受到了他的性格压制,变得暮气沉沉。 甚至云清子可以从土均话语中判断,歷任土帝的进取心实际上也是要高於歷任土帝的,这和土均所说的正好相反。 这是大概是因为,歷任火帝的人生轨跡,是由跳脱少年转变到背上责任的沉稳守护者,无意中纵容了后辈们的活力,而歷任土帝是压抑少年转变为本性释放的至高统治者,无形中压制了后辈们的活性。 当然,这话云清子是不会对土均说的,有些话只能对可说之人说起。 面对云清子的沉默,土均脸上很快生出不耐,“土培说你的智谋远超常人,今天一见让我有些失望,你的身上有一种和俞伯他们一样的陈腐之气,我看不见什么灵性,你只不过比他们年轻一些而已。 云清子,让我来考考你吧,你说,我的解围计划是什么?” 第二百四十七章 虎賁困斗(十三) 面对土均的询问,云清子终於生出几分兴趣,这其实並不难猜。 念叔已经前往北台,指挥那支名义上的援军,如果土均的想法是从北台攻击赤驳部落,那么就不必多此一举。 所以土均心目中的突破路线就剩下了东西两面,西面的轩辕群山和织国確有余力,但是那是不可以仰仗的力量。 答案只剩下了东面,这就是常陈群山中的河流孔道,土均可以命令一支数量很少,由数位二劫修士带领的精锐奇袭小队,出常陈群山,来到赤驳部落的东面。 这时候如果虎賁峰和北台南北出击夹攻赤驳部落,这支由二劫修士带领的小队,或许就会立下奇功。 就算是鵷鶵別部也不能怎样,因为土均本人或使用分魁聚杓之术派出的分身亲至,那么【不浮羽】神通就能笼罩住整个战场,鵷鶵別部中的羽人就会被迫在陆地上和走兽神通者战斗。 只是……,鵷鶵別部中的神通者们会想不到吗? 【不浮羽】神通,是羽人的克星,一旦拥有这道神通的土麒氏族二劫修士亲至,鵷鶵別部能够仰仗的力量,就只有赤驳部落了,他们就没有怀疑过赤驳部落的可靠程度,以及他们会被土麒氏族击溃的可能性? 土均看著陷入沉思的云清子,失望的摇头道,“这也想不到吗?看来果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告诉你吧,我打算让二劫修士倾巢而出,穿越常陈群山中的河道,到达赤驳部落的东侧,在合適的时机对赤驳部落发动一次致命突击。 至於鵷鶵別部,哼哼,土麒氏族有对付他们的【不浮羽】神通,他们在我眼中,就只是一盘菜而已。” 云清子呆了一呆,心中的错愕快速浮现在脸上。 看见云清子的错愕表情,土均先是满意的笑笑,而后又遗憾的嘆气,“云清子,我不需要你回到虎賁峰了,土培能够接到我的命令,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就只能让你加入到这支將会由二劫修士组成的奇袭队伍中去了。” 云清子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可是【不浮羽】神通能够克制羽人,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鵷鶵別部不会不清楚的,他们会没有准备吗? 如果无法对羽人进行限制,那么再多的二劫修士对上鵷鶵別部,也只能是……” 土均皱眉道,“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鵷鶵別部有诱杀掌握了【不浮羽】神通的我方二劫修士的想法。 因此我不会亲身前往,土麒氏族的二劫修士也根本不会现身,就算他们有无数后手,也无法伤我们分毫! 至於那支小队中的二劫修士,他们望风而逃的本事也不会小,否则他们不会活到歷过二劫! 就算是到了最糟糕的局面下,我也能够承受这部分损失。” 云清子顿觉齿冷,却听土均声音低沉的缓缓说道,“虎賁峰那里的情况也一样,土培他绝不会被人杀死,剩下的牺牲,我都可以接受!” 土均明显吞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哀伤,“就像……就像我能够接受土介,土仓,土会的离去一样!” 云清子已经无话可说! 转眼间三四天时间过去,十一位二劫修士赶到了天璇峰,这就是长勺七山附近,土麒氏族之外的全部二劫修士了。 这十一人中,有六位明確表示对北方官一职没有兴趣,也不愿意参加到这次的行动之中,之所以遵从命令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拜见土帝大人。 土均再次重申了命令,完全不容他们拒绝。 当局面有些僵住的时候,负责守卫长勺七山西面四山的土圩,一身戎装的来到了天璇峰土均的面前。 土圩一副中年人模样,生的面容线条柔和,和土均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孔很不一样,甚至有几分不似麒麟,鳞片和毛髮的土褐色也很浅,算是云清子见过最俊美的麒麟了。 土圩表示自己愿意参加这次行动,希望土均能够將这支小队的指挥权交到自己手上。 土均沉默半晌后,答应了土圩的请求。 而后土圩提出了他的建议,他认为在这十一名二劫修士中,有三个氏族各有两名二劫修士,他们的神通类別重复,没有必要全去,因此可以选出较弱的三人留下,八名二劫修士足矣。 最后加上云清子和土均的三名护卫,一支十三人的小队成型了。 在临行前,土均要分出一道【分魁术】星光加持到土圩身上,但是土圩却拒绝了他,土圩认为他本身就可以使用【不浮羽】神通,那道星光加持到他身上就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土圩从八名二劫修士中选出了一名身体最强壮的兕人神通者兕环,由他接受【分魁术】星光,最后三名土均亲卫將会施展【聚杓术】力量加持到兕环身上,让他成为最终战力。 经过一次饮宴,云清子和队伍中的神通者彼此熟悉了,小队开始离开天璇峰出发。 离开天璇峰向东北行进,队伍很快来到了鯁水之滨,两名土麒氏族神通者等在这里,其中一人老態龙钟鬚髮皆白,鳞片微微发黑,另一人与土圩的年龄相仿,相貌也很相似。 土圩上前搭话,“坷弟,今后巡视长勺七山的任务要交给你了,要小心谨慎,吸取虎賁峰的教训,认真检查龙蛇神树,小心那些虫子,不给他人破坏禁空神通阵法的机会。” 眼前这个年轻些的应该就是土坷,土坷点头答道,“我明白了,就交给我吧!土帝大人他……” 土圩轻轻摇头,“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均哥……土帝大人是对的,但是不做好牺牲的准备,就想要达成目的,羽人不会如我们所愿的。 畤叔,辛苦你跑一趟了!” 老年土麒麟开口道,“水劫延生,火劫避死,我也已经避的够久了!” 土圩转身向眾人介绍道,“这位是土畤大人,是和第三任火帝同代的人物,也是我们的叔父辈,他已经歷过了四次火劫,是我们所有人的前辈。 这次行动,土畤大人也会和我们一同前往。” “歷过四次火劫?!”兕环惊呼出声,“那土畤大人不应该也是三劫修士吗?” 土畤微微一嘆,“你有所不知,四劫也是可避的,关键就在紫薇高垣中央的中极垣。 水劫就算再浩大,也只能淹没紫薇高垣的山脚,火劫再凶赫,也不过使天仓地地阁中的寒风稍稍止歇一点,紫薇高垣又號称不动枢机,土劫再剧烈,也不能使中极垣有丝毫晃动。 按照推测,真正能够覆盖整个大陆的,只有神秘莫测,捉摸不定的空劫。 眾所周知,空劫是三劫修士成就尊者之路上的最后一劫,是他们苦心积虑想要寻找到的。 三劫修士们又该如何找到空劫呢? 水劫,火劫,土劫在大陆上的不降范围,是围绕著紫薇高垣逐步缩小的,那么如果只有空劫能够覆盖整个大陆,空劫必定出现的地方是不是就確定了? 三劫修士们猜测,空劫必定会在中极垣之上出现,这就是三劫修士们定期朝圣似的进入紫薇高垣的原因,只不过没有人能够確定空劫出现时间。 如何计算空劫出现的时间,这就是龙蛇历法和鸟日历法在千年万年尺度上竞爭的本质! 这也是龙蛇阵营和鸟日阵营斗爭的核心,爭夺成就尊者之机!” 第二百四十八章 虎賁困斗(十四) “那么为什么三劫修士不留在中极垣上等待空劫的降临呢?我想对於三劫修士来说,成就尊者的机会,和部落氏族的发展相比,应该要重要许多吧!”一名三角牛首的二劫修士疑惑问道。 土畤喟然长嘆,“有这样想法的三劫修士並不是没有,但是仍然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寿命问题,神通者包括三劫修士的生命也不是无限的。 正常而言,一名人类平凡者的寿数在三十年左右,三十年左右他的身体就会衰朽。 如果他娶妻生子,那么他的生命力就会更快流失,所以那些抱负远大的神通者,一般成婚和生子的时间都比较晚。 神通者通常不受三十的寿数限制,这是因为每歷一次水劫,他的生命力都会得到一次补充,这就是水劫延生。 理想状態下,一名神通者应该能够一直活下去才对,但是事实並非如此,到了一定时间,神通者的生命力就会延无可延,死机縈绕眉心,精神受损,出现神衰徵兆。 这时候就要歷过火劫避死,在將多道神通摶炼凝成一道奇神通的过程中,神通者的精神实际上也进行一次凝炼壮大,避过死机的降临,这就是火劫延生。” 兕环奇道,“按理说我们都是二劫修士,怎么未曾感受到火畤前辈所说的死机呢?” 土畤笑道,“那么你们是幸运的,你们中应该没有人歷过六次水劫才等到火劫降临吧? 不经歷火劫,水劫延生的效果大概是六次,初劫修士的寿数是一百八,你们没有人这么倒霉吧! 当然,现在看来的倒霉事,在增广尊者之前,反倒是一种难得的幸运,毕竟那时候只有这种神通者,才可能在第一次火劫降临前,准备好六道神通。” 二劫修士们回身互望,纷纷摇头,土畤继续说道,“延生避死是二劫修士的困境,三劫修士面对的当然也有。 三劫修士需要刻意进入紫薇高垣,避开因经歷水劫或是火劫对他们性命的损耗,只是二劫修士不知道什么是性命,更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细节。 但是总的来说,初劫修士和二劫修士有著的寿数困境,三劫修士应该也是有的,同时他们的生命长度对於必定会出现在中极垣的空劫而言,可能也是短暂的。 龙蛇历法中有言,六水五火三性土,一纪共有九百载! 这话的意思是说一纪九百年中有三种土劫,五次火劫,每次火劫中有六次水劫。 这样算来,初劫修士的寿数上限是一百八,二劫修士的寿数上限是九百,那三劫修士的寿数也不会比二劫修士多出太多。 如果中极垣上的空劫几千年上万年才出现一次,又有哪位三劫修士肯在中极垣上苦等呢?还不如在紫薇高垣外面撞大运呢! 这时候就要用到二劫修士了……,扯远了,说说我自己的情况吧! 三劫修士进入紫薇高垣,因为某些原因,是要带著二劫修士作帮手的。 多年以前,一次火劫降临时,土畕大人就曾经带著身为二劫修士的我进入了紫薇高垣,我避过了一次火劫,却违反了不可知的天道。 当火劫结束后,我没有尝试进行神通升变的凝炼过程,却正常活了过来,在这之后,我本已经凝炼完成的【不浮羽】神通发生了分离溃散现象。 我跌落境界了,从二劫修士重新变为了初劫修士! 在这之后,我学会了很多神通,又经歷了两次火劫,但是却只能摶炼精神,摆脱死机,无法真正应劫,具体表现为我无再也法將多道神通凝炼成一道神通了。 我受到了天道的厌弃! 三劫修士可以避开的火劫,二劫修士是不能避开的,二劫修士或许可以避开水劫,但是初劫修士应该是不被允许避开的,哪怕他们的寿数充足,不需要歷水劫延生! 你们面前的我,现在是歷过四次火劫的初劫修士,我避的已经够久了,现在就是发挥余热的时候了!” 云清子开口问道,“那么这样的二劫……,不,这样的初劫修士是否还有很多,火麒氏族羽凰部落中也有?” 土畤点头,“有一些,但是也不会很多,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现在应该各有两位在中极垣上观测空劫的降临与否,这也是我曾经做过的事情之一。” 听完土畤的这些话,云清子心中有些复杂,无数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涌现又被否决。 云清子抬头打量同行人员的神情,发觉他们的目光中都有著一种热切,经过这一番閒话,二劫修士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他们似乎忽略了即將到来的危险,沉浸在未来神通前程的畅想之中,却不知,一场能够导致他们丧命的战斗即將发生! 云清子想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土圩,他应该是明知这一战的危险程度的,却主动请缨加入其中。 土圩和土坷又低声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小话,云清子看那模样,真有几分生死离別的情绪在其中。 好一会之后,土圩来到水边,取出个骨制號角吹响,三只巨龟很快出现在水面上,上面各骑乘著一个身形矮小的水族神通者。 水族神通者对著土圩躬身行礼,土圩將骨制號角交到土坷手上,然后带领眾人跨上巨龟。 龟背上的神通者鼉溪对自称是水猿人的云清子非常感兴趣,认为云清子是和他一样的水族,一个劲的想要和云清子聊聊,云清子只能勉强应对,故意表现出对鼉溪的话题兴趣缺缺的样子。 巨龟的身形非常巨大,游动的速度似慢实快,对鯁水的流向也非常熟悉,经过一天的时间,就把十几人送到了一处狭窄幽暗的河谷中,一条山溪缓缓注入鯁水。 到了这里,巨龟已经不能再继续上溯至上游,於是眾人从龟背上下来。 水族神通者鼉溪留下看守巨龟,另外两名水族神通者带领眾人沿著山溪向上走去。 山溪流水越来越涓细,两侧山石形成的通道也越来越狭窄,几乎没有可以通行的路了。 山溪的源头总算出现,那是一处幽深的溶洞,看到这样的熔洞,云清子觉得它似乎並不能用来转移一支军队。 眾人在溶洞口稍稍停留歇息,吃些东西恢復体力,將状態调整到最好,然后在两名水族神通者的带领下进入溶洞。 第二百四十九章 虎賁困斗(十五) 进入溶洞走了一段时间,脚下的道路渐渐变得开阔,这一队人大都是二劫修士,没有人有什么夜盲症之类的疾病。 云清子藉助一些发光植物放出的幽光,再加上能够发挥作用的【窥秘瞳】神通,能够相当清晰的看清脚下的道路。 水族神通者开口提醒,“大家小心,这个山体下的溶洞里生活著一个不大的蛙人部落,他们脾气暴躁很难沟通,更重要的是,他们因为食物匱乏的原因,有不少都是食灵者。” 一名二劫修士笑道,“这样啊,那我就没有什么负担了,见了他们一律格杀就好了!” 土圩嘆气道,“鼉夔先生,他们中有二劫修士吗?他们可以算作水族吗?” 鼉夔回答道,“应该没有二劫修士,至於算不算水族,会不会听从水族號令,这很不好说。 龙王们之所以能够號令天下水族,其实是因为他们的龙血,当然,也可以说是麒麟血。 凝体尊者之后,水族面临的困境是非常大的,甚至可以说,所有的水族神通者的內心深处其实都无比怨恨著凝体尊者,即便是水族神通者的子代不需要后天的觉灵,不用经歷那种九死一生的蜕变过程。 说到底,凝体尊者让水族长出来的臟腑,那些心肺,那些肠胃,那些手脚,对水族的水下生活来说,是一种无用且累赘的巨大负担! 凝体尊者赠予水族的神通,实际上是在把水族向岸上逼迫,逼迫水族成为走兽。 这样的危难困苦情况下,一名伟大的神通者出现了,他使水族得到了存续。 这名神通者,就是伟大的湖沼之主,万水真王,水麒氏族的水麒大人! 你们应该知道,水麒大人有一道神通能力,名字叫做【化龙术】!” “水族得到了这道【化龙术】神通能力?”云清子想不到这位水麒麟竟然有这样的魄力。 鼉夔一笑,“这样的神通能力当然不是水族该拥有的,也不是水族能够轻易学会的,太过复杂高端的神通能力对水族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水麒大人他根据【化龙术】,改造出了一道相对简单的神通能力,名字叫做【化形术】,这道【化形术】神通,如果用水麒大人分出来的龙血就能轻易能凝炼成功。 学会了这道神通之后,水族神通者就能够压制住凝体尊者赠出的那道神通,恢復成原本的水族身体,所以绝大多数水族神通者都可以完成形体转换,重新获得在水中遨游的自由。 水麒大人他也没有对水族藏私,如果有天赋异稟的水族神通者,也是可以龙王们求取【化形术】神通的后续神通,经歷火劫升变成【化龙术】的,龙王们还在的时候,就曾经有鲤族神通者和蛇族神通者化龙成功的例子。 因此海內的水族神通者和龙王们缔结了一次盟约,愿意服从龙王们的调遣,这就是天下水族从龙令。 诸龙败亡之后,龙血失去了来源,水族神通者凝炼成【化形术】神通一下子变得非常困难,只有天赋卓绝者才可以勉强成功,化龙成功的例子更是一个也无了,后来乾脆连升变成【化龙术】的后续神通也失传了。 这时候火麒氏族的火苗大人表示,新的三麒氏族可以为水族提供麒麟血尝试替换龙血,因为火麒麟之血和水麒麟之血本质上並没有什么不同。 事实证明火苗大人是对的,三麒氏族的麒麟血就是龙血,对修行【化龙术】神通的確有辅助作用,可能因为缺少水素的缘故,只是这个辅助作用略差了一些而已。 天下水族从龙令的效用,也因此延续到了如今,水族神通者们还是愿意响应三麒氏族的號召,只是如果没有特殊的宝物,这个號召的约束力並不强。 有时候三麒氏族神通者会在號召被响应之时,给水族神通者以麒麟血作为回赠,当水族神通者响应號召时携带了礼物,就是他们有求取麒麟血的意愿。” 云清子听到这里是有些將信將疑的,因为他用过天下水族从龙令,那是对魍魎这个水怪使用的,约束力还是相当强大的,那时他一没有什么宝物,二没有麒麟血作为赠礼。 从云清子的亲身感受来看,那位水麒,应该使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水族神通者们才对,龙血就是个很大的疑点,或许龙血的作用不单是为水族提供修行上的辅助,事情应该不像鼉夔说的那样单纯。 云清子开口询问道,“天下水族从龙令对水怪也有效果吗?” 鼉夔回身望向云清子,眉头微挑道,“你是说东南的那个魍魎?水猿人不愧为水族的一份子,对这种事情很上心嘛!” 云清子点头,“是他,他也会响应天下水族从龙令的號召吗?” 鼉夔摇头道,“应该不会!” 云清子心中微异,也只能沉默不语。 一行人继续在溶洞中前进,土畤土圩鼉夔兕环等人轮流说了些奇闻趣事,用以消解枯燥的行程,云清子也拣了《南华经》中的几个故事说了,分別为南华仙人梦蝶,望洋兴嘆,皰丁解牛,鯤鹏万里,无用之用,引得眾人一阵惊呼和沉思。 就连年岁最长的土畤听了连连惊嘆,“这位南华仙人一定是位了不得的大修士吧,或许已经远超三劫修士,恐怕只在尊者之下。” 云清子却下意识脱口而出,“仙人已经是对水猿人世界中最高修行者的称呼了,只可惜还在三劫修士之下,远超二劫修士。” 云清子自己说完,微微呆了一瞬,谎话说的次数多了,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他有时候真的以为,有一个水猿人世界在脚下这块大陆的彼岸,与这块大陆隔海相望,那个水猿人世界中真的有无数神通者,他们却因人书神通不完整的限制,最高境界被限制在了三劫之下。 “怎么会?”土畤有些不信,“这位南华仙人,有如此广阔的见识,写下的故事中蕴含了那样高远的至理,怎么可能在三劫修士之下呢?要说他是一位尊者,或在尊者之上,我也是相信的。 只是没见到过他所赠出的神通能力,我才勉强猜测他在尊者之下。” 云清子只能笑著把水猿人世界中人书神通缺憾又说了一遍,加深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第二百五十章 虎賁困斗(十六) 一行人说说笑笑通过了溶洞,来到了常陈群山的北面,鼉夔留守在溶洞处,为將来可能撤退作接应。 在这期间,云清子没见到鼉夔所说的蛙人,反倒是见到了有房屋大小的一只黑色蚰蜒和一只土褐色的长尾蝎子。 这两只虫子长的体型虽大,在突然出现时嚇了眾人一跳,但並没有开启灵智,也不会什么神通,被二劫修士们轻鬆料理掉了。 来到常陈群山以北,土圩开始使用【地命图】神通,和远在长勺七山天璇峰的土均进行沟通匯报。 沟通完毕之后,土圩向眾人介绍道,“这道神通能力还是土介开创出来的,能够进行远距离感知,可以判断地面上的神通者位置。 土介离世之后,土帝大人对这道神通进行了一次神通升变尝试,最终將四道神通凝炼如一,这道新的奇神通被他称之为【缩地术】。 这道神通能力就是土帝大人能够进行远距离传讯的倚仗,也能够在极远的距离投射力量,土帝大人他站在天璇峰,就可以释放位於虎賁峰的【分魁聚杓之术】。 我学会了这道【地命图】神通,只是还未来得及经歷下一次火劫,进行神通升变尝试,但是有了【地命图】神通之后,和土帝大人远距离沟通,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云清子闻言不禁想到,那位土麒氏族內部的神秘二劫修士,也是通过这道【缩地术】神通传递自己的力量到土培身上的吗? 土畤接著感嘆道,“若说谁的神通天赋最高,以我平生所见,这人必定是土均大人。 土均大人他虽然不像前三任土帝那样,开创出来了各自独特专长的神通能力,但是他的学习能力无疑是最强的,四个奇神通个个惊人。 他第一次歷过火劫,就將五道神通凝炼如一,这就是第一任火帝创造的【不浮羽】神通。 土均大人第二次歷过火劫,第二任土帝创造的【分魁聚杓之术】就已经掌握了,他还研究出来了【分魁聚杓之术】的新用法,比第二任土帝取得的成就更近一步。 这时候,土畕大人就已经嘱意由土均大人接任第四任土帝了。 歷过土劫之后,成为了三劫修士的土均大人又在第三次火劫中成功將六道神通凝炼如一,完成了土畕大人开创的【土元藏】神通升变,要知道土畕大人他也才完成了五道神通凝成的奇神通【土元藏】。 在这之后,土均大人开始模仿【不浮羽】神通,尝试构想出一道与【不浮羽】效果类似,但是学习难度更低的神通能力。 这时候,那个与土均大人有著半师之谊的飞狼路过了长勺七山,土均大人亲自授给了他【驭土石】神通,飞狼给土均大人提供了新的创意,就有了【镇地术】神通的设想。 在土均大人经歷的第四次火劫中,或许是怀著对土介和土仓逝去的遗憾,或许是因为飞狼之死的悔恨,土均大人他放弃了凝炼【镇地术】,转而完成了土介设想过的【缩地术】。 现如今,土均大人已经成为了歷任土帝中的最强者,三麒氏族的歷史中,也只有那位水麒大人能够稳胜过他,能够与土均大人一较高下的,也只有第一任火帝火苗大人! 现存的三劫修士中,除了那位羽皇,应该无人是土均大人的对手!” 兕环闻言昂首,“我一定善用好土均大人的力量!” 不对,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说【缩地术】是土均在上次火劫中首先完成,那位神秘二劫修士应该没时间凝炼【缩地术】才对。 魁牛好像说,【分魁聚杓之术】似乎和俞伯施展过的【灵傀术】有些联繫,那么【灵傀术】是【分魁聚杓之术】的构成分支吗?土培是通过这个系列的神通能力远距离借到他师尊的力量的吗? “云清先生?你在想什么呢?”土圩开口问道。 云清子恍然道,“我在想飞狼之死,我在南面就听过他的传说故事,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別样的隱情。” 土圩面露尷尬,“那是一段不太光彩的复杂往事,飞狼的確惊才绝艷,也是他首先创造出来了【镇地术】的完整设想。 然后飞狼认为土均大人没有自己的创造能力,认为土均大人只会学习模仿,认为土均大人自己研究出来的,用来凝炼成【镇地术】的五道神通是对他神通研究成果的剽窃。 飞狼还觉得土均大人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源自於荒狼,独属於森狼氏族和森狼部落的重要知识,是三劫修士对他一个初劫修士的欺诈和欺压。 偏偏这时候,土麒氏族內部,的確有人在收集那份知识,为的是另一种神通研究,於是误会就这样產生了。” 云清子明白,这时候应该就是那名神秘二劫修士,对重现地书神通展开了研究的时候,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误会,多少是事实,还真的不好分辨。 土圩继续说道,“土均大人本来对飞狼保有著一种期待,希望能够支持他在东南打开新的局面,毕竟【镇地术】神通的效果,其实与【不浮羽】神通效果类似。 有了飞狼,一个新的禁空神通阵法或许能够在东南出现,那时候三麒氏族分出人手,就能够打开一个新局面。 为此,另外一位三劫修士,也就是身负仁兽之名的火麒氏族,当时的第五任火帝——火容大人与飞狼见面,拿出顺利歷过火劫的经验手札给他观看,希望能够调解飞狼与三麒氏族的矛盾,把飞狼拉入龙蛇阵营。 但是我们的计划却失败了,飞狼他居心叵测,诱使火容大人的第三子火煪携妻子护送他返回青羽山,土均大人判断飞狼已经失控,土麒氏族生死存亡的危机已经显露。 於是土均大人不得不下达了诛杀飞狼的命令,是土仓和土介二人执行的任务,火麒氏族的火焕出面配合。 后来任务虽然完成了,我们却损失了三位二劫修士,火焕身死,土介和土仓一死一重伤,还引发了一次倀鬼之灾。” 后面的事情也是很明显的,火容经过这件事发现了土麒氏族內部的地书神通研究,分到了地书神通学习名额,这两个名额最后分给了火焕的两个子女,毕竟火焕为了土麒氏族已经付出了生命代价,然后火麒氏族南下打开新的局面。 第二百五十一章 虎賁困斗(十七) 在閒谈中,一行人终於抵达了常陈群山的西面山口附近,赤驳部落的营地已经远远在望了。 土圩担心被敌方的神通者察觉,因此不敢离得太近,在距离树神流形成的河谷平原还有三四道山樑处停下,静候土硕的消息。 这个位置保持的很好,敌人大概不会探查这样远,山樑的复杂地形能够帮助隱藏身形。 同时三四道山樑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普通人翻越大概要半个白天,寻常神通者也要一个时辰才行,但对於二劫修士们而言,不过是一个衝锋的事情。 在这里云清子已经能够用【窥秘瞳】神通看见远方虎賁峰上东面和北面的攻防战了,赤驳部落还没有下场,他们在虎賁峰南面静默,等待著战机的出现,因此虎賁峰上的防守还能轻鬆应对。 穿越常陈群山之后,云清子觉得身上的重担已经卸去,他已经隨时可以浮空飞行,表明禁空神通阵法的作用已经完全消失。 接下来就是难捱的等待,太阳渐渐变得温暖,冰雪即將消融,虎賁峰上的最后的围攻战即將开始。 二劫修士们还从不知哪里的地下洞穴中找到房屋那样大的虫子杀死食用,被土圩发现后好一番斥责,责怪他们不应该使用明火。 云清子觉得二劫修士们有些太过放鬆,不过这似乎也是土畤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因此云清子不好指出。 看到那样大的蜈蚣头颅,云清子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后鹿在这里,就可以使用【觉灵识】神通,点化一两个这样的虫子收作弟子。 不过也不用遗憾,这一战过后,应该是冰雪完全消融之时,那时候也该是虫子们出来活动的时候,到时候抓一些这样少见的大虫子,挑几个用神通点化成为弟子或者下属,也是一件增加可用人手的好事。 在这个时候,有一阵凉风吹拂而过,云清子心中一寒,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关键的东西他还没有想通。 有什么不对呢?是虎賁峰上的的虫族少年飞蝗,还是虎賁峰下的虫族神通者影追? 不安感是虎賁峰东面得到补充的敌军吗,他们来自何方呢?是有哪里的新力量加入了战斗吗? 为此,云清子请求前往虎賁峰东面查看,土圩想了想后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但是要求云清子带上土畤。 云清子明白土圩这是担心自己泄密,虽然带著土畤有些不便,但还是接受了这个条件。 二人向北行进一段距离,脱离了土圩的视野之后,土畤当即停下来对云清子笑著说道,“云清子,你一个人去吧,我老了,腿脚走不快了。” 云清子疑惑的问道,“土畤前辈,您不担心……?” 土畤笑道,“没那个必要,虽然你並非三麒氏族的一员,但是却把此战的胜负看到非常重要,我感受得到。 站在別人的视野中看,可能会觉得你不太正常,你算是一个外人,没有必要表现的这样心热。 但是我却明白,有些生灵很难背叛自己的出身,你一名水猿人,也是一名走兽,这已经足够了。” 云清子点点头,立刻浮空而起,土畤讚嘆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我先前还以为你说的人书神通的事情很可能是在吹牛,现在才明白,水猿人拥有和凝体尊者那个异世界来客同样的底蕴。” 云清子借著夜色快速接近东面的营地,很快確认了他们的身份,原来是紫驳部落,他们还有剩余,补充到了东面的防线中。 虎賁峰上的禁空神通阵法效果,已经弱到几近於无,云清子很想飞上虎賁峰和他们通报一次消息,但是想到现在的虎賁峰大概被许多双眼睛盯著,於是不敢贸然进出,转身飞回到土畤的身旁。 云清子刚刚落地,土畤开口问道,“是哪一支力量?” 云清子答道,“是紫驳,这应该还在计划之內,於大局而言,应该是没太大影响的。” 返回土圩停留的山樑后,土圩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云清子,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土畤及时开口报告了云清子查探到的讯息。 云清子明白土圩拥有【地命图】神通,或许能够感知到自己能够使用飞行能力。 土圩要求所有人集合,宣告了一个重要信息,“土硕已经和大风见过面了,大风接受了土麒氏族送上的重礼,但是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更不会攻击鵷鶵別部。 大风的意思很明显,他麾下的几个部落与鵷鶵別部矛盾不小,他愿意对我们之间的斗爭袖手旁观,只要求我们不能从虎賁峰的北面和西面突围,那是他答应羽皇的条件。 除此之外,大风还要求如果我们能够获胜,获得的鵷鶵別部俘虏要私下交给他一半。 土硕准备离开之时,有羽人神通者联繫上了他,他们可以在关键时刻为我们牵扯住虎賁峰东面的敌人。 因此土均大人定下了围攻赤驳部落和鵷鶵別部的时间,就在十日之后!” 二劫修士们露出欣喜的神情,云清子在此时问道,“土麒氏族拿出了什么礼物送给大风,能够让他妥协到这一步?” 土圩嘆道,“羽皇和我们的土帝大人想到一块了,大风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能够打动他的也只有这个,那就是来自於凝体尊者的十六风术。 羽皇答应给大风八方风,他已经拿到了其中的四道,我们答应给他八时风,土麒氏族手上的四道已经由土硕交给他了。” 冰雪消融的最后几日,赤驳部落终於开始对虎賁南峰发起了攻击,硕大的白色犬首围绕著虎賁峰呼啸来去,取走一个又一个神通者的性命。 南面终於有了动静,匯聚於北台的援军已经在念叔的带领下离开北台出发,他们向北挺进,在一处小丘上驻扎下来,那里就是禁空神通阵法影响的最大范围。 赤驳部落被迫分出部分人手,来到营地南侧的沟壑处防守,警惕著南方援军的突袭。 从北台来的援军开始使用神通能力修筑工事,一副停下来不走的样子,但其实这只是偽装而已,他们会在几天后发动进攻,吸引住鵷鶵別部和赤驳部落的注意力,为二劫修士组成的小队突击创造条件。 进攻的时间终於到了,二劫修士们终於有了一点紧张的感觉。 攻击开始的讯號是一场规模小稍小的洪水,土麒氏族故技重施,截断树神上游早早融化的冰水,在进攻之日骤然放下,衝击与树神流相连的宽大沟壑。 紧接著是大量的木板船捆绑起来顺流而下,经过念叔所在的土丘时被拦住解开使用,浩浩荡荡的冲向赤驳部落的营地。 鵷鶵別部的羽人升空扑向南方,虎賁南峰上的土培命令主力衝下,虫族少年飞蝗一马当先,【不浮羽】神通发动,撑开一个禁空区域。 “该我们上了!”兕环等人摩拳擦掌! 这时候,鼉夔派来身边的那名神通者跌跌撞撞前来报信,“呼……,虫……,呼……,虫……!” 云清子连忙上前拦住他,“怎么了?別著急,慢慢说!” “鼉夔大人经过探索发现……,蛙人的聚集地被毁灭了,留下了一地被啃咬的尸骨,那些大虫子……,有很多!就在常陈群山之中!” 云清子大惊失色,他明白羽人的后手在哪里了,“他们等的不是冰雪消融,他们等的是这些虫子醒来!” 云清子话音刚落,赤驳部落中升起一道青光,直衝天际,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春雨淅淅沥沥落下。 云清子越过这名水族神通者向东望去,只见身后的常陈群山之中,涌起一个个鼓包,虫子们的硕大脑袋纷纷从土中冒出头来。 云清子脑海中响起一句话,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 第二百五十二章 虎賁困斗(十八) 虫群钻出地面之间,向著树神流的方向爬去,土畤看向土圩,一脸轻鬆,不改平常顏色的说道,“土圩,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 土念他们即將迎上鵷鶵別部的空中衝击,他们需要你们,留下一半的人手在这里,和我一起阻挡那些虫子,你们速战速决,儘快击溃鵷鶵別部和赤驳部落,然后逃到北台固守。 虎賁峰已经不能守了,让土培放弃虎賁峰!” 土圩嘴唇微动,“可是……,应该我留在这里阻挡,或许还会有羽人出现,到时候用得上我的【不浮羽】神通。” “没有什么可是!”土畤皱眉道,“鵷鶵別部不是那么容易击溃的,需要你调兵遣將!” 兕环突然开口道,“土均大人已经传来了命令,我和三名亲卫留下防守,即刻使用【分魁聚杓之术】,由土圩带领其他人衝击鵷鶵別部。 土畤和云清子留下,负责提供保护,不用慌张,胜算还在我们手上!” 土圩不再多说,带著七名二劫修士冲入战场。 此时此刻,赤驳部落所在的营地,已经三面受攻,如果那里是主战场的话,胜算的確还在土麒氏族手中。 兕环和三名亲卫眉心处的星光亮起,【分魁术】神通已经激发,四名三劫战力出现在了战场之上,静候虫群的降临。 云清子放出髮簪和雷电,转身看向赤驳部落所在的方向,关注那边的战场。 八名二劫修士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越过道道山樑,快速突入泥水中的赤驳部落营地。 土圩张开【不浮羽】神通,尝试压制住鵷鶵別部的羽人。 羽人见机很快,他们放弃了突击南方的走兽们,逃也似的飞过了树神流,来到了树神流西侧,他们拋弃了羽人的附兽赤驳部落。 一名冲入敌营的二劫修士发现营地中央的一处巨大的营帐,冲入营帐欲图擒拿敌酋,发出一声惨嚎,一颗赤色甲壳脑袋露出身形,口中咬著那名二劫修士,用力咀嚼两下,將那名二劫修士咬死。 紧接著第二颗青色甲壳脑袋露出,和那颗红色脑袋爭抢口中的食物,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一只九首身披甲壳的巨大虫子,发出高吭的婴儿般的吵闹啼叫声,出现在了战场中央,九颗脑袋五赤四青,五首吐火,四首喷水,五颗赤首面庞狰狞为雄性,四颗青首线条柔和为雌性,身具离坎二相,分明是传说中的九婴。 九婴现世,立刻肆无忌惮的吐火喷水,擒捉捕食身边的一切生命,连赤驳部落的神通者也不能倖免,纷纷落入九婴的口中,成为九颗脑袋爭抢的对象。 面对这样的对手,恐怕土圩这样的二劫修士也束手无策,恐怕只有云清子身侧的三劫战力才能够对付吧! 羽人是哪里来的这种怪虫呢?云清子心中发出疑问,突然间,他想到了那场虫灾的源头,虫族神通者夺走了两枚罐子大小的虫卵,自己拿到了一枚虫卵。 云清子拿到的那枚虫卵孵化出了虫族少年飞蝗,莫非这只九婴怪虫,就是从那两枚虫卵中的一个孵化出来的? 那么这样的敌人,恐怕还有一个! “小心!”土畤开口提醒,云清子明白虫群已经衝到身后,於是回身吐出雷霆,雷霆炸响,在一只青皮红头蜈蚣身上炸出一处黑色的烧伤,將它打的翻了一个滚。 青皮蜈蚣重新爬起,刚刚的雷霆一击好像对它一点用处也无,云清子挥手放出髮簪,髮簪轻鬆破开它的甲壳,一阵穿梭搅动之后,青皮蜈蚣轰然倒地,几十条腿失去秩序乱动,眼看已经活不成了。 云清子看向土畤,只见他正操纵土石形成柱子,五六根石柱从地面上快速生长出来,將面前的一只巨型褐色蝎子困住。 云清子飞出髮簪,从蝎子的脑袋中穿梭而过,乌戒豨发挥出他的力量,褐色蝎子抽搐几下,当即死去。 “好锋锐的兵器!”土畤开口讚嘆道,“这样吧,我来困敌阻敌,你来专心杀敌!” 本用不著这样麻烦,云清子微笑点头,还是接受了土畤的建议,“好吧,土畤前辈!” 云清子抽空看向兕环四人,发现他们杀死虫子的方式更加乾脆,只是轻轻挥手,【不浮羽】神通的力量凝聚於掌心之上,只要击中虫子的身体,立即破坏它们的甲壳,流出黄褐色的汁液,只要击中正確的位置,就能杀死那些虫子。 七八只青色鸞鸟出现在天空之上,向著这边飞来,是羽凰部落的青鸞別部到了。 兕环等人不动声色,继续杀死靠近的虫子,等候青鸞羽人的飞近,【不浮羽】神通就会罩在那些羽人的头上。 一只身材小巧仅有那些大虫子体型三分之一的紫纹双尾蝎子突然出现,挥舞一双大钳子快速扑向杀的正欢的兕环。 兕环及时发现了它,在关键时刻放出【土元藏】神通挡住攻来的一对大钳子。 云清子杀死一只土畤困住的虫子,瞥见了站在蝎子身上的人影,那人就是虫族神通者影追。 “小心,那名虫族神通者有二劫境界!”云清子慌忙开口提醒。 影追放出紫色鳞粉,瞬间包向了兕环的身影,【土元藏】放出的黄色土壤瞬间变形,环绕兕环挡住了那些鳞粉。 可是黄色土壤也遮蔽住了兕环的视野,紫纹蝎子的两根蝎尾一前一后刺向土壤包裹著的兕环,正前方的蝎尾被挡住,但是后方刺来的蝎尾成功突入突入,穿透黄色土壤攻向內部的兕环。 黄色土壤內部传来了兕环的惨叫,一枚星光从黄色土壤內部飞出,飞向了正在操纵石柱困虫的土畤。 星光飞出之后,兕环身边环绕的黄色土壤崩解溃散,露出被蝎尾刺中的兕环本人,蝎尾猛的一甩,已经没了声息的兕环被狠狠摜在地上。 星光飞入土畤眉心,土畤气势登时一变,毛髮和鳞甲迅速恢復顏色和光彩,远处的青鸞已经飞近,土畤发动【不浮羽】神通,五六名青鸞羽人坠落地面,只有见机快的两人逃出生天。 土均的三名亲卫分开虫群,快速向坠地的青鸞羽人追杀而去。 影追骑著紫纹蝎子来到云清子和土畤的面前,云清子出声提醒道,“小心,这个紫纹双尾蝎应该是和那边的九头虫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上面的虫族二劫修士名叫影追,他能够放出有毒的鳞粉,还能放出一道血色光柱攻击,此外,他应该还会蜕壳逃生的本领,名字叫做【褪甲壳】,应该还有【地行术】一类的神通能力。” 第二百五十三章 虎賁困斗(十九) 土畤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咱们两个专心对付他们两个吧,虫群已经拦不住了,不必强行拦住它们了,我们尽力就好了。 战术还是刚刚说过的那样,我来困住他们两个,你来儘量杀死他们吧!” 云清子点表示同意,土畤伸开双臂,手掌向上平托,云清子和土畤脚下的大地猛的向上抬升三四丈的高度,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出现在二人面前,暂时隔断了影追和那些虫子们。 “好了,这就是我能够为土圩他们拖延时间付出的灵素,但是不能指望这样的沟壑和绝壁能够真正挡住虫群。” 云清子明白土畤的意思,製造这样的沟壑和绝壁拦截虫群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灵素,接下来或许是一场恶斗,应该节省更多的灵素用来杀死影追和紫纹双尾蝎。 影追见到这样的地形变化后,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虫群得到命令后选择了打洞潜入地下,试图从地下越过这道阻碍。 影追骑著紫纹双尾蝎快速后退,然后折身助跑,试图跳上三四丈的绝壁。 土畤微微一笑,双手虚按,紫纹双尾蝎在跳起的瞬间突然一脚踩空,落入一个深坑之中,深坑两侧的土石迅速收缩挤压,向著影追和紫纹双尾蝎压去。 云清子知道机会已经来了,放出髮簪呼啸著刺向紫纹双尾蝎。 叮噹一声,髮簪刺中紫纹双尾蝎的甲壳却被弹开。 云清子暗暗为紫纹双尾蝎的甲壳强度心惊,它的甲壳已经硬到髮簪也无法破防。 云清子並不灰心,重新控制住乱飞的髮簪,让它变向飞刺影追。 影追已经知道髮簪的威力,身体一滚潜入土中不见,显然是使用了【地行术】一样的神通能力。 土畤发出一声感嘆,“【不浮羽】神通也无法作用到地下,如果有【镇地术】就好了,那道神通是虫子的克星!” 云清子收回髮簪,给它重新补充雷电,发动【引浪行】神通,匯聚正在下著的雨水,形成一道水浪,猛地砸入紫纹双尾蝎所陷落的大坑中。 影追从泥浆中钻出,射出一道血色红光直指云清子所在方位。 土畤对此早有准备,一团黄土凭空出现,挡住射来的血色光束,吸收掉血色光束的力量,这是【土元藏】神通的防御力量。 云清子发现了目標,髮簪如同毒蛇般射出,直指向泥浆中的影追。 紫纹双尾蝎人立而起,用身体为影追抵挡这次攻击。 云清子没有选择无用的硬碰,操纵髮簪灵活转向,绕过紫纹双尾蝎的身体牢牢锁定影追的身体。 一根石柱猛地从土中窜出,猛的砸向紫纹双尾蝎的身体,將它砸的一个踉蹌,再次歪倒在水坑中。 髮簪突入影追的身体,影追背后的甲壳上裂出一道缝隙,使用【褪甲壳】神通躲过了髮簪的突击,髮簪如中败革,击穿影追放出来替死的甲壳。 云清子的一次攻击落空,仍旧不依不饶,操纵髮簪再次变向,追著影追的本体再次攻去。 紫纹双尾蝎的一根长尾挥动,猛的將髮簪击飞出去,云清子顿时感觉髮簪就要失去控制,连忙將髮簪收回身边。 紫纹双尾蝎的另一根长尾立起,喷出一股白色毒液,毒液如同一条匹练朝著云清子射来。 空中黄色土壤猛的展开,挡在云清子和土畤的身前,这一股蝎毒相当了得,烧的黄色土壤滋滋作响,竟然被消融掉了一半。 另一根蝎尾快速伸长,一下捅穿黄色土壤防御,鉤向黄色土壤內部的云清子二人。 兕环就是死在这一招之下,土畤对此已有准备,尾巴一甩迅速变长,从空中劈向这根蝎尾。 蝎尾灵活一卷蛰中土畤的尾巴,土畤的尾巴上当即冒出黄光,抵挡住了蝎尾的一次攻击,这已经是俞伯用过的神通能力了。 这根蝎尾正在回缩,土畤猛地挥出一掌,【不浮羽】神通缩至手掌大小,击中这根蝎尾,將蝎尾打的开裂,露出白色纤维状的肉来。 云清子抓住机会射出髮簪,命令髮簪中的乌戒豨伺机吞噬紫纹双尾蝎的灵魂。 这时候黄色土壤屏障已经散去,髮簪成功顺著裂口钻入这根蝎尾之中,哪料到影追见到这一幕之后,果决的挥出一掌,將这根蝎尾从分叉处斩断,断开尾巴与紫纹双尾蝎身体之间的联繫。 云清子明白影追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花招,连忙收回髮簪,寻找下次攻击的机会。 土畤轻声说道,“看来蝎尾分叉处就是这只怪蝎的防御薄弱之处!” 影追再次射出一道血色光柱,土畤再次发动【土元藏】神通,从空中生出黄色土壤抵挡,紫纹双尾蝎趁此机会恢復伤势,它的尾巴断口处喷出粘液,很快长出一根细小的多的蝎尾。 云清子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摇晃,云清子低头看去,发现土畤造出来的绝壁已经被虫群钻透,脚下的绝壁城墙即將轰然倒塌。 云清子连忙快跑两步抓住土畤肩膀,土畤感受到一股向上的拉力,於是顺从云清子的力道被云清子拉入空中浮空飞行。 升上空中之后,云清子看到了援军的返回,土均的三名亲卫已经杀死了落地的青鸞,现在正在向云清子和土畤所在的位置赶回,有一些蝎子蜈蚣尝试阻拦他们,可是这种阻拦显然也是无力的。 影追第三次射出血色光柱攻来,再次被那团黄色土壤挡住,只是这次的攻击变成了一场消耗战,影追不肯停下输出灵素,血色光柱持续不断,土畤只好一直维持黄色土壤的防护。 紫纹双尾蝎完好的尾巴立起,向著黄色土壤喷毒,尝试溶化黄色土壤防御,土畤连忙输出灵素,【土元藏】申通继续发动,转化出更多的黄色土壤加厚防御。 与此同时,紫纹双尾蝎的新生的尾巴绕了一个弧线,斜向从云清子的侧面攻来。 土畤不慌不忙,尾巴跟著伸长,再次向著紫纹双尾蝎攻来的尾巴击打拦截,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竟然將这根新生的尾巴打成两段,断掉的尾巴折断之后,向著地面坠落下去。 土畤明显呆了一呆,隨即露出欣喜的神情,“看来是新生的尾巴没有完全成长,现在还很脆弱……” 哪料到这根新生的蝎尾再次喷出白色粘液,转眼之间就恢復了正常,继续前刺过来。 土畤微微皱眉,再次挥动长尾,试图將新生蝎尾再次打断。 这时候新生的蝎尾毫无预兆的喷射出黑色毒液,土畤神色大变,连忙发动【不浮羽】神通。 云清子感到一股磅礴的重量压在身上,浮空飞行的能力瞬间失效,向著地面坠落下去。 土畤在空中抓住云清子,身体膨胀似的变大,翻身將云清子挡在身下,用身体阻挡黑色的毒液。 毒液如雨点般喷洒在土畤的后背上,土畤露出痛苦的神情,身下的大地突然隆起三角形的石柱,如同一个巨兽张开的大口,石柱將虫子推挤出去,迎接云清子和土畤落入大口之中。 一点星光从土畤的额头飞出,飞入云清子的眉心。 土畤双眼赤红,脸色发黑,眼看已经中毒颇深,他用力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把我的脑袋带走,这里面有一颗土元石!” 云清子对此早有猜测,想要挤出一丝悲伤的情绪来,却发觉自己和土畤真的不太熟,无论如何都很难做到。 土畤笑了笑说道,“別伤心,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死去,为了替土圩死去。 我曾经歷过火劫,成为了二劫修士,凝炼成了【不浮羽】神通,后来我虽然跌落了境界,但是修成【不浮羽】神通的证明,足够充当禁空神通阵法的证明还在! 我小心翼翼温养了这颗土元石近五百年,生怕它溃散掉,就是等待一个用的到它的时候。 人力有时穷尽,任谁也无法一刻不停的释放【不浮羽】神通,所以要想真正守住虎賁峰,就需要有一颗土元石,需要禁空神通阵法。 土圩抱著牺牲的决心来到了这里,但是这个必然牺牲的任务应该属於我,属於我这么个老东西! 神通者的修行,就是积累灵素,將自身炼成宝物,等到可以用作栋樑的时候,这是神通者的命运,也是我的孙儿土俞想要逃掉的宿命! 土俞是个蠢才,我知道他得罪过你,我今天……” 春雨淅淅沥沥落下,一道血色光柱贯穿长空,土畤再也没了声息。 第二百五十四章 虎賁困斗(二十) 乌戒豨的声音响起,“那些虫子的魂魄苦极了,简直是难以下咽。 用髮簪刺中他的身体,让我吞噬掉他的残魂吧,这样你能够获得很多有用的信息。” 云清子不理他,动作僵硬的取下土畤的头颅,用一根绳子系在他的角上,然后捆在自己的腰间,细细感受著眉心处传来的力量。 云清子已经是第二次成为【分魁术】力量的承受者了,和魁牛的那次不同,云清子在眉心中的星光里发现了三处光点,这是他念头勾动光点,就可以可以调动的奇神通力量,分別为【不浮羽】,【土元藏】和【缩地术】。 如果再加上【分魁聚杓术】,那么土均歷过四次火劫的凝成的四道奇神通就已经全了。 看来之所以没有在魁牛使用【分魁术】神通时感受到这样的光点,只是因为他除了【分魁术】之外,並没有凝成別的奇神通。 云清子猜测,如果接受了【聚杓术】,或许就能够感受到土均在歷过土劫后取得的神通成就,但是那样的情况就太危险了。 云清子浮空飞上天空,耳边传来了土均的声音,“土畤他已经不在了吗? 云清子,快到我的三名亲卫身边去,他们將会使用【聚杓术】,將我的力量完全加持到你的身上,然后你就能完全获得三劫修士的力量,到时候就算是三劫修士到来,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这样就能很快杀死那两只怪虫了,然后將土畤的头颅交给土培,这场战斗我们就胜利了。” 既然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不一上来就用呢?是因为还没有试探出敌人的底牌?还是因为那时候土圩和土畤之间没有出现牺牲者? 云清子躲过下方影追的血色光柱攻击,语气谦卑的回应道,“敌方没有三劫战力了吗?土均大人!” 土均回答道,“从不挪窝的隹行在附近,他就是羽人为我准备的三劫战力,隹行本就是羽人中的异类,他是陆战型神通者,禁空神通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不过也不用担心,大风已经拿到了全部的八时风神通,他已经答应出面为我们拦住隹行拖延一段时间。 大风拖延隹行的时间,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时间。” 隹行也来了吗?云清子不由得想起了隹行专门见自己的那一面,一种荒诞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隹行是预知到了和自己正面交锋的景象吗? 云清子摇头,“不,事情不会按照我们设想发展的。 我曾经作为火麒氏族的使者出使过天市垣,在我准备离开的那一天,我见到了一个肥胖异常几乎不能飞行的三劫修士羽人,他应该就是隹行吧? 隹行为什么要见我一面?他或许是预见了和我爭斗的场景,他见我的目的或许是这样的,他想要暗示我们,他可以避免和我们的直接战斗。 那么条件是什么呢?那就是我们在这一战中不拿出真正的三劫战力! 羽皇给隹行的条件和命令大概是这样的,羽凰部落给了隹行什么直接的好处,要他在这一战中,纠缠住我们的三劫战力。 隹行和大风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既想要好处,又不想真的出什么力气,更不想和其他三劫修士以命相搏。 大风答应封堵住我们在虎賁峰的北面和西面逃生路线,只要我们不从北面和西面突围,他完全可以不管我们。 隹行答应的大概是纠缠住我们三劫战力,因此只要我们不拿出真正的三劫战力,他必定也会乐得清閒。 所以如果我们不使用【聚杓术】,战力上还能多出我们四人。” 土均不相信云清子说的话,“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如果继续拖延下去,或许还会造成我们难以预料的损失!” 云清子压低高度,停止闪避影追的攻击,反倒快速飞掠扑向影追,两根蝎尾在空挥舞,尝试对云清子进行拦截。 能够飞行的云清子从容闪过,挥手印出【不浮羽】,恐怖的重力集中在很小的范围內,猛的砸在紫纹双尾蝎身上,在它的身上压出道道裂纹。 云清子继续抗辩道,“请土均大人和隹行易地而处设想一下,隹行会轻易出手猎杀我方的二劫修士,然后主动暴露位置被我方的三劫修士迎头痛击吗? 杀死我方的二劫修士,和我们结下血仇,对隹行本人,对天市垣上的隹羽又有什么好处?” 土均沉默片刻,“你说的或许是对的,那就用现在的力量快速杀死这两只怪虫吧!” 云清子逼近影追,感受到了能够飞行的羽人对地上神通者的恐怖压制力。 影追喷出大量有毒的紫色鳞粉,瞬间將他和紫纹双尾蝎笼罩进去。 云清子连忙拉升飞行高度,避开这一招毒粉攻击,从上方吹出【风沙刃】,將毒粉吹得四散。 一道血色光柱迎面而来,云清子放出【土元藏】神通,空气中源源不断的土素涌入云清子身体,然后经由眉心放出,快速在空中生成黄色土壤。 云清子觉得心中惊奇万分,单单是这短短时间內调动的恐怖灵素量,就標誌著这副在【分魁术】加持下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三劫级別。 再配合以多道轻易调动的奇神通,得到三劫修士【分魁术】加持的自己,在这时候就已经远超二劫修士层次,摸到了三劫修士门槛。 如果自己本身就是二劫修士,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別的感触和收穫。 毒粉被风吹散之后,云清子猛的下坠,落到了紫纹双尾蝎身上,距离影追只剩下一两个身位的差距。 云清子张口吐出雷霆,影追慌忙闪躲,他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已经跳跃到云清子侧面,准备利用虫族特有的力量速度优势压制住云清子。 云清子此刻感受到了超强的感知能力,放出髮簪,停在影追的必经之路上。 影追在空中振翅变向后退,险之又险的避开发簪的一次攻击。 云清子对此早有所觉,挥出一掌,【不浮羽】的恐怖重力集中拍到影追的胸口。 影追呕出一大团绿色血液,撞在地上,瞬间使用【地行术】消失不见。 两根蝎尾向著云清子交错刺来,云清子再次挥出一掌,击中双尾交错之处,造成甲壳破损伤害。 髮簪呼啸著飞出,从甲壳破损之处钻入紫纹双尾蝎的身体,奋力搅动,要夺走它的生命。 紫纹双尾蝎感受到了死亡威胁,双尾奋力喷出白色和黑色毒液。 云清子操纵黄色土壤包裹自身,浮空飞行躲开毒液笼罩区域。 云清子立在空中向下俯视,看见大地很快被毒液腐蚀出一片焦黑区域。 土均的声音在云清子耳边响起,“飞行能力真是羽人得到的上天最大恩赐,羽人拥有的飞行能力也是对走兽和鱼虫最大的惩罚!” 第二百五十五章 虎賁困斗(终) 隹行始终没有出现,土麒氏族取得了此战的胜利,但是土培认为羽人也完成了他们的目的。 土培认为羽人在此战中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减损土麒氏族中掌握【不浮羽】神通者的数量。 因为鵷鶵別部专门在营地中留下了一队幽昌羽人,这队刺客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土麒氏族拥有【不浮羽】神通的神通者,土圩在和九婴的战斗中受袭而死。 在获知土圩的死讯之后,土培不得不离开虎賁峰来到战场上主持大局,紧接著虎賁峰东面有一队羽人衝上虎賁峰杀死了合伯,破了加持在飞蝗身上的【聚杓术】,可释放【不浮羽】神通的神通者又少掉一个。 两个能够释放【不浮羽】神通的神通者被除掉之后,一部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鵷鶵別部羽人又飞过树神流来到东岸参与战斗,正好遇见下山的土培。 土培的师尊,那位神秘二劫修士降临到了土培身上,覆盖范围大到超乎想像的【不浮羽】神通笼罩战场,羽人们总算是吃了个大亏。 而后在云清子赶到前,后鹿使用【觉灵识】神通对九婴进行了一次点化,结果凝体尊者赠出的神通让即將化形成虫人的九婴,体內生出混乱的臟器,从內部弄死了它。 除掉这只怪虫之后,陷入混乱的赤驳部落很快被三个方向上的打击剿平,那些数量眾多的虫子在失去影追的指挥之后,也陷入了混乱开始四散奔逃,给赤驳部落和土麒氏族都带来了一定的衝击。 但虫子体型再大毕竟也不是神通者,在混乱四散中失去了集群优势之后,也被土麒氏族的神通者们或驱散或杀死。 土培取出土圩和土畤二人眉心处的土元石,用一枚土元石重新稳固了虎賁峰上的禁空神通阵法后,大风得到了他想要的鵷鶵別部俘虏,隨即解围离去。 局势稳定下来后,土培才开始命人收拢战死者的遗体,將会对他们进行集中焚化,让他们灵归天地。 云清子亲自动身寻找土畤的遗体,当看到那具被自己亲手取走头颅的尸体时,那个风趣幽默,说长道短的老者形象又浮现在云清子脑海,一股伤悲才终於涌上了无情无感的云清子心头。 土圩还是阵亡了,土畤所作出的主动牺牲终於成空,个人的努力和希冀在闹哄哄、乱糟糟的俗世洪流中,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云清子抱起土畤僵硬的尸体喃喃道,“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爭斗的意义是什么?修行的意义又是什么?” 青竹老头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无法迴避,也没有答案,或早或晚,它总会摆在一名修行者的面前。” 云清子將土畤的遗体摆在土圩的遗体身边,静静看著火焰燃起吞噬全部的亡者,不管这些人生前是敌人还是朋友,是手足还是爱人,都一起燃烧成灰,辛苦积累的灵素回归天地混合在一起。 接下来是战后的安置工作,这场战斗中最倒霉的是赤驳部落和紫驳部落,他们在这一战中几乎被羽人放弃,损失惨重所剩无多后,少部分被土麒氏族俘虏。 土培决定招降他们,把他们安置在常陈群山以南,成为警戒长勺七山以北的力量,他们將来会成为策反羽人麾下附兽的典范。 土麒氏族俘虏来的其他羽人附兽,有一部分在这次防守战中立功不小,土培决定把他们安置在常陈群山的山口,成为联络虎賁峰,北台,常陈群山以南三块地方的中转站,云清子特別关照的芋鼠成为了他们的首领。 这场战斗结束后,后鹿表示自己將会和他的弟子们留在了三台地的北台,在这里他们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云清子只能提醒后鹿,他的弟子飞蝗和紫纹双尾蝎,九首怪虫是同一种生命,他们同样来自於那些虫卵。 最后,云清子则会和紫阳緋枫一起,带领著火热,火熙,火燾,寒雁等人返回火麒氏族的帝丘。 之前同行来到这里游歷的人中,还有紫灵和紫砂,紫灵陪同紫砂留在长勺七山之中,开始地书神通的学习。 在准备离开之前,火熙要求在虎賁峰上尝试一次地书神通的学习,这次终於获得了成功。 在分別送行之时,土培將一个木盒交给云清子,请云清子带到火麒氏族。 云清子接过木盒,知道这里面就是浸泡在麒麟血中的土元石,“土麒氏族现在不是更需要这个吗?” 土培摇头,“土麒氏族这次消耗太大,短时间內不该有什么大动作了,拿著这个反而会激发一部分人的开拓野心。 如果一两年內再爆发一场夺取常陈群山的战斗,或者渡过鯁河夺取鯁河后方的昌黎,那事情就不妙了。” 云清子皱眉,“可是土帝大人的意愿?” 土培微笑道,“火麒氏族更需要这个,我听说今年心山附近也发生了一场激战,火麒氏族需要新的禁空神通阵法,来稳固战略支点。” 云清子接过木盒將它交给火热,挥手与土培后鹿等人道別。 云清子一行人用了二三十天时间,才慢悠悠的一路返回了帝丘,返回帝丘之后,云清子见到了阔別已久的白高,他也和心汲一起从天市垣回来不久。 白高告诉云清子,云清子离开后,他和心汲在天市垣住了很久,隹羽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就让他们待在贯索九峰上,仅允许心汲写信由隹羽派人送出和火?沟通。 在不久前,事情终於出现了转机,心汲被隹羽氏族的大人物亲自接见,心汲最终代表火麒氏族与隹羽达成了一份交易协定,火麒氏族今后每年都会用四枚胛片一名附兽的价格,从天市垣赎买回走兽奴僕。 云清子仔细询问了时间,经过简单估算之后,明白了应该是隹行返回天市垣之后,下达了同意交易的命令。 那么,云清子应该算是猜对了隹行要在自己离开前见自己一面的用意。 而后云清子又询问起东面心山发生的战斗,这才得知,今年年初西面危山方向和南面流波水泽方向只发生了规模不大的骚扰战,完全算是小打小闹,双方损失都不大,未曾伤筋动骨。 而东面,四羽部落和飞犬部落联手,攻击了月狐氏族所在的心山,最后是天狐和月湖联手,取得了防御战的胜利。 这样看来,的確如土培所说那样,火麒氏族尤其是心山那里,需要增设一处禁空神通阵法,以此来稳固战略支点。 果然,在云清子被火?召见的一次会议中,火?宣告了將会在心山布设禁空神通阵法,同时敕封东方官月湖为青丘狐王的命令。 云清子心中为封王一事生出隱忧,或许心山会因此遭遇到羽人及其麾下附兽的猛烈进攻。 但是经过三年多的世事变迁,月狐氏族实际上已经从为火麒氏族从旁助战,转变为和四羽部落明面上放对了,已经没有妥协避让的余地了,增强月狐氏族的力量,提高月狐氏族的地位,也该是应有之意。 就这样,时间如同平静的水面一样,安详的过去了三年。 在这期间,云清子抽空去东面的心山,拜访了天狐两次,顺便也去了边境线上看过,他所担忧的事情一点跡象也没有出现。 难道接连三年的激战,羽人也已经力竭了吗?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出使(一) 云清子结束例行的周天修行,发觉风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面前,“什么事,风魄?” “今年我们还要去拜访天狐大人吗?”风魄试探著询问。 云清子当然明白风魄为什么对此事如此热情,风魄早已经获得了建立氏族的权利,但是始终没有其他的虎类同伴。 前年在云清子拜访天狐之后,巡视边境之时,偶然在发现了一只赤虎收养在了身边,可惜那只赤虎天生愚笨,始终未能觉醒灵智。 於是云清子笑道,“你啊!你是想到尾山附近搜寻虎类踪跡吧?你收养的那个赤虎怎么样了? 我看实在不行的话,带著它去麻烦一次后鹿先生吧,可以藉助他的力量帮助赤虎觉醒灵智。” 风魄摇头道,“不了,后鹿大人使用【觉灵识】神通帮助山尊觉醒灵智之后,对山尊实际上是形成了一定的束缚,我希望赤虎能够自然觉醒灵识,终於对他將来的发展更好。 云清老师,今年去不去拜访天狐大人了呢?如果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那里大概还会有虎类出没。” 云清子忍不住想要开个玩笑,“今年还是要拜访天狐大人的,只不过前年带的是你和白高,去年带的是寒雁和白高。 为了公平起见,今年应该是带著火燾和白高了,你就和寒雁一起留在帝丘吧,緋枫会留在这里训练你们。 再说了,去年的时候,你不是说赤虎跟著我们不方便吗?你要留下来照顾赤虎,引导他觉醒灵智吗? 还有就是,火燾的周天修行也已经到了一定的火候,我该找个名山大川,助他掌握地书神通了。” 风魄微微皱眉,求助似的望了望緋枫和寒雁,转而说道,“师父就带著我们一起去嘛。 作物已经种下,司农麾下的那些属臣又不是什么蠢蛋,自然会有人打理的。 我看帝丘这里是不用留什么人的,我想寒雁师姐肯定也想和老师一起去外面转转,透透气散散心吧!” 寒雁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歪过头来看云清子,等待云清子的回话。 緋枫在此时说道,“我看不用再奔波一趟了,羽人的確已经力竭了。 三麒氏族的力量在羽人面前確实不够看,但也不是其他附兽部落能够抗衡的。 想想这些年,三麒氏族虽然损失不小,但是敢於跳出来和三麒氏族正面为敌的附兽们,哪一个不是被三麒氏族弄到半残。 南方的毛象號称五山之主,结果危山陷落,牛山女山的力量基本打空,麾下只剩下斗山的角马和虚山的节鼠可堪一用。 毛象四脉中,原本也是人才济济,但是现在只剩下虞象一脉一枝独秀,为象几乎全没,兆象唯一的二劫修士还是个瞎子,冯象一脉的二劫修士还很年轻。 北方的附兽更惨,双驳几乎全没,已经成了土麒氏族手中的一枚棋子,苏鹿部落一次水攻就让他们损失惨重,高垚本人说不定还被土均打伤了。 现在羽人麾下出名的附兽,只剩下了飞犬部落一支安然无恙,但是他们的体量又很小,是不足为患的。 玄羆部落作为羽人较强的一支盟友,交通断绝,被困在了玄府盆地之中,又有织国和他们爭夺少微垣,他们也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因此羽人现在也只能休养生息了,他们至少要等待一两次水劫,甚至一次火劫降临后,才能勉强恢復力气。” 云清子听著緋枫说出和帝丘上的大多数人看法完全相同的判断后,转头望向緋枫,发觉她这两年已经消瘦了很多。 云清子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与吾同】神通了,也尝试用运行周天和意志力压制心火灼烧的痛苦,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效,因此他的心火灼烧频次已经降低了不少。 但是緋枫的情况和云清子不同,緋枫几乎没有停止过使用【惑心瞳】神通,得到了十六道火术神通之后,她甚至有意用真水浇灭心火,助长心火的威势以期儘快修成火术神通,摆脱心火灼烧的束缚和威胁。 但是从緋枫的身体情况来看,修行火术神通的过程並不顺利。 云清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是帝丘上大多数人的想法,你也是这样想的吗?緋枫!” 緋枫不屑冷哼道,“別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我討厌你用这种聪明人的语气和我说话,就让我来告诉你火?的真实想法吧! 水劫已经近了!” “什么意思?”云清子有些不解。 緋枫笑道,“看,我就知道你这个外乡人不懂这个。 在水劫降临之前,灵素会逐渐开始混乱,那时候从灵素中得到预警的神通者们就没有了战斗的心思,安心修养稳固神通才是头等大事。 混战一般是在神通稳固之后发生的,那时候神通位已经空了出来,却不能学习新的神通,心中的狂躁会自然生出。 现在水劫已经临近了,只是降临的预兆还没有出现而已。 剩余的时间火?大概会安排一场大战,这场大战就是拔除被围困在玄府盆地的玄羆部落。 玄羆部落的实力不容小覷,这场战斗大概很有可能会导致织国和火麒氏族伤筋动骨损失不小,这就是拔除玄羆部落后的后遗症,而隨后降临的水劫,就会是伤筋动骨后的缓衝期和休养期。 玄羆部落受到围攻后,羽人大概是无法进行及时支援的,那时候他们就会攻击青丘狐王这个明晃晃的靶子,这就是火?要將月狐氏族立在东边的原因。 这就是火?的险恶用心,也是他想要和羽人保持的默契! 火?想要用月狐氏族这根扎在羽人脸上的尖刺,换取腹心之处的尖刺玄羆部落! 所以啊,你一遍遍到东面观察敌情,根本就无济於事,甚至会招来火?的厌恶。 因为羽人何时攻打心山,就取决於火?何时对玄羆部落动手,同样的,火?何时会攻击玄羆部落,也取决於羽人何时会攻击心山! 这就是双方保持平静,彼此等待的默契!” “哪里来的情报?”云清子吞了口唾沫问道。 緋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用这双眼睛看到的!” 云清子眉头紧皱,猛的站起身来,緋枫对火?身边人动手了?緋枫对火麒麟使用【惑心瞳】了?火容知道了吗?他会不会因此发怒? 吱呀一声,良平轻轻推开大门,“司农大人,火?大人召唤!” 云清子换上乾净的服饰,很快来到帝丘之上,见到面容明显有几分苍老的火?,以及陪坐在旁的心汲。 火?的独子在夔门大战中丧生之后,他一连又娶了三名妻子,希望能够诞下新的子嗣,但是天不遂人愿,火?三四年內只生下来两个女儿。 火?命人递过一份写在兽皮上的情报,充满不悦的语气道,“根据北面传来的消息,飞犬部落出现在了鯁河北面的昌黎山,他们填补进入了双驳留下的位置。 看来在羽凰部落的眼中,土麒氏族的威胁已经大过了我们火麒氏族。 心山以东的飞犬部落大概是个空壳,现如今四羽部落麾下大概没有可用的走兽力量了,因此心山已经安全了,云清先生,你没必要去东面查看敌情了,对吧?” 云清子听出火?言语中的怨气,不去接话,只是弯腰俯首。 火?继续说道,“心汲对我说,在和隹羽的交易协定中,云清先生你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是你首先提出的赎买奴僕建议。” 云清子连忙道,“未曾得到授权,是我擅自做主……” 火?打断道,“你的看法没错,身为走兽伯长,身具仁兽之名,火麒氏族的確应该解救那些同为走兽的一份子。 你的判断也是对的,从补充人口的角度看,火麒氏族也没有理由拒绝和隹羽的这种交易。 云清子,既然你这样擅长担任使者,那么我就派遣你出使玄府盆地,去和三劫修士吞铁见面。 此行你的任务有五,其一,儘量说服吞铁率玄羆氏族归附,只要他们愿意表示臣服,转而为三麒氏族供应金铜,他们可以得到等同於织国的地位。 其二,儘量游说拉拢愿意归附的玄羆麾下氏族,约定在我们將来的西征路上,起来反抗玄羆呼应我们,我们给出的条件是,许诺愿意呼应我们的氏族,成为將来的玄府盆地之主。 其三,离间分化玄羆麾下氏族,在玄羆部落的大人物心中製造猜疑,如果在我们西征之前,他们內部发生混乱和爭斗,削弱抵抗我们的力量,那样就非常好了。 最理想的情况是他们斗成一团,难分胜负,打开夔门,龙门,剑门三关中的任意一关让我们进入。 其四,勘察记下玄府盆地中的地形,分辨他们的弱点和漏洞,为將来西征谋划提供帮助。 其五,和你的亲族——山猿氏族取得联繫,无论是强夺,交易还是窃取,我要他们手中的冶炼金铜的秘密。 玄羆部落覆灭后,我们仍旧需要金铜武装我们三麒氏族,转而取得对羽人附兽的优势。” 云清子看向神色变得高亢的火?,弯腰躬身接受了这个任务。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出使(二) 云清子看向火?开口说道,“我需要副使,火?大人!” 火?对此早有准备,“心汲和赤菟都很合適,你选一个吧!” 云清子想了想说道,“那就劳烦心汲先生和我跑一趟吧,上次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心汲站起身来,“我愿意陪同云清先生走一趟,希望云清先生能够多多指点我。” 云清子连说不敢,火?隨即將出使玄羆部落需要的礼品和財货交给心汲准备,大概十天之后,赤菟会护送准备妥当的使者队伍到达危山。 云清子向火?举荐了他的弟子寒雁,请求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让寒雁暂代司农之职。 火?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並给了寒雁一个正式的职务,称之为辅农。 由此,火?受到了启发,认为在七辅臣之下,都应该设置辅助的副手职务,在七辅臣暂时离开之时,代替七辅臣代管职责事务。 云清子叫上火燾,一起回到司农府邸,说出了自己的新任务,以及隨同的人员安排。 风魄白高緋枫三人跟隨,火燾和寒雁留守,对於这样的安排,寒雁表现出几分不快,表示自己对担任辅农一职毫无兴趣,穴鼠氏族的黑米才是更合適的人选。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燾也表示想要跟著云清子到玄府盆地转转,见一见世面顺道在路上学会地书神通。 云清子只好向弟子们解释道,“你们总有独立出去,自己闯荡生活的那一天,那时候弟子们都需要有自己事业。 也许將来白高会回到月狐氏族,成为青丘狐王麾下的智囊,为月狐氏族的发展提供力量。 火燾也许会成长为像火熅火实那样的火麒氏族重臣,成为守卫火麒氏族的四方官之一。 而风魄可能会完成夙愿,重建虎类氏族,成为新的风虎氏族族长。 那么寒雁你的事业是什么呢?其实司农一职就非常適合你。 因此你们不必时刻跟著为师我,要发展出自己的兴趣,要有自己將来的人生计划才好。” 緋枫这时候插话道,“见识过天地的广阔,才能够成为真正的人才,这样吧,就带上寒雁和火燾。 不过火燾身为火麒氏族的一员,进入玄府盆地大概是有些麻烦的,而緋枫也另有要事,需要及时返回帝丘主持农事的。 趁著现在没有什么要事,你们二人就跟我们到达危山,在那里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吧! 我们在前往危山的路上,正好可以选一处名山大川,引导火燾掌握地书神通。” 弟子们散去之后,緋枫对云清子说道,“他们都还年轻,没必要过早的说出分別的狠话,水劫已经近了,歷过水劫之后,成为初劫弟子们就会真正走向成长。 到时候,身为初劫修士的他们大概就会有自己的人生际遇了。 你现在认为他们腻在你的身边让你觉得不快,是他们没有自立的表现,等到將来,他们真正自立出去,有了自己的事业,许多年不见你一次,你反而会想念他们的。 所以,珍惜水劫前最后的亲昵时光吧!” “弟子们都能顺利歷过水劫吗?” 緋枫轻笑一声,“歷过水劫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如履平地的事情,只要他们不是贪多掌握了太多的神通能力。 真正的难关,在火劫降临之时,凝炼多道神通如一,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临近出发的时候,火熙跟隨紫阳来到了云清子的身边。 云清子没料到火熙和紫阳的到访,“有什么事情吗,紫阳先生,火熙公子?” 紫阳笑著看了一眼火熙,示意让火熙来说,火熙点点头率先开口道,“我听说云清先生將要出使玄羆部落?” 云清子有些惊讶,“这本该是一件秘密进行的事情吧,目前应该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待在小荆山的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云清子说完这些,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静坐的緋枫,难道说火?的身边已经完全漏成筛子了? 火熙笑著说道,“云清先生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云清子想起来了,“是说借出凝体尊者的笔记给我看吗?紫蝠夫人不是不太乐意吗? 前年的时候,我到小荆山拜访时,虽然只看到了关於三脉六轮之说中很少的一部分,但也算是你们完成了约定了吧!” 紫阳顿时红了脸,“不错,凝体尊者的笔记算是我们紫蝠氏族最宝贵的东西了。 其实就算是將凝体尊者的笔记摆在云清先生面前,云清先生也是看不懂的,因为凝体尊者的笔记並不是用三元十会文字写就的。” “那也未必!”云清子微微一笑道,“三元十会文字是这片大陆的通用文字,水猿人使用的文字是和三元十会文字有几分相似的另外一种。 在水猿人世界中,就有过多种文字的变革,也有远古文字的遗留痕跡,说不准凝体尊者使用的文字,和水猿人使用过的远古文字类似也说不定。 也许我能够像依照水猿人现在使用的文字,依照水猿人世界中遗留的远古文字掌握凝体尊者使用的文字也说不定。” 紫阳一笑道,“不用这样麻烦,凝体尊者使用的文字叫做梵文,这种文字紫蝠氏族內部也只能认识一小部分。” 梵文吗?这位凝体尊者和天竺有什么关係?不过似乎也本该如此,毕竟云清子所知道的三脉七轮之说,似乎也来自於那个地方。 “不过事情已经有了新的转机,我的弟子火熙利用三脉六轮之说等几份文字的梵文版本,和三元十会文字版本进行对照,花了三年时间已经解译了这种文字。” 云清子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火熙,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火熙接著说道,“而在一个季度以前,火?大人决定给玄羆氏族的吞铁送上一份足以打动他的礼物,凝体尊者的练体术,就成了为数不多的选择。 於是火容大人就使用了一个在长勺七山学习地书神通能力的名额,换取到了这部分內容,而我和紫阳老师,就是来送这部分份笔记的。 同时,我和紫阳老师当然记得我们和云清先生之间的约定,於是带著我解译出来的笔记內容交给云清先生来履行承诺。 当然,这份笔记上的內容自然不会是全部,事关紫蝠氏族內部的隱秘和私事是绝对不可能外泄的,但是云清先生能够拿到的內容,已经远比吞铁能够得到的练体术充实许多了。” 云清子明白过来,正因如此,自己將要出使玄羆部落的隱秘任务,才不能瞒过紫阳师徒。 接过火熙递过来的笔记之后,云清子迫不及待的正要翻看,却听火熙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云清先生,我有些事情要和您单独谈上一次。” 第二百五十八章 出使(三) 来到会客用的静室刚刚坐下,火熙取出一块兽皮递过来,云清子顺手接过,“这是什么?也是凝体尊者笔记的一部分吗?” 火熙摇头,“並非如此! 云清先生,其实火?大人此次派遣你出使玄府盆地,真正的意图只有一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云清子想了片刻回答道,“金铜冶炼之法!” 火熙点头,“没错,就是这个,云清先生,你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云清子明白手上的是什么了,“这里面就记录了金铜冶炼之法?” 火熙站起身来,“是的,而且比山猿氏族拥有的水准更高,山猿人的金铜冶炼之术,冶炼出来的只是青铜而已,那是铜和锡的合金,他们的金铁冶炼技术其实才值得一观。” “青铜?” 火熙自信道,“没错,现在的金铜看上去金光闪耀,可是只要深埋地下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出现青灰色的光泽,因此他们的金铜,又被叫做青铜。 山猿人的金铁冶炼技术是青铜技术的升级,降低了锡的掺量,掺入了其他金属,当少部分锡被铁取代之后,铜锡铁的合金就出现了,再调整铜锡铁三者之间的比例,就有了比青铜更锋锐的金铁。 铜锡铁合金强韧性本该是很高的,但是因为锡的存在和山猿人技术手段的落后,尤其是他们掌握的熔炼温度不够,导致他们对金铁的强韧提升是非常有限的。 他们口中的金,其实一直都只是铜而已,当然,並不是山猿人不够聪明,而是所有技术的进步都是需要积累和叠代的,他们正在通过对金铜的提升和改进中发现铁的妙用,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我知道在强度在金铁之上的金属冶炼方法,那就是生铁和熟铁的炼製方法,这也是山猿人正在逼近的答案。 关键在於坩堝,这块兽皮上记录了石墨坩堝的製造方法,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炼製金铜和金铁之上的钢铁。 有了这个,装备精良,纪律森严的苏鹿部落军队就是我们可以超越的目標。 北台虎賁之战中,苏鹿部落的军队只是被洪水一下子给击垮了,他们表现出来的並不是他们应有的实力。” 云清子捲起兽皮,轻轻挥舞,“哪里来的?不会也是三麒氏族的收藏吧?三麒氏族如果拥有这个,他们应该不会发现不了吧? 或者说,这些知识其实来源於凝体尊者的笔记?可是我没听说凝炼尊者还擅长金铜冶炼啊!” 火麒轻笑道,“当然不是来自於凝体尊者,凝体尊者是一名大魔,他只关心神通和超能,对技术一点兴趣也无,虽然他了解很多技术也可以实现很多技术,但是他没有兴趣也不愿意这样做。 当然这样的技术也不是来自於三麒氏族,如果只依靠三麒氏族中用火的高手——火麒氏族的力量,那么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也无法发现金铁的冶炼之秘。 云清先生,你知道如果想要使物体熔化,则需要达到足够的温度吗?这个道理和冰熔化成水的道理一样。” 云清子摇头,“道理应该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具体是怎样的,我不清楚。” 火熙仔细打量云清子的神情,似乎是在判断云清子是否说谎,片刻之后火熙说道,“假定温度是衡量冷热的尺度,温度越高就代表了越热。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冰融化成水的温度是零度,那么火麒氏族掌握的火焰温度,就在九百度左右。 火麒氏族所说的真火,温度大概就是熔岩的温度,在千度左右。 而在这个世界上,熔化铁矿石所需要的温度,正好比熔岩的温度略高一些,要一千一二百度的样子,而熔化铁,则需要一千五百度左右,这是火麒氏族所依靠的神通之力无法达到的。” 云清子有些理解了,“嗯,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你又是怎样知道这些秘密的呢?” 火熙脸上露出些许失望,“因为我的地书神通,因为我的心魔! 我的心魔名字叫做【炼石螣】,她长著人首蛇身,能够熔炼一切金石,知晓熔炼一切金石的方法。” 云清子恍然大悟,火麒继续说道,“云清先生,你有没有觉得,所谓的神通,其实都是相当弱的能力,这些看上去超凡的能力,其实只比平常人稍稍强一些。 或许有另外一条道路,一条寻常人也可以掌握的技术之路,可以很轻易的超越神通者们掌握的神通能力。 比如说,火麒氏族的火术神通能力才能够製造九百多度的火焰,是可以通过凡俗的手段超越的,所谓的神通能力,其实都当不起一个神字。” 云清子摇头道,“我刚开始接触神通能力时也有这样的感受。 就比如穴鼠人的【土遁术】,老鼠本来就应该会打动,他们的神通能力,只是相对於水猿人的动物本能优势而已。 但是后来我不这样想了,其一,穴鼠人的【土遁术】神通,水猿人也是可以学习的,这就表明神通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 一种神通能力可以发展出一种你说的技术,因此神通能力可以是天地给我们的改变自身的启发,化不可能为可能,帮助生灵战胜本不可能战胜的灾劫。 其二,神通是可以升变的,初劫修士可能还感受不到这其中的差別,毕竟初劫修士只是稳固神通而已,到了二劫境界,神通者对神通能力的融合,才会导致修行形態的本质转变。 当然,根据神通能力的启发,我们可以用凡俗的手段再现神通,如果你愿意把这些手段称作技术当然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也要明白,这些启发归根到底还是来自於天地。 总不至於因为这些技术,变得狂妄自大,藐视天地吧? 我们可以修行天书神通,也可以修行地书神通,当然也可以发展凡俗手段的技术,这没有什么矛盾的。 只是我想学习这些的过程中都应该有一颗谦卑的心吧,如果学会了看上去更强大的地书神通,胆敢藐视天书神通就要吃天书神通者的亏。如果学会了神通能力,胆敢藐视凡俗手段就要吃凡俗手段的亏。 技术的起点很低,可以发展到我无法理解的高端技术,神通的起点似乎也很低,但是应该也会发展成我们无法理解的玄奥神通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出使(四) 火熙闻言道,“云清先生,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你没有见识过技术的真正力量。 在我看来技术和神通並不是並驾齐驱的力量,土均大人已经算是三劫修士中的佼佼者了,可是他和高垚的战斗,不过是毁坏了虎賁峰而已。 而在凝体尊者的笔记中,就有过关於技术最高毁灭能力的描述,那是灭星级的力量! 从虎賁峰上下来之后,我又看到了凝体尊者的笔记,我已经对神通能力產生了怀疑,怀疑这是否是我们应该追寻的力量。” 云清子站起身来平视火熙,“那么为什么凝体尊者不在这个世界中发展技术力量,而是要追寻神通和超能呢?” 火熙一时语塞,半晌之后才转而说道,“凝体尊者还很弱小的时候,曾经在群星之中游歷,他到过一个全是水猿人的世界。 他在那个世界中,与那个世界中的大智慧者——佛陀交手过,结果是他被佛陀降伏了一段时间。 在那期间,凝体尊者学会了佛陀使用的梵文,学会了很多有用的知识。 佛陀寂灭之后,凝体尊者获得了自由开始游歷四方,他看过无数王朝的兴衰起落,最后在一个称之为清的东方王朝覆灭之时,凝体尊者离开了那个水猿人世界,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云清子对此无动於衷,继续倾听火熙说著故事,火熙继续说道,“据说清这个东方王朝的建立者,原本是最后一个汉人王朝——明朝的东北附庸,他们原来叫做女真,最初只有十三副鎧甲,竟然夺取了明朝的万里江山,云清先生说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云清子终於动容,脸上出现了那么一丝痛苦,“这样么?真的很不可思议。” 火熙终於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怎么?云清先生听说过明这个东方王朝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子稳定了心神,“嗯,有点相似的印象,不过我也不能確定,水猿人部落中的仙人有一种梦中游歷的神通,那位仙人写过不少游歷的故事,好像提到过所谓的大明,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巧合。” 火熙笑道,“这样啊,云清先生你是知道的,我平生最爱读书,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很想到水猿人部落拜访一下。” 云清子感到一股莫名的怒火中烧,完全失去了和火熙继续聊下去的耐心,“灭亡清的又是哪个王朝?凝体尊者的笔记中提到过吗?是不是又出现了一位像明朝太祖那样的英雄人物呢?” 火熙似乎感受到了云清子的怒气,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想要確认的事情已经確认,终於还是不够忍心,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清是最后一个东方王朝了,从此以后,王朝的时代结束了,再也没有皇帝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终於要到来了。” 云清子的怒气消失了,“听起来相当不错呢,將来的时代一定是一个好的时代吧!” 火熙嘆气道,“只有天知!……!” 是啊,只有天知道! 云清子的余光注意到火熙嘴唇开合几次,像是说了什么却没听见声音,“什么?” “没什么。”火熙微笑。 队伍终於准备好出发,除了云清子隨行的五人之外,还有心汲带著的两三名隨从,以及赤菟带领的十余名护卫。 不同於心事重重的心汲,赤菟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他向云清子夸讚了从隹羽部落赎买走兽奴僕的好主意,让火麒氏族麾下人口增加了不少,他这个管理人口的司徒因此很轻鬆的完成了火?给出的任务,得到了火?的好几次表彰。 绕著流波水泽的平坦北岸西进,很快来到流波水泽收缩的壶口位置,这就是赤龙河的上游。 在这壶口位置,南北两岸的的山势一侧外凸出一侧內凹,外凸的叫做杵山,內凹的叫做臼山,两岸的山势合在一起叫做杵臼山,赤龙河就从杵臼山之中流淌而过,河道狭窄而湍急。 沿著赤龙河北岸的山路艰难前行,穿越杵臼山来到山口之后,就可以看到西北方的群山之中,有一座大山显得格外挺拔高大,那就是赤龙河的源头人山。 赤菟选定的此行下一站並不经过人山,而是赤龙河西南的八百里桑陵,火麒氏族西方官玄马的驻地。 跨过赤龙河的办法,就是杵臼山连接的凌空悬桥。 当然凌空悬桥並不是火麒氏族沟通八百里桑陵的唯一通道,在赤龙河上游源头的人山附近,那里的赤龙河河道狭窄且水流平缓,是很安全方便的渡河通道,適合大军通行,只是要比杵臼山相接的凌空悬桥要多绕不少远路。 云清子一行人通过杵山来到凌空悬桥位置后,通过能够並行八九人的凌空悬桥抵达了赤龙河南岸的臼山。 这时候云清子提议要到人山看看,虽然眼前就是八百里桑陵,向著西南行进就可以抵达玄马驻地,赤菟还是答应了云清子的请求。 於是一行人贴著八百里桑陵的边缘,沿著赤龙河向西北行,观察河赤龙河对岸的情形。 赤龙河南岸的八百里桑陵已经算是艰难险阻的崇山峻岭,赤龙河北岸的群山,更是可以用悬崖绝壁来形容,赤龙河形成的水流河谷,和悬崖绝壁的距离也不算远,最远只有二到四里的样子,狭窄处可能不到一里。 如果大军在这样悬崖之下行进,或许要小心头顶的落石。 如果有某一处山体出现了垮溃,那么这条行军通道就会被隔断。 因此这条赤龙河北岸的通道只是在平时比凌空悬桥看上去要安全宽阔一些,实际上在战爭期间,有可能会是一条持续失血的艰难行军通道。 在贴著八百里桑陵行进的路上,赤菟以临时巡视为名,唤出五六个玄马麾下氏族对云清子一行人进行了款待,云清子一一和他们问好,每个氏族都针对性的赠出了一两道神通。 接近人山的时候,云清子忍不住对赤菟感慨道,“这八百里桑陵就是玄马氏族的立身之基啊! 这些大大小小的丘陵,虽然不如二十八山那样高大险峻,但是其中生活的人口,所能供给的神通者数量,远远超过了二十八山的任意一个,就算是最为强盛的心山,恐怕也略有不如。” 赤菟点头道,“这就是玄马氏族被雨燕打的大败,仍旧能快速恢復力量的原因。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丘陵之中能够出现的二劫修士很少,规模大都和穴鼠氏族差不多,只能团结在玄马大人麾下效力,是很难独自发挥作用的。 我所在的氏族也是出身这里,只不过我们距离玄马氏族更近而已。 在火麒氏族南下以前,就是玄马氏族统治著这里,那时候我们就是围绕著玄马氏族的一份子了!” 云清子对此不以为意,指了指河对岸的人山,“火燾,就在人山降伏你的心魔吧!” 第二百六十章 出使(五) 赤龙河在人山面前终於变得温驯,两岸的河滩平坦而开阔,水深不过及腰,简直如同小溪,是天生的过河渡口。 云清子等人轻鬆泅渡过赤龙河,顺著赤龙河一路向上,登上了这座人字形大山。 站在人山山腰向下看,这才明白赤龙河河水得到的第一次补充,就是八百里桑陵之侧的悬崖绝壁为它补充的山涧流水,当赤龙河这条小溪流过八百里桑陵之后,它已经变成了滔滔大河了。 来到一处水势不大的山泉之前,很难想像它就是奔腾入海的赤龙河源头,云清子停下脚步,“就在这里吧,火燾!” 白高指向山顶,“恐怕暂时还不行,那里有一个规模很小的小村庄,神通者只有十几人,却拥有著一位二劫修士,他们可以说是这里的主人,我们需要取得他们的同意。” 云清子看向赤菟,赤菟微微皱眉,“我只听说人山之上有一个不大的岩羊氏族出没,却不知道他们还有一位二劫修士。” 云清子点头道,“这样啊,那就请赤菟先生,心汲先生和我一起到这个岩羊氏族拜访一下吧。 火燾留在这里调和內息感受地气,緋枫寒雁风魄负责保护引导火燾。” 心汲摇头道,“不,我就不去了,让我留在这里看一下传说中的地书神通吧!” 赤菟本来已经有意跟隨云清子,听了这话,也连忙停下脚步,“我也很想看看地书神通的凝炼过程,就请云清先生带著白高一同前往吧!” 云清子皱眉道,“心汲先生不去是无妨的,赤菟先生应该去一趟吧,难道你就不想替玄马大人將这位二劫修士拉入麾下吗?” 赤菟面露犹豫之色,想了想后答道,“好吧,就让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那位二劫修士吧!” 云清子哈哈大笑,带著白高赤菟以及赤菟的两名隨从继续向上攀登,终於在一个时辰后登上了人山山顶,这时候白高和赤菟等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山顶之上,皑皑积雪覆盖之处,竟然有一个颇大的湖泊。 这湖泊明亮如镜,清澈透明,一个不大的木製村庄就建立在湖泊之侧。 “天池?”云清子脱口而出。 几名在天池边嬉闹的孩童发现了来客,慌忙跑回了村子,呼唤来了村中的神通者。 白高拉住云清子的衣架轻声道,“那名二劫修士不在这个村庄中,而是潜藏在这湖泊之底,或许是一名水族神通者。” 云清子放下心来,他有天下水族从龙令在,见了水族的二劫修士,是有一份自信在身上的。 一名长须飘飘的岩羊老者向云清子等人遥遥的打个招呼,云清子也轻轻挥手,回以友好的笑容。 云清子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村庄之前,和身为初劫修士的岩羊老者亲切的问好,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提出想要在贵宝地暂居片刻。 岩羊老者笑著回应道,“山川並非谁的私產,生灵都可以隨意取用。 岩羊氏族过惯了平静恬淡的日子,也不擅长爭斗,对山下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会加入爭斗的任意一方。” 云清子点头嘆道,“可惜,我们的確有这样的意图,希望岩羊氏族能够为走兽的自由奋斗贡献力量,但是老先生您已经明確拒绝,我们也不好强求。” 岩羊老者明显鬆了口气,“感谢云清先生的理解,否则岩羊氏族就要放弃这个美丽的地方逃离,重新恢復游荡的生活了。” 云清子笑道,“这里也不是绝对的安全之地,平静的湖面下生活著一位二劫修士,恐怕这位二劫修士会把这里看成他的私人领地,岩羊氏族还是需要谨慎,不要激怒这位二劫修士才好。” 岩羊老者神色平静,半点惊慌也无,像是和这名二劫修士早已经熟悉,“这个就不劳云清先生费心,不过还是要感谢云清先生的善意提醒。” 云清子微微一笑,“岩羊氏族有没有需要的物资或是神通?岩羊氏族有没有什么稀奇有趣的特產或是神通?我们可以进行交易。” 岩羊老者回以微笑,“岩羊氏族所居住的地方虽然狭窄,但是所幸我们需要的一切,天地间都有產出。 当然也囿於我们所居住的狭窄之地,我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產出。” 云清子听出了拒绝的意味,继续笑著说道,“交易不是什么坏事,可以丰富双方的食物,见识以及神通。” 岩羊老者再次拒绝道,“交易也会形成依赖產生驯化关係,岩羊氏族没有驯化他人的兴趣,也不想被他人驯化。” 云清子取出【百人力】神通相赠,儘管岩羊老者身边的神通者已经意动,岩羊老者却仍旧拒绝收下,“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东西,天地之间的產出也要流出汗水才可以获得和享用。 如果我们今天收下了【百人力】神通,那么明天就会有人来猎杀我们製造胛片。 天底下所有的神通能力都是这样,如果不是天地赐予我们的,如果不是我族自然觉醒的,所有的外来神通,都不过是爭斗的源头和爭斗的工具罢了。 学习生存所需之外的知识,就是墮落和毁灭的开始!” 云清子已经为之嘆服,“想不到深山之中真有传说中的隱士和高人,我今天不得不为您的智慧所折服。 可是智慧生灵总会生出求知的欲望……” 岩羊老者嘆道,“食慾和色慾看得见危害的欲望,求生欲和求知慾是看不见危害的欲望,可是它们的增益是相等的,它们的损耗也是相当的。” 云清子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行礼道,“受教了,也叨扰了!” 云清子沿著原路返回,最后回望一眼站在原地,目送自己这些人远去的岩羊老者,恍惚间,云清子甚至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位尊者。 这时候,云清子才注意到山腰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爭斗声音。 白高微微感知,急忙解释道,“是湖底的二劫修士被惊动了,他顺著泉眼到达火燾所在的位置,目前正在和緋枫寒雁等人战斗!” 第二百六十一章 出使(六) 云清子闻言立刻慌了,因为能够扰动这位二劫修士的情况其实只有一种,那就是火燾正在引动地气,凝炼地书神通,这才扰动了深潜天池之底的那位二劫修士。 在这种情况下,火燾是受不得打扰的,否则他就会遭遇和火熙第一次凝炼地书神通时那样的失败。 云清子立刻浮空而起,向著山下飞掠而去,留下一句叮嘱,“慢点下山,一切小心!” 赤菟惊的瞪大了眼睛,“这……!” 云清子从山上俯衝而下,吐出雷霆唤出髮簪,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很快看见了赤菟带来的隨从发疯似的和心汲等人斗在一起,緋枫寒雁风魄三人守护著在山泉旁边静坐的火燾。 一道黑白玄光从水中射出,撞在寒雁撑起的蛋壳黄光护罩上,激起阵阵波纹。 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好神通!猿类竟然还有这等年轻俊杰。” “装神弄鬼!” 緋枫冷哼一声,放出【引浪行】神通,將山泉水甩到一旁,显露出一名老猿人的身形。 云清子见到老猿人的模样,暂时收摄杀心,从他头顶上方呼啸而至,【呼雷术】神通再次发动,吐出雷霆,朝著他的肩上打去。 老猿人轻咦一声,一道水幕无声升起,挡在他的身侧,然后下一刻水幕之上立刻闪起雷电闪光。 云清子稳住身形悬於空中,落在老猿人面前,“前辈,不知道哪里得罪,为何要为难我们这些旅人?” 老猿人不甘示弱,身下水浪涌起,托举著他升到空中,高过云清子一头,“火麒麟麾下的狗贼,我本在山顶潭底独自修行冰术神通,何故要窃我真水? 窃我真水还可忍耐,又要盗我潭底寒气,我若不出手教训,你们还当我和善好欺!” 那十余名赤菟带来的护卫神情陷入呆滯,心汲四人趁机远离他们,和他们保持距离。 云清子笑道,“真水和寒气本是天地所积,本就无主说什么盗窃? 就算寒气真水属於前辈你,这也只是我们的无心之举,你看我那正在修行神通的弟子火燾,他本是火麒氏族的成员,生来修行火术神通,要你的真水寒气有什么用处? 寒气真水对於火燾而言也只是有利无害的东西,水火本不相容,或许是他现在修行的神通驱散了真水和寒气也说不准。 还请前辈耐心等候,等我那弟子修行结束,真水寒气自然可以恢復,前辈的损失我们也可以补偿。” 老猿人怒极反笑,“说的轻鬆,你们要怎么赔我……?” 云清子打断他的话,“前辈误会了,这是出於仁心善念的补偿,不是什么理所应当的赔偿! 至於补偿的手段么,寒雁,就给前辈看一看你的寒气吧!” 寒雁放出小蜘蛛白霜,一团浓重的寒气投入水中,山泉为之冻结,就连老猿人脚下支撑他浮空的水柱也凝成了一根冰柱。 老猿人明显呆了一呆,云清子继续说道,“前辈,这样的寒气可还够吗?该解除惑心神通,放我们的同伴自由了吧?! 修行惑心类神通,就註定难逃定魄尊者的灼心制裁,我看前辈不是在修行什么冰术神通,是取山顶潭底的真水和寒气缓解心火灼烧的痛苦吧! 我在这里奉劝前辈一句,惑心类神通还是儘量少用,每多用一次,心火灼烧的痛苦就会重上一分。 用真水和寒气压制心火,也绝非什么良策,强如桑陵龙王,也被胸口燃起的不灭火焰吞噬,前辈还是另寻他法为好!” 老猿人轻轻吐息,一团雾气从他口中喷出,银色的丝线在他手中浮现,延伸到那几名疯癲的隨从眉心,银色丝线崩断,几名隨从瘫倒在地,口鼻耳中流出浊白色的粘液。 云清子眼看他们已经身受重创,就算是能够活下来,脑子也会產生巨大损伤,活著还不如死了。 云清子怒道,“本来看在同为猿人的份上,我不想杀你,但是现在你无故杀戮我们的同伴,我可不能轻易饶过你!” “饶过我?”老猿人开口嘲讽道,“想不到一个初劫修士就这样了得,火麒氏族真是得了一条好忠犬! 年轻人,不要觉得你能够浮空飞行,別人就奈何不了你了,二劫修士的力量,是你无法想像的! 就让我一个一个把你们製成傀儡,夺走你们的这些奇特神通能力吧!” 银色丝线如瀑散开,如同白雾一般延伸向四面八方,小蜘蛛褐雉放出不大的黄色蛋壳护罩,將寒雁四人笼罩其中。 银色丝线延伸到心汲四人身上时,纷纷化作水珠崩散落下,他们身上显然存在著某种防护。 云清子极速拉升浮空高度,躲避著银色丝线的袭击,同时放出髮簪穿透白雾刺向老猿人。 心汲轻捻水珠,然后对著寒雁叫道,“这些丝线是水,很细的水线,用冰,冻结这些丝线!” 寒雁放出小蜘蛛白霜,一大团寒气向四周扩散,银色丝线纷纷被冻结成冰,然后快速崩解。 云清子的髮簪已经到了,老猿人慌忙从冰柱上跃下躲避,哪知道髮簪如影隨形,紧跟著他快速追袭而来。 老猿人大惊失色,慌忙挥臂阻挡,髮簪刺中老猿人小臂,乌戒豨开始发力,尝试对老猿人进行噬魂。 老猿人脸色一变,手臂化为水流溃散,甩脱髮簪之后落地笑道,“原来你我是同道中人,我说你们哪里来的这样多的奇特神通!” 髮簪一瞬间失去联繫,云清子急忙吐出风刃吹散丝线,快速降低高度缩短距离重新控制住髮簪。 一道黑白玄光从老猿人手中射出,云清子连忙在空中转身躲避,明明已经躲过了黑白玄光的范围,螺旋形的黑白玄光突然分裂扩散成黑白两道向著云清子包裹而来。 云清子不知黑白玄光底细,下意识觉得白光更加危险,於是向著黑光一侧腾挪躲避,结果被黑白玄光中的黑光打中左肩。 云清子感觉左肩一瞬间重如山岳,身子忍不住下坠,勉力吐出一道雷霆射向老猿人,在雷霆攻击的后方,是无声潜藏著的髮簪。 老猿人再次放出水幕阻挡雷霆,髮簪隨后而至,刺破水幕直指向老猿人眉心。 老猿人来不及躲闪,被髮簪刺中眉心,然而他的头颅再次化为水流,髮簪轻鬆穿透之后,水流又重新凝聚成型,变成他毫髮无伤的脑袋。 老猿人再次射出黑白玄光,锁定落地的云清子,云清子浮空而起,躲过黑白玄光覆盖范围。 一道同样的黑白玄光从山上射出,老猿人慌忙射出黑白玄光与之相撞,两道黑白玄光相碰后无声无息的相互抵消。 “晦明玄光?你怎么会玄马氏族的【无相息】神通?”赤菟手持一颗红色宝珠大叫! 第二百六十二章 出使(七) 老猿人嘿然一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玄马氏族就在左近,我的【无相息】神通当然是从他们手上夺来的了。 你並非玄马氏族的一员,竟然也能够放出晦明玄光,看样子这应该是你手中红珠的作用! 我听闻,八百里桑陵中曾经有一支青瞳氏族,这个氏族中的兔人因漂亮的青色瞳孔而闻名於世,其中有少数异类的眼睛是代表著不详的罕见红色。 生有红眼的兔人被杀死后,眼珠能够炼製成存储神通的宝珠,这个青瞳氏族因此被强大的神通者狩猎灭亡。 你手中的红珠就是那样的宝珠吧?怎么样,亲族的眼珠用起来还顺手吧?” 赤菟捏住红珠沉默不语,一种难言的愤怒涌上他的面庞,他身后的尾巴迅速变长,尾巴的末端连接著一个颇大的浮空毛球。 云清子对这个神通能力有些印象,在很久以前,火煪率领的那次南征毛象之战结束后,云清子就遇到了一名白兔氏族神通者,云清子尝试使用【聚地素】神通,帮助这名白兔氏族神通者稳固这道【长尾术】神通,结果却导致了他的死亡。 那时候,那名白兔氏族神通者已经认定这道【长尾术】神通是无用的神通能力,白白浪费掉了他的一个神通位。 赤菟在这个时候使用这道神通能力,难道是要用这道神通能力对敌吗? 云清子心中暗嘆,收起髮簪,已经做好援护赤菟的打算。 果然,老猿人发出一声嘲笑,“【长尾术】?笑死人了,身为初劫修士的你,不会要用这道神通能力来对付二劫修士的我吧?!” “笑吧,笑吧!”赤菟怒道,“再弱的神通能力,只要练到极致,就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赤菟说完奔向老猿人,长尾横扫,浮空的毛球慢悠悠向著老猿人砸去,老猿人轻鬆跳起闪避,“少说大话……!” 赤菟骤然变向,尾巴上的毛球猛的加速,唰的一声拂在老猿人胸口,老猿人弹跳退开,胸口顿时出现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 “怎么会?怎么回事?”老猿人发出一声惊呼,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赤菟站稳身子,轻轻收回尾巴,尾巴上的毛球已经变成鲜血的红色,“我叫做赤菟,这就是我名字中赤色的由来,任何胆敢轻视这道无用神通能力的,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二劫修士也不能例外。” 老猿人赞道,“很快的速度,违反直觉和感观的速度,我甚至来不及化水逃过伤害!” 云清子有了信心,吐出雷霆射出髮簪,指向老猿人的后心,同时浮空而起,从空中逼向老猿人,拉近双方的距离。 赤菟也再次奔向老猿人,血色的毛球慢悠悠的砸向老猿人的胸膛。 髮簪的速度很快,老猿人快速挥动右掌拦截,在髮簪刺中他手掌的瞬间,老猿人的手掌再次化为水流躲过这一击。 赤菟骤然变向,下一刻毛球已经突然出现在老猿人身前,老猿人抬起右臂抵挡,毛球轻轻拂过他的右臂,立刻造成皮开肉绽的深深伤口。 云清子已经浮空逼近,张口吐出【风沙刃】神通,同时捕捉回收髮簪。 风刃射出击穿老猿人化水的身体,唯独在他的右臂处炸开一篷血雾气。 云清子收回髮簪重新赋上雷电,然后刺向老猿人右臂,同时也看清了明白了赤菟的手段。 老猿人的身体从水化状態重新恢復,转身挥出左臂对云清子的髮簪进行拦截,髮簪灵巧变向,绕过老猿人的身体刺向他藏在身后的右臂。 髮簪如同毒蛇一般咬中老猿人右臂,隨即传来撕咬魂魄的恐怖吸力,老猿人果断折断右臂丟弃,然后化作水流落入已经大半结冰的山溪里。 云清子连忙飞到白高的身边,用完好的右手提起他浮空飞起,“感知他,追踪他!” 白高伸出手指指向溪流,“他在向上逃走,目標是人山山顶的深潭!” 云清子带著白高快速浮空而起,向著人山山顶飞去,很快看到了呈现出巨大漩涡状的潭水,潭水形成巨浪,离开深潭向著外侧飞涌。 云清子注意到一个巨大的浪头打向岩羊人所在村落,连忙落地使用【引浪行】神通推离打向村落的巨浪。 下一刻,原本还暴躁狂怒的巨浪突然恢復了温顺,慢慢退回了深潭之中。 白高露出惊讶又崇拜的目光,“云清师父,没想到你的【引浪行】神通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看就是月湖大人亲至,也不能瞬间平息这样的潭水。” 云清子摇摇头,看向身旁满脸平静的岩羊人老者,岩羊人老者微微一笑,“多谢贵客帮忙止住了差点毁掉村子的大水。” “不,不是我……” 岩羊人老者笑笑,“动心起念,皆是善缘!巫祁,还不出来赔礼道歉!” 潭水微微摇晃,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岩羊人老者笑容收敛,“看来我只好请你出来了!” 断臂的老猿人快速浮出水面,周身被水流形成的绳索紧紧捆缚,面露凶狠之色。 云清子眼角微跳,岩羊人老者再次露出笑容,“巫祁本是室山之中,山猿氏族的一名大巫,他因修行了噬魂类神通而变得神志不清。 后来误打误撞中被我救下,我把他安置在这潭水中修行,用寒气压制他心中的燥热。 后来巫祁的神志在寒气的压制下,渐渐恢復了过来,精神也好了许多,眼看就要彻底病癒,没想到今天竟然闹出这样的大事。 当然,今天的事情过错全在巫祁身上,巫祁他不该伤害你们的那几名同伴,可是你们中有人试图夺取这里的真水,导致了寒气的外泄,扰动了巫祁的修行,这也是事情的开端,更是一番因缘际会。 现如今,巫祁的一条臂膀因此折毁,如无別样的机缘,他的神通前途已经断绝,这已经算是大大惩罚了他。 有句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不如这样,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吧! 今后巫祁再也不会离开深潭半步,不会离开人山危害世间,更不会对你们进行纠缠报復,你们看这样可好?” 云清子还能说些什么呢,山上山下的所有人加起来,可能也不会是这位老者的对手,只好接受这样的结果。 云清子最后试探著问道,“请问老先生高姓大名,我看老先生不是看起来的这样一名初劫修士吧!” 岩羊人老者將老猿人巫祁重新沉入水底,转眼看向白高,“我的確是一名初劫修士,你们不是拥有可以看见年轮,感知境界的神通能力吗? 当初我还未曾学会神通,和这名少年差不多大的时候,与你们月狐氏族的一位长辈见过面。 这一点你们可以向那位长辈求证,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月湖先生应该还记得我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出使(八) 云清子显然不相信岩羊人老者的话,一名初劫修士何德何能,能够擒拿一名二劫修士,除非……他拥有地书神通或是人书神通! 白高仍旧不可置信,“您认识月湖大人?” 岩羊人老者踱著步子点头,“那已经差不多是六七十年前的往事了,那时候我们还住在流波水泽旁边的臼山上,託庇於盛极一时的泽蜥人麾下。 那一天深夜我正在对月观想领悟神通,突然出现一位二劫修士出现想要收我做弟子,这名二劫修士就是月湖。 月湖在流波水泽一连做客了二十几天时间,他经常来臼山看我,想要把【引浪行】神通传授给我,但是我看出他存心不良,更不愿意做他这个陌生人的弟子。 后来我悟出了【绝止水】神通,反而把这道神通传授给了月湖,月湖这个二劫修士甚至愿意因此拜我为师,但是我只答应和他做朋友。 那时候正是青瞳氏族族灭之时,玄马氏族和泽蜥氏族因此结怨,我们居住的臼山位於流波水泽和八百里桑陵之间,因此成了是非之地和斗爭的中心。 我建议族长带领我们离开臼山,避开即將发生的衝突,泽蜥氏族和玄马氏族的一场小规模爭斗,就足够毁灭我们的岩羊氏族。 泽蜥氏族却不允许我们这样做,我们这样的行为被泽蜥氏族视作一种背叛,他们派人盯住了出入臼山的重要通道,绝不肯放我们离开。 这时候在岩羊氏族內部,有人想到了请月湖这个泽蜥氏族的客人来为我们从中斡旋。 我们並不是想要脱离泽蜥氏族的管辖和控制,我们也愿意派出神通者参与即將到来的战爭,只是老弱妇孺总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在爭斗中沦为牺牲品。 但是月湖拒绝了族长的请求,在那之后月湖提出让我作为嚮导,带他到杵山转转。 到达杵山的山顶之后,月湖单独向我坦言,他来到流波水泽就是为泽蜥氏族助拳,战斗的发生地,就预设在了杵臼二山。 月湖那晚来到臼山,就是为了勘探將来战场的地形,他见到了我,动了爱才之心,想要带我离开死地。 而岩羊氏族绝不可能离开,他们会被玄马氏族毁灭,成为泽蜥氏族与玄马氏族开战的藉口。 月湖说完这些话之后,杵山对面的臼山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白高开口问道,“是泽蜥人攻击了岩羊氏族吗?” 云清子注意到他和白高已经被岩羊人老者带著远离了村庄,接近了山崖的边缘。 岩羊人老者摇头笑道,“不,那样的故事就太过烂俗了! 是岩羊氏族自己放火烧掉了村庄,然后我们在臼山和杵山之间拉起一道悬桥,成功逃到了赤龙河北岸的杵山,然后一路来到了这里。” 云清子有些出乎意外的轻轻挑眉,“哦,那么你们是如何预知这一切,又是怎样拉起那座悬桥的呢? 杵山和臼山的距离虽然很近,要想在短时间內拉起悬桥应该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吧! 难道说,你们有什么预知类的神通能力?” 岩羊人老者笑道,“没有那么复杂,天地从来不会给我们用不著的神通能力! 天地给我们一样神通能力,必然要让我们在將来的灾劫中用到它,必然要我们依靠这道神通能力逃出生天。 这就是神通诞生之初的真正意义,也是天地降下神通的真实意图! 天地给我们神通是让我们绝处逢生,给我们以生的希望,绝不是要我们用神通能力彼此廝杀,更不是要我们用神通能力把別人变成奴隶! 在泽蜥人围困臼山,封锁臼山之下的要道时,岩羊氏族中就有人领悟了可以將毛髮伸长团聚在一起变成坚韧绳索的神通能力。 月湖要我做嚮导带他来杵山游歷的时候,岩羊氏族的神通者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若是说岩羊人有什么预知类神通那就错了,岩羊人只不过擅长从天地降下的神通中获得启示。 在这之后,月湖往返流波水泽和八百里桑陵,劝和了泽蜥氏族和玄马氏族,平息了一场爭斗。” 云清子听完了这个故事,总觉得岩羊人老者意有所指,岩羊人老者继续说道,“先生,你身上的神通能力太多了。 我的话还是和先前一样,求知的欲望是最令人著迷且难以摆脱的欲望,主动掌握过多的神通能力,对你的神魂来说,只能是一种负担。” 云清子並不同意岩羊人老者的意见,“没有足够的神通能力,恐怕无法在这样充满斗爭的乱世中生存下去,如果仅仅凭藉天地降下的神通能力,恐怕连自保也做不到。 刚刚老先生口中所说的青瞳氏族就是最好的例证,天地给他们的眼睛降下可以存储神通的超凡效果,却不给他们保护自身眼睛的神通能力,这才招致了毁灭的结局。” 岩羊人老者在山崖的边缘站定,“可是据我所知,青瞳氏族的红色眼珠,起源於对瞳术类神通的过度开发,这一点你可以问问你的那位青瞳氏族同伴,他对此应该一清二楚。” 云清子微微一愣,赤菟吗?他就是出身於青瞳氏族? “至於说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学习更多的神通能力,这本身就是一种谬误。 世人总以为神通种类越多,自保能力越强,我看这本身就是一条歧途,殊不知,单一的神通能力练到极致,初劫修士就可以擒拿二劫修士,我和巫祁就是明证。 神通者在第一次成功凝炼某一道神通能力之后,很少会继续观星望月,凝炼捶打这道神通,目光很快会转移到新的神通之上。 这样的神通修行,其实才刚刚入门,进境才达到完全修行成功的百分之一左右而已。 这也难怪,毕竟今后每一天对这道已经掌握了的神通能力的继续修行,所能取得的进境与初次掌握神通能力时的巨大成效相比,都可以用微乎其微来形容。 但是事实的真相併不是这样,最初之时,每一次的观星望月对原有神通能力的提升程度的確不足万分之一,但是只要能够坚持下去,大概十年之后,继续学习这道神通能力的进展速度就会来到千分之一左右,再过十年,每次修行的进展差不多会来到百分之一以上。 为何一次水劫要间隔三十年之久?因为大概要三十年的时间,才能够让一道神通能力真正修行到圆融隨心,臻入化境的地步。 到时候,这名神通者就会发现,天底下数以万计的神通种类,说到底不过寥寥几十种而已。 神通者自以为的天底下的神通能力种类数万,和天上的群星一样多,爭分夺秒穷尽一生也难以修行个大概,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错觉而已,寥寥几十种神通能力,恐怕就是二劫修士,也能够完全学完吧? 要我说,连增广尊者都是错的,他自以为多给了世人一倍的学习神通机会,却惑乱了神通者的耳目,给神通者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云清子和白高面面相覷,满脸的不可置信,就连山崖边山路上的赤菟也呆立不动,不肯发出任何的杂声。 岩羊人老者指向山崖的下方,“你们看,天地已经降下了新的神通能力,你们思量一下,这是天地给你们什么样的启示吧!” 岩羊人老者话音刚落,幽蓝色的火焰在山腰处升起,云清子看出那是火燾所在的位置。 云清子明白,火燾的地书神通修行,已经取得了成功! 第二百六十四章 出使(九) 赤菟向云清子露出尷尬一笑,“老先生说的很是有理,神通修行只在一个勤字上,正所谓日有寸进,功不唐捐!” 白高点头,“这样说来赤菟大人的【长尾术】神通之所以会有那种效果,也是一番勤勉修行的结果啊!” 云清子微微摇头,岩羊人老者一笑,“这位青瞳遗族的情况是不同,勤则勤矣,却另有法门。” 赤菟摇头,“老先生,我並非是你口中的青瞳遗族,顶多和青瞳氏族有那么一丝血缘而已。” 岩羊人老者转身道,“是真是假,没有人比你本人更清楚,好了,今天已经谈的尽兴了,希望能够对我们都有些启发。” 云清子再次躬身道,“受教了!” 岩羊人老者恍若未见,头也不回,向著村庄中走去。 白高看向云清子,“云清师父,寒雁风魄他们正在往山上来了,我们要下去迎一下他们吗?这样可以让他们少走一些路。” 云清子摇头,“就在这里等他们吧,我们在这人山顶上休息一会,看看这里的风景和地画吧!” 寒雁风魄等人很快登上人山,来到云清子几人的面前,心汲跟在后面,看见赤菟后上前对他说,“赤菟先生,你带来的护卫死了八个,他们脑子里面的水流了出来,並没有坚持很久。” 赤菟微微一嘆,“总会有这么一天,我会向玄马大人报告,安顿好他们的家人和氏族的。” 云清子指向人山的西侧,“赤菟先生,那里就是曾经的桑陵江吗?” 赤菟点头,“是的,不过那里已经没有江水了,倒是有一条暗河,居住在桑陵的眾多氏族,一般通过打井获取饮水,这和其他地方的氏族和部落都不太一样。” 心汲补充道,“我听月湖大人说过,毛象氏族似乎也用水井。” 云清子有些好奇,“有好用的神通能力吗?” 赤菟答道,“【无相息】神通中的晦明玄光,最初就是用来打井的,晦光使水气沉聚,明光使土石升散。 甚至可以说,【无相息】神通就是八百里桑陵中的诸多氏族能够成功生存下来的保障,也正因如此,拥有【无相息】神通的玄马氏族,自然而然成为了八百里桑陵的共主。 云清先生,我看你的左肩似乎是中了一道晦光,这道晦光会导致你的气血沉聚不散,甚至可能会让你的左臂坏死。 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多待,儘快抵达玄马氏族,请玄马大人出手为你驱散这道晦光吧!” 云清子微微一笑,对此不甚在意,赤菟说的不错,他的左肩已经有了气血凝聚的现象,不过他可以运转周天,调动经脉气血运行,无论如何都应该比寻常神通者要撑得时间久一些才对。 云清子现在更关心西面的少微垣地形,站在人山之上,已经能够很清晰看见少微垣的重重山影,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赤菟先生,桑陵江再向西,就是少微垣吗?” 赤菟再次点头,“四垣地中的少微垣距离紫薇高垣相当近,甚至有人把它看作是紫薇高垣的一部分。 少微垣和紫薇高垣如果看成一体,那就形成了一个歪嘴葫芦的形状,与白龙江相对的碧水川,穿透了整个少微垣,流出葫芦口时碧水川彻底分开,分成了两条河流,这就是碧水河与夔水河。 碧水河先向东流出一段距离,穿过玄府盆地的东北门户龙门,然后紧贴著八百里桑陵的西侧边缘流淌,最后从危山脚下,夔门之东缓缓流过,最终平静的注入大海。 夔水河承接了少微垣西水,迅速壮大,滚滚向南,滔滔不绝,径直贴著夔门西侧,途径室山奔腾入海,形成了蔚为壮观的入海大潮。 因此这一片自古以来就有碧水河易过,夔水河难涉的说法!” 云清子轻轻点头,赤菟的这一番介绍明显是有意要说给自己听的,看样子赤菟也已经对即將发生的西征玄羆有所预料了。 想到这里,云清子忍不住看了一眼心汲,不知道他对火?的心意以及月狐氏族的处境了解多少,月狐氏族又是否做好了应对衝击的准备。 真可笑,谁能想到打著寻求和平名號的出使,实际上却是对一场攻伐征討的预谋呢! 听完赤菟的大概介绍之后,云清子心中產生了新的疑惑,“玄府盆地与东方的沟通交流,主要是通过出入夔门进行的,那么为什么不走龙门呢?” 赤菟解释道,“不同於玄羆部落后天修建称作夔门的关隘要塞,龙门两侧乃是天然形成的狭窄通道,人们叫它龙门要道。 龙门要道不算很长,只是碧水河东流的那一小段,就是这一小段河流,两岸儘是悬崖绝壁,只有很狭窄的木栈道可以通行,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那么为什么不走水路呢?碧水河怎么说都是入海十四瀆之一,应该非常宽阔才对啊!” 赤菟轻轻一笑,“这就不得不说到,龙门要道名號的由来了! 传说在诸龙並立的年代,水麒氏族之外,其他的水族神通者也是有机会化身成龙的。 其中碧水龙王最爱点化水族神通者,在碧水河的某一段,碧水龙王设下了龙门考验,如果有水族神通者能够逆流而上,从水中越过龙门,就可以成为碧水龙王的弟子,得到他传授的【化龙术】神通。 云清先生应该能够想到所谓的龙门考验是什么,也就会明白为什么碧水河水路不通了吧!” 云清子重重点头,“那该是一处高差极大的跌水悬河,甚至有可能是一处瀑布。 想想也是,碧水河从那样高的少微垣,流到低矮的八百里桑陵之东,一路的落差是极大的,没有几处悬河瀑布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样一来,真的有水族能够越过龙门,得到化身成龙的机会吗?” 心汲这时候开口道,“当然是有的,神通者过早生育子嗣会不利於神通进境,神通者境界过高,又会导致子嗣艰难,水麒麟能够那么快占据整个大陆上的十四干流,由其他水族化身成龙的帮手绝不在少数。” 在人山顶上看罢了地画和风景,又休息了一夜之后,云清子等人又再次出发,很快来到了八百里桑陵偏南位置,在玄马氏族中见到了火帝的西方官玄马。 玄马见到云清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云清子治疗伤势,化解晦光。 第二百六十五章 出使(十) 云清子並未在八百里桑陵多待,只是看了看桑陵江的地下暗河后,就等到了南边火熅派来的迎接小队。 这支小队的队长不是別人,正是三年未见的火烈。 火烈在失去火实信任之后,已经离开了瓠山,来到危山託庇在南方官火熅麾下效力。 云清子等人跟隨火烈一路南行,很快来到了八百里桑陵的最南端,地势一下子变得开阔平坦,再加上碧水河的流淌灌溉,土地迅速变得肥沃起来,植被也长的格外茂盛。 站在两级阶梯的边缘回望,云清子简单估算了八百里桑陵的实际大小,它的长度与流波水泽相当,宽度却只有流波水泽的一半,许多规模很小的氏族在这里和谐的共生著。 “火烈啊,危山与八百里桑陵之间的原野上,有氏族或是部落在其中生活吗?” 火烈摇头道,“很少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谁都知道平原的產出更多,正常情况下,更適宜生存和繁衍,但是周期性降临的水劫,逼迫著人们向著高山和丘陵集中,为的只是更好的躲过灾难而已。 当然也曾经有些氏族过著周期性的游荡生活,但是他们一旦无法在紧要关头占据高山和丘陵,毁灭隨时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云清子歪头看向心汲,还未开口,心汲立刻笑道,“云清先生你是想说飞犬部落吧?” 云清子呆了一呆,慢慢点点头,心汲还能对自己使用读心术一类的神通能力了不成? 不会的,如果心汲能够使用读心术一类的神通,他的一些表现应该不会是现在的这副样子,而且他应该也没有受到定魄尊者的惩处。 那么是自己的言行习惯太过规律,被心汲预测到了吗?心汲在试图了解我?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云清子心中暗暗想到。 心汲继续说道,“飞犬部落的確居住在无遮无拦的赤龙河两岸,不过在飞狼逝去之后,飞犬部落也是要在水劫来临前,借住到四羽部落的青羽山的,否则怎么说他们是四羽部落的臣下呢! 除此之外,青羽山南的一些矮丘上,也是可以用来安置一些羽人附兽的,据说飞狼在时,就曾经居住在那些矮丘上。” 风魄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眼云清子,云清子明白风魄的父母先前就生活在那样的矮丘之上,这似乎可以解释风魄父母手上【风沙刃】神通的来源问题,但是仍然有说不通的地方。 云清子抬手抚摸风魄毛茸茸的脑袋,示意他不必如此过激。 心汲显然是注意到了云清子和风魄之间的奇怪互动,顿了一顿,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飞狼活著的最后岁月里,飞犬部落才因为赤龙河南岸的一大片区域被討平,迁徙到了赤龙河南岸边上,成了横跨赤龙河的强大势力。 在这之后,飞犬部落歷经两次水劫,两次重新恢復保留了飞狼留下的布局,那算是飞狼最后的遗作。 所幸那两次水劫都不是东水,飞犬部落在四羽部落的帮助下成功歷过,如果东水降临,事情说不准不会那样简单。” 云清子感觉到心汲似乎是引诱自己继续询问东水的意义,藉此试探出什么来,自己偏偏不问,不顺遂他的心愿。 看心汲这副样子,东水对於神通者而言似乎应该是常识,如果云清子连这个都不知道,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风魄这时候开口问道,“什么是东水?” 云清子回应道,“既然有东水,就必定有南水北水和西水,在水猿人部落中,这被用来描述水劫来临的方向,不知道在这里,东水是不是指水劫从东方来?” 心汲点点头,“这一点,两块大陆的描述应该是同一个意思。 我们虽然知道水劫的大概降临周期,但是却不能非常清晰预测水劫降临的方向。 如果將来的事情顺利,我们希望这一次的水劫最好是一场东水。如果將来的事情不利,我们希望这一次的水劫最好是一场西水。” 这个將来的事情,应该就是指將来的西征玄羆之战,如果获胜,那么东水降临最好,可以阻碍四羽部落的东侵,如果不能获胜,那么西水降临,就可以阻碍玄羆部落的追击。 但是说实话,云清子对西征玄羆取得胜利並不抱太大期望,毛象氏族在火麒氏族面前已经算是弱了,火麒氏族主动攻伐他们,虽然已经基本上打垮了毛象氏族,但是自己也已经伤筋动骨。 而玄羆部落是有三劫修士的,如果不是多位三劫战力出动,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性,火麒氏族的这一路西征,作用在云清子看来,还是应该以佯攻策应为主,应该儘可能的减少损失保存实力,战爭胜负的关键,还是要看织国的投入力量和她们的水准。 如果火麒氏族损失惨重,织国趁机拿下少微垣,甚至占据玄府盆地进而坐大,那么事情的发展可能比现在的状况更糟,有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也说不准。 毕竟,织国只是三麒氏族的盟友,如果织国的进取方向被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南北封死,那么矛盾或许很快就会显露出来。 理想的状况是,火麒氏族与织国半分玄府盆地,半分少微垣,怕只怕织国全取少微垣,而火麒氏族拿到短时间內並不能完全慑服的玄府盆地。 站在火?的视角看,云清子很快发现了玄羆部落中最具价值的財富,那就是山猿人的金铜冶炼之术,它的意义恐怕不仅仅是武装三麒氏族对抗羽人附兽那样简单。 云清子拋开心中纷乱的思绪,开口说出大话,“预测水劫的降临方向並不难,只需要观看星象和月相就可以作出判断。” “真的吗?如何预测呢?”心汲惊喜交加。 云清子微微一笑,“这个我需要研究研究,在水猿人部落中我也不是擅长和负责此事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以水猿人部落为中心的预测方法,得到的结果可能並不適用於这块大陆,甚至有水猿人部落看到的水劫降临方向,可能与这块大陆的水劫降临方向完全相反的情况。” 第二百六十六章 出使(十一) 云清子等人一路向西南行进,终於来到危山,火熅亲自出迎,在流水潺潺的碧水河边,在开垦出来的一大片田地附近再次相见。 火熅在云清子侧前方引路,“我们早就已经传信玄府盆地,向玄羆部落传达了我们希望达成和平,交好休战的愿望。 如果玄羆部落接受交涉,云清先生和心汲先生將会作为帝丘来的使者,进入玄府盆地,努力促成火麒氏族和玄羆部落之间的盟约。 当然,盟约一旦形成,最终盟约的签订,是要火容大人和吞铁亲自出面的。” 云清子点点头,同时也明白这只是明面上的第一层任务,火?或许根本就没期望过盟约的形成,不过火熅的心意又是怎样的呢? 从容登上危山,云清子见到了熟悉的鸟巢建筑群,微微愣了一下,“火熅大人,这是雨燕部落留下来的?” 火熅轻轻点头,“不错,的確是他们留下来的,当初夺取危山的战斗发生时,雨燕部落的精锐被吸引在外,这就导致危山上的战斗並不激烈,雨燕部落的巢居就这样被保存了下来,只有一小部分损毁了。 我驻扎在危山之后,並未对他们的巢居进行完全拆毁,只拆掉了损毁的一部分,这样的巢居可以给人居住,也是对人力物力的一种节约。” “巢居吗?很不错的名字!”云清子讚嘆道,“水猿人部落的故事中有三圣王之一名为有巢氏,或许最初的屋舍建造也是对羽人的一种模仿吧!” 火熅有了兴趣,“建造可以居住的巢穴对人类来说的確是大功一件,那么另外两位圣王又有何功绩呢?” 云清子一笑,“还有燧人氏钻木取火,緇衣氏製衣作服,怎么,火麒氏族內部没有这样的歷史传说记载吗?火麒氏族就没有想过最初的火焰是哪里来的,最初的房屋和衣服是哪里来的吗?” 火熅露出尷尬的笑容,“在三麒氏族出现之前,甚至说在凝体尊者出现之前,这些东西就已经存在了。 三麒氏族甚至说走兽族群也没有记载歷史的习惯,只有二劫修士和三劫修士会把他们的人生经歷讲给晚辈听,这些故事会晚辈们用文字记录下来,但那只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而已,没有经过完整的串联。 现在人们使用的三元十会文字是羽人创造的,或许羽人有记录歷史的习惯。” 火熅说完这些看了看情绪有些低落的火燾火烈,微微嘆气后继续说道,“不过也不能对羽人抱有过高的期待,根据三麒氏族留下的记载推测,现在的羽人其实也是从卵生的走兽中分化出来的。 在凝体尊者之前,这个世界遭遇了一场相当大的灾难,导致原先的传承出现了一次重大断档,羽人中就算是有歷史记载,也很难超过盪魔尊者和卜天尊者所处的时代。 这也就是说,羽人比我们对往事的知晓程度是要高上一些,但是也不会高出太多,因此走兽没必要因为歷史浅薄而自卑。” 火熅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停下来打量云清子和火烈火燾的神情,“歷史中的確有可能蕴含了不可知的力量,但是现在这个时代真正顛覆性的力量,其实都是凝体尊者带来的。 我们和羽人之间的关键差距在於,水麒大人得自凝体尊者的传承,很大一部分隨著水麒大人本人和十四龙子的接连覆灭断绝了,而羽凰部落显然完整继承这部分知识。” 云清子明白,火麒氏族之所以对自己表达这样的善意以及无形之中的倚重,大概就是因为火容看出了和凝体尊者同样来自於异世界的自己,可能会带来顛覆性的知识。 而三麒氏族或者说火容,之所以没有对云清子採取逼迫手段,大概是因为他们曾经接触过別的异世界来客,然后得到了不是很愉快的结果,这大概就是火熙在火麒氏族的收藏中读到的內容。 火熅说完这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云清子,火烈也在此时转身目光灼灼看向了云清子,云清子顿时觉得心情变得糟透了。 緋枫这时候发出一声不和谐的轻笑,火燾插话道,“我觉得咱们三麒氏族应该整理编写自己的歷史了,这点应该向老大人提一提。” 云清子微微皱眉,难道说在他们的眼中,火实是確保自己安全的唯一保障? 火熅哈哈大笑,“火燾,你不用想太多。四年前你们跟隨火?一起离开危山之后,在我奉命在进驻危山之时,我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他生的可爱极了,我为他取名叫做火燕,意为驱逐雨燕取得危山。 现如今火燕也已经四岁了,我想请云清先生指点他一番,也许等到云清先生完成出使玄羆部落的任务返回之后,火燕就可以在危山凝炼地书神通了!” 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难怪火熅会亲自来迎接自己。 还有,火容拿出了一个地书神通的学习名额,和紫蝠夫人做了交换,换取到了凝体尊者的部分笔记,这样一来火麒氏族拥有的在长勺七山学习地书神通的名额就仅剩一个了。 火容为什么要这样做,地书神通可是被他视作走兽的未来希望,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火麒氏族已经暂时拥有了更好的培养地书神通者的方法,所以凝体尊者的笔记顺利到了云清子的手上,这就是传播地书神通的报酬。 想到了这一点,云清子不得不为火容的智慧所折服,他轻轻拨弄一下,就做到了公私两便,既照顾到了各方的情绪,又能够轻易得到实利。 火熅只是个开头罢了,后面开口求取地书神通的二劫修士数量绝不会少,索性就在这里说明白吧,从这之后,就放任地书神通能力的自由传播吧! 云清子轻拍火燾肩膀,“地书神通不是独属於我的秘密,土麒氏族拥有地书神通的学习方法,火麒氏族当然也可以有。 当初为解开地书神通的秘密,后鹿先生也是出过力的,所以我也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火燾就是一位地书神通者,可以由他教导火熅大人的孩子,他可以留在这里等我的返回。” 火熅笑道,“除此之外,我听说云清先生还拥有更加神奇的人书神通,並將周天运行法门分享给了土培。 云清先生,不知我的孩子火燕能否有学习人书神通的机会呢?” 云清子瞥了一眼一旁的火烈,看来又是他將自己这边的情报透露给火熅的,真没看出来,他竟然这么擅长利用情报为自己获取利益! “当然可以,这一点我也不会藏私,周天运行法门,火烈应该就会,可以让他代为传授。” 火熅看向火烈道,“火烈自言自己学艺不精,他只知道周天运行法门,却不明白这样做的具体道理。 火烈说云清先生帮助他贯通了任督二脉,自己照样子修行还可以,如果指点他人,恐怕会將小儿导入歧途。 等候玄羆部落的回话也需要时间,不如云清先生就利用这段时间,亲自指点小儿一二吧!” 还挺明白的嘛,云清子摇头,“水猿人部落中的周天运行法门殊途同归,不过子午周天而已,但是各个门派的具体理念分歧又有不同,这涉及到了门派之爭。 周天运行法门可以外传,但是具体门派的私密是不能轻易泄露给门派外的其他人的,否则就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火熅喜不自胜,“这有何难,小儿完全可以像火燾一样拜入云清先生门下,成为贵门派的一名弟子。” 云清子故意嘆气,“我的弟子已经太多了,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四位弟子已经够了。” 看见失望的表情涌上火熅的面庞,云清子才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过,成为我派的一位记名弟子还是可以的。 寒雁!你是我的第一位弟子,也是是四位弟子中唯一一位独自贯通任督二脉的,就由你来指导火熅大人的公子吧!” 寒雁点头,“是,云清老师!” 火熅再次展顏,“不知贵门派是何名號?” 云清子微一思量,“果老星宗!” 第二百六十七章 出使(十二) 云清子听青竹老头诵完《七四要诀》,將手中的炭笔放下,“青竹老…先生,你不会怨我吧?” 青竹老头笑道,“是有那么一点,不过《七四要诀》的確比《三圆诀》立意要低一些,更適合外露出去。 算了,你这也算是代我收徒,为果老星宗发扬光大了。 哎,不知道我那弟子天雷子怎么样了?” 云清子微微一愣,旋即想起这是指雷火,他几乎不以道號呼唤弟子,不像青竹老头对他们的道號这样熟悉,“放心吧,果老星宗的绝技他已经得了,还有青雷蛟那样的地书神通傍身,到了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只是……,將来不要再战场上遇见才好! 进来吧!” 寒雁风魄火燾白高緋枫五人推门进入,云清子將手中用三元十会文字写就的《七四要诀》交到寒雁手上,“人书神通的外泄已经成了必然,但是我派的《三圆诀》还是不要外泄为好。 遇事留一手,这可能是你们將来对敌取胜的倚仗。 以后凡有求取人书神通的,通通將他们纳入果老星宗,选取《七四要诀》中的七实部分传授他们,手中捏著四虚部分克制他们,谨防他们得到力量谋害你们。” “这……,不至於此吧?!”风魄低声道。 云清子心底生出一股怒气,並不希望他们如同俞伯那样逃避成长,心中始终揣著幼稚,趁此机会正好和他们说个分晓。 於是云清子低声嘆道,“糊涂!人心难测! 门派中的变乱和反叛,为师见过太多,听过太多了! 脱尘远观不可有分別心,入世近察不可无分別心。 人心如环如圆,有內有外,有亲有疏,有信有疑,亲於內而疏於外,信於內而疑於外,內外有节有度是为分別心。 信失节,为人所畔而陷坎,疑失度,为人所背则入离。 唉! 我以后不会再轻易收徒了,武当在这个大陆上只传你们这一代! 在我之后,你们当然也可以根据在我这里学到的,逾越门墙,另立门派,门派的名字隨你们怎么取,只是武当这个名字,休要再提。 以后你们见了真心实意看中的弟子晚辈,你们当然可以將他们收入门墙,分授《三圆诀》,但是你们和你们弟子之间的传承关係,我不会管! 希望你们將来看人的眼光能够准一点,不要让你们被弟子杀死的消息传到我的耳边。 当然我也不指望你们之间能够永远和睦,不生嫌隙,只希望我还在的时候,你们能够彼此团结,和衷共济,最起码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不要拔刀相向才好。” 四名弟子脸色难看,纷纷跪地叩首,口称不敢,云清子看他们这副样子,心中怒气已消,於是继续柔声道,“水劫將近,你们也该成长。 歷过水劫成为初劫修士后,你们就不必时刻跟在我的身边,可以忙自己的事业。 寒雁可以胜任司农一职,风魄可以重新组建氏族,火燾可以为火麒氏族承担些事,白高可以发挥你的神通特长。 当然修行之路上若有疑难,你们大可以来问我,咱们还会常常见面,只是你们不必像现在这样,为了我的事业而忙前忙后,牺牲掉你们的精力和时间。” 云清子接下来將岩羊人老者的那些话说了一遍,“天书神通,仍然能够取得巨大进境,关键只在一个勤字上。 你们需要有自己的时间,需要有自己的修行计划,自己强大起来,才是常胜不败永保平安的关键。 好了,都退下休息吧,没有不出师的弟子,弟子也不该是师的一部分。” 四名弟子离去后,緋枫皱眉道,“你今天有些不一样,白天的事情让你烦躁了?” 云清子无奈笑笑半躺在床榻上,取出一块兽皮缝製的小册子,“有一点,不过我心中的烦躁不是產生於今天,而是这次出使出发的那一天。 弟子们粘著我,而我在顛沛和危险中,今天火熅和火烈只是让我意识到了潜藏中的危险一直存在,从而激发了我心中的烦躁。 火麒氏族对我也是有图谋的,只是他们温和了许多,我也愿意与他们合作。 当然我也不得不与他们合作,一旦我不识好歹,火容……老大人,他对我们的保护就会很快消失。 这是彼此之间的情义,也是互相应有的恩酬! 我得到了三麒氏族的知识和神通,三麒氏族也要得到我的知识和神通,这就是今天火熅表达出的想法,这就是他的性格特点。” 緋枫歪歪头,“那么,你有必要和他们这样玩下去吗?” 云清子扬了扬手中的小册子,“当然有必要,没有三麒氏族我拿不到这个,我也需要神通者们为我验证神通。 只不过从前是验证天书神通,现在是验证地书神通和人书神通,比如我一个人也不能修行那么多地书神通,进而判断出地书神通的全部类別和真实成因。” 緋枫提出新的建议,“你可以和羽人合作,他们似乎知道的更多。” 云清子坐直身体,“不,我绝不会和羽人合作……” 緋枫嗤笑道,“这只是你的偏见!羽人没你想的那样糟,羽人和兽人的区別,也没你想的那样大!” 云清子完全躺下,不肯承认緋枫可能非常正確的判断,很快找到了一个新的理由,“处於巨大优势中的羽人,不会像处於明显劣势中的三麒氏族这样重视我,给我这样的机会。” “什么机会?施展才能的机会?” 云清子哈哈大笑,“什么才能?我真的没什么才能,那只是水猿人世界中的知识带给他们的陌生感!” 緋枫从云清子手中夺过那本小册子,“那个火熙很不简单!” 云清子点头,“他的能力有些过强了,似乎超越了应有的水准,他的脾性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同龄人中,火烈外鲁实狡,火照盲从木訥,火燾沉稳平静,寒雁外柔內刚,风魄鲁直憨厚,白高聪敏过人,火熙我看不透他,他时而跳脱率性,又时而心事重重……” 緋枫接话道,“关键是他学识过於渊博,好似生而知之!” 云清子皱眉道,“你也怀疑……” 緋枫点头,“是的,我怀疑他早被心魔或者精怪夺舍,或者说是某位强大修士夺体重生,虽然有定魄尊者的手段限制,但火熙却是一名火麒麟。” “嗯,的確有这种可能性!”云清子轻声说道,他曾经怀疑火熙也是一名穿越者,但是却无法解释火熙的火麒麟身份,“可以还给我了吗?” 緋枫摇头,“我要先看!” 云清子从床上跃起,从緋枫手中夺过书册,“別想动什么手脚!” 緋枫脸上生出不悦,云清子连忙说道,“緋枫,人书神通你也可以学习。” 緋枫怒道,“那你肯把《三圆诀》传我吗?还是只给我《七四要诀》?” 云清子纠结道,“完整的《七四要诀》。” 緋枫呵呵笑著离去,猛的关上云清子的房门!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出使(十三) 翌日清晨,云清子放下例行的子午周天运转修行,开始匯聚灵素修行【呼雷术】神通,清晨结束后,云清子只积蓄了一点雷霆,並未感受到半点进境。 难怪寻常的神通者无法长久的坚持修行,如果是这样一日日的毫无进展,云清子也会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云清子突然想起雷光雷云父子,他们好像一直在坚持修行【呼雷术】神通,似乎连一个黄昏都不愿意错过,这才被云清子窥破【呼雷术】神通的奥秘,或许他们早就明白勤奋修行的秘密。 四岁的火燕在火烈的陪同下,亲自带人来给云清子等人送过早饭,用过早饭之后,云清子示意寒雁將火燕收入果老星宗,传授他【七四要诀】中的相关知识。 寒雁首先讲述的是经脉修行的基本道理,火燕虽然年幼,却已十分好学,对寒雁描述的胞中,四脉,经络等概念非常好奇,忍不住问东问西,寒雁根据自己理解的一一作答,实在不好解释的,就由云清子代为回答。 火烈也在旁倾听,比小小的火燕还要认真许多,云清子也不会理他,对火烈的这种行为採取了放任的態度。 火燕听完八脉十二正经的次第生出过程,以及十二正经八脉的次第枯萎过程后,忍不住感嘆道,“没想到人类和花草树木也没有多大区別,有抽芽生长的繁盛过程,也有枯萎凋零的衰败过程。 生命的生发和枯萎,原来一切都有定数,那么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修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寒雁点头道,“没错,花草遇见温暖而繁盛,遇见寒冷而枯死,这就是花草生命的定数。 若是说温暖是花草的生机,那么周期性的寒冷就是花草的灾劫,花草如果能够一次一次渡过寒冷的灾劫,那么或许就可以成长为不惧寒冷的树木。 在帝丘的时候,我曾见到火容老大人种过一种椒草,椒草本身是花草的一种,遇冷而死是它原本的宿命。 但是在火容老大人的照料下,那些椒草存活了四五年,根茎硬实如树木,寒冷再也无法將它杀死,它已经摆脱了原有的宿命。 当然椒草即便变成了椒树,还会有新的灾劫再后面等著它,但是已经足够了,它们的生命已经得到了一次升格。 生命的意义和修行的意义是什么,谁也无法说的清楚,但是那几株椒草的境遇,对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启示吧! 天地赐予我等学习神通能力的机会,或许就是为了帮助我们歷过灾劫,完成生命的升格。 这就是我在种植作物时,看见的和领悟到的,现在分享给你听。” 云清子听到这里认同的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开始做自己的事情,打开凝体尊者的笔记开始阅读。 午后时分,云清子又停下来凝炼了一次【风沙刃】神通,这次的修行效果更差了。 云清子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稳固了【风沙刃】神通,所以导致这道神通已经几乎不能寸进了,稳固神通的代价,是否就意味著牺牲了神通未来的可能性了? 云清子很想再去一次人山,想要和那名岩羊人老者再请教一番。 徬晚的时候,云清子又进行了一次【呼雷术】神通的凝炼,这次连清晨那一点点积蓄雷霆的效果也没有了,云清子產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怀疑岩羊人老者所说的是否属实。 云清子明白这很可能只是心障,连忙运行一个子午周天,心境终於平稳下来。 夜晚降临,云清子又修行了一次【引浪行】神通和【窥秘瞳】神通,这次的修行还是有些效果的,【引浪行】神通取得了效果,积累了一份真水,【窥秘瞳】神通给双眼带来了一丝清明。 正当云清子心中產生了一丝欣喜之时,心中的火焰瞬间升腾,灼心之痛又发作了。 云清子再次运行子午周天,尝试缓解心火灼烧的痛苦,最终还是消耗了一丝真水,压制了这次的心火灼烧。 这几年来,云清子对心火的压製取得了一些成效,每次心火灼烧发作消耗的真水份量正在逐渐减少,假以时日,或许云清子能够完全不依靠真水,就能压制住心火灼烧的痛苦。 緋枫的情况与云清子正相反,她在刻意壮大心火火焰,对真水的消耗也就越来越大,云清子甚至有时候还会分出真水给她。 接下来的几日,云清子的心火灼烧之痛没有再次发作,顺利进行了相对比较勤勉的修行,每当心烦气躁之感出现的时候,云清子就会运行一次子午周天,疏解心中鬱结之气。 五六天后,玄马的幼子斑马来到了危山,成为了果老星宗的一员,和火燕一起修行《七四要诀》,云清子授意寒雁將《三垣移挪》和《四象拳法》也传下去,给这些年轻人一些看得见的进境。 在危山之上住到第八天,火熅传来了玄羆部落同意火麒氏族派出使者进入玄府盆地的消息,於是云清子准备再次动身。 嘱咐火燾和寒雁努力修行之后,云清子带著緋枫风魄火燾三人,与心汲四人一同向著夔门方向行进。 首先跨过平缓的碧水河,花了六七天穿过夔门前的旧时战场,地势一路升高,来到了两山相对而立,中央巍峨挺拔的夔门要塞。 通报身份来歷之后,云清子八人顺利在一队玄羆神通者的带领下进入夔门要塞,穿过正面的夔门之后,云清子不由得想起了前朝的襄樊防线。 在夔门以西,奔腾的夔水河之上,四座以金铁为索的悬索桥勾连夔水河两岸,玄羆部落在夔水河东岸的夔门高大身影之后,还在夔水河西岸藏著一片低矮宽广的夔城。 夔门高而窄,夔城矮而宽,如果说夔水河是夔城的护城河,那么夔门就是护城河之外的高大防御工事,二者能够通过四座悬索桥迅速互相支援,构成了整个夔门要塞。 夔门要塞之艰险,正如前朝的襄樊防线一般,蒙元能够横扫整个中原,也要在襄樊防线面前顿挫停留。 如果没有神通能力,云清子真的很难想像火麒氏族要如何击破夔门,以及拿下它身后的夔城。 首先就要破坏掉四座悬索桥! 三麒氏族有一个其他氏族部落都没有的巨大优势,那就是在別人眼中的大河天堑,其实在三麒氏族面前只是坦途而已。 火麒氏族如果能够击破夔门,那么他们完全可以號令夔门背后夔水河中的水族听令,助他们渡过夔水河。 因此四座悬索桥对於夔门要塞中的守军是至关重要的,对於三麒氏族则毫无意义! 在夔水河岸边稍稍等待,玄羆神通者就完成了沟通,带领云清子八人从最北侧的悬索桥跨过夔水河。 当云清子以为要进入前方的夔城之时,这队十人神通者小队的队长告诉云清子,他们不被允许进入夔城,要从夔城的北侧绕过,直接进入玄府盆地。 第二百六十九章 出使(十四) 云清子抬手轻轻抚摸握持著手臂粗细铁锁的巨大铜人肩膀,背对著玄羆神通者队长语气平静的回应道,“我们是火麒氏族派出的使者,可不是你们的囚徒! 我们可以不进入你们的夔城,但是南边室山的山猿人算是我的亲族,我理应拜访一下他们吧?” 那名玄羆神通者队长笑道,“你想要见他们,他们可未必愿意见你!” 緋枫哼道,“是你们玄羆部落害怕山猿人见到他们的远方亲族吧?有胆量的话,就让我们从夔城南面绕过,顺手考验一下山猿人对你们玄羆部落的忠诚吧!” 玄羆神通者队长微微犹豫一瞬,挥手向身边的一名神通者示意,“你去请示一下铁掌大人,就说水猿人使者给我们出了个好主意。” 那名神通者重新踏上悬索桥,向著夔水河对岸的夔门奔去。 云清子围绕眼前半边身体深埋地下的铜人转了个圈,估算它完整的体积和重量,最后忍不住嘆道,“真是雄伟的工程啊,单是这十六个铜人如果熔化打造成武器,说不定就能够武装一支大军!” 玄羆神通者队长自豪道,“那是当然,玄府盆地中最不缺的就是金铜,我们拥有的金铜冶炼技术,在整个大陆上也是最高明的!” “最高明吗?”云清子嘿然一笑,“你们的金铜冶炼技术在水猿人看来已经相当落后了,等著看吧,火麒氏族很快就会在这方面超越你们,哦不,是超越山猿人!” “大言不惭!”玄羆神通者队长发出一声嘲笑。 云清子跟著大笑,对此並不在意,“山猿人会愿意见我的,这和他们对玄羆部落的忠诚无关!” 玄羆神通者队长显然不相信,“山猿人是有名的智者,他们不会如此不智,这一点,我可以和你打赌,你们绝不会被允许接近室山。” 云清子抬头看向这名神通者,“好吧,我和你赌一枚胛片!” 玄羆部落神通者摇头道,“玄府盆地可不使用胛片,我们用的是铜拓!” 云清子来了兴趣,“哦,我还以为整个大陆都用胛片呢!” 玄羆神通者队长一笑,“少见多怪,织国是棉缎和胛片混用的,他们也不是全用胛片的。” 云清子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哦,你们和织国也有贸易往来吗?” 玄羆神通者队长脸色一僵,意识到自己泄露了一些秘密,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沉默暂时笼罩了夔水河边,离去的玄羆神通者带著一队鼠人奔来,为首的一名神通者竟然头顶生了一对羚羊般的大角。 头生双角的鼠人在桥头站定,对著玄羆神通者队长叫道,“铁掌大人接受了水猿人使者的建议,命我们跟隨你们一起从夔城南边绕过,前往吞铁大人所在的离宫。 刚背,铁掌大人要求你暂时听从我的命令!” 刚背看了看他派出去的那名神通者,得到肯定的答覆后神色不悦的点了点头。 头生双角的鼠人来到云清子等人的面前,“我是壁山角鼠部落的塔尔,请问尊使如何称呼?” 云清子冲塔尔点点头,“水猿人云清子,火帝大人麾下七辅臣之一,这三人是我的隨从。” 塔尔望向心汲,心汲隨即自我介绍道,“心山月狐氏族心汲,火帝大人麾下七辅臣之一,是火麒氏族此次派出面见吞铁大人的副使,这三人是我的隨从。” 塔尔看向刚背,“写下来,发往离宫,让离宫中的大人们知晓。” 刚背示意身边的神通者代劳,脸色涨红,知晓了自己的办事不力,也明白了铁掌因何对自己不满。 一行人绕过夔城,顺著夔水河西岸南行,很快抵达了室山附近,隔著老远,云清子就已经能够看到了室山四峰之中升腾而起的火光和烟尘。 塔尔转身看向云清子,“云清子先生要修书一封送到室山吗?我想刚背可以代劳!” 到了这时候,看到塔尔的这副样子,云清子已经对登上室山没有了半点信心,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试探,山猿人只要心存理智,就绝不会答应和自己见面。 不过云清子仍有办法,“不用那么麻烦,请刚背先生为我带一两句口信即可。” 塔尔直勾勾的盯著云清子的眼睛看了看,“还是写成书信吧,这样我们誊抄起来也方便,不容易出现什么错漏。” 云清子因塔尔的直接稍稍愕然,隨即取出一块胛片,写下了一段文字。 文字中首先表达了想要和亲族见上一面沟通感情的想法,其次谈到了水猿人世界中的金铁冶炼之术,提出抽些时间交流技术的建议,最后说到曾经遇见过一名自称巫祁的山猿人,和他进行了一次比斗的往事。 塔尔接过胛片读了一遍,然后交给刚背道,“誊抄一遍,命人发往离宫,让大人们知晓。” 风魄脸上现出怒容,“这就是玄羆部落的待客之道吗?” 塔尔平静回道,“是的,这就是玄羆部落的待客之道! 吞铁大人坦率直接惯了,整个玄羆部落的风气也都是这样,弄不来什么阴谋诡计,向来都是直来直往!” 风魄瞠目结舌,“你,你们……!” 云清子抬手止住风魄,“这很好,相比於诡计多端的羽人,我很喜欢玄羆部落这样的交流方式,不会让人感到太累,希望玄羆部落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优良作风。 今天我和山猿人的见面,只是分隔两地的亲族见面交流一次,並没有什么別的目的。” “哼!”塔尔显然不相信云清子的这些话,“希望最好如此!玄羆部落麾下诸族亲如一家,並无半点嫌隙,不受任何人的挑拨离间。” 云清子用同样的话回应道,“希望最好如此,没人会把玄羆部落中的人物当成傻瓜!” 刚背忙完了誊抄工作,派出一名神通者后,亲自登上了室山。 一位山猿人二劫修士很快带著刚背来到山下,目光搜寻,锁定了云清子,语气中毫不客气甚至充满了蔑视和傲慢道,“你就是云清子吗? 我就是巫祁大人的子侄,伯父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你口中金铁冶炼之术也是得自於伯父大人吧?” 云清子心中生出些许不快,“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我想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吧?” 这名二劫修士瞥一眼身旁的塔尔和刚背,微微嘆气道,“我叫做巫咸,就在这里,有话快说吧!” 云清子看向刚背,“我想曾经和这位刚背先生打了个赌,赌我能否接近室山。 我的赌性非常大,一定要贏下这位玄羆部落神通者不可,就请巫咸大人带我到室山脚下站一站再说吧,助我取得胜利才好!” 刚背连忙取出一块铜拓拋出,“我认输了,我认输了,云清先生,你已经贏了!” 云清子轻轻接过铜拓摩挲两下,“嗯,圆形的四周凸起,中间凹陷下去,像什么呢?感觉很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 “竹节!”塔尔皱眉道,“铜拓浇铸的造型是竹节。” 刚背跟著解释道,“从前玄府盆地曾经使用一定大小的竹节作为和胛片等效的钱幣,但是竹节產量实在太大,如果要用竹节换东西,则要携带竹节实在太多,非常不方便。 后来就有了竹节形的铜拓取代了原来的竹节作钱幣! 云清先生,我已经输了,就请收下这枚铜拓吧!” 云清子上下拋飞一次这枚铜拓,“不,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取得胜利,我也能够凭自己的本事取得胜利,是不需要別人让我的。 巫咸大人,就看您助不助我取胜了!” 巫咸沉默不语,看向了塔尔。 云清子一只手捏住铜拓,另一只手让它转动,“其实在水猿人部落中,也曾用过铜钱铁钱甚至是银锭作货幣的。 只不过,我们的铜钱和这铜拓又有不同,我们的铜钱很薄很轻,也是圆形,不过里面钻有方孔,取內圆外方,天圆地方之意。 这样的方孔,还能方便携带,一千枚铜钱用绳子串在一起,称之为一贯,这样就可以携带五六千枚铜钱带在身上。 不像这样的铜拓,我看带一百枚在身上就是又累又麻烦的事情了!” 巫咸终於动容,“请,就到室山脚下一敘吧!” 云清子收起铜拓对著刚背笑道,“看,真的是我贏了吧!” 第二百七十章 出使(十五) 巫咸之所以会被云清子打动,是因为他在云清子所说的铜钱中明白了水猿人部落的金铜冶炼技术的水准,那么云清子所说的金铜冶炼技术就不是空谈,值得他和云清子谈谈了。 到了室山脚下,夔水河边,巫咸命人取出鲜嫩的竹笋和瓜果摆在小案上招待眾人,云清子已经听见了水车特有的非常有节奏感的唰唰声,明白山猿人或许已经能够利用水车和风箱冶铁了。 於是云清子信口开河,先是和巫咸吹嘘了一下水猿人冶铁用的水车和风箱,然后又转换到火熙所说的温度和合金之论上。 巫咸听罢嘆道,“水猿人的確深知金铁之性,云清先生站在这室山之下,就已经窥破了我们山猿人所拥有的水平层次。 原先我还以为云清先生只是因为见过巫祁大人,从他口中听到了金铁冶炼之术的只言片语,现在看来,是我把云清先生看的狭隘了。 水猿人所谓的温度与合金,我们山猿人也有过思考,你们口中的温度,我们把它叫做熔热,我们把熔热分为二十个等级。 你们口中的合金,我们把它叫做掺配,现如今我们已经有了能够轻易使用的六种金铁。 十熔热是我们能够掌握的常规火焰熔热,最初在十熔热时,我们能够熔炼三金,分別为存量最少等份最重的黄金,存量中等的白金和存量最多,等份最轻,硬度却最大的赤金。 羽凰部落把等份最重的最稀有的黄金称之为真金,其次的白金称之为金银,等份最轻,最不稀奇的赤金又被他们叫做金铜。 呵呵,他们总爱把人和物品分出等级,他们也很擅长这个! 有真凰杂凰似凰羽人走兽,也自然会有真金金银金铜,呵呵,在我们这些金铁工匠的眼中可不管这些。” 角鼠塔尔轻咳一声,巫咸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又掌握了存量其实远在三金之上的三铁,分別为在三熔热时就能熔炼的白铁和暗铁,以及极其反常的大概在十五熔热左右才会熔化的的黑铁,黑铁硬度最大,犹在赤金之上,白铁最轻,暗铁最重。 可嘆,三金三铁的熔热,轻重,软硬毫无规律可言,简直形同乱麻。 目前我们掺配最多的就是最轻的赤金和最轻白铁,毕竟这样製造出来的器具最轻便,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赤金和白铁的產量较高,能够大量铸造。 现如今我们的金铁冶炼之术存在著两个难点,导致我们无法取得新的进展,其一是焚烧木材所能带来的火焰熔热经无法更高,其二是我们没有能够容纳更高熔热的器具。” 说到这里巫咸停了下来,取出六枚圆珠摆在小案上,望向云清子,“不知水猿人有无更好的办法?” 云清子其实不懂这个,火熙给出的石墨坩堝现在是不能拿出来了的,“如果用上水车和风箱呢?” 巫咸嘆道,“在山猿人拥有水车和风箱之前,燃烧木柴只能够达到八熔热,有了水车和风箱,十熔热才变成了寻常,十二熔热就是极限。 同样的,我们能够使用从陶帝那里换来的陶器製造方法,烧制陶罐陶范,陶罐陶范就是我们用来容纳金铁熔液的容器,金铁冷却之后,將陶范击碎,就可以取出其中的金铁器具。 不过陶器的熔热也有极限,极限和我们能够掌握的熔热极限刚好相当。” 云清子心中微微惊讶,玄羆部落能够和苏鹿部落进行交易吗?那么他们的交易地点,最近的就只有织国占据的少商垣了! 织国是另一条玄羆部落输出金铁器具的通道吗?三麒氏族了解这件事吗?这样的织国还可信吗?织国中的大人物会背叛自己的贸易合作伙伴吗? 云清子伸手逐一捏过六枚圆珠问道,“那么你们是如何得知熔化黑铁需要十五熔热呢?” 巫咸明显愣了一瞬,旋即说道,“这是羽皇才能够办到的事情,她的【心火术】神通能够达到十五熔热以上。” 云清子呆了一呆,和緋枫互望一眼,很快定了定心神说道,“那么你们使用黑铁,应该是在十二熔热的极限条件下,熔炼矿石提取黑铁,后期塑形只是烧红锻打了?” 巫咸点点头,“不错,我们的黑铁產量因此很少,而且得到的黑铁品质也不是很好。 云清先生,水猿人部落中拥有那些金铁,又有哪些我们山猿人未曾拥有的技术呢?” 云清子解释道,“水猿人部落中没有三金三铁的概念,金银铜三类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你们口中的白铁,我们叫做锡,因为易熔化,好铸造的特点,一般作为民用器具广泛存在。 你们口中的暗铁,我们叫做铅,一般用於大殿屋顶防水接缝,也用作弹丸,当然也会有人把它混在铜钱中降低成本。 你们口中的黑铁,我们直接叫做铁,主要用来铸造农具和武器,是水猿人部落中运用最广泛的金铁材料,在此基础上,我们又把铁分为生铁熟铁以及钢铁。 当然还有更神奇的的一种金铁材料,那就是水银,一种不需要高温就可以和水一样流动的神奇材料,因此我们把它叫做水银,如果水银与硫磺接触,就可以化为硃砂,这在过去就是外丹术之秘。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种水锡白铅,有时也被称之为倭铅,与赤铜融合,能够得到黄铜。 水猿人熔炼金铁材料並不需要那样高的熔热,因为熟练的工匠会用到助熔剂,这种助熔剂中的一种被称作脉石。 至於脉石是什么?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並非我所专长,不过你们大可以去尝试一番。 找到可以助熔的脉石,那么熔炼金铁材料的熔热不足问题就可以轻鬆解决。” 云清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放下手中的圆珠,“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另外一种耐更高熔热的容器製造方法,不过,它属於三麒氏族的宝贵財產,我是不能隨便告诉他人的。 除非……” 面对故意卖关子的云清子,巫咸没有半分反感,对金铁熔炼技术的渴望让他乖乖被云清子引诱,“除非什么?” 云清子站起身来笑道,“现如今,毛象氏族已经被火麒氏族隔绝在危山之外,玄府盆地向外卖出金铁的通道已经被断绝。 如果三麒氏族与玄羆部落的和平能够实现,那么三麒氏族或许可以成为你们新的买家。 粮食还是胛片,毛象氏族能够提供的一切,三麒氏族都可以提供。” 巫咸闻言站起身来,做出送客的姿態,“山猿人不关心这些,山猿人只关心金铁的奥秘。 室山之中的產出,能够满足山猿人的大部分需求,胛片粮食铜拓棉帛,都无法成为动摇山猿人的因素。 室山之外的和战,一切都由吞铁大人做主,山猿人也只会听从吞铁大人的號令!” 云清子点点头,已经明白了山猿人的態度,“我见过那位巫祁大人,他成为了一名噬魂者……” 巫咸眉头一皱,勃然变色,“住口,简直是胡说八道! 云清子,请你带著你的人离开,山猿人受不得这样的污衊和侮辱!” 云清子也跟著露出怒容,挥袖夺过风魄手中啃到一半的鲜嫩竹笋,猛的拍在小案上,巨力將小案拍翻,小案上的竹笋瓜果散落一地,“心汲先生,我们走!” 云清子长长吐息,像是平静了心情,对著巫咸微微躬身,“失態了,非常抱歉,巫咸先生!” 巫咸吹鬍子瞪眼,“不送!” 第二百七十一章 出使(十六) 云清子手中捏著一枚小小圆球走出一段距离后回望室山,却见巫咸仍旧站立在原处向著自己这边远眺,於是云清子对著巫咸轻轻点头,巫咸立刻点头作出了回应,云清子立刻转身继续前行。 到了这时云清子已经可以確认,山猿人不会反叛玄羆部落,但是他们愿意保持中立,手中那颗格外轻的金球就是巫咸给云清子的一个提示。 得知了山猿人的態度之后,云清子的心情並没有生出丝毫轻鬆,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 云清子逐一捏过六枚同样大小不同材质的圆球时就已经发现,本该最重的金球却比铜球还要轻,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颗金球其实內部中空,於是云清子故意打翻小案,趁乱取走了这颗金球。 从这次的谈话来看,火麒氏族占据危山之后,玄羆部落仍旧不慌不忙,室山仍在冶炼金铁,巫咸更没有发愁金铁销路的样子,那么他们就一定有別的输送金铁的通道。 有问题的会是织国吗?云清子觉得有些难以想像,如果织国也存有背叛三麒氏族的心思,那么三麒氏族完全就是在孤军奋战了,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已经事实上陷入了敌人的合围之中。 这样的三麒氏族甚至也无法代表走兽的利益,因为一半以上的走兽早已另谋出路。 绕过室山,继续贴著夔水河向著西南方向前进,此刻虽是朗朗晴空,夔水河东岸的群山中却偶尔传来轰隆雷声,远方甚至有霹雳闪烁。 在停下来休息之时,云清子来到塔尔和刚背身边问道,“那是什么地方,竟然有这样的奇景?” 有了之前的教训,刚背已经不太愿意和云清子多说话了,生怕隨便说些什么,就会让云清子窥见什么秘密。 还是塔尔开口答道,“有轰隆雷声的那里是雷电群山,前方有霹雳闪烁的叫做霹雳群山,全是人跡罕至不可逾越的险地。 雷电群山和霹雳群山隔在危山与室山之间,是玄府盆地的西侧群山,雷电霹雳二群山之东就是流经危山的碧水河,雷电霹雳二群山之西就是我们眼前的夔水河。 我们要去的离宫,就在壁山东南,夔水河之侧,霹雳群山的余脉处。 云清先生说什么奇景,雷声不过雷电群山有许多空洞放大了夔水河的水声,霹雳不过是那里的引雷木罢了!” 云清子点头,“那么夔门就建立在雷电群山的余脉上了?正好锁住了玄府盆地的东侧进出通道,离宫的作用是否与夔门也有些相似?” 塔尔沉默片刻,“云清先生,你这人很没意思。” 云清子哈哈大笑,“不是你说玄羆部落更喜欢直率吗?我这不是很直接毫不遮掩的释放我的好奇心吗? 塔尔先生,我想如果將来有一天,你能够走出玄府盆地,也会对外面的广阔世界生出各种各样的好奇心的。 塔尔先生,我作为一个外海来的水猿人,来到这个大陆才不过六年的时间,已经游歷过了许多有趣的地方,见过了许多有趣的人。 最东面我和赤龙河畔飞狼部落的公子青犬是好友,最西面我在玄府盆地已经认识了碧山角鼠部落的塔尔先生,最南面我在女山和毛象氏族的未来继承人兆瞬交战,最北面我隨同土麒氏族的土培大人攻取过虎賁峰。 这片大陆真的算是广阔又奇特,有趣的让我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云清子说完这话,注意到刚背和他的隨从们都露出了艷羡的目光,於是转念继续说道,“相比之下,玄府盆地真的不大。 我看刚背先生和塔尔先生也四十有余,和我年轮相当,对於神通者而言,正是奋力进取的时候,应该对身边的一切还保有好奇心才好。” 一名刚背的隨从说道,“你是想哄骗我们离开玄府盆地吗?” 云清子看向眼前的神通者笑道,“哪里用去很远的地方! 就拿我们眼前的雷电和霹雳群山来说吧,年轻人,我看你今年也已经差不多二十了,有没有去近在眼前的雷电群山或是霹雳群山转过呢? 你真的相信轰隆的雷声和偶尔亮起的霹雳光彩,它们的成因,真的是如塔尔先生所说的那般吗?” 这名神通者不服气的说道,“我虽然没有去过雷电群山和霹雳群山,但是我们的刚背队长就去过,离宫之所以建在霹雳群山的余脉上,因为那是玄羆部落进山练体的地方,等我歷过一次水劫……” “住口!”刚背眼角抽搐发出一声怒喝。 塔尔的动作更快,抽出一根手杖,一杖將这名胆大的神通者打倒。 下一刻塔尔就要痛下杀手,手杖中放出一团绿光,云清子身形轻掠,从绿光下將这名毛茸茸的玄羆救了下来! 塔尔挥动手杖再次指向这名玄羆神通者,刚背抽出铜刃斩向塔尔手中的木製手杖,发出知啦的刺耳摩擦声,脸色铁青怒视塔尔,“塔尔,你教训一下竹锋也就算了,谁给你这个角鼠的胆子,竟然敢对玄羆下杀手?!” 塔尔冷哼一声,“是铁掌大人给我的授命,別说他一个小小的未歷劫者,就算是你这个初劫修士,我也可以说杀就杀! 所有人听著,任何人不得隨意和尊贵的使者们搭话,打扰了他们的休息,尤其是这个云清子!” 云清子摇头苦笑,“对不起,少年,我没想到吞铁大人的亲族,你们这些玄羆部落神通者的地位会这样低,更料不到,角鼠部落的行军纪律会这样严格,动不动就对你们喊打喊杀!” 竹锋似乎惊魂未定,从云清子的搀扶中挣脱开来,与云清子拉开了距离。 云清子从颊囊中取出两块胛片拋给竹锋,“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受到了牵连,这两道神通能力算是我赔偿给你的吧!” 竹锋没有去接,任由两枚胛片落地,看向了他的队长刚背。 云清子微微一笑,“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都是我游歷四方时偶然得到的。” 刚背轻轻点头,竹锋弯腰將两枚胛片捡起收下,却不肯和云清子多说一句话。 太阳下沉暮色降临,刚背取出竹筒,从这件储物宝物中取出食物分给云清子八人和他的下属们,单单对身边的角鼠神通者视而不见。 云清子也得到了一份,那是黄色粟米和白色虫子煮熟捏压在一起的圆柱形饭糰子,咬上一口,虫子的鲜咸味道和略微有些粗糙的粟米混在一起,味道意外的好。 夜晚降临,云清子跳上树木休息,借著夜色的掩护取出金珠暗暗打量。 第二百七十二章 出使(十七) 云清子仔细打量眼前的金珠,並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感觉它並非实心而已,有心將金珠捏碎,检查一下它的內部空间,却觉得这枚金珠这么小小一个,很难藏有什么关键信息。 緋枫这时候来到云清子身边,几乎是趴在云清子耳边低声说道,“这似乎是一件储物宝物,不知道怎么用吗?让我试试吧!” 天底下的储物宝物虽然数量很少,却算的上种类眾多,具体的储物能力也有大有小相差很大。 云清子手上用的是穴鼠人的颊囊,来源於那道【储物囊】神通,火麒氏族和土麒氏族用的有两种,一种由胃袋製成,一种由玉器製成,一般雕成玉龙形象。 这样的玉龙云清子也有一枚红色的,那是司农一职的象徵,云清子一般將那枚红色玉龙交给寒雁保管,也是將司农职务委託给寒雁的意思。 除此之外,还有风魄得自纹虎的龟壳,玄羆部落刚背先前用的竹筒。 而要想使用这些储物宝物,就要输入与形成储物能力对应的灵素混合种类,模擬储物神通能力的再次释放。 云清子用过的颊囊和胃袋的使用方法是一致的,都是输入特別的地类灵素,而使用玉龙储物需要的则是水素,这或许是因为那些玉龙的製造方法其实都是来源於水麒氏族。 那么要想使用这枚储物金珠,需要的灵素类別是什么呢? 这时候云清已经明白了,巫咸之所以明目张胆的显示出这枚不凡的储物金珠,就是认为知晓金铁冶炼之术的云清子也应该很容易看出其中的蹊蹺,在巫咸这样的视角下,云清子就可以轻易的使用这枚储物金珠,取出其中储存的物品。 但事实是,云清子当时並未看出这枚金珠的储物能力,只是根据金珠的异常重量,发现了其中的不同,顺势取走了这枚金珠。 照这样想来,这枚金珠中或许存储著足以威胁到整个山猿人生存安全的信息,那么巫咸会让其他的神通者轻易打开这枚金珠吗?这枚金珠的使用方法会是可以轻易尝试的吗?会不会是一旦有异常的灵素输入,金珠中存储的物品空间立刻发生销毁呢? 想到这里,云清子迅速缩手入怀,躲过緋枫神手来取金珠的动作,“天底下的灵素种类就那么几种,我可以试出来的,就不劳烦你了!” 打开这枚金珠的方法,大概是擅长金铁冶炼之术的山猿人特別的灵素,对於真正的同样了解了金铁冶炼之术的水猿人来说,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 对此云清子已经有了或许能够知道答案的人选,那就是同样了解金铁冶炼之术的火熙,他的地书神通能力或许就可以调动这样特別的混合灵素种类。 所以,云清子认为,现在更稳妥的处置方式就是等待出使任务结束,返回帝丘和火熙见面,在他的帮助下取出其中的物品。 如果现在从金珠中拿出了什么特別的物品,或许会改变云清子现有的行为习惯,让山猿人陷入危局之中。 緋枫不清楚云清子这会儿的心念电转,只是在云清子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不信任,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 云清子见状连忙凝出一团真水分给緋枫,並隨口问道,“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神通修行进境如何?” 緋枫接过那团真水微微展顏,灼热的吐息喷在云清子的后颈上,“答案或许就在【心火术】上,毕竟这是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共有的神通能力,更何况,【心火术】的温度大概还要在其他火术神通之上。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考虑到那位羽皇对三劫修士的是否存在操控能力。 苏鹿部落的高垚也就罢了,远在千万里之外玄府盆地之內的这位三劫修士,为什么会和那位羽凰表现出这样的合作態度?这已经足够令人深思了! 【惑心瞳】神通影响个初劫修士轻轻鬆鬆,对二劫修士的影响就相当困难了,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我才可以对二劫修士中的最弱者——月河大人的內心进行干涉,但是我也只能引导他,扰乱他的记忆,对他形成不了掌控能力。 但是如果说传承自那位定魄尊者的惑心噬魂类神通能力,那么操控三劫修士,也不是什么不可想像的事情。 当然,也许羽皇的【心火术】是来自於羽凰部落內部的传承,但是如果施展某些神通的副作用,就是激发强化这道【心火术】神通,正常的神通者,也很难能够忍住不练吧!” 云清子转头看向緋枫,几乎要和她脸对脸了,身体微微偏移,距离緋枫远些,“这几乎不可能,如果羽皇有这样的神通手段,那么羽人中的三位三劫修士,大风白鷳隹行不会不受羽凰部落的控制,他们明明是更好的掌控目標才对!” 緋枫后移笑道,“你也说是几乎了,也许是那位羽皇就是深藏不露,故意表现出对羽人掌控能力的不足呢?” 云清子微搓鬍鬚摇头,“你这是陷入阴谋家思维了,这对於那位羽皇来说,不是合算的主意,消耗很大不说,还主动埋下了反抗的隱患和分裂的风险,这样做可能实现的目標价值又很低,实在是智者不取的主意。 真正好的策略,向来都是儘可能简单的! 玄羆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真实目的吗?未必! 寻求和平与合作,恐怕是玄羆部落和火麒氏族都不相信的说法,刺探敌情就是玄羆部落眼中我们的目的,而拿到凝体尊者的练体术,就是那位三劫修士的真实目的。 这其实是一场交换,如果我们不能达成我们的目的,不能深入离宫看一看玄府盆地的虚实,那么凝体尊者的练体术,恐怕就不会被顺利送到那位三劫修士的手中,不过,这就是拿著这份礼物的心汲所要承担的任务了。” 但是,看一看离宫的虚实,也不是火?的目的,否则他大可以派遣別人,而不是非云清子不可了。 火?的目的在室山上的山猿人,在山猿人手中的金铁冶炼之术,他想要在今后与织国瓜分玄府盆地中占据先机,也许在火?的眼中,討平玄羆部落只是时间问题。 云清子虽然觉得火?算是三麒氏族中智谋最为深远之人,但是云清子却不喜欢他也不看好他,这是因为云清子认为火?的谋划有时候太过复杂,一层套著一层,不够简单直接,战略目標有时候又很大。 比如攻取危山之战,火?就用了两次以上的声东击西,最初的战略目標更是大到一气攻取危山、虚山、女山,而他只是一位初劫修士,这就很容易出现他这位初劫修士无法掌控的局面,玄羆部落的东出夔门,就破坏掉了火?最初的计划。 从这一点上来说,火?的思维习惯真的和羽人在虎賁峰的布局很像,但是又有一些不同,羽人的暗招很多,会一招一招打出,目的也是以消耗三麒氏族的有生力量为主。 相比之下,火煪的南征毛象,就显得直接莽撞了许多,不过他这样情况似乎也很容易输,似乎也只有火?这样的人能够和羽人在智谋上掰掰腕子。 云清子突然听到了一阵呼嚕声,转头看去,却发现緋枫已经倚著树枝睡著了。 次日天色一亮,一行人早早出发,经过两三天的时间,夔水河对岸的雷电群山已经逐渐变得低矮,霹雳群山已经出现,夔水河从雷电群山和霹雳群山的中间穿过,波涛汹涌的向南流淌而去,而在夔水河西岸,一座高大雄伟的离宫匍匐在霹雳群山的余脉上。 正当云清子以为要变向南方,前往离宫之时,角鼠人塔尔却告诉云清子,碧山二主,角鼠部落的塔角和赤亥部落的高耿邀请云清子等人到壁山一晤! 第二百七十三章 出使(十八) 云清子在赤亥部落族长高耿的陪同下登上了了壁山北峰,站在壁山北峰顶上向四周看去,被雷电和霹雳二群山分割的两个盆地出现在了云清子面前。 此情此景之下,云清子本有吟诗一首的衝动,奈何他从小学道,並不像青竹老头那样拥有这样的素养,只好开口嘆道,“妙啊!好一个玄府!” 高耿笑道,“妙在何处,又玄在哪里?” 云清子有心卖弄一番,以期通过一面之交,拉近和眼前的这位二劫修士的关係,“黑白二色可称玄色,但是玄的意义却並不是单指黑白二色。 玄的意义,在於阴阳! 天底下的事物,皆有阴阳流转,均衡循环的对应变化关係,有冷又热,有黑又白,有动有静,有升有降,有开有合。 故在水猿人部落有仙人云,夫万象森罗,皆负阴而抱阳。玄机默运,非止黑白相生而已。 譬若寒暑相推,非极寒不知温煦之德;晦明交替,非至暗不识光亮之贵。刚柔迭用,如山之凝定与水之流迁;动静互根,若弓张之满与矢发之迅。 故至人观物,不执一端。见繁花著锦,则知凋零之始;临深渊莫测,乃悟涌泉之源。荣枯相循,如环无端;盛衰有数,若潮有信。 是以处顺境则存昃仄之思,履逆境则怀曦明之望。盖阴阳嬗变,道枢常在,唯通其变者,能守中和而不墮诸相也。 天地之理如此,因此现在我们所使用的三元十会文字,其实也可以用一个玄字概括,所谓虚实內外,上下左右,方圆中隅,连断均偏,正斜显隱十会,皆是彼此对应,可分阴阳,可以称玄。 不仅是文字上的彼此对应,天底下的人和物,也有这样玄妙之极的对应关係。 三劫修士中,羽皇擅长火术神通,那么必定诞生同样擅长火术神通的火帝大人与之相抗。 土帝大人擅长土术神通,就有同样擅长土术神通的高垚与之为敌。 织母女王擅长水术神通居於西北,那么隹羽部落中也有同样擅长水术神通的隹行居於东南,可堪成为她的敌手。 有专练身法之速的大风位於东北,就有专练身体强硬的吞铁大人位於西南。 有以秘术闻名的白鷳显於世间,或许就有一位同样擅长秘术的神秘三劫修士藏身荒野。 如今这玄府盆地,被雷电霹雳二群山分割成南北二府,想必也是一大一小,一湿一干,一热一冷,自然可以称一个玄字。 北方的紫薇高垣与少微垣形成了凸起於地面之上的巨大葫芦,玄府盆地的南北二府,则形成了凹陷於地面之下巨大葫芦,两只横陈於天地间的巨大葫芦还彼此相连,更有碧水川,夔水河作为水系沟通山川地气,难道不能称一个妙字吗?” 高耿上下打量云清子,终於嘆道,“云清先生游歷四方,果然是见多识广。 玄府盆地的確是北府小而南府大,北府干冷而南府湿热,或许这就是玄府盆地名號的由来吧。 在此之前,人们都以为玄府盆地的名字,是因为从前这里的南北两位主人——玄羆部落和玄马部落的名號决定的。” 云清子微微惊讶,“火帝大人麾下的西方官,玄马所在的玄马氏族,来自於玄府盆地?” 高耿疑惑道,“我还以为云清先生您是从玄马氏族那里了解到的玄府盆地地形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织国已经占据西北,玄府盆地还未曾获得统一。 那时候玄羆部落居於玄府盆地之南,玄马部落居於玄府盆地之北,二族相爭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玄马部落凭藉著【无相息】神通的晦明玄光把玄羆部落压的很惨。 但是后来玄羆部落出现了一位惊才绝艷的三劫修士,玄马部落因此败走,这位三劫修士就是如今的吞铁大人。 在吞铁大人的努力下,玄府盆地才终於获得一统,我们这些归属於玄羆部落的旧臣们,现在才成了壁山和奎山的主人。” 一旁的緋枫插话道,“那么室山的山猿人呢?他们从前归属於玄马部落?” 高耿摇头道,“山猿人一直是室山的主人,他们和玄马部落的关係也很糟糕,和玄马部落也发生过不少次衝突,因此山猿人躲过了吞铁大人的清算。” 云清子望向眼前这位看上去性情相当温和的二劫修士,心中生出来了无数的疑惑,“高耿大人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难道高耿大人就不怕吞铁大人的猜疑吗?” 高耿咧嘴大笑,“我们是吞铁大人的旧臣,和吞铁大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也用不著担心吞铁大人的猜疑。 云清先生也无须试图挑拨吞铁大人和我们的关係,吞铁大人从来是有话直说,不玩你们勾心斗角的那一套。 最后,我可以明白告诉云清先生,邀请云清先生你们来壁山登顶,这实际上是吞铁大人的命令,吞铁大人还要我们好好接待你们,向你们仔细介绍一下玄府盆地中的风土人情。” 云清子和心汲等人面面相覷,实在想不明白吞铁的意图。 心汲开口问道,“为什么?吞铁大人让我们登上壁山山顶,是要我们看什么呢?” 高耿看向云清子道,“这我也不知道,塔角的看法是这样的,吞铁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们来壁山看一看,然后想清楚如何攻入我们的玄府盆地!” 壁山顶上的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狂风呼啸的声音。 高耿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我看是塔角想的太多了,这要是塔角的主意还有可能,毕竟这里的確是观察玄府盆地內部形势的最好方法。 但是依我对吞铁大人的了解,吞铁大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云清子只感觉自己的眼皮狂跳,吞了口唾沫润一润喉咙,“三麒氏族没有攻取玄府盆地的想法,只想与玄羆部落达成和织国一样的盟约,毕竟三麒氏族无法承受多线作战。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双方可以达成交易协约,就像是火麒氏族和隹羽私底下达成的交易协约一样,我们也很需要玄羆部落產出的金铁。 与山猿人的接触,是出於我个人的意愿,一方面山猿人怎么说都该算是我的亲族,了解亲族的近况,是我这个水猿人应该做的事情。 另一方面,则是出於我游歷四方的个人兴趣,我喜欢和不同地方上的人聊天,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这也是我游歷四方的动力。” 高耿笑盈盈的看著云清子,並不接云清子的话,云清子知道自己尝试和这位吞铁的重视下属拉近关係的努力白费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出使(十八) 现如今己方的打算已经明晃晃摆在眾人面前,云清子索性不再扭捏作態,“我看那位塔角大人想错了,既然吞铁大人有此好意,劳烦高耿大人为我们介绍玄府盆地的风土人情,那么吞铁大人也一定是心存和三麒氏族建立友好关係的打算了。 那么我们就却之不恭,劳烦高耿大人为我们继续说一说玄府盆地其他趣事吧!” 高耿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云清子竟然有如此厚的脸皮,旋即点头道,“如果真的能够建立友好关係,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不知云清先生想要听一听哪方面的趣事呢?” 云清子转头看向西北方向,“南方玄武七山中的人物,我已经见识过了不少,只剩下斗山角马还没有接触过。 就请高耿大人介绍一下西方白虎七山中的英雄人物吧!” 高耿想了想道,“西方白虎七山分別为奎山是一片高坪,占据奎山的袋熊部落和灵猫部落是我们的老朋友,他们与占据壁山的我们——赤亥部落和角鼠部落共同称之为玄羆四友。 娄山位於剑门之西的谷地中,那是一片荒原中的大山,青狡部落是那里的主人,他们是很早之前遗留下来的混种之一,有著几分本领,也不在玄羆部落和织国的对峙线路上,是独立於织国和玄羆部落之外的势力。 胃山本来空置,仅有一两支小部落在那里生活,是玄羆部落和织国的缓衝区,三年前,我们北出剑门攻取少微垣的北垣,回军路上占据了胃山,现在由灵猫部落把守。 再往北,就是织国的南部边境,织国在昴山建造了连绵要塞,防守那里的是狞猫部落,狰狞二部,是织母女山的左膀右臂,狞猫守昴,狰虎守井,守卫住了织国的左右藩篱。 占据毕山的部落以及首领我们都不太清楚,根据情报分析,我们认为那或许是织母王族的成员之一。 觜参二山就是织母王族的大本营,你们对那里的了解应该比我们还要多些才是。” 云清子继续问道,“天下十四瀆中,我已知赤龙河,隹水,白龙江,潜龙江东方四瀆,又知猪龙江,桑陵江,碧水河,夔水河南方四瀆,那么西方又有哪些入海大江大河呢?又有什么有趣的典故呢?” 高耿再好的脾性也生出几分不耐,“云清先生,三麒氏族果然有图谋玄府盆地之心?” 云清子摇头道,“如果三麒氏族真有图谋玄府盆地的心思,那么我会这样明目张胆的问东问西吗? 更何况,我所好奇的西方入海大江大河,似乎都在玄府盆地之外吧?如果三麒氏族真有图谋玄府盆地的心思,我不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到玄府盆地之內吗?难道我们还有要图谋织国的心思吗? 高耿大人,吞铁大人给您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不正是要高耿大人向我们传达玄羆部落的坦然之心吗?” 高耿努力耐住性子,“西方入海的大江大河只有三条,其一为剑门之外经胃山流入娄底谷地的剑龙水,剑龙水发源於紫薇高垣和少微垣交界处。 其二为发源於少商垣的玉龙河,少商垣上共发出南水北水两条,南水清冽从觜山南部绕过称之为玉井河,北水混浊从井山与参山之间穿行称之为大野河,最终匯成一处成为清浊分明的玉龙河。 其三为发源於少商垣东麓的弱水河,弱水河途径鬼山柳山,由东南向西北,勉强可算作西三瀆之一。” 云清子点头嘆道,“再加上紫薇高垣北面的树神流,太微垣北水所匯的云龙江,太微垣西水所匯的幽龙江这三条北三瀆,十四瀆已经齐备。 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游遍紫薇三高垣,太微少微天市少商四垣地,二十八山十四瀆,最后再踏上羽凰部落的所在,被称为遗世羽乡的羽翎岛,看一看那里的曦光庭,那將会是一种何等的幸事啊!” 高耿闻言对云清子似乎放下了戒心,也跟著嘆气道,“是啊,如果能够遍游天下,那將是一种何等的幸事! 可惜现如今鸟日与龙蛇对立,天下分成数块,生在这片大陆上是不能自由来去的,尤其是羽凰部落居住的羽翎岛,没有羽皇的邀请和许可,外人是绝对无法抵达的。 除此之外,还有紫薇高垣也是一件难事,没有三劫修士的境界,紫薇高垣中的中极垣也是寻常神通者无法接近的存在。 所以我们此生恐怕是没有机会遍览四海的,天地如此狭小,却还有我们到不了的地方,这对於居住在这片大陆上的我们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山顶上的氛围很快陷入了一片唉声嘆气之中,高耿努力想要说出一些趣事將眾人逗乐,但是效果很不佳。 这种时候云清子只好亲自下场,说了些冯梦龙《笑府》中的几个笑话,顿时把眾人逗的大乐,云清子又趁机说了些奇闻軼事,很快吸引了高耿的注意力,高耿的態度也肉眼眼见的发生了转变,与云清子亲近了许多。 云清子不由得暗暗感嘆,我和你说些高深的大道打动不了你,和你说些粗俗的笑话,倒快要把你变成自己人了。 高耿又留云清子等人在壁山住上几天,云清子却不过高耿的好意,只好答应在壁山北峰上休息一天。 接下来云清子又和高耿谈天说地,聊的相当投机,双方甚至拿出了神通能力互换,结下了一点友谊。 一次独处的机会,云清子又趁机说了些地书神通和地画有关的最初猜想,想要试探一下和羽人交好的玄羆部落对地书神通的了解情况。 结果高耿对地书神通的事情只是有些简单的认识,认为当年玄马部落掌握的【无相息】神通就是地书神通的一种。 云清子立刻说出了羽人必定掌握地书神通的事实,更推测地书神通就是成就尊者的关键,这就是走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位尊者的原因。 高耿很快听出了云清子的挑拨意味,態度变得冷淡下来,於是云清子说出了地书神通比较原始的修行方法,告诉高耿地书神通和地气阵法两个要素有关。 高耿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云清先生为什么要將这样的秘密泄露给玄羆部落呢?” 云清子摇头嘆气道,“不是泄露给了玄羆部落,而是泄露给了高耿大人。 我这样做,没有什么別的原因,更没有什么企图,只是因为我觉得高耿大人是个可交之人而已,只是因为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走兽而已! 羽人能够飞行,他们可以看见许多地画,早早的就悟出了地书神通,咱们这些走兽,只有游歷四方登上高山看见地画,才有悟出地书神通的可能。 而这,就是我想要游歷四方的原因!” “原来如此!”高耿轻声呢喃道。 “至於高耿大人自己在壁山悟出的地书神通该如何处置,该由高耿大人自己做主!”云清子最后吐出恶魔般的语言。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三鸟共喙 高耿从云清子这里听闻了地书神通学习方法,立刻投桃报李,邀请云清子移步山脚下的一处洞窟,声称要给云清子看能够与地书神通之秘等价的东西。 云清子怀揣著强烈的好奇心,跟隨高耿趁著夜色来到山脚下,刚刚接近那处洞窟,一只巨熊从洞窟中窜出,嚇了云清子一跳,当云清子放出盘绕在身边的髮簪时,那只巨熊已经匍匐在高耿的身边。 高耿轻抚巨熊头顶,从隨身携带的竹筒中取出一块肉投餵给巨熊,“不用紧张,云清先生,这只蕃马熊是我豢养的宠物,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替我看守这里。” 云清子收起髮簪,跟隨高耿进入腥臊恶臭的熊巢中,並没有发现什么出奇的地方。 高耿走到洞穴的最深处,轻轻推开一道圆形石门,一个更宽广的洞穴显露在眼前。 高耿进入洞穴点燃火把,照量了洞穴深处的情景。 “这是一个葫芦洞!”高耿继续点燃更多的火把,將洞穴笼罩在通红的火光中,“云清先生请看!” 云清子顺著高耿的火光看去,见到了一个图案,很快认出了那是什么,“三鸟共喙?!” 高耿眉头一挑,眼中的惊喜神色一闪而过,“云清先生果然见多识广,不过我们把它叫做三羽共嘴。 这个葫芦洞存在的时间已经相当久远了,你看它的內壁光滑的令人髮指,以我们现有的水准和能力,是无法在石头上开凿或是打磨出这样光滑弧面的。 这个葫芦洞分为两处,前面的小洞中刻画的是鸟形文字,只可惜大部分被人涂抹毁掉了,我们猜测可能是先前玄马麾下的赤牛氏族撤离时毁掉的。 后面的大洞中刻画的是这些的图案,我们一直无法参详其中的秘密,或许前面小洞中的文字就是对这些图案意义的解释,可惜它们已经不在了,当然,就算是那些文字还在,我们也无法读懂。 这个世界至少经歷了上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的神通演化,其中的秘密实在太多太多,根本就无法穷尽。 羽人把凝体尊者出现直至如今的时间段统称为现代,把凝体尊者之前两位尊者的时代称之为近代,在近代以前的时间段通通叫做古代。 我们猜测这些文字和图案,或许是羽人祖先繁荣的古代遗留下的,而这些只是被后来的赤牛发现,被他们最后弄成了这副样子。” 二十八山的歷史有这么早吗? 云清子上前靠近三鸟共喙的大圆细细打量,“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吞铁大人看过这些图案吗?” 高耿举著火把为云清子照明,“这里是我父亲发现的,他发现这里后第一时间向吞铁大人报告了此事,吞铁大人召集玄羆四友共同观看了这里的图案,並命令塔角进行誊抄,可是所有人看后全都是一无所获。 当我歷过火劫,成为了壁山北峰的管理者之时,这里已经无人过问了,只有我还对这里抱有兴趣,经常还来看看,於是我就养了一只蕃马熊,让它来看守这里。” 云清子听到这里心中沉下去半截,玄羆四友对他们的领袖玄羆部落关係亲密到了极点,几乎没有背叛的可能,自己的任何挑唆手段可能都是无效的。 高耿將火光引向別处,“我猜测,也许玄马氏族可能看出了什么,他们的【无相息】神通或许就是从这里来的。” 云清子顺著高耿的指引看去,看到了黑白螺旋双蛇团案,“晦明玄光?” 高耿点点头,“的確很有可能是晦明玄光,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值得弄出这样的一个葫芦洞专门记录保存下来?我能想到的只有神通能力。 这个葫芦洞中或许记录的应该是一些相当了得的神通能力,玄马氏族的【无相息】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大小的团案,围绕著中间的大圆,每只鸟首旁边有四个,一共有十二个,所以这里应该是记录了十二种或是十三种超强的神通能力,而在这三只鸟首,我猜测就是指水火土三素。 当然也可能是三名羽人共同推演出来了十二道神通,中间的三羽共嘴表示这些神通秘密只能在三羽的血脉中流传。 云清先生,你也见过这些团案吗?” 云清子抬头回望高耿,“这就是吞铁大人想要我来壁山一趟的正在原因吗?他得知了我和山猿人巫咸的谈话,认为海外的水猿人可能保存有古代失落的知识?” 高耿立刻摇头,“不,吞铁大人对这些事情並不感兴趣,对此感兴趣的是我。” 云清子突然觉得眼前的高耿完全不可信,他和自己的亲近,也许也是他有意作出的姿態,现在想一想,高耿和自己的独处,也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环境,否则机会不会那样好才对。 云清子微微嘆息,可惜是自己定力不足,先行交出了筹码,又对高耿心存幻想,隨同他来到了这样的绝地。 高耿见到云清子盯著他保持著沉默,开口激道,“先前云清先生把天底下的事物看作阴阳之玄,但是从这个三羽共嘴的团案来看,羽人或许把事物分成三类啊!” 云清子笑道,“我的確见过三鸟共喙图案,不过那是水猿人部落中的一个小小流派的观点而已。” 云清子见高耿来了兴趣,捂住口鼻道,“高耿大人手中应该有这些团案的誊抄本吧?这地方臭的不得了,让咱们出去再聊吧!” 高耿举著火把挡住葫芦洞圆形石门洞口,“不,还是在这里说吧!” 云清子放下遮住鼻子的右手,“在这里高耿大人不怕我胡说八道吗? 还是出去再说吧,就算是有地书神通那种高明的神通能力,二劫修士大多数也都修不成了。 高耿大人还是叫上族中的优秀子弟来听我说一说这里面的门道吧,我会把我的两位弟子也叫上,这些典故可以一块说给他们听,高耿大人也能判断我所说的是真是假,我可以骗別人,可总不至於连自己的弟子也骗吧!” 沉默的变成了高耿,云清子笑著靠近他说道,“高耿大人,在你的地盘上,你还怕我飞了不成? 高耿大人不会要在这里杀掉我吧,我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吞铁大人或许就无法拿到凝体尊者的练体笔记了,耽误了吞铁大人的大事,赤亥部落也许就不再是玄羆部落的四友之一了。” 高耿哈哈大笑,“怎么会呢?云清先生想到哪里去了! 我带云清先生来到这里,观看远古时代的宝贵遗留,完全是为了报答云清先生和我分享地书神通秘密的情谊,如果云清先生看够了,那么我们就回去再聊吧!” 云清子转过身去,“还没看够,还要再看一会儿!”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气 太阳刚刚升起,云清子隨意坐在碎石粘合,铺砌整齐的大殿阶梯上,看著下方端坐的两名弟子以及七名赤肤猪头幼童。 云清子的左侧,是站在大殿的外廊上的緋枫心汲,他们此刻看著云清子昨夜誊抄来的图案,云清子的右侧,是高耿和他的五六名年轻些的族人。 云清子开口道,“如何认识世界,如何看待世界的最根本构成,是所有流派之间的根本矛盾。 在水猿人世界中,依据这样的分歧,修行者內部分出了诸多流派,较为主流的的看法是阴阳之说,以太极双鱼图为喻。” 云清子说完,操纵髮簪在大殿的墙壁上绘製出一个大大的太极图,“《內经》云:阴在內,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此句精妙,道出阴阳互为依存、如影隨形之態。阴静藏於內,为阳之镇守;阳动运於外,为阴之役使。恰似烛火与光辉,无烛则光灭,无光则烛隱。 《道德》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万物皆背负阴、怀抱阳,阴阳二气交融激盪,方成和谐之本。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彼此为根,如呼吸之相续。 朱子云:阴阳之理,有相对而言者,如寒暑昼夜;有相杂而言者,如五行中各具阴阳。阐明天地间阴阳非孤立存在,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为根基。 此般古训,皆指向阴阳互根之奥义——阴阳二者相为根基,互藏宅邸,如环无端。” 云清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等身边人慢慢理解,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三才,四象,五行,六合,八卦,九宫之说。 三才者,为天地人三才,以三鸟共喙图为喻。 天阳地阴,人为阴阳所交而生! 夫三才者,天地之经纬,人道之纲纪。天行阳德,以健为体,垂象明晦,布气施生;地执阴顺,以厚为德,含弘光大,品物咸亨。人稟中和,毓秀钟灵,秉五行之正气,为万物之最灵。 故《易》称『兼三才而两之』,盖因人生天地之间,上承乾阳以立精神,下秉坤阴以成形骸,內怀仁智,外通阴阳。是以能调燮四时,参赞化育,与天地並立而为三极。 若言阳极为火,阴极为水,人居中央,则为土象。” 云清子又在墙壁上画出四象符號,“四象者,为少阴少阳,太阴太阳,以连断变化为喻。 盖太阳者,乾纯阳之体,如日升中天,其德刚健,卦应乾九,爻属老阳;少阴者,阳伏阴萌,若酉时悬镜,金气初凝,卦配离兑,爻象七数;少阳者,阴中含阳,似卯曙破昏,木德初生,卦属震坎,爻应八数;太阴者,坤纯阴之象,类玄夜涵虚,其德顺承,卦应坤六,爻称老阴。 此四象布列,则青龙显少阳生发之机,白虎彰少阴肃杀之令,朱雀具太阳炎明之德,玄武涵太阴潜藏之道。四时由是而运,四方由是而定。 少阳为枢,太阳为开,少阴为枢,太阴为闔。观其变而知寒暑之更,察其机而晓万物之化。四象周流,乃见天地之心。” 高耿问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二十八山可以定四方,四象又是如何定四时的呢?” 云清子笑道,“在水猿人的世界中,把一年分成四季,叫做春夏秋冬四季。 故曰:岁分四时,曰春、夏、秋、冬。夏者,上下皆阳,谓太阳,天地烜赫;冬者,上下皆阴,谓太阴,天地凝冽。 夏极而冬,中有秋焉。秋则天寒而地热,阴阳相薄,是为上阴下阳,少阴之象。时雨自天,挟寒而降,每溉土而传其气,及至天地俱寒,则冬霜结矣。 冬极而夏,中有春焉。春则地寒而天暖,阴阳交爭,是为上阳下阴,少阳之象。时雨自天,含温而注,每润物而导其和,及至天地俱暖,则夏暑至矣。 四象列位,四时由分,阴阳升降,其理昭然。” 云清子已经將四象说的白了,见风魄白高点头表示理解,才继续说道,“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 夫火者阳极之象,水者阴极之形;土居中央,以运四旁。然细推其化,土气升扬,则生为木;土气敛降,乃凝为金。升降之间,五行备焉。 而八卦,就是对五行的进一步延展,土升为木,那么阳之极的火降也可以木,土降为金,那么阴之极的水升也可以为金。 再把土分成升土和降土,就有了二金,二木,二土和一火一水,这就是八卦,名为水坎火离,乾金兑金,巽木震木,坤土艮土,这就是与五行合的后天八卦。 八卦亦分属四象,各具阴阳:乾为纯阳,属太阳;坤为纯阴,属太阴;离火中虚,为少阳;坎水中实,为少阴;震雷初动,艮山止藏,皆属少阳之变;巽风入微,兑泽布悦,俱归少阴之化。这就是与四象合的先天八卦。 后天八卦双环交於土显於艮,因此称作连山,先天八卦单环成於圆显於周,因此称作周易,后天返先天,连山更在周易前。 先天八卦中,少阳之变称明阳,少阴之变称厥阴,少阳明阳太阳,少阴厥阴太阴,这就是阴阳六合论。” 云清子梳理完幼时入门所学,最后说道,“所谓九宫,就是对八卦之说的用法衍生,加上观物之我,意为我即中宫!” 终於下得壁山,云清子一行人继续在塔尔刚背的陪同下继续向著离宫前行,停下来休息之时,緋枫和弟子们聚在云清子身前,刻意远离塔尔和刚背他们,似乎有什么问题要说。 还是緋枫首先开口道,“想不到你今天竟然这样大方!” 云清子微微一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没有具体的法门,知道那些名词概念有何用? 就算穷尽一生,费心钻研,也只会陷入那些似是而非的数象迷障之中,无法自拔,也难有寸进。” 云清子再次展开自己誊抄的兽皮图像,“我反倒觉得高耿的推测才是对的,那个葫芦洞中记录的可能就是十二或十三种厉害的神通能力,这些图像就是这种神通能力的表徵。” 眾人纷纷点头,云清子突然心生所感,忧心弟子也进入那些数象迷障,看向白高和风魄问道,“白高风魄,你们说,我派的理念,或者说我的理念是怎样的?” 白高风魄面露不解,云清子轻敲二人的脑门道,“三圆诀说的是什么?只有一气,混元如一的一炁! 难道还真有金气,木气,土气,水气,火气不成?那只是一气流转,成环成圆的不同状態而已! 对一气的状態描述,並不等於一气本身,这是名相与实有的区別。 分出的细类愈多,心中的迷障愈甚! 切不可墮入迷障之中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出使(十九) 终於接近离宫,云清子向心汲伸出手掌,心汲愣了一瞬,旋即从一枚紫色玉龙中取出一幅黑色兽皮长卷,递到云清子手中。 云清子接过展开,看向心汲,“看过了吗?” 心汲点头,“不仅看过了,还备份送到心山了,心山的回话是那边也收到了一份,这是火?大人给我们的报酬!” 报酬吗?云清子心中有些惊讶。 暂时不去想它,云清子简单扫过长卷,快速拉到最后,看见上面绘出的一百零八幅图和下面的文字说明,发觉这部分內容,火熙给自己的那本厚书中也有,只是文字没有那么详细而已,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火熙加的作料在里面。 緋枫靠近一看,立刻不屑道,“人类最是无聊,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费心钻研。” 白高风魄也要上前观看,云清子立刻合起长卷,將自己隨身携带的颊囊取出,交给緋枫,“玄羆部落可能不安好心,事若有急,你们要先行离开,我留在后面拖延时间。 放心,我有浮空飞行的能力,这点应该还没有泄露给羽人,玄羆部落更不可能得知,我可以隨时脱身离开。” 緋枫收下颊囊点头表示明白,心汲接著说道,“火?大人对此早有预料,这里面的一百零八幅图画,十二幅图一组,分为八支门一房中,绘製在九张已经几乎绝跡的紫羔羊皮之上。 火?大人说,如果玄羆部落对我们有加害之举,我们可以声称九张紫羔羊皮的缝合顺序被我们打乱了,只有按照正確的八支门顺序才可以顺利修行。 只有我们的安全获得了保证,在离开夔门要塞时,才可以將正確的顺序告诉夔门要塞的守將,正確的顺序是……” 云清子竖起手掌,“不必多说,按照火?大人的意思办吧!” 云清子將长卷背在身上,隨同角鼠人塔尔和玄羆部落刚背进入电闪雷鸣的霹雳群山。 翻过两座山头,大片金黄色竹林出现,紧接著就是巍峨挺拔的五座宫殿,在竹林之中倚靠著山峦而立。 穿过竹林沿山而上,云清子终於来到了离宫面前。 离宫的台阶和墙壁,均是用大小均匀的碎石码砌黏连而成,在上方覆盖了黄色竹雕的殿顶。 云清子看向刚背,“刚背先生,这些竹子似乎不惧雷电?” 刚背略带自豪的答道,“不错,玄羆部落擅长种竹,能够灵活种植运用十几种竹子。 此竹名为金玉篌竹,能避雷霆水火,能制管篌笛簫,正是因为这些竹林的存在,人们才能够在霹雳群山之中居住。” 云清子一笑,“刚背先生手中的储物宝物也是用这种竹子製成的吗?” 刚背摇头笑道,“如果是这种竹子,那么玄羆部落手上的储物宝物该有多少?可以用来製造储物宝物的竹子,在玄羆部落也是很稀有的存在。” 一个声音大笑道,“玄羆部落的储物手段,在三麒氏族看来应该也只是小道,三麒氏族能够在实心的玉龙中製造储物空间,这样的手段应该仅次於羽凰部落的神眼,以及白鷳部落的空窍。 云清先生,请吧!” 云清子定睛看去,一名灵猫神通者出现在了宫殿之前,“离宫共有六合宫一中殿,六合宫分別为狮子宫,妙高宫,寒云宫,黑雨宫,芙蓉宫和石人宫,有六名主事,分別掌管六合宫,可以看作你们火麒氏族的六辅臣。 我是最东侧负责接待外客的寒云宫主事孟优,受命来接待云清先生。 塔尔,刚背,在寒云宫偏殿的卫所中住下,等候接下来的命令。 云清先生,请你们暂时也住在寒云宫,等候吞铁大人的接见吧!” 云清子点头,“那就听从孟优先生的安排了! 孟优先生刚刚提及各家的储物手段,似乎对此相当了解,能够为大家稍加介绍,让我们增加些见识吗?” 孟优笑道,“好说,大陆上各家的储物手段都有不同,三麒氏族不用我多说,玄羆部落用储物竹筒,这是一种长势极其缓慢的引雷玉竹,由芙蓉宫负责种植培养,其他內容我不好多说。 羽凰部落用是神眼,这和他们的一道瞳术神通能力【黑珍珠】有关,据吞铁大人所说,真凰血脉的尾羽中也有这样的神奇能力,这点我无缘得见。 白鷳部落最为神秘,他们用的是由【感天地】神通激发的隨身空窍,视之不可见,见之不可察。 白鷳部落只看天赋,不看血脉,同样的一道【感天地】神通,能够激发三处空窍的称之为智慧子,能够激发九处空窍的称之为神通子,能够激发十处空窍以上的称之为万法子,只能激发一处空窍的称之为庸才。 大风部落使用的储物宝物为风铃子,是一种专门培养种植的神奇草木,这种宝物不仅能够储物,还可以收放狂风。 隹羽部落从来不会通过地阁谷进入紫薇高垣,我们没接待过他们,对他们也不了解。” 云清子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他和那位火?大人似乎都忽略了这点,这个致命的要点。 三劫修士是要定期进入紫薇高垣的,三麒氏族和织国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是天仓峡,羽皇大风白鷳吞铁或者还有高垚五位三劫修士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是地阁谷。 天仓峡已经在三麒氏族的掌控之中,那么那些三劫修士们能够容忍地阁谷以及地阁谷正对的玄府盆地落入三麒氏族手中吗? 不解决这个问题,三麒氏族就根本没有拿下玄府盆地的可能性! 所以玄羆部落有恃无恐!所以在玄府盆地接待那些三劫修士的玄羆部落有恃无恐! 所以他们欢迎火麒氏族来攻击玄府盆地,因为这样火麒氏族就是在同时招惹五位三劫修士,这样就是在自取灭亡! 火?他看到了这点吗?他因为只是初劫修士的缘故,看不到紫薇高垣,看不到地阁谷和玄府盆地对於三劫修士们的意义吗? “织国使用的是丝帛製成的储物袋,苏鹿使用的是特別炼製的储物瓶……” 孟优仍旧在继续介绍,可是云清子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出使(二十) 在寒云宫住下之后,云清子很想问一问心汲,问一问他是否知道火?的具体打算,问一问他火?是否知道地阁谷对三劫修士的重要性。 可是考虑到隔墙有耳,考虑到玄羆部落这边说不定会有什么诡异的神通能力,云清子还是忍住了询问的衝动,只能寄希望於足智多谋的火?早有预案。 次日一早,只睡了很少时间的云清子早早起床,来到居住偏殿之外远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焦虑。 一道霹雳快速闪烁,落在远处宫殿前栽种的翠绿玉竹顶上,一名筋肉虬结上身赤裸的男子快速向上跳跃,三两步躥至翠绿玉竹顶端,张开胸膛迎接从天而降的霹雳雷光。 第二第三道霹雳落下,四五名赤裸上身的男子衝上翠绿玉竹顶端,爭先恐后接取雷电,任由雷电击打在他们的身上。 在【窥秘瞳】神通的加持下,云清子看的非常清楚,明白那名男子是在利用雷电淬炼体魄,心中不由得对这样的练体方法產生了几分钦佩。 看到这些玄羆部落神通者的刻苦修行,云清子也不由得心驰神往,值此日升月落的阴阳交匯之时,云清子索性跳上房顶,吞吐水火二素,凝炼【呼雷术】神通。 脚踏能够规避雷电的金玉篌竹,身处雷电气息充沛的霹雳群山之中,不过片刻功夫,云清子已经在喉头积蓄了相当份量的雷霆。 接下来雷霆霹雳向著云清子无声匯聚,却被金玉篌竹所製成的殿顶慑服,不能真正临身,在寒云宫的大殿顶上形成了一层蓝色的雷电穹顶。 云清子心知机会难得,屏气凝神继续凝炼【呼雷术】神通,当太阳高升,三月隱形之时,雷电终於消散,云清子也已经取得了不俗的神通进展。 到了这时候,云清子心中的阴鬱心情被一扫而空,顿感欢快轻鬆。 云清子忍不住嘆道,“这霹雳群山真是修行雷术神通的好去处,如果能够在这里修行个一二年,或许就能够达到那位岩羊人老前辈所说的神通圆满之境。 看来修行別的神通能力,或许也存在这样能够事半功倍的灵素匯聚之所。” 云清子再向孤零零的翠绿玉竹看去,那里也已经没了人影,看来他们利用雷电练体,也是挑在了晨昏交替之时,与【呼雷术】神通的凝炼时间相同。 云清子跃下房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你就是水猿人云清子?你修行有雷术神通?” 云清子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旁,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整个离宫恐怕只有一人。 云清子回身望去,看到了一名腰间扎著褡褳的精壮汉子,“您就是玄羆部落的三劫修士吞铁大人吧?!” 精壮汉子嘿然一笑,“火麒氏族派你这样的神通者过来,应该也是有意为之吧? 你今晨在这里做这样的惊人之举,不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的吗?何必有此一问呢?” 云清子上下打量吞铁,这已经是他见过的第五位三劫修士了,心中忍不住把他和另外四名三劫修士作对比。 从年龄上推测,五名三劫修士中土均最长,隹行次之,火容高垚吞铁三人年龄相当,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態完全不同。 土均看上去是个老而弥坚的老將,给云清子的印象与戏文中的廉颇黄忠非常相像。 隹行是个富家翁,身体肥胖,老神在在,像个城府很深的富商。 火容看上去暮色沉沉,似乎比土均还要老三分。 高垚像是个干练的中年儒將,如果穿上文武袖,就是戏文中的关岳。 眼前的吞铁就好似一个草莽霸王,筋肉交缠虬结,皮肤油光水滑,再配以脸上黑白相间毛髮脸谱,活脱脱一个即將举鼎的项王。 云清子不卑不亢道,“火麒氏族派我来有没有別样的打算我不清楚,但是今晨我並不是故意要做什么惊人之举,更不是要吸引吞铁大人的目光。 我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霹雳山中,头一次知道还有这样適合修行雷术神通的好地方!” 吞铁显然不相信云清子说的话,“神通一旦炼成,如无特殊手段,无论再怎样凝炼灵素修行,都没有取得显著进展的可能。 你说什么適合修行雷术神通的好地方,不过是誆骗人的假话罢了,那样规模的雷电,不过是你调动神通匯聚灵素的结果罢了。 还是说,水猿人连增进神通修行的办法也有?” 云清子轻轻摇头,看来三劫修士的境界並不一定比那位岩羊人老前辈的境界还高,“如果神通修成以后真的难以寸进,那么玄羆部落神通者接受雷电练体又是为了什么?” 吞铁笑道,“好脾性!那就是我刚刚所说的如无特殊手段的特殊手段,引雷电练体也只对一小类神通能力有效……” “是骨神通吗?”云清子问道。 吞铁沉默片刻,“好本事,也罢! 引雷玉竹引来的雷电是死的,就让子弟们见识一下受到神通者操控的雷电吧! 孟优,带使者们到中极殿来见我,我觉得塔罗的话不对,我不准备晾他们了!” “是,吞铁大人!”灵猫人孟优从廊下走了了出来。 吞铁说完这话,轻轻一跳离开了这里,身手之敏捷,完全不像是这样身材能够拥有的。 中午,云清子一行人来到了中级殿,在山风呼啸的殿外,吞铁设宴招待了云清子等人。 玄羆部落准备些吃食相当简单,儘是些瓜果蔬菜之类的,每个人面前还有一份黍米和虫子混在一起的蒸饭,显然是刚背给自己吃过的那种饭糰,未被压缩的样子。 云清子和弟子们刚刚坐定,就有一位玄羆部落初劫修士跳出来要挑战云清子,“我听闻云清先生是火帝麾下六辅臣之一,神通能力必有过人之处。 今日机会正好,特向云清先生请教一二,还请云清先生不吝赐教!” 云清子笑道,“我身为火帝麾下六辅臣之一的大司农…” 云清子顿了一顿,等那些神通者交头接耳够了,才缓缓说道,“怎么应该有二劫战力,你身为初劫修士,远非我的对手,就让我的弟子们和你过过招吧! 緋枫风魄白高,你们三人谁来与这位……这位……” “铁肩!”那位初劫修士连忙说道,脸色有些难看。 云清子笑道,“你们谁来和这位铁肩切磋一下!” 緋枫站起身来没好气的瞥了云清子一眼,风魄已经起身叫道,“我来!” 云清子无奈点点头,“好吧,不要轻易动用压箱底的绝招,伤了人就不好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出使(二十一) 二人在大殿前的石坪上站定,铁肩看向风魄,“你应该还未曾歷过水劫吧!” 风魄对此毫不在意,“你有四道神通,我也有四道神通,很公平。” 风魄骤然后退,拉开距离,並指唇前,张口吐气,先发出有形有质的【风沙刃】神通。 铁肩一跳丈余,躲开黄沙风刃攻击,脚上的一道神通已经激发。 铁肩扑至风魄身前,双臂张开,对风魄进行擒抱,风魄轻轻点地,以一种相当轻盈的姿態躲开这一击,这是他学了三四年的轻身功夫。 铁肩重击石坪,石坪猛的晃动,出现一道裂缝,风魄身形微晃,有些站立不稳。 铁肩滚身扑上,掌爪伸长,探掌前抓,风魄急忙吹出风刃,【隨风听】神通发动,有音无形的风刃射出。 风魄后退不及,胸口出现三道爪痕,无形风刃触及铁肩手臂,切开几道浅浅血痕。 铁肩慌忙后退,给了风魄站稳身形的机会,风魄再次吹出无形风刃,铁肩以转身用后背迎接,风刃击中铁肩后背,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铁肩再次翻身跳跃,飞掠至风魄上空,风魄吹出【风沙刃】神通,黄沙漫天,遮蔽了铁肩视野。 铁肩在空中抱成一团,用后背抵挡风魄的后续攻击,风魄放出【摧筋风】神通,柔风轻轻拍打铁肩后背,侵入铁肩筋骨。 云清子暗暗摇头,这一招虽然有效,但是发挥效果太慢,风魄就要吃亏了。 铁肩砰的一声落地,仍然抱成一团成球状,向著风魄高速滚动碾压过来。 风魄躲避不及,还是被成球的铁肩撞飞出去。 风魄轻轻借力站定,铁肩高高跳起再次在空中团成球向著风魄砸下。 风魄连忙退后闪避,离开铁肩肉球落点,肉球落地后再次向风魄碾压过来。 风魄这次有了准备,挪移身形要从侧面避开铁肩衝撞,哪知道铁肩突然从球体中解体出来,挥爪向风魄抓来。 这时候风魄已经无计可施,眼看就要被再次受伤,一条无形长蛇突然窜出,一口咬中铁肩肩膀,用力一拽將他拖倒在地。 铁肩只觉得肩膀吃痛,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奋力挣扎,却感觉被一股巨力摁压在地无法起身。 “真是天生的刺客,铁肩还不快些认输!”一名头生双角的鼠人大声叫道。 风魄收回负甲虺,来到云清子的身旁,心汲取出伤药为风魄涂上,“这是什么神通?完全看不见端倪!” 云清子看向风魄,“风魄,他成球攻向你的时候是看不见方向的,落地之后的攻击是一条直线,你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和他周旋,没必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动用这个能力的。” 风魄点头,“我明白了,云清老师,下次会注意的。” 铁肩站起身来,捂住肩膀,“塔罗大人,你看清他的攻击了吗?” 吞铁喝道,“丟人的东西,连人家的神通能力都看不清,还不快给我滚下去!” 角鼠人塔罗连忙打圆场道,“吞铁大人,铁肩已经不错了,是对手的神通能力太过诡异,我也看不清这位少年的最后一道神通能力,只能够分辨出前三道风术神通,甚至第三道风术神通的用意我也看不太明白。” 吞铁看向云清子说道,“前三道神通能力是属於十六风术中的三道,最后一道神通能力是蛇,或许是风蛇的一种,看上去和寻常的天书神通很不相同!” 塔罗嘆道,“云清先生的弟子就已经这般厉害,看来云清先生所言不虚,他的確拥有二劫战力,我看不出动二劫修士中的佼佼者,是不能和云清先生较量了! 吞铁大人,就让金刚大人出手吧!” 吞铁身侧的玄羆部落二劫修士金刚面露不快道,“塔罗,你是不要脸惯了的,我可不是你。 一个小小的初劫修士就要我出手,那如果来了个火麒氏族二劫修士,岂不是要吞铁大人出手? 我要是轻鬆贏了他不光彩,费劲贏了他更难看。 塔罗,你不是看不惯他们吗?我看就该你上,正好能够和他打个有来有回,说不准能打出理解,打出感情来呢! 哈哈哈!” 云清子立刻站起身来,“那就请塔罗大人赐教了!” 吞铁看向一人,“铜拳,你来见识见识云清先生的雷术神通吧!” 吞铁话音刚落,一名昂藏大汉站了出来,云清子立刻道,“事情总要有个先后顺序,我还是先和塔罗大人较量过一场之后,再和这位铜拳大人切磋吧!” 金刚哈哈大笑道,“塔罗,大伙看著你呢!” 塔罗站起身来,“好吧,我也好久未曾活动筋骨了,就和你较量一下吧。 云清先生,像你这样自信的初劫修士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在这个瞬间,云清子已经对塔罗起了杀心,不是因为云清子厌恶他,而是像他这种智囊类的角色一定知道许多秘密,杀死他获取他的记忆之后,云清子或许能够找到破局的办法。 云清子轻笑道,“自信来源於实力,自我来到这块大陆上以来,败在我手上的二劫修士不知道有多少,不会多你一个的。 只是塔罗大人,和我战斗的时候可要放开手脚,不然我若是在吞铁大人面前杀死他的臣下,可能会影响到三麒氏族与玄羆部落的关係啊!” “狂妄!”怒色终於爬上来塔罗的面容,“我若是伤了你又该怎么说?” 云清子扭头看向緋枫心汲,“我若是本领低微,被人杀死,你们要立刻听从心汲先生的命令,完成火?大人交付给你们的任务,然后离开玄府盆地,不允许有任何停留,更不允许对玄羆部落,对塔罗大人心生怨恨,更不允许有任何报復之心!” 塔罗取出一根翠绿竹杖,“请吧,云清先生!” 云清子放出髮簪,“这地方实在狭窄,一方面施展不开,不能斗个尽兴,另一方面我怕影响吞铁大人吃饭的心情,咱们就去金玉篌竹的竹林中一战吧!” 云清子说完,转身下得大殿,向著竹林中纵跃而去,很快来到竹林的顶端,轻轻立在竹林之上,露出大半身形。 金刚的轻浮神情已经消失不见,神情严肃的说道,“麻烦了,塔罗,单单是他的这份腾挪类神通能力,就非常难对付了,我劝你还是现在认输为好,虽然丟人,但是不至於吃苦头。” 塔罗摇头道,“金玉篌竹能够隔绝雷电,他的雷术神通並不能发挥出足够的威力,我有信心胜他!” 金刚看向塔罗,“你现在退缩还来得及,他是真的想杀死你,你该问一问塔尔,你们角鼠部落哪里激怒他了!” 塔罗快速衝下大殿,向著竹林中飞掠而去! 第二百八十章 出使(二十二) 塔罗如同一条游蛇一样快速爬上竹林顶端,“云清子,你想杀我?可是我在你的脸上看不见仇恨和愤怒,我也不觉得塔尔哪里得罪了你,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云清子要杀塔罗和仇恨与愤怒无关,只是因为需要,这一点无需解释,也不能解释。 云清子並指唇前,耳后生风,【风沙刃】神通已经催动,裹挟著风刃的风沙吹出,瞬间笼罩竹林。 塔罗举杖晃动,一个以他为中心的风眼快速形成,云清子放出的风刃一旦靠近,立刻被吹得四散。 “云清子,你不该让你的弟子先跳出来和铁肩较量的,他暴露了你的手段,风术神通和雷术神通我也能够施展,我正是你们这种神通者的克星。” 下一刻云清子已经从上方完成突破,来到了风眼的正上方,塔罗的头顶。 塔罗手中竹杖轻点,一道雷霆细线直指云清子。 云清子再次並指唇前,张口作势轻吹,手中却放出了【引浪行】神通,一团水沿著风眼浇下,带著雷电浇了塔罗一身,让塔罗身上出现一瞬僵硬。 塔罗放出的雷电看上去虽然纤细,但是穿透力却很强,顺利在被云清子放出的那团水拦截掉一部分之后,仍旧不偏不倚射向了云清子。 云清子放出髮簪,快速吸收激射而来的雷霆力量,在一个雷术神通者面前使用雷术神通,显然是用处不大的。 云清子暂时不想表现出浮空飞行能力,跳跃著离开风眼,在一颗竹子顶端站定。 角鼠人塔罗口中念念有词,风眼上方的天空中风雷激盪,一团范围不大的灰黑色雨云快速成型,“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奇神通吧!” 下一刻,天上的雨云变成黄色,开始落下酸臭味的雨水。 云清子看见雨云的范围不大,迅速拉开距离躲避雨水,不让雨水沾到身上。 雨水落下的地方金黄色的玉竹迅速枯死,角鼠人塔罗像个没事人一样立在酸臭的雨水中对著云清子发笑。 现在云清子想要杀死塔罗已经变得困难重重,至少要想办法突破这一圈的酸雨防御,才能够接近塔罗。 云清子看见塔罗站立的竹子已经枯败,塔罗也即將隨著衰朽的竹子落到地面上,抬手轻敲竹子的质地,很快有了主意。 云清子吐出风刃,从竹子的中段將將它们整片砍倒,然后藉助竹子的倾倒之势向著酸雨中央的角鼠人攒射而去。 塔罗果然慌张了,他带著黄色雨云向著云清子衝来,但是云清子处在腾挪方便的竹林之上,塔罗处在竹林之下,二者的速度是不可相提並论的。 云清子不断发射竹子,向著塔罗扦插攻击,塔罗不断闪避,显得狼狈不堪。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塔罗已经受不了这样的消耗,不得不解除了黄色的雨云,让酸雨停下,重新跳上竹林,以风眼防护己身,用竹杖发出纤细雷芒,逼近云清子,试图和云清子近身战斗。 这正遂了云清子心意,云清子砍倒一棵竹子的带叶侧枝作为盾牌举在身前,向塔罗逼近突击。 金玉篌竹有避雷功效,塔罗放出的雷芒遇上金玉篌竹侧枝,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云清子就这样突破了塔罗身边的风眼防护。 面对云清子的快速突近,塔罗先是表现出了一丝慌张,他慌忙后退躲避,在云清子接近之时,突然扭头髮出一声嘲笑。 塔罗张口吐出一股黄色的吐息,云清子只觉得恶臭扑鼻,手中的竹枝快速枯萎凋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云清子此时已经无处借力,会笔直的撞在黄色的吐息之中,中了塔罗的暗算。 可是云清子能够浮空飞行! 云清子拋飞竹枝,同时放出髮簪,就这样硬生生的在空中折向后退,避开黄色吐息,悬浮在空中。 竹枝撞向塔罗,塔罗的双角瞬间变大,双角如盾,轻鬆挡住了竹枝,这应该就是他最后的防护手段了。 挡住预想之中的衝击之后,塔罗的双角变回正常大小,这时候他才看清了浮空飞行的云清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错愕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刻,在空中无声飞行的髮簪绕后,刺穿了塔罗的身体,將错愕神情冻结在了他的脸上。 云清子喉头微动,一道硕大雷芒吐出,在塔罗身上炸响,摧毁了他的身躯。 云清子缓缓落地,收回了髮簪,“味道怎么样?” “好极了!”乌戒豨回应道! 云清子站在原处微微调息,片刻之后,玄羆部落神通者金刚来到了现场,他有些伤感的看了看塔罗的焦糊的尸体,回头看向云清子,“威力相当了得的雷术神通,很不错的腾挪类神通能力,这道腾挪类神通能力叫什么名字?你有资格和我战斗了!” 云清子盯著平静怒火之下的玄羆部落神通者金刚,“雷术神通叫做【唤雷术】,可与泽蜥人的【呼雷术】相提並论。 腾挪类神通能力叫做【梯云纵】,水猿人的看家本领,能够踏海浪而行,腾挪跳跃好似以云为梯! 金刚大人,我累了,今天的灵素消耗很大,无论接下来是和那位铜拳先生战斗,还是和金刚大人你战斗,还请等到明天!” 在回去的路上,金刚和云清子暗暗较劲,金刚的速度相当不凡,云清子则儘可能表现出移动腾挪的轻盈婉转。 回到大殿前的广场上之后,云清子立刻向吞铁致歉,声称和塔罗的交手实在太过尽兴,双方手段尽出,最后不得不拿出积蓄的雷霆放出最强一击,不料却杀死了塔罗,塔罗的尸体已经由玄羆部落神通者金刚收敛。 吞铁望向金刚,金刚重重点头,来到吞铁面前低语几句,吞铁一嘆,当即解散了午宴。 铜拳站出来与云清子约斗,云清子用早已经说过的理由,將战斗拖到第二天。 黄昏时分,日月交辉的奇景出现在霹雳群山之上,云清子来到寒云宫外金玉篌竹的竹林之上,吞吐火素水素,凝炼【呼雷术】神通。 剎那间,金黄色的竹林之上,儘是一片蓝色的雷电光芒,被茂密的金玉篌竹牢牢的阻挡在上方,而云清子就处在蓝色雷芒与金黄竹林之间,这样的景象吸引了相当多的目光驻足观看,引来了阵阵惊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出使(二十三) 次日清晨,在云清子完成了【呼雷术】神通的凝练之后,铜拳来到了云清子身边。 云清子將自己的三个攻击性神通用了一轮又一轮,就是无法破开铜拳的防御,铜拳正准备放出他的攻击手段之时,云清子果断选择了认输。 不认输不行,如果云清子侥倖胜过铜拳,说不准那个金刚就会下场和云清子战斗,云清子要想在那个金刚的手上逃生,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什么?”铜拳面带不解的怒视云清子。 云清子笑道,“不为什么,我破不开你的防御,接下来就是你来揍我了,我可没有挨揍的习惯。 怎么?你身为二劫修士本身就要比我强上许多,还不允许我这个初劫修士认输吗?” 接下来云清子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铜拳,返回寒云宫取出羊皮长卷,双手捧到已经抵达寒云宫的吞铁等人面前,“吞铁大人,是我输了,玄羆部落的神通能力果真奥妙无穷,著实令人佩服。 不过嘛,和铜拳先生交手的过程中,我也看到了玄羆部落利用雷电练体的弊病。” 吞铁示意金刚收下羊皮长卷,“哦,有什么弊病?” 云清子后退一步让开上前的金刚,“弊病就在於雷电的力量刚猛无匹,在强化玄羆部落神通者身体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让他们的肌肉筋骨变得僵硬了。 这就导致铜拳先生的动作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在和我战斗的时候虽然能够抵挡我的攻击,却不如我的动作灵活,因此不能真正伤到我。 这也是我虽然仅是初劫修士,实力远逊於身为二劫修士的铜拳先生,却在和他的较量中,能够毫髮无伤全身而退的缘故。 要知道,刚柔並济,才是锤炼身体的正道! 古语云: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夫刚者,如山之峙,不可屈也;柔者,若水之流,不可拘也。纯刚则折,纯柔则靡,故君子秉乾坤之道,执阴阳之衡。 是以圣王制世,宽猛相济;良工治玉,砥礪兼施。能柔非怯,藏锋以待时;能刚非暴,持正以立极。 又云:夫修身之道,法乎阴阳。刚者如金铁之坚,柔者若水波之活。 抻筋拔骨之际,当效松柏之韧;发力冲拳之时,须具雷霆之威。外练筋骨皮膜,刚猛不失其度;內养精气神髓,柔顺自含其机。 善养生者,屈伸如龙蛇互化,开合似日月交替。筋络欲其柔而不靡,骨骼欲其刚而不脆。此中玄机,恰似良工铸剑:千锤百炼以成其刚,淬火回火以育其柔。若能参透此理,则形神俱妙,可与天地合节同奏矣。 为此火麒氏族送来了凝体尊者的练体术来补充,以示火麒氏族与玄羆部落通好之愿!” 趁著眾人还沉浸在云清子那段似有玄机的话语中时,云清子將羊皮长卷的一端交到金刚手中,展开一半道,“吞铁大人请看! 凝体尊者所用练体术,称之为《合一经》,共分为八支门一房中,意为依次习练八门,最后入於房中。 其中的练体动作轻盈和缓,有抻筋拔骨,柔韧肌肉的奇效,正好能与玄羆部落藉助雷电练体的刚猛修行方法形成互补。” 云清子说完这些,將羊皮长卷的另一端交到灵猫人孟优手中。 孟优將长卷完全打开,当长卷展开至末尾,看到最后的十二幅图,孟优的脸色当即涨红,看向云清子皱眉道,“云清先生,这也是练体术的一部分吗?这似乎也不是凝体尊者的作风吧?” 云清子神情严肃的答道,“我最初看到这样的图画也很吃惊,可是正因如此,才显得凝体尊者的练体术特別神奇之处,或许阴阳和合就是练体术的终极目的也说不定。 至於孟优大人说这似乎不是凝体尊者的作风,那么凝体尊者的作风应该是怎样的呢? 要知道,凝体尊者可是创造出混种的人物啊!” 金刚大笑道,“这幅长卷用的黑羊皮纸的確有些年头,可是將这些羊皮纸串起来的绳子却很新,依我看,这所谓的凝体尊者练体术,根本就是你们偽造出来的!” 云清子微微一笑,这点他早想过应对的答案,“凝体尊者的练体术存在的时间已经相当久远了,那些羊皮纸来歷珍贵,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但是那些绳子只是普通货色,腐朽脱落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这份《合一经》的確是被重新串起来的。 九张羊皮纸重新被串起来的顺序,是火麒氏族神通者根据自己的理解调整的。 至於它原本的顺序嘛,好像火?大人临行前对我说过一次,只是时间太久了,我现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金刚孟优等人面面相覷,他们显然明白了云清子话语中的拖延和要挟之意,最后看向吞铁,等待他做决定。 吞铁似乎对云清子和金刚孟优的言语爭锋浑不在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眼前的图画中。 良久之后,吞铁才开口命令道,“收起来吧,拆成九份放在中级殿,你们都可以誊抄学习,这是凝体尊者的练体术,你们学了之后必有益处。” “可是……”金刚微微皱眉,欲言又止,还是孟优带人收起长卷,命人送到中级殿去。 吞铁看向云清子,“云清子,你说的很对,使用雷霆练体,的確存在著筋肉僵硬的弊病,从这一点上来说,你的眼光见解相当独到,火麒氏族的这份礼物很適合我,我也非常喜欢。 可问题是,为我挑选这份礼物的人是谁呢?是火容吗? 如果是火容的话,他又是如何在四五千里之外看出我的问题,並挑选出这样合適的礼物呢?” 是啊,是谁挑选出这样的礼物的呢?这是云清子未曾预料到的问题,这个火麒氏族內部挑选出凝体尊者练体术的人,其实相当了得啊! 云清子摇头,“这…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火容大人吧,火容大人或许什么时候和吞铁大人见过吧!” 吞铁皱眉道,“我上次和火容见面还是我们各自歷过土劫,刚刚成为三劫修士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只是在紫薇高垣中级垣旁远远的互望了一眼,那时候我刚刚开始利用雷电练体,火容那会儿就已经看出了我身体中的隱患了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 出使(二十四) 吞铁的疑问没人能够说的清楚,但是云清子判断,那时候火容已经完成了【如镜瞳】神通凝炼,看出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接下来,云清子向吞铁正式表达了火麒氏族希望能够与玄羆部落达成和平协定,甚至缔结盟约的愿望,但是却遭到了另一位苍面无角牛类神通者的嘲笑。 云清子看向这位二劫修士,“请问阁下是哪一位大人,不知道又因何发笑?” 孟优向云清子介绍道,“这位是黑雨宫主事,夔牛部落的夔蒙。” 夔蒙笑道,“云清子,你莫不是欺我玄府盆地无人,看不出火麒氏族包藏著的祸心! 织国和三麒氏族早有谋我之心,这次水劫降临前,就是你们选定的攻取玄府时机吧? 你们这次来,不过是麻痹我们而已,顺带刺探我方的內部情形,这一点塔罗看的最清楚,所以你设计杀死了他!” 云清子哈哈大笑,乾脆把自己的疑惑拋出来,“夔蒙大人,你把我们想的太狂妄了,你也把我们想的太弱智了! 真正影响这个世界格局的,其实只有三劫修士而已,其他人的所有努力,在三劫修士面前,都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 对於三劫修士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歷过四劫的机会,在这个问题上,进入紫薇高垣,登上中极垣就是对於三劫修士们来说几乎唯一重要的要事。 而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只有两条,一条是长勺七山之侧,招摇山遮蔽之下,受到三麒氏族控制的天仓峡,而另一条通道就是少微垣之后的地阁谷。 地阁谷之南就是与玄府盆地正对的少微垣入口,这也是羽皇大风白鷳高垚以及吞铁大人等五位三劫修士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 玄羆部落守护著的玄府盆地,也是其他四位三劫修士驻足停留的地方,玄府盆地在这些三劫修士心中的份量可想而知。 我想请问夔蒙大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底下有哪个势力有胆量试图从玄羆部落手中夺取玄府盆地,与五位三劫修士作对? 三麒氏族有这样的力量吗?三麒氏族会这样不自量力吗?” 夔蒙对此无话可说,云清子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向吞铁躬身道,“吞铁大人,三麒氏族实在没有夺取玄府盆地的理由,更没有夺取玄府盆地的信心。 火麒氏族想要的只是与玄羆部落合作,最起码维持夔门至危山之间的和平,好让火麒氏族有余力殄灭毛象氏族,有余力面对接下来很可能会和青羽山四羽部落之间爆发的心山攻防战。 如果可能的话,三麒氏族想要从玄羆部落这里买到金铁武器,填补被隔断的毛象氏族留下来的空缺。” 夔门再次发出呵呵的嘲笑声,“云清子,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玄羆部落和羽人的关係费匪浅,也该明白我们玄羆部落站在鸟日阵营一方,你觉得羽皇大人会同意玄羆部落和火麒氏族结盟吗?你觉得羽皇大人能够允许三麒氏族从玄羆部落买到金铁吗?” 云清子站直身体讥讽道,“哦?原来玄羆部落內部的事情也要由那位羽皇大人做主吗? 我还以为玄羆部落也有三劫修士,也有吞铁大人这样的英雄人物,最多只是羽凰部落的盟友而已,想不到玄羆部落竟也只是羽人的附兽之一。” “大胆!”孟优发出一声厉喝。 吞铁依旧一言不发,脸上並无半点荣辱波动,金刚皱眉道,“云清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们玄羆部落是不受你激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玄羆部落只和强者合作,羽人盟友也好,羽人附兽也罢,玄羆部落都不在乎,我们不像三麒氏族,有爭夺天下的野心,只想守著玄府盆地,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静候下一位尊者的出现。 实话告诉你们吧,玄羆部落对你说的什么同盟,什么协定一点兴趣也无,更不会答应你们的任何条件,我们只想要你们手中的凝体尊者练体术。 既然你们愿意把凝体尊者的练体术送给我们,换取一次见面的机会,我们当然没有再付出其他物品或是承诺的理由。 现在把正確的练体术修行顺序告诉我们,你们就可以滚蛋了,我们可以保证,绝不会为难你们,让你们顺利的离开夔门。” 面对金刚的如此直白的陈述,云清子笑道,“玄羆部落只和强者合作?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三麒氏族和羽人之间的斗爭,你们不会过多参与,谁取得了优势,你们就倒向谁? 现在的確是羽人更加强大,但是怎知最后获胜的不会是三麒氏族呢? 你们已经向现在的强者表现出了诚意,也该向未来的强者表现出可能的意愿吧? 我们也知道,你们自身也有为难之处,不会和我们达成明面上的盟约,但是暗地里的默契也该有吧!” 云清子看著夔蒙等人脸上露出的不屑之色,仍旧不卑不亢,准备进行最后的努力,“既然玄羆部落能够和织国暗通款曲,火麒氏族也能够和天市垣上的隹羽达成合作,那么同样的合作方式,也应该可以存在於火麒氏族与玄羆部落之间吧!” 云清子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出在隹羽的鸟巢中看到的那些附兽生活的连廊,浮现出慎羊和芋鼠的面容,心中升腾起一股难言的愤怒,他虽然知道或许会激怒眼前的这些人,可还是忍不住叫道,“別忘了,你们也是走兽! 那些羽人附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处於一种什么样的境遇之下,你们应该去看一看! 如果没有三麒氏族,玄羆部落、苏鹿部落、毛象氏族……,你们的日子绝不会过得像今天这样安然!” 云清子说完这些,沉默在一瞬间降临在了金黄色竹林旁,只能听见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可是云清子一点也不指望能够靠话语打动眼前的这些人,一点也不指望能够把这些人拉到走兽的阵营中来,他们只会有片刻的动容,他们只会有此刻的心惊。 灾厄降临到他们头上之前,他们总以为他们是特別的,他们总以为他们能够倖免於难,就像高垚认为的那样,他们是靠不住的力量,三麒氏族应该討灭他们! 云清子不去看吞铁古井无波的神情,转头看向金刚,“我信不过你们,信不过被我杀死的塔罗所在的角鼠部落。 心汲先生將会率眾离开,而我会留在这里,一边慢慢回忆火?大人告诉我的《合一经》原始顺序,一边利用难得一见的霹雳山环境,凝实我的神通能力。” “就这样吧!”吞铁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人群立刻簇拥著他离开,只留下寒云宫主事孟优一干人。 第二百八十三章 石怪花精(一) “云清先生有什么回信要我带回去的吗?”心汲来到云清子的房间问道。 云清子缓缓摇头道,“並没有,只需要將心汲先生的所见所闻,原封不动的报告给火?大人就足够了。” 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三劫修士层面上,云清子虽然不喜欢火?的性子,但是却很相信火?的脑筋,只要火?不是忽略了这点,那么云清子相信他应该就能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对於火?这种人来说,只要在关键时刻提醒他就够了。 “那……,需要劝告火?大人改变心意吗?”心汲似乎欲言又止。 云清子再次摇头,“不,火?大人看的分明,他或许早已心有成竹,我愿意相信他!” 如果火?无法解决三劫修士们对玄羆部落的格外看重这一重大难题,那么他完全可以变虚为实,就像云清子对吞铁所说的那样,火麒氏族先稳住玄羆部落,然后利用水劫降临的时机,从危山和流波水泽两个方向夹攻毛象氏族。 只不过那样一来,羽人对毛象氏族的支援也会很迅速,要想殄灭毛象氏族,那会是很困难的事情。那场战斗也会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甚至会把心山也牵扯进来,演变成火麒氏族同四羽部落在东南的鏖战。 这时候,凶黎群丘上的无足联盟,或许会成为决定胜负走向的关键因素。 心汲点头,“那么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不!”云清子第三次摇头,同时將自己脑海中的纷乱想法撵出去,“趁吞铁还没有改变主意,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连午饭都不必吃了,一路直奔夔门要塞,儘快离开玄府盆地。 路上小心角鼠部落的报復,他们能够役使疫病,减少和他们的接触,多倚靠刚背的力量。 心汲先生,我的弟子们就拜託你了!” 心汲再次点头,“放心吧,云清先生,你也要保重啊!” 云清子看向沉默不语的緋枫和两位弟子露出笑容,“放心吧,我要走,没人能够拦得住我。” 云清子最后来到緋枫身边低声叮嘱道,“如果那个塔尔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可以对他使用非常规手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緋枫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拍拍白高和风魄的肩膀,“走吧,別拖你们老师的后腿。” 寒云宫主事孟优知道心汲等人即刻要走,也觉得有些惊讶,可这是吞铁允许的事情,他也不好阻拦,立刻召集刚背和塔尔,命令他们护送心汲等人出夔门要塞。 云清子告诉孟优,吞铁需要的答案其实在夔门要塞之外,必须要等心汲等人离开夔门才能得到,警告塔尔必定要保证心汲等人的安全,绝不可耍什么手段。 孟优闻言立刻將塔尔留下,命令刚背小队独自完成护送心汲等人的任务,云清子这才放下心来。 傍晚,云清子再次在金玉篌竹的竹林之上开始了【呼雷术】神通的凝炼,趁著四下无人,借著轰隆隆雷声的掩护,云清子终於抽出时间询问乌戒豨获得的情报。 面对云清子的问询,乌戒豨慢悠悠的说道,“塔罗身为神妙宫主事,差不多等同於火麒氏族的司素了,他了解的信息是相当多的,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云清子有些惊讶,“塔罗的身份这样重要吗?” 乌戒豨轻笑,“是啊,你闯了大祸你知不知道!” “不对吧!从吞铁的神情来看,他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情感波动啊!” “因为吞铁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乌戒豨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人知道吞铁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或许对一切都不很在意,有时候僵硬的和一具傀儡一般!” 云清子更惊讶了,乌戒豨这似乎是在说吞铁可能已经受到了控制,“傀儡吗?那位羽皇竟然有这种能耐?” “这只是一种可能,也许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即便是吞铁受控,施术的神通者也很可能另有其人! 还有,掌管神通的司素在火麒氏族內部是相当重要的一个角色,但是在玄羆部落这里,神通能力基本上是公开的,因此神妙宫的作用或许只是谋臣智囊。 你猜猜对於玄羆部落来说,玄羆部落离宫六合宫中哪一宫最为重要?” 云清子想了想道,“狮子宫吧,听上去应该是掌武事的,金刚就是狮子宫主事吧!” 乌戒豨笑道,“狮子宫只能排第三,最重要的其实石人宫,其次是芙蓉宫。” “为什么?”云清子大惑不解。 乌戒豨嬉笑道,“这是因为玄羆部落其实暗中豢养著石怪和花精!” 云清子瞪大了眼睛,“千真万確?” “当然,离宫六合宫中,金刚掌狮子宫,塔罗掌神妙宫,孟优掌寒云宫,夔蒙掌黑雨宫,他们都是二劫修士。 而掌管石人宫的神通者来自於赤亥部落,掌管芙蓉宫的神通者来自於袋熊部落,他们二位却都是初劫修士,塔罗的记忆中甚至没有他的名字。 这是因为石人宫和芙蓉宫其实是为石怪和花精所设,他们或许就是吞铁能够顺利开到三劫境界的关键。 雷电霹雳二群山这样特殊的自然环境,灵素分布相当浓郁,早就拥有了石怪和花精觉灵的条件。 而且深山里因为雷电存在的关係,从来就是人跡罕至,因此石怪和花精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群山之中演化繁衍,不被人类打扰。 而吞铁就是石怪和花精选中的庇护者,塔罗身为吞铁的智囊,侥倖知道了这些。 如果吞铁受控,我想也该是受了精怪的控制。” 云清子对自然觉醒灵智的石怪和花精充满了好奇心,“它们有什么样的神通能力呢?” “这个塔罗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和你说一说塔罗了解的,关於玄羆部落的神通能力。” 乌戒豨不等云清子回应,继续说道,“首先就是奇神通【金刚术】,以【百人力】神通为核心,分为铜头铁背金刚爪,弹性腕节无敌念!” 踩踏落叶的声音唰唰响起,云清子这才注意到,日落月升的景象即將结束,头顶最后的雷电残光即將消散,云清子收功站起,看向了来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石怪花精(二) 云清子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不是別人,正是玄羆部落神通者金刚,他或许是玄羆部落三劫修士吞铁之下的最高战力。 金刚漫步走到云清子下方,然后突然浮空,漂浮至云清子面前。 云清子微微诧异,“金刚先生竟然能够浮空飞行?” 金刚一笑,“和飞行差的远了,我这只是倚靠念力浮空而已,云清先生何必瞒我,你也拥有念力,更拥有藉助念力浮空的能力吧? 在你杀死塔罗的战斗中,我看的非常清楚! 念力来源於雷电,塔罗看到你能够用雷电操控那枚金铁飞刃,就应该想到你能够藉助念力浮空的。” “这么说来,金刚大人也拥有雷术神通了?”云清子待金刚稳稳落在竹林顶端问道。 金刚摇头,“雷术神通需要凝炼小部分火素,就是这一小部分火素让雷术神通非常难以掌握,因此雷术神通珍贵异常,整个玄府盆地中的人类,恐怕也只有角鼠部落能够掌握。” 云清子敏锐的意识到,金刚所说的范围是人类,那么石怪和花精或许也可能掌握了雷术神通。 同时云清子也隱约觉得,角鼠人能够掌握雷术神通,或许也有什么渊源在內,这可能和鼠类对应的地支或是阴阳偏向有什么关係,如果有更多的例子,云清子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总结出其中的规律。 云清子隨口说道,“金刚先生,你来找我做什么?总不会是来和我交流神通的吧?” 金刚露出笑容,“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省事,我的確是来和云清先生交流神通能力的。” 云清子立刻想到了地书神通上面,难道这个情报也已经泄露了吗?还是朱亥部落的高耿真的一点私心也无,这么快就將地书神通的事情告知玄羆部落了? 云清子斜倚著竹枝,做出个放鬆的姿態,声音变得严肃,“金刚先生,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据有玄府盆地的玄羆部落可以算天底下顶尖的的九大势力之一,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会有缺少神通能力的时候吗? 就算你需要什么神通能力,也不是我这样的小角色能够提供的吧?” “念力!”金刚斩钉截铁道,“我需要这类神通能力,云清先生你应该有吧!” 云清子哈哈大笑,“这你就想错了,首先,我没有什么念力类神通,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种能力。 其次,我更没有念力,更不能像金刚先生这样浮空,水猿人拥有的身法类神通【梯云纵】,能够在空中快速变向,如同踩著云朵一般,但那还不是浮空。” 金刚显然不信,“那么云清先生操控那枚飞刃的能力是什么?这不正是念力的一种表现吗?” 云清子回答,“这是雷术神通【唤雷术】的力量,能够在一定距离內沟通金铁製成的轻巧物品。” 金刚脸上露出几分失望,“这正是念力类神通的一种表现形式,这也正常,念力来源於雷电,雷术神通会產生念力效果也是可能的,看来你並不了解这道神通的真正奥秘。 云清先生,你听说过念石吗?你的能力和念石的效果有点像。” “念石?”云清子很快明白这就是製成司南用的的磁石,可还是故意做出不明所以的样子。 金刚皱眉道,“水猿人和山猿人一样精通金铁冶炼之术,不应该没听说过念石吧?有一种铁矿石,能够吸引其他金铁物品,这就是念石。” 云清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这个啊,我们叫做磁石,磁石吸引金铁的能力,我们叫做磁力。 金刚先生,你说的不错,我操控金铁的能力,的確和磁石有几分相似。 可是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的能力叫做念力呢?这样的能力好像和念头什么的毫无关係啊!” 金刚已经对云清子丧失了兴趣,转身浮空落下竹林,“你说的那种磁石吸引金铁的磁力,只是念力的一种,真正念力不仅能够吸引金铁,还能吸引石块和树木,更能覆盖在体外进行防御,甚至能够在特定物品中拓宽储物空间。” 拓宽储物空间?难道说玄羆部落的储物竹就是这样来的? 云清子来了兴趣,於是在金刚落地之后叫道,“且慢,金刚先生,我虽然未曾听说过什么念力神通,却对磁力神通有所耳闻。”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金刚惊喜回头。 云清子从竹林顶端跃下,作出悠然神思的表情,“当然,不过水猿人也没有这样的神通能力。 那是一次水劫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刚刚成为神通者,我和我的师父一起去参加一次交易会,偶然见到了一名化形成功的石怪。 我师父说那名石怪原本是磁石所成,先天就拥有掌控磁力的神通能力,更炼製了一个金刚不坏水火不侵的圈形宝物,取名叫做金刚琢,这金刚琢坚硬无匹,如果挨上一记,不死也昏,此外这金刚琢还能收摄兵器,让所有人对上他只能赤手空拳。 后来在上次水劫中,这金刚琢不知怎么竟然被一名独角青牛人偷了去,惹出好大一场风波。 当时我和我的师父还很纳闷,金刚琢有磁力也就罢了,怎么非金铁所制的兵器也能被它收摄呢?被金刚琢收走的兵器又到了哪里去了呢,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了呢? 到了今日金刚先生才算是一下子解开了我心中的两个疑惑,一是原来那金刚琢不单单是有磁力,还有著念力,二是原来这金刚琢內部含有念力拓宽的空间。 原来当年我们都小看了那名石怪,那名石怪的本领竟然如此高强,他那石头一样的脑袋,又是怎么构思出如此精妙的好宝贝呢? 唉,提起生灵来,大家总是按照人精怪魔的顺序,人类总以为这四灵中唯有自己的灵智最高,哪里料得到,会有这么聪慧的石怪呢!” 云清子说完这话,打量著脸上的皮肉有些抽搐,內心惊讶无比的金刚,笑盈盈的等他回话。 半晌之后,金刚嘆道,“唉,人的生命总的来说还是短暂的,而精怪的生命长度却很长,他们觉醒灵智需要的时间也很久远,有时候还要遭受人类神通者的破坏。 这样都能觉醒灵智的石怪和木精,他们在觉醒灵智的一瞬间,其实就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了。 这样的石怪和木精,只要懂得隱藏,如果能够长久的生存下来,就会成为人类世界的一大祸患,这也是人类神通者只要遇上正在觉醒灵智的石怪木精,必定出手破坏的原因。” 云清子微微嘆气道,“唉,不知这世上藏了多少足够威胁到所有人类的精怪?!” 金刚轻轻咳了一声,“不知后来那名石怪,那名独角青牛人以及那金刚琢怎么样了呢?” 第二百八十五章 石怪花精(三) 面对金刚的疑问,云清子只好胡诌道,“那磁石所成石怪一直未再现身,或许是遭了毒手也说不准,那名独角青牛人最终被一名隱世不出的老祖出手降伏,金刚琢反倒成了束缚住青牛的鼻环,一场风波也因此而解。 金刚先生,你有测试念力的方法吗?听了你的说法以及联想过往的故事,我对念力產生了很大的兴趣,或许我真的因雷术神通掌握了磁力或是念力。” 金刚皱眉沉思,半晌无语,云清子也不著急,等他慢慢权衡。 良久,金刚嘆道,“也罢,晚点我会命人送来测试念力的器具。 从云清先生操控金铁飞刃能力的表现来看,你的念力其实已经相当强了,外放距离之远,操控金铁飞刃的动作之灵活,或许还要在我之上,只是你还不懂得念力的其他用法而已。” 云清子又道,“金刚先生手中应该有念力类神通能力吧,若我果真检测出来了念力,能否从金刚先生这里换取到念力类神通能力呢?” 金刚警惕的看了一眼云清子,“休想!念力类神通能力我也只有一道,这是我玄羆部落的核心之秘。 你我非亲非故,你杀死的塔罗甚至还算我半个好友,我凭什么要助你。 为你检测念力,我也不能白做,如果你真的拥有念力,那么你就要为我做一件事,如果你没有念力,那么我要你的【唤雷术】神通能力。” 云清子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立刻拒绝道,“如果是这样的条件,那就算了,【唤雷术】神通是我故友所赠,我答应过他绝不会轻易外泄。 常言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因此这道神通能力我连弟子也未曾传授,更不会拿这道神通能力和別人做什么交换! 更何况,只是念力检测而已,根本就不值得我拿这么一份神通能力交换。 即便是我真的拥有念力,也不可能答应为你做任何事情,万一金刚先生有取代吞铁大人自立的想法,要我协助你刺杀吞铁大人,我也要为你做这种事情吗? 玄羆部落和吞铁大人可是三麒氏族的潜在盟友,我断然不会冒著挑起双方衝突的风险!” 金刚皱眉道,“胡说什么!我哪会有那种心思?! 我要你做的事情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你愿意做的事情! 念力检测干係重大,涉及我玄羆部落核心之秘,不得不慎。 对你这样的敌国使臣泄露这样的秘密,本就冒著极大的风险,你不拿出足够诚意的物品来换,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云清子微微皱眉,金刚想要我到底是什么事情?难道需要用到强大的念力? 云清子暂时拋开这个疑问,开口提议道,“那么风术神通怎么样?凝体尊者留下的十六风术之一,连那位三劫修士大风都渴望得到的神通能力?” 金刚立刻点头,“两道神通能力,要两道十六风术神通,才抵得上玄羆部落拥有的这个秘密。” 云清子想要进一步试探金刚,於是拒绝道,“这不可能,確认我是否拥有念力,对我的好处相当有限。 如果我真的拥有念力,似乎对金刚先生有相当重要的作用,如果我没有念力,我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要损失两道神通能力,我不做这样蠢的买卖!” 金刚咬牙道,“你的性命操之我手,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云清子没有了继续谈下去的欲望,转身准备离开,“玄羆部落真正的主人是吞铁大人,並不是你,金刚先生! 而吞铁大人留著我还是有用的,说什么我的性命操之你手,等你真正做了玄羆部落的主人,再和我说这种话吧!” 金刚连忙道,“一道神通就一道神通,不过不管你是否拥有念力,都要將这道风术神通给我,这个是检测你是否拥有念力的费用。” 云清子回头道,“那么金刚先生要我做的事情,就被视作给我的任务,我就有选择接不接受的自由。 除此之外,如果我接受金刚先生的任务,还要得到必要的任务报酬。 最后,我很討厌別人威胁我,那些自以为能够拿捏我的存在,大都会在我的手上吃个大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正能够威胁我的,只有三劫修士而已,金刚先生,你再强也只是二劫修士,你已经威胁我一次了,记住没有下次!” 金刚微微挑眉,避开云清子的反击言语不谈,“放心吧,我要你做的事情,你一定会接受的,而且成功了自然会有报酬。 再见吧,我们各自去做准备,明天清晨,还在这片竹林见面!” 云清子点头返回寒云宫的住所,在路上遇见了角鼠人塔尔。 塔尔静静坐在云清子住处的一处廊檐边,似乎在等待著云清子的到来,云清子並不把塔尔当作一回事,对他视而不见,从他的身边径直走过。 “塔角大人和高耿大人就要来了!”塔尔神色阴鬱的说道。 “哦,你是在向我通风报信吗?”云清子回头笑道。 塔尔站起身来,看向云清子,“火麒氏族將攻玄府盆地,你就是刺探我方军情的探子,这就是你的目的,吞铁大人该杀了你,绝不能让你安然返回!” “谁会相信!又能怎么攻?”云清子转身道,“半数三劫修士们都会支持玄羆部落,三麒氏族吃了熊心豹子胆?” 塔尔沉声道,“三劫修士们的支持远在北面,如果三麒氏族能够迅速拿下玄府盆地,然后放弃招摇山,放开进入紫薇高垣的北面通道,玄羆部落就成了牺牲品! 若我是土帝,我甚至会放弃长勺七山,將整个土麒氏族搬迁到玄府盆地!” 云清子呆了一呆,对塔尔笑笑,“嗯,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这一瞬间,塔尔的脸色变得铁青又狰狞,“你真是……真是无孔不入的蚂蟥水蛭!” 云清子不理他,脑海中浮现出土均的形象来,最后悠悠嘆道,“不过三麒氏族下不了这样的决心,长勺七山和三台地是他们的祖地,他们绝不会轻易捨弃。 而招摇山是长勺七山的东面屏障,那位土帝应该也不会相让的,否则就不会发生那场虎賁峰的爭夺战了! 所以啊,事情不会像你猜的那样的,你也不必为了报仇费心把我们的野心和企图夸大了!” 孟优的声音响起,“玄羆部落並不畏惧三麒氏族,我们至少要比没有三劫修士的毛象氏族要强上不少的。 火麒氏族攻打毛象氏族这样的势力都已经费尽了力气,如果你们来攻我们的玄府盆地,大概是要把牙齿崩碎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云清子侧身看去,看见了孟优,以及无声无息站立在他身旁的吞铁。 吞铁轻轻点头,“即便是没有羽人的力量相助,我们也有能力守卫住玄府盆地,如果你们对玄府盆地有兴趣,那么可以请土帝火帝来玄府盆地一晤。” “吞铁大人!”塔尔转向吞铁,向他躬身行礼然后仰头看他,面上带著些许的不满。 吞铁继续平静说道,“塔尔,你不必心怀怨恨,塔罗和云清子的爭斗並非是出於我的授意,相反,铁肩最初对云清子的挑战,反而是塔罗私下对铁肩的临时怂恿。 在我见到云清子之后,决定放弃塔罗晾一晾来访使者的建议,也只是嘱意让铜拳和云清子象徵性的切磋一次,让子弟们见识一下雷术神通的光彩。 况且,塔罗和云清子在爭斗之前也有言在先,我和玄羆部落都没有插手的理由。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在我们確认得到了练体术的正確修行顺序之后,才会放云清子回返。 在这条返回的路上,我不会派出任何人对他进行保护,如果角鼠部落想要復仇的话,那时候就要看你们的能力如何了。 但是在云清子离开霹雳群山之前,我不允许你们做任何的动作,更不要奢望利用我或是玄羆部落的力量来杀死他。 我们五个部落之间的友谊是相当珍贵的,隱瞒各自的秘密当然也是允许的,但是容不下任何的欺骗和利用,更不能有丝毫的背叛行为。 这一点,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够明白並且牢牢记得!” “是,吞铁大人!”塔罗羞愧的低下头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石怪花精(四) 塔尔羞愧退走后,孟优邀请云清子陪同吞铁一起用餐,这次的晚宴比上次的午宴丰盛多了,食案上出现了难得的肉食,是烤制焦黄的肥大竹鼠,不知用什么酿成的绿色酒液在竹杯中晃动。 孟优介绍道,“玄府盆地的习俗不像北面的织国,我们普遍很少食用肉类,因此我们既不豢养畜类,也不进行捕猎。 所以我们对动物们的影响很小,外面许多已经绝跡了的动物,在玄府盆地中还能经常见到,玄府盆地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棲息地。 唯有在竹林中泛滥的竹鼠,是我们难得的肉食补充。 这青色的酒水是我们玄府盆地的特色產品,是用一种青色甜竹的竹沥酿製而成的,名字就叫竹叶青。” 云清子轻轻咬下一块竹鼠肉,感受到了原始的鲜美肉味,“角鼠部落也算是脱胎於鼠类,他们也能够接受这样的食物吗? 我知道角鼠人已经算是人类,拥有人类和寻常的老鼠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区別。 但是按照火麒氏族那边的习俗,为了表示对彼此的尊重,应该没有人会在一名牛人面前捕杀牛类或者吃牛肉的,也没有一名牛人愿意以牛肉为食,这会让他们感受到厌恶和恐惧。 角鼠部落有这样的问题吗?” “当然!”孟优点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本就有著物伤其类的特徵,角鼠人也不能例外,一部分和他们亲缘较近的鼠类他们也是不会食用的,但是竹鼠不在此列。 只有东南的那些食灵者,聚集在凶黎群丘的无足联盟才无所顾忌,他们或是因为食物短缺,可以吃下任何食物,包括他们的同类,甚至是他们的子代,甚至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们眼里面只有一个我字。 说白了,这其实是身份认同而已,苏鹿部落就不认为他们是鹿,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食用鹿类,但是拒绝食用马类。 大风和白鷳两部,按理说亲缘关係较近,他们都属於海雕部落的分支,在律言尊者出现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海雕部落捕食大多数鸟类,连羽人也不肯放过,对於他们而言,羽人不仅是充满灵素的可口食物,更是他们肆意凌辱的对象,这就造就了相当多的海雕血脉,大风和白鷳两部恐怕也是因此被创造出来的。 海雕部落唯独惧怕羽凰部落,因此大多数羽类只能託庇在羽凰部落之下,三麒氏族號称走兽中的仁兽,对於不少羽人来说,羽凰部落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恐怕也不遑多让。 大风和白鷳两部虽然有著海雕部落的出身背景,但是他们的身份认同完全和原来的海雕部落不同。 大风所部不食弱羽,专门捕食猛禽猛兽,未觉灵的白头海雕,更是大风部落祭祀用的好物,而白鷳所部为修秘术,乾脆是不食肉的,但是他们也对海雕这类猛禽没有好感,性格温和的他们,偏偏喜好虐杀海雕这类猛禽。 大风和白鷳两部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行为,其实也是和他们的身份自我认同有关。 可怜当初种类繁复,数量眾多的海雕遗种,现在也已经所剩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反倒要寻求羽凰部落的庇护。” 云清子已经啃完了一只竹鼠,擦擦手一言不发,孟优和吞铁在这里招待自己,不会只是请自己吃个饭这样简单。 吞铁端起面前的竹杯细品,“大风和白鷳两部,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转变,其实是因为他们都是海雕部落的残存羽人凌辱其他羽人所生,他们也算是混种的一种。 大陆上的九位三劫修士中,唯有我和隹行两人並非混种,凝体尊者之后,整个大陆就已经牢牢握在了混种们的手中。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羽人和走兽的斗爭是凝体尊者之前就存在的一条爭端明线,混种和非混种的斗爭则是凝体尊者之后出现的一条暗线。 凝体尊者的练体术我已经完全看过了,我確认那套练体术是真实可靠的。 我甚至怀疑凝体尊者对人类的巨大改造,对混种的创造,和那套练体术有著相当深远的关係。 只是,我並不清楚,练体术和混种的创造之间,哪个是因,哪个又是果,哪个是目的,哪个又是达成目的手段。 我更不清楚,凝体尊者究竟是圣人,还是可怕的邪魔。 如果凝体尊者创造出混种,是为了让羽人和走兽的血脉混合,最终归於一统,消弭根本上的爭端,那么凝体尊者的远大抱负和所作所为就是不折不扣的圣人行径,只是结果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如果凝体尊者创造出混种,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那么他也因此製造了更多的衝突和混乱,演变出了更加惨烈的炼狱景象,那么他就是可怕至极的邪魔。” 云清子嘆息道,“据紫蝠氏族留下的传言来看,凝体尊者的所作所为或许是为了消弭爭端,因为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曾经自称自己是一个失败者,並且说过古往今来的歷代尊者,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种话。 凝体尊者的这话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对的,律言尊者想要消除食灵者,但是食灵者仍旧存在於这个大陆的一角,定魄尊者想要消除噬魂者,但是噬魂者或许就在羽凰部落之中,增广尊者想要消除混种,但是混种统治著这个世界。 那么,凝体尊者失败在哪里呢?如果凝体尊者是一位真正的邪魔,那么他应该获取了成功才对。” 吞铁將手中的竹杯轻轻磕在小案上,显然不想听云清子扯些有的没的,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云清子,先前你说过修身之道,法乎阴阳,刚柔並济这种话,凝体尊者的练体术想必你也是看过的。 刚柔並济的道理我当然是明白的,阴阳二字又作何解?” 云清子拿起竹杯细细品尝,笑而不语,一顿饭可不能把自己轻易打发了。 孟优轻拍手掌,立刻有人送上来一朵木盒盛放的红色莲花放在云清子面前。 孟优介绍道,“这是芙蓉宫產出的一种宝药,名为三变水芙蓉,花色一日三变,由清晨的洁白先变为午时的浅红,最后变为傍晚的深红。 这宝药有著强大的治癒效果,在清晨摘下能够疗体伤,在傍晚摘下能够愈神魂,是玄羆部落使用雷电练体的必备宝药。 因此有晓妆如玉暮如霞,玉疗肌体霞愈魂之称。 云清先生的那名虎类弟子,奇蹟般的同时掌握了三道风术,或许是用了什么分魂秘法,我看他似有魂伤,於修行前途不利,这宝药正合他用。 这宝药需用清水浸泡,待这三变水芙蓉由红变白,清水变成紫色,饮下清水,將莲花本体掩埋,必定能愈云清先生弟子的魂伤,只是切不可食用莲花,否则可能会让身体损伤。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云清先生收下。” “孟优大人真是有心了!”云清子眼睛微亮,心想明白或许玄羆部落豢养的那名花精就是水芙蓉所化,他或许能够为玄羆部落提供治疗效果,以满足他们使用雷电练体的需要,所以才被留下。 而之所以不能吞服莲花本体,可能是因为害怕云清子因弟子食灵成为食灵者,而发现花精的存在。 笑著合上木盒收下,云清子开口將对朱亥部落高耿讲过的阴阳之论对吞铁说了一遍,吞铁又问了许多和阴阳有关的问题,云清子一一作答,並以三变水芙蓉功效之异为例,尝试用体与魂、日与夜对应的阴阳变化进行解释,阐述了阴阳变化的具体含义,直到夜色已深,吞铁才放云清子离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 石怪花精(五) 次日清晨,云清子又在金玉篌竹的竹林之上完成了一次【呼雷术】神通修行,不顾抵达竹林之下的玄羆人金铁,云清子轻吐雷霆,发觉自己的【呼雷术】神通威力竟然提升了一成不止。 这让云清子大喜过望,心情立刻变得大好,按照那名岩羊人老前辈的话来看,最初之时一次凝炼神通的进境只有掌握神通能力时进境的万分之一,那么云清子在这霹雳群山的竹林之上,修行【呼雷术】神通的速度就是正常情况下的百倍以上。 如果这个提升倍率不变的话,云清子只要在这霹雳群山安心修行个九十天到一百八十天,或许就能將原本需要三十年一万八千天才能修行圆满的神通能力真正修成,到那时,【呼雷术】神通能力的威能將会是现在的百倍。 只可惜,云清子並不能在这霹雳群山之上待足一百八十天,想到这里云清子微微一嘆,真是人心不足得陇望蜀,能有这样的修行进境,已经足够自己欣喜若狂的了。 按捺住心中的欣喜,云清子来到竹林之下,取出昨日写好的【摧筋风】神通交给金刚。 金刚看过之后拋给云清子一节青竹,“这是引雷玉竹中受雷电洗炼不朽不坏的特殊一节,也是玄羆部落製作储物竹的关键。 测试念力的方法就是製作储物竹的方法,你可以將玉竹放在眉心处,尝试观想一处空间,这处空间必须是无光非暗有形无物不知大小的纯粹空间。 引雷玉竹的竹节中本就积蓄了雷电之力,这股雷电称之为念雷,念雷长久困於引雷玉竹之中,会生出一处小小的空间节点,这就是观想空间落在实处的节点。 同时,念雷之力会自主吸引你的念力,在竹节中以你观想的纯粹空间为基,开拓出真正储物空间。 这样的储物空间一旦开拓成功,就可以装水测试储物空间的容量,储物空间容量的大小,就可以用来表示这名念力拥有者念力的强弱。 因此,玄羆部落所持有的储物空间都是由念力拥有者出手製造的,一根储物竹只能由一名念力拥有者製造,並且这名念力拥有者的念力提升之后,可以进行继续拓宽储物空间,玄羆部落中的念力最强者,决定了我们拥有的储物竹储物能力上限。 即便如此,每一名念力拥有者无论念力强弱,都会隨身携带一根自己製造的储物竹,哪怕他製作的储物竹储物空间再小。 这是因为这名念力拥有者,可以时刻温养他所製作的储物竹,尝试用念力拓宽储物竹中的储物空间,这本身就是对自身念力的一种锻炼和提升。 如果有一天,这名念力拥有者发觉自己製作的储物竹中的储物空间,已经大过了族中配发给他的储物竹,那么他就已经是族中念力最强的那一批人了,可以到中极殿成为新的储物竹製作大匠。” 云清子好奇的上下打量眼前的储物竹,“正常情况下,一名念力拥有者能够拓宽的储物空间有多大?” “方圆一丈左右!”金刚戏謔的看了眼云清子,“怎么?不在这里试一试吗? 一名念力拥有者第一次拓宽储物空间用不了很长的时间,不过是几息的事情,你现在试一下,我们马上就会得到答案。” 云清子將储物竹收入怀中,“不了,按照金刚先生的说法,第一次拓宽储物空间,恐怕会被竹节中的雷电一瞬间將眉心內的念力吸光,说不定会发生脱力昏厥的现象,这里显然不適合做这样的尝试。 明天清晨吧,明天清晨之前,我一定会进行尝试,给金刚先生一个答案。” “谨慎的傢伙!”金刚略略有些失望。 云清子打趣道,“话说,金刚先生不会是看见我操控金铁飞刃的能力远超寻常,就认为我拥有超强的念力,然后满心希望我能够为玄羆部落提升储物竹的储物能力上限吧? 如果金刚先生想要我做的事情是这个的话,那么我可以接受,只不过我也不能为玄羆部落製作太多的储物竹,毕竟这应该也是比较消耗精力的事情。” 金刚皱眉道,“真看得起你自己,玄羆部落拥有的念力最强者就是我,我的念力能力还在吞铁大人之上。 製作储物竹也不是什么耗费精力的事情,难得的是可以製成储物竹的竹节,这些竹节的產量很少,只有重要人物才能分到一个这样的储物竹,其他人只能根据所立下的功劳获取。 同时,玄羆部落中也会储备一部分可以製成储物竹的竹节不动,以期待更强的念力拥有者出现。” 云清子尷尬笑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昨晚,吞铁大人就下榻在寒云宫,你若是想要做什么对他有所隱瞒的事情,可要小心注意了!” 金刚脸色微微变化,立刻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这个用不著你操心!” 云清子回到寒云宫的住所,决定在傍晚时分,晨昏交替之前尝试用念力拓宽储物空间。 前两日,云清子一直在晨昏交替之时凝炼【呼雷术】神通,那么按照常理去想,云清子应该不会在那时候错过时间,浪费凝炼神通能力的机会。 云清子偏偏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寧可浪费凝炼神通的机会,也要保证自己尝试用念力拓宽储物空间时的安全。 关於念力,云清子猜测和眉心处上丹田泥丸宫中的神魂有关,因此筑基之后能够神识外放,操控金铁的他大概是有著念力的,只不过自己没有利用方法而已。 为了確保接下来拓宽储物空间的尝试顺利,云清子整个白天都在运行大小周天,凝神静气等候预订时间的到来。 下午,当窗外红霞漫天,照耀的群山一片赤金之时,云清子取出竹节轻轻按在眉心,开始观想纯粹空间。 下一刻,云清子的神识受到竹节中传来的吸引力,疯狂涌入竹节之中,云清子的意识来到了一片无光非暗的混沌空间之中,整个空间中只有黑色的雷光如同水流一般在中心流动。 黑色的雷光似乎是感受到了云清子的到来,开始向四周逸散。 隨著黑色雷光的逃离,它所支撑的那一片小小空间开始不再稳定,向著云清子收缩挤压而来。 云清子以神识相抗,一接触到空间的界限,立刻撑著那片小小空间向外扩张。 初时云清子觉得毫不费力,撑开空间自然圆融,到了后面,云清子才意识到神识或者说念力的快速消融,撑开空间也变得相当费力。 云清子本想就到这里,面对金刚总要保留些余力才好,也不宜表现的念力太过强大,最好是个念力上的弱者,这样金刚要求自己做的事情难度也不会太大,因此想要收回神识,以后有机会再继续拓宽储物空间。 但是奈何云清子试了几次,念力正飞速消融在空间界限之处,推动空间缓缓变大,容不得云清子留手省力。 时间过去不知多久,云清子头痛欲裂的从竹节中回过神来,头脑昏沉,身体僵硬几乎不受控制。 云清子转动眼珠打量四周,窗外的红霞仍旧漫天,日光似乎未曾有丝毫的移动,竹节表面正沁出黑色的雷光,似乎现实之中才过去了短短一瞬。 念雷並无形体依存,落入空中即刻消融不见,此刻已经消融了小半,云清子心中一动,用力將竹节再次放在眉心处,引导其中的念雷填补进眉心之中。 片刻之后,大半念雷落入泥丸宫中,迅速在云清子眉心生根发芽,云清子的头痛欲裂立刻缓解,云清子感到手脚虽然麻木,已经可以动了。 云清子正要细细观察一番,门外传来了金刚的声音,“云清先生,在吗?我有事情要和你商谈。” 片刻之后,金刚轻轻將门推开,云清子立刻忍住麻木站起身来,“金刚先生,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晨昏交会之时就要到了,我要抓住机会继续凝炼神通了!” 金刚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何必如此用功?!努力凝炼神通也不过取得丝毫寸进,想要提升实力我看还是另寻他法为好。” 云清子从容迈步,径直掠过金刚,“天下事,不过一个勤字而已,能够提升实力的水劫三十年才降一次。 依我看,三十年太久,只爭朝夕!” 金刚呆呆立在门前一言不发,看著云清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待云清子来到寒云宫旁的竹林之时,后背已经寒湿,生死存亡的时刻刚刚已经歷过。 云清子抬头看天,时间刚刚好正是日月交辉之时。 云清子纵身飞掠跃上金玉篌竹的顶端,凝神静气,匯聚水火二素,蓝色的电光在竹林之上浮现。 云清子眉心处的念雷微微跳动,雷电之光突然大盛,比先前强烈数十倍的雷电降临了,將云清子包裹其中,甚至摧毁了一两根能够避雷的金玉篌竹。 可是雷电之中的云清子毫髮无伤,海量的电光涌入云清子眉心。 第二百八十八章 石怪花精(六) 云清子轻吐雷电,將一根金玉篌竹击的粉碎,此刻他的【呼雷术】神通,已经比原先增强了近十倍,雷电的顏色也由原来的蓝色转变成了如墨的黑。 可惜这样的修行进境只有一次,以后很难再有,否则云清子只需在此修行个五六天,就能够將这道【呼雷术】神通彻底修的圆满。 “你已经测过了念力?”金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云清子身边。 云清子后退跳跃两步,与金刚拉开距离,“还没,我准备在夜里尝试测试念力。” 金刚的脸色相当阴沉,看著被云清子击毁的金玉篌竹眼角抽搐,“別想骗我,我知道你已经动了念雷! 你现在已经掌握了念雷了吧?能够掌握念雷已经表明你拥有了相当不俗的念力。” 云清子笑道,“没错,这是一个意外,当晨昏交会即將到来之时,我调动水猿人的吸附雷电秘法准备进行下一次神通凝炼,这时候引雷玉竹中的一道黑雷被吸附了出来,没想到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將念雷凝炼入体,大大增加了雷术神通威能。 对了,金刚先生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哦,金刚先生原来可以感应到念雷的变动,该不会以为我进行了念力测试,然后陷入了念力测试后的脱力状態,来到我的房间企图对我进行挟制吧?” 金刚轻笑,“云清先生想多了,我要做的事情的確暂时不想让吞铁大人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得知吞铁大人昨夜住在寒云宫之后,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邀请云清先生到我的狮子宫暂住,那里也有这样的金玉篌竹,足以满足云清先生的神通修行。” 云清子笑道,“这就不必了吧,既然金刚先生要做的事情,对吞铁大人也要有所隱瞒,那么如果我突然住到狮子宫去,反倒会引人怀疑。” 金刚惺惺作態道,“也是,云清先生说的有理。” 云清子呵呵冷笑,“金刚先生,念雷被吸附之后,我手中的引雷玉竹是不是无法用来开拓储物空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还要请金刚先生给我另一节储物竹原材。” 金刚微微皱眉,伸出手来,“的確如此,那么云清先生將无用的储物竹原材交还给我吧,我会给你新的储物竹。” 云清子摇头道,“那一节无用的储物竹对我还有用处,它还是引雷玉竹的一部分。 刚刚的修行中我已经发现,它似乎能够帮助我在修行神通时吸引雷电,加快我的修行速率,这就是刚刚金玉篌竹之上雷电规模如此之大的原因。 所以这节无用的储物竹原材就送给我吧,我能利用它无用的部分。” 金刚取出另一节储物竹拋给云清子,“小心点,別再將这里面的念雷引出来了,在玄羆部落,这东西可是很珍贵的!” 云清子轻轻接过,“金刚先生,这节储物竹中的念雷变化,不会再次被人感知到吧!” 金刚微微愕然,转念道,“当然不会! 云清先生,既然你已经掌握了雷电长时间在引雷玉竹中积蓄形成的念雷,那么就和我切磋一次,让我见识一下念雷的威能吧!” 云清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好说。” 云清子话音刚落,嘴巴还未完全闭上,一道黑色雷芒吐出,激射向身旁的金刚。 金刚微微惊讶,已经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可是黑色念雷近身却无法真正接近他。 金刚的身前荡漾起透明的涟漪,好似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云清子放出的念雷,念雷撞在无形屏障之上,快速消弭无形。 云清子心中惊讶,铜头铁背金刚爪,弹性腕节无敌念,这就是玄羆部落的【无敌念】神通吗? 难怪他们对风魄的无形风刃攻击並不在意,一旦拥有这样的念力防护,风魄的攻击並不能真正威胁到他们。 金刚又惊又喜,“足够了,云清先生,单凭这道念雷,你已经可以帮到我了! 並且我可以確信,你必定拥有念力,而且是相当强大的念力。” 云清子微微一笑,“是吗?我对金刚先生所说的念力越来越期待了。” 云清子返回寒云宫准备休息,却看到了站在寒云宫廊下的主事孟优。 孟优发出一声讚嘆,“好强的雷光!看来云清先生的神通能力又取得了精进!” 云清子笑笑,“业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毁於隨。 霹雳群山可以算是我的贵地,寒云宫有一个字与我的名字相同,更算是我的宝地,我在这里修行雷术神通,简直有事半功倍之效。 只可惜我註定是不能再霹雳群山长待的,否则我会一直住在这里,將我的雷术神通提升到相当惊人的地步。” 孟优嘆息道,“若是三麒氏族真的愿意和玄羆部落保持友谊,那么玄府盆地,霹雳群山和这寒云宫,一定非常欢迎云清先生来这里做客长住,只是……” 云清子心中也微微一嘆,负责接待外客的寒云宫主事孟优,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落落大方,更能察觉到別人察觉不到的细节,可以用举止有节洞若幽微来形容了,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怎么都不会让人厌恶,如果说玄府盆地中有谁是云清子不愿为敌的,那一定就是眼前的这人了。 云清子转念道,“吞铁大人还在寒云宫吗?” 孟优摇头,“山猿部落的巫咸,袋熊部落的平渊,角鼠部落的塔角和朱亥部落的高耿已经到了,我们晚些时候会去中极殿参加对他们的欢迎晚宴,商討空缺出来的神妙宫主事人选。 角鼠部落和山猿部落並称玄府盆地双慧族群,吞铁大人的意思是神妙宫主事应该在巫咸和塔角之中选择,但是山猿人一般是不爱参加室山之外的事情的,因此我看下一任神妙宫主事,应该就是塔罗的族兄塔角。 塔角和他族弟塔罗不同,塔罗个性阴暗,喜欢用一些暗地里的手段,而塔角的个性强硬,喜欢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感受。 云清先生,你的麻烦可能要来了,我劝你最好少出门,就在这寒云宫待著。” 云清子想起塔角先前对自己的避而不见,的確算是直接表达了对自己的厌恶,“塔尔和塔罗的关係是?” 孟优回应道,“塔尔是塔罗五十多个孩子之一,不过他平时並不受塔罗的宠爱。” 云清子吃了一惊,“塔罗有这么多子嗣,角鼠部落又该有多少神通者?” 孟优笑道,“子代的数量的確代表了一个部落的强弱,玄羆四友中,角鼠部落最强,他们的神通者数量是最多的,甚至有三名……现在有两名二劫修士。 子代最少的袋熊部落是最弱的,母系部落竟然才出了平渊一个雄性二劫修士。” 云清子又问,“那么灵猫部落和朱亥部落孰强孰弱呢?” 孟优嘆了口气,“云清先生,你这样真的很像是一个探子。” 云清子尷尬一笑,“即便我是个探子,也是个一无所知的探子!” 孟优笑道,“我孟氏还是要比高氏略强的,高氏只有高耿一名二劫修士撑著,我们有两名二劫修士,另外一人是我的妹妹孟笙,她很喜欢音律,隨身携带著一把由金玉篌竹製成的十七管长笙。 如果將来在战场上见到了,还要请三麒氏族手下留情。” 云清子笑道,“孟优大人实在想多了……” 云清子本想说三麒氏族和玄羆部落不会发生战爭,可是这话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二百八十九章 石怪花精(七) 云清子有些遗憾的结束第七次在金玉篌竹顶上的神通凝炼,这次凝炼神通的取得的进境效果因眉心念雷的辅助已经比前五次要强上不少了,可是与昨晚的那次神通凝炼相比却不足十分之一。 “跟我来!”金刚適时出现,打断了云清子放出雷电细细比较神通进境的想法。 金刚浮空飞行,云清子跳跃跟上,很快来到了狮子宫旁,这里有一处无人的水潭,云清子將会在这里用储物竹储水,来测量储物空间的大小。 云清子將潭水重新放回水潭,金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嘖嘖称讚,“不错,六丈方圆,一室大小,如果你是昨日才掌握的念力,那么在整个玄府盆地的人类中,你也算是无出其右者了。” 云清子立刻道,“六年了,我第一次能够操控金铁飞刃,已经有六年时间了。” 金刚眉头一挑,“就算是这样,你的念力强度也相当了得,玄府盆地中在这方面能够胜过你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不过別自大,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让你看看我的念力强度吧!” 金刚说完,放出他隨身携带的储物竹收纳潭水,转瞬之间,潭水立刻见底,几条游鱼在潭底浅浅的一层水中无力的挣扎。 云清子粗略估计了一下,金刚刚刚收纳的水量大概在十丈方圆左右,的確比自己要强上一筹。 金刚將潭水放出,让水流重新充满小潭,挽救了那些游鱼的生命,“这是水潭的极限,並不是我的极限,我能够製造十五丈方圆的储物空间,也就是我的念力强度是你现在的六到八倍。” 云清子不知道金刚所说的是真是假,是否还留有余地,更无法想像可能拥有念力的石怪花精又有多强。 云清子敬佩道,“金刚先生的念力之强的確远超想像,我实是远远不如,不知金刚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金刚笑道,“你也不用气馁,更不用小看自己,玄府盆地中念力在你之上的人类有几个,初劫修士一个也无,二劫修士也是和我一样歷过两次火劫的老傢伙。 等你歷过火劫,神魂经过两次火劫洗炼,你的念力或许就要超过我们了。 我要你办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为我到雷电群山之中寻找一份石册。” “石册?”云清子一愣。 金刚点头,“没错,玄羆部落拥有一道念力类神通能力,这也是我们仅有的一道,这道神通能力叫做【无敌念】,是玄羆部落的瑰宝。 【无敌念】神通能够与【百人力】等五道骨神通凝炼於一,完成神通升变,这就是奇神通【金刚术】,【金刚术】神通其实是对另外一道奇神通【金刚身】的改造。 在上次火劫中,我在凝炼这道【金刚术】神通时出了问题,导致神通升变失败,【无敌念】神通未能融入。 但天无绝人之路,我偶然得到了新的想法,並决定在下次火劫降临时,尝试六道念力神通的合一,完成新的神通升变。 四十年来,我一直尽心搜寻其他念力类神通,终於得到了一些线索。 现如今,我的念力修行已经陷入了瓶颈,几无寸进的可能了,而那份石册中记录了一整套的念力类神通能力,这就是我要得到的目標。” “为什么这个人选是我呢?” 金刚微微一笑道,“因为雷电群山之中,有著寻常神通者无法接近的雷电,据我判断,非雷术神通者无法轻易深入。 当然我也想过利用金玉篌竹进入雷电群山,但是雷电群山中的雷电和霹雳群山中的雷电拥有完全不同的性质,能够避开雷电的金玉篌竹,实际上只能避开霹雳群山中的这一种,对雷电群山中的雷电根本就无能为力。” 云清子心中仍有疑问,“那么为什么要我拥有念力呢?” 金刚沉吟一瞬道,“那份石册有一群石怪守护,他们不惧水火,精通土素神通又拥有念力,寻常神通能力对付不了他们,而更强大的念力是对付他们的利器。” 云清子瞳孔一缩,意识到这里面绝对包藏了不小的阴谋。 从乌戒豨说出的那部分情报来看,石怪花精同为玄羆部落豢养,为他们设立的石人宫和芙蓉宫甚至在金刚掌管的狮子宫之上。 从贡献上看,石怪和花精对整个玄羆部落的意义和价值也不会很小,花精至少为玄羆部落提供了金玉篌竹,引雷玉竹和三变水芙蓉这三种宝贵作物,而石怪大概就是玄羆部落念力类神通的来源。 那么金刚要做的事情之所以要瞒著吞铁,大概是因为他渴望得到石怪的力量,计划谋害玄羆部落的盟友。 从吞铁对塔尔说的那些话来看,吞铁应该不是那种会轻易背叛盟友之人,所以金刚想要让云清子来做这件事,因为他不愿意与三劫修士吞铁直接对抗。 云清子身为一个敌对势力的使者,完全有侵害玄羆部落利益的动机,金刚就是要利用云清子不知道的玄羆部落內部信息,完成对云清子的诱导和控制。 但是…… “怎么样?很感兴趣吧!”金刚微微一笑,“我就说以你那好奇心过盛的性格,是拒绝不了这样的事情的!” 云清子訕笑道,“的確很感兴趣,可是我心中有不少疑惑。 首先,水猿人有句老话,叫做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听说怪精魔三类对人类的威胁不小,雷电群山距离玄羆部落的离宫如此之近,身为三劫修士的吞铁大人怎么会容许那些石怪存在呢?” 金刚不屑道,“要我说云清先生你也算是个聪明人,心中怎么能有这种成见和傲慢呢? 人精怪魔四类既然称灵,那么四类生灵就都有学习神通,求取生存的自由。 人自称是四灵中的最高等,已经算是天大的傲慢了,如果再看不见其他生灵所具有的优势和存在的意义,那么就是彻头彻尾的愚蠢了。 傲慢和愚蠢是会延展下去的,所以三麒氏族和羽凰部落水火不容,他们爭夺的不过是,谁才是鸟兽虫鱼四部中的最高等。 分出了鸟兽虫鱼四部的最高等又有什么意义呢?假使是三麒氏族中的走兽阵营获得了胜利,那么在走兽阵营的內部,照样还是会分出高低贵贱。 其他走兽不是给羽人做奴僕,就是给三麒氏族做奴僕,这样的爭斗对於其他走兽来说意义又在哪里? 就算三麒氏族独霸天下,那么三麒氏族內部还要分出高低贵贱,火麒氏族取得了胜利,那么火麒氏族內部还要分出亲疏远近的贵种矮种来。 別忘了,你们都是走兽! 呵,那又怎样?!” 云清子顿觉脸上一阵潮红和滚烫,“那么金刚先生既然认为人精怪魔四部同样的拥有自由,为什么还要从石怪的手中谋取他们的石册呢?” 金刚笑道,“那是因为我要提升我的念力,我要完成设想中的神通升变,我要追求我的神通前程。 石怪明明拥有那样的念力神通知识,可是他们却不愿意和我,和玄羆部落分享。” 云清子脸上的潮红退去,重新审视眼前的金刚,看清了他的自我和短视,是的这种人心中没有分別心,这是他强过自己的地方。 但是金刚对生灵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尊重,他可以平等的蔑视身边的每一个生灵,从他们手中夺取他需要的一切,这是妥妥的强盗的思考方式,山下的一切生灵,都是他可以平等打劫的对象。 第二百九十章 石怪花精(八) 自以为看清了眼前这人的真实面目,云清子暗含讥讽道,“石怪不愿意和你分享念力神通知识,你就要从石怪手中夺取。 那么你为什么不问一问羽人呢?玄羆部落不是和羽人关係不错吗? 大风或许对念力一无所知,天下羽人的魁首——羽凰部落,专擅秘术的白鷳部落,总不会对此也一无所知吧!” 金刚迟疑片刻,语气中迴避意味明显,“他们没有我想要的感兴趣的东西,念力是石怪的独属能力。” 云清子对此显然不信,这不过是藉口罢了,金刚没有向羽人求取的胆量! 云青子笑出声来,“是吗?那么羽凰拥有的地书神通,玄羆部落也没有生出过企图之心嘍?” 金刚沉默不语,云清子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朱亥部落高耿对地书神通的隱瞒,这在將来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云清子心中已经对金刚落下了评判,他说到底也不过是雄踞一方占山为王的山贼草寇而已,羽人是他眼中暂时不能招惹却敢平视甚至说蔑视的官军,他眼里看不上云清子所说的立场和格局,他也远没有成大事的气量,他刚刚那初闻有理的言语,阐述的也不过是山贼草寇的理论而已。 云清子遇到过的所有有份量的敌人中,俞伯的心境是外强中乾行止疏漏的草包贵公子,月河的心境是避实击虚进退如风的游匪流寇,兆瞬的心境是力微位高虚张声势的困兽溺水者,现在又要多上金刚这么个山贼草寇了! 云清子的心神已经放鬆下来,“事成之后,答应给我的报酬是什么?是那石册中记载的念力类神通能力吗?你就不怕我带著石册独自逃走?” 金刚嗤笑道,“石册中的文字並非是三元十会文字,而是石怪专用的星斗文,你能够认得吗? 玄羆部落恰好掌握了这样的文字,即便你拿到了石册,也要交给我转译才行,我答应给你石册中记载的三分之一內容。” 云清子討价还价道,“我觉得这样不好,残缺不全的石册內容对我可能没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是一种误导。 我看这样吧,就假定那石册中记载了一整套的六道念力类神通能力,你要给我其中的两道,如果石册中的內容超过了六道,那就是你赚的,我也不眼红。” “如果石册中的念力类神通能力不足六道甚至是不足两道呢?” 云清子不在乎道,“那是你的事情,换言之,就是我不愿意成为你的合伙人,只接受你以两道神通能力为报酬对我进行僱佣,並不一定是两道念力类神通能力,与之等值的神通能力当然也可以。 並且,我要先拿到一道神通能力作为定金。” 金刚咧嘴笑道,“原来你想要的是我们玄羆部落的【无敌念】神通,落袋为安的確也算是聪明的举动。 不过,这道【无敌念】神通能力是我玄羆部落的核心能力,是绝不可能给你的。 三麒氏族的底蕴深厚,如果这道神通能力泄露给他们,那么他们或许会在接下来的爭斗中找到克制我们的方法。 地芙蓉前辈,出来吧,就由你来付这笔定金吧!” 花精吗?终於要现身了? 云清子茫然四顾,试图寻找来人的踪跡。 眼前水潭旁的一丛绿草迅速抽出枝丫,开出一朵粉花,粉花之中站出来一名拳头大的雌雄难辨的小人,“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花精?”云清子虽然早知这样的事情,但是亲眼见到真正的花精之后,也著实惊讶了一下,“玄羆部落竟然豢养花精?!” “大惊小怪!”地芙蓉冷笑道,“人分鸟兽虫鱼,身为羽人的羽凰部落豢养虫族,身为走兽的三麒氏族豢养水族,这不是一样合作共生的道理吗?” 云清子沉默不语,金刚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认为豢养可沟通的虫族水族人类可以,豢养人类之外的其他三类生灵就是背叛人类的罪恶。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地书神通是体內养魔,白鷳部落豢养著两种树精,大风部落豢养著一种风怪,他们哪个乾净? 三麒氏族的龙蛇阵营还有些原则,可是你们的龙蛇神树不也是另一种木精吗?” “这……?”云清子倒没想过这点。 地芙蓉从花朵上跳到云清子的肩头笑道,“草木一旦长久生长,自然会觉智成灵,这就是天底下的宝药如此稀少,不过寥寥数种的缘故,毕竟年份低了没什么奇效,年份高了觉灵生智就要被神通者残忍打杀。 龙蛇神树的年轮有多少?是我三四倍还不止吧?怎么龙蛇神树可以长久的活著,其他草木就不行呢?” 云清子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点,“请问三变水芙蓉也是来自於地芙蓉先生吗?” 地芙蓉尷尬道,“三变水芙蓉来自我与水芙蓉所產长女,她名字叫做芙霜,一日三变原是我的特性。 水芙蓉就是芙蓉宫实际的掌控者,玄羆部落合作的花精原本就是我和水芙蓉夫妻两个。” “那…,从令爱身上摘取花瓣,是否会对她的身体產生伤害呢?” 地芙蓉站在云清子肩头打量云清子,讚许道,“难得有心,就这一点来说,你已经比那些只知道索取的神通者强上不少了。 不过不用担心,花精一旦觉灵,就会长出灵身与木身分离,只留下一丝微弱联繫,原来的木身是外灵意外湮灭后再次復生的载体,也是受伤后修復自身的居所,要想取得修行进境,则必须离开木身汲取灵素,否则凝炼来的灵素只能融入並强化木身,不能对灵身有任何增益。 地芙蓉和水芙蓉本来不分雌雄,而我的长女芙霜在初次开花后就已经生灵离体,只是她的木身先天为雌,並无雄蕊,最多只能生长出六朵花,若开第七朵花,则六花必然枯萎,因此扩生困难,需要经常摘除將枯花瓣。 通常来说,摘除花瓣,剪除枝叶只能损伤木身而不能损伤灵身,芙霜的半枯花瓣有些治疗效果,因此可以用药。” 云清子疑道,“如果是这样,那么草木花精本该对人类百利无害,怎么会被人类打杀除去呢?” 地芙蓉解释道,“那是因为草木本有扩生之能,如果不加约束,草木將会通过扩生之能占据整个世界。 我已经通过扩生遍布了霹雳群山的大半,达到了约定中扩生的极限, 霹雳群山上的竹子就也有这样的特性,而且竹子的扩生能力比我强过太多。 因而我的平日里的任务之一,就是在水劫降临前诱导竹林开花,让竹子整片枯死,否则竹林中或许会有歷过水劫,觉醒灵智的失控傢伙產生。 唉,天地间的事理有时候就是这样,同行是冤家,人类的敌人是人类,兽人的对头是羽人,精怪的敌人是精怪,花精的对头是竹精,火怪的对头是水怪。 好了,我要传你的神通能力叫做【草木语】,能够沟通未觉灵草木,对他们进行简单的问询。 这道神通能力也是我平日里的任务之二,监听整个霹雳群山的倚仗。 云清子,你很谨慎也很精明,除了在竹林顶端雷声隆隆的那次,几乎不在霹雳群山之中吐露什么信息,我关注你有段时间了,也没有得到关於你的有用信息。” 金刚笑道,“云清先生,就算你精明似怪魔,也要上我这一当,【草木语】是你学不会也用不上的神通能力,但是这道神同步能力的稀有程度绝对能够与【无敌念】神通等值。” 云清子嘆气道,“好吧,我接受用这道神通能力作为定金,算是增加我的神通收藏吧!” 第二百九十一章 石怪花精(九) 听到云清子这样说,地芙蓉嬉笑道,“算你小子眼不歪,我的这道神通虽然与念力类神通互斥,拥有念力的你是用不上了,但是你可以把这道神通传给某位生性纯良的弟子,这道神通对他会有很大帮助的。” 云清子闻言微微愕然,明白了金刚为何发笑了,只得闷声道,“石册的位置具体在哪里,计划又是怎样的?” 地芙蓉跳到云清子脑袋上敲了两下,“別心急,还早呢,最起码要等到你可以离开霹雳群山吧,到时候我藏在你的身上和你一起行动,你听我指挥就好了。 年轻人,你不想知道【草木语】神通为何与念力互斥吗?我可是准备了一大套精怪之间的知识要对你说呢!” 云清子看了眼金刚,不想在他面前聊天,和这名花精单独呆在一起,或许能够问出不同寻常的事情来,“在这狮子宫外面待的太久不好吧,就请地芙蓉老前辈跟我到寒云宫坐坐,我再向老前辈请教吧!” “也好,也好!”地芙蓉跳到云清子的肩上,然后迅速变小钻进云清子的耳朵。 云清子和金刚挥手作別,很快回到了寒云宫的居所。 地芙蓉从云清子耳朵中钻出来,跳到房间內的一处桌案上,“你真的来自於海外?” 云清子取过装水的竹筒拧开盖子,將两个竹杯翻开倒上水,“反正我不是这片大陆上的人,我来到这里才六七个年头。” “不用忙活了,花精离开了木身,是完全不喝水的,晒晒太阳就能够活下去。 年轻人,你知道人精怪魔之间都用什么方式沟通吗?” 云清子喝口水润一润喉咙,“老前辈,先別急著给我普及知识,我想要问问你,为什么你要参加到金刚的这样一个危险计划中呢?” 花精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消失,“不用你管,我可不会什么都对你说!” 云清子满不在乎的说道,“有什么事情和困难可以说出来,说不定我能替你参详一二。 有些时候你以为事情只有一种解决方法,但那或许只是想要利用你的有心之人刻意告诉你的。 我来自於这片大陆之外的地方,本就有这片大陆之外的知识,这片大陆的山水我看过不少,有智慧的人物我也见了挺多,说一句见多识广……” 地芙蓉根本不等云清子说完,“嘿,你这个四十多点的人物,也敢在我这个觉灵几百年的老傢伙面前称有识!” 云清子放下竹杯嘆道,“这自然是不敢的,不过有识无识不仅在所歷岁月之短长,还在所见天地之宽广,更在心胸之开阔。 水猿人中的平凡者寿命有限,拔山涉水终其一生也不能去到几个地方,但是他们倾向於写下他们人生的故事,记下时代的印记,留下来给后人观看。 这样那些后人就可以通过读书看到几千年的故事,看遍几万里河山。 那些故事那些河山虽然不能帮助后人解决他们当下面临的问题,却能够给他们提供解决问题的勇气和思路。 老前辈,石册之中存在能够解决你问题的知识吗?” “今天你我才是第一次见面,並没有什么交情吧? 与玄羆部落相比,你和你所效忠的三麒氏族明显更加极端,更没有接纳我们这些人类之外异类的胸襟。 我凭什么相信你呢?就因为你叫了我几声老前辈?” 云清子无言以对,地芙蓉继续道,“云清子,你的身边有个名叫乌戒豨的魔吧?他不在你的体內,而在你的飞刃之上! 由此可见,你对我们这些异类是多么的提防了,你想要利用异类的力量,却对异类不够信任,害怕异类会对你造成侵害。 你真的很聪明,早料到了可能会有人会偷听你们的谈话,因此只和乌戒豨进行了一次沟通,那次沟通还是在雷声的掩护之下进行的,我问的很仔细,可惜那些竹子还是没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样的你或许真的算是见多识广,但是你比金刚要不可信多了。 不过,我的內心深处觉得你是个相当有趣的人,因此我愿意和你聊聊。 但是请你別自作聪明,更別看轻我的智慧,以为能够从我这里完成对玄羆部落情报的突破。 我只会和你说些不是什么秘密的信息,你也要说些有趣的给我听听。 明白吗,云清子?” 云清子点点头,“那就请老前辈说说人精怪魔都用什么方式沟通吧!” 老花精重新露出笑容,轻佻詼谐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这就对了嘛! 人精怪魔四类,互相交流沟通的速度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方便的。 人类用复杂繁琐的语言表达沟通,精类用的是生灵与眾不同的气息变化沟通,怪类靠彼此交融的念头流转沟通,而魔类只需魔意一触,即可明白彼此的意志。 人类总是自以为四类的优劣顺序,是按照人精怪魔的排序从高到低的,实际上在异类看来,某些方面人类明显是相当低等的。 肉身是一种助力,可也是对灵身的一种束缚! 你说的那个阴阳变化的道理就相当有趣,人类的肉身最为完美,可是人类的肉身对灵身的束缚最为强烈,魔类则没有肉身的束缚。 如果人类是阴阳变化的一端,那么魔类大概就是与之对应的另一端,精怪就是阴阳变化的中间状態。” 云清子点头认同道,“老前辈的说法相当有理,不过交流沟通並不以速度快捷为上,还需要清晰的表达出各自的真实想法。” 老花精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魔意只有敌我进退几个意向,没有具体的行为方向。 念头有了具体的是非方向,连隱藏自己的意思都很难做到,更没有明显的情志变化。 气息有了情志变化,却只能强自隱瞒而不能说谎。 人类的语言最为复杂,终於有了隱瞒和欺骗能力。 如果说交流沟通的终极意义,就是为了欺诈行骗,那么人类的確可称高等。” 云清子感觉全体人类都被眼前的老花精讥讽了一下,可是看他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在故意瞎说。 老花精在桌案上轻轻踱步继续道,“但是从语言,气息,念头,魔意四者的力量强弱来看,魔意中蕴含的力量毫无疑问是最强的,有时候甚至可以把魔意看作是魔的本质,念头和气息次之,而语言中蕴含的力量是最弱的。 这可能是因为魔意中的信息其实最少,念头和气息中的信息逐渐变多,而语言中的信息最多,也就是说,信息分走了沟通交流中的力量。 根据力量的强弱,魔意对念头具备干扰的力量,念头能够扰乱气息,而我的【草木语】神通本质上是一种气息,因此几乎无法被拥有念力的神通者掌握。 同样的,身体中养魔的那些神通者,也很难掌握念力! 不过我的气息类神通价值上是与念力类神通等值的,从某方面上来说,四类的四种沟通方式,所代表的四类神通能力,价值上都是等值的。 这就是四根本神通,他们分別为魔意类神通能力,念头类神通能力,气息类神通能力和语言类神通能力,而律言尊者的【通语者】大概就是这四类神通之一。” 云清子在这个瞬间为白高设想了未来的神通前程,“那么,一个人类,如果先学气息类神通,再学念头类神通,最后学魔意类神通,是否也是可行的呢?” “这是当然!” 第二百九十二章 石怪花精(十) 云清子在寒云宫过了七八日相当规律的生活,平日里只是按时修行【呼雷术】神通而已,並不离开寒云宫附近。 只是地芙蓉坚持要在云清子进行神通修行时藏在云清子的耳朵中,据他说这算是一种预演。 在念雷和霹雳群山特殊环境的加持下,云清子现如今的【呼雷术】神通进境迅速,现在的神通威能已经达到了进入霹雳群山之前的二十倍左右。 如果岩羊人老者的说法无误,一百倍大概就是神通圆满之时,云清子【呼雷术】神通进境已达两成,一下子节省了十几年的苦工,来到了神通修行的后半段。 面对越来越强的雷术神通,云清子既想在霹雳群山多住些时日,更想和强大的对手较量一番,验证一下自己现有的水平。 不过云清子也知道,算算时间自己將要离开的时间已经近了。 在这期间,云清子和地芙蓉聊了很多,了解了不少神通修行中的隱秘,也说了不少水猿人世界的典故趣事给他听。 但地芙蓉对於玄羆部落的情报保护非常注意,已经算得上是守口如瓶,云清子费尽心思,也只得到了最近发生的神妙宫主事確定的消息。 没有出孟优的预料,塔角成为了神妙宫主事,不过山猿人巫咸也被吞铁强行留了下来,让巫咸成为了塔角的副手。 山猿人目前仅有巫咸一位二劫修士,如果他被控制在了霹雳群山之中,那么无论山猿人的意向如何,他们都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了。 这一天徬晚,云清子结束【呼雷术】神通的修行,返回了寒云宫,见到了特意等待自己的孟优。 孟优嘆气道,“刚背送来夔门要塞的回信,云清先生明天就可以离开霹雳群山返回了,吞铁大人指定神妙宫主事塔角为你送行!” 云清子取出一枚胛片,“多谢提醒,这段时间多有叨扰,我有一道神通相赠。” 孟优拒绝道,“只有友人分別之时,才以神通互赠,我不是你的友人,更没有可以送你的神通能力。 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如果云清先生和我的妹妹在战场上相遇,还是要手下留情才好。” 云清子收回胛片,“令妹怎么说也是一位二劫修士,我只是一位初劫修士……” 孟优摇头道,“不,没有人会把你当做初劫修士看待的,寻常二劫修士不会是你的对手。” 云清子点头道,“那好吧,不过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孟优点头,“那么就此別过,明天我就不送了。” 云清子回到房间,放出藏在自己耳朵中的地芙蓉,“你都听见了?” 地芙蓉笑道,“那么计划就要开始了,塔角会对你展开一次围捕,你要被他逼迫著跨过夔水河,进入对岸的雷电群山。 我和你一起行动,进入雷电群山之后,你要像这几天一样,在雷电群山之中保护我。 金刚会在暗中对我们进行相助,拿到石册后交给他进行转译,然后你就可以通过雷电群山逃离了。” “就这样简单?” “越简单的计划越有效,雷电群山內的地形图和石册的具体位置都在我的脑子里。” “和金刚会面的地点在哪里?” “雷电群山的边缘,只有雷术神通者才有穿越雷电群山的可能性,金刚会通过夔门绕到玄府盆地的外围。” “雷电群山的地形图哪里来的?” 地芙蓉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石怪描述绘製的,他们不擅长隱瞒。 不怕告诉你,石人宫中有几名石怪存在,最强的那个认为自己是人类的一员,他自称石人。 你早猜到了吧,芙蓉宫实际的掌管者是水芙蓉,那么石人宫的掌管者就应该是石怪。” 云清子继续发问,“既然石怪不擅长隱瞒,石怪应该也是看过那份石册的,那么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向石怪询问石册中的內容?” “石怪並不愚蠢,他们对和石册內容相关的念头进行了封印。” “那么,你们是绑架杀死了一名石怪,获得了这一切的信息。” “没错,都是金刚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石册中有你需要的內容,是金刚告知你的,还是你听石怪亲口所说的。” 地芙蓉不高兴了,“你別把我们花精看的那样愚蠢,我们自然会有確认信息的方法。 石怪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更加久远,石怪的觉灵也比我们要早,那名自称石人的傢伙,用比我们的气息更强的念力手段妨害了我们。 石册中的內容只是我的目標之一,即便没有这个,我也要对他们进行报復!” 云清子沉默了,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老花精看向云清子,“怎么?害怕了,想放弃计划? 我告诉你,你已经没有后路了,塔角深知你的厉害,他將会调动近十名二劫修士对付你,雷电群山是你唯一的逃生通道。” 云清子皱眉道,“对我来说,那十名二劫修士並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你们!真正的危险在雷电群山之中!” 老花精笑道,“怕什么,在雷电群山之中你才是最强的。” “明处来的刀枪並不危险,暗处来的弩箭才致命,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是瞒著我的?” “和计划有关的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怎样?” 云清子嘆气道,“那么石人和吞铁大人的关係是怎样的?身为三劫修士的吞铁大人会不会出手? 石人比你存在的时间还要早,他是否与吞铁大人结识於吞铁大人三劫之前,那么他是不是三劫修士?天底下的第十位三劫修士? 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我劝你们停下来。” 老花精坚定道,“这不可能,事已至此,你和我们都没有退路。 我们还有其他的力量,金刚也会设法拖住吞铁大人。” “金刚不是要从夔门绕到玄府盆地之外吗?他应该分身乏术吧!” 地芙蓉心生不耐,“这些你通通不用管,那是计划之外的事情,由我们来解决。” 云清子最后说道,“那么我有两点要求,第一,我预感到我可能在这次的计划中受伤,因此我要三变水芙蓉花瓣,疗体伤的和愈魂伤的至少要各一份。 第二,如果计划有变,我可以放弃计划穿越雷电群山直接逃走,你们不能怪我。 別急……这个计划有变,是指有三劫战力出手,我们並不具备和三劫战力作对的能力。” 地芙蓉从窗外跳出,消失不见,直到凌晨时分他才匆匆赶回將云清子弄醒,“真能睡得著?” 云清子伸个懒腰,“怎么说?” 地芙蓉脸上一片忧色,甩过来两个木盒与一片帛布,“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我们答应你的全部条件,第一,三变水芙蓉花瓣按照你所说的,为你准备了两份。 第二,如果三劫修士出手,我们就放弃全部计划,我跟你离开雷电群山,水芙蓉和孩子们对我们的计划一无所知,吞铁大人不会难为他们。 此外,我们確定石人也並非三劫修士,他虽然与吞铁大人相识於上次三劫之前,但是他却未曾歷过三劫,他的石身在三劫中被毁,倚靠念力顽强的活了下来,借体重生后產生了自己是人类的认同和执念。 第三,金刚让我送来了念力的一种使用方法,聚合念力成尖锥,可以用来突破念力形成的防护屏障。” 云清子將两个木盒收下,仔细阅读那片帛布。 清晨,云清子离开房间,开始了在霹雳群山之中的最后一次【呼雷术】神通修行。 第二百九十三章 石怪花精(十一) 云清子结束最后一次神通凝炼时,塔角已经来到了寒云宫前,与孟优站到了一起谈话。 云清子站在竹林顶端有些奇怪,“孟优不是说不来送別了吗?” “他不是为你来的,就在不久前,大概是你来到金玉篌竹顶端准备修行神通的时候,有一份情报被递了过来。 几乎从不离开天市垣的隹羽部落三劫修士隹行要来了,孟优要准备接待事宜,当然也要把这样的事情告知塔角,抽调人手,並调整他围捕你的行动计划。”老花精在云清子耳朵里面说话。 “什么?” 地芙蓉喜滋滋说道,“別慌张,这对我们的计划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甚至还是一种利好消息。 隹行现在还在流波水泽附近,他派出信使说他们將会从赤龙河溯流而上,然后从龙门要道进入玄府盆地。 吞铁大人大概也要北进迎接,霹雳群山之南的北落师门驻军已经被抽调走一部分向北了,因此他没时间搭理我们了。” 云清子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这是金刚的计划吗?他竟然可以邀来隹行?” “你太看得起金刚了,没有人能够轻易调动一位三劫修士。” “这会不会是吞铁大人的障眼法,他已经洞悉了你们的行动计划?” 地芙蓉否定道,“这不合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诈称是大风或白鷳来了才合理,几乎不出动的隹行突然造访就太突兀了。” 云清子喃喃道,“是啊,的確太突兀了,隹行来访目的是什么呢?” “塔角来了!” 塔角来到了竹林之下,抬手射出一枚金铁令牌,“云清子,吞铁大人命我来为你送行,这枚令牌就是给你的夔门要塞通行许可。” 云清子伸手轻轻接过金铁令牌,站在竹林之上垂首下望,近距离看到了塔角的样子,他和塔罗的容貌的確有几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他生了两对四只大角,比塔罗的弯角还要多一对。 巫咸作为塔角的副手,现在就站在塔角的身旁,他神情严肃,一言不发,似乎云清子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一样。 塔角盯著云清子叫道,“云清子,你死定了,我为你准备了十名二劫修士,绝不会让你活著抵达夔门要塞! 你的待遇已经可以和当年的飞狼相提並论了……” 云清子从竹林顶端轻轻跃下,靠近塔角挥舞金铁令牌,“我可以离开了,对吗?” 塔罗目中含火,“云清子,我要杀你並非是为了你和我族之间的私怨,对於玄羆部落和玄府盆地而言,你这种人也不得不除!” 云清子不理他,又重新跃上竹林,轻盈著跳跃远去。 云清子明白,杀死自己也是吞铁默许的事情,对於玄羆部落而言,自己的確是个不得不除的威胁,现如今自己所面临的处境,和当年的飞狼的確有两三分相像。 竹林终於尽了,这已经算是离开霹雳群山了,云清子踏上了泥土裸露的道路,吞铁承诺对自己的保护已经消失不见,接下来想要杀死自己的二劫修士就要接连出现了。 云清子只走出一小段路程,淡黄色的雾靄从泥土路两侧涌现,云清子闻到了淡淡的恶臭,耳后生风,张口吐出【风沙刃】神通,在淡黄色的雾气中吹出一条裂隙通道。 三四十名角鼠人从两侧迫近,向著云清子发射青绿色的细针,云清子从中看见了塔尔的身影。 老花精出言提醒道,“小心,这是竹子的纤维刺,伤害虽然不大,扎中了要难受很长时间,取出来更是不容易的事情,这是角鼠部落的一种战斗方式。” 云清子拔地而起,从毒雾裂隙中窜出后落地,“我的【梯云纵】神通不是你们能够想像的,塔尔,你们的这招对我没用!” 身后的淡黄色雾气迅速上涌,很快覆盖了云清子头顶的一大片天空,形成比塔罗唤出来那次范围大的多的遮天黄云。 一道纤细的雷电射出,击中这样的遮天黄云,雷光开始在云中闪动,雨意迅速翻滚,大范围毒雨很快就要降下。 云清子心知不好,向前疾冲准备逃出黄云覆盖范围。 一道纤细雷电迎面而来,第一名二劫修士出现了,手持竹杖拦在了云清子的前方。 这名角鼠二劫修士叫道,“云清子,你身后的都是塔罗的子孙,他们要为他们的父祖復仇,你还是不要逃走比较好。” 云清子看向眼前的角鼠二劫修士,放出髮簪在身旁旋转,“你就是角鼠部落的第三名二劫修士吧?你叫做什么名字?和塔罗又有什么关係? 这些初劫修士远不是我的对手,对上我和送死也没有什么分別,连消耗我的力气和灵素也做不到。 要復仇的话,还是你来吧,我会在毒雨落下之前杀死你。” 二劫修士张口欲言,云清子射出髮簪,蹬地前冲,扑向二劫修士,“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二劫修士將竹杖交给尾巴,尾巴挥舞,一道风圈形成,云清子射出的髮簪被风圈偏转,根本无法近身。 云清子扑至近前,穿过风圈,二劫修士挥爪攻来,阻挡云清子的近前。 云清子口吐雷霆,二劫修士一双大角伸长挡住面门,雷霆炸在大角上面,炸出一团焦黑。 云清子对他这招防御手段早有预料,因此刚刚吐出的雷霆並未用出全力。 二劫修士的大角快速回缩,张口吐出黄色雾气。 云清子微微嘆气,轻鬆从侧面后退让开黄雾,“你的神通手段和塔罗別无二致,怎么有信心站在我面前的?” 云清子操控髮簪再次缠向二劫修士,二劫修士尾巴上的竹杖指向髮簪,一道风圈射出,包裹住髮簪之后收缩,收缩成拇指粗细的风柱,牢牢的將髮簪控制在风柱之中。 “凭的就是这个,你的杀招对我没用!” 云清子轻蔑一笑,张口再吐一道雷霆,二劫修士双角再次变大,试图用老方法挡住雷霆攻击。 但是雷霆迅速变大,如同一道雷墙横推,转瞬之间將这名二劫修士淹没。 二劫修士周身一片焦黑,只有两只白色的眼睛微微转动。 “怎么…怎么会?这么强的雷电……” 控制住髮簪的风柱停歇,髮簪脱困穿透二劫修士的眉心后返回云清子身边,“你的招数太老套,和杀死塔罗不同,这次对付你,我的飞刃只是佯攻。” 杀死这名二劫修士,云清子只用了两个回合,毒雨终於落下,云清子感受到了一丝灼烧之痛。 云清子放出风刃砍下二劫修士的脑袋,取走双角后破坏掉他的头颅,不留下可能泄露底牌的线索,然后迅速向远处逃走。 第二百九十四章 石怪花精(十二) 云清子在夔水河边洗去身上的毒雨,默念天下水族从龙令,命令最近的水族神通者在水下露个面。 老花精在云清子耳边嘟囔道,“別得意,角鼠部落神通者本就不擅长单打独斗,他们的奇神通【召疫雨】,本就是团战类神通能力。” 云清子拧乾衣服重新穿上,“嗯,【召疫雨】吗?很不错的神通升变思路。 他想要缠住我,然后再毒雨中消耗我,可惜他坚持的时间太短了。 吐出黄色的毒雾,然后由风眼样的神通能力操控匯聚,升上天空之后,用那纤细的雷电引雷唤雨,这三道神通能力组合的很巧妙,另外的三道神通能力是什么?” 老花精並不回答云清子的问题,“你的雷术神通怎么这样强大?说那是奇神通也有人相信。” 云清子笑道,“你没看见我多么努力的修行神通能力吗?” “你要收敛一些,如果表现的太过强力,恐怕不能被他们逼迫进入雷电群山。” 云清子从水中来到岸边,“我已经收敛了,到现在还未动用念雷,如果我用出念雷,那名二劫修士死的更快。” 水中露出两三名瘦小的鱷人的脑袋,云清子抬手虚按,“还有几名二劫?” 耳朵中的花精回应道,“死了一个,应该还有九个吧!” 一名鱷人回应道,“六名二劫修士。” “谁?谁在说话?”老花精从云清子的耳朵里探出脑袋,云清子快速挥手,鱷人迅速下潜消失不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清子回应道,“乌戒豨,我飞刃中的心魔,他也拥有感知能力,他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二劫修士可能没有那么多了,或许塔角是在吹牛,或许因隹行动即將到来,被你们的吞铁大人抽调走了几个。” 夔水河中拥有六名二劫修士,他们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我还没见过心魔呢!你把他唤出来让我见一面吧!”老花精好奇道。 “藏好了!”云清子不可能满足他的好奇心,继续沿著夔水河前行,直到夜色降临,云清子也並未遭遇到第二次攻击。 “白天不肯现身,他们拥有专在夜间战斗的神通能力吗?他们准备在夜间伏击我吗?”云清子既是在喃喃自语,也是在问询老花精的意见。 老花精嘆道,“不,他们只是被打懵了,我们下午走过的道路旁边,就有二劫修士埋伏在那里,但是他们没有出手。 你的实力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他们不得不被迫调整计划。 那名角鼠部落的二劫修士不会是你的对手,塔角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那名二劫修士为什么还要独自面对你呢? 这是因为他们要在正式的战斗发生之前,用大范围的【召疫雨】神通给你加上一个持续降低状態的毒疫效果,然后在你逃向夔门的路上,慢慢消耗你的力气和灵素,最后在你抵达夔门要塞的前一刻,让你看见希望的瞬间给你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摧毁你的希望。 所以其他二劫修士也不能出现在【召疫雨】神通范围內,毕竟除了角鼠人之外,谁也不能免疫【召疫雨】的毒疫效果。 他们明白你能够像击败塔罗那样击败那名二劫修士,但是在预想中,那需要时间,大范围【召疫雨】神通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之內顺利发动,並对你產生影响。 然而你迅速杀死了那名二劫修士,从【召疫雨】的范围中逃了出去,基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所以他们无所適从,直到现在也没有发起第二次攻击。” 云清子放下心来,在月升日落之时,完成了一次【呼雷术】神通的凝炼,云清子感到在念雷的辅助下,自己吸收水火二素的速度並没有下降多少,但问题是离开了霹雳群山之后,空中的水火二素不再浓郁,水火二素的混合比例也不像霹雳群山那里正合適,凝炼神通的进境因此不可避免的变慢了。 “你还真算的上勤勉了!”地芙蓉赞道,“不过在进入雷电群山之后,我劝你还是不要进行雷术神通修行了。” 云清子疑道,“这是为什么?是担心雷电聚集的光芒暴露我们的位置吗?” “这只是其一,还有另外的原因,雷电群山上聚集的雷电与霹雳群山上聚集的雷电錶面上看是相似的,但却有著根本上的区別。 霹雳群山之上的雷电,能够被金玉篌竹屏蔽,能够被引雷玉竹吸引,聚集起来能够產生黑色的念雷。 雷电群山之上的雷电却没有这样的特性,它的速度又急又快,暴烈无匹,无法匯聚,甚至连念雷也能侵蚀瓦解。 或者说,能够遮蔽雷电群山之雷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念雷! 以雷解雷,以雷御雷,这就是我们想到的安全通行於雷电群山的手段。 如果你用这样的雷电凝炼神通,恐怕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念雷反而也要被瓦解。” 云清子明白了,“这就是你们选择我而非同样掌握雷术神通的角鼠部落二劫修士的原因,因为他们的雷太弱,无法深入雷电群山。” “是的,你的雷术神同步明显更强!” “那么石怪呢?” “那些石怪受雷觉灵,因此不惧雷电,不过他们也不喜欢雷电群山的环境,也愿意来到安详的霹雳群山生活。” 云清子心中生出了兴趣,“那么我倒要试一试那里的雷电了。” 地芙蓉连忙劝道,“別作死,虽然你算是举目无亲,別无牵掛,我可有一堆女儿等著我顺利返回呢!” “一堆?”云清子心生调笑之意,“令爱相貌如何?芳龄几许?有与我年轮相当的吗?” 地芙蓉不是无趣之人,跟著笑道,“怎地,你还想和我作翁婿吗?我虽然看的上你这样的人物,但是人类与花精终究不同,七尺之躯不能与三寸之精成混种。” “哈哈,老前辈,我腹中有些飢饿,忘记在寒云宫打包些饭菜了。 问一问这附近的草木吧,有什么可口的果子能解我腹中飢饿。” 地芙蓉指示道,“前面路东侧的河边有些构树果……,小心,有神通者从左后方逼过来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石怪花精(十三) 云清子跳到一棵树上向西南方远眺,尝试搜寻敌人的踪跡。 隆隆鼓声响起,空气如同水流一般浪翻浪涌,云清子顿觉呼吸有些不畅。 “夔牛部落的神通能力【翻浪声】,一种声音类神通能力。”地芙蓉迅速作出了判断。 “夔蒙吗?”云清子想起那个苍面无角夔牛,迅速调整呼吸,不被隆隆鼓声扰乱。 “有可能,夔牛部落有两名二劫修士,不知来的是哪一个。” 悠扬的簫管之声响起,云清子感到一阵失重的晕眩,脚下站立不稳,差点跌落树下,连忙抓住树枝稳住身形。 “是夔音无疑了,能吹篴的是他的弟子南方鼯鼠部落吴琼,应该还有一人,是寒云宫宫主孟优的妹妹孟笙,她二人都是夔音的弟子。 那个吴琼相当不俗,他有一道相当了得的身法类神通能力,因此受到过大风赏识。” 一道刺耳狂暴的声音响起,云清子看见了摧毁大片植被的声浪,从林中快速跃起,让开这一波声浪攻击,刚刚落脚的树木被声浪摧毁。 云清子不肯坐以待毙,向西南疾冲攻向声音的源头。 一名魁梧男子手持铁头竹枪挡在了云清子面前,竹枪点动,云清子眼前出现三点枪尖。 云清子折身变向侧袭,那名男子挥枪抡圆护住侧方。 云清子吐出蓝色雷霆试探攻击,一道沉闷的鼓声响起,无形音浪撞上雷霆,將云清子的蓝色雷芒驱散。 “持枪的是袋熊部落的平渊,神通能力未知,他擅长的应该不是袋熊部落的奇神通。” 云清子这时候已经能够看见夔音那无角苍牛的身形,他腰间悬掛一鼓,指尖连击,音浪继续向云清子袭来。 云清子连续跳跃,方才脚下站立的土地出现三处圆坑。 平渊挺枪刺来,云清子后退躲避,突然一根土矛在枪尖生成,直刺云清子面门。 云清子吐出风刃,风刃击中土矛却无法撼动土矛分毫。 土矛已经近在咫尺,云清子仰身后倒爭取一段距离,黑色念雷吐出,总算將土矛粉碎,激起一篷烟尘。 云清子以手撑地,翻身而起,重新站稳身形。 咚!一道沉闷鼓声声响起,云清子再吐念雷与来袭音浪相撞,將这一发攻击抵消。 平渊持枪又来,挥枪成圆,这次放出一圈水刃。 簫声响起,云清子顿觉天旋地转,咬牙用出【引浪行】神通,將来袭水刃控制住,水刃在云清子手中化为一柄长戈。 云清子挥舞长戈劈砍,平渊架枪横挡,水戈透过竹枪,凿中平渊衣甲。 平渊衣甲崩碎,尘土在他身上滚动,化为土块纷纷滚落於地。 將土覆盖在身上成为防护盔甲吗?云清子心中暗赞。 平渊顺势后退,露出瘦削身形。 云清子挥动水戈再次劈砍,平渊果断拉开距离闪避。 云清子不再追击,转身直衝向腰间掛鼓的夔音。 鼯鼠人神通者吴琼双手持短簫长笛拦在云清子前方,簫笛挥动,云清子立刻觉得天地旋转。 云清子张口吐雷,鼯鼠人如同游鱼一样轻轻让开。 鼓声连绵响起,没了云清子和平渊相斗时的半点顾忌,鼯鼠人动作轻盈灵动,总能轻鬆避开那些音浪,让那些音浪出其不意的撞在云清子身上。 转瞬之间,音浪已经击中云清子三次,在云清子身体上炸开三处伤口。 巨大土人在平渊身上出现,完全不担心会打中吴琼,猛地向云清子和吴琼相斗的地方锤击。 巨大土人转瞬消散,云清子假装被这巨人锤击打中倒地,口中积蓄念雷,引诱吴琼近身攻击,准备给他一发狠击。 吴琼谨慎的没有靠近攻击,鼓声又响,音浪攻击已至,云清子挨了第四记音波攻击。 云清子连忙弹跳而起,拉开距离后退逃跑,平渊持枪从侧后方拦截,鼯鼠人吴琼从正面很快黏了上来,不给云清子逃走的机会。 云清子连忙拉升浮空,躲开平渊和吴琼两人的夹击。 “念力浮空?!”平渊大惊失色,尖叫出声。 口中继续已久黑色雷霆狂暴降下,平渊身上再次出现巨大土人身影,匍匐倒地护住吴琼。 云清子不去看黑色雷霆取得的战果,从空中冲向腰间掛鼓的夔音。 夔音拉开衣襟猛击肚皮,一股威能无穷的声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云清子心知已经不能留手,终於释放出最大威能的念雷攻击,黑色雷霆如一记重锤,猛的击中夔音所站的方位。 黑色雷霆平息,云清子感到一阵虚弱,看见地上只留下一个腰鼓和一张闪亮的肚皮。 云清子落地要將腰鼓和肚皮捡走,地芙蓉开口说话了,“只把那只鼓拿走吧,能发出定向的声波攻击。 未经处理的鼓皮是没用的,放出的是无差別攻击,和夔音最后释放的攻击是一样的。” 云清子才不听地芙蓉忽悠,把鼓和鼓皮全部取走。 远处,一个身影跳起,吴琼抱著重伤的的平渊向著南方逃离。 地芙蓉连忙道,“別追了,小心是陷阱,他们的支援说不定很快就要到了。” 这时候暮色已经降临,云清子这会儿也已经没力气了,更提不起半点追击的心气儿了,“行吧,给你个面子,毕竟那些人都和老前辈有些渊源。” 地芙蓉连忙道,“才没有,他们和我没什么关係!” 云清子心中明白,老花精还是对玄羆部落有些感情的,很担心玄羆部落的实力损失过大。 云清子也不揭穿他,只是询问道,“老前辈携带的还有可以疗伤的三变水芙蓉花瓣吗? 我已经受伤了,手上也只有一份是留著保命用的,如果影响了身体状况,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可就糟糕了!” 老花精跳脚道,“我哪里会有,你看我有携带著储物宝物吗? 愚蠢的傢伙,三变水芙蓉花瓣的疗体功效是很强的,你这点小伤不会取一半使用吗?” 云清子想想也是,飞到夔水河旁,取出一枚从寒云宫顺手拿来的竹杯装满河水,想了想之后,取下三分之一的白色花瓣泡在水杯之中。 片刻之后,水杯之中的花瓣渐渐由白色变成黄色,原本清澈的河水也渐渐变成了蓝色。 小心將花瓣完全除去后,將这奇怪的蓝色河水喝下,云清子感受到了一股涩味儿,不过口感还算温润,云清子想像著一股温润感流入腹中,然后缓慢进入四肢百骸。 云清子捏捏受伤的地方,还是有些疼痛,伤口也没有癒合的跡象,“怎么还没好?会不会是份量不足?” 地芙蓉大摇其头道,“你当三变水芙蓉花瓣的药效有多快?这花瓣虽然被玄羆部落的那些人称作宝药,其实还差的远呢! 这花瓣的產出其实不低,否则怎么能供给那么多人使用,又不是什么几十上百年才成熟一次的那种,最少要等到明天清晨才能见效。” 第二百九十六章 石怪花精(十四) 地芙蓉向云清子劝慰道,“休息吧,今天和他们斗了两场,夜里应该消停了,他们不会来了。” 云清子点头,“也是,不过下一场他们恐怕就要聚起全部的人手来对付我了。 应该还有二劫修士停留在夔门附近吧,算算路程,他们来不了那么快吧!” “如果按照你的推测,那么你或许有一天的余裕,初劫修士从霹雳群山到夔门需要四天左右时间,二劫修士动作快些也要两天时间。” 云清子心中思索,如果他是塔角,那么最好的战术就是在自己的前路上布阵设伏,等待著自己一头扎进口袋。 傍晚时,云清子和三名二劫修士的战斗已经让他手忙脚乱,受伤不轻,如果再同时对上剩余的几人,那么云清子的確就只有浮空飞行,从雷电群山逃离这一条路了。 不得不说,单单是一项浮空飞行能力,就已经是对地上走兽最大的嘲弄了,地上的走兽再怎么样垂足顿胸,也不可能对天上的鸟儿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这就是金刚设想的计划,云清子被塔角调动的二劫修士,逼入了雷电群山,虽然简单,但是相当有效!毕竟雷电群山就在云清子身侧,只有一条可以轻鬆飞过的夔水河相隔。。 只是,云清子並不信任金刚,顺带著也不信任他的计划,金刚一定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云清子,云清子心中仍然有太多的疑问。 比如,塔角他们或者说玄羆部落就没有对空的手段了吗?他们有没有另外一名能够浮空飞行的念力高手?他们有没有能够限制浮空飞行的神通能力?他们有没有超远距离释放的攻击类神通能力? 云清子认为玄羆部落必定是有对空手段的,如果自己失去了空中优势,那么死亡真的有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 更何况,云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和金刚对上,如果自己和那群二劫修士发生一场遭遇战,硬碰硬恶斗一场后逃离,在像今天这样快速的灵素和体能消耗之后,匆匆进入不可预测的雷电群山,或许会在將来的行动中陷入更大的危险和困难之中。 总之,云清子无法完全信任金刚,必须要设法保存自己更多的体能和灵素。 云清子思前想后,决定由自己牢牢握住前方的命运,决定改变行动方向,充分能够浮空飞行的超高移动能力。 首先做出攻击壁山,报复壁山上角鼠部落的姿態,然后突然绕越壁山,佯装要从西北突围,製造自己要从织国借道返回三麒氏族地盘的假象,最后折身东南,跳入雷电群山或是窜出夔门要塞逃走。 就算塔角调动的二劫修士中有人拥有念力,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他也必然要和能够协助他的其他二劫修士分离,云清子能够从容应对。 更何况,有了更多的转圜空间和更加余裕的时间,云清子可以在慢节奏的追逐战中,避免灵素的快速消耗,趁机恢復力量。 也就是说,云清子要打自己选择的追逐战,而不是金刚或是塔角设定的遭遇战。 计较已定,云清子在早已习惯的明亮月光下沉沉睡去,反正会有花精为自己放哨。 …… “醒醒!醒醒!” 云清子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咬了一口,连忙睁开有些睏倦的眼睛,翻身坐起。 “怎么了?”云清子揉著耳朵问道。 “有人摸过来了,你怎么这样心大?!”老花精不满道。 “几名二劫修士?”云清子心中一紧。 “一群初劫修士,是那群角鼠!” “他们有这样的胆量?” “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中的確有恐惧的情绪,但是另外的一种情绪——仇恨压制住了恐惧。”老花精瞪大眼睛说道。 云清子站起身来皱眉道,“有人命令他们来骚扰我吗?” “这我不清楚!” 云清子抬头望月,原本明亮的月光被一团乌云遮蔽,夜风轻拂,心中野性显出三分,杀心骤起,於是开口念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下一句该是什么呢?云清子有些词穷。 藏在髮簪中的青竹老头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接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刃光寒一闪,恩怨了无影。江河多少恨,尽付此水知。机关算尽处,谁道棋有识?” “谁?乌戒豨吗?” 云清子有些羞愧难当,不理会老花精的疑问,跳跃著向角鼠人所在的方位衝去。 藉助著【窥秘瞳】神通带来的超凡目力,云清子很快看见了在丛林中呈扇形推进的角鼠们,中间一人捧著著蓝莹莹一团光芒,似乎在指示著方向。 云清子绕到扇形的侧面,髮簪飞出,穿喉而过,无声无息夺走一名角鼠神通者的生命。 髮簪旋转再刺,再次锁定另一名神通者咽喉,蓝莹莹的光芒突然明亮,向著云清子飞来。 角鼠们已经判断出云清子的方位,迅速变阵,云清子刚刚杀死第二名角鼠人,一个新的扇形已经成型,向著包裹过来,同时一起喷吐雾气。 不用想,云清子就知道这雾气就是白天的那种黄色毒雾,连忙后退拉开距离,让开这些毒雾。 幸亏这些角鼠人灵素有限,不可能一直这样喷涂毒雾,当云清子脱离他们视线范围之后,他们就停止了喷雾。 蓝莹莹的光团再次升起,角鼠人们重新组合成扇形,牢牢指向云清子所在方位。 云清子心中大惊,明白他们拥有对自己定位的能力,那是什么宝物吗? 等角鼠人们向前推进一段距离,远离了刚刚喷出的那些毒雾之后,云清子果断再次衝出,直指扇形圆弧的中央。 【风沙刃】神通发动,裹挟著风刃的狂风吹出遮蔽他们的视野,同时防范毒雾的突然喷出。 三四名角鼠人放出风圈阻挡,连成一片组合成一片小小的风墙。 云清子快速突入风墙之內,髮簪飞舞,杀死两名角鼠人神通者,水戈在云清子手中浮现,挥砍向手中蓝光明亮的角鼠人。 两名角鼠人衝过来援护,长角伸长,形成一道长角组成的盾墙,將中间那名角鼠牢牢护住,水戈击中盾墙顷刻间撞得粉碎,激起一团浪花。 云清子翻身跃过,来到手中捧著蓝光的角鼠人身后,水戈再次匯聚,从他背后透心而过,髮簪飞回刺穿他的后颈。 云清子將水戈穿刺的角鼠人拉到眼前细看,分辨出这是一名雌性角鼠人,手中捧著一支短角,蓝色光芒就悬浮在那支短角之上。 云清子顺手夺过短角,短角之上的蓝色光芒瞬间熄灭。 角鼠人再喷雾靄,云清子消散水戈,带著髮簪和短角离开,准备暂时拉开距离,再次对他们进行无情的猎杀。 当云清子远离角鼠人之后,回身望去,竟然又一次看见了能够指示自己方位的蓝莹莹光芒。 云清子顿感头皮发麻,如果角鼠人不惜代价的用神通者的生命这样追踪骚扰自己,那么事情就棘手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石怪花精(十五) 云清子呆立在一处树冠之中,远眺那一抹徐徐靠近的幽蓝光芒,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地芙蓉前辈,这是什么神通,他们是依据什么锁定我的? 我从那名二劫修士身上夺走的角吗?角鼠部落有什么血仇类神通能力?” 地芙蓉摇头道,“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各个部落的成名神通,具体的手段我不清楚。 不过一切並无大碍,这些初劫修士並不能把你怎么样,按照原计划进行,一两天之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被他们逼迫进入雷电群山了!” 云清子皱眉道,“不,你们的计划全是漏洞,塔角不可能像你们想的那样蠢,什么准备都不会做,雷电群山这么明晃晃的逃生通道,他会注意不到吗? 我不知道是你们的情报能力有限,还是你们故意对我隱瞒隱瞒重要信息,好让我在进入雷电群山之前,就和塔角调动的二劫修士们斗个两败俱伤,好让我在艰难的逃生过程中,乖乖听任你们的摆布!”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放弃行动计划吗?可是你现在处於困局之中,除了相信我们你別无选择。” “我怀疑塔角调动的二劫修士中,就有能够浮空飞行的念力类神通者,他们將会对我进行拦截,让我无法顺利进入雷电群山!” 地芙蓉笑道,“你多虑了,金刚是玄羆部落念力最强者,所有的念力类神通者都是狮子宫中的一员,也就都归他统帅。 那十名二劫修士中的確有三名神通者拥有念力,可他们算是我们的人,同样都会听从金刚的命令。 你只需要和那群二劫修士斗个一场,在逃入雷电群山的过程中,那三名念力类神通者会让开通道,让你进入雷电群山。” 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非要云清子和那群二劫修士斗个一场呢?名义上是要云清子受到二劫修士们的压迫,才不得不进入雷电群山躲避,这是在演戏给谁看? 是那名石人石怪吗?这是要在他面前合理化云清子被迫侵入雷电群山的理由,让一切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预谋已久?降低他的警觉吗? 还是有意要对云清子进行消耗?雷电群山之中到底有什么在等待著云清子呢? 云清子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已经无法相信你们了,我要依靠自己的手段获取情报,根据我自己获得的情报调整行动计划。” 地芙蓉急道,“別这样,金刚看得到事情的全貌,他的计划足够简单又合理有效,而你身处迷雾之中,隨便乱撞结果可能更糟。” “那么就请老前辈为我拨开迷雾!” 地芙蓉沉默不语。 云清子笑道,“该不会老前辈你也身处迷雾之中吧! 老前辈,你知道为什么阴谋诡计常常失败吗? 这是因为阴谋诡计总是有不能对人言的部分,阴谋诡计执行者,因为不知阴谋诡计制定者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正常合理抉择,有时候就会是对阴谋诡计的巨大破坏。 而那些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阳谋,就没有这样的问题,因为决策者可以將计划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意图明明白白的告诉下面的执行者,执行者在执行过程中,也能根据计划的意图调整计划的细节。 而现在,我就要做出属於我的合理抉择了!” 地芙蓉无言以对,云清子呼唤道,“乌戒豨,出来,告诉我角鼠人用了追踪类神通!” 髮簪中传来乌戒豨的声音,“和角鼠人二劫修士的双角可以说有关,也可以说无关,他们不可能会预料到你能够轻易杀死那名二劫修士,更不会用一名二劫修士的生命来为你作饵,他们也付不起这样高昂的代价。 问题在那枚令牌之上,它其实含有一定量的暗铁,暗铁能够释放一定量的精神毒素。 而角鼠人有一道神通能力能够感应到这种特殊的精神毒素,这道神通能力叫做【毒明角】。 角鼠人头顶的双角,就是他们不惧任何毒素瘟疫的缘由,角鼠人生来无角,但是经过修行,一般初劫过后,就会渐渐生出毒角。 角鼠人遭遇到的所有毒素瘟疫都会被匯聚在双角之上,避免他们受到毒素瘟疫的伤害。 角鼠人唯一畏惧的就是暗铁,暗铁被角鼠人称之为毒铁,做过母亲的角鼠人遇到后,如果割下双角,双角就会放出蓝光警告其他角鼠人远离。 这是角鼠人母性强大的一种原始能力,也算是【毒明角】神通的特殊用法。” 明白了角鼠人的追踪办法之后,云清子將那枚塔角交给自己的夔门通行令牌取出,插在树冠之上,然后身形隱匿於黑暗之中。 当角鼠人匯聚在插有令牌的大树旁边时,云清子从后背对他们展开了无情的猎杀。 当角鼠人喷吐毒雾覆盖周围的空间时,云清子只能取走通行令牌暂时撤退。 经过两次同样的操作之后,天色微明时,云清子已经杀死了大部分的三四十名角鼠人神通者,只有寥寥几名神通者因为恐惧逃跑而留得一命。 取走通行令牌后,云清子又一次来到夔水河边,清洗掉身上沾染的血污。 就在这夔水河边,云清子不慌不忙的完成了例行的神通修行,也藉此机会稍稍稳定了心神。 在此期间,地芙蓉一言不发,似乎因乌戒豨获取情报的能力而震惊不已,这样安静的氛围,甚至让云清子有些不太习惯。 云清子站起身来检查身体状况,发现昨天夔音给自己造成的四处伤势已经完全癒合,但是一点也没有宝药应有的奇效,该留下的伤疤依旧存在。 云清子隨口抱怨几句,引来地芙蓉的几句嘲讽,云清子於是和地芙蓉谈笑斗嘴几句,听见习惯的说话声,云清子才稍稍觉得安心。 而后云清子离开夔水河边的大道,向著壁山南峰的方向飞去。 当飞过昨夜战斗过的丛林,云清子看见大片被毒雾破坏杀死,显得枯败的黄色丛林,与更远处的绿色呈现出明显的分別,心中不由得暗暗心惊,担忧自己或许已经中了什么不知名的毒素。 当云清子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抵达壁山南峰之时,赫然发现那里旌旗招展,呈现出严防死守之態。 朱亥部落的高耿就站在壁山南峰峰顶,对著云清子微微招手。 云清子大咧咧落在南峰峰顶,高耿向云清子劝道,“云清先生,我劝你不要攻击壁山,你和角鼠部落之间的恩怨和游戏是有限度和边界的。 如果到了吞铁大人或是金刚大人亲自出手的时候,你就半点离开玄府盆地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游戏?”云清子轻笑一声,“何必如此惺惺作態,你们的吞铁大人也没有放我离开的想法吧?” 第二百九十八章 石怪花精(十六) 高耿笑著回应道,“云清先生,吞铁大人根本不会把你这么个小小的初劫修士放在心上,吞铁大人也不在乎是否会因你和三麒氏族开战。 吞铁大人最初的意思是由云清先生和角鼠部落自行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无论结果如何,对於玄羆部落来说都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塔角展现出来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力,他广邀二劫修士助战,导致你们之间矛盾已经升级为足够影响玄羆部落的大事。 塔角已经越线,吞铁大人必会降下对他的惩罚。 云清先生,玄府盆地广大无辜者的生命安全不能受到威胁,这就是吞铁大人能够容忍你的底线。 还请云清先生不要越线才好,否则云清先生你就將看到玄羆部落的真正力量。 玄羆部落的实力,在眾多走兽部落中其实是最强的,甚至在火麒土麒氏族之上,除非火帝土帝同叩夔门,否则你们连夔门要塞都攻不破。” 云清子笑道,“怎么?在高耿大人眼中,我也成了残害无辜的那种人了?” 高耿严肃道,“壁山之中的角鼠人,也算是无辜之人,他们没有离开壁山攻击你。” “那么,所有对我发起攻击的神通者,就都不是无辜者了?” 高耿一丝不苟的陈述一个事实,“没错,这就是玄羆部落的道理,任何人都拥有自我防卫和回击敌人的自由,只要你能够做的到。 玄羆部落也会保护治下所有不能保护自己的平凡者,这就是玄羆部落作为玄府盆地主人应有的姿態。” 云清子对这样的玄羆部落生出了些许认同之心,“那么羽人呢?羽人也愿意遵从玄羆部落的道理吗?” 高耿陷入了犹豫,良久之后才回应道,“大风白鷳以及那位羽皇大人,都还算是通情达理,羽人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玄羆部落也会对有著不同习俗的他们,有著更多的容忍。” 云清子哈哈大笑,对高耿发出无情的嘲弄,旋即问道,“我听说隹行就要来了,你们的吞铁大人已经出发前去迎接他了吗?” 这显然是个机密问题,所以高耿並不回答。 云清子又道,“我將会去娄山的青狡部落看看,然后从胃山进入织国,最后经织国返回三麒氏族控制的区域。 这样的路线,应该不会碰上两位三劫修士吧?” 高耿想了想道,“不会,云清先生,我將会为你保守秘密。 预祝你能够顺利离开玄府盆地,希望我们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时候。” 云清子取出夔门要塞的通行令牌,“这东西我已经用不上了,还要请你交还给塔角!” 高耿拒绝道,“带著吧,出剑门的时候也能用得上。” 云清子將令牌拋给高耿,“不用了,剑门不像夔门那样两侧有不可逾越的雷电群山余脉。 我在霹雳群山学会了念力,能够浮空飞行,可以轻鬆飞过那里。 我拿著这个,你们还要担心有人会用这个袭取剑门或是夔门。” 飞离壁山之后,云清子停在一处山坳中休息,地芙蓉开口问道,“真似老友分別,你和高耿很熟吗?” 云清子笑道,“高耿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东西,他比同住壁山的好邻居还要坏上三分。” 地芙蓉显然不信,“不会吧!朱亥部落可是以忠厚闻名的!” 云清子笑笑並不回答这个问题,“其他部落都以什么闻名?” “朱亥部落以忠厚闻名,角鼠部落以阴险闻名,灵猫部落以宽和闻名,袋熊部落以怠惰闻名,玄羆四友居於两山一正直可靠一为人不喜。 此外还有以聪敏闻名的山猿部落,以狂放闻名的夔牛部落,以直率闻名的玄羆部落。 这就是玄府盆地七部落,其中五部居北,两部居南。 最初离宫就是准备按照七部落格局建设,但是山猿人拒绝接受六合宫之一的主事职务,甚至不愿意派人到霹雳群山来。 懒惰出了名的袋熊部落立刻效仿山猿人的做法,於是吞铁大人决定让花精和石怪填补进来,將偏南的两宫命名为石人宫和芙蓉宫。 等到金刚成长起来之后,朱亥部落因故失去了他们的二劫修士,於是將狮子宫交给金刚管理,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云清子想到一个问题,“狮子宫的主人原来是朱亥部落,狮子宫也是念力神通者的管理者,那么朱亥部落也擅长念力类神通吗?” 来到这处山坳之后,老花精明显放鬆下来,开始有的没的说些閒话,“这是当然,玄府盆地中除了玄羆部落之外,还有三族经常出现念力神通者,你猜猜都是哪三族?” 云清子找到一个舒服的树枝躺下,“朱亥部落肯定算一个,灵猫部落和角鼠部落吗?他们看上去比较聪明。” 老花精哈哈大笑,“你猜错了,一半的机会你都猜不对,真是够笨的。 其实脑袋越笨,越是愚鲁越爱钻牛角尖的,越容易学会【无敌念】神通,你能够掌握念力,这正说明你也不聪明。” 云清子感觉有些放鬆,上下眼皮忍不住打架,“哦,这似乎不可能吧! 不过不是一半的机会吧,你的算学可不好。” “怎么不可能,毕竟念力可是石怪这种脑袋不灵活的傢伙带来的。 学会念力的四族中,玄羆部落,袋熊部落和朱亥部落,都可以说一声耿直愚鲁了,只有山猿人算是聪明人,可是他们很爱钻牛角尖,眼睛陷在金铁中拔不出来。” 云清子眼睛已经闭起,下意识的反驳道,“不,他们都算是心思坚定,精神专注,心念集中之辈吧? 玄羆专注於练体,山猿专注於炼铁,袋熊专注於偷懒……?” 老花精还没有注意到云清子已经睡著,“嗯,总结的有些道理,袋熊部落爱睡,朱亥部落爱吃。 那你猜猜,金刚派出的三名二劫念力神通者都是谁,来自於哪个部落?” 云清子半天没有回应,老花精终於明白云清子已经熟睡,“餵?! 你这傢伙整天想的东西那么多,可算不上心思坚定,精神专注,心念集中吧?” 半晌之后,老花精觉得有些无聊,试探著叫道,“喂,乌戒豨,出来……!” “嘘!”乌戒豨低声道,“安静,不然我就要吞了你!” “你的声音会变唉!”老花精对乌戒豨的威胁浑不在意。 一团黑雾从云清子胸口的髮簪出涌起,老花精立刻被嚇得噤声。 第二百九十九章 石怪花精(十七) 云清子在明亮的月光之中自然醒来,罕见的错过了一次修行【呼雷术】神通的时机,周遭的一切显得那样安静,只听见夜风吹拂之声和虫儿的鸣叫声。 云清子站起身来抬头仰望夜空,判断现在的大致时间,从天空中三颗月亮的月相上看,现在正是上月轮。 云清子觉得腹內有些飢饿,轻声问道,“老前辈,帮我问问哪里有可口的果子吧?” 云清子的耳朵里响起了老花精打呵欠的声音,“真羡慕你们人类,睡一次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够醒来,花草树木之精,睡一次一百天就过去了。 这附近有破坏树木的野猪,你把它们抓起来吃掉吧,也算是为我的树木朋友们除害了,野猪打盹的地方还有些灌木的果子,应该够你吃的了。” 云清子在老花精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一只熟睡中的野猪,以及被它啃掉大半的一片灌木。 云清子轻鬆杀死这只野猪,用【呼雷术】神通升起火堆,开始烧烤猪腿肉,在等待的过程中,隨手抓起一把浆果投入口中,这样的日子让云清子稍稍感觉到一丝愜意。 当猪腿肉烤的金黄诱人之时,云清子顿觉食指大动,可是趁热咬上两口吞入腹中之后,立刻就觉得有些腻了。 云清子开口道,“你吃些吗,老前辈?” “现在想起我了?”老花精不高兴道,“不过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了,有两名二劫修士正在向这边靠近……,还不止,还有其他人。” 云清子立刻用泥土熄灭火焰,跳上树梢向东眺望,“他们还拥有別的定位得到我的能力或方法?” 老花精奇道,“乌戒豨的探查能力不如我啊! 他们不在东面,而是在西面,可能偶然从这里路过!” 云清子转身西望,“这个位置,从西面而来,那么应该就是奎山的人吧?那两名二劫修士中应该有一个就是孟优的妹妹孟笙了?” “很聪明嘛!另外一人是你见过的吴琼,此外还有两人,应该是袋熊部落的念力类神通者,都是初劫修士。 呵呵,他们是来找你报仇来了!你打杀重伤的神通者越多,和那些部落的仇恨就越深。” 云清子觉得孟优是个不错的人,他两次提到要云清子对他的妹妹手下留情,因此云清子完全没有和孟笙战斗的打算。 云清子无声坐下,默运《混元诀》,尽力隱藏身形。 “咦?”地芙蓉微微惊讶。 “噤声!”云清子提醒地芙蓉,最好让孟笙他们就这样过去。 四人快速来到近前,两男两女落入云清子的眼中。 “看这里!”一名背负著长矛的袋熊人少女指向云清子杀猪烧烤的地方。 袋熊人少年凑近闻了闻,用手上的长矛拨开冒烟的火堆,“很新鲜的味道,甚至还有热气,应该有一位神通者在附近。” 吴琼戒备道,“平妤,平衡你们两个用念力探查一下,搜寻这名神通者的踪跡。” 如水的念力从两名少年身上荡漾开来,孟笙制止道,“算了,既然这名神通者不愿意相见,我们还是不要惊扰到他了。 继续赶路吧,儘快赶到夔水河边,不然我们可能赶不上参加塔角大人对那水猿人的包围了。” 袋熊人少女听话的收拢她散发出去的念力,袋熊人少年则继续释放念力扫过周围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树木之外没有別的,连一只较大的走兽也没有,只有一些虫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袋熊人少女明显放鬆下来,“这名神通者可能已经离开了吧!” 吴琼更加警惕了,“不,这才不正常,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这名神通者的移动能力超强,我们到来的瞬间被他发觉,然后他迅速远去了。 二是这名神通者也拥有念力,並且远在在平衡你的念力之上。” 袋熊人少年平衡抬头望天,“这里距离壁山很近,或许是朱亥部落的念力高手,刚刚已经浮空飞走了吧! 我对我的念力还是相当自信的,应该不至於有神通者能够躲过我的念力探查。” “胡扯什么?”吴琼不高兴的说道,“首先,念力神通者即便到了能够浮空的阶段,这样迅速飞行也是不容易的事情,这一点连朱亥部落的二劫修士高耿恐怕也做不到,他不过是能够浮空罢了! 对於念力类神通者来说,能够浮空大都是二劫以后的事情了,除了那个水猿人怪物,我从未见过哪个初劫修士能够使用念力浮空的! 我和平渊没能预料到这点,这才给了那名水猿人怪物用雷术神通击败我们的机会。” 云清子听了微微一嘆,其实他也不能用念力浮空飞行,他的浮空飞行只是筑基后得来的能力,他用念力浮空还算勉强,想要飞行念力消耗的就太快了。 只听见吴琼继续说道,“其次,这些是野猪肉,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朱亥部落的人食用过猪肉的?” 平衡不服气的说道,“朱亥部落的人总是那样贪吃,说不定高耿大人心血来潮想要偷偷尝尝猪肉的味道呢? 高耿大人因为害怕他偷吃猪肉的事情被別人发现,所以才很快离开了。 还有,你別小看念力类神通者的能力,没有念力的人是无法认知念力的奇妙之处的。 念力的强弱本质上是一种专注力,和神通境界是无关的,念力能帮助神通者越阶而战,那名水猿人念力神通者能够依靠念力击败你们就是明证! 依我看,身为玄府盆地的念力最强者,三麒氏族的火帝土帝也不能轻鬆击败他! 初劫修士就不能浮空了吗?我的妹妹平妤就可以做到! 高耿大人作为玄府盆地有数的强者,能够超越他的念力神通者只有那么几个而已,他能够使用念力飞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奎山和壁山之间有可能出现的念力强者,恐怕也只有高耿大人了。 总之,我的推测怎么想都是合理的,如果一个推测能够从一个正面和几个侧面验证它的合理性,那么这个推测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只是,为了保住高耿大人的顏面,我们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袋熊人少女平妤皱眉道,“可是哥哥,你的推测都是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下的,那就是你对自身念力的自信,没有人能够在你的念力探查之下遁形。 可是,如果按照吴琼前辈所说的那样,那名水猿人神通者的念力,恐怕就远在你我之上,能够躲过你的念力探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吴琼摇头道,“不,这不可能,按照塔角大人的计划,那名水猿人现在应该在夔水河边才对。” 沉默半天的孟笙开口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吴琼师兄,用声刃將这一片的树木全部伐倒!” “可是,阿笙……,吞铁大人有过禁令,不许神通者乱砍滥伐!” 孟笙扫视周围,將一把竹笙放在手中道,“平妤的判断很有道理,这片山林位於奎山和壁山之间,应该不算是壁山那边的財產,就算事后需要赔偿,也会由我们灵猫部落出面赔偿。” 吴琼取出一对簫笛,眼看就要伐倒树木,云清子只好站起身来,假装伸个懒腰,“中夜臥不周,忽闻犬吠声……,何事扰清梦,惊我睡方浓!” 嗯,这次有进步,云清子心中暗自得意。 “逃!” 四人中的三人还在恍惚之中,看清云清子面容的吴琼已经反应过来,挥舞一对笛簫挡在三人之前,大叫著试图掩护三人逃走。 第三百章 石怪花精(十八) 看著鼯鼠人吴琼保护同伴的举动,云清子从树上跳下,忍不住讚嘆道,“很不错嘛,那就只杀你一个吧!” “狂妄!”平衡撞开挡在他身前的吴琼,挥枪来刺云清子。 云清子发动【引浪行】神通,手中出现一根水戈,拨开刺来的长枪。 “蠢材,快退下,我们没人是他的对手!”吴琼身形如游鱼般缠上来,挥动手中长簫,刻意格开平衡。 平衡哪里肯服气,翻身越过吴琼长枪竖劈,枪尖扫向云清子,云清子稍稍退让,让过枪尖锋芒,挥戈上撩,刃锋直指平衡小腹。 平衡劈枪下击格挡,水戈穿透长枪继续向上。 平衡微微恍神,吴琼已经来到近前,一手挥笛將平衡推向侧方,让开云清子的水戈攻击,另一手挥簫放出刺耳音浪。 云清子感到大地一阵摇晃,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避免后续攻击。 吴琼挥笛缠上云清子,长笛发出清脆鸣叫,一道声刃射出,割断云清子的一丝髮梢。 和【隨风听】神通有些相似,却没有【隨风听】神通那般收放自如。 这吴琼如若放到別处,也算的是神通了得,他手中一支簫能放出让人头晕目眩的音浪,一支笛能发出切金断玉的声刃,再加上身形灵活似有不错的身法类神通,完全可以称得上攻守兼备了。 这种神通者自保容易,可若是想要护住他人,就要吃力了。 远处,袋熊人少女平妤已经浮入高空,孟笙轻吹手中十七管笙,六管飞出,如同离弦之箭射出,抵达平妤脚下。 “踩稳了,平妤,去向高耿大人救援!”孟笙向平妤嘱託道。 平妤顺利踩中六根笙管,一根笙管爆裂,凤鸣之声响起,五根笙管变向,带著眼中含泪的平妤,向著壁山方向激射。 云清子拔地而起,浮空飞行,追击平妤不让她轻易离开。 平妤脚下一根笙管发出一声爆鸣,沉闷钟声响起,盪开音浪,將追至近处的云清子盪开,然后化作一股推力,为平妤进行一次加速。 原来是这种用法! 云清子眼看追之不及,於是不再去追,转身从空中扑下,如鹰隼啄击,攻向最弱的平衡。 眼看平衡危在旦夕,孟笙再射出一根笙管,音色有所不同的第二声钟鸣在云清子左侧耳边炸响,云清子耳朵流出鲜血,感觉这边的耳朵已经失聪。 老花精正藏在这耳朵之中,此刻受到巨震,狂抓云清子耳孔。 “好机会!” 云清子摇晃著落地稳住身形,平衡大笑著向云清子再次扑来,一枪刺出,直指云清子咽喉。 “蠢东西!他还有雷术神通和奇怪飞刃未用!” 吴琼急得跳脚,不得不跟上掩护平衡。 云清子张口正要吐出【风沙刃】神通,突然脑海一痛,似被尖针刺中,灵素下一刻就要混乱失控,在云清子口中炸开。 是念力!金刚给过自己的,將念力形成尖锥,突破念力屏障的攻击手段。 长枪已经近在眼前,云清子咬牙吐出【风沙刃】神通,將灵素失控的危机解决掉,同时跳起浮空躲避攻击。 下一刻,平衡的长枪刺空,云清子吐出的风刃却未能击中平衡,平衡周身出现了一层透明光幕,风刃只在上面激起阵阵涟漪。 吴琼已经来到平衡身前,抬头看向空中的云清子,皱眉对平衡叫道,“別莽撞,他还有不少能力未用!” 平衡不高兴的反驳道,“吴琼前辈,你完全多虑了,我们的念力神通是攻防兼备的【无敌念】,有什么可为我担心的? 我们虽然不能把能够浮空飞行的他怎么样,他也不能把拥有【无敌念】神通的我怎么样! 更何况,浮空飞行对念力的消耗相当大,我就不相信他能够一直使用念力从空中对我们进行压制。 这就是他明明可以浮空飞行,却偏偏要和我们在地面上交战的原因所在。 要我说,连平妤妹妹都不该耗费力量送走,她的念力更强,我们四人不说拿下这名水猿人,自保完全够用了!” 吴琼摇头嘆气,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云清子不在意眼前的两人,只对稍远些的孟笙充满了警惕,明白她才是正在有力量威胁到能够浮空飞行自己的对手。 果然,孟笙再次吹气,五道顏色各异的箭光从她手上的竹笙上先后亮起,向著云清子攒射过来。 云清子侧身挪移躲避,五道光箭竟然有追踪功能,牢牢追摄在云清子身后,不中目標誓不罢休。 云清子连忙一边在空中飞舞躲避,一边放出髮簪,试图用髮簪格挡箭光。 青色箭光被髮簪成功拦截,在云清子身侧爆炸,响起一声清脆的钟鸣。 这声钟鸣与笙管爆炸的攻击非常类似,只是威力小了很多。 到了这时候云清子已经明白了孟笙的神通套路,看来那些笙管中有五根是能够发出常规的声箭攻击,另外的十二根笙管则是孟笙长久积蓄威力巨大的箭矢。 有了对敌的经验之后,云清子在空中飞行躲避光箭的途中,用髮簪一一击中剩余的四道光箭,四道音爆声在云清子身后接连炸响,云清子抵挡了孟笙的这一轮进攻。 孟笙鼓动灵素,再次吐息,五道光箭依次亮起,向著空中的云清子攻来。 云清子已经看破她的招数,这样的攻击只能拖延时间而已。 云清子准备在击落这五支光箭之时,佯装念力耗尽,身形不稳摇晃落地,吸引贪功冒进的平衡进身攻击。 当云清子在地面上用髮簪击落最后一支追摄在身后的光箭时,平衡果然持枪靠了过来。 髮簪骤然变向,刺向平衡的眉心,平衡身前突然亮起念力屏障,准备对云清子射来的髮簪进行防御。 但是一道念力尖锥从云清子身上飞出,后发先至,在髮簪抵达之前击中平衡周身的念力屏障。 平衡周身的念力屏障瞬间出现了恐怖的內凹,云清子放出更多念力,轻鬆击破这道念力屏障。 平衡挥枪试图击落云清子发出的髮簪,髮簪轻灵转身变向,从侧面刺向平衡脖颈。 吴琼又一次赶到,挥笛试图对平衡进行援护,竹笛击中髮簪,將髮簪击飞出去。 云清子费力凝聚出一团念雷,射向吴琼面门。 吴琼如游鱼一般轻鬆闪躲,竟然还有余力拉动平衡身形,带他避开云清子的雷电攻击。 云清子悄悄呼唤飞远的髮簪,要它去而復返刺向身形灵活的吴琼。 吴琼才带著平衡躲过云清子的念雷攻击,將平衡放稳在地面上,又注意到髮簪又至,连忙侧身闪开,避开发簪的攻击。 但是这次他就没有力量顾及身边的平衡了,髮簪突刺,进入平衡心窝,终於造成了今夜的战斗减员。 第三波光箭亮起,从空中向著云清子头顶覆盖过来。 云清子手中再次凝聚出水戈,收回髮簪放过吴琼向著孟笙奔去。 吴琼顿时大惊,拋下平衡的尸体不管,迅速从云清子身后追来试图援护孟笙。 “师兄,快让开!” 孟笙一次性射出三根笙管,从左中右三路向云清子包夹过来。 云清子再次浮空而起,用髮簪拦截三根笙管,同时向侧后方飞退,竭力避开三根笙管即將发出的音爆。 吴琼反应飞快,身形更快,听见孟笙的提醒之后已经变向来到侧面。 “轰隆隆!” 三声爆响之后,云清子已经带著如影隨形的第三波五道光箭攻击飞到了吴琼身后,向他挥出水戈。 吴琼好似脑后长眼,就地一滚,躲过了云清子的水戈攻击,同时还有余力挥笛放出声刃。 云清子让开声刃,声刃与云清子身后的一枚红色光箭相撞,发出一声金铁相撞的刺耳爆炸声。 这一枚光箭的爆炸对吴琼显然也会產生影响,他急忙后退拉开距离试图远离爆炸中心,却在后退过程中突然停下身形,后背撞到了一只坚实的手掌。 云清子已经来到他的身后,用手抓住他的后背,使出铁山靠將他撞向四道尾隨而至的光箭。 这下吴琼终於无法闪躲,四声爆鸣之后,吴琼已经身受重伤! 云清子並未立刻对吴琼下死手,因为他看中了吴琼那诡异的身法类神通能力,他要寻回刚刚已经失联的髮簪,用髮簪给他最后一击。 云清子向著髮簪与笙管相撞的地方飞去,很快感应到了髮簪的方位,轻轻呼唤,把髮簪召唤到了身边。 这时候,正面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吴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坚持跑到了云清子和孟笙之间,双臂张开持笛持簫,挡在云清子身前。 孟笙已经吹出第四波光箭,只是悬在头顶引而不发。 吴琼声嘶力竭的叫道,“阿笙,快逃吧! 我知道我高攀不起你们,吞铁大人也不允许混种出现,但……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云清子顿时心生不忍,“你不必如此,我与孟优相识,是不会杀死他妹妹的!” 吴琼咧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云清子飞出髮簪,穿过吴琼脑袋,夺走他的生命和灵魂。 吴琼仰面倒地,孟笙发出一声惨叫,五道光箭飞射,猛然砸在云清子站立的地面上。 第三百零一章 石怪花精(十九) 云清子拉升飞空,看见远处有一名神通者慢悠悠向这边飞来,使用【窥秘瞳】神通定睛细看,发现来人果然是朱亥部落高耿。 云清子索性迎了上去,“高耿大人,对我动手的吴琼他们不算是无辜者吧?” 高耿並不理睬云清子,而是继续前飞,来到战斗发生的地点看清状况之后,明白还有孟笙一人存活后,才缓缓说道,“不错,他们不算无辜者。” “那么高耿大人呢?你也准备脱离无辜者的立场吗?” 高耿嘆气道,“我真后悔没在葫芦洞中动手杀死你,不过你拥有这样强的念力,那时候我即便动手也未必能够杀死你吧?” 云清子笑道,“那时候我的確拥有念力,但是还不明白念力的使用方法,我在玄府盆地的几次交手中慢慢掌握了这些。 说实话,如果我们在葫芦洞中交手,输的人恐怕是我! 不过在这里交手也不算太迟,我正想比较一下我和玄府盆地顶尖念力神通者之间的差距。” “顶尖念力神通者?”高耿笑出声来,“別开玩笑了,比我们念力更强的存在有的是。 云清先生,我知道有些人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而你也是被捲入其中之人。 但是你对我们玄府盆地造成的伤害越来越大,从你进入玄府盆地到现在,已经有四名二劫修士先后死在你手上,一名二劫修士因你重伤。 就算是先前的夔门大战,我们的损失也没有那么大,我已经不能继续坐视下去了!” 云清子听出了高耿语气中的战意,於是嘆气道,“是啊,我也不愿意掺和这些人乱糟糟的计划了,准备从织国离开玄府盆地了。 就让我们比试一下念力吧,作为我离开玄府盆地最后的战斗。” 高耿向北望去,三名羽人突然在夜空中出现,向著云清子和高耿所在的方向极速飞来。 “念力浮空,一下子还有两个?”一名羽人大叫道,“咦,这不是云清先生吗?你也掌握了念力浮空的本领?” “松涛?你来这里做什么?” 隹羽部落松涛,三劫修士隹行的曾孙,轻轻巧巧落在一颗树木之上,“我是作为曾祖大人的信使提前来到玄府盆地的,昨天有人给我送了重礼,让我们出面截断你西去的通道。 我一听还有这等好事,有人付钱让我和许久未见的好朋友见上一面,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清先生,上次相见你离去太过匆忙,让我这个贯索九峰的地主,没有设宴款待为你送行的机会。 这样吧,你跟我到壁山去一趟,让我借著玄羆部落的地方款待你一次,再作为中人为你调解一下你和玄羆部落的矛盾吧!” 云清子落在另一棵树上拒绝道,“有机会让我们再聚吧,农忙的时候要到了,我身为火麒氏族七辅臣之一的司农,身有要务,还是儘快返回的好。” 松涛神情严肃道,“云清先生,兄弟已经收了人家的钱財,答应了不让你西行通过织国离开。 你给兄弟个面子,也给我们隹羽部落个面子,总不能让隹羽部落首次到访玄羆部落就失信於人吧!” 云清子抬头望了望空中两名羽人中的那位二劫修士,“这么说,松涛大人是不会放我从西面离开了?” 松涛笑道,“云清先生,明明从夔门方向离开更近,你还是从夔门离开玄府盆地吧,那位吞铁大人不是给了你通行令牌吗?” 云清子浮空飞到高耿的身旁,“高耿大人,我请你保管的令牌你还是还给我吧!” 高耿无奈,取出令牌交还给云清子,云清子接过令牌,对高耿摊摊手,准备动身向东方飞去。 松涛起身追到云清子身旁,“让我送送你吧,云清先生! 云清先生藉助念力浮空飞行的本领当真一流,据我所知,整个玄府盆地能够浮空飞行的念力神通者也不过五六人而已。 云清先生来到玄府盆地的时间应该不长吧,是在玄府盆地掌握的念力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也想要学习一下独属於玄府盆地的念力类神通了,使用念力浮空飞行,虽然比羽人的飞行能力差上不少,速度不够快,转向也不灵活,但好歹也是一种飞行能力的补充。” 云清子摇头道,“你想多了,松涛大人,我早就拥有念力,但是在来到玄府盆地之前,我一直没有灵活运用的方法,更不懂得使用念力浮空飞行。 念力类神通的学习应该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恐怕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否则,到访过玄羆部落的羽人那么多,怎么没有听说他们掌握念力浮空?这对他们来说恐怕是需要投入的精力太大,而得到的回报太少的缘故。” 松涛气馁道,“好吧,是我想的简单了!” 高耿和松涛打过招呼之后,不再理会云清子和伴隨他飞行的三名羽人,缓缓落向孟笙所在的位置。 云清子压住飞行的速度,不显露全部的实力,“隹行大人已经抵达玄府盆地了?” 松涛摇头道,“还早呢!隹行大人带著我们乘船在赤龙河之上流波水泽段的时候,偶遇了火麒氏族的火帝大人,他们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河上,隔岸相谈甚欢,看火帝大人的样子,是要把隹行大人送到赤龙河的源头呢! 隹行大人的打算是,先通过流波水泽到达人山,然后坐船从碧水河上溯,经龙门抵达碧水川。 隹行大人命我打前站,先来玄府盆地传达他即將到达拜访的消息。” 云清子明白,所谓的相谈甚欢,不过是另一种相互警惕戒备,火容要確保隹行不会对赤龙河两岸的火麒氏族大小势力造成侵害。 说实话,隹行出行一趟著实尷尬,他那种体型大概飞行不易,甚至可能根本就无法飞行,隹行不能轻而易举的抵达他要到的地方,在地面上行走或是坐船,都会引来其他三劫修士的警惕。 不过,碧水川的龙门要道,不是那么容易通行的,隹行坐船通过龙门要道,还要费一番手脚。 当然,隹行这次到玄府盆地造访,似乎別有目的,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玄府盆地攻防战绝对会產生有一定的影响。 云清子觉得,他直接见过或是间接接触过的三劫修士中,最难懂的就是隹行,云清子甚至猜不透他的具体立场和偏向。 天亮之时,云清子和松涛三人又来到了壁山上方。 松涛指向壁山南峰对云清子说道,“好了,就送到这里了,我们的僱主就在下方,我们要收取尾款了。 云清先生要和我一起见见这位神妙宫宫主吗?” 云清子摇头道,“不了。” 松涛笑道,“好吧,多谢云清先生给兄弟,给隹羽部落这个面子,下次有机会到贯索九峰做客,我再款待云清子先生吧! 不过,还请云清先生不要越过壁山向西了,到时候会让兄弟难做!” 云清子点点头向著壁山之北落去,松涛喜滋滋的带著两名羽人护卫落向壁山南峰。 第三百零二章 石怪花精(二十) 老花精用露水清洗满是血污的身体,“你的左耳受伤了,快用三变水芙蓉花瓣治疗一下吧! 好傢伙,孟笙的笙管攻击可真够狠的,让你我都吃了个大亏。” 云清子摇头拒绝,“老前辈还有没有其他的治疗手段,我觉得这点小伤並不会影响我的行动能力,还没到使用三变水芙蓉花瓣的时候。” 三变水芙蓉花瓣还能疗伤两次,但是未来的激战至少还有三场,现在还不是轻易浪费治疗药物的时候。 老花精洗乾净了身上的血污笑道,“你啊,还是想从我这里討些好处,但是我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了啊!” 云清子微微有些失望,“我的打算完全落空了,那些二劫修士应该没有被我的这次西进调动,接下来就是一场恶斗了。” 老花精跳上云清子的肩膀,“你还有控制气息的神通能力吗?那个袋熊人神通者用念力搜寻你的时候,你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与一棵树木无异。” 云清子並不答他,反而问道,“塔角准备的三名念力神通者都有谁?” 老花精想了想道,“有一个是玄羆部落的铁掌,夔门要塞的守护者,他的念力强度和朱亥部落的高耿相当。 还有一个是玄羆部落的刚锋,他的念力弱些,勉强能浮空而已,但是他的练体功夫已经接近圆满,弹跳能力惊人,算是具备一定的对空战斗能力。 最后一人是金刚的弟子,出身於南方的一个小部落鼬獾部落,名字叫做夜蚀,鼬獾部落和鼯鼠部落比邻而居,都是南方今年来崛起的小部落,夜蚀和吴琼也是应该也是认识的。 夜蚀擅长身形灵敏,擅长使用一种水素和土素混合的神通能力,能够製造陷人困人软泥地。” 云清子想起刚背来,“刚锋和刚背是什么关係,他们有血缘关係吗?” 老花精身形缩小,钻入云清子右耳,“有一点血缘关係,但是应该很远。 玄羆部落和別的部落不同,並不分成好几个支脉,金,刚,铜,铁其实都是他们名字中的字眼,其实他们都以竺为姓,指的就是玄府盆地南部隨处可见的青黄两色竹海。” “以竺为姓?” 老花精点点头,“没错,让我和你讲讲古吧! 很久以前,玄羆部落常因夔水河的水源问题,率领南府盆地中的一眾部落,与玄马部落率领的北府盆地群族交战,而玄羆部落一方往往处於下风。 这其中主要有三个原因:其一,玄马部落使用金属武器,玄羆部落则多用竹製武器;其二,玄马部落的盟友多为体型较大的走兽,而玄羆部落的盟友体型相对较小;其三,玄马部落掌握著一门厉害的神通【无相息】,而玄羆部落等一眾的神通能力大多较为平常,无非是增强体魄或速度之类。 那时的吞铁大人还叫做竺风,出身也不显赫——他的父亲只是玄羆部落里一名普通的神通者。 竺风尚是初劫修士时,他的父亲在一次战斗中被玄马部落的无名神通者以铁矛刺中,回到部落后,虽將铁矛取出,他的父亲却因失血过多而去世。 自那以后,竺风改名为“吞铁”,立志要吞併使用铁器的北府盆地。 在隨后的一场战斗中,吞铁大人突入敌方后方,遭敌人追击,被迫逃入霹雳群山。 嗯……,那时候霹雳群山和雷电群山形成的谷口已经被玄马部落占据,算是他们的后方。 在误打误撞之下,逃入霹雳群山的吞铁大人偶然发现了灵智初开的石怪,以及石怪培育的金玉篌竹,这才保住性命——那也是他命运转变的开始。 当时我就生长在金玉篌竹旁,处於即將觉醒灵智的状態。 吞铁大人在霹雳群山中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与石怪一同成长。 在得到石怪传授的【无敌念】神通之后,他完成了【金刚术】的神通升变,步入二劫修士之列。 成为二劫修士后,吞铁大人离开霹雳群山,凭藉【金刚术】神通夺取了玄羆部落的领导权。 自此,在吞铁大人的统领下,玄马部落的攻势才稍被遏制,之前侵入南府盆地的大片土地,也被吞铁大人一路反推,直至霹雳群山与雷电群山形成的谷口。 待到成为三劫修士,吞铁大人顺利驱逐玄马部落,实现了对北府盆地的吞併。 此后,玄羆部落开始在霹雳群山上修筑离宫,广泛种植金玉篌竹。 也正在那时,我觉醒灵智,培育出了引雷玉竹,玄羆部落因此得以藉助引雷玉竹修行炼体之术。 吞铁大人於是从年轻一代中挑选人才,由石怪传授【无敌念】神通,由他亲自传授炼体术。 他又根据这些人最先学会的神通,取神通名称首字为他们命名——这便是金刚、铜拳、铁掌、刚锋等人名字的由来。 这也说明,【金刚术】的六道神通中,以【金刚爪】、【铜头额】、【铁肩背】、【刚柔腕】这四道最易掌握;【百人力】与【无敌念】两道神通,则几乎无人能够在初次凝炼神通之时学会。 所以,刚锋与刚背之间並无直接血缘关係——他们的名字中相同的刚字,仅仅意味著他们第一个学会的神通都是【刚柔腕】而已。” “故事乾巴巴的。”云清子评价道,“这里面似乎有相当精彩的內容和细节,被你刻意略去了。” 老花精解释道,“很多事情是我听来的,那时候我灵智初开,只能描述个大概。” 云清子开口问道,“问题不在这里,我问你,金玉篌竹有没有觉醒过灵智?吞铁大人初次遇见石怪之时,那名石怪真的是初开灵智吗?” 老花精沉默不语,云清子继续说道,“如果金玉篌竹从未觉醒过灵智,为什么你的工作之一就是让金玉篌竹定期枯死呢?有人见过觉醒灵智的金玉篌竹吗? 石怪会不会和金玉篌竹存在著一种共生关係呢?老前辈你和金玉篌竹的关係又是怎样的?水芙蓉前辈又是何时因何觉灵的呢? 如果吞铁大人遇见的石怪真的懵懂无知,那么这就是一个美丽的童趣故事,可是如果那名能够培育出金玉篌竹的石怪早已经觉醒灵智,那么吞铁大人和石怪的初次相识,就绝对够惊险刺激。” 老花精辩解道,“吞铁大人和你们不一样,他足够与眾不同。 比如说,你们现在正在经歷的走兽和羽人之爭,在吞铁大人看来,在我们看来,不过是另一场南府盆地和北府盆地之爭。 等到你们真正爭出个结果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这一切的意义並没有你们想像的那样大,不同阵营和立场的区別,也不像你们想像的那样大,这就是玄羆部落对羽人和走兽的爭斗,如此漠视的原因所在! 这就是你献出凝体尊者练体术那晚,吞铁大人的原话,这样的心胸和智慧你们能明白吗?” 云清子皱眉道,“这是胜利者才能说出来的话,如果让你们的吞铁大人站在玄马氏族的角度上看,他能够说出爭斗毫无意义这种话吗? 我告诉你爭斗的意义在哪里吧! 爭斗的意义就在於,在取得胜利之后,能够高高在上,以一种胜利者姿態,说出一些心胸开阔,容纳失败者的大话。 强者和胜利者,才能对失败者表示大度和宽容,胜利者有这样的自由,但是这种大度和宽容,是放弃斗爭的失败者可以指望的吗? 只有胜者才可以表露谅解和宽容,这就是斗爭的意义所在! 不將曾经欺压我,凌辱我的仇寇打倒打翻,说什么谅解仇寇,就是对过去的出卖和背叛!” 第三百零三章 意念息语与人精怪魔 “哪里逃?云清子,来来来,和我较量一下,看看你我的念力孰强孰弱!” 云清子不理睬身后邀斗的声音,一个劲的在林间穿行,快速拉开与追逐者的距离。 稍稍摆脱了追逐自己的鼬獾人神通者夜蚀之后,云清子再小溪边停下,“乌戒豨,传我防御念力锥的方法吧!” 在不久前,云清子遭遇到了鼬獾人夜蚀和另外一名针鼴人二劫修士,在和夜蚀使用念力对攻之后,云清子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原因只在於云清子只会使用念力成锥攻击,而不会使用念力屏障防御,单纯的以力破巧对付平衡那种初出茅庐的傢伙还可以,对付夜蚀这种真正的念力高手就完全不够看了。 “让我想一想吧!”青竹老头开口道。 老花精怀疑道,“你不会是要现想出一套防御念力锥的方法吧?” 念力屏障的使用方法,青竹老头早已经通过杀死袋熊人神通者平衡得到,不过他不能直接拿出来传授云清子,而是要推演出另类的防御念力手段,提供给云清子才行。 青竹老头调笑道,“小小花精,你懂什么? 想当年老爷我还拥有肉身的时候,可是一位纵横四海,通晓万法的大人物,匯集群星神通的果老星宗你听过没有,我做过果老星宗的掌门人。 我的人生际遇,可不是你这么个只活了四百年左右,困於一山一地的小小花精可比的。 唉,谁能料到老爷我有一天著了道,给人做成护身兵器…… 这下你知道我家公子血脉之尊贵了吧?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羽凰部落的真凰血脉可以与之相提並论。 小小花精见了我家公子不纳头便拜,还敢处处藏著掖著,不弄死你已经是我家公子胸怀宽广不和你计较了。 哼,我家公子但凡有个三长两短,管教你玄府盆地变成尸山血海! ……” “好了好了!” 云清子见青竹老头越吹越起劲,越吹越没边,把自己说的脸红心跳,臊的没边,连忙打断叫停他。 地芙蓉则明显被青竹老头说的发愣,上下打量云清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云清子无奈摇头嘆气,“真是两个活宝!” 云清子取出竹杯,从小溪中取水,放入三分之一的红色三变水芙蓉花瓣,花瓣的顏色缓缓褪去,清水也变成了紫色。 小心去除花瓣,云清子將竹杯中的清水饮下,感觉夜蚀使用念力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明显缓解。 云清子收起竹杯看向地芙蓉道,“奇怪,这三变水芙蓉花瓣的两种功效,似乎是被人刻意培育出来的一样。 它的疗体之功,能够治癒玄羆部落利用雷电练体的伤害,它的愈魂之效,又有念力造成的伤害相对应,恐怕也是辅助修行【无敌念】神通的良药。 老前辈,你的长女,真的是自然降生的吗?” 地芙蓉脸上一下变了顏色,重新跳上云清子的肩膀,缩小身形钻入云清子的右耳。 “有了!”青竹老头开口道,“你可以在使用念力锥的时候,將念力锥放大罩在身前,当敌人的念力攻击衝来的时候,並不用念力形成屏障与之正面相抗,而是利用念力锥的锥面將念力攻击滑移开来。 这样你就不需要切换念力的攻防形態,隨时可以变守为攻,也可以变攻为守。” “瞎说!”老花精不屑道,“这样你就不能又攻又守了。 別人完全可以隨时撑开一道念力屏障成球形环绕周身,形成稳固长久的全方位防护。 而且可以在撑开稳固长久的念力屏障防护的同时,重新凝聚另外一道念力锥发起攻击。 而你如果要既攻又守,则需要同时凝聚两道念力锥。 问题的关键在於,念力锥无法像球形的念力屏障一样,长久稳固的存在。 如果敌人的念力攻击是分波次的,那么你就要一次又一次凝聚念力锥进行防御,而使用球形的念力屏障,你只需要凝聚一次,然后隨时补充念力消耗就可以了。” 云清子隨即指出球形念力屏障的弱点,“球形念力屏障固然长久稳固,可是念力消耗巨大。 並且覆盖全身的平均防御,很容易被其他念力神通者集中念力力量,以点破面击破。 而使用念力锥防御就没有这样的困扰,毕竟防御起来,用的是巧劲,並不正面与敌人消耗。” 老花精反驳道,“一名念力神通者凝聚念力屏障也好,凝聚念力锥也罢,短时间內所能凝聚的次数是有限的。 凝聚念力攻防手段,消耗的其实是念力之上的意。 这道理很容易理解,一个非魔生灵的意是有限的,当你的注意力被消耗无法集中时,你的念头就会纷飞而无法收束。 意能束念,念能束息,息能束语! 意你可以理解为注意力,只有魔可以源源而生。 念指念头,聚集起来就是念力,怪可以源源而生。 息指气息,可以衍生为情绪和情志,精可以源源而生。 语指语言,可以衍生为文字,人可以源源而生。 注意力若被消耗,念头就会纷飞失控,念头被消耗,情绪就会起伏失控,情绪被消耗,语言就会混乱失控。 而在意之上的,或者说承载意念息语的就是魂魄,人精怪魔四类生灵共有的魂魄。 生灵觉灵的过程就是生灵激发了意念息语,获得了魂魄。 人有魂魄,鸟兽虫鱼无,精有魂魄,花草树木无,怪有魂魄,土石水火无,魔有魂魄,天地之气无。” 云清子静静倾听,窥见了生灵之秘。 地芙蓉最后嘆息道,“你猜的不错,云清子,我和水芙蓉並非自然觉灵,我们分別受到了石怪的念力点化。 我的长女芙霜之所以会生而具备两种药效,也是石怪的念力干涉结果。 我和水芙蓉接连孕育十三个孩子,结果全都先天为雌,並无雄蕊,这也是石怪做的好事,他不许花精繁衍壮大,反而压过他们石怪。 那石怪的念力幽深似海,不惧水火,连吞铁大人似乎也为他所控。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坏他的事,云清子,你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云清子笑道,“胆量我不缺,但是胜算在哪里?” 第三百零四章 石怪花精(二十一) “石怪如果不提前使用封印,他们连隱藏念头都做不到,这就是我们的胜算。 我们並不会和那名最强的石怪真正对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迷惑那名留在霹雳群山石人宫中的石怪。 所以你进入雷电群山只能是一个意外,就和当年吞铁大人误入霹雳群山一样。” 云清子还要质疑,却听地芙蓉说道,“小心,来了!北方,是玄羆部落刚锋,以及犰狳部落的二劫修士折界。” 一道劲风快速从南方袭来,云清子微微腾挪离开所站立的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一枚石头落地,云清子原先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深坑。 石头裂开缝隙,露出身披坚甲的犰狳神通者折界,以及被他围拢在中间的钢锋。 刚锋站起身来笑道,“很不错啊折界,你的【铁肩背】神通用的越来越好了,这道神通简直是为你们犰狳部落量身定製的呢!” 折界连连谦虚道,“我虽然有了背甲的加持,和刚锋大人您还是不能比的。” 刚锋不快道,“我不喜欢你们这个样子,都是在夔门要塞和铁掌那傢伙学坏了。” “那个……”折界看向离去的云清子犹豫道,“刚锋大人,那个水猿人已经逃了,再不追的话,他就要不见踪影了。” “他逃不掉!”刚锋身形下蹲,然后【刚柔腕】神通发动,如同一枚炮弹一般向云清子挥拳砸来。 云清子知道他这一招势大力沉,极有可能会用上【百人力】神通的力量向,回身以掌对拳,在刚锋如同山岳的力量撞来时,轻轻借力,斜飞出丛林如同落叶一般极速向后飘退。 “谢了!”云清子哈哈大笑。 云清子刚刚在树林顶端站稳,一道身形贴著丛林上方出现在云清子的南方,向著云清子这边快速飞掠,正是云清子先前交手过的鼬獾人神通者夜蚀,“那么你也来谢谢我吧!” 云清子心知不好,自己已经被四名神通者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夹,塔角为自己准备的口袋阵就要起效了。 云清子凝聚出一道念力锥,向著夜蚀刺去,夜蚀的前冲势头微微一顿,终於减速停下,撑开念力屏障进行防御。 夜蚀反手放出一道念力锥,向著云清子站立的位置刺来。 云清子做好了闪躲的动作,张开一道念力锥尝试对夜蚀的念力攻击进行防御。 夜蚀的念力锥撞在云清子张开的锥面上,被轻轻滑开,偏转向了別处。 果然是有效的,这证明了青竹老头想出的办法是可行的,云清子稍稍放下心来。 云清子身下的丛林中射出一排金色的骨刺,云清子放出念力锥进行防御,再次將金色骨刺弹开。 “金针,不要干涉我和这名水猿人之间的念力决斗,你的任务就是看好他,不让他从地面上逃走!”夜蚀对地面上的针鼴人神通者不满的叫道。 金色骨刺收回,针鼴人神通者金针虽不答话,但是也不再攻击,算是默认了夜蚀的决断。 云清子低头看见金色的骨刺又回到了针鼴人神通者金针的身上,心中微微有些诧异,他的这道神通,竟然和羽人的【飞翎羽】神通一样能收能放,比【毛如芒】和【飞毫术】要强上一个等级,难道针鼴人也受过羽人的指点? 夜蚀来到云清子不远处悬停,“云清子,听闻你初次进行念力检测,就撑开了六丈方圆的储物空间,是也不是?” “怎么,你不如我?”云清子冷冷的回应道,眼角瞥见了刚锋向这边奔来的滚滚烟尘。 夜蚀和刚锋两人各带一名神通者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夹而来,那么按照塔角的安排,最后一名念力神通者,也是三名念力神通者中的最强者——玄羆部落的铁掌应该就在东面,守卫著夔水河方向,对云清子形成了三面合围態势。 判断出了大致的形势之后,云清子趁著夜蚀微愣的时间,继续刺激道,“夜蚀,你在念力方面不如我是正常的,毕竟我获得念力也已经有六年时间了,每年刻苦修行取得念力增强一丈的进展,六年的时间也该有六丈了。 在来到玄府盆地以前,我並不能完全发挥出念力的力量,所以在念力的运用方面暂时还不如你,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只需要我刻苦修行一段时间之后,我在念力的使用技巧方面就能够胜过你了。 相信我的刻苦修行不会白费,努力之后流下的辛劳汗水也是不会骗人的。” 夜蚀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清子故作诧异道,“连这都听不明白?!” 云清子无奈摇头嘆气,“罢了,像你们这样的蠢才庸才,平日里修行还那样懈怠,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天才,在天色还很昏暗的时候,就起床凝炼神通所付出的辛劳的。 我问你,晨昏之交时日月交辉的奇景,你看过几次?” 夜蚀脸上升起疑云,“这有什么想干吗?” 云清子满脸严肃的答道,“愚蠢又懈怠,这就是你的念力远不如我的原因! 现在你死气白咧的要和我进行什么念力决斗,不过是忘记功课的顽童,要在我的面前,用一场註定的失败,来证明自己並没有辜负时光而已。 夜蚀,你觉得我该给你这样的机会,来证明你的懒惰和无赖吗?” 刚锋已经衝到云清子和夜蚀的近前,涨红了脸的夜蚀连忙说道,“刚锋大人,请给我一个单独教训这个水猿人狂徒的机会,我要和他进行一场念力较量!” 刚锋不快道,“別犯蠢!” 夜蚀不理会刚锋,转向云清子道,“云清子,实话告诉你吧,我能够製造的储物空间的储物容量,也是方圆六丈,仅在吞铁大人,金刚大人,铁掌大人和高耿大人之下,实打实的玄府盆地念力第五人! 你我正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我要你做我的磨刀石,我將会在念力之上堂堂正正击败你,超越我现有的念力境界。” 云清子哈哈大笑,“念力第五人?真是笑死人了,你不过是欺负我掌握念力用法的时间才短短几天而已罢了。 说吧,你想怎么比?” 夜蚀羞恼道,“比试念力的方法由你来定!” 云清子点头道,“好吧,让我想想吧!” 云清子只是假装思量一瞬,就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想好的比试方法,“有了,浮空飞行的能力是念力强弱的重要体现,我们就比飞!” 刚锋立刻提醒道,“別上当,他是要趁机逃跑!” 云清子立刻道,“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好吧,我们不比谁飞得远飞的快,我们就比谁飞得高。” “飞得高?” 云清子笑道,“没错,就比谁飞得高。 两次水劫以前,飞狼长子飞廉,与青羽山四羽部落的贵子竞飞高,结果飞廉因修行了【百人力】神通,双翅更加有力,比四羽部落血脉纯正的羽人贵子飞得还要高的多。 飞廉因此冒犯了四羽部落,被四羽部落以狂悖之罪为名诛杀,那位东南英杰飞狼留下的飞狼部落,由此改名为飞犬部落。 夜蚀,我们就效仿飞廉的故事来一次竞飞高吧,向那一对东南英杰父子聊表敬意吧! 事后你们完全也可以效仿恬不知耻的四羽部落,说我有冒犯玄羆部落的狂悖之罪,以此来诛杀我。 这样你们玄羆部落在天下万灵的眼中,就可以和飞犬部落有所不同了! 哈哈哈哈!” “好主意,就让我来给你们做裁判吧!”隹羽部落松涛的声音从西方响起,松涛带著两名羽人护卫快速从西面逼近。 松涛落在云清子正前方的树冠之上,“云清先生,这场竞飞,要什么彩头吗?” 云清子摇头道,“不必了,夜蚀这等小族出身,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位师父可以倚仗,能有什么我可以看得上的彩头呢?” “少说废话,来吧!”夜蚀冲天而起! 第三百零五章 石怪花精(二十二) 云清子正要上飞,松涛连忙拦住道,“慢著慢著,云清先生,你和人竞飞可以不要彩头,我这个做裁判的可不能不要报酬。 你们浮空飞行的高度最终孰高孰低,是要我这个裁判亲自飞行亲眼看过才能进行评判的。 还有我身为裁判,是要確保你们竞飞的公平性和公正性的,如果你们在飞行的过程中使用神通能力相斗,或者不按正確的飞行方向乱飞,我都是要费力出手制止的,总是有一番辛苦在里面的。 我看这浮空飞行的神通能力就很好用,我隹羽部落还有很多不能飞行的残羽陆羽,如果能够得到这个神通,那么许多羽人不能飞行的遗憾,就可以因此得到填补的机会。” 云清子闻言顿时心生厌恶,当然明白松涛的言外之意,松涛可算是把隹羽的贪鄙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了,“这道念力类神通归属玄羆部落所有,松涛大人还是问一问玄羆部落的神通者吧!” 松涛望向刚锋,刚锋脸上的厌恶神情一闪而逝,“白鷳大人曾经用一道秘术换取这道【无敌念】神通,如果隹行大人也有这样的意愿,那么我想吞铁大人是不会拒绝的。” “这样啊!” 松涛侧身让开,云清子旋即浮空而起,向著头顶上方的夜蚀追去。 三名羽人也隨后跟上,唯有他们这样生来便能翱翔的羽人,才能分明判断出夜蚀与云清子究竟孰高孰低。 云清子上升约五百仞时,见到了等在此处的夜蚀,夜蚀见他追近,才继续向上攀升,两人你追我赶,一前一后,如此交替,轻易便抵达千仞高处。 此时四周空气已浸透阴寒,此处高度几乎与两侧壁山、室山的顶峰齐平,云清子已经能够在这里藉助【窥秘瞳】神通看见近些的壁山之上的情景。 升至一千五百仞,夜蚀已是面颊通红、呼吸沉重,云清子也略感气息不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此处俯瞰,群山如龙蛇蜿蜒盘踞於大地之上,环列状的二十八山方显出其巍峨高大姿態,而霹雳、雷电诸山脉在它们面前则明显低伏,似蹲似踞,不敢全然挺立。 及至两千仞,三名羽人也渐感力竭,喘息加剧;夜蚀更是呼吸艰难,全凭意志苦苦支撑。 云清子向下望去,只见二十八山犹如平坦地面上突起的楔子,不依山脉起伏连绵的山势,就这样一个个的孤耸而立,並未与其余山脉相连,更像是被人有意安置在此。 纵目远眺,玄府盆地果真如一只巨葫芦倾臥於海边,南北两处盆地中央,各有一片高耿未曾提及的浩瀚大湖,如明镜般静臥其间,夔水河蜿蜒穿过两湖。 地芙蓉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如果要逃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时候了。” 云清子点头,“差不多了,我的念力也耗尽了,呼吸也乱了,我已经到极限了。” 地芙蓉嘲笑道,“是吗?你的呼吸是有些乱了,但是你的气血心跳还很平稳,我看你至少能够坚持到三千仞的高空。” 云清子闻言甩开远处的夜蚀,又向上浮了三四百仞,脸色变得通红,呼吸急促,额头冒汗,对著环绕在周边的三名羽人轻轻招手。 松涛和另外两名羽人很快靠了上来,“怎么了,云清先生!” 云清子见到松涛只是微微见汗,大口吞吸空气,脸上初露疲態,心中不由得讚嘆,羽人果然算是天眷。 云清子艰难道,“我不行了,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还请松涛大人在这里等一等夜蚀吧,如果他能飞过这个高度,那么这场竞飞的胜者就是他了,如果他不能飞过这个高度,那么胜者自然就是我了!” 松涛目光狐疑的打量著云清子,“云清先生,我看你犹有余力,是想要趁机逃走吗?” 云清子点头,“趁机逃走是真,念力几近耗竭也不假,我处在群敌环伺的险境中,保留一些余力设法逃走,也是自然之理。 我现在上浮到了两千三四百仞的高度,可是心里也很明白两千五百仞,大概就是念力浮空的极限。 放心,我不会向西越过壁山,让松涛大人难做,我只会趁机飘向夔门,从夔门那里离开。” 松涛沉默不语,对云清子接下来的打算不置可否。 云清子无奈暗暗嘆气,从身上取出一只大角和一张鼓皮,“松涛大人,现如今我身上別无长物,只有这一角一皮是从杀死的神通者身上缴获来的,权当做辛苦松涛大人一场的报酬了。” 松涛顺手收下云清子递上的礼物嘆气道,“念力神通之强,真的是超乎我的想像,两千五百仞的高度,已经是大多数羽人的极限了。 如果不是我身边身为二劫修士的这位叔叔帮助,我到达这样的高度也会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好吧,云清先生,那就祝你前行顺利,安全通过夔门要塞吧! 放心,我一定会履行好裁判的职责,夜蚀不完成这场竞飞,我是不会让他中途退赛的。” 云清子放下心来,像是念力耗尽一般,失控向著北方斜飘下坠。 片刻之后,松涛和那名二劫修士又追了上来,快速挪移到了云清子的前方。 云清子在空中重新停稳,“松涛大人,还有何贵干呢?” 松涛与二劫修士互望一眼,脸上展开笑顏,“原来云清先生还留有这样多的念力,我看你下坠的样子,还以为你念力耗尽,出了什么问题,关切之下,才赶紧来到你的身边看看情况。” “真的?”云清子皱眉问道,很怀疑松涛想要趁火打劫。 “当然!”松涛指向另一名飞向夜蚀的羽人,“我已经派人和那个夜蚀说明情况了,一切按照咱们刚刚说定的那样进行,绝对没有別的变故。” 云清子点点头,“那就好,松涛大人,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松涛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对了,你听说我们的另一位好兄弟青犬的情况了吗?” “青犬?他怎么样了?” 松涛靠近云清子小声道,“你还不知道呀! 那位羽皇大人抽调不少羽人附兽,在昌黎山进行混合编练,目的是打造出一支足以替代双驳,能够与三麒氏族抗衡的大军。 而负责编练他们的,就有四羽麾下的飞犬部落! 青犬兄弟现在可出息了,现在就在这支大军之中担任左帅,统帅著相当数量的附兽。” 云清子恍然大悟道,“这样啊,那青犬可真算是前途无量啊! 那么,就此別过了,松涛大人!” 松涛挥手作別,“別过了!” …… “这个松涛刚刚存心不良!”地芙蓉愤愤不平道。 “我知道!”斜指向北俯衝而下的云清子嘆道,“不过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是不会真的动手的。 別人在赌局中生死相搏,他们在旁边抽水捞好处多愜意,真要自己下场生死搏杀,贏了弄自己一身血,输了就更得不偿失了。 羽人就是这个样子,他们要在走兽的內斗中谋好处,走兽內斗的越激烈,自身的力量损耗就越大,而羽人的力量反而趁机会慢慢壮大!” 第三百零六章 石怪花精(二十三) 將夔门要塞的通行令牌远远丟掉,云清子慢悠悠的向著东面的夔门要塞行进,耐心匯聚灵素,打磨神通,恢復精力,饿了就寻些果子来吃,渴了就找些泉水来喝,累了就找棵大树来睡,醒了就向东奔行一段路程。 这让地芙蓉明显有些著急,几次催促云清子快些前行。 云清子不急不慢答道,“我的脚程不慢的,按照正常的速度前进,抵达夔门要塞也不过还要两三天的时间。 更何况,夔门要塞並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还要给他们堵住夔门要塞留足时间。 我的想法是儘量避免和他们的爭斗,理想状况下,是在他们对我进行三面合围的时候,隔绝我和雷电群山之间的夔水河无人防守,而不是像昨天那样,铁掌和一位不知名的二劫修士横在我和夔水河之间。 这样我就可以在进入雷电群山之前,维持更好的状態以面对雷电群山之中未知的危险状况。 现在我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利用时间进行灵素的恢復和积蓄,击杀夔音那一战,我消耗的灵素过多,需要重新积蓄灵素增加释放雷术神通的次数。 你说过的,进入雷电群山之后,我最好不要再雷电群山中凝炼雷术神通。” 地芙蓉犹豫道,“你別小看那些二劫修士,我想昨日竞飞之后,铁掌已经回身锁住了你进入夔门要塞的通道了,你想要避免和那些二劫修士的战斗,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妄想。” 云清子轻笑一声,“这並不难,只要控制好速度和时间就可以办到。 如你所说,铁掌大概已经回防夔门要塞方向,隔断我和夔门要塞之间的通道。 如果夜蚀和刚锋四人再被我丟在那里的通行令牌吸引,那么他们赶上来的时候,大概就是在我的背后。 当我在室山附近再次现身的时候,铁肩从夔门要塞的方向过来围堵我,夜蚀和刚锋从我的背后追击我,將我包围在室山附近,夔水河畔的时候,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被他们逼入雷电群山,而不用和他们发生战斗。 这就是我计算好的事情,充分考虑到了他们的移动能力和反应速度。” “你为什么非要……?” 云清子不高兴反击道,“这话该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和铁掌他们斗上一场呢? 你们是要消耗我的力量,还是要借我之手杀死那六名二劫修士中的某人? 花精不擅说谎,但是很会隱瞒,对吗?” 花精沉默不语,云清子缓缓道,“让我来猜一猜吧,你们的目標是我暂时还未曾接战过的铁掌,杀死他並夺取夔门要塞的控制权,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花精憋不住了,“没错,金刚计划杀死铁掌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你说的夺取夔门要塞,让金刚能够顺利进出夔门要塞而不必引起他人的警惕。 二是金刚怀疑铁掌和现在驻守剑门的铜心都是石怪的心腹,铁掌是和金刚同时成长起来的二劫修士,他受过那名石怪的亲自教导。” 这两个原因本身就是相互衝突的,如果铁掌真的是石怪的重要心腹,那么杀死他怎么可能不引起石怪的警惕呢? 云清子对金刚的两个理由充满了不屑,可是也无心和地芙蓉就此爭论,只是开口问道,“铁掌既然和金刚一样,同样受过石怪的教导,那么他的本领一定相当高超,不会和我杀死的那些二劫修士这样容易对付。 那么,金刚杀死铁掌的具体安排是什么?夜蚀大概会是可以用到的力量,刚锋的態度是怎样的?”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金刚一定有办法!” 那就是金刚会出手了,也对,其实二劫修士之间的差距其实相当大,和他们凝炼奇神通的神通数量有很大关係,不是金刚出手,真的很难確保能够悄无声息的杀死铁掌。 月河这种未完成將多道神通凝炼於一的二劫修士,通常不被视作真正的二劫修士,算是二劫修士中的不入流。 节鼠这种只將两道神通能力凝炼於一的二劫修士,只能算是二劫修士中的最低端,甚至强一点的初劫修士也有战胜他们的可能,如果让节鼠对上飞狼,他大概一点取胜的可能性都没有。 月湖这种成功將五道神通凝炼於一的二劫修士,已经算是二劫修士中相当了得的高手,足够名震一方了。 成功將六道神通能力凝炼如一,真正算是完成神通升变的二劫修士少之又少,这样的二劫修士高手,恐怕见了三劫修士也能碰一碰,就好像火实能够挑战火容那样。 除此之外,还有歷过多次火劫,拥有多道奇神通的二劫修士,他们算是老牌二劫修士,真正的战斗力会比寻常二劫修士强过一筹,但是应该不是那种二劫修士中的顶尖高手的对手,两个节鼠,也很难敌得过一个月湖。 所以,铁掌这样的老牌二劫修士,大概会是和他资歷相当的金刚出手对付。 有了这样的底气之后,云清子决定听从地芙蓉的建议加快速度,在刚锋和夜蚀回身赶到之前,儘快与铁掌对上,然后寻机迅速窜入雷电群山。 当云清子出现在室山脚下的不久之后,就有藏在暗处的神通者发现了云清子,喷出黄色烟雾报信,铁掌带著一名二劫立刻从室山之上出现,快速来到云清子面前。 铁掌的突然出现,超出了云清子预料,也不在地芙蓉所知的金刚计划之內。 铁掌的样貌和大多数玄羆人都不太相同,他的身形一反常態的瘦削,完全是一个瘦弱儒將的模样,身披竹片和金铁製成的鎧甲,牢牢防护住自身,显得有些威武不凡。 铁掌见到云清子笑道,“云清子,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我预感你一定会在室山出现,室山的山猿人会让你感到安全。” 云清子连忙向来的方向后退,铁掌迅速向云清子扑来。 云清子飞身而起,铁掌迅速跟上,二三十余名分散在室山附近,藏在地穴之中的鼠人神通者迅速现出身形,向著云清子快速围拢过来,同时投射尾部系网的竹矛,阻碍云清子飞空逃遁。 “是卢鼠人,角鼠部落的亲族,那名速度很快,跟在铁掌身后的二劫修士就是卢鼠部落当家人卢克,也是他们唯一的二劫修士。”地芙蓉小声提醒道。 “朝哪个方向逃,你们准备对付铁掌的手段在哪里?”云清子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金刚很快赶过来,他有办法盯住铁掌的动向。” 那就是卢鼠人卢克有问题了,他是金刚埋在铁掌身边的眼线吗? 第三百零七章 石怪花精(二十四) 当卢鼠人投掷带网竹矛压制住了云清子,不让云清子浮空飞行之后,铁掌迅速浮在空中,对著云清子投出一根竹矛。 云清子迅速腾挪躲开这根竹矛的落点,哪知道这竹矛还未近身,就在空中爆裂开来,一张大网迅速展开,牢牢罩住云清子头顶。 云清子吐出一团念雷,尝试將这张大网引燃,火星在大网上一闪即灭,只留下浅浅的烧灼痕跡。 “没用的!”铁掌在空中大笑道,“这网是我专为对付火麒氏族製造的防火石网,四年前的夔门之战,我用这招困住杀死了不少火麒氏族神通者,甚至还有一位身份颇为贵重的幼麟。” 大网落在云清子头上,云清子伸手抓住,用力撕扯,发现它还具有相当的韧性,“哦,原来四年前东出夔门的就是你啊,那你一定被那位火实大人揍得相当惨吧!” “放箭!”铁掌挥手怒道。 “对付神通者,其实也没那么麻烦,用对付大批平凡者的密集攻击战术,就足够置大多数神通者於死地。 只有那些不受对付平凡者的战术影响的神通者,才真正能够称得上神通! 显然,大多数的二劫修士並不在此列,这就是尊者眼中神通的界限,不至三劫,全都是妄称神通之辈。” 竹箭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云清子想起过去听说的战报,明白铁掌所杀的身份贵重的幼麟,其实就是火?的独子火煦。 云清子撑开念力锥套在自己身上,箭雨落下,纷纷被尖锥偏转开来。 云清子吐出风刃,锐利的风刃將防火石网撕开一道大口子,云清子趁机跃起浮空,来到丛林之巔。 云清子向北逃窜,转眼就把卢鼠人远远甩在身后,只有铁掌还能紧紧跟隨,距离越拉越近,不断的向云清子射出念力锥攻击。 云清子不断將念力锥倒扣在身后,轻鬆拨开铁掌的攻击。 铁掌看破了云清子防御念力锥的方法,在云清子身后赞道,“很不错的念力用法,虽然缺点明显,也算是別具一格,夜蚀这种平平无奇的庸才不是你的对手,他输的不冤。” 一道身影快速从东北方向逼近,是金刚到了,“铁掌,你怎么这样评价我的弟子?在我看来夜蚀已经很优秀了。” 铁掌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不该在北面的腾蛇坞群中,等待隹行的到来吗?” 金刚向著铁掌靠近,“隹行久候不至,我在腾蛇坞群中太过无聊,因此南下来看看我的弟子怎样了,结果听说你们十名二劫修士,到现在连一个初劫修士也没能拿下。 塔角,不,角鼠部落真是枉称聪慧,我只能看见他们的愚蠢。 话说,我的弟子哪里去了?他应该还活著吧?” 金刚已经来到铁掌的身边,伸手就要搭在铁掌的肩上。 铁掌平移让开,与金刚拉开距离,转身面对著金刚斥道,“金刚,你不遵吞铁大人的命令,胆敢擅离职守……” 卢鼠人的二劫修士卢克跳跃到树冠之上,向铁掌微微点头。 “得了吧!”金刚挥手打哈哈,再次靠近铁掌,“要说擅离职守,你现在不该待在夔门要塞吗? 我掌管狮子宫,主管念力神通者和兵事,按理说,你的夔门和铜心的剑门都归我管辖。” 铁掌这次没有迴避金刚的靠近,哈哈笑道,“是吗?那吞铁大人直属亲卫的北落师门,也该在你的管辖下了? 那狮子宫中被抽走的优秀念力神通者,也都在你的管辖下了? 我的金刚大人,这里还有外人在呢?別说废话,和我一起左右包抄,拿下这小子吧!” 金刚脸上瞬间显露出怒色,如同心中逆鳞人拨动,一发念力锥放出,直击铁掌后背,铁掌从容闪避,退到卢克身旁笑道,“大兄,这就生气了!” 狂暴的念力喷薄而出,落在树林中,瞬间让大片树木枯死。 铁掌呆了一呆,心神震盪,踉蹌下落在树冠上,“金刚,你……你怎会下如此重手?你要杀我?!” 卢克从后方跳起去扶住铁掌,“铁掌大人,小心!” 铁掌后背刺痛,回望卢克,一掌將他击飞出去,隨手拔出后背的匕首,满脸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角鼠人也背叛了? 金刚,大敌当前,你和塔角联合起来对付我?” 金刚扑向铁掌,再放出一道念力锥,“塔角冥顽不化,自然会有巫咸拖住他! 塔角虽然足够阴险狡诈,但是他身边有巫咸这样的智者干扰他! 塔角要把巫咸留在霹雳群山,放在眼下监控起来,这是巫咸所不愿的。 巫咸更为塔角所迫,承诺由山猿人支付报酬邀请十名二劫修士为角鼠人助拳,殊不知,这些人中有一半是因我的影响力才接受角鼠人邀请的。 不是吗?铁掌!” 铁掌撑起念力屏障防御,“刚锋在哪?他也背叛了吗?” 金刚回应道,“刚锋也是死脑筋,夜蚀会引走他! 你治军还算严整,真正敢背叛你的,只有卢克而已! 铁掌,你中了角鼠人的毒,坚持不了多久的,还是放弃抵抗,让我有时间抓住这个水猿人外敌吧!” 云清子心中微微嘆息,良將不会死在战场上,只会死在阴谋之下。 铁掌嘴角溢出鲜血,“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金刚只有一句话,“敌在石人宫!” 铁掌突然不再抵抗,纵身飞上高空,“你算错了,金刚,山猿人没有立场!塔角到哪里,巫咸根本就没有理由阻挡。 塔角很快就会到来,那名袋熊人二劫修士孟笙和他同行,来找这名水猿人復仇。 金刚,你能够在无声无息之中,在不惊动他们二人的情况下杀死我吗?” 金刚笑道,“还有你更料不到的事情呢? 云清先生,就请你去拦截塔角二人吧! 卢克现在传讯给他们,让他们立刻停止前进,等候你的到来。” 云清子不愿意南下和塔角二人战斗,那对自己会產生不必要的消耗,於是摇头拒绝,“那太麻烦,就在这里,由我们三人迅速杀死铁掌吧。” 铁掌惊讶道,“你们……,你们勾结在了一起,金刚,想不到你会这样无耻!” 金刚反驳道,“那也比不上你勾结石人无耻吧,那些被石人宫抽走的优秀子弟哪里去了?被你们这些藏在玄羆部落中的恶鬼吃掉了吧! 铁掌,小时候你的念力天赋那样差,你现在的念力都是你自己修行来的吗?石人给了你夺取他人念力之法吧!” “胡说!”铁掌怒道,“我的念力是自己修行来的,那些事情和我无关!” “那你也是知情者,也是对我狮子宫不公遭遇到嘲弄者,所以,你该死!”金刚不再理会铁掌,转而看向云清子,“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卢克在念力的战斗中派不上什么用场。” 云清子不会按照別人的计划行事,“那就让卢克前去告诉塔角,我遭到了铁掌的拦截,现在已经越过夔水河,贴著雷电群山被迫向南逃窜。 铁掌正在对我进行追击,要求他们折身向南,防范我重新越过夔水河逃跑。 金刚大人,有了我,你对上铁掌的胜算更大。 铁掌是敌不过金刚大人,但是他若是铁了心要逃,你一个人也不好办吧!” “照他说的做,卢克!” 第三百零八章 石怪花精(二十五) 卢克转身离去,铁掌立刻朝他追去,抬手放出念力锥袭向卢克后背。 金刚对此早有预料,翻身拦在铁掌前方,张开念力屏障替卢克挡住这一击,“铁掌,同样的【金刚术】神通对我没用,让我看看你的第二道奇神通吧!” 云清子放出髮簪,袭向铁掌后背,铁掌回身立起一根食指,一道风圈射出,轻轻巧巧定住了髮簪。 云清子立刻明白自己见过这一招,这是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不知名角鼠二劫修士用过的那招,看来他的这招可能和铁掌的这招有著同源关係。 【风沙刃】神通发动,云清子吐出一团风刃,试图搅乱铁掌放出的风圈,重新收回髮簪。 但让云清子失望的是,那风刃並没有对铁掌放出的风圈產生丝毫影响,只是逼迫铁掌放出了念力屏障阻挡风刃的伤害。 地芙蓉立刻提醒道,“这是【定风指】神通,不能用风术神通对付他,他张开的念力屏障也绝不会是为了防御你的风刃,小心风刃倒卷反攻向你。” 地芙蓉话音刚落,云清子果然看见一团透明风刃迅速返回,连忙下坠躲避,风刃吹过,切开云清子身后的的几根树木。 铁掌嘆道,“这就是我开创的【十指定】神通升变,可惜只完成了定风,定水,定土三道神通的凝炼如一,设想中的定火,定冰,定雷无人学会,更深奥的定息,定念,定意,定魄更是全无头绪,辜负了石人前辈对我的引领和指导。 金刚,你的第二道奇神通是什么?” 金刚並不答他,只是对云清子喊道,“铁掌的【金刚术】神通凝炼只完成了四道,他没能学会【金刚爪】和【刚柔腕】两道神通。 手掌就是他的弱点,他给自己取名铁掌,也是为了遮掩这个,用雷术神通攻击他的手掌,就可以对他破防。 否则你就算能够破开他的念力屏障,也不能对拥有【金刚术】的他真正造成伤害。” 金刚说完这些,奋力发出一道念力锥,击中铁掌的念力屏障,铁掌周身的念力屏障立刻变形凹陷,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金刚击破。 “抓住机会,时机转瞬即逝!” 云清子依言照做,喉头积蓄雷电,静候金刚为自己创造战机。 下一刻,铁掌周身的念力屏障骤然告破,云清子趁机吐出一团黑色念雷,直指向铁掌手掌。 哪知铁掌在念力屏障被破的瞬间上浮至高空,黑色念雷越过方才铁掌站立的空间,直扑向铁掌身后的金刚,金刚慌忙放出念力屏障防御黑色念雷。 铁掌哈哈大笑从高空扑向金刚,“庸才,哪有在对手面前商量战术的?! 金刚,你和你的弟子们一样,个个都是別人看不上的庸才,只知道拾人牙慧,並无半点创造能力。” 金刚刚刚消耗掉云清子的念雷攻击,铁掌的念力锥又至,连续的攻击让金刚的念力屏障上出现道道裂纹,並不立刻向內凹陷。 好一会儿之后,似乎是铁掌力有未逮,那些念力屏障上的裂纹才慢慢消失,恢復弹性,出现轻微的凹陷。 单从这一点上看,金刚的念力毫无疑问就要比铁掌强上不少。 金刚有了喘息之机后,这才开口反驳铁掌刚刚的话,“胡说八道,你和铜心才是庸才! 我明明比你们都要优秀,我的【金刚术】神通做到了將五道神通凝炼如一,和吞铁大人初次歷过火劫时取得的成就相当,这足以说明我的神通天赋。 我的念力天赋也远胜过你们,铜心更是个学不会【无敌念】神通的笨蛋。 我比你们都要优秀,你们才是庸才,你对我的污衊只是嫉妒我而已。” “呵呵,优秀?妒忌?你的確算是优秀,可是优秀和平庸並不衝突!” 铁掌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你知道石人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金刚明显一愣,“我的人生,我的神通並不需要石人这种异类评价!” 铁掌嘴角现出一丝血痕,仍旧缓缓说道,“石人说,金刚这种人优秀到缺少足够的创意! 这不是平庸是什么?” “优秀到缺少足够的创意?”金刚喃喃自语,似乎並不明白这话中的含义。 “金刚,你的人生,你的神通,不过是对吞铁大人的拙劣模仿而已,你充其量不过是另一个吞铁大人。 可是金刚,你问问你自己,你能够达到吞铁大人的高度吗?你可以歷过三劫,成为三劫修士吗?你可以带领玄府盆地达到更高的境界吗? 金刚,你不能! 真正拥有这样可能性的人,是我和铜心,因为我们早早就有了创造出新的神通升变思路和想法,【金刚术】神通,甚至並不是我和铜心尝试神通升变的第一选择。 这就是我和铜心,被选入石人宫的真正原因!石人只对新的可能性感兴趣! 妒忌?金刚,我和铜心会妒忌你吗?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妒忌谁?” 金刚放出一道念力锥反攻,铁掌轻鬆后退避开,向著刚刚收回髮簪的云清子扑来。 云清子慌忙撑开念力锥防御,铁掌挥手,一枚小小的念力锥砸在云清子撑开的锥面上,然后被轻鬆滑开。 铁掌微微一笑,一排小小的念力锥如鼓声一般纷纷扰扰射来,砸在云清子撑开的念力锥之上。 云清子不断的凝聚出念力锥撑开挡在身前进行防御,自身的念力也在快速的被消耗著,撑开的念力锥所能覆盖的空间也被压缩的越来越小。 终於,云清子已经没有了撑开念力锥的空间,三四枚念力锥击中云清子大胳膊和大腿,云清子脑海中迅速传来剧痛,身上明明没伤口,却好像胳膊腿被人打断了一般。 铁掌破开云清子的念力防御后,伸出中指指向云清子,云清子胸口的血液好似瞬间凝固梗死,心臟砰砰砰砰跳个不停,胸腔中好像吸不到空气一般,眼前的景色迅速褪去顏色,陷入一片灰暗之中。 “杀死你就足够破坏金刚的计划了吧!”铁掌口中溢出鲜血,缓缓吐出冰冷的字眼。 云清子费力操纵髮簪飞到眼前,歪头张口挤出一团念雷,包裹住髮簪准备反击。 一道黑白两色光芒猛然亮起,穿透铁掌身躯,铁掌双眼圆睁,满脸惊诧,“晦明玄光!你的第二道奇神通是……玄马部落的【无相息】神通!” 裹挟著念雷的髮簪猛然射出,穿透铁掌的眉心。 云清子胸口的血液重新流动,香甜的空气快速钻入他的胸腔。 云清子弯腰弓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前的世界快速染回色彩,上半身整个汗湿。 金刚快速飞来,收回铁掌的尸体,眼眶微红,似有泪光闪动,“云清子,別装了,你还能浮空,说明你还有不少念力。 你中了他的【定水指】,还能保持这样好的状態,真是相当不一般。” 云清子直起身来,缓缓落到下方一棵被砍去半截的树上,靠著树干仰面望天。 金刚落在云清子的上方,“別装死,为了救你,我连压箱底的神通能力都拿出来了,现在到了该你出力干活的时候了。” 云清子捂住眼睛想要睡上一觉,“我受伤了,还有药吗?” “没了,现在就算是我说有,给了你,你也是不敢使用的,对吗?” 云清子突然想到,不能让地芙蓉和金刚有过多的接触,地芙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些秘密。 很多事情地芙蓉想像不到,只是因为地芙蓉虽然活的时间够久,但是对玄府盆地之外的事情了解不多,尤其是对地书神通之魔不够了解。 但是如果让见识更广的金刚知道了这些,可能会推测出相当多的真相。 云清子强撑著浮空而起,向著雷电群山飞去,“放心吧,剩下的就看我和地芙蓉前辈的了!” 第三百零九章 雷电山中(一) 漫步在雷电群山的边缘,云清子耐心观察,想要在这奇特的环境中找些可用的草药,地芙蓉开始介绍雷电群山中的情况。 云清子已经使用了疗体和愈魂的三变水芙蓉花瓣各一次,彻底治疗好身上的伤势,不动用留给风魄那枚花瓣的话,他手中的两种三变水芙蓉花瓣各剩三分之一,各有一次治疗机会。 “雷电群山山势绵延,呈弧形自北方伸向西南,六座主峰巍然耸立。 北弧形內侧五峰连缀一线,紧依夔水河依次展开,分別为玉枢峰、洞阳峰、玄冥峰、浩霆峰与临湮峰。 而在洞阳峰与玄冥峰之后,弧形外侧的连绵群山之中,有著一座高度並不出眾,却最为特別的一座主峰——摄神峰。 玉枢峰以北,紧靠雷电群山北麓余脉处,便是玄府盆地西门户夔门的所在。 雷电群山向北延伸,连接土公、车府诸山,最终与腾蛇群山相接。 螣蛇群山作为龙门要道的南面屏障,其守卫之责由金刚负责防卫的坞群承担。 洞阳峰东侧,隔河相望的即是山猿人聚居的室山,我们此刻的位置,正位於洞阳峰附近偏北之处。 玄冥峰处於五峰弧线转折之地,自此而下,原本南北流向的夔水河转向西南。 至浩霆峰,夔水河水流方向再次改向正南,一路流入南府盆地,浩霆峰西望,便可见霹雳群山余脉之上的离宫。 临湮峰毗邻浩霆峰,位於其南侧不远,临湮峰之南丘陵起伏,称为竹海垒,曾是玄羆部落与玄马部落交战的古战场。 竹海垒最南端,玄羆部落的祖地之上,坐落著吞铁大人亲卫驻守的北落师门,北落师门所在的位置,也就是吞铁大人的故乡,也是现如今玄羆部落生活的地方。 顺夔水河南下,可达临海处的外屏山,夔牛部落居於其侧、临近河口,把守著玄府盆地实际上的第四道关隘,若遇水劫,他们便是抵御海外水族內侵的首道防线。 我们的目的地在洞阳峰与玄冥峰之后的摄神峰下——石怪居所所在,石册亦应藏於彼处。 雷电群山大多荒裸寂寥,生机罕至,唯独摄神峰周边略有不同:坚硬耐雷火的铁木在此生长。 如果站在雷电群山之外,从 自东向西望去,苍鬱之色为这片本来灰暗的山峦添上几分生机,让外人看不出雷电群山的奇特之处。 因此,找到摄神峰並不难,登上眼前高山,向著那抹绿色前行即可。 云清子开口道,“乌戒豨,你有何看法?” 青竹老头开口道,“霹雳群山之雷,与雷电群山之雷,虽然表面相似,却大有不同。 从灵素上分,霹雳群山之雷,水素多而火素少,性情温驯,可称阴雷。 而雷电群山之雷,水素少而火素多,性情爆裂,可称阳雷。 在水猿人世界中,雷有四派,分別为神霄雷法,清微雷法,天心雷法和正一雷法。 神霄清微常常並称,讲究內丹修行与存思成雷,內丹修行在何处,存思又在何处? 天心正一互包互含,讲究雷在心腹与上下成雷,心腹在何处,何处能上下? 人所处卦象,正是一个坎卦,若以三丹田喻之,上下的泥丸胞中为阴,中央的絳宫为阳。 有道是:海底玄珠初孕阴,冲和一道近絳宫。赤龙旋顶烧金鼎,紫焰腾霄照玉京。三昧真火炼真阴,九转还丹溯本根。莫道泥丸宫闕远,乾坤倒掛即天门。 胞中之阴为元阴,升入絳宫化为阳,再入泥丸得真阴,真阴润下补元阳。 又有玉枢、洞阳、玄冥、浩霆与临湮五峰,恰如雷分五行,玉枢为木,洞阳为火,玄冥为水,浩霆为金,临湮为土。 以五雷称道的雷法是何种雷法,雷电群山之雷又算是何种雷法?已然不言自明了吧!” “什么不言自明?乌戒豨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地芙蓉疑惑又茫然的问道。 “嘘!別吵,我家公子需要静心领悟!” 云清子轻轻点头,如果霹雳群山上的黑色念雷可以存於眉心,那么雷电群山上的雷电或许可以在转化之后存於絳宫。 只是,又该如何转化雷电群山上的雷电呢?答案会不会在摄神峰上,会不会在铁树之中?那些铁树会不会和引雷玉竹暗暗积蓄念雷一样积蓄了什么特別的雷电呢? 想到这里,云清子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气,问题还是在凛然不可犯的火素上。 全天下的神通者中,除了火麒和羽凰二族之外,再没有听说谁能够顺利的凝炼和使用火素神通,凝炼神通中的火素多一些,神通者就有被烧死的危险。 这也是定魄尊者限制噬魂者的根本所在,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实力强横的龙子都要被烧死,更遑论別人了。 如果云清子能够成功挑战火素多水素少的特別雷电,那么他距离掌握火术神通也就一步之遥了,而这无疑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云清子想到这里,胸口传来一阵灼烧之痛,定魄尊者的神通手段又一次发作了。 “好热,好热!你这是怎么了?”地芙蓉从云清子的耳中钻出来,慌慌张张的问道。 云清子立刻席地而坐,运转周天尝试压制心火。 这时候天边突然亮起雷光,地芙蓉立刻跳到云清子肩头,“当雷电劈向你的时候,一定要用念雷进行抵挡!” 地芙蓉话音刚落,一道白色雷电劈向云清子,云清子立刻吐出一道黑色的念雷迎上,同时调动凝炼水术神通凝成的真水浇在心头,尝试快速熄灭灼烧的心火。 念雷与空中的白色雷光相遇,果然湮灭成空。 当云清子浇灭心火之时,他已经抵挡了七八道白色雷电。 云清子浇灭心火之后,立刻站起身来,准备进行腾挪闪躲天上劈来的白色雷电,以此节省念雷的消耗。 可是,那不断劈下的白色雷电,也在这时候消失无踪,仿佛就未曾出现过一般。 白色雷电消失之后,地芙蓉庆幸道,“看吧,我先前就劝过你不要在雷电群山之中修行雷术神通吧,你的念雷会和雷电群山之中的雷电抵消湮灭的。 刚刚你是不是不肯听我的话,听了乌戒豨的那番神神秘秘的话,忍不住悄悄尝试凝炼这里的雷电,才导致身体发烫的?” 云清子嘆气道,“我们现在还是在雷电群山的边缘,就已经有了这种程度的雷电了 如果我们深入雷电群山,再到了雷电多发的晨昏之交,我好不容易凝炼积蓄的这点念雷,怎么能顶得住消耗呢? 地芙蓉前辈,你没有宝药也就算了,就没有什么秘法吗?” 地芙蓉点头道,“你可以尝试在念雷中混入念力,这样就能用念力代替部分念雷的消耗。 而念力是可以通过睡觉和休息缓慢恢復的,你把握得好的话,你的念雷应该能够撑很久。” 云清子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念雷能够与念力相混呢?” 地芙蓉笑道,“我当然知道,玄羆四友是有合击技的,朱亥部落和角鼠部落的神通能力就可以混合使用,其中就有念力和普通雷电的混合,玄羆部落早就知道念生於雷了。” “那么灵猫部落和袋熊部落也有合击技了?” “当然,不过他们的合击技暂时是用不出来的,因为袋熊部落没有雌性二劫修士了,他们的二劫修士平渊,这种雄性的二劫修士不能使用袋熊部落擅长的奇神通能力。” 青竹老头开口道,“相比於小花精说的混入念力这种烂招数,我有更好的神通选择。” 第三百一十章 雷电山中(二) 地芙蓉一下炸了毛,“烂招数,你竟然说我说的是烂招数? 好好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好招数?” 青竹老头调笑道,“小花精,你老爷我见多识广,自然有应对各种境况的神通能力,只要肯学我的神通能力,什么样的情况都可以应对。” 地芙蓉当然不信,“你以为神通能力是想学就可以学的吗?还要有学习神通的余裕才可以吧! 我看你家公子现在是歷过一次水劫的初劫修士,正好拥有四道神通能力,一道风术神通,一道雷术神通,一道水术神通,以及一道身法类神通能力,如果冒险贪多学习其他神通能力,会是什么好招数吗? 还有就是火劫降临已经不远了,我看云清子也总要为歷过火劫成就二劫修士做准备吧? 虽然云清子的四道神通能力都很不错,但是互相之间並不协调相配,以后成为二劫修士总是要有可以倚仗的奇神通吧? 现在云清子的余裕已经不多了,正是抓住机会尝试完成神通升变的最后机会,应该该早点確定尝试的神通升变路径才是啊。 更何况,一名神通者在一次火劫中学习神通能力的性质最好是相近的,否则他所承受的魂魄压力会明显变大,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引发魂伤。 乌戒豨,你现在还有让你家公子隨便学习神通能力的心思吗?这就是你的好招数吗?” 云清子也稍稍因地芙蓉的话陷入了犹豫,是的,他的神通修行已经到了相当关键的时候了,到了【引浪行】神通升变和【呼雷术】神通升变二选一的时候了。 青竹老头现在想要让自己学习的神通能力,应该不会是別的,只可能是刚刚得自於铁掌的,【十指定】神通升变中的【定雷指】神通。 【定雷指】神通的確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相当明显的帮到自己,但是可能会產生好几个方面的危害,其他的还好说,单是地芙蓉所说的可能会造成魂伤这点,就让云清子心中忐忑难安。 这是因为他心中的真正高人,那名人山上的岩羊人老者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名岩羊人老者认为,增广尊者的做法也是错的,那位尊者牺牲如此巨大,对所有神通者的慷慨赠予,其实是对神通者神魂上的一种巨大负担。 他认为,一名神通者在一次水劫中最后全心全意专研一道神通能力,不应该学习过多的神通能力,否则会给神魂造成相当大的压力,那是过重的求知慾对神通者本身的一种巨大危害。 青竹老头是怎样出事的,云清子可是亲身经歷者。 如果岩羊人老者所说为真,那么地芙蓉的判断恐怕也是对的,学习的神通类別差距越大,可能神魂上的压力就越明显。 云清子所学的神通能力已经太杂了,四道天书神通能力可以说是四个系列,还有两道地书神通外加一道人书神通,以及说不太清楚的念力,如果再加上【十指定】,那……,云清子也会觉得自己贪婪过了头。 青竹老头仍旧对地芙蓉的看法嗤之以鼻,“小小花精,你懂的什么? 罢了,接下来我要和我家公子说的,这也算是水猿人世界中的重要神通能力,你这个外人是没资格得知的。 为了防止你把我们水猿人的神通能力,白白的泄露到玄羆部落,还请你暂时找个山洞躲起来,我要和我们家公子单独聊聊。” “可是,如果我和云清子分开,有雷电降下怎么办?”地芙蓉不太同意青竹老头的提议。 青竹老头不在乎道,“放心,此地无花无草,你应该不能用什么【草木语】神通偷听,所以我们不会把你丟下太远,有雷落下,我家公子能够及时对你进行支援。 也是因为这里无花无草,自然也没有什么吃的,你和我虽然不用吃东西,但是我家公子可不能饿著。 我家公子虽然也携带了些果子,但是谁也不清楚我们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应该找个山洞,让你利用体型可大可小的优势,深入山体內部探一探到底有没有吃的,说不定你能够发现什么隱秘也有可能。” 老花精刚想拒绝,青竹老头拿话继续堵他道,“別装蒜,小花精,你好歹也是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总不可能离开了我家公子什么事情都办不到吧? 小花精,你也该发挥自己的作用,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依靠我家公子,那么我家公子已经知道了石册的大致方位,可以独自完成拿到石册的计划,你现在就可以死了。 如果你死皮赖脸的要一直跟在我家公子身边,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就是金刚安排在我家公子身边监视我们的棋子? 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和价值,更为了证明你对我们並无恶意,请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好吗?” 地芙蓉停顿片刻,望向云清子怒道,“你们想杀我?你想杀死我吗?云清子!” 云清子正要回答,青竹老头抢先道,“我家公子生性善良,大概是没有这种想法的。 但是,我可不一样,你老爷我可是魔,我是不会对我的潜在敌人客气的。 我曾经是魔,我不习惯隱瞒,更厌恶撒谎,我说到做到!” 地芙蓉显然被青竹老头的冰冷语气嚇到了,低头接受了青竹老头的提议,“好吧,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青竹老头森然笑道,“小花精,记住,我也拥有相当不俗的感知能力,你逃不过我的感知,所以也別有靠近偷听我们谈话的想法。 当然,你也不用深入山体內部太远,太远了我家公子来不及救你,你大概会被雷电劈死,出现了这样的状况,金刚也不能怪我家公子保护不周,对吧?” 地芙蓉冷哼一声,缩小身形钻入云清子耳朵,没有对青竹老头的威胁进行反击。 云清子只能微微嘆气,暗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云清子在山体中找了个看上去蛮深的裂隙,让老花精钻进去探查,“別跑太远,也不必非要找到食物不可,听不见我的声音就够了! 还有,如果听见雷声,就要迅速钻出来,我会为你提供保护。” 老花精当然明白云清子和乌戒豨的真正意图,只是不让他在场偷听而已,冷哼一声道,“哼,假惺惺!” 青竹老头开口道,“不必为他担心,小花精只是看上去柔弱而已,他可是二劫修士,真在雷电群山之外打起来,公子不一定是他对手的。” 云清子点点头,目送老花精钻入山石缝隙,然后纵跃来到一块能够看的见那处缝隙的山石上坐下。 隨手敲两下石头,身下的石头髮出咚咚的清脆响声,云清子微微惊讶,“好硬的石头!” 青竹老头似乎精神很好,“应该是雷击所成,用髮簪轻轻刺下,或是把石头切成两半,看看里面有没有玉化。” 云清子笑道,“等会再试试吧,青竹先生,有什么话捡要紧的说吧!” 第三百一十一章 雷电山中(三) “语言是人类最直接,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语言比石怪的念力强大许多倍,语言的攻防也要比念力的攻防复杂许多倍。 语言的力量,可以把存在变为虚无,可以把黑的变成白的,可以把私慾变成公心。 语言的力量,能让饥寒交迫的平凡者为了保护他们的敌人而流血牺牲,能让亲如手足的同胞兄弟互相仇恨而刀剑相向。 虚言和偽装,就是这柄武器的两种用法。” 云清子嘆气,“青竹先生,我承认你的话是对的,我也不停的使用虚言和偽装来保护自己並获取利益。 但是,我仍旧不认为,这是並不什么可以宣之於眾的公理,语言,以及承载语言的文字,还有其他用法,也还有其他作用。” 青竹老头並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缓缓道,“好吧,你懂得使用语言的武器就够了,因为这是你面对花精时为数不多的真正优势。 我希望你不要被花精娇小的身躯和无辜的外表给迷惑了,单以神通来论,你觉得地芙蓉和金刚孰强孰弱呢?” 云清子点头,“我的確忽视了地芙蓉身为二劫修士的事实,但是从危险程度上来说,金刚的危险程度毫无疑问是要高於花精的。” 青竹老头赞同道,“没错,同类才是最危险的,因为同类有和你相似的心境和视野,也和你有更多的利益衝突。 好了,让我们聊聊神通能力的事情吧! 【十指定】神通中的【定雷指】,就是你现在需要的神通能力。” “可是,我的心中有些隱忧。” “我完全明白你心中的担忧,毕竟你已经见过了诸多强者,从他们的口中听说了形形色色,甚至完全不同的神通认识与看法。 这种事情不会只是过去有,现在会有,將来仍旧会有,即便你成为了三劫修士,一一亲身去验证那些说法,你仍然不会得到最终的答案。 你会发现別人说的每一种道理和看法,都会有正確的地方,也会有它们的荒诞之处。 即便你將来遇见了尊者,得到了他们的知识和传承,那么你就能保证尊者的看法就一定正確吗? 云清子,你可以开明兼容的教导你的弟子,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还有疑惑呢? 法无定法,唯变所適,势无定势,唯新所立! 道是什么?根源是什么?本质是什么?吕祖亲临也道不清,佛陀亲至也释不明!” 云清子微微沉吟,青竹老头又说道,“但让我和你说说【十指定】的来歷和石人的想法吧! 【十指定】神通最初的確是玄羆人铁掌的想法,但是指导他完善这道神通升变想法的人就是那名石人。 起初,铁掌想要创造的神通升变能力叫做【定合术】,取意为定水,定土,定火,合水,合土,合火。 但是铁掌费尽心力也只创造出来了【定水指】,【定土指】,【定火指】三道神通能力,並成功修成了其中的两道,因此进入了石人的视野。 在石人的指导下,铁掌第一次作出了改变,创造出来【定风指】,【定雷指】,【定冰指】三道神通,並成功掌握了其中的【定风指】。 石人仍不满足,又引导铁掌进行了定息,定念,定意的设想,最后他亲自补上了最后一道【定魄指】神通,为整个系列神通能力取名【十指定】。 如果不同的神通能力彼此之间存在等级上的差別,那【十指定】中的任何一道神通能力都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能够与之比擬的,只有羽凰部落或三麒氏族手中那有数的几道神通能力而已。 云清子,如果你要走一条別人开创的神通道路,那么【十指定】也是你的最优选择之一。 但是,这也不是我要给你的建议。 你或许会说,【十指定】神通的確不错,可是你掌握【十指定】中的神通能力並不是非要在此时此刻不可,你可以有更好的学习【定雷指】神通的时机。 那就听听石人的具体看法吧,石人认为,每一名神通者都应该为自己的神通未来作出设想,每一名神通者,都应该由他自己创造出適合自己的神通升变路径。 一名神通者,如果沿著前人创造出的神通升变路径不断前行的话,他即便能够做到將六道神通能力凝炼如一,完成了完美的神通升变,那也没有任何意义,这名神通者在这次火劫中取得的神通成就也是註定有限的。 石人的看法很有道理,但是我想说的是,云清子,如果你想要成就尊者,那么你就需要比石人看的更远,你甚至要跳出石人的思维局限,跳出这些尊者之下的所有所谓强者的思维局限。 你当然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出独属於自己的神通升变路径,但你其实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忘记神通升变这回事!” “什么意思?”云清子有些糊涂了。 “神通可以升变,但是你不需要刻意追求神通升变,自然的根据需要学习神通能力,安然的歷过水劫,火劫,甚至土劫,感受诸劫的意义和本质,神通自然会发生凝炼聚合的现象。 火容在歷过他的第三次火劫时,隨心所欲的凝炼神通,结果创造出了一条全新的神通升变路径,这说明了什么? 那名岩羊人老者说,天地不会给你乱派神通能力,天地会根据你的需要降下神通能力,上天给你一道神通能力,就是在將来的一段时间內让你用到它,这又说明了什么? 而现在,已经到了你需要掌握【定雷指】神通的时候了,这也是你能够轻鬆掌握这道神通能力的时候。 你若是因为追求神通升变的执念放弃学习这道神通能力,不仅会失去学习这道神通能力的时机,还有可能因念力和念雷耗尽,而丟掉性命。 什么是执念?执念就是不肯顺从天意和天道!” 云清子抬头,“可是我不信天地有意……” 青竹老头恨铁不成钢道,“那么魔意又是什么?山川能够生出魔意,天地又怎会不能? 如果魔意是山川变迁的趋势,那么天意就可以是天地变化的趋势! 时候到了,天意要树木荣生,时候到了,天意就要百草枯败,时候到了,天意要江河奔腾,时候到了,天意就要山川断流,时候到了,天意要日月盈亏,时候到了,天意就要斗转星移! 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天地要万灵顺从的意志和天道! 云清子,你学了半生道,可从未亲近道。 罢了,年轻时信天意是太懒惰,年老了不信天意就是太愚钝。” 云清子终於被青竹老头说服,於是他在地芙蓉返回之后,登上了洞阳峰,学会了【定雷指】神通。 第三百一十二章 雷电山中(四) 洞阳峰上,日光初现,滚滚天雷落下,云清子暗暗竖起拇指,即將雷电定住,不由得心中惊讶,这区区土素神通,竟有这等奇能。 云清子拇指一指,雷电立即偏移出去,集中落在一旁,將一颗顽石击的粉碎。 確信有了降伏雷电的办法之后,云清子才有心思调息慢慢压制心火的发作。 来到雷电群山之后,云清子发现心火灼烧之痛总是会在雷电降下之时同步发作,似乎有什么关联一般。 前几次雷电降下之时,云清子都是使用真水快速浇灭心火,然后全力用念雷对付降下的雷电,导致心火灼烧的越来越旺,几乎有快速走向失控的趋势。 现在雷电降下的危机已经解决,到了尝试缓慢压制心火,减少对真水依赖的时候了。 三十几道雷电降下之后,雷声才渐渐平息,云清子的心火像是失去了力量来源一般,灼烧之痛隨之消散,这是这两日来,云清子第一次不依靠真水就平息了心火。 云清子的心中隱隱有了猜测,那就是雷电降下,为心火提供了滋生壮大的火素。 不过云清子觉得这样也好,可以自然平息的心火灼烧,能够锻炼他承受心火灼烧的耐力,说不准他以后就可以真正做到,不依靠真水就能平息心火。 地芙蓉悄悄探出脑袋,看见云清子安然无恙,这才开口问道,“你这是学了什么神通?雷电竟然不能伤你分毫!” 青竹老头开口道,“这就是水猿人收藏的雷术神通之一,名字叫做【移雷术】。” 地芙蓉疑惑道,“你们也忒自信了些吧,怎能预料云清子能够一夜学会这道神通,竟然敢夜登洞阳峰?” 青竹老头得意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家公子既然选择学习了那道家族准备的【唤雷术】神通,自然早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神通升变能力备下了。 这就是水猿人部落的实力! 水术神通和风术神通是我家公子来到这块大陆上后学的,而雷术神通才是族中在我家公子准备远游时,为我家公子准备的根本法。 不过我家公子一直心高气傲,总想学些不同的神通能力,开创出属於自己的神通升变路径,因此不太愿意学习剩余的雷术神通。 是我费了好一番力气和口舌,才劝我家公子看清危急的形势,勉强多学一道【移雷术】神通。” 老花精皱眉道,“那不对吧,你家公子才不过歷过一次水劫而已,学习第五道神通能力不是很危险的事情吗? 你这老僕,不是陷你家主人於危险之中吗?” 青竹老头呵呵笑道,“少见多怪,我堂堂水猿人部落,还能没有增加神通位的手段吗? 小花精,你就没听说过能增广神通的祝余草吗? 不怕告诉你,【移雷术】其实是我家公子的第六道神通能力,除了你知道的四道神通能力之外,我家公子还拥有一道瞳术神通能力。 一道身法类神通能力,让我家公子可以从容进退,一道瞳术类神通能力,让我家公子可以料敌机先,一道威力不俗的雷术神通能力,让我家公子可以不惧强敌。 这三道神通能力,就是我家公子离开部落时的基本配置,有了这三道神通能力,我家公子的各方面能力才算全面,族中长者才能放心让我家公子离开部落游歷四方。” 地芙蓉显然被青竹老头忽悠的相信了八九分,吞咽了口唾沫道,“还有一枚摧坚破锐的金铁飞刃,和藏在飞刃中的渊博心魔,真可以算是配置豪华了。 狗大户,真是妥妥的狗大户啊!” 云清子摇头苦笑,自己和青竹老头来到这个异世界的时候,只是两个平凡者,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一道神通能力也无,拥有的第一道神通能力其实还是对树猿人的欺骗,后面依靠的不过是虚言和偽装,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称作大户的时候。 青竹老头似乎习惯了和老花精的对话,继续套话道,“小花精,玄府盆地中就没有祝余草这种宝药了吗?我家公子歷过水劫的之后说不定还能用得著呢!” 地芙蓉摇头道,“不清楚,我是没听说过有其他宝药,不过祝余草应该是確定没有的。 早年间,金刚他们也搜寻过祝余草的踪跡,毕竟那是出现在增广尊者故事中的有名宝药,就算是种植培养的代价很大,他们也会想办法培育的。 如果他们找到了什么宝药,大概也会放到芙蓉宫交给我们培养的,因为没有人会比花精更通草木之性了。 但是他们找遍了玄府盆地,也没有发现祝余草的踪跡,只找到一些特殊的花木,放到芙蓉宫养育,也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宝药的。 如果那些花木可以称得上宝药,那我昨天深入山体內部发现的,那些顽强生长著的黑色苔蘚,也可以称得上宝药了。 那些依靠苔蘚生存的红色蚂蚁们,就更不得了了,天天以宝药为食,还不早晚发展出一个虫人国家来了?! 不过,话说摄神峰已经近了,那边绿色的就是,为什么咱们还在这里待著?不立刻赶去摄神峰呢?” 云清子慢悠悠道,“不急,等到傍晚吧,我要在洞阳峰上收集一次阳尽阴生的雷电。” “收集这个做什么?” 云清子一笑,“不止於此,好不容易进入雷电群山一趟,这里的雷电已经无法威胁到我,我当然要四处逛逛,收集一下各个主峰之上的雷电,比较一下有什么区別。” 地芙蓉眉毛拧成一团,“可是,我们的计划……,不应该抓紧时间吗?拖的越久,越容易引起石怪的警觉啊!” 云清子不在意道,“急什么,我来去如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而且啊,我怀疑我们身后可能会有尾巴,当然要兜兜转转,看到四下无人,才进入摄神峰寻宝了。 万一我们不能一次性取走石册,给了別人可乘之机就不好了。 还有就是,那石怪的念力那样强,说不准能够和其他石头或是石怪通过念力沟通,如果我一进入雷电群山,就直奔摄神峰而去,不就太可疑了吗? 所以啊,我觉得应该兜兜转转,误打误撞跑到摄神峰才合理,如果有石怪已经盯上我们了,这样做既能够减轻石怪对你们的怀疑,也能够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最后,兜兜转转能够帮助我们了解雷电群山之中的地形,让我们有进退腾挪的空间。 石册才是我们的目標,我这个外人,我这个过路者偷走石册才是合理与可能的,你们不会想要我和石怪硬碰硬,从他们手上强行夺走石册吧?!” 地芙蓉连忙道,“时间,时间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那名石人宫中的石怪心生警觉,来到了雷电群山,那么我们的一切计划和准备就都是空谈! 没有人能够从他的手中夺走或是偷走石册!” 云清子反驳道,“那名石人也拥有念力,也拥有浮空飞行能力,只要他想来,他可以很快飞到这里。 时间根本就不是最关键的,如果他现在从霹雳群山之上飞往摄神峰,我们能在他抵达之前赶到摄神峰,並夺走我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石册吗? 答案是不能,对吗? 我们的机会在於,那名石人不能时刻待在雷电群山之中,他要花更多的时间待在他的石人宫,而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首先就是要让他和那些石怪,失掉对我到来的警惕性,如果我现在就直奔摄神峰,那么石怪们必定会被我刺激到,他们哪怕是在念力感应到我的那一刻,才开始准备坚守求援。 那么我们在拿到石册之前,那名石人大概就已经赶到摄神峰了。 所以我要兜兜转转,显得漫无目的,偶尔出现在石怪们的念力感应范围內,又隨时会离开,看上去我只是一只藉助念雷勉强在雷电群山存活的虫子,就可以让他们掉以轻心。 当石怪们认为我这样的虫子出现在他们的念力感应范围內,並不值得惊动他们繁忙的主人之时,我们动手的时候才算是到了。” 地芙蓉仍旧紧锁眉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云清子假装怀疑道,“该不会是,金刚真的在我们身后准备了尾巴吧?” 地芙蓉脸色一变,“没有,真的没有,花精不会撒谎,真的没什么尾巴。 好吧,我同意你的打算。” 云清子眉头一挑,还真有尾巴啊! 第三百一十三章 雷电山中(五) 在等待傍晚来临的时候里,云清子来到洞阳峰的西面,隔河观察室山下露天的金铁冶炼工坊。 在浓浓的蒸汽与烟雾之中,云清子即便用上了【窥秘瞳】神通,也不能看清山猿人冶炼金铁的全貌,只能看见转动的水车和不断鼓动的巨大风箱。 云清子忍不住向地芙蓉问道,“山猿人也拥有念力?他们的神通能力是什么?” 地芙蓉不疑有它,从容答道,“【金刚术】神通是玄府盆地的標配,是玄羆部落公开的那些神通能力中,唯一完整的神通升变路径。 许多背景浅薄的神通者,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金刚术】神通是他们不多的选择。 但【金刚术】神通说到底是玄羆部落的吞铁大人开创的,其他族类学习这六道神通能力的过程可以用困难重重来形容。 【百人力】神通是最容易掌握的,【金刚爪】和【铜头额】次之,【铁肩背】就不容易了,【无敌念】神通还有几个部落能够顺利掌握,【刚柔腕】神通似乎除了玄羆部落之外就没有人能够掌握了。 山猿部落当然拥有【金刚术】神通的全部內容,不过他们在歷火劫时通常並不会选择凝炼【金刚术】神通,而是选择凝炼他们自己的奇神通【山火仪】。 奇神通【山火仪】由五道神通构成,以【移石术】神通为基,一道土素混合了少量火素的【熔石印】神通为核心,辅以【山仪躯】,【火仪瞳】和一道从未有人修成的【旅山术】神通。 山猿人首领巫咸没有完成第一道奇神通的凝炼,他拥有的第二道奇神通就是这道【山火仪】神通。” 云清子隨口问道,“【火仪瞳】神通中不含火素吗?” 耳中的地芙蓉回道,“不含,据巫咸所说,仪的本义是准则和规范,【山仪躯】是指像山一样坚硬的身躯,【火仪瞳】是指像火一样明亮的眼睛,这样的神通名號或许是一种夸张,或许是一种美好希冀。 巫咸还说过,【山火仪】神通,是山猿人祖先对山和火的崇拜与嚮往中创造的,他们的祖先曾经期待著族人能够身如山坚,心如火明。” 云清子轻捏怀中的金珠,悄悄输入土素与少量火素的混合,果然感知到金珠中水滴形的空间,这个水滴形空间对念力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云清子悄悄输入念力,水滴形空间骤然打开,云清子念力深入,从中取出了一卷兽皮图画。 映入眼帘的是大大的三羽共喙图案,十二幅小图环绕在外围,一幅山头有火的小图被硃笔画了个圈。 云清子將这卷兽皮图画收入储物竹节之中,细细感受山猿人特有的储物金珠。 山猿人的储物金珠,在本质上与玄羆部落的储物竹节相同,都是依靠念力开闢储物空间。然而,在固定最初的储物空间节点上,双方的手段却有显著差异。 玄羆部落的储物竹节,依赖积蓄雷电形成“念雷”,並將其固定在竹节天然的空间结构之中。 而山猿人则另闢蹊径——他们在熔铸金铁时,特意引导金铁汁液冷却过程中必然產生的缩孔,使其匯聚成独特的水滴形空腔,进而將储物空间稳固地锚定於此。 这意味著山猿人在储物宝物的製作技艺上已超越玄羆部落。玄羆部落必须等待引雷玉竹缓慢积累念雷,过程被动且漫长。 山猿人却可通过熔铸金铁,批量製成储物金珠。 但其中仍有一个关键疑问:储物竹节的节点依靠念雷生成,山猿人又是如何在金珠中构筑出最初的储物节点的呢? 莫非巫咸已经掌握了“念雷”?还是说,答案藏在那个“山头有火”的图案之中?那或许是某种与玄马氏族【无相息】神通同等层次的力量…… 山头有火,艮下离上,正是旅卦。这难道就是巫咸自称未能掌握的【旅山术】神通? 巫咸將此金珠展示给自己,究竟是何用意?是有意相赠,还是自己误打误撞取走金珠,令他不便点破? 或许巫咸认为,云清子出身同样精通金铁冶炼之术的水猿人部落,应当能看出储物金珠的奥秘,也能理解那“山头有火”图案所象徵的神通能力…… 还是说,巫咸那时候就已经明白云清子已经拥有了念力? 云清子忽然感到,山猿人並不像表面看来那样简单。 山猿人曾是玄马氏族的盟友,很可能一同参悟过葫芦洞中的內容。 作为玄府盆地最早的居民之一,山猿人世居夔水河畔的室山,与雷电群山相对,对这片土地的了解程度,或许比玄羆部落和玄马氏族更为深远。 傍晚,阳尽阴生之时,雷霆如约降下,等待许久的云清子使用【定雷指】神通定住雷霆,准备冒险尝试將雷霆收入絳宫之时,忽然心有有感,取出储物金珠收取洞阳峰上的雷霆。 一瞬间,洞阳峰上被定住的雷电,好似归巢之燕,顺理成章毫无阻碍的涌入了储物金珠。 剎那之间,云清子恍然大悟,山猿人的確悄悄掌握了雷电,不过却不是什么念雷,而是洞阳峰上,雷电群山之雷。 山猿人的储物金珠,就是在这雷电群山之中,获得了最初的储物空间节点。 想想也是,山猿人世居洞阳峰之侧,绞尽脑汁想要熔炼更多金铁的他们,不可能想不到尝试藉助雷电群山之中的雷电。 雷电群山之中的雷电,没有能帮助山猿人熔炼更多种类的金铁,但是却帮助他们完成了储物空间的构造。 云清子並未用储物金珠將所有的雷电收入,总要留一些雷电降下,弄出些声响,才不会让云清子耳中的地芙蓉有所怀疑。 在雷电降下的最后阶段,云清子尝试將定住的最后一团雷电收摄进入絳宫,但是却很快失败了,除了为心火灼烧提供火素力量,徒增心火灼烧之痛以外,云清子终究一无所获。 在离开洞阳峰,赶往玉枢峰的路上,云清子趁著休息片刻的功夫,尝试控制储物金珠放出一丝雷电,然后通过经脉运转让这一丝雷电进入絳宫之中。 经过这样的一番尝试之后,云清子明白这样做虽然无碍,但却是无用的,那一丝雷电在进入絳宫之后,隨即消散无形,一点痕跡也未曾留下。 就这样,云清子花费了五六天的时间,先后用储物金珠又在玉枢峰,玄冥峰,浩霆峰收取了雷电,並尝试放出一丝雷电进入絳宫之中,尝试掌握与阴性念雷对应的阳雷,但是预想中的变化始终未曾出现,也未曾发现各峰之雷有什么不同。 直到那一天,云清子来到临湮峰上,等待傍晚降临,准备进行最后的尝试时,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三百一十四章 雷电山中(六) 最先发现石人到来的是地芙蓉,当云清子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地芙蓉已经从云清子耳中跳出,向著地下疯狂钻去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徵兆,天边的石人在太阳的日光下,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飞至云清子身前。 石人完全穿著玄羆部落的衣服,身体轻盈动作灵活,如果不是他那颗石头脑袋和脑袋上特別的三只眼睛,云清子简直真以为他是一名人类了。 石人凝视云清子片刻,“你就是那个杀死铁掌的水猿人?你是在尝试掌握意雷吗?” “意雷?”云清子心中戒备非常,“你是来为铁掌报仇的吗?” 石人僵硬笑道,“石怪本没有人类的那种爱恨情仇,当然我也可以认为自己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在明白了你想要掌握意雷的想法之后,我决定留你一命,让一种新的神通设想出现在天地间。” “为什么?”云清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循守旧的道路无法抵达修行的终点!”石人发出一声悠远的嘆息。 “放眼古往今来,人、精、怪、魔,凡有灵者,皆向神通而行。 然而漫漫长途之中,无人真正能够抵达修行的终点,每一位神通者,终究都是失败者! 神通者的一生,並非神采和灵素咏唱,慷慨激昂的高歌,而是以魂灵与岁月写就,不断坠落的嘆诗。 神通者的奋斗,是攀登无顶之山,於狂风凛冽处留下指痕,是横渡无岸之海,在滔天巨浪间身死魂灭,大多数神通者在死去的那一刻,也不知道终点在何方。 神通者的每一次领悟,或许照亮片刻天地,隨即陷入更深的迷雾,神通者的每一次突破,仿佛触及星辰,转眼又坠回漫漫长夜,神通者即便倚靠领悟和突破,侥倖明白了终点的方向,也很难在生命的尽头,得窥终点的真容。 因为这样的神通者,在获得领悟和突破之后,自以为接近终点,窥见终点之时,他们才会明白,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通行的道路。 那些神通者们燃烧生命,只为验证一条走不通的路,他们倾尽所有,留下的些许痕跡,最终成为后来者碑前的一声嘆息。 三羽共喙也好,四月石册也罢,奇虽奇矣,但都已被古往今来的俊杰证明,那是无法通行的道路,那也是他们留在天地间的一块墓碑,向后人標明错误的方向。” “那尊者们呢?” 石人惨笑道,“尊者们是幸运的,也是更加悽惨的,他们真的看到了终点,但是终点却远的遥不可及,不可到达,无路可走。 尊者赠出神通,只是在无路可走的绝路上铺下一级台阶而已。 尊者是唯一確知,什么是真正失败的那种人!” 云清子惊呆了,“您……您不会曾经就是一位尊者吧!” 石人哈哈大笑,“吞铁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也这样问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並不是。 我只能说,在我的记忆中,我曾经也是一名人类,在死后带著一口怨念化魔不成,附石成怪。 我在这雷电群山之中重新觉灵,摄神峰是我的故乡。 重新觉灵的我受不了雷电群山之中频繁落下的意雷,沿著雷殛铁树形成的小道逃到了临湮峰,一路躲到了霹雳群山之上,遇见了吞铁。 在霹雳群山之上,我和吞铁缔结了永不背叛的【同心咒】,然后共同成长。 那是我重获新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和吞铁一起诛灭了竹精,取得了许多充满希望的神通进境。 直到土劫降临,失败才又一次回到了我的身上,我终於回想起来了作为人类时期的部分记忆。 失败大概是所有神通者註定的归途,要想迴避这样的失败,只有新的,与以往所有的歧途都不相同的道路才有可能。 水猿人,既然你想要掌握意雷,那么我可以为你提供建议! 作为回报,我想要了解你掌握的意雷和念雷。 当你死去的时候,我可以把你的意雷和念雷传给另一个人让他学习,验证这样的一条道路是否是一条错路。 就像我对铁掌的指导一样,他虽然死去了,但是我可以把他的【十指定】传给其他人,验证【十指定】神通是否是一条错路。” 云清子摇头拒绝道,“不,我要倚靠自己的力量掌握这种……意雷。 当我成功的时候,我会把选定传人將我知道的一切传播出去,这种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石人露出失望的神情,“狭隘的人类,神通知识只有在交流之中才能发扬光大,才能获得新的灵感和突破。” 云清子微笑道,“交流並不总是带来正向的意义,也有可能会带来分歧和曲解,这世间,庸碌之辈居多,分歧和曲解总是发生。 我就没听说过哪一位尊者是在和別人的交流中,用別人的想法取得成就的。 道法高妙,亲身体悟,总是胜过坐而论道的。” 石人闻言神情凝重,三只眼睛亮起隱隱红光,“別人的成就不是我的,我要用別人的经验,避免我自己的失败,你別把我想的崇高,更別把我看的愚蠢。 当我获得了成功之后,我会毫无保留的將这条正確的道路展示给所有生灵观看,让所有的神通者都有路可走。 水猿人,你明白我的夙愿和抱负吗?你明白我的感受和追求吗?” 云清子谨慎道,“石人前辈,我很理解你的感受和追求,我也很明白修行者们所要面对的失败和痛苦。 在水猿人的世界中,修行者们苦心孤诣追求一种称之为【道】的至高真理,他们的修行称之为修道,他们面临著和神通者们同样的痛苦和失败。 什么是道呢?有一批修行者认为修道就是求长生,长生不死,羽化登仙就是他们的毕生追求。 可是谁能长生?谁能登仙? 我的师父,我师父的师父,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他们一个也没见著。 但是没有人愿意放弃,修道者,求道者的种子,在水猿人的心中一代又一代萌生,那是长达三千年的追寻和求索,那是几十代人,数万人共同追求的幻梦。 他们让人敬佩,他们也可怜可悲,他们光彩照人,他们也痛不忍言。 为描绘这共同的幻梦,歷代修道者留下了浩如烟海的笔记与心得,后世將它们辑录成册,尊称为《道藏》。 可是我的师父告诉我说,这数百万言的《道藏》,不过是代代失败者以心血编织、用以自我说服的庄严虚妄。 谁若真信了它,谁便离【道】愈行愈远。那些被捧至高处的论述,往往最是空泛无物,反而被压在底层、斥为旁门、贬为下流的文字里,或许还藏著几分真实的微光。 正因如此,真正的修道者,除却根本经典,不应耽溺於《道藏》的纷繁杂说。 修行者,除了那几本书外,不可以读旁经。 石人先生,现在你也要编撰这样的道藏吗?石人先生,你觉得这样的道藏能够对你有所补益,能够让你避免失败吗? 如果石人先生,真的觉得这样的道藏对你的修行有益,那么如果我在雷电山中真的掌握了你所说的意雷,必定刻石以记,以全石人先生你收集的道藏!” 石人眼中的红光消失,微微嘆气道,“水猿人,记得你的承诺,这就是我今天放过你的条件!” 石人腾空而起,飞上天空,青竹老头忍不住嘆道,“问道千年未见仙,百代精诚化残烟。笔下黄泉终自坠,书中苍天向人偏。玄篇高论终成妄,尘世微言或近渊。谁种灵根谁果验,空留顽石问苍天。”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私我之心即生灵存在本质 “乌戒豨,你竟然敢说那石怪是顽石?”地芙蓉从山石裂缝中钻出,跳到云清子身上。 青竹老头从容答道,“成道的路不止一条,歧途也能修到正路上,借假也可以修成真实。 歧途是有的,可根本就没有什么错误的道路,南辕北辙,绕个大圈,只要能够到达终点,歧途也可算是正路的一条。 自古有旁门八百,左道三千,皆可通向大道的说法,果老星宗不也是八百旁门之一么? 石人是顽石,云清子道友,你也是顽石。” 云清子笑笑,“不管怎么说,专务玄虚总是要不得吧,关键还在实修,落在性与命上的实修上,我说浩淼道藏多是玄虚,这总不错吧!” 青竹老头跟著笑道,“狂妄! 可我对你的这种狂妄也有深以为然之处,万千道藏最初多为两晋南北朝时腐儒所撰,求仙问道之人,心中哪有那么多的帝王將相,三洞四辅中有不少不过是儒生虚无縹緲的想像。 但是隋唐宋明时期,真正的修者心得却是不容小覷的,那是外丹走向內丹的重大方向转变,《指玄篇》、《悟真篇》、《参同契》是修行者不可不读的经典。 三千年来,也並非无人得道,钟离非假,吕祖非幻,北有全真,南有紫阳。 就连云清子你出身之处的贵派,不也称【丹法承南宗,教制归全真】吗?” 云清子无奈笑笑,无言以对。 地芙蓉跳上云清子的肩膀面露不屑道,“你们也就敢在石人背后说长道短,自以为高明,石人要你的念雷意雷,你不是也得乖乖奉上吗? 嘿嘿,该低头时就低头,该让步时需让步,这话真是顛扑不破的道理。” 面对地芙蓉的讽刺,云清子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羞耻,更不去揭地芙蓉溜得更快的短处,只是点头回道,“是啊,既然石人要念雷和意雷,那我就修成了给他,让他充实他的道藏收藏。 其实各个部落氏族,都已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了,火麒氏族的司素,做的不就是这份工作吗? 不管怎么说,他的石怪身份,也註定了他不会像那些部落氏族一样私慾满满,敝帚自珍,若是他真能匯成一份神通道藏,大概真的会向生灵,向神通者们公开,对將来的神通者应该也是有利的。” 地芙蓉怀疑道,“那可未必,名义上来说,神妙宫掌管玄羆部落的神通能力,並向整个玄府盆地中的神通者公开,让他们可以自由的取用学习。 但是离宫中的大人物们谁不知道,玄羆部落真正拥有的神通奥秘,全在石人宫中,由石人亲自掌握。 如果石人將来会公开他的收藏,那么他大概也会是公开那些错路,他心中的正道,是不会平白告诉其他人的。” 云清子开口想要反驳,花精製止他继续说道,“生灵本来就有不可磨灭的私心,这就是生灵能够觉醒的关键!” “这话怎么讲?”云清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花精解释道,“生灵觉醒灵智,成为人精怪魔四类之一的基本特徵是什么?” 云清子想了想道,“这个……,人类觉灵的特徵是很清晰的,那就是在凝体尊者赠出神通的作用下,生出手脚,长出臟腑。 但是精怪魔的觉灵特徵又是什么呢?” 花精苦笑道,“答案是一个我字,生灵觉醒灵智不管是用意,用念,用息,还是用语言,所能表达出的第一个意思,就是我(发wa音)字! 我字在意,在念,在息,在语,同意,同念,同息,同语。 那么什么又是我呢?我即私我之心! 没有私心,就不会聚集灵素,没有私心,就没有生灵! 没有私心,就没有人精怪魔! 你们先前说什么天意,到底有没有天意,我有一个答案,若是天若有私,那么必有天意,天若无私,那么天意必无。 私我之心即生灵存在本质!” 云清子应道,“那么在你看来,天地就是无私的了? 日月星光在上,光芒照耀世间,不会对谁有所偏颇,明月不独照谁,自然无私无意。” 花精点头,“这是当然,可天无私而地有私,水劫不降紫薇垣,三劫不降中极垣,这就是地有私,因此魔生大地,魔意即是地意。 劫是什么?劫是无私的天,降下洗去灵素差別的法,但有私的地,偏偏要与无私的天抗衡。 地有凸有凹,有谷有壑,有山有川,儘是灵素匯聚之所,灵素匯聚,则有生灵涌现。 生灵是地之子,生灵是大地藏私,积聚灵素不肯散的表现。 所以天要降劫诛灭生灵,不使生灵蓬勃涌现,不是灵素匯聚集中。” 花精的这种看法,似乎已经和那位岩羊人老者说的道理完全不同了,云清子感觉眾多说法都很有道理,但是却好像又互相矛盾对立。 按照岩羊人老者的说法,天降神通於生灵,帮助生灵歷过诸劫,可如果劫是天降,那么截取天降灵素於己身的生灵,就是秉承著地的意志,对灵素的另一种积累和聚集,那么神通就是不是什么天赐,而是一种夺天了。 青竹老头显然没有任何疑惑,开口反驳道,“小花精,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如果天有降劫均衡灵素之意,那么这就是一种天意,天不许地聚灵素,这也是一种天意。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天有意,就是天有私,天若无私无意,也就不会要求大地和生灵无私无意。 你至少要这样解释才合理,天均等的降下灵素,地因有私而匯聚灵素,灵素匯聚而四劫自生。 这样劫就不是天降才有,而是地自招之,你的这套看法才算合理圆融。 云清子,这就是知见障,每一位强者,修行到了一定地步,都会產生一种对天地,对世界的认识和解释。 这些认识和解释看似有理,近乎真相,但是距离世界的构成本质还差的远呢。 所以,我的公子啊,你听一听也就算了,千万別往心里去。 真相是怎样的?世界是怎样的?不能靠別人所说的去了解,去认识。 该怎样认识我们身处的世界呢?和你对修道的认识一样,去修行,去体悟。 当你歷过火劫,世界会变幻一次模样,当你歷过土劫,世界会再次变样,当你歷过空劫,你才可能明白世界是什么样的。 而世界的本质,可能就是石人所说的终点。 在你今后的修行歷程中,这样的疑惑和知见障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但是不用担心,因为我一直都在,我会提醒你告诫你,去修行去体悟,你不要为言语所惑,也不要为他们所说的规则所缚。 他们的说法只是认识世界和理解世界的一部分方式,永远都不应该是全部。” 云清子点头道,“受教了!”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准备好收集临湮峰上的雷电吧!” 云清子凝神看天,果然傍晚又一次临近了。 半个时辰后,云清子成功將临湮峰上的雷电收入储物金珠,当第五团雷电进入储物金珠之后,五团雷电终於合一,白茫茫,光灿灿,如日般耀眼,却不听云清子使唤。 云清子尝试放出一丝雷电收摄入絳宫,却扰动了那团雷电,那团雷电顷刻分成五团,旋即又重新匯合成一,看来还需要摄神峰总摄之雷。 第三百一十六章 雷电山中(七) 云清子在一棵雷殛铁树之上,对抗了一次晨光熹微时的雷霆,那些雷电击打在雷殛铁树之上,只爆出两三点火星,狂躁的雷电,並不能將雷殛铁树点燃,也似乎不能伤害雷殛铁树分毫。 天空中降下的雷电结束之后,云清子忍不住放出风刃击打在雷殛铁树的枝干上,风刃只吹掉了一些青色的树叶,外加枝干上的浅白色划痕。 “好硬的铁木!”云清子发出一声惊嘆,浮空而起,自上而下观看这一条狭长的绿线。 这些雷殛铁木生长在雷电群山弧形外侧边缘处,又算是雷电微弱的地方,的確可以算是一条从远处雷殛铁树更加茂密的摄神峰,进入云清子身后临湮峰的通道。 云清子微微有些失神,这就是石怪最初从摄神峰逃到临湮峰的羊肠小道吗? 云清子耳中的花精开口说道,“这是自然,这些铁树受雷电打磨而不死,质地自然坚硬非常,就算是金铁也不能伤它分毫。” 青竹老头却开口道,“让我试试吧!” 云清子明白青竹老头的意思,降低高度,放出髮簪刺向一棵铁树,髮簪顺利击中铁树,入木三分,却无法继续深入。 云清子收回髮簪,青竹老头又道,“再用上念雷!” 云清子张口吐出黑色的念雷,包裹在髮簪之上,髮簪裹挟著雷电的嘶鸣声刺向铁树,噗嗤一声,如中败革,髮簪深深地贯入铁树之中。 片刻之后,铁树青色的树叶迅速变得枯黄,然后从枝头上缓缓落下,再后来,铁树的枝干也开始腐朽零落。 云清子轻轻招手,髮簪如鸟返巢一般飞回云清子的手中,“有什么发现吗?” 青竹老头似有所感的嘆道,“雷殛铁树能抗阳雷,却不能抗阴雷。 它那身硬如玄铁的皮,是在千年万年天雷的暴怒中炼成的。 每一次电光劈落,都像天神的重锤,將它锻打得火星四溅、纹路狰狞。 它便以这身桀驁的鎧甲,昂首直面苍穹,將最暴烈的阳雷,一寸寸刻成自己坚不可摧的勋章。 可雷殛铁树惧怕阴雷!怕那无声无息、渗入骨髓的潮气,怕那温柔如嘆息的凉风,怕那自內而外的侵蚀。 因为坚硬之下,早已虚空。 雷霆的每一次淬炼,都逼迫它將全部生机压榨到表皮,去铸就那无上的刚强。 树心在年復一年的透支中,悄无声息地萎谢、剥落,只剩下一个被凉风和潮气贯穿的、巨大的空洞。 它就这样活著,以全部力量供养坚硬,以內在崩解换取外在永恆。 它对抗毁灭的方式,恰恰成了它最深的残缺,一幅辉煌的鎧甲,包裹著一腔无声的、废墟般的空洞迴响。 它以对抗为生,也因对抗而亡。 那身不朽的硬壳,既是它生命的全部意义,也是它早已完成的墓碑。 雷殛铁树,它像我的一位故人!” 云清子和花精也被青竹老头的这番话语所打动,雷殛铁树,它像许多人。 青竹老头再次开口道,“雷殛铁树的內部,其实已经和中空的引雷玉竹一样了,它本该积蓄雷电,转变成自身的力量。 但是它和引雷玉竹的命运不同,引雷玉竹遇到是阴雷,阴雷可以沉聚,於是积蓄在引雷玉竹的竹节空腔里。 雷殛铁树遇到的是阳雷,阳雷只会升腾,只有很少一部分的力量会凝聚在它的表皮里。 这就是引雷玉竹和金玉篌竹能够在霹雳群山发挥引雷避雷之功效,到了雷电群山就不济事的原因所在。 而在我刺穿雷殛铁树的刚才,我已经明白了这样的阳雷为何会被称作意雷,也明白了阳雷的获得和掌控方法。” 青竹老头说到这里,有意顿了一顿,花精好奇开口问道,“什么方法?” 青竹老头笑道,“这却不能告诉你。” 云清子已经有所领悟,“是魔吞阳雷吗?” 青竹老头回应道,“的確如此,这样一来就有了两个选择。” 没错,一个选择是让本就是心魔的乌戒豨吞雷,另一个选择是,云清子在雷电群山之中第三次唤魔,掌握新的地书神通。 云清子陷入了犹豫,青竹老头疑问道,“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雷电群山虽然不如二十八山高大壮丽,但它的范围极广,临湮至玉枢五峰,甚至还要加上一座摄神峰,本身就极有可能是天然的阵法。 雷电群山之魔,他的凶恶程度,绝不是乌戒豨和同心猿可以比擬的,至少也是能够和地涌夫人平级的存在。 並且,你用过的魔也有些多了…… 而壮大乌戒豨,乌戒豨是不会脱离你的掌控。” 云清子隱隱觉得有些不对,乌戒豨已经吞噬了不少灵魂,隨著云清子参与的战斗越多,乌戒豨吞噬的灵魂数量也必定会隨著云清子用髮簪杀死敌人的数量而增加,时间一长,乌戒豨会不会强大到完全控制青竹老头呢? 乌戒豨能够吞噬灵魂获取记忆,如果他吞噬了青竹老头的记忆,也完全可以利用这份记忆进行欺骗和偽装。 云清子嘆道,“前辈,我想要听见的声音是你,而不是心魔乌戒豨。” 青竹老头平静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云清子顿时心生不忍,青竹老头帮了自己太多,自己不应该拒绝他的,於是云清子说道,“我选择双管齐下!” 老花精听明白了些什么,“嗯,听上去是很新奇的事情,我有预感,云清子,你要给我开开眼!” 云清子沿著雷殛铁树一路向东北而行,目標指向东北方向的摄神峰。 路上,云清子时不时用髮簪破坏身边的雷殛铁树,让髮簪中的乌戒豨吞噬吸取其中的阳雷。 终於,在即將到达洞阳峰,玄冥峰,摄神峰形成的三角时,髮簪中终於传来了乌戒豨满足的声音,“已经够了,可以开始吞雷了。” 云清子捏起储物金珠,缓缓放出从五峰收集的雷电,然后將髮簪投入雷电之中。 髮簪吞吸云清子放出的雷电力量,顿时引起一阵电闪雷鸣。 云清子进入雷电群山之后,所见过的规模最大的一场雷暴降临了。 “这……这是在做什么?”地芙蓉面带慌张的探出脑袋问道。 云清子抬手將地芙蓉塞进耳朵,“躲好了!” 雷电平息之后,髮簪中的钻出来个白色的头生双角猪影。 第三百一十七章 雷电山中(八) 白色双角猪影张口吐出一道如蛇光影,滴溜溜飞到云清子面前,乌戒豨开口说道,“这就是意雷! 我因吞噬意雷获得了雷身,这算是水火土石之质的一种,拥有了由魔化怪的可能性,也拥有了转化寻常雷电化为意雷的能力,这是雷怪特徵之一。 如果把我放置在这雷电群山之中,经受雷电的长久洗炼,我或许能够彻底离开这枚髮簪,获得形体转化为雷怪。 当我转化成雷怪之后,我或许还可以生出念雷,同时拥有意雷和念雷,这就是我化怪成功的標誌。 云清子,將这团白虫似的意雷收入体內,仔细温养壮大,它就能成为你的力量。” 云清子抬手轻轻接住如蛇光影,这团意雷猛然钻入云清子身体,直奔云清子心口絳宫而去。 剎那间,云清子心头升起熊熊火焰,心火灼烧之痛猛然发作。 意雷蛇影张口吞吸,躁动火素涌入蛇影口中,云清子心火灼烧之痛隨即消解,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白色猪影缩回髮簪,青竹老头的声音响起,“既然已经掌握了意雷,那就没有必要冒险再次进行唤魔了。” 云清子觉得有些异常,青竹老头的性情明明是偏向锐意进取的,他虽然年龄很大,但却总是喜好犯险,行事可以算的上偏激的,今天怎么反倒劝告自己不要犯险了? 云清子心中升起不好的猜测,乌戒豨的力量增强,会不会是对青竹老头的一种同化? 云清子心中充满了愤恨,可是这话却是不能直接发问的,一来有地芙蓉在场,二来乌戒豨拥有夺取灵魂记忆的能力,如果乌戒豨完成了对青竹老头记忆的同化,那么,云清子即便询问青竹老头,也很难问出什么来的。 这是因为云清子和青竹老头认识的时间並不算久远,云清子对青竹老头过去的往事,可以算是一无所知,这方面乌戒豨可能了解的更多。 甚至还有另一种更恶劣的可能性,那就是青竹老头在挑战地书神通失败身死后,他的灵魂和记忆就已经被乌戒豨吞噬同化了,云清子后面所知的青竹老头,不过是乌戒豨的一种偽装而已。 精不会欺骗,怪不会隱藏,魔只有直来直去的动向,这一点云清子是不相信的。 云清子听的很清楚,理解的也很明白,应该是魔的意只有直来直去的动向,怪的念无法进行隱藏,精的息无法进行欺骗。 但是精怪魔一旦使用语言,那么他们的话就和人类一样不可信了,最多他们只是不如人类那样擅长使用语言进行欺骗和偽装罢了。 只是,如果乌戒豨有意侮辱青竹先生,有意欺瞒戏弄自己,自己该何去何从,又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资治通鑑》有言,敌之所欲,我则不为,敌之所不欲,我则为之。 云清子暗下决心,既然你不愿我第三次唤魔,那么我就唤给你看,青竹先生,原谅我的任性吧! ……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清子一路向著摄神峰飞去,终於感到周身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般,飞行速度快速下降,被粘稠的空气栓在了空中。 一道鏗鏘有力的声音叫道,“来人止步,前方为我部落私人领地,外人禁入!” 这是念力防护手段吗?真是相当罕见的能力呢! 云清子高声回应道,“前方是石人部落吗?几日前,我和你们石人的一位领袖有约,若我悟出意雷,將会在雷电群山之中刻石公开下我拥有的念雷和意雷知识。 既然石人部落在此,那我就到石人部落附近刻石记录吧!” 石怪沉默不答,只是收缩束缚住云清子的念力力量。 云清子只好放出念力相抗,乌戒豨开口道,“让我来吧!” 云清子还未回应,髮簪已经放出白色光芒照耀四方,意雷放出,束缚云清子的念力如汤沃雪般消融溃散。 石怪见到这样的景象,顿时失了方寸,在云清子的【窥秘瞳】视野下显露出身形。 云清子重新获得了自由,带著髮簪向著石怪藏身的山坳处飞去。 石怪们看到云清子扑来,立刻分出两名石怪浮空迎向云清子,放出两道云清子非常的熟悉的念力锥从左右夹攻云清子。 云清子立刻放出念力锥罩在身前,將攻来的两道攻击偏移开来。 髮簪再放出一道白色意雷,如蛟似蛇缠向左侧那名石怪。 左侧石怪慌忙放出念力屏障防御,却被白色意雷轻鬆洞穿,白色意雷缠上石怪的一条臂膀,石怪的那条臂膀上的念力消融崩溃,碎石如雨般崩解落下。 意雷继续缠绕石怪周身,石怪身躯也跟著崩溃,恐惧的神情终於浮现在了石怪脸上,让他的表情多了几分生动。 右侧的石怪已经衝到云清子面前,髮簪不等云清子命令震颤飞出,直扑向石怪面门,云清子连忙感应髮簪,命令髮簪迅速返回。 右侧石怪放出念力屏障阻挡,可意雷是念力的天然克星,念力屏障根本就无法形成任何的迟滯作用。 右侧石怪在无奈之下,只好射出右拳砸向髮簪,哪料到髮簪微微变向,轻鬆让开砸来的石块,再次指向石怪眉心。 髮簪在石怪的眼中快速放大,云清子这会终於感应锁定到髮簪,怒气勃发,大叫一声,“乌戒豨,听我號令!” 髮簪微微颤抖,终於在石怪的面前停下。 另一边,左侧的石怪在念雷的缠绕下损失了大半的身躯,只一颗石头脑袋逃出生天,落在第三名浮空而起的石怪手中。 云清子收回髮簪紧握,“诸位,我本无恶意……” 第三名浮空飞起的石怪回应道,“多谢这位先生手下留情,这的確就是父亲大人说过的意雷! 雷霆將至,还请到石人部落一敘!” 云清子微微点头,“还请稍待片刻,我身为雷术神通者,想要利用即將到来的雷电进行一次神通修行。” 第三名石怪点头道,“那好吧,还希望能够远远观摩雷术神通者的修行过程。” 云清子同意之后,三名石人退回山坳,那名只剩一颗头颅的石怪落地之后重新匯聚石块,很快长出完整的石头身体来。 云清子落到一棵雷殛铁树之上,放出髮簪插在铁树之上,儘量维持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乌戒豨,你想要留在这雷电群山之中继续修行准备化怪吗?” “怎么了?一切不是还很顺利吗?”地芙蓉疑惑探出脑袋问道。 乌戒豨沉默不语,云清子怒道,“乌戒豨,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我们可以就此分別。 我看这雷殛铁树就很適合你棲身,只是这髮簪是我长辈所赠,我不能留给你。” 青竹老头开口道,“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不过是要用我新获得的意雷力量保护你。 这髮簪相当特別,我…进入这髮簪中的灵与魔也无法离开轻易髮簪单独存在!” 云清子眼皮狂跳,“那就要听我的,髮簪是我的长辈送给我的礼物,它的操控权归我。 我绝不允许你操控属於我的髮簪,听懂了吗?乌戒豨!” “明白了!”乌戒豨的声音响起。 雷电在这时候降临,怒气未消的云清子冲向磅礴而落的雷电,先用【定雷指】將雷电定住,然后不顾胸口的火热和剧痛,一股脑將雷电吸入胸口絳宫,让那小小白色意雷快速吸取雷电壮大。 第三百一十八章 雷电山中(九) 完成吞雷的云清子,重新飞向山坳处的石怪们,轻飘飘落在一棵雷殛铁树之上,看清了他们闪闪发亮的眼睛,也数清了他们的数量。 一共五名石怪,四名石怪都是有著一双白色的眼睛,只有一名石怪比较特殊,拥有三只眼睛,眉心的眼睛似乎还有一丝红光。 云清子开口道,“我叫做云清子,请问该如何称呼?” 先前第三名浮空飞起的石怪,明显是他们的首领开口道,“我叫做石五,他们分別是石九,石十四,石三十二以及石五十六。” 至少有五十六名石怪吗?云清子盯著三眼石怪呆住了。 有著三只眼睛的石五十六注意到云清子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脑袋微微缩了缩,似有闪躲之意。 石五开口说道,“请跟我们来吧,云清子!” “你是山猿人吗?你似乎有些不一样。”石三十二好奇问道。 云清子摇摇头,“不,我是水猿人,勉强算是山猿人的亲族。 水猿人和山猿人以及树猿人都不同,我们的祖先曾经生活在水中,只把脑袋露在水面上,所以我们身上的毛髮很少,主要集中在头顶上。” 天真无邪的石三十二笑道,“有趣,我还以为在水里生活的只有鱼儿呢?” 云清子笑道,“在水中生活的可不止有鱼儿,还有许多其他的动物,有鼉鱷,有水獭,还有海牛,海马,海象,海猪,陆地上有的兽类,海里也有不少。” “那水中应该没有鸟儿和虫儿吧?” 和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石怪交谈,让云清子感受到了一丝心安,他有了和石三十二好好聊聊的想法,“水中的虫子自然不少,鸟儿就少的多了,不过还是有不少鸟儿靠捕食水中的游鱼和虫子生活,会游泳的鸟儿也有不少。” 石三十二嘆道,“那水中也太挤了,只有我们生活的落雷山稍微空一点。 可惜落雷山之中落雷很可恶,一不小心兄弟们就要被落雷劈个半死,只有父亲不害怕这样的落雷。 哦,我忘了,还有猿人似乎也不怕落雷,可是二哥不喜欢我们和猿人来往。” 石九拍了拍石三十二的石头脑袋,“好了,不要太聒噪了!” 石三十二仰头看向他的兄长,“九哥,你说我们带猿人回去,二哥会不会生气?” 先前被意雷破坏掉大半身躯的石十四不高兴道,“肯定会生气的,外面的人类都很危险,他们很害怕我们石人的力量,到处打杀我们这些和他们不同的人类。 依我看,五哥是害怕斗不过这个可恶的猿人,要带到部落中让最厉害的二哥来对付他!” 石五身躯不动,脑袋直接扭转过来狠狠的瞪向石十四,“別胡说,父亲大人前几天早就有话留下来了,意雷是我们能够避开雷电伤害,在落雷山中自由晒日光晾月光的一个办法。 石十四,你和石九冒冒失失同拥有意雷的人类动手,如果不是人类手下留情,如果不是我来的早,你和石九早就给人轰碎了,和十弟十一弟落到一个下场。” 石十四將石头脑袋转到一边,不与石五爭论,还对著云清子恶狠狠的做了个鬼脸。 穿过茂密的铁树林,脚下的道路渐渐升高,终於来到一处石洞前,石洞前直愣愣的站立了四排石人,脑袋朝向太阳,眼睛紧闭,懒洋洋的晒著日光。 云清子稍稍估量了一下,发现大概有五十来个石怪,还有五个石怪分立四周,抬头望天,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当云清子走的近了,一阵如潮水般的念力波动此起彼伏,石怪们好似瞬间完成了一次交流。 较大的一个石怪转动脑袋,睁开双眼望向云清子,“你就是父亲大人说过的水猿人,那个意雷掌握者?” 石人们纷纷睁开微微发亮眼睛,脑袋转向云清子,在这一瞬间,云清子好似在白天看到了群星。 云清子注意到,这些石人中,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石人拥有三只眼睛,並且他们都站在石人的后两排。 云清子收回目光反问道,“你就是石二?” 石怪漂浮到云清子面前,“没错,我就是石二!” 石二指向一块被切削的光滑平整的巨大山石,“就刻在那儿吧,所有石人都可以看到,所有石人都可以学习你的意雷。 两天前,我们收到父亲大人的传信之后,十几个歷过火劫的兄弟一夜之间就准备好了。” 云清子微微皱眉,“十几个二劫修士吗?想不到石怪也会吹牛撒谎了。” 石二咧嘴笑道,“怎么,不相信? 父亲大人说过,精不惧水,怪不惧火,魔不惧土,人精怪魔,皆惧空劫! 父亲大人又说,人见水殃,精见火损,怪见土溃,魔见空亡! 所以精缺二劫修士,怪少三劫修士,魔无四劫修士。 水劫火劫根本就不能伤害石怪分毫,人类的天资最低也最高,对於你们人类来说千难万难的水劫火劫,我们石怪却能轻鬆歷过。 因此石怪中的二劫修士,多到绝对超乎你们人类的想像,父亲大人火劫前开始造就的眾兄弟们,只有个別有所损伤未能歷过火劫,其余人等,全部是二劫修士。 现在你面前的二劫修士,並不是石人中的全部,他们各有防卫任务,並不在此处。” 云清子看向石十四,“哦,他也是二劫修士?我怎么没见过他用过奇神通呢?” 石十四顿时有些羞愧,石二回答道,“石人並不追求人类的神通升变,父亲大人对我们有过要求,在歷过一次火劫之前,石人神通者只需学习念力,和一些恢復类或强化类的神通能力即可。 毕竟,石人平常使用念力就足以对敌,石册是天生的念力高手。 歷过一次火劫之后,石人才会自行创造改造神通能力,尝试追求自己的神通升变。” 云清子了解了这些基本的情况之后,转而说道,“我可以在你们准备的石壁上刻下念雷和意雷的学习方法,但是石怪是不是应该给我些神通知识作报酬呢?” 石二微微一愣,“父亲大人从未说过……” 云清子只好道,“那就算了吧,礼尚往来,这是人类的习俗,你们石人,不,你们石怪不必遵守这样的习俗。” 又是一阵念力潮汐波动闪过,石二缓缓开口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兄弟有的,只要別太过分,我们都可以给你。” 云清子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听你们的父亲大人提过四月石册,我想看一次四月石册。” 石二脸上露出一片茫然,“什么四月石册,我从未听说过这个。” 云清子又道,“好吧,那么我想要一道你们石人引以为傲的念力类神通能力,当然要除了人所共知的【无敌念】神通。” 第三百一十九章 雷电山中(十) 石二皱眉答道,“念力是石人生来就有的能力,和人类说话一样简单寻常。 因此石人並无第二道念力类神通能力,连那一道【无敌念】神通都是父亲大人专门为人类所创,石人也是不修的。” 云清子奇道,“那么石人又是如何增长和锤炼念力的呢?” 石二回道,“我们现在就是在锤炼念力,晒日晾月,就是我们的修行方法,月光中就有我们需要的灵素,帮助我们增长念力,而温和的日光会削减我们的念力,让我们的念力在削减的过程中变得凝实。 人类,如果你想要增长念力,那么和我们一样晒日晾月就行了,如果你想要什么捷径,石人手上也没有。” 云清子有些遗憾,在石人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只能问一问地芙蓉了,他说过,他知道石册的大致位置。 云清子嘆气道,“那好吧,既然石人手中没有我想要的捷径,那么就让我在这石壁上刻下文字吧,石人能给我哪些知识,就让我慢慢再想想吧!” 石二笑道,“很好,云清子,我將会教你用念力刻字的方法,这样有好几个个好处,一是你不能在石壁上胡说八道,对我们进行有意隱瞒欺骗或误导。 二是如果你真的用人类的方法刻字,那將是极其复杂繁琐,费时又费力的事情,用念力刻字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这样石人就可以和討厌的人类少待在一起几天。 三是用念力刻字,我们石人读起来也很方便,你们的人类文字也太复杂了点。” 云清子点头道,“好吧,那就这样吧!” 石二看向石五,“石五,麻烦是你带来的,就由你负责到底吧!” 石五拒绝道,“我还有守护西南的任务,这种事情,就交给……交给石九来做吧!” 石三十二立刻开口道,“让我来吧,兄长们。” 一阵念力波动之后,石二点头答应了石三十二的请求。 为了不打扰石人兄弟们的晒日修行,石三十二把云清子带到摄神峰半山腰上准备传授使用念力刻字的法门。 云清子隨口问道,“石三十二,你有多少位兄弟?” 石三十二回答道,“最小的弟弟是石九十五,现存的兄弟连我在內有七十二个。 最初的时候,兄弟们有不少被落雷毁伤的,但是后来我们明白了落雷降下的前兆,因此已经能够很好的躲避落雷了。” 石三十二放出念力,隨意的將一块巨石切成光滑两半,云清子忍不住讚嘆道,“好锐利的念力!” 云清子蹲下身子抚摸石头冰凉光滑的断口,这样的石头切面他只在壁山北峰中的葫芦洞见过。 石三十二憨厚笑道,“別看我这样,我实际上也是二劫修士呢! 不过用念力切开土石水火很容易,想要切开草木和动物也不是什么难事,想要切开木精和人类就很难了,就算是一名弱小的平凡者,不用很大的力气也绝对切不断。 这是因为念力能够伤灵坏质,切开灵体有血肉保护的人类最不容易。 这其实就是使用念力搜寻人类和木精的用法,用念力轻轻吹拂过周遭的环境,土石水火弹指可破,草木动物脆如纸糊泥塑,木精之躯如夜中火烛,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吹灭,人类之躯如月似日,要想吹熄日月,难度可想而知。” 云清子好奇问道,“那么,石三十二,在你看来我的身躯是耀眼的太阳,还是柔和的月亮呢?” 石三十二摇头道,“都不是!其实石人见过许多人类,石人睁开眼睛认识世界的时候,並不在落雷山中,而是在积雷山中。 积雷山中,有一座离宫,离宫分为六宫一殿,四宫在北,二宫在南,南面的二宫之中,有一宫专属於石人,那里就是石人的石人宫。 在积雷山中的生活是很安逸舒適的,那里的电光柔和,也永远不会落到我们的头上。 但是人类厌恶石人,他们会想方设法猎杀我们石人兄弟,因此我们只能躲到无人居住的落雷山中。 不是落雷山困住了石人,是落雷山保护了石人,隔绝了数量更多的人类。 我在幼年时期,曾在石人宫中打量过来来往往的人类,他们有人如日般耀眼夺目,有人如月般柔和安详。 如日般耀眼的人类最为我们石人忌惮,父亲大人曾说,这些人类都是潜在的雷术神通者,他们的数量如果一直壮大下去,那么总有一天,落雷山也会被人类占据。 到了那时候,石人最后的容身之地也要没了。 因此父亲大人要一直留在石人宫,观测干扰潜在的雷术神通者,减少雷术神通者的数量。 云清子,你既不是月亮,也不是太阳,你是一颗立在远处,耀眼夺目却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星星。 所以,石人兄弟们甚至是父亲大人,对你的看法应该都是相当复杂的。” 云清子的心情也相当复杂,放出念力,將手边的石头轻鬆切成两段,只是断口没有那么光滑。 石三十二笑著说道,“你的念力很强,接下来就是用念力刻字了。” 石三十二说完,放出一股念力,念力作用在光滑的石头断面上,瞬间好似有虫子在石面下钻行鼓胀,当虫儿钻出到石面上之后,好似耗尽了力量,趴伏在石面上死去了,只留下一截又一截弯曲莫名的虫身。 “这就是石人使用的念文字,人类见了觉得像是天上的星斗,因此把它叫做星斗文。 但是,它实际上和星斗一点关係也没有,只不过是石人的语言——看不见的念力在石面上的呈现和映照。” 云清子明白,这就是石册的踪跡和线索,石人拥有的石册,就是石人用念力写就的。 可是到了这会儿,云清子心中已经没有了半分发现秘密与目標的欢喜和愉悦,他已经对盗取或是抢夺石人的石册生不起什么兴趣来了。 “哦,这也是你们的父亲创造的吗?” 石三十二摇头道,“不,並不是,我也问过父亲大人这样的问题,父亲大人说,他在觉醒灵智之时,就看到了这样的念文字,明白了念文字的意义。 父亲大人並非天地间的第一个石人,念文字自然也不是他开创的。 只不过,每一名正常的石人生来就都拥有念力,自然而然的能够看明白念力浮现的念文字中所表达的意义! 而后来学习掌握念力的人类,可以写出念文字,却不一定能够明白念文字中的含义。” 第三百二十章 雷电山中(十一) 石三十二演示完毕之后,抬头看向云清子说道,“现在你可以试试了,注意节省念力量力而为,以你目前拥有的念力来看,恐怕只能刻下五六十个字而已。” 云清子愿意把念雷和意雷的奥秘分享给石人,因为从他了解到的石人状况来看,石人是很难学会念雷和意雷的。 而雷术神通者明显是悬在石人头上的威胁,云清子也相信石人不会將念雷和意雷的奥秘轻易传授给人类的,所以念雷和意雷大概不会成为將来火麒氏族討伐玄府盆地的阻碍。 但是云清子却不准备现在就將念雷和意雷的奥秘用念力刻下来,这其中存在两个方面的考量。 第一,云清子怀疑,如果用念力刻字,將不能隱藏自己內心深处的想法,如果不小心写下念雷和意雷之外的事情,那就相当不妙了。 所以,云清子想要明確知道自己写下了什么,来確保自己不会写下什么。 要做到这一点,云清子需要掌握念文字,哪怕是部分念文字的文字习惯也好。 第二,云清子需要拖延时间,为了找机会和地芙蓉沟通一次,为了寻找到石册的大概位置,製造一次近距离观看石册甚至拓印石册內容的机会。 石三十二在此刻说道,“云清子,你怎么了?落雷很快就要降临,你要抓紧时间尝试了!” 云清子抬头看天,看不见雷电降临的半点跡象,转移话题道,“我只知道在昼夜交替之时,必然会有雷电降临,但是现在距离傍晚还早,你们是怎么判断出雷电降临的时机呢?” 石三十二解释道,“落雷聚合是有徵兆的,那就是地面上陡然涌起的莫名土素,似乎是大地做好了迎接雷电降临的准备一样。 父亲大人曾说,在积雷山和落雷山之外,就没有这样土素陡然涌起的情况,或许就是这种土素的陡然涌起,才造成了雷电的不间断落下,才形成了积雷山和落雷山的独特奇境。” 云清子不疑有他,轻鬆將话题转至別处,“石三十二,你也是二劫修士?” 石三十二羞涩一笑,“不错,我也是二劫修士,不过我只歷过了一次火劫,也没有什么奇神通。” 云清子感嘆道,“这么多二劫修士,放到玄府盆地之外,也该是非常令人惊嘆的数字。” 石三十二笑道,“按照父亲大人的说法,石人只有歷过两次火劫,才可以不使用念力和人类的二劫修士较量,这样的二劫石人中也不过十几位而已,他们就是为你开闢石壁的那些兄长们。 兄长们为你准备的石壁不同寻常,隨便写在一块石头上的念文字,会隨著风雨的侵蚀和念力的消散最终粉化无形。 而那块石壁中匯聚了兄长们共同的念力,你刻下念文字的时候会相当省力,而且能够保存的时间非常久远,歷过三劫而不损分毫。 虽然还不能与父亲大人的石壁相提並论,但是已经足够我们用很长时间了。” 云清子明白,石三十二口中所说的他父亲的那块石壁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石册,“哦,原来如此,能够在那样的石壁上刻下文字,能够將自己刻下的念文字留存那么长的时间,是我莫大的荣幸。 可是我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所有的石人一同进行准备呢?这样的荣耀也该属於你们所有人。” 石三十二面露遗憾道,“我也很想参与进去,但是我的兄长们说太多的不够稳定的念力掺杂进去,会让石壁变得不平整。 唉,我们这些本来亲如手足的兄弟们,现在也有了暗地里的等级区分,连晒日晾月都要分成四排,谁也不能擅自离开各自的坑位。 我对这样的安排早就表示了反对,石人不是真的石头,也不是不能移动的树木,没有必要在晒日晾月的时候也要有个坑位。 每名石人都可以寻找最舒適最喜欢的位置,一个人自在的晒日晾月,那费不了多少事,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 但是兄长们反对这样,他们认为石人这么个小团体要井然有序才行,这样才可以轮流安排四个方向的守卫,在晒日晾月时,也有轮流的五名石人监视落雷的降临时机,提醒兄弟们提前离开躲避。 那么四排的位次又是怎样来的呢?无非是我们降生的先后顺序罢了。 父亲大人是在两次火劫以前,开始创造我们石人兄弟的,那时候父亲大概每十年创造一名石人,第一批石人兄长就有十八人,在折损了五人之后,剩余的十三位歷过两次火劫的兄长们就成了第一排的首领。” “十年才创造一名石人吗?这似乎有些不对吧?” 石三十二挠了挠石头脑袋,“一开始是这样的,上次火劫之前,父亲大人一共创造了三十六名石怪,石三十六就是最年轻的二劫修士。 歷过上次火劫之后,父亲创造石人的能力有了新的变化,几乎每一年都能创造一名石人,有时候甚至能够一年之內创造两名石人,新的石人已经和我们都不太相同了,他们有著三只眼睛,有些性情还有些不太稳定,他们就是稳定的第三排和不太稳定的第四排的成员。 我和两位石人兄弟討厌这样的区分方式,兄长们因此也不太喜欢我们。 好了,聊的太多了,你抓紧学习念力刻字吧!” 云清子继续拖延道,“石三十二,人类有可能学会念文字吗?我很想知道自己用念力刻字写的是什么。 如果我参与到了一个很荣幸的记录工作中去,最后却不明白我在其中究竟写了什么內容,那对我来说不也是很大的一个遗憾吗?” 石三十二皱眉道,“这…我不知道该怎么学会念文字,念力念文字之於我们石人,就和语言之於你们人类一样,人类应该也不能弄明白说清楚自己是如何学会语言的吧。 不过,云清子,你也不必有什么遗憾,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念力在石壁上刻印的文字就是你內心所想的內容。 你具体写下了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好了,你抓紧时间开始第一次念力刻字吧,落雷真的就要来了。” 云清子站起身体,仰头看天,“落雷真的就要来了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感受一下土素的变化。” 云清子细心感知土素,果然发现了土素的躁动,“好吧,落雷真的要来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能够对付落雷。” 说完云清子径直飞到朗朗晴空之下,果然看到了,山脚下的石怪井然有序的正向著一个石洞中躲去,最后还用雷殛铁树树皮製成的木门挡在洞前,焦急的呼唤石人兄弟们返回。 云清子看向石三十二,只见他不慌不忙劈开一棵雷殛铁树,钻入雷殛铁树的內部空间之中。 第三百二十一章 雷电山中(十二) 再次吞雷之后,云清子来到石三十二藏身的雷殛铁树旁,轻轻敲动,唤石三十二出来。 石三十二推开这棵雷殛铁树钻出,这棵铁树瞬间衰朽崩溃,“雷殛铁树生长困难,这么大的能够暂时藏身的一棵,要一次水劫的时间才能长成。 雷殛铁树外表坚韧却內里虚弱,石人藏身一次就足以置他死地。” 云清子笑道,“不必可惜,如果石人掌握了意雷,就能够成为这落雷山的主人吧,到那时,雷电非但不能伤害你们,还能够变成为你们所用的武器,这样,雷殛铁树就可以繁衍壮大了吧。” 石三十二疑惑问道,“云清子,你似乎非常喜欢和別人用语言聊天,有时候甚至耽误了正事,这是为什么呢?” 云清子微微一愣,“这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的修行不到家吧! 也可能是,我总觉得通过语言交流,是我这个外乡人最便捷最省力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吧! 你呢,你似乎也很喜欢使用人类语言。” 石三十二隨即回答道,“人类的语言,对我们石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外语,我们石人因为那位尊者的缘故可以说得出,可以听得懂,却不知道怎么写,这和念力给你的感觉正相反吧? 人类的语言对於我来说,是非常有趣的一种表达方式,但是我的兄长们总是喜欢使用念力直接沟通,使用语言的次数非常少。 而我呢,勉强算是个使用人类语言的专家,我很想要有个能够表现我长处的场合。 现在好了,下一次落雷来临的时候大概会是傍晚,时间宽裕的不得了,你可以从容的练习念力刻字了。” 云清子摇头道,“可是啊,我已经有些累了,今天我已经吞雷三次了,也没有吃任何东西,让我休息休息吧,或者你们这里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石三十二学著云清子的样子摇摇头,“並没有,父亲大人……” “曾经说过。”云清子不自觉的接话道。 石三十二笑了笑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不再用那句话作为开头,“只有最残忍的人类才需要猎杀別的生命进食。 木精只需要见到太阳,晒晒日光就能养活自己的身体。 石怪哪怕深埋地下,见不到日月,只需要吞吐灵素就可以在灵素的起伏变动中获得驱动身体的念力。 传说中的魔更加隨意,他们无形无质,身体不需要外在的力量养育或是驱动,心在何处,意在何处,就能顷刻间抵达何处。” “但是人类是需要吃些东西的。” 石三十二指了指那堆衰朽的铁树树皮,以及零落到四处的青绿色树叶,“要不,你试试吃下这个!” 云清子捡起一片树皮咬一口,发现坚硬的无法咬动,捡起一片树叶放入口中,顿时感到了一阵酸麻,这是雷电的滋味,抬手轻轻尝试著操控,发现竟然和操控金铁一样轻鬆便捷,顺手程度只是比髮簪略低而已。 云清子张开双手,一下子收摄了几十枚叶片,然后將它收入储物金珠之中。 石三十二看到这样情形,忍不住说道,“我看你还有些力气的呀!” 云清子站起身来答道,“当然,傍晚的时候,我还要进行第四次吞雷,总要留些力气才好。” 石三十二皱眉道,“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有些排斥在石头上刻字?” 云清子大方承认道,“是有一些,人类不像石人一样,能够很好的收束住自身的念头。 並且,每个人都有隱私之事,有不想別人知道的秘密。 我只答应给你们念雷和意雷的奥秘,水猿人的其他秘密被人知道了,那可就糟了。 所以我很想知道我用念力写下的內容到底有哪些,对我將来在你的兄长们为我准备石壁上刻字时,有所把握。” 石三十二不高兴道,“有这样的顾虑,你应该早说,这样我们能够节省时间。” 云清子倚著一棵铁树席地而坐,“节省时间,对你对我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石三十二,你要抓紧时间,將自己的念力修行至一定的水平吗?你想要超过某人,或是达到什么目標吗? 石三十二,你口口声声说,你不喜欢你的兄长们定的那些秩序,你似乎想要表现的你是个与眾不同的石人。 可是,你嘴里说的,全是你父亲的话语,你脚下行的,全是你兄长的道路。” 石三十二沉默不语,好久之后才说道,“云清子,你想要在石壁上刻字的时候有所保留,那不过是痴心妄想,念力就是这么一种交流方式,没有隱藏的余地,更不会弄虚作假。 念力的书写方式当然也一样,这就是石人们相信念力,要你使用念力刻字的原因。 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认识念文字,而是尽力尝试收束你的心念。 这样吧,今晚,你和我一起晾月修行吧,我將会对你进行一次指导。” 云清子微微沉吟片刻,感觉有些累了,索性开始闭目养神,“先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吧!” 石三十二靠近云清子,“怎么,你不相信我? 把刚刚的储物宝物给我,我让你看看你我念力之间的巨大差別。” 云清子睁开眼睛,准备取出储物竹节给他,转念一想,储物竹节中所藏有的要害东西不少,还是冒险將储物金玉篌递给石三十二。 石三十二接过储物金珠,放在眉心位置,汹涌澎湃的念力催动,然后將储物金珠交给云清子,“你的储物宝物怎么和那群山猿人用的一样?” 云清子心中咯噔一下,隨口掩饰道,“是吗?山猿人也有著和我们水猿人类似的技术,他们也会雷术神通吗? 这也难怪,山猿人和我们水猿人一样,同样掌握著金铁冶炼之术,说不定,我们两族千万年前是一家呢! 不过,我们水猿人的水准应该在山猿人之上,你见过我的髮簪,你觉得山猿人造的出来吗?” 云清子將储物金珠放在眉心感知了一下,发觉里面的储物空间已经变成了自己储物竹节中的数十倍,现在就算是一座不大的山头也能装的进去了。 石三十二没有继续怀疑,这是他单纯的心思使然,“山猿人没有雷术神通,其实他们也是潜在雷术神通者,只不过他们在父亲大人的干扰下,没有学会雷术神通的机会。” “那么角鼠人是怎么回事?” 石三十二不假思索,毫不遮掩道,“角鼠人的雷术神通原来很强的,那可是威力巨大的风雨雷暴,父亲大人曾说…… 总之,父亲大人不能让本有雷术神通传承的角鼠人,发生雷术神通断绝的事情,只能让他们的雷术神通变弱。” 傍晚来临之前,云清子飞上了摄神峰顶。 第三百二十二章 雷电山中(十三) “憋死我了!”云清子刚刚在摄神峰顶停下,地芙蓉立即开口抱怨道。 云清子开口说道,“这里石人听不见我们的谈话吗?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地芙蓉探出脑袋透气,又很快缩回云清子的耳朵,“我已经用【草木息】神通查看过了,这附近並没有什么石怪的气息,石怪们的听力也不怎么敏锐,对此你可以完全放心。 我要说的是石册的位置……” “可是石人似乎並未听说过石册!” “石册的名號是石人宫中的那名石怪提起的,你也听过不是吗?石怪称它为四月石册,不是吗? 金刚確认石册存在以后,就尝试通过交好另一名石怪问出石册上记载的內容,但是那名石怪並不知晓石册的存在。 通过进一步试探之后,金刚发现石怪身上有部分信息被封印,那么这部分信息应该就是石册的內容。 通过旁敲侧击,金刚確认摄神峰中有一处其他石怪不被允许进入的石室,石室內存在著石怪诞生之初发现的四块石碑,那四块石碑应该就是石怪口中的四月石册。” 云清子明白金刚可能囚禁杀死了那名泄密的石怪,微微摇头道,“几乎全是猜测,我担心最后石册最后並非是你们想像的那般,到时候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种情况不用你考虑,金刚答应给你的报酬绝不会少,就算是石册中什么內容都没有,金刚也会给你【无敌念】神通。” 云清子才不相信这种鬼话,金刚如果心中还有一丝一毫的玄羆部落,他就不会容许【无敌念】神通流落到火麒氏族手中。 面对云清子的沉迷,地芙蓉催促道,“我只问你一句,干还是不干?” 云清子想起岩羊人老者的那些话来,微微一嘆道,“干了,我的心中存著著对知识的巨大贪慾,这种求知慾本该对於修行者而言本该是有益的动力,但是今天我看到了它的坏处。” 地芙蓉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石怪不被允许进入的石室,就在摄神峰的深处,石怪居住山洞的最下方。 没什么好想的,我辅助你,用念力和雷电快速杀死拦路的石怪,然后突入石室,夺走石册。” 云清子惊讶道,“就这样简单?你和金刚简直疯了,石人的念力那样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地芙蓉笑道,“是的,石怪的念力很强,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想,他们实际上也很弱。 你没听石三十二说吗?石怪不像有血肉之躯的人类那样,能够抵御念力攻击,他们承受念力攻击的能力弱爆了,你能够用念力刻字轻易切开他们的石躯,然后破坏他们的石核。 和石怪战斗的要诀就一个,突然袭击,让他们的念力屏障不能形成有效的防御。 如果一名石怪已经张开了念力屏障,那么不用管他,全力突进就可以了,我有迟缓他们的神通能力。 这就是金刚原本为你设想的战术手段,现在你还掌握了能够突破念力屏障的意雷,这是金刚计划之外的有利条件。” 云清子笑道,“让我用这种战斗方式和石人以伤换伤?让我利用人类拥有血肉之躯能够承受更多念力攻击的特点,和石人以攻对攻?” 地芙蓉轻哼道,“没人让你这样做,你可以闪避石怪的念力攻击,你的念力锥也可以轻鬆挡住石怪的攻击,你的意雷可以完成更迅速的突进。 云清子,你太多疑了,你总觉得金刚最后也要对付你,我也要对付你,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呢? 在这雷电山中,完全是你这个雷术神通者的主场,到时候石册也在你的手上,主动权完全在你的手上。 你也可以用最后三分之一的三变水芙蓉花瓣,治疗好石人可能用念力给你造成的魂伤,再立刻雷电群山和金刚会面。 你还有金刚完全没料到的攻防能力,你有更多进退的余地。 但是先前你分析的也很有道理,如果石怪们有联繫他们主人的能力,石人宫的那名石怪赶到一起就变得糟糕了。 所以按照你自己的判断,速度最重要的一个成败影响因素。 我提醒你,按照石人宫那位的习惯,你要小心那十三位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他们必定已经有了自保能力,还会有他们自己选择或是开创的独特能力。 至於剩下的石怪,对你来说应该是砍瓜切菜那样简单,对吧?” 云清子微微沉吟,地芙蓉情绪有些激动的再次催促道,“怎么,心软了? 云清子,你一口一个石人,你不会真的把那些石怪当成是你的同类了吧?! 云清子,石怪对於我们来说终究是异类,他们生性残忍,伤害了许多人还觉得理所当然。 想想石怪的所作所为吧,石人宫的石怪每一年都要吞噬人类,这就是金刚要反他的原因,石怪要让我们花精血脉断绝,这就是我要反他的原因。 我之所以来到雷电群山,石册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要向石怪復仇,我要坏石怪的事!” 云清子皱眉道,“地芙蓉,我不是说过了我要干吗?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做了? 石册上记载的石人知识,我是志在必得的,可是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满足我的求知慾,为了满足我个人內心的贪慾。 所以,別拿话激我,你们和石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和我一点关係也无,我对此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还有,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们,帮助你们杀伤石人吧?我只记得我答应过你们,要拿到石册,对吗?” 地芙蓉无言以对,云清子继续说道,“地芙蓉,你记住,我不会做任何人的刀,我只跟隨自己的本心行事。 我也不喜欢听从任何人的什么计划,我要根据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寻找一条属於我自己的达成目標之路。 地芙蓉,乌戒豨,你们都给我记住,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你们知道的就够了,你们可以是我的眼睛,可以是我的耳朵,甚至也可以是我的嘴巴,但是绝不可以是我的心,我的脑,明白吗?! 所以你们都不要尝试干扰我的想法,更不要试图左右我的决断,最后只会证明,那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地芙蓉平静下来,“云清子,你的脑子比石怪的还要顽固。” “你要怎样做?”乌戒豨开口问道。 云清子冷冷答道,“先吞雷,再唤魔!” 第三百二十三章 雷电山中(十四) 云清子的这次吞雷终於迎来了失败,摄神峰顶这天傍晚的雷电之强,超出了云清子想像,也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云清子因此受伤了。 幸亏云清子用【定雷指】神通定住了剩下的雷电,將这些雷电收摄到了储物金珠之中,否则非要出大事不可。 云清子內观絳宫,发现絳宫之中儘是裂痕,先前已经成长的无比粗壮的白蛇般的意雷碎成数段,各自在絳宫之中胡乱游弋,再也无法聚合成团。 地芙蓉也敏锐的发现了云清子的身体出了状况,好言劝慰道,“弄些铁树的叶子吃吧,至少无毒。 天底下的所有草木都是这样,有刺的没毒,有毒的没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云清子略带尷尬的问道,“为什么呢?” 青竹老头开口解释道,“这是因为草木没有那么多力量,大多只能发展出一个保护自己的长处,发展出了剧毒,就没有力气,也没有必要再长出尖刺了。 动物们也是一样,有尖牙利爪的,就没有能保护自己的长角和跑的飞快的四蹄了。 其实这道理你也一定早就听过,叫做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我的公子,后面的话你知道吗?” 云清子想了想答道,“这好像是屈子的文章,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龟策诚不能知此事。” 青竹老头笑道,“乌戒豨可以做你的眼睛和耳朵,但是你也总该会有,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的时候。 就比如,今晚的雷电之所以如此强烈,还有下午的那阵雷电没有落地的缘故在內,大地中陡然涌起的土素,没有被降下的雷电驱散。” 云清子疑惑道,“什么意思?” 青竹老头解释道,“大地涌起的土素並不是无缘无故的,它在渴求著雷电降下。 大地涌起土素,可以看作是引诱雷电落下的一个……一个阵势,一个场地。 你身下的摄神峰,还可能包含了玉枢洞阳玄冥浩霆临湮五峰,实际上很可能是一个阵法,一个引诱雷电,吸取雷电的阵法,目的是为了给雷电群山之下的某一件,某一种事物补充力量或是灵素。 甚至……甚至连对面的霹雳群山也是另外一种阵法,或者说,霹雳群山和雷电群山是同一个巨大阵法的两个核心构件。 这就是我不希望你在仓促之间进行唤魔的原因所在,公子,人力有时而穷,天意不可尽知。 让乌戒豨给你些建议,在你兼顾不到的时候,主动替你克敌制胜……” 云清子决然道,“那也该由我自己做决断,利刃也该由我所控! 哪怕到了我力有未逮,神有未通,智有未明的时候,也不能让利刃朝內,反客为主的情况出现。 好了,让我静静调息片刻,然后开始唤魔!” 云清子轻轻抬手,铁树树叶匯聚,云清子张口吞下大嚼,任凭酸麻感传遍口腔舌尖。 青竹老头嘆道,“何必如此急切呢!” 云清子咽下一团树叶,“老前辈,这似乎不是你的性格吧?” 青竹老头气怒交加道,“你…你…你!你怎么好似中了魔一般?! 现在你的作为,和你原本的性格一致吗?” 云清子解释道,“就算这里有什么异常,那我唤魔来问一问不就能够有所了解了吗?” 青竹老头闭口不言,不再发声。 云清子气运一周天,絳宫裂痕稍稍弥合,正准备开始唤魔,石三十二又飞到了摄神峰顶,来到了云清子身边。 云清子暂时停下唤魔的打算,地书神通更是不能泄露给石人所知的秘密。 云清子想到这里,微微一怔,可地书神通不能泄露给石人,就可以泄露给地芙蓉吗? 云清子摇头失笑,自己已经將较原始的地书神通泄露给了朱亥部落高耿,就算再让地芙蓉知道些什么,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地芙蓉能够弄明白地书神通的真相吗?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就算是地芙蓉將偷听来的地书神通带回了玄羆部落,那么朱亥部落的高耿就会陷入尷尬的境地,甚至会发生两种地书神通的拮抗和分裂。 石三十二开口说道,“云清子,地素涌起不散,这是非常异常罕见的情况,一场前所未有规模空前的雷暴恐怕就要到了。 石人兄长们已经决定收缩回所有的石人兄弟,同时也取消了今晚的晾月计划,所有石人兄弟都將会藏在摄神峰洞穴深处,静候这场恐怖的雷暴过去。 我已经得到了石二兄长的准许,邀请你到石人的洞穴中躲避。” 云清子拥有【定雷指】神通,即便无法吞雷,也可以將雷电定住收摄到储物金珠之中,储物金珠经过了石三十二的一次扩容储存空间扩大了数十倍,装下这些雷电,应该是很轻鬆的事情。 只是,这的確也是一个接近摄神峰地下深处石室的好机会,於是云清子想了想后爽快接受了石三十二的邀请。 云清子和石三十二一同飞下摄神峰,来到了巨大石壁旁的山洞中。 整个山洞如同一口宽阔的巨井,在巨井的井壁上,开凿了许许多多上百个垂直井壁的石洞。 云清子被要求进入石三十二平时生活的石洞,不得隨意移动,要和石三十二形影不离。 石三十二生活的石洞中空空落落,一件生活器具,床凳盆罐也没有,这就是石人的生活,他们几乎不饮不食,不眠不休,所以什么器具也用不著。 站在这石洞边缘,云清子看见十几名双眼石人带领著三眼石人们向下深潜,他们显然觉得云清子和石三十二现在所处的石洞不够安全。 云清子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只有你和我留在这个深度吗?” 石三十二摇头道,“不,歷过两次二劫的十三位兄长中,有六人在下,七人在上,他们比我们的所处的深度还要浅一些。” 云清子在石洞中隨意走动,心中想著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向下移动,偶然看到了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石人,以及堆在它身边的铁树树皮。 云清子指向这名背对著自己的石人,“这是哪位石人,他怎么待在这里,没有向下深潜,要我们带他下去吗?” 石三十二发出古怪的笑声,放出念力操纵石人浮空来到云清子面前,云清子这才看见这石人还没有面目。 石三十二解释道,“不,他现在还不是石人,他是我准备自己创造的石人,但是父亲大人没有告诉过我们创造石人的方法,因此只能我自己来慢慢琢磨。” 第三百二十四章 雷电山中(十五) 云清子奇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大秘密吧?” 石三十二托腮道,“或许父亲大人是为了考验我们吧!” 云清子微微沉吟,“那你的兄长们有谁自行领悟出如何创造新的石人吗? 如果没有,那么创造新的石人应该就不是你们可以自行领悟出来的吧!” 石三十二的石头脑袋似乎不太够用了,“或许兄长们志不在此吧!” 石三十二的这话真的可信吗?石三十二自己可以相信这种说法吗?云清子並不清楚。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竖井之外的电光闪亮,一道重锤击打在摄神峰峰顶之上,落雷终於降下了。 “雷暴来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向下撤!所有人向下躲避!”石二的声音响起,带著四五名石人向著竖井下方潜去。 这是个机会,云清子看向石三十二趁机建议道,“我们怎么办,也向下撤吗?” 石三十二摇头拒绝,“兄长们要我留在这里,看一看你的本领,他们说你能够轻易进入落雷山,必定有专属於雷术神通者的本领。 兄长们的意思是,既然我选择信任你,那就要有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的决心。 石人部落不会隨著我用整个部落的性命来和你做赌注,我能压上的只有自己的性命而已,因为我作为一名石人,受我支配的就只有自己的性命! 云清子,能够让你进入石人的山洞暂时躲避雷电,这就是石人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你和我都没有继续向下深入的权利。 所以,在落雷结束之前,我就是要留在这里,要藉助你的力量在雷暴之下倖存。” 云清子呆住了,“你的兄弟们竟然这样对你不念手足之情。” 石三十二答道,“石人並不是人类,没有那样的感情,石人只是有同一位父亲而已。 兄长们不会反对我的抉择,只是他们也要为整个部落负责。” “动手吧,石怪们已经有了防备,机会只此一次,绝对不容有失!”地芙蓉在云清子耳边叫道。 石三十二满脸惊骇,迅速拉开距离退至石洞入口,“什么声音?什么动手?又是什么机会?” 白色的雷光已经侵入山洞,照亮了石三十二惊慌又悔恨的狰狞面容。 云清子抬手定住雷光,不让雷电伤到石三十二。 地芙蓉衝出云清子耳朵扑向石三十二,小小的身体中长出一团又一团的触鬚,迅速將石三十二缠绕包裹。 云清子惊怒交加,“地芙蓉,你找死!快放开他!” 突然间,云清子的侧腹受到了重击,云清子低头一看,看到了捶打自己的人形石块,是石三十二用念力操纵人形石块在对自己进行反击。 云清子挥手放出念力,將那人形石块切的粉碎。 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地芙蓉已经重新收缩回那些多余的触鬚,只剩下几根黑色的根繫紧紧缠绕在石三十二身上,摆弄著石三十二形成扭曲的姿势,然后身形重新在石三十二的肩膀上显现出来。 地芙蓉控制住石三十二之后开口道,“云清子,別乱来,这是我的神通能力【芻人术】,石三十二已经落了入我的掌控,我掌控了他的石核,封锁了他的念力,对他形成了完全的控制。” “地芙蓉,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请你遵守约定,夺取石册!”地芙蓉面容扭曲,愤怒难当,“我看的出来,你对这个石三十二相当重视!” 云清子皱眉道,“我说过,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容许別人替我做决定!” 地芙蓉嘲讽道,“呵,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说这种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初劫修士!” “那么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地芙蓉哈哈大笑,“云清子,你不过是一色厉內荏,多谋少断之辈,你顾虑重重又自我设限,怎么,石三十二、石人表现的无辜一些,你就下不去手了? 没有了我,没有了乌戒豨指引你,你能做成什么事?你能来到这里? 呵呵,这些天,真的是憋死我了!” 云清子抬手放下定住的雷电,白色的雷光淹没了地芙蓉和石三十二。 石三十二身上的石块簌簌落下,地芙蓉身上迅速燃起火焰,可是即便如此,地芙蓉也不肯放开石三十二,而是抓住石三十二一同坠落,同时操控著石三十二放出一道尖锐的念力嚎叫。 云清子还未反应过来,石二已经带著六名石人迅速杀到。 石五开口嘆道,“二哥,看来,小三十二真的是看错了这名水猿人!” 石十四开口道,“父亲大人早就说过,雷术神通者是我们石人的生死大敌!” 石二面无表情抬手发出一道念力锥,云清子慌忙撑开念力锥挡在身前,將这道念力锥偏转开来。 石二轻咦一声,旋即叮嘱道,“念力攻击无用,用土素神通!” 又一道雷电落下侵入山洞,云清子抬手使用【定雷指】神通定住,“就在刚才,一名花精缠绕到了石三十二身上…” 一名石人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双手併拢,云清子身处的石洞骤然收缩挤压,试图將云清子关在石三十二的石洞中。 云清子慌忙跳出石洞,浮空飞至石二七人的上方,“那名花精现在已经同石三十二一起落入山洞底部了,他的目的是……” 那名石人再次做出从头顶合拢双手的动作,云清子上方的山洞开始缓缓收缩合拢。 云清子仰面上冲,口中大叫道,“花精的目的是四月石册,也就是你们父亲的石壁。 当然,我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 云清子正要衝出山洞,一道身影疾冲而下,放出念力將云清子推入山洞中,口中大叫道,“云清子大人,援军已经到了!” 狂暴的念力旋转切割,那名双手併拢在头顶之上的石人迅速被割断双手。 石二放出念力屏障,阻止狂暴的念力继续突进,神情凝重道,“退,退到下方固守。” 云清子看清来人身形,认出来人就是和自己比拼过念力的夜蚀,挥手放出定住的雷电,让雷电在夜蚀的周边爆散开来。 “多谢云清子大人借雷!看我【束雷箭】神通!” 雷电在念蚀身前集合成五六束,如同一排电箭湍流一般向下发射。 云清子抬手定雷,却只定住一束,其余电箭呼啸而下,击穿石二的念力屏障,穿透石十四的身躯。 第三百二十五章 雷电山中(十六) 石十四的石核被电箭破坏,原本微微发亮的眼睛失去光彩,变得一片灰败,构成他身体的石块失去念力的束缚,纷纷崩解零落。 断手的石人收摄这些崩解的石块重新长出双手,双手高举併拢,將云清子和夜蚀头顶的山洞聚合收拢,封住了云清子和夜蚀的后路,也隔绝了外面隆隆的雷声。 石五脸上闪过一丝人类才有的伤悲,咆哮著向云清子衝来。 石二神色冰冷,大叫道,“有两名雷术神通者,快撤退!” 石五拒绝道,“你们快退,下去防御固守,让我来殿后!” 石二带著其他石人退下,只留下石五和夜蚀將云清子夹在中间,同时那名方才断手的石人又再次使用神通能力,將三人所处的空间封闭。 夜蚀开口笑道,“云清子大人,就让我们一起杀死这名挡路的石人吧!” 云清子抬头看向上空的夜蚀,“你也是一名雷术神通者?” 夜蚀狞笑道,“没错,我是金刚大人秘密培养出来的雷术神通者、花息掌握者和念力拥有者,拥有【束雷箭】,【草木语】和【无敌念】三大神通。 进入雷电群山之后,我一直追在你们的后面,悄悄接收著芙蓉大人传递的信息! 云清子大人,在你出现之前,按照金刚大人的原计划,你的任务是属於我的,现在却要我来配合你!” 难怪夜蚀要和云清子比拼念力,原来是因为金刚要云清子取代他,所產生的怨气。 难怪,地芙蓉之所以选择突然暴起,是因为云清子不听他的意见,而他的援军已经赶到了。 云清子嘆气道,“我不需要你配合我,你们尝试利用我,地芙蓉更是反叛我,我已经决定终止和你们的合作了!” 夜蚀突然露出惊恐的目光,云清子担心有诈,並不回头去看,却听石五开口说道,“卑鄙的人类,让我用我的【转石砂】神通来杀死你们吧!” 云清子回头去看,看见石五的身躯正在崩碎成亮晶晶的砂石,砂石缓缓旋转,將山洞中的石壁碾碎成粉,一个又一个的石洞被摧毁,无声无息的扩大著砂石的份量,同时慢慢向上推移,要將被困在这密闭空间中的云清子和夜蚀碾碎成沫。 夜蚀取出一根储物竹节,顷刻间放出十余道电箭,向著云清子以及下方的石五射去。 云清子连忙躲入一个石洞闪避,电箭如影隨形,云清子取出髮簪放出,命令乌戒豨吞噬飞来的电箭。 与此同时,五六道电箭在石五形成的砂石中来回穿插,想要找到石五的石核破坏杀死他。 可是那五六道电箭,却被包裹在石核周身亮晶晶的砂石消磨损耗。 夜蚀放出更多电箭,照亮了他身边的一片空间,不停的向下攒刺,不让砂石向著他所在的上方蔓延,同时撑开念力屏障,推开正在向他聚集的砂石。 旋转的砂石不停的击打刮擦在夜蚀的念力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旋转的砂石很快破坏了云清子藏身的石洞,云清子向上浮空躲避,却要撞在头顶不断旋转的电箭。 夜蚀这时候对著云清子开口叫道,“云清子大人,石怪的这招会將密闭空间中的所有存在磨碎杀死,根本就不分敌我。 但是却需要密闭空间,如果没有密闭空间,那些砂石就会脱离石怪的控制,还有可能对其他石怪造成误伤。 云清子大人,我们应该通力合作,先杀死这名石怪再说!” 云清子放出髮簪射向夜蚀,要破坏夜蚀的念力屏障给他添乱。 夜蚀放出的念力屏障很快被髮簪放出的意雷摧毁破坏,夜蚀躲开云清子的髮簪攻击同时遮住口鼻再次叫道,“石怪的细砂会隨著呼吸进入肺部,如果没有防御手段,人类的肺部会最先被细砂磨烂。 石怪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云清子大人向上,我来向下,一同打开缺口逃出去!” 云清子並不言语,被下方的砂石逼迫著上冲。 夜蚀以为得计,再次撑开念力屏障,裹挟著电箭向下疾冲。 在二人交错之时,云清子放出髮簪,再次用意雷破坏夜蚀的念力屏障,夜蚀同时也射出电箭,对云清子进行了一波集中攒射。 云清子取出储物金珠,一下子將大半电箭收入其中,夜蚀无遮无拦的坠入砂石之中,突然化作一团幽影,穿透了下方合拢的洞壁屏障,快速向下坠去。 云清子刚刚將射来的电箭收入储物金珠,石五裹挟著的砂石已经近在眼前。 云清子放出储物金珠中收取的雷电,雷暴在一瞬间出现,兜头浇下,缓缓向上推进的砂石微微停滯。 云清子掷下髮簪,允许乌戒豨发动一次自由攻击。 髮簪拖曳著白色的尾光,穿透石五石核外亮晶晶的细砂防御,精准无比的钉在他的石核之上。 下一刻,不甘和怨恨的咆哮声响起,然后戛然而止,石五的石核破碎,缓慢旋转的砂石失去控制,哗哗落地。 云清子收回髮簪,猛地放出雷电,尝试击穿上下的石壁封锁,可是却未能完成破坏。 被困在密闭空间中的云清子忍不住嘆道,“这是什么土素神通能力,瞬间就將山体中的石块捏的这样坚硬,简直就是浑然一体。” 乌戒豨开口道,“怕是一道相当强力的奇神通,石怪擅长土素神通,果然名不虚传。 这样的土素神通水准,就算是放到土麒氏族,估计也只有寥寥两三人可以做到。” 云清子心中惊奇,“那么,夜蚀又是用了什么神通能力逃走了的?好似一团影子一般。” 乌戒豨猜测道,“金刚可能对石怪的能力有所了解,刻意提前准备了这样的神通能力也有可能。 这样硬的石壁封锁,就算是用髮簪勉强打开一道小孔,也不够你逃走的。 更何况,我们不知道这样的石壁究竟有多厚。” 云清子来到一处被破坏了大半的石洞席地而坐,“为今之计,只有尝试唤魔了!” 这次乌戒豨倒没有反对,只是开口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石五曾经是一名人类,这可能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 乌戒豨语气冰冷,“千真万確的事情,石五的灵体和人类的没有什么两样,这一点我不会认错。 所谓的创造石怪的方法,大概就是杀死一名人类,將他们转化为石怪,不,应该叫做石人,真正的石人! 而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和人类如此相象的原因! 可悲吧?可笑吧!” 第三百二十六章 雷电山中(十七) 云清子平静內心,调整呼吸,全力准备唤魔,这將会是他觉醒的第三道地书神通。 当云清子一个大周天运完,地气的律动已然呈现在他的面前。 浓稠的乌云密布在夜空之中,云清子好似灵魂出窍飞到了天上,来到了虚空之中,从虚空之上俯瞰整个玄府盆地,如龙蛇盘臥在大地上的雷电群山首先亮起光彩。 玉枢峰亮起青光,洞阳峰亮起赤光,玄冥峰亮起黑光,浩霆峰亮起白光,临湮峰亮起黄光,五峰放出五色光彩,如同五柄出鞘利剑直直的指向天穹,驱散层层雷云,映照出天上明亮的三颗月亮。 云清子看见了,从前只有黄和白二色的月光在他的眼中已经有了分明,新的月光出现了,那的確是白月,青月和黄月。 按照神通者们的以往观测描述来看,应该还有一颗赤月在天,只不过现在云清子看不见而已。 接下来是五色星芒显现,正与地上五峰相映,与五柄出鞘利剑相连,地上的五峰环绕著摄神峰,天上的五星则环绕著一团幽影。 摄神峰上终於亮起一道清幽之光,直射天际,照亮了那团幽影。 云清子看见了,这团幽影微微明亮,显露出它的真容,那是悬掛在天上的一团浑圆浑圆的磨盘。 云清子看到了这样的浑圆,一瞬间明悟那是什么了,那是一颗月亮,悬掛在天空上的第五颗月亮,青白黄赤四月之外的幽月! 一个伟岸磅礴的意识正在甦醒,雷电群山上下震颤,霹雳群山左右晃动,玄府盆地两侧之山微微下沉一寸,夔水河河中之水轻轻上涨一尺。 虚空之中一只白色怪蛇显露出身形,身下生出三爪,一白一黑一黄,头上显露青色独角,嘴上生出黄色鸟喙,背后一侧身体缓缓生出一羽,皎洁如同月光,雷电群山五峰之光照射在白色洁白的羽翅上。 “够了!已经够了!”青竹老头在云清子耳边大叫,“快停下,快停下!” 云清子向著声音的方向望去,却不见了髮簪的踪影,四周只是一片虚空,唯有下方的山水而已。 青竹老头继续大叫道,“大量的雷电正在灌注入摄神峰,摄神峰中有某种存在正在疯狂汲取力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开封印出现在世间了!” 青竹老头话还未完,白色怪蛇身上出现黑色条纹,腹部出现了另外的三只爪子,第二根赤色长角冒出头来,另一侧身体长出黑色的骨翅,霹雳群山上的五峰迅速闪亮明灭。 云清子顿觉身上压了千斤的重担,怪蛇沉重的吐息声出现在云清子的耳边,云清子身上突然燃起大火,不得不调动体內的真水灭火。 一点尖锐的刺痛出现在云清子左手上,云清子的手掌流出鲜血,云清子低头看手,身上的火焰消失无踪,只有真水还在不停的外泄,流向身边的怪蛇。 “云清子,快想起来你正在做什么!这个心魔正在盗取你的真水和念力,他正在联繫霹雳群山上的的另一半,他想要变得完整!” 下一刻,剧痛从云清子手上传来,髮簪已经完全钻透了云清子的手掌,云清子从虚空中脱离,回到了石壁围成的密闭空间之中。 怪蛇缠绕著云清子的身体,高昂著蛇首对准云清子的眉心吞吸,云清子眉心处的真水和念雷正在源源不断流出,这让云清子脑袋里有一种精力耗尽疲惫至极的阵痛。 云清子抬起受伤的左手按在怪蛇的身躯之上,会同髮簪中的乌戒豨一起,对怪蛇进行疯狂吸噬。 下一刻,怪蛇发出一声惨鸣化作白气消散,部分顺著云清子的手掌进入云清子的经脉,部分被髮簪中的乌戒豨吞下。 云清子再次运转周天,將怪蛇收入胸口的絳宫,重伤的怪蛇冲入絳宫,吞噬断成几段的意雷残片,勉强修復自身,恢復成三爪,一角,一羽的白蛇样子,蜷缩到了絳宫之中。 云清子收摄心神进入絳宫,“你叫什么名字?” 怪蛇沉思片刻抬头问道,“你的身边有另外一名心魔?你上了他的恶当了! 本来你可以拥有一名强大完整的心魔,你可以拥有一道通天彻地的神通能力! 但是那名心魔对你心怀叵测,他害怕你的成长,他吞噬了我的部分力量,让我变得不再完整,充其量只能算是半个心魔,他想要掌控你,人类!” 云清子嘆了口长气道,“又是这种说辞,每一名心魔都心怀叵测,每一名心魔都要达到他的目的。 我真不知道你们是对是错,我真不分不清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心魔,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和乌戒豨对质,让我分辨一下孰真孰假。” 怪蛇开口问道,“你见过很多心魔?” 云清子答道,“当然,这絳宫中先前就住过两位,你分辨不出他们的气息吗?” 怪蛇发出一声冷笑,“猛兽能注意到身上虫子的气息吗? 那两名心魔在哪里?你封印了他们?” 云清子摇头道,“怎么,你想要的也是自由吗?” 怪蛇回答道,“不,我想要的是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 怪蛇回答道,“我的身体被人分成了两半,一半封在这陆阴山下,一半封在舞阳山中,如果你愿意答应为我取回身体,助我恢復真身,那么我將会答应在这一纪侍奉你。” “九百年吗?足够了!” 云清子又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 “【鸣雷羽】!你可以称呼我为【鸣雷羽】,至於我的真名,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我的敌人实在是太过强大!” “你曾经是一名羽人?在死后化魔?” 鸣雷羽嘆息道,“我的母亲是一名羽人,我的父亲,他……他被称作夔水龙王!” 云清子微微一怔,“那么你的敌人也早该烟消云散了! 毕竟夔水龙王所在的时代结束后,天地间又出现了一位尊者,他就是律言尊者!” 鸣雷羽恍惚道,“是啊!早该烟消云散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雷电山中(十八) 云清子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鸣雷羽,你的神通能力是什么?” 鸣雷羽答道,“有很多,如果要问我的地书神通能力是什么,我作为心魔,能够为你提供的神通能力叫做【振翅动】! 我一振翅,天地皆动!能让天塌,也可使地陷,能让山摇,也可使海晃! 可是我双翅不全,神通不齐! 除此之外,我还有身为夔龙之子所拥有的雷术精通,意雷念雷皆不在话下,水雷土雷也在掌握之中。” 云清子了解了这些之后,心神离开絳宫,睁眼看向落到地上的髮簪,“乌戒豨,你在吞噬了新的心魔之后,得到了什么能力?” 乌戒豨的声音响起,“你不会怪我吧?云清子! 刚刚的情形真的相当危险,我感知到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快速甦醒,我提醒你一次之后,那名危险的心魔又从你的眉心吸取你的真水和念雷,他隨时可能会置你死地。 因此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强行刺穿你的手掌提醒你……” 乌戒豨的理由光明又正大,他也有可能完全是为了保护云清子才提前打断云清子的唤魔过程。 云清子认同道,“乌戒豨,你的决断是对的。” 青竹老头开口劝慰道,“现在的结果是最好的,依我看,雷电群山中的地气牵扯甚广,至少会勾连到对面的霹雳群山,覆盖整个葫芦形的玄府盆地也是有可能的。 更有甚者,玄府盆地和夔水河或许就是紫薇高垣內的积蓄之气,所指向的外泄通道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站在雷电群山之中唤魔,可能会撬动整个大陆的地气,那时候引动心魔的恐怖程度,就不是我们可以料想的了。 依我估计,引动雷电霹雳而群山中的地气,所唤之魔就是已经超出了我们承受能力的极限。 若想承受更强大的心魔,你需要人书神通修行再上一个台阶。 现如今,你已经得到並控制了引动雷电群山地气所唤之魔,这样的地书神通能力又正好可以帮忙破开我们所处的困境,一切不正是可以心满意足的吗?” 云清子点头道,“这样说来,乌戒豨已经得到了【振翅动】神通?” 青竹老头解释道,“並不是这样的,乌戒豨只是从心魔灵体中得知了水横生的记忆,知道了【振翅动】神通这回事,知道一个神通能力,和掌握一个神通能力,这是两回事!” 水横生?鸣雷羽的真名吗?云清子记下了这个名字,“髮簪曾经刺伤了我,乌戒豨没有趁机吞噬我的灵体吧!” 乌戒豨回应道,“当然没有,人类的灵体一直处在血肉的保护之中,相比於其他族类其实比较脆弱。 人类如果不是主动修行割取灵体碎片,任何的灵体创伤和分裂都是不可逆的伤害。 因此,我是绝对不敢对你的灵体有任何的伤害之心的!” 云清子放下心来,放出鸣雷羽,鸣雷羽盯著云清子的髮簪看了看,然后轻轻振动翅膀,云清子周围的石壁立刻振动开裂破碎。 云清子向竖井一样的山洞下方疾飞,很快来到了山洞的底部,见到了操纵石三十二的身体和石人战斗的地芙蓉,以及横七竖八的石人尸体。 云清子看不见夜蚀的身影,立即明白了夜蚀已经潜入了石人的禁地石室,只为了夺取石室中的石册。 而地芙蓉守在这里,正是在为夜蚀爭取时间,为夜蚀阻击石人们。 石人们发现了云清子的到来,立刻分出两人向著云清子扑来,似乎要隔断云清子和地芙蓉的匯合。 云清子放出鸣雷羽,鸣雷羽翅膀轻振,一道狂风吹过,山石开始振动,下方的两名石人顷刻崩解,露出眉眼处光闪闪的石核来。 狂风继续下吹,地芙蓉脚下的石壁顿时坍塌,重重的落在下方的石室中。 云清子定睛看去,看见了下方的八角石室,石室內摆放了呈卍字形状的四色四组八块石壁,现在已经缺了青色和红色的两块。 这些卍字石壁就是石册吗? 地芙蓉落入石室,看见夜蚀还愣在石室內,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带著石册离开? 我来到这里的只是灵身,就算是死在了这里,也可以在木身处缓慢復生,你不用担心我!” 夜蚀嘆气道,“地芙蓉老师,这石册的体积太大了,我带的的储物竹节都装不下,现在只能考虑拆掉带走……” 地芙蓉嗔怪道,“怎么不用念力切块带走?” 夜蚀急道,“这石册的材质和石室的材质一样,经过了念力的特殊作用,我的念力根本就切不动! 这石册一共八块,我已经用我的储物竹节带装走了一块,用金刚老师给我的储物竹节装走了一块,金刚老师的储物竹节应该还能再装走一块,我正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呢!” 地芙蓉立刻道,“拿红色的咒法,同心咒就在咒法之中!” 石二怒吼道,“住手!这是父亲大人的东西,將父亲大人的东西归还並放回原位,我们可以放你们离去! 石六,快用【锁念石】神通封锁山洞,不能让他们带走父亲的东西。” 云清子不理会石二的威胁,穿过石人落到石册的卍字一角,抬眼扫视,在一块黄色的石壁上看到几个熟悉的字眼。 云清子脑海中闪过一段文字,那就是天下水族从龙令! 水麒氏族的天下水族从龙王来自於这里?不,应该只是有著相同的源头。 这是和地芙蓉口中咒法有所区別的令法?! 云清子心中求知慾大涨,难道说四月石册,每一种顏色对应著一种能力?除了令法和咒法,还有两种是什么? 云清子立刻放出储物金珠,將白黄两色石壁收入囊中,这时候夜蚀已经將红色的石壁收入了储物竹节之中,云清子只好去取青色的那块。 云清子收完青色的那块仍不甘心,又伸手去夺夜蚀的储物竹节。 地芙蓉立刻拦在云清子身前,放出触鬚攻向云清子,夜蚀趁机化作一团黑影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这时候石六才抬手併拢將云清子和地芙蓉封锁在石室之內。 一名石人从上方冲向云清子,然后化作一团巨大的泥浆,从头顶向云清子和地芙蓉包裹而来。 另一名石人潜藏在泥浆中向云清子二人攻来,一瞬间增生出许多细密的石针,向著二人射来。 云清子放出髮簪,磅礴的意雷喷薄而出,將攻来的两名石人震成碎块,同时撑开念力锥,轻鬆將石人的攻击拨到角落。 地芙蓉控制石三十二击掌嘆道,“不愧是雷术神通,还是对石怪来说最可怕的意雷,果真是石怪的天敌,前后杀死四名石怪的二劫修士,就和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我和夜蚀二人,也是两名二劫修士,连偷袭带合击,浑身本事用尽,夜蚀用完了储存的【束雷箭】,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杀死了三个这种等级的二劫废材。” 嗯,石人中十三个歷过两次火劫的二劫修士,夜蚀杀死了石十四,云清子杀死了石五,又破坏了两个杀死了两个,如果算上地芙蓉和夜蚀偷袭杀掉的三个,剩下的就是眼前的石二石六和不知名的各抱著一枚石核的两人了。 可嘆,就算是寻常石人,如果放到外面,遇上寻常的二劫修士,仅依靠念力也该算是占尽了优势很难对付的存在。 可是当他们遇上两名拥有念力的雷术神通者后,面对念力的偷袭和雷术神通的克制,他们就和易碎的瓦罐一样容易打破了。 只是,最强的石二又有什么土素神通本领呢?云清子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 然后石二只是咬牙切齿道,“我们走,和倖存的石人兄弟们匯合后一起逃走,等待父亲大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石六用【锁念石】神通打开头顶的缺口,和石二等人在云清子的无声目送下,一起离开了这里,把云清子和地芙蓉锁在了石室里。 云清子平静的看著石人的离去,然后转身看向地芙蓉,“你还有什么好说?” 地芙蓉笑道,“你的念力和意雷,对我可没有什么克制,我不是你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二劫修士。 你,石怪,我,是剪刀石头布的关係,石怪克我,你克石怪……” 云清子跟著笑道,“哦,地芙蓉,你是觉得你可以克制我嘍?” 地芙蓉冷哼道,“侥倖战胜几个弱到家的二劫修士,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並非寻常的二劫修士,在密闭狭窄的空间內,我的缠斗能力相当强。 我不需要胜过你,只需要拖到那名真正的石怪抵达就够了,到时候,死亡就会降临到你的头上!” 云清子皱眉道,“地芙蓉,你竟然不害怕石人的报復,你的伴侣,你的女儿们可都在霹雳群山之中呢!” 地芙蓉笑道,“只要金刚拿到同心咒,石怪就奈何不了我们!” “哦,是吗?原来你们是这样想的?” 云清子头上的封锁石壁重新打开,露出那名石人父亲冰冷的面容,一颗念力形成的气泡包裹著夜蚀悬浮在他的身旁,石二在內的六名石人分列他的左右。 第三百二十八章 雷电山中(十九) 地芙蓉一见石人到来,顿时惊骇莫名面如死灰,触鬚不自觉后收,儘量远离石人。 石人开口自嘲道,“真想不到,我亲手点化的花精会背叛我,我安排在霹雳群山中的耳目会背叛我! 难怪,难怪?难怪你们能把事情做的这样密,难怪你们能够瞒过我! 地芙蓉,没有我,你和水芙蓉能那样快觉醒灵智吗? 地芙蓉,你可知,在霹雳群山之外,人类敌视我们这样精怪的严厉情形吗?没有我,你们能在霹雳群山之中安然生活吗?” 地芙蓉强自镇定,咬牙答道,“石怪,你对我並无恩情,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正常的获得性灵,我会比现在还要完整! 的確是你点化了我,可是你也夺走了我和水芙蓉最重要的东西,你让霹雳群山上的所有花精都处在一种看不见未来和希望的巨大痛苦之中!” 石人哈哈大笑,“我夺走了你最重要的东西?可笑! 正所谓人见水殃,精见火损,怪见土溃,魔见空亡! 地芙蓉,你可在火劫中遇到什么难处?你以为火劫就那样好过? 难道繁衍生息,比你自己的性命,比你自己的神通前途还要重要? 我让花精看不见未来和希望?可悲! 天底下的所有神通者,天底下的所有生灵,哪个不处在这样的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又有哪个真正拥有未来和希望?” 地芙蓉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隨即变得坚毅坚定,“石怪,你给自己取名叫做石人,可你终究不是人类,你也比不上我们草木之精,你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子嗣的意义,你永远无法理解父母对子女深厚感情。 那些石怪只不过是你的工具,那些石怪只是你的备用品,你现在使用的身体,使用的石核,也是他们其中之一。 我说的不错吧?石一!” 石人身后的石二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石人不回应地芙蓉的问题,只是继续自说自话道,“你们总以为我对吞铁使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你们总以为同心咒会是我的弱点。 那好,就让这只小鼬獾带著同心咒去见他的主人吧,去见那个野心勃勃的庸才吧!” 石人解开对夜蚀的念力束缚,狠狠把他丟在地芙蓉脚下,夜蚀脱困之后並不逃跑,反而拜伏在地瑟瑟发抖。 石人轻轻挥手,夜蚀储物竹节飞到石人眼前,石人將两块石壁取出悬浮身前,將储物竹节重新丟给夜蚀喝道,“快滚!” 夜蚀深深的看了一眼地芙蓉,咬牙化作阴影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夜蚀离去之后,一股海浪般的念力涌来,將云清子和地芙蓉牢牢摄住,转眼之间,云清子和缠绕著石三十二的地芙蓉已经分別被囚禁到了一个念力泡泡之中。 “地芙蓉,像你这等和人类同样奸诈可耻,无信无义之徒,我已经对你无话可说。 你別著急,我会带你去见那个志大才疏的庸才,然后会送你们一起上路。 至於你的伴侣和女儿们,我会给她们最严厉最痛苦的惩罚,我会把他们变成新的石人!” 地芙蓉哈哈大笑嘲讽道,“石怪,你別说这种惹人发笑的蠢话了,你还有脸说什么信义! 土劫击溃了你的身体,破碎了你的石核,於是你杀死了守护在你身旁的石怪——那个你自己创造的第一个孩子,那个视你如父的石怪,你抢占了他的石核,你夺取了他的石身。” 石人呵呵冷笑,“所有的石人不过是我分出念力的一部分,是我自身的念力超出了石核所能容纳的上限,不得不分出的念力分身,所有的石人都是我,所有的石人都是我的念力分身! 我使用自己的念力分身,又有何不可?” 云清子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石人这是在吹牛,石二石五並不是他的分身,他们混入了石人杀死的人类。 不对,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乌戒豨吞噬的灵体,的確是石人分出来的,而石人的灵体从前就是人类。 石人没有因云清子心中的想法而停止说话,他继续道,“地芙蓉,我想不明白,精怪魔同受人类迫害,你本该和我站到同一阵线来,为什么要和金刚这个庸才合作,他到底是哪里打动了你?” 地芙蓉大笑著回应,“石怪,你给自己取名叫做石人,想要模仿人类,想要作出融入人类的姿態,可是你一点也不了解人类,你也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感情,你是个真正的怪物! 怪和魔根本就无法理解感情为何物,精和人在这方面反倒相通。 金刚痛惜弟子的无辜被戮,与我们花精痛惜子女的终日凋零之苦,无法化育之殤是完全一样的,是可以相通的。 因此我相信金刚,相信金刚拥有的这种和我们花精类似的感情,你以为是金刚打动了我? 不,是我找上了他,是在霹雳群山之中无所不知的我,带他看了石人宫下掩埋的幼小骸骨。 从那一刻起,以仇恨为纽带的盟约形成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同心咒,可是却要比你和吞铁大人之间的盟约还要牢固! 石怪,你凭什么不畏惧同心咒的束缚?你所倚仗的不过是你换了一具身体,换了一枚石核而已。 可是石怪,我说你算错了,你看轻了我,看轻了金刚,也看轻了同心咒的力量! 金刚,这个你口中的庸才,是个学习能力,模仿能力无以伦比的奇才,他能够窥见往日的真实,他能够重现旧日的荣光! 看著吧,等著吧,金刚会用同心咒的力量杀死你的,放走夜蚀,是你此生最大的一个错误!” 石人摇头道,“那不可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同心咒。 看看这四周的八角石壁吧,这上面记录了我对四月石册长达百年的潜心研究,这八角石壁,就是我的研究过程,就是我的运算笔记。 咒,令,秘,仪,我无所不通,天下无二!” “坐井观天,笑煞我也!”地芙蓉呵呵冷笑,不再言语。 深居云清子絳宫之中的鸣雷羽也发出一声嗤笑,开口讥讽道,“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石人面向云清子,“云清子,我先前说过,你將念雷和意雷之秘留下,我可饶你一命。 现在,你无故杀伤我的石人子嗣,还有何话说?” 第三百二十九章 雷电山中(二十) 念力可困不住云清子,因此他不慌不忙从容解释道,“这一切都不过是地芙蓉的突然发难,控制住了石三十二进行的挑唆罢了。 石五石十四等人主动对我进行攻击,我没有束手待毙的理由吧?” “哦,这么说来,你对地芙蓉和金刚的阴谋诡计一无所知了?这么说来,你並不是他们计划的参与者了?” 云清子回答道,“不错,我怀抱著对四月石册中蕴含知识的渴望,参与到了他们的计划之中,四月石册的一部分就在我的手中,这是不爭的事实。 如果你想要因此杀死我,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在整个事件中,我不过是被他们利用的烟雾弹而已,他们真正想要依赖的后手並不是,而是能够悄无声息潜入地下,潜入石室的夜蚀。” 石人笑道,“我不会就这样简单杀死你的,你对我还有很多用处,念雷和意雷是我需要的,水猿人拥有的神秘仪式也是我需要的。” “什么神秘仪式?” 石人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不久前雷电群山无故放出的光芒,那是怎么回事?水猿人和山猿人一样,拥有神秘的仪式传承吗?” 【山火仪】神通?云清子摇头,“我並不清楚这些,也许是分割两地的亲族有了文化习俗上的差別,对同一件事务有了不同的叫法。” 石人点头道,“石人不会轻易违背曾经作出过的承诺,云清子,你就是个聪明人,老实把意雷和念雷的奥秘留在石人部落,我会遵守承诺饶你一命,把雷电群山无故放出光芒的仪式说清楚,我將会原谅你杀死我的石人子嗣这件事。” 地芙蓉眼中充满了怨恨,此刻开口挑唆道,“石怪可没有人类的情感,他连自己子嗣的性命都能拿出来做交易,可谓是无耻至极了。 云清子,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走兽的立场,现在人和怪的根本衝突就摆在你的面前,我倒要看你怎么选!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若是向他低眉俯首摇尾乞怜,只会变成他手中的傀儡,就像铁掌和铜心那样! 如若你愿意像铁掌和铜心一样,啃食同类的养分壮大自己,那么你和这种怪物也没什么区別了!” 云清子凝视地芙蓉,“地芙蓉,你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就是因为你不肯听从我的判断和命令,就是因为你对我的背叛,现在还要试图用言语来激我吗? 你这种花精,在我眼里和石魔怪也没有什么区別,你对石人们的暴行,正有现在的结果作为回报。 地芙蓉,你还说什么能够克制我?能够缠住我直到石人的到来,现在不正是你求仁得仁的局面和结果吗? 你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石人大人,就让我来和地芙蓉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吧,让我来教训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劫修士吧!” 石人微微皱眉,似乎正在思索。 地芙蓉笑道,“哈!云清子,我看错了你,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原来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傢伙啊。 既然你甘心给石怪当走狗,那就由你取走我的性命,让你的石怪大人给你块带肉的骨头吧!” 石人见状不再起疑,挥手將云清子和地芙蓉从念力气泡中放出,“云清子,让我看看你这个初劫修士挑战二劫修士的底气吧!” 地芙蓉甫一落地,立刻张牙舞爪,放出大量触鬚淹没了下方的空间,形成了一片触鬚之湖,同时向浮在空中的云清子伸长缠绕而去,云清子左闪右避,不断放出雷电打击下方的地芙蓉。 絳宫中的鸣雷羽开口道,“已经准备好了,下方就是封存我一半尸身的地方,我已经对它完成了沟通。 摆放在这里的四月石册,以及四月石册外侧的八角石壁,就是对我的一种封印,在破开花精脚下的石壁之前,要將最后两块四月石册收走,还要將八角石壁破坏掉。” 云清子一个不慎,被地芙蓉的一道触鬚束缚住,然后被一股巨力拽住,狠狠摔倒在地面上,然后下一瞬,海量触鬚涌来,要將云清子紧紧包裹缠绕。 触鬚之湖中的云清子感受到了地芙蓉的有意配合,立刻取出储物金珠,將两块四月石册的石壁收走,然后放出意雷衝击四方,將八角石壁的连接部位瓦解掉,再放出念力將八角石壁切割开来。 对念力敏感异常的石人立刻发现了不对,立刻將触鬚形成的湖泊摄起浮空,地芙蓉拼似反抗,放出触鬚对石人进行缠绕,为云清子爭取时间。 云清子放出鸣雷羽,鸣雷羽迅速朝著下方奋力振翅,【振翅动】神通发动,云清子所处的空间开始猛烈晃动。 脚下的地面终於塌陷,云清子明白了整个地室中的结构。 原来这地室由上方的八稜柱和下方的八稜锥组成,卍字形的四月石册就放置在八稜柱的中央,八稜柱和八稜锥的外部,铭刻著复杂繁复的纹样。 在八稜锥的底部,与一根细长的锈蚀了大半的骨矛相连,贯穿下方缠绕矛身昂首向上怒吼的半截石化龙身。 这半截石化龙身被一道整齐的从左肩斜向右下腹的贯穿伤口劈开,后背的羽翅也只剩下了一只,石龙的双爪按在从他脖颈穿过的处细长骨矛之上,已经化成石头的双眼圆睁,怒视前方,发出无声不甘的吼声。 云清子来不及惊嘆,鸣雷羽已经窜入石龙硕大头颅之中。 下一刻,石龙的一双眼睛有了光彩,雷电从他的眉心涌出,一声痛苦的龙吟之后,石龙挣脱了脖颈处的骨矛,单翅振飞,却又颓然坠地。 另一边,石人已经將地芙蓉身上的触鬚寸寸扯断,只剩下一颗丑陋枯萎的花精脑袋,和一截小小的触鬚,牢牢的勾住石三十二的石核。 石人看清石室下方的动静,“我道是谁?原来是夺了我化魔机缘的孽龙!云清子,你不会想靠这半只孽龙翻盘吧? 我在这雷电群山之中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这半具龙尸的存在? 我早把这半具龙尸变成石头毁掉了,他不是你能够依靠的力量。” 鸣雷羽艰难爬行站立,开口笑道,“天地山川之气本就无主,谁得到算谁的。 石怪,我知道你,按照辈分来说,我还要唤你一声叔祖呢! 叔祖,你口口声声说別人是庸才,我想当你还作为一个人类活著的时候,恐怕就是別人口中的庸才和笑话吧! 叔祖,我还要谢谢你呢,是你保住了我的肉身,保住了我肉身中的力量。 叔祖,你死的太早了,你不知道我的母亲是出身於羽凰部落鸿鵠別部的一名羽人吧?你不知道羽凰部落的血脉,最特別的就是眼睛和羽翅吧?” 下一瞬,石龙的一颗眼睛碎裂,恐怖的雷电爆散开来,似要摧毁周边的一切。 一股巨大的念力从石人体內迸射而出,从上至下罩在下方的地芙蓉,云清子和石龙身上,“小孽龙,我的念力泡能够隔绝內外,意雷也不能把我怎样。 你辛苦积蓄的雷电,就让你们好好享受吧!” 念力泡泡迅速缩小,念力泡中包裹的雷电在极小的泡泡空间內爆炸开来,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本是深夜的深深山洞。 光亮一闪而灭,石人放出念力,却感受不到云清子等人的存在,“就这样毁灭了吗?就这样无影无踪了吗?” 第三百三十章 雷电山中(二十一) 石人在原地感知等待了许久,並未察觉到云清子等人的踪跡,好像云清子等人確实被雷电毁灭尸骨无存了一样。 石人还要留出时间找雷电群山之外的金刚算帐,於是他还是离开了直通摄神峰峰底的山洞,带著四名石人子嗣去搜寻金刚和夜蚀的踪跡。 石人离开之后,云清子和地芙蓉才从之前消失的位置显露出来,石龙的另一颗眼珠也在此刻崩碎,石龙的身躯溃散脱落,只剩下一根散发著白色光彩的羽翅。 鸣雷羽捲起白光羽翅,重新钻入云清子体內,进入絳宫之中开始休憩。 地芙蓉控制著石三十二的石核,开始摄取石龙的身体碎屑,石三十二的身形重新凝聚成型。 留守在山洞中的石六以及另一名石人兄弟很快发现了云清子等人,迅速飞了过来,作出防御的姿態。 云清子立刻抬手示意石六和地芙蓉不必反应过激,“地芙蓉,放开石三十二,你跟我走。 石六,想必现在你也该明白了,你们是怎么来的了吧!” 石六面色凝重,並不答话,云清子继续说道,“石六,你们本都是人类,被你们的父亲杀死之后转变成了石人。 只不过,石人最初创造你们的时候,使用的大概是玄羆部落杀死敌人的灵体,而创造出三眼石人时,使用的就是从金刚的狮子宫中挑选走的那些天才少年了。” 石六不肯相信这样残酷的真相,而是选择相信另一种残忍的现实,“不,不可能,你少唬人了,我们明明是父亲大人的一部分,我们明明是父亲大人的分身,我们明明是父亲大人的……” “备用品是吗?”地芙蓉发出一声嘲笑。 云清子看向地芙蓉,“我说,放开石三十二!” 地芙蓉沉默一瞬,还是放开了石三十二,还给了他自由,然后重新缩小成人畜无害的样子,站立在云清子的肩头。 云清子轻拍呆愣中的石三十二肩膀,“石三十二,你们的父亲大人,並不能轻鬆创造出你们来。 如果分出石核中过多的念力,就可以创造出新的石怪,那么你和你的兄长们,早就创造出全新的石人来了,这一点你最清楚,不是吗?” 云清子转向石六,“石六,你们都曾经是人类,我对你们也没有什么恶意,你们更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不要挡我的路,暂时也不要和你们的父亲报信,好吗?” 石六侧身让开上方的通道,云清子放出金珠將散落一地的八稜柱八稜锥石壁全都收入储物金珠之中。 在离开之前云清子最后看向石三十二,“石三十二,你算是石人部落中我可以认可的朋友,我若是你,就该离开这里,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离开雷电群山,远离周而復始不断降下的雷电,远离外面世界很少存在的念力拥有者,远离同样少之又少的意雷神通者,你们这种拥有念力的二劫修士,你们的实力自保应当无虞。 天地如此宽广,外面的世界本也没有什么风雨,你们並不需要別人为你们遮风挡雨。 在遥远的东方,我就见过水怪魍魎,我还听说火怪魑,林怪魅的消息,他们生活的很好,也没听说有什么太大的束缚。 在北面,我的另一位好友,也有一位虎形石怪弟子,人类对精怪魔的包容性,也不像你想的那样糟糕。 雷电群山对你们来说,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限制。 你们的父亲,对你们今生就算有恩,对你们前世却是有仇,他將你们限制在雷电群山之中,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做他的备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清子说完这些,不再废话,浮空而起衝出山洞,飞到摄神峰的上空。 石三十二紧紧跟隨,“云清子,那就麻烦你这个雷术神通者,带我离开落雷山吧。” 地芙蓉叫道,“我们现在赶去和金刚匯合,对他进行最后的支援吧! 金刚是个真正的天才,他虽然没有什么开创性的发现,但他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很强。 金刚已经根据已有的传言和信息,解开了三羽共喙中的四道神通之秘,他的【无相息】神通就是这样得来的。 如果他能够拿到同心咒,必定能够得到制约石怪的办法。” 云清子却摇头道,“第一,从你和夜蚀的任意妄为开始,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对上石人这种直逼三劫修士的存在,也是我放弃计划的条件之一。 第二,夜蚀已经被石人嚇破了胆,他可能会带著记载有同心咒的石壁逃走,金刚可能就见不到你们视作希望的同心咒。 第三,我们的速度不够快,绝对不能赶在石人之前和金刚会面……” 石三十二建议道,“这个好办,只需要让父亲大人……石人再返回摄神一趟就可以了。” 石三十二说完,放出一股念力波动动,“走吧,我已经向所有兄弟们宣告了我跟隨水猿人叛逃的消息,並劝告他们立刻离开摄神峰逃跑。 我想兄弟们很快就会通过五名兄弟共同组成的远念仪,將消息传到石人的身边,这样石人很可能会返回摄神峰查看情况。” 地芙蓉又道,“石怪並不知道金刚的藏身之处,他只能追踪夜蚀找到金刚的下落。 如果夜蚀畏惧逃走,那么他將会把石怪引到別的地方,当然我相信夜蚀不会这样做,他是个勇敢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和金刚的。 夜蚀可能会用自己的生命有意將石怪引开,虽然结果可能相同,但是动机和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金刚是受了我的诱导,才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背叛金刚,至少要提醒他及时撤离才行。” 听了地芙蓉的劝告之后,云清子改变了飞行的方向,按照地芙蓉的指引,飞向金刚所在的方位,“那好吧,地芙蓉,我会把你交给金刚,然后后面你们会怎么做,都和我没关係了!” 当云清子赶到地芙蓉指引的位置时,却没见到金刚的踪跡,只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夜蚀。 云清子刚一落地,地芙蓉开口问道,“夜蚀,金刚在哪里?” 夜蚀面露惊讶,“地芙蓉老师,你也逃出来了! 我已经將同心咒交给金刚老师,请求他离开了,金刚老师解开同心咒之秘,需要足够的时间。 而我,就留在这里吸引石怪的目光。” 云清子闻言大惊失色,立刻要飞离这里,但是下一刻,石人已经带著六名石人赶到了。 云清子看见,石六也面露沮丧的站立在石人身后。 第三百三十一章 雷电山中(终) 云清子皱眉向地芙蓉问道,“地芙蓉,这是不是你和夜蚀勾兑好的,哄骗我来这里为金刚殿后?” 地芙蓉嘆气道,“我哪里有这种能耐?连我都想不到夜蚀竟然有这样的胆量!” 絳宫中的鸣雷羽嘆道,“我已经没力气了,这一次的劫难需要你自己趟过去了! 我有个建议,那就是向上飞行逃走,至於为什么呢?需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云清子瞥见石三十二的惊惧模样,轻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已经出了雷电群山了,你先向东逃吧,逃到了东面的危山之上,告诉那些人你是我云清子的朋友,他们会为你提供一段时间的保护。 不过,石三十二,你也不能完全依靠別人,要靠自己才行,也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心修行。” 石三十二摇头道,“不,朋友就该……” 云清子拒绝道,“这接下来的战斗中,最没用的就是你了,你在石人的念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地芙蓉,我们就在这里分別吧,待会我们向不同方向突围,生死完全看命!” 石三十二看了云清子一眼,纵身飞掠,向著东方飞去。 地芙蓉跳到夜蚀的肩上,云清子高高跃起向上高飞,直衝天际,低头看去,发觉地芙蓉与夜蚀二人纹丝不动,好像並没有逃生的意愿。 石人轻轻挥手,石六带著三名兄弟落地,包围地面上的地芙蓉二人,石二则同剩余一人向东飞去,追击逃跑的石三十二。 云清子拋出髮簪,“去吧,乌戒豨,拦下石二,掩护石三十二逃走!” 髮簪中放出意雷的光芒,从石二两人后方突进,石二连忙拉升飞行高度闪开,另一位不知名石人下意识放出念力屏障阻挡。 髮簪上的意雷轻鬆突破念力屏障,直刺那位不知名石人眉心,那名石人慌忙捨弃石身,一颗滴溜溜放光石核骤然落地逃离。 石二回身怒视云清子,看向他的石人父亲,石人开口命令道,“追上石三十二,绝不能让石人的秘密泄露出去。” 石人向云清子衝来,云清子连忙收回髮簪继续向上飞行,石二则向东飞行,继续追击他的弟弟。 石人不断放出念力泡尝试对云清子进行擒拿,云清子则不断放出念雷对下方追击而来的石人进行干扰,不让石人距离自己太近。 当飞行高度达到达到两千仞时,石人与云清子之间的距离已经相当近了,石人的神情中也多了几分自在与从容,“云清子,你竟然想要与天生拥有念力的石人比拼念力竞高飞,真的是不自量力。 我听说过你和夜蚀竞飞的结果,两千五百仞,大概就是你的念力极限了,你该不会还是想要用上次从夜蚀眼皮底下溜走的方法逃走吧?!” 云清子笑著回应道,“两千五百仞?石人,你太小看我了,说实话,我的念力其实蛮强的,至少比金刚要强上一大截,你看过我能用储物宝物轻鬆收下四月石册中的七块石头,应该能够明白的吧? 我的念力水准,就算是放在你的石人子嗣中,也该算是上游。 石人,我曾经有过一位二劫水怪好友,那就是名震东南的魍魎,魍魎曾经告诉我说,水火土石成就的四种怪中,单从念力强弱来看,水怪最强,石怪最弱。 当时我並不相信魍魎的说法,魍魎则笑著对我说,如果我不相信,在將来遇见石怪的时候,可以和石怪进行一次念力比拼,到时候我就会发现,就连我这么个被他水怪指导了两三天的人类,就可以在念力方面轻鬆胜过石怪。” 石怪稍稍放缓了追击的速度嘲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有意要和我竞飞,和我比试念力的强弱了? 真是大言不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小水怪,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我可不是寻常的二劫石怪!” 云清子发笑道,“是,是是是,你是歷三劫失败的二劫石怪!” 石人脸上显出几分不快,云清子一边继续上飞一边继续道,“石人,你困守玄府盆地太久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地芙蓉的那话说的果然不错。” 石人呵呵笑道,“少骗我了,成为石怪之后,我的確没有离开过玄府盆地,但是我曾经远远的见过这世界上的许多强者,了解他们神通手段,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坐井观天的。” 说话间云清子已经轻鬆飞上了两千五百仞,脸上没有半点疲惫之色,“人精怪魔广泛的分布在这个大陆上,有什么样的存在,什么样的神通都不稀奇。 石人,你並非我遇见的第一怪,我见过水怪魍魎,火怪魑,林怪魅,因此你们石怪引以为傲的念力,在我看来並不惊奇,反倒是有些稀鬆平常。 石人,你的確远远的见过了那些三劫修士,但是那些三劫修士並没有在玄府盆地引发衝突的愿望,你又怎知三劫修士们的神通强弱呢?” 石人大笑道,“这更是天大的笑话,我可是见过真正的尊者的,我在人类时期,也达到过三劫阶段,反倒被你这么个小小的初劫修士说是坐井观天!” 云清子已经猜到石人的真实身份了,按照先前了解过的信息来看,他也的確可当鸣雷羽口中的平庸二字了,“信不信由你,那就比比看我们谁飞得更高吧,你不是夜蚀,我没有让你的理由!” 石人恍然道,“你说这些,不过是激我和你竞飞,不要现在就抓住打杀你罢了。 不过正好,我还没试过能够使用念力飞多高呢,就让你见识一下石人真正的念力水平吧! 但我要告诉你,我不是夜蚀,我在上浮飞行中根本不会感到疲惫,你別想在我的眼前,用同样的花招逃跑。” 这时候云清子已经轻鬆飞到了三千仞,“我和金刚的念力相比谁更强?” 石人讚嘆道,“金刚飞到这样的高度也很难有这样的从容,你的念力或许真的在他之上,你算是我见过的念力最强的人类了。” 云清子飞到了四千仞,感觉到了一片寒冷,石人嘖嘖称奇道,“怪哉,使用念力飞行,每向上一仞,都要比前一仞对念力的消耗更甚,你真有这么多念力? 我现在怀疑你根本就不是使用念力的力量在飞行,就好像……,就好像你本来就会飞! 云清子,你有飞行类的神通能力?水麒麟使用【化龙术】神通的时候,无翅就可以飞行,你得到了水麒麟的神通能力?” 飞至五千仞,云清子呼气已经成冰,只能使用【引浪行】神通,將身体周边的水汽排空,不让自己身上结冰。 云清子同时放出一丝意雷,主动吸取火素,引动心火发作,胸口的灼烧之热传来,驱散周身的冷意。 再看向石人,他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坚冰,向上飞升变得费力极了。 升至五千五百仞,石人已经被迫放出了念力泡,努力甩掉身上不断出现的水汽凝结成的坚冰,动作变得迟缓极了。 云清子的困难在於,这个高度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稀薄,让他觉得有些呼吸急促。 艰难接近六千仞,云清子已经依靠高空冷意的压制住了两次心火的灼烧,又引动了第三次心火的降临,呼吸变得相当艰难,似乎下一刻就要晕倒。 再看石人,他的周身包裹了厚厚的冰块,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冰山,用尽全力浮在高空之中,努力让自己不要下坠。 云清子大声叫道,“石人,看来魍魎的话並没有错!” 云清子放出髮簪,髮簪中的乌戒豨拼尽全力吐出意雷,意雷仿佛瞬间受到了感召,天空中突然漫天雷网闪亮,兜头罩向石人。 层层冰块爆裂,石人放出一道无与伦比的念力锥攻向云清子,云清子慌忙撑开念力锥挡在身前进行防御。 但是云清子的念力锥防御失效了,石人的念力锥在撞上云清子的念力锥防御时,並没有被整个偏转开来,而是崩解为成千上万道细小的念力锥。 云清子的念力锥偏转开了大多数,但还是有成百上千道细小念力锥突破了云清子的防御,打在了云清子的身上。 剎那间,云清子被眾多的念力锥击中,身上有数百个部位传来剧痛的讯號,云清子简直要被疼晕了,如同一颗流星坠落。 另一边的石人也没討到便宜,他被突然出现的雷网罩住,海电的海洋淹没了他的身影,体表覆盖的坚冰瞬间溃散,石怪的身躯被雷电击中崩解剥离,漫天冰雨石雨纷纷落下。 冰雨石雨之中,一颗红色的石核落下,髮簪本来被乌戒豨操控著,正做著最后的追击,眼看就要击中石核建功,可是突然感知不到了云清子放出的意识连接,於是慌忙折返回到已经疼晕了的云清子身边。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天命之子的歧途 云清子在一阵剧痛中醒来,努力移动身体,却发现双腿失去了知觉,双手痛的不得了,只是暂时移动困难。 就这样残废了吗?这世界有接续断腿的方法吗? “別折腾了,若不是我用那半片翅膀给你减了速,你现在已经彻底摔死了!”鸣雷羽的声音响起,甚至还带著几分悠閒。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鸣雷羽!”云清子勉强说出这句话,已经感觉到胸腔中伴隨著呼吸產生的火辣辣疼痛了。 鸣雷羽嘆道,“你动手的时机太晚了,应该在五千仞左右的高度就动手的,在那样的高空中,意雷会唤醒雷电!” 乌戒豨开口道,“我反而觉得如果能坚持到七千仞动手才好,那样石人的反应更慢,说不定你就能杀死他了!” “水…!”云清子勉强开口道! 鸣雷羽笑嘻嘻说道,“我这种无形体的心魔是帮不上你的,那头猪还有一枚飞刃存身,我连这个也没有。 我看,不如你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吧,虽说远不如我的龙身,但是勉强可用了,这样我就能救你一命了。” 云清子不理他,轻轻咳出一团血块,“乌戒豨,这里距离碧水河应该不远吧!” 那根明晃晃的髮簪飞出,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的確不算远了,我们现在就在距离碧水河不远的河滩坡地上,在你的身后就是碧水河了。 云清子,我也帮不了你,我不能帮你拿取什么东西,我看还是让我独自立刻,寻找什么人来帮忙吧!” 云清子嘆气,“唉,求人不如求己,不必如此,我有办法! 四月龙庭,湖沼之主,八海共尊,万水真王敕令! …… 敕令所至,万载同心,分波辟浪,速应玄音! 急急如律令!” 鸣雷羽惊呆了,“天下水族从龙令?你竟然能用出这个?还是在没有信物的前提下! 水猿人,你是我的哪位叔伯重生?还是我的族亲兄弟?” 云清子嘿然一笑,“我就不能是个真正的天才,从四月石册中学会了这个。” 鸣雷羽漠然不语,显然不太相信,“四月石册是一名强大的羽人三劫修士所留,其中並无天下水族从龙令。” 云清子微微一笑,“和我说说四月石册的事情吧!” 鸣雷羽正要开口介绍,一名河狸人神通者来到了云清子的面前,“大人,有何吩咐?您受伤了?” 云清子强自镇定道,“你叫什么名字?请帮忙取出我身上的竹节,放在我的眼前。” 在河狸人神通者柯木的帮助下,云清子將剩下的三分之一三变水芙蓉花瓣放入竹杯之中,静静等候三变水芙蓉花瓣的变色。 就在柯木把竹杯中的花瓣除去,就要將竹杯中的蓝色清水递到云清子嘴边时,突然间隆隆之声响起,本该平静的碧水河河水骤然翻腾起来。 两名神通者踏浪而来,一名神通者將河水整个挑到天上化为瀑布倾斜而下,另一名神通者则將愤怒的河水重新平息,河滩坡地处的柯木动作僵在了那里。 一名声音浑厚苍老的神通者开口说道,“水族生存不易,还请大人手下留情。” 一名神通者浑不在意道,“好吧,就到这里吧! 你真的只是初劫修士?像你这样强的水术神通者,我真是平生仅见,恐怕就算是当代织母女王——桑杨氏族的三劫修士桑婉,年轻时在水术神通方面也没有这种水准。 怎么样,潜羊先生,愿不愿意来到天市垣替我教导那些不肖子孙?” 那名老者慢悠悠的答道,“我会的这点水术神通,在隹行大人这样的三劫修士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自然不敢到天市垣卖弄。 我和岩羊人氏族也无意离开人山,还请隹行大人轻轻饶过我们这支小氏族,放任我们在人山平静的生活。” 云清子听出这位语气慢悠悠的老者声音就是他在人山见过的那名岩羊人老者,原来他的名字叫做潜羊。 那么另外一名神通者,大概就是被火麒氏族的三劫修士火容送至赤龙河源头——人山的隹羽部落三劫修士隹行了,而桑婉就是那位织母女王的真名了。 云清子用眼神示意呆住的柯木继续將竹杯中的清水餵自己喝下,柯木镇定心神,將竹杯递到云清子嘴边。 云清子张口饮下,却听隹行遗憾嘆道,“我还以为你是我这次出行的意外收穫,可惜…… 不过这里还有我想见的另外一位初劫小友,潜羊先生和我一起见见吧!” 隹行乘著一只水舟来到云清子面前,的確就是云清子那次在天市垣见过的那名身形胖大的羽人。 潜羊沉默著移动到云清子身边,对云清子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隹行脚下的水舟落地不见,“水猿人,你竟然伤的这样重,看样子是收穫不小啊!” 这趟玄府盆地之行的確收穫不小,三羽共喙和四月石册已经入手,还获得了鸣雷羽和可以用来遮掩很多事情的念力。 只是云清子也落了一身伤,双腿似乎都摔断了,双臂不知道將来能不能治好。 “隹行大人,你是来杀死我的吗?” 隹行笑道,“水猿人,我是不会主动杀死你的,甚至羽皇麾下的所有羽人暂时都不会主动杀死你的。” “这是为什么?”云清子觉得有些奇怪。 隹行嘆道,“根据卜算的结果来看,走兽的时代必將到来,这或许是无法违抗的大势。 三麒氏族之中已经诞生了天命之子,他或许会成为一名新的尊者。” “哦,是谁?”云清子早知道羽人中拥有卜算的手段,那名卜天尊者应该有神通手段遗留下来,所以並不觉得惊奇。 “这个就无从得知了!”隹行眼神移向別处,“那位天命之子生而知之,在他降生之时,羽人曾经尝试过对泽蜥人进行过一次策反,目標就是那位天命之子,但是他们失败了! 火容或者说三麒氏族中的什么人,应该是判断出了什么,在那之后,那位天命之子的卜算信息就消失了。” 原来如此,泽蜥人和火麒氏族矛盾的背后,果然和羽人有所联繫,可是云清子仍旧不解,“这和我又有什么关係?” 隹行扭头道,“在火麒氏族剿灭泽蜥部落之后,天命之子的卜算信息消失了,那时候羽人自以为已经除掉了那位天命之子。 但是当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抵达火麒氏族之后,天命之子的卜算信息又开始间断出现了,那时候羽人们已经有所怀疑了。 差不多在你抵达土麒氏族的那段时间,天命之子在卜算者的卜算中已经亮的耀眼了,羽人这才確认原来是三麒氏族將他隱藏起来了。 水猿人,你不属於这个世界,你是天意之外的一颗奇星一颗黑星,你会破坏身边的一切,你会把那位將来的尊者引入歧途! 这就是卜天尊者的后裔,夜羽一族最强卜算者看到的结果,也是羽人解决將来危局的方法之一。” 云清子满脸震惊,难道说火燾就是那位天命之子,而自己会把他引入歧途? 第三百三十三章 枢灵蝶 “这就是羽人不会杀死我的原因?”云清子在见到隹行后的心情得到舒缓。 隹行忍不住笑了,“別把这当成可以在羽人面前挑衅耍宝的资本,那只是羽人解决將来危局的方法之一,羽人不会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的。 未来是不確定的,也是可变的,就算是卜天尊者亲至,也无法真正確定明天会怎样。 在虎賁峰之战中,那些夜羽就预料到了你我交战的场景,但是那场战斗却没有真正发生,不是吗? 因此只是羽皇麾下的羽人不会主动寻求杀死你的机会,而暗地里和羽皇敌对的羽人们,说不定对你除之而后快。” 云清子的双臂上的伤势已经在三变水芙蓉花瓣的药效作用下稍稍缓解,又取出疗魂的三分之一花瓣放入竹杯,柯木立刻聚水流入竹杯之中。 云清子看向隹行,“即便是和羽皇敌对的羽人,应该也不希望看到走兽中的第一位尊者出现吧!” 隹行嗤笑道,“第一位走兽尊者?其实走兽中已经算是出现过一位歷过四劫的尊者了,他就是那位万龙之王。 那次的空劫,应该有两人同时歷过,天地间同时出现了两位尊者,但是这似乎是天地所不允许的,因此那两位尊者的状態都有些问题。 走兽中已经有过一位尊者了,和整个羽人敌对的尊者先前也是有过的,凝体尊者不就是其中的例子吗? 但是羽人还是好好的在天空中翱翔,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因此即便是再出现一位走兽中的尊者,羽人们也不会在乎的。” “那么,隹行大人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隹行大人又有什么目的?” 隹行笑道,“別担心,我没那么疯,是不会对你怎样的。 你的双腿已断,已经是个废人了,这个世界虽然有断肢再生的神通能力和相关手段,但是要么不適合你,要么握在羽人的手中,不会让你轻易得到的。 因此你就剩一张嘴可用了,正好可以用这张嘴引导那位天命之子进入歧途。” “”羽人拥有的断肢再生手段,是不是和翅膀的重生有关?” 隹行嘆道,“你很聪明,水猿人,我实在想不到,像你这样的水猿人,为什么会引导那位天命之子进入歧途。 嗯……,好了,那名石怪已经离开了,我特地来见你一面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我救了你一次,你欠我一个人情,水猿人!” 云清子明白隹行已经惊走了石人,“隹行大人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我已经是个废人了,那么我的人情並没有什么用处吧?” “隹羽部落在整个羽人中的地位很尷尬,如果全体羽人的命运是一条在大河中行进的大舟,羽凰部落要將这条大舟拉向左岸,传统羽人要將大舟拉到右岸,有一小撮疯子想要这条大舟沉入水底。 而我想要这条大舟就这样漂在水面上,因为舟就该行於水上。 可是我又不想这么早表明立场,隹羽部落不能和羽凰部落相抗,不能和大风白鷳这种传统的羽人相抗,不能招惹那群极端的疯子,所以我需要从外借力。 这样我就需要三麒氏族存在,让他们替我对抗左右的两股力量。 这样我就需要你存在,让你来替我对抗那一小撮疯子,让走兽中的那位尊者不会出现。” 云清子明白隹行的意思,他不希望看到羽人的真正统合或彻底分裂,不希望看到羽人或是走兽完全占据大陆,他要的就是维持现状,他要龙蛇鸟日两个阵营长久的相持相抗,而这就是商人的秉性! 隹行转身看向东方,“好了,水猿人,你的朋友们就要来了。 潜羊先生,我们到龙门要道那里看看,路上再好好聊聊水术神通吧!” 潜羊点点头,“好吧,我就陪同隹行大人到龙门看看吧,隹行大人后面旅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送了。” 隹行笑道,“好说好说!” 潜羊来到云清子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云清子的身体,捏了捏云云清子的断腿將错位的骨骼对正,“我说过,过度的求知慾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过多的神通能力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过多的非自己悟出的神通知识,也会扰乱你的脑袋。 顺从天地,专研天地给你的神通能力,天地给你的每一道神通能力,都有它的意义。 比如你的断腿,这就是你的那位弟子在人山悟出那道神通能力的意义。” 一道贯穿天地的晦明玄光亮起,隹行身前亮起一层水膜,將晦明玄光折向他处,撞上西面的雷电群山,將一块巨石洞穿。 “莽撞的傢伙!玄马部落就剩这点成色了!”隹行无奈嘆道,“走吧,潜羊先生,不然我就要让火容生气了,我的儿孙们也该等的急了!” 隹行轻轻挥手,碧水河中河水涌起,分出一团水来到了隹行的脚下化作不大的水舟。 隹行在水舟的带领下进入碧水河中,潜羊也走到碧水河中踏浪而行,两人结伴向著碧水河的上游而去。 隹行二人离去之后,云清子看见竹杯中的清水已经变成紫色,示意柯木帮助自己服下。 石人带著緋枫寒雁风魄白高火燾五人浮空飞过宽阔的碧水河,来到了云清子的面前,看见云清子的惨状,几乎个个要落下泪来。 云清子展顏一笑,緋枫上前按压云清子受伤的身躯,隨即惊讶道,“你的腿……?” 寒雁看向火燾,“火燾,用你的地书神通吧!” 火燾点头,放出一只硕大翅膀上红蓝二色花纹交织的美丽蝴蝶,“这就是我的心魔,名字叫做【枢灵蝶】,拥有强大的治癒修復能力。” 枢灵蝶飞离火燾的身体,身体上伸出触鬚將云清子抬至空中,双翅合拢將云清子紧紧包裹,然后化成白色的大茧。 云清子的衣服首先在茧中消融,接下来消融的是云清子的身体,云清子在万分惊恐之中,身体完全变成了一团胶纸粘液。 紧接著大茧收缩,云清子重新长出经脉骨骼內臟,最后生出血肉皮肤五官。 不知过了多久,当云清子再次看到光亮之时,已经来到危山之上的一处房间里。 早有人准备好了热水,让云清子沐浴更衣。 再次见到火燾,他的枢灵蝶已经重新变为小虫,云清子这才得知自己的这次茧化治疗已经用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变態发育 “这就是枢灵蝶吗?”云清子拢了拢不太合身的衣物问道,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火燾將枢灵蝶虚影收入体內,“她现在神识溃散,需要经过一年的时间成长之后,才能够重新化蝶。 枢灵蝶就是这种神奇的心魔,她每年都要茧化变蛹成蝶一次,在她茧化的过程中,可以对生灵进行一次重塑治癒。” 云清子已经感受过了肉体重塑的过程,“枢灵蝶的重塑治癒效果非常神奇,真的非常感谢她对我的帮助。” “师父说的是哪里话,这种事情本就是枢灵蝶的生命周期之一,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损耗。” 云清子轻轻点头,“可是按照我的经歷来看,枢灵蝶的重塑治癒效果也有一定的缺憾,当然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已经感到在身体重塑之后,我的神通进境下降了许多,这可能是在身体重塑的过程中,本来聚於某一处的灵素被均匀分散到了全身各处。 这或许是神通重塑的代价,也可能是对身体另外一种强化提升。 我要试一试神通能力,细细感受一下其中的差距。” 云清子在火燾的陪同下,来到室外轮番尝试了一次神通能力,神通进境下降最多的就是【呼雷术】神通,在不动用意雷和念雷的情况下,云清子的雷术神通威能比在玄府盆地中下降了一半不止。 云清子紧接著又演练了一次太极拳,发觉身体轻盈灵敏异常,好似得到了一次全面强化。 云清子又坐下打坐运转周天,发现任督冲带四脉畅通无阻,只是略显纤细。 云清子觉得这样的一次身体重塑,简直如同后天返至先天降生之態。 火燾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了?云清子师父!” 云清子和火燾说了一遍自己的感受后猜测道,“或许许多虫族神通者都有这样的一个过程,经歷后天的一次身体重塑转变后,让他们的身体更强壮,更能適应周遭的环境。” “传说在羽人和兽人相爭之前,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主要以鱼人和虫人为主,矛盾也是在鱼虫二族之中发生的,那时候的虫人也是这个世界上的霸主之一。 虫人的发育一般会经歷一次或多次的变態发育,变態发育也会根据程度的不同,分为完全变態发育和不完全变態发育。 那时候虫人中的王族,就是拥有通过茧化进行完全变態发育的那一支,他们一般会经歷虫卵,幼虫,蛹,成虫四个阶段。 变態发育对虫人的影响极大,能够统合他们的肉身,能够帮助他们协调体內灵素,治癒伤势只是顺带的。 五弟,你得到了一道相当了得的地书神通呢!” 云清子看向说话的这人,“火熙,你怎么会在这里?” 火熙笑道,“我是跟隨祖父大人来到危山的。” “火容大人也在?”云清子有些惊讶。 火燾点头答道,“当然,祖父大人是监视著那位三劫修士隹行抵达了人山,然后他一路南下来到了危山。” 火熙回忆前些天发生的事情,“隹行顺著赤龙河西进的事情,还是紫蝠夫人首先发现的,监视帝丘东侧动向,本就是紫蝠氏族的责任所在。。 紫蝠夫人在发觉隹行到来之后,立刻命令紫阳师父带著我来到帝丘报信。 於是火容大人就带著我和紫阳师父在流波水泽附近偶遇了隹行的船队。 就这样我和紫阳师父就跟隨火容大人一路来到了危山。” 云清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火容把紫阳和火熙带在身边似乎有另外的意图,“火熙,你今年多大了,是什么时候降生的?” 火熙想了想答道,“问这个做什么?四弟五弟降生的晚些,他们在水劫之后降生,我则是在水劫前不久降生的。” 是他,火熙就是三麒氏族之中的天命之子! 是了,火熙知道那么多东西,他一直说是从什么什么密藏里面读来的,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一种生而知之。 紫蝠夫人和火容显然也知道些什么,所以紫蝠夫人要把火熙和紫阳派回去报信,所以火容要把火熙带在身边。 火熙嘆气道,“哎,在水劫前降生的都是倒霉鬼,水劫前降生的神通者会遇到一个別人都没有的尷尬情景。 因为人类的寿数大概就是三十,在三十二岁的时候,我才能等来能够延生的第一次水劫,在六十二岁的时候,我才能等来能够延生的第二次水劫。 以后的每一次水劫都是这样,一个不慎,都有可能身死道消,所以我很早的时候就明白,能够活下去,一直活下去就是我此生最大的目的。 当然也有更糟糕的事情,如果一名神通者,在十岁左右的时候歷过第一次水劫,那么他的面容就会显得很年轻,如果他在二十岁以后再歷过第一次水劫,那么他的面容就会显得苍老。” 火容带著火熅玄马出现在远处,火容开口说道,“通常在水劫降临前,人类会儘量减少生育的,但是上次水劫降临前也不知道怎么了,火麒氏族內扎堆出现了许多新生儿。 火熙只是其中之一,我的次子火煜的妻子也在那时候诞下了一双儿女,只可惜……” 那就是火麒氏族和泽蜥人矛盾的根源了,那时候火容的长子火焕已死,次子火煜可能就是將来火帝的继承人,他的孩子,的確有几分天命之子的特徵,这大概就是羽人和泽蜥人锁定的目標了。 火煜在那场变故中身死,火容也变得有些心灰意冷,所以火帝的位置交到火容三子火煪的手中。 火容三人已经来到云清子身前,云清子开口向玄马道谢,感激不久前他对自己的援护。 玄马指向火熅,“单单感谢我一个人可不够,火容老大人在收到石三十二的报信之后,可是派出了我和火熅大人两个人,带领你的弟子们前去寻找你的下落。” 云清子又向火熅和火容表示了感谢,玄马又道,“光口头的感谢可不够,我在听说寒雁在危山教导火燕公子以后,已经挑选了子弟,拜入了你们果老星宗的门下,现在正陪同火燕公子,在山南聆听寒雁和石三十二等人的教诲呢! 擅自做主,还请云清先生不要见怪。” 云清子轻轻点头,对此不以为意,“对了,我这趟玄府盆地之行也有不少收穫,有些东西是我一个人所不能理解的,正好火容大人在此,大家可以共同参详一番。” 说到这里,云清子忍不住看了一眼火熙,难道说自己就是分享了这些多余的知识,才把火熙这种天命之子引入歧途的吗? 第三百三十五章 情报匯总 云清子正在思索该把哪些收穫拿出来和眾人共同参详,四月石册中的內容拿出来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玄马在场的情况下,如果贸然拿出三羽共喙中的內容,就有些尷尬了。 却听火容开口道,“我们这些人早已经歷过火劫,神通前途已经基本成型,可做的转变不多了。 所以还是和我们说说玄府盆地中的形势吧,和神通能力有关的內容还是等小辈们聚齐了,再好好分说吧!” 云清子看了玄马一眼点头道,“玄府盆地的地形大概是这样的,玄府盆地的中心,在霹雳群山之上的离宫,玄羆部落的三劫修士吞铁就住在那里。 整个玄府盆地被雷电霹雳二群山分为南府盆地和北府盆地,夔水河贯穿南北,从碧水川流出,奔腾向南流入大海。 玄府盆地共有四道门户,北面偏西的剑门,南面的外屏山入海口,东面的夔门和龙门。 玄府盆地重要的人类族群共有七个,居住在南府盆地的是玄羆部落和夔牛部落,玄羆部落居住在竹海垒一线,吞铁的亲卫驻扎之地叫做北落师门,夔牛部落在外屏山附近,守卫著夔水河入海口。 玄羆部落擅长的神通能力为奇神通【金刚术】,应该由奇神通【金刚身】演变而来。” 云清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想明白了这道神通的来歷,也更加確认了石人的身份。 云清子继续说道,“奇神通【金刚术】由六道神通构成,称之为铜头铁额金刚爪,弹性腕节无敌念! 其中最奇特的神通能力为【无敌念】神通,能够学习並掌握一种念力,念力能够让神通者浮空飞行,也能够切割非生命物体,还可以使用念力屏障和念力锥进行攻防。” 火熅似乎对此不曾了解,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念力?这就是玄羆部落的铁掌使用的能力吗?” 玄马沉默不语,火容开口解释道,“就是石三十二能够浮空飞行的能力,这是水火土石成怪后获得的能力。” 云清子点头,“按照我了解到的信息,人精怪魔四类交流的方式具备特別的力量,分別为人的语言,精的气息,怪的念力,魔的意志。” 火容点头道,“精的气息和怪的念力我都有所耳闻,只是魔的意志我还未曾听说过。” 云清子解释道,“魔的意志表现或许就是地书神通,请让我继续介绍下去吧! 玄羆部落的二劫修士我知道其中的五位,金刚,铁掌,铜心,铜拳,刚锋,其中铁掌已死,因此他们的二劫修士至少还有四位。 守卫外屏山的夔牛部落擅长的是声音类神通能力,有一道【翻浪声】神通能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清子说著取出一鼓,“这就是夔牛部落的二劫修士夔音使用的宝物,能够发出定向的声音攻击,目前夔牛部落还有一位二劫修士夔蒙。 居住北府盆地中的族群有五个,擅长金铁冶炼之术的山猿人部落居住在室山之上,居住在壁山之上的为朱亥部落和角鼠部落,朱亥部落有时候也自称为赤亥部落,居住在奎山之上的为袋熊部落和灵猫部落。 角鼠,朱亥,灵猫,袋熊四部共称为玄羆四友,四个部落之间的神通能力可以混合释放,称之为合击技。 其中角鼠部落能够使用的神通能力叫做【召疫雨】,能够用风,用雷,用毒雾,最后唤出疫雨,现有一位二劫修士,名叫塔角。 朱亥部落能够使用念力,有一位二劫修士名叫高耿,奇神通名字叫做【沰土术】,这大概是一种土素神通能力,我只闻其名,未曾真正得见,也不清楚神通效果是怎样的。” 火容轻按额头微微思索道,“这是一道能够转化泥沼的神通能力,我在多年前曾经见过一次,的確可以和角鼠部落的奇神通【召疫雨】相配合。” 云清子继续说出乌戒豨得来的信息,“灵猫部落和袋熊部落居住在奎山之上,灵猫部落的奇神通叫做【影身缠】,有两位二劫修士,孟优和孟笙。 孟笙还学会了夔牛部落的手段,以竹管制成的笙为武器,能放出声音和笙管攻击。 袋熊部落有两道奇神通,雌性和雄性不同,雌性使用的奇神通叫做【囊袋伏】,雄性使用的奇神通叫做【知器手】。 【囊袋伏】神通应该能够与【影身缠】神通配合使用应该是一道神通定人,一道神通拿人。 除此之外,袋熊部落神通者还可以使用念力,现有一位雄性二劫修士平渊。 剩下的山猿人部落首领叫做巫咸,拥有的奇神通名叫【山火仪】,具体神通效果未知。 玄府盆地中还有鼯鼠,鼬獾,针鼴,犰狳,卢鼠等部,其中鼬獾部落有二劫修士夜蚀,针鼴部落有二劫修士金针,犰狳部落有二劫修士折界,卢鼠部落有二劫修士卢克。” “真多啊!”火熙忍不住嘆道。 或许还不止呢,可能还有几位二劫修士云清子没听过见过。 玄马跟著嘆气道,“是啊,玄府盆地算得上人杰地灵,又平静了许多年,差不多有两次火劫没有什么动乱了,底蕴深厚的和羽人差不多了。” “云清子先生当真了得,一次出使就將玄府盆地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火熅忍不住讚嘆道。 云清子无奈笑笑,“还有呢,玄府盆地中还有两支非人种族,花精和石怪。 花精住在霹雳群山之中,有两位二劫修士,一位水芙蓉,一位木芙蓉。 石怪们的首领自称石人,除石人外其他石怪住在雷电群山之中,石人首领的战力差不多和三劫修士相当。 石人中的二劫修士很多,但是也有害怕雷术神通和念力的弱点,轻易不会离开雷电群山。” 云清子看见火熅脸上已经露出犹疑神色,显然是在担心將来进攻玄府盆地的战事,於是稍稍缓和道,“根据我的判断,如果火麒氏族攻入玄府盆地,石人和花精是不会应战的。 说完了玄府盆地中的重要战力和神通人物,接下来该聊一聊他们之间的关係了。 首先是玄府盆地的四个主要出口,外屏山由夔牛部落守护。 剑门由玄羆部落二劫修士铜心看守,灵猫部落应该是他的辅佐,部分灵猫部落前出到了胃山,已经临近织国的控制范围。 剑门之侧是占据娄山的青狡部落,他们一直保持中立状態。 守卫龙门要道的是二劫修士金刚,在龙门要道之南的腾蛇群山之上,设有腾蛇群坞。 夔门要塞的守卫者原本是铁掌,但是他已经被金刚杀死,夔门要塞现在应该已经落入金刚之手。 同时金刚和花精已经联手,他们对石人非常敌视,他们之间应该已经发生了一场激烈的爭斗,金刚已经陷入劣势。 不过我的判断是,只要有吞铁这位三劫修士在,只要吞铁出手制止,这件事应该不会闹得太大,我认为金刚会向吞铁寻求帮助的。 霹雳群山上的离宫,是整个玄府盆地的核心所在,离宫分为六宫一殿,吞铁居於中极殿,殿名或许是模仿紫薇高垣的中极垣。 六宫中四宫在北,两宫在南,北面四宫为灵猫部落孟优执掌的寒云宫,夔牛部落夔蒙执掌的黑雨宫,角鼠部落塔角执掌的神妙宫,以及金刚执掌的狮子宫。 南面的石人和芙蓉两宫名义上由人类掌管,实则属於石人和花精。 这大概就是我这趟出使玄府盆地获取的大部分情报匯总,从地势板块,到人物神通,再到重要关隘,最后到內部架构,希望能够不辜负火麒氏族送出的那份凝体尊者练体术。 最后,我心中现在有一个火麒氏族征伐玄府盆地的最大疑问,这个疑问不解决的话,那么火?大人的一切计划和打算根本就无从谈起。 那就是三劫修士们的態度! 玄府盆地之北,其实还有一处最重要的进出通道,那就是连接紫薇高垣的碧水川,碧水川之北就是地阁穀穀口,是鸟日一方三劫修士进出紫薇高垣的重要通道。 如果我们要攻取玄府盆地,那么三劫修士们能答应吗? 而三劫修士们的態度,就是能否攻取玄府盆地的最重要前提!” 第三百三十六章 风暴之前(一) 火熅闻言眉头紧锁,带著眾人向危山山顶上的龙蛇神树走去,“火容大人,我的想法是攻取玄府盆地的困难实在太大,不如我们利用水劫降临之机,明伐玄羆,实谋毛象……” 火容开口打断火熅的话,“我已经不问世事很久了,这次若不是隹行的突然出现,我也不会对玄羆部落的事情过问的。 火熅,你有千般话,也该对火?去说。 火熅,我且问你,攻取玄府盆地,难在哪里?我想听一听你们的想法。” 火熅扫视在场眾人,思索片刻后说道,“难在三处,其一,正如云清先生所说,想要攻取玄府盆地,首先就要考虑到三劫修士们的態度,如果他们想要力保玄羆部落,那我们在三劫战力方面会差上很多。” 火容看向云清子,缓缓开口说道,“这点不是问题,隹行此次造访玄府盆地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隹行想要进入紫薇高垣,他將会在这次水劫期间,进入紫薇高垣寻求水劫降临的机会。 隹行的行进路线大概是这样的,他从天市垣南下,沿著赤龙河一路上溯,辗转进入碧水河,经龙门要道进入碧水川,再由碧水川穿过地阁谷道抵达中极垣。 隹行在这种时候作出这样的动作和姿態,是为了什么?” 云清子已经有所领悟,“隹行是在告诉我们,可以放心攻打玄府盆地,三劫修士们进入紫薇高垣前的落脚点可以是在壁水川,而不必是更南的玄府盆地。 这就意味著,只要我们不动碧水川,不尝试阻断三劫修士们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那么就不会和三劫修士们发生根本性衝突。 只是……,只是我们不能指望三劫修士们的主动退让,进入紫薇高垣的要道,是放在三麒氏族这样的敌人眼下,还是握在玄羆部落这样的盟友手中,这其实很好选。”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火容轻抚龙蛇神树的枝干嘆道,“三劫修士们距离歷过空劫成就尊者,达到修行的终点只剩一步之遥,他们会为了另外一名三劫修士的利益而打生打死吗? 要知道,所有的三劫修士,其实都是潜在的竞爭对手,吞铁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羽人的秉性就是如此,他们总希望別人彼此消耗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连他们最想要的剧本我都替他们想好了,玄府盆地中出现了五位三劫修士並且发生了一场死斗,我们这边是我和土均,织母女王,吞铁那边是吞铁和高垚,五位走兽三劫修士的死斗,正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至於那四位羽人三劫修士,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隹羽部落是传承久远的羽人大族,短尾羽和长尾羽曾是羽人中彼此均衡的两部,隹羽部落或许有计算空劫的古早历法也说不定。 隹羽部落的【水镜术】神通也是天下知名的演算类神通能力,隹羽成为三劫修士以后一动也不动,老老实实待在他的天市垣上,这次突然前往中极垣,是不是隹羽部落演算出了什么? 其他的三位羽人三劫修士將要作出的选择是什么呢?是为了保住吞铁的玄府盆地,和我、和土均这两个早已经没有了成就尊者心气的老傢伙来上一场大战,还是进入紫薇高垣,求取空劫、爭夺成就尊者的机会呢?” 云清子已经被火容说服,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去思考的话,那么这次水劫的確会是夺取玄府盆地的一个好机会。 火熙开口疑道,“可是,隹行这样明目张胆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我们,可以放心攻取玄府盆地,这会不会是他有意为之,会不会是羽人的一个陷阱呢?” 火容讚许点头道,“玄府盆地的確是一个陷阱,是隹羽要织国和三麒氏族为他吸引注意力或是分解压力的陷阱,是羽人邀请我们入局进一步消耗三麒氏族实力的陷阱,或许还是羽人借我们之手削弱玄羆部落的陷阱。 但是,那又怎样? 三麒氏族一路走来,有强大到占据天下江河的时候,也有衰弱到蜷缩在一山之下的时候,有拥有十几位三劫修士的时候,也有仅靠火苗大人一位三劫修士勉强维持生存的时候。 今时的玄府盆地是个陷阱,往日的三台地、长勺七山就不是陷阱了吗? 火熅,火熙,火燾,我已经老了,早已经没有了锐意进取的心思,但是你们不同,你们还年轻,要有一往无前,踏破陷阱的勇气,老成持重的话,要你们做了火帝才可以说,明白吗?” 火熙点头道,“我明白了,土麒氏族是雄狮带领的群羊,火麒氏族就该是老羊带领的群狮!” 火容再次露出讚许的目光,弯下身子拍一拍地上的尘土坐下,“火熅,你说说第二个难处吧!” 火熅想了想也跟著在龙蛇神树下方坐下道,“攻取玄府盆地的第二个难处在於,玄羆部落的实力恐怕远在我们之上。 就算石怪和花精不出手,单从二劫修士的数量上来看,玄羆部落能够动用的二劫修士数量至少就有十五位之多。 而我们能够动用的二劫修士有多少呢?如果从上次夔门之战前后我方出动的二劫修士来看,我们能够动用的二劫修士有叔父火实大人,我,玄马大人,魁牛大人和盘羊大人五位。 火麒氏族麾下虽然还有几位二劫修士,但是他们名声不显,实力也弱,更要留下这些二劫修士守卫帝丘,是不能轻动的。 我们的二劫修士数量过少,玄羆部落几乎三倍於我们,这是我们最大的短板!” 火容看向火燾和火熙二人,“火熙火燾,你们怎么看?” 火熙回答道,“二劫修士重质不重量,玄羆部落麾下的二劫修士数量虽多,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其实只有那几位而已,他们的核心神通能力也只是一道能够使用念力的【无敌念】神通而已。 现如今石三十二就在我们的身边,念力对我们来说几无秘密,通过云清先生,我们又比较清楚敌方二劫修士的的神通状况,我想在夔门要塞之前,逐个击破他们的二劫修士应该不难。 更何况,玄羆部落內部已有分裂徵兆,他们內部的彼此对立和互相残害,也会消耗他们的力量,我们也会有可乘之机。” 火人又道,“你怎么看,火燾?” 第三百三十七章 风暴之前(二) 云清子静静坐下调息,向火燾投射出鼓励的目光,火燾得到了鼓励开口说道,“我与火熅叔叔的观点不同,处於明显劣势的分明是玄羆部落才对。 其一,在这片大陆上,除了羽人之外,就没有哪个势力能够和我们三麒氏族比较神通者的多寡,毛象,玄羆,苏鹿都不行! 这是因为水麒麟虽然败亡,但是却给三麒氏族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財富,这就是天下水族从龙令! 玄府盆地虽广,却有三水相绕,分別为碧水河,夔水河和剑龙水,三水之中有多少名二劫修士? 我见过河狸人柯木后,以一滴麒麟血相赠,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三水之中十到十五名二劫修士应该是有的!” 云清子微微頷首,火燾这话不错,天下十四瀆中,大约有七十名二劫修士站在三麒氏族的背后,只是他们力量分散,平时不显而已。 三麒氏族可以在任何时候动用这股力量,只要他们愿意献出麒麟血供他们修行神通。 火熅恍然道,“差点忘了,十几日前,我们在碧水河畔见到云清先生时,有一名水族神通者柯木陪在云清先生身边。 云清先生能够在既无信物,又非麒麟血脉的前提下,使用天下水族从龙令吗?云清先生的天下水族从龙令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倒是个问题,云清子取出一枚红色鳞片坦白道,“水猿人在多年以前,曾经见过一条赤龙,赤龙赠出了记载天下水族从龙令的鳞片,我虽无麒麟血脉,却是有信物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火燾所言不虚,我已在夔水河旁问过,夔水河中有六名二劫修士。” 火容轻轻点头,“可以让我看看吗?” 火熙上前,从云清子手中接过红色鳞片,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云清子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奇怪,火熙连这隶书都认得? 火熙收敛神情,將红色鳞片捧至火容面前,火容接过轻轻一捻,“確是龙鳞无疑,像是赤龙一系,的確算是足够份量的信物。” 火容將红色鳞片递给火熙,“继续说吧,火燾!” 火燾点头,“其二,玄羆部落受到火麒氏族与织国的双向夹攻,本就处於劣势。 我们要摆正位置,三麒氏族並不是非要做主角爭中心不可,我们要认识到这一次攻取玄府盆地,火麒氏族並非主力,夔门方向也不是战斗的重心,战斗的重心应当在剑门方向。 诚然,玄羆部落祥和许久,二劫修士数量眾多,至少在十五名以上,甚至可能超过二十名。 但是,织国未尝不是如此,多年来织国也不曾面对羽人及其附兽的兵锋,织国许久未曾经歷大战,二劫修士的数量也不会太少。 土麒氏族大概也会提供一部分援助跟隨织国主力从剑门南下,我们只需要攻击夔门要塞,牵制玄羆部落部分力量即可。 我想,这大概就是火?大人心中的战术计划了。 依我之见,现如今玄府盆地非吞不可,因为这次水劫过后,我们恐怕就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这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局部优势。 当然,这是隹行有意为我们创造的机会,也是火麒氏族南下流波水泽,开始经略南方时,早就定下的目的和方针。 火麒氏族南下以来,西南角上的玄府盆地,就是一根钉在龙蛇阵营腹心之中使之不能连成一片的一根尖刺,是不得不除的存在。” 云清子立刻想到,同样的道理,月狐氏族所在的心山,以及东南方向无足联盟所在的凶犁群丘,也是钉在羽人左臂,不得不除的一颗钉子。 火容高兴笑道,“和火?的想法大差不差了,云清子,火燾被你教导的不错,將来或可成为像火?这样能干的辅臣! 火熅,该说说第三个难处是什么了!” 火熅笑道,“我原本想说山川险要之地尽在玄羆部落手中,一个夔门要塞就足够我们碰的头破血流。 但是既然有水族相助,攻破夔门要塞或许不是难事。 那么我现在觉得第三个难处应该是我们的背后,危山之东的毛象,帝丘心山之东的四羽部落,会是我们攻取玄府盆地时的一根麻烦,他们应该不会无动於衷的。” 火?给月湖青丘狐王的称號,在心山种上龙蛇神树,设下禁空阵法,就是要让心山吸引注意力的。 云清子已经有所预感,当火麒氏族西攻玄府盆地之时,就是四羽部落和毛象氏族围攻心山之日,心山的那场战斗必定会相当惨烈,这样危山自然无虞。 用玄府盆地这块属於盟友的飞地,换取近在眼前的心山尾山箕山实地,羽人当然会很满意,这样的交换,火?心中大概也会愿意吧! 只是这样一来,玄府盆地中的玄羆部落,和心山之上的月狐氏族,就成了两个大阵营彼此交换互相卖出的筹码。 云清子抬头打量火容的神色,分不清沉默的他心中是怎样的想法。 月狐氏族的生路在哪里?心山的前途在哪里?云清子也不知道。 这或许就是火?的战法,好似下棋一样,象棋中的弃子攻杀,围棋中的弃子整形。 云清子想起后鹿,想起四年前的南征毛象之战,火?的战术就是有意弃掉名为中路的后鹿和自己,为他声东击西夺取危山创造战机。 如果从全局和执棋者的角度去考虑,火?无疑是一名优秀的棋手,但是如果从被弃掉的棋子立场上去考虑呢?如果被弃掉的棋子中包含自己和自己身边的重要之人呢?这似乎並不是仁兽的作为吧! 后鹿为什么会离开火麒氏族?难道就只是因为火照的牺牲吗,就没有因为心中的失望吗? 那位青丘狐王,心山之中的月湖知晓这一切吗?他的心中又是作如何想呢? “心山需要支援!”云清子吞了口唾沫道,“那么,到时候就给我一支神通者队伍,助青丘狐王协守东方吧!” 火容脸上的精神消失不见,疲惫之態又一次来到了他的脸上,“我们只是空想,我也只是想要听一听你们心中的想法而已,还是要火?来作具体的决断和部署。 水劫降临还有大概七八、八九年的时间,一切还都尚早。” 第三百三十八章 风暴之前(三) 火熅提出的第三个难处无人能够回答,暂时也无法解决,只能就此搁置,將问题留给火?。 接下来,云清子又和眾人聊了聊在玄府盆地中所见所闻的其他细节,直到火容露出明显的倦怠,眾人才四散离去。 从危山峰顶下来的路上,云清子拦住玄马,“玄马大人,烦请到我的住所一敘。” 玄马笑道,“我早知你要找我,那就前面带路吧!” 火燾火熙二人跟隨著云清子和玄马,一路回到山腰处羽人留下的临时住所,云清子这才发觉緋枫寒雁等人已经返回,连石三十二也跟在緋枫身边。 云清子稍稍安抚眾人的激动欣喜之情,请玄马落座后开口问道,“玄马氏族曾经出身於玄府盆地,可曾听闻过三羽共喙?” 玄马面色微变,“云清先生这是何意?” 緋枫取出当初云清子在壁山葫芦洞中誊抄的三羽共喙图案,递到云清子面前,云清子轻轻接过,“没什么,这就是我在玄府盆地所得之一,我想要明天在危山之上与诸位青年才俊共同参详,不知是否对玄马部落有所冒犯?” 玄马微微嘆气,“我还以为云清先生你是想和我聊聊玄府盆地中的事情,顺便通过我们玄马氏族与山猿人之间的情谊,对山猿人进行拉拢呢?” “可行吗?” 玄马摇头道,“当然是不可行的了,山猿人从来就非常独立,在玄马氏族占据北府盆地之时,山猿人就与我们不甚亲近。 山猿人固执的守著他们的室山,他们可以向任何人任何势力妥协,但绝不会接受任何人任何势力侵害他们的室山。 按照山猿人的说法,室山之中有他们需要的火脉,山猿人依靠技艺立身,可以接受成为任何人的盟友,但是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僕人。 如果我们攻取玄府盆地,山猿人大概会两不相帮,坐观成败,他们只会售出金铁装备,绝不会派出神通者加入任一方参与战斗。 因此我们无法拉拢山猿人,也不必拉拢山猿人。 至於这些三羽共喙图案,云清先生大可以自由参悟,它不属於玄马氏族,更不属於玄羆部落,它是远古时代的神通者赠给后来之人的礼物。 至於三羽共喙图案中究竟指代的是什么內容,这谁也无法真正得知。 玄马氏族的先祖们,第三位玄马从中悟出了晦明玄光,悟出了【无相息】神通的用法,但是也仅此而已,再也別无所得。 【无相息】神通之秘,属於我们玄马氏族,这点我们没有外泄的理由。” 云清子皱眉道,“玄马大人的意思是,【无相息】神通在晦明玄光之前?” 玄马点头道,“没错,玄马氏族的【无相息】神通和麋鹿氏族的【有相息】神通一样,早已有之。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玄马氏族的先祖们是看到了三羽共喙中的图案,领悟出了晦明玄光的用法,因此【无相息】神通之秘属於我们玄马氏族,这一点云清先生应该尊重吧!” 云清子本已相信了朱亥部落高耿的说法,认为环绕三羽共喙周围的十二个图案代表了十二道超强的神通能力,可是玄马的说法又让他有所改观了。 云清子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可是,玄羆部落的金刚看到了壁山葫芦洞中的三羽共喙图案,已经悟出了【无相息】神通,他能够使用晦明玄光,这是我亲眼所见的事情!” 玄马皱眉道,“当初玄马氏族破灭时,我只是一名带领族人逃出生天的初劫修士,父亲等人被吞铁率领的联军杀死,有【无相息】神通流落在外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地芙蓉明明说,金刚是通过三羽共喙悟出的【无相息】神通,似乎金刚还从中悟出来了別的。 云清子讲述了一遍壁山葫芦洞中的毁坏情况,开口询问玄马,“这是不是玄马氏族撤离前所做的,那些文字是否是被玄马氏族有意破坏的呢?玄马氏族又是否拥有著我们不清楚的文字,可以帮助解开三羽共喙之秘呢?” 玄马茫然摇头,表示对此並不清楚,“我年轻时只在成功凝炼神通能力的晚上,进入葫芦洞亲眼看过那些图案两次而已,族中长辈也並未向我指出有什么特別的文字。 玄马氏族的每一位神通者,在每一次成功凝炼新的神通能力时,都会获得在当天晚上进入葫芦岛洞的一次机会。 我看过的族中誊抄的图案中当然有文字写在旁边,但是不好说是葫芦洞中本有的文字,还是族中前辈,尤其是第三位玄马的感悟。” 云清子不好再要求看一看那些玄马氏族內部的文字,只好指向一个山头有火的图案问道,“山猿部落中有人进入过壁山之下的葫芦洞吗?这个图案是否与山猿人的【山火仪】神通有关呢?” 玄马摇头,“这我不太清楚,但是山猿人中的高层,必然是看过和三羽共喙有关的全部图案的。 玄马氏族不清楚三羽共喙图案中的真正含义,所以会在水劫期间邀请各族的二劫修士相聚壁山之顶,共同参悟这些图案。 这种事情我还有印象,我在壁山之上歷过水劫的那次就发生过,我记得非常清楚。” 玄马说到这里站起身来向西眺望,“我记得非常清楚,在我第一次歷过水劫的时候,北府盆地的所有二劫修士齐聚壁山,一名看上去相当年轻的神通者独自一人来到了壁山之下,向整个玄马氏族,向整个北府盆地发起了挑战。 这名神通者就是吞铁,主动歷过那一次土劫,成为了三劫修士的吞铁。” “主动歷过土劫?”风魄开口问道。 跟过来的火熙瞬间明白了风魄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按照三麒氏族的历法来看,有六水五火三性土,一纪共有九百载之说。 土有三性,因此有三种土劫,对於一位二劫修士来说,三种土劫中只有某一种土劫降临时,他才会有不得不歷的感应,另外两种土劫降临时,对他是没什么影响的。 否则一次土劫过去,岂不是只剩下活著的三劫修士,其他二劫修士全都被降临的土劫杀死了? 真实情况並不是这样,只是有一部分二劫修士被杀死,剩下的二劫修士还能安然无恙的活著。 一纪就是二劫修士的寿命上限,一名二劫修士运气再好,不歷过第三劫,也终究不能活过九百年。” 玄马嘆道,“对於一名二劫修士而言,他心生感应的那次土劫其实是最容易歷过的,如果未曾心生感应,强行引动灵素,主动寻求歷过土劫,那就要危险的多了。 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有底气主动歷过土劫,而吞铁就是其中之一。” 风魄面露恍然,“这样说来,每次土劫会杀死三分之一的二劫修士了?” 火熙纠正道,“並不准確,应该是每次土劫会杀死四分之一至二分之一的二劫修士。 水劫火劫的降临周期是清晰而无误的,但是土劫和空劫的降临周期是存疑的。 而这就是龙蛇历法和鸟日历法的根本区別,龙蛇历法认为,一纪之中有三十次水劫五次火劫三次土劫一次空劫,这就是六水五火三性土,一纪共有九百载。 而鸟日历法则认为一纪之中有三十次水劫五次火劫四次土劫三次空劫,他们叫做六水共盘成五火,四土分象就三空。 这大概就是羽人三劫修士,比走兽更频繁的进入紫薇高垣的原因所在吧! 我看这三羽共喙之三羽,就是鸟日历法中的三空,每个鸟首旁的四个小图,就是四土分象之意。” 第三百三十九章 风暴之前(四) 嗯,这就是多读书的好处,云清子清了清喉咙,“火熙,那么你认为三羽共喙该作何解释呢?会不会是十二道或是十三道相当了得的神通能力?” 火熙摇头道,“一时间没什么思路,但应该有某种很浓厚的羽人文化遗留。 这些信息不是留给我们的,或者说,那些远古时代的神通者们没有预料到后来者会是我们这种形態,他们或许是传说中羽人的祖先吧。 我们对羽人了解的太少了,如果有羽人的文化背景或是歷史传承,说不定能够轻鬆理解这些信息。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是简单又直接的神通能力,否则远古时代的神通者们不会这样郑重的留下这些信息,这些信息只可能是一种底层的基础的知识,而不会是某种已经成型的成果。” 云清子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疑惑,“火熙,你读书最多,知道二十八山出现的年代吗?” 白高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二十八山不是亘古长存的事务吗?” 火熙微微一笑,“云清先生,你是怎样发现二十八山非同寻常的呢?” 云清子当然不会说二十八山与水猿人世界中的二十八星宿相合,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解释道,“玄府盆地之行,我明白了我浮空飞行能力的根本源头,这就是念力! 我曾经使用念力浮空飞到很高很高的天空之上,站在高空之上向下看,二十八山的分布实在有些突兀。 就拿玄府盆地中的壁山来说吧,他孤零零的出现在那里,並不与其他山势相连,霹雳群山就横臥在它的南方不远处,如同一条睡龙。 如果按照正常的想法来看,壁山完全可以是霹雳群山的余脉,但是壁山又太高了,比霹雳群山要高的多,这又非常不合常理。 不仅仅是壁山,他旁边的室山也是这样,想想看,二十八山都有这样的特徵,好似被人有意安放在那里一样。 因此我怀疑二十八山是被某位大神通者刻意摆放的阵法,只是为了藉助地气修行某道通天彻地的神通能力,这该是一道地书神通,或是一道人书神通才对。 这名大神通者是谁呢?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那位凝体尊者有此能耐。 可是如果二十八山是凝体尊者摆放,那么壁山脚下的葫芦洞,它的存在时间就不该比凝体尊者出现的时间还要早,不对吗? 那样的一个葫芦洞,真的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追溯到凝体尊者之前吗? 如果那个葫芦洞是在凝体尊者之后出现,凝体尊者时代之后事情,三麒氏族应该有些记载吧? 这样我们就可以追溯到葫芦洞出现的时代,追溯到三羽共喙图案出现的时代,结合当时的时代和事件,我们就可以推断出三羽共喙图案的真实含义。” 火熙点头称讚道,“很精彩的推论,尤其是对二十八山非天然所成的推论上。 二十八山的称谓,在凝体尊者的手记中从未有过提及,却已经出现在了水麒麟的故事中,我想白高也是非常清楚的对吧? 那么二十八山就该是在凝体尊者至定魄尊者之间的这段时间出现的。 但是似乎还不够严谨,二十八山的確出现在凝体尊者之后,壁山也可以是一座远古之山,被近代的某位大神通者整个移动到了玄府盆地。 或许在过去,壁山曾经是一座被淹没在大海中的岛屿,又或者,壁山是一座来自於紫薇高垣的山峰,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三羽共喙图案突然被后来的玄马氏族发现。” 玄马忍不住感嘆道,“我原以为吞铁这种天才中的天才,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没想到还有神通者有这种能耐!” 云清子微微一笑,並不缺少这样的想像力,土均这样的三劫修士已经能够摧山成壑,赤河龙王这样的三劫修士已经能够推倒二峰,到了歷过四劫的尊者层次,移山填海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清子不由得想起读过的悟空故事,他可是能够担起三教之山的大神通者,就算是放到这个世界,也该是妥妥的尊者之上了。 可既然那位尊者已经歷过四劫,能够做到移山填海,几近当世无敌,为什么还要布下二十八山大阵,求取一道神通能力呢? 这道神通能力是什么?是凝体尊者赠出的那道使人类神通者获得统一之身的神通能力,还是增广尊者赠出的使生灵可以多凝一道神通的神通能力? 云清子收回纷飞的思绪,在眾人感嘆一番那些大神通者的神通高绝之后,將玄马送至他的住处。 云清子返回住所,发现弟子们还未散去,就连石三十二和火熙也没有离去。 云清子微微一笑,来到石三十二的身旁,“石三十二,接下来你將要去往何处,是想要到东面与魑魅魍魎三怪见面,还是想要到北面与另一位石怪石虎见面。” 石三十二嘆道,“暂时还没有想好,原来人类真的可以和石怪正常相处,我还以为外面的世界,真的像父亲……像石人说的那样险恶呢? 没想到石人这个石怪,竟然也可以撒谎骗人!” 云清子眉头微挑道,“石人也不算是撒谎,外面的世界的確危险,的確也有许多人类对精怪充满了恶意,但不是全部的人类都这样,也不是只有玄羆部落中才有那样的人类。 总得来说,没有石人为你们遮蔽的天空,的確有些风雨,但是也没有你们想像的那样大。 你们可以倚靠自己生存,这样你们就能够为了自己生存,而不必成为他人的孩子,不必成为他人的备用品。 能够倚靠自己,才能为自己存在! 石三十二,我將会和弟子们共同参详四月石册,你可以加入进来,为我们提供帮助吗?” 石三十二点头道,“可以,但是我不想成为对付石人的工具,也不想为你们提供挥向石人的利刃,因为他…毕竟做过我的父亲,为我遮挡过风雨。 因此,云清子,我请求你,咒令秘仪,你只可以拿出令和秘四块石壁和人分享,能够伤害到石人的咒和仪暂时不要公开。” 为什么能够伤害石人的还有仪呢?咒是因为同心咒,仪是因为远念仪吗? “我答应你!”云清子点头道。 第三百四十章 波与弦 这天晚上,云清子待火熙和玄马离去之后,取出这趟玄府盆地所获之物分別赠给弟子们。 白高得到了从地芙蓉手中换来的【草木语】神通,他本就掌握了【听息耳】神通,花精的气息类神通应该很適合他修行。 云清子打算让白高从低到高,依次尝试气息,念力,魔意三类神通能力,因为更强魔意或念力,是对稍弱的念力或气息存在干扰的,四位弟子中,三人已经掌握了魔意代表的地书神通,体內存在著心魔,也就只有白高有机会掌握全部的能力了。 在储物宝物方面,將来白高如果能够掌握念力,他或许会自行製造储物宝物。 风魄得到了三变水芙蓉花瓣,可以用来治疗他因掌握三道风术神通留下的魂伤,风魄手中还有噬魂者独虎留下的神通传承,他是不缺可以学习的神通能力了。 至於储物宝物方面,他手中的那些龟壳显然也是有著储物能力的,大概是由魅或魍魎出手为独虎炼製的,现在想来,那些能够变大缩小的龟壳,很可能就是出自魍魎或魅这样的水怪林怪手中,因为念力本就有开闢储物空间之能。 火燾得到了全套的【金刚术】神通和一截储物竹节原料,这是因为火燾已经掌握了【金刚爪】神通,【金刚术】神通其实很適合火燾进行第一次神通升变尝试,待他成为二劫修士以后,可以更稳妥的进行火麒氏族特有的火术神通升变。 但是火燾在不久前掌握了地书神通,他恐怕是很难掌握那道【无敌念】神通能力了,除非他和云清子一样,给心魔一具身体,將心魔排出体外,只是这不会很容易,首先就要有【与吾同】神通能力的协助。 如果火燾无法掌握【无敌念】神通,那么云清子將会请石三十二为他使用储物竹节,开拓塑造足够宽广的储物空间供火燾使用。 寒雁有了地涌夫人,可以使用的神通能力种类是多样的,只是需要慢慢学习將那些能力转变为自己的能力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储物宝物方面,寒雁虽然有了红色玉龙,但那是火麒氏族中司农一职的身份凭证,云清子虽然期望寒雁接替他的司农职务,却不想让她受此限制。 因此,寒雁得到了云清子使用的储物竹,云清子有储物金珠就够用了。 最后,云清子將念雷和意雷的奥秘分享给緋枫,这或许是能够克服定魄尊者对噬魂者限制手段的方法之一。 拥有了意雷的云清子,虽然还不能掌握火素神通,已经能够將周期性发作的心火转化为意雷的食粮了,这样已经算是暂时挣脱了定魄尊者的限制手段。 緋枫得知了这样的结果之后,向云清子討要了雷火留下的五道雷术神通,云清子將【呼雷术】,【火雷生】,【水雷生】和【土雷生】四道神通给了她,只把一道【湮雷术】神通留作后手。 储物宝物方面,云清子將自己使用过的储物颊囊永久送给了緋枫,只取走了颊囊內部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 这天晚上,云清子取出和秘术、令术有关的黄青二色的四块石壁,请石三十二进行解读。 结果石三十二很快读懂了上面的念文字,用人类的语言转述给云清子,云清子和弟子们进行轮流记录。 最后石三十二告诉云清子,四块石壁中应该还有別的念文字存在,但是要更高深的念力才可以看到。 云清子觉得现在得到的令术和秘术已经够多了,其他的內容可以留到將来在进行解读。 忙活到大半夜,云清子等人才將获得的令术和秘术整理完毕,誊写到两块兽皮之上,取名为《黄月令术》和《青月秘术》,然后才昏沉睡去。 翌日,云清子直睡到太阳西斜的午后才悠悠醒来,简单吃过中饭之后,云清子请人將拜到寒雁门下,算是果老星宗一员的眾位少年唤来,准备在羽人留下的鸟巢顶层平台上进行一次传法。 盏茶功夫眾人到齐,火熙火烈也来到了现场。 云清子张开【窥秘瞳】神通,上下打量到来的七名少年,认出其中的一人就是火熅之子火燕,另外两名年龄偏大面孔陌生的火麒麟,大概是火熅为火燕安排的伴读。 剩下的四人中两人应该是玄马氏族的族人,大概就是玄马的同族血亲。 有一人该是赤菟的族人,在【窥秘瞳】的视野之下,青灰色的瞳孔中泛著点点红光,这果然就是经歷了一番离乱的青瞳氏族。 最后一人从面目上看去,是一名狼族少年,云清子经过问询之后才知道,他出身於玄马氏族的真正盟友,和玄马氏族同时离开北府盆地,原来的奎山之主,木狼氏族。 云清子简单问过了他们的姓名,知道他们已经按照寒雁的要求,由各自的家族长辈为他们取了道號,以周为字辈。 云清子忍不住嘆道,“辰宿列位参星斗,曜光逐影青天周,璇璣轮转窥垣跡,墟渡无涯证道舟! 青竹先生,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果老星宗在此界的第三代了!” 髮簪中的青竹老头默然无语,不知是何种心情。 云清子很快將果老星宗的渊源说清,讲述了八洞真仙之一果老仙人的一则故事,又说了果老星宗在这片大陆上的传承,提醒他们还有一脉流落东南,將来见面互报辈分可留三分情面。 而后云清子又说了人精怪魔四部的分別,所交流使用的语息念意四类交流方式之间的差异,再说鸟兽虫鱼四类的优劣长短。 然后云清子將新得的三羽共喙图,《黄月令术》,《青月秘术》取出,让少年们学习参悟。 最后,云清子將一气阴阳三才四象五行六合八卦的理念重新说了一遍(详见第二百七十六章一气),算作整个果老星宗理念的重申。 当云清子说完这一切,挥手让眾人散去,火熙来到云清子面前弯腰开口道,“云清先生,我已经悟了!” 不愧是生而知之,不愧是天命之子,云清子饶有兴趣的笑道,“哦,你悟出了什么?” 火熙直起身道,“世间一切至理,只在波与弦之间!” 火熙说完这话,环顾自身,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云清子微微皱眉? “竟然没有灵素匯聚的异象!”火熙低声嘟囔。 云清子有些恍然,自己在四年前筑基时的確有灵素匯聚的异象,不过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波与弦之间?” 火熙坐到云清子身侧解释道,“就是云清先生刚刚说的一气论。 波是水面起伏之波,弦是琴瑟振动之弦。” 云清子还不明白,火熙在地上画出蛇形波纹,並以一条直线贯穿,“云清先生请看,这条起伏之波就是一气,波与弦就是对一气变化的描述,阴阳,三才,四象,五行,八卦皆从此出! 若波峰为阳为天,则波谷为阴为地,此为一生二,直线贯穿之处,就是中平之土,算是阴阳平衡之土,就是二生三。 土升土降,阳降阴升,这就是四象,若以五点定一波,此五点就是五行,五行为半波,若以八点定一波,此八点就是八卦,八卦为整波。 波与弦可二分,可三分,可四分,可五分,可六分,可八分,自然就是阴阳三才四象五行六气八卦,阴阳相生,四象轮转,五行变动,六合变换,八卦循环,可为一正圆,可为二圆相扣。 这就是一气论的真义,止有一气,也只余一炁。 万物之象为易,易之理即为数之理,数与易,波与弦,不就是天地间的至理吗? 连万物根由之光,也从波弦变化之理,天地在一波一弦之间。” 云清子明白了,波与弦,的確可算是对一气论的最好描述,“火熙,你可以做我的道友了!” 火熙嘆道,“只可惜……” 云清子笑道,“没什么好可惜的,你只是功夫未修到而已,你悟了这般理,筑基应该无障碍了!” 火熙问道,“该如何修呢?” “在周天之间,也在呼吸起伏之波之弦间!” 第三百四十一章 风暴之前(五) 在危山呆了大概六十天后,云清子陪同火容一道动身返回帝丘,途径八百里桑陵之时,云清子提出要探一探消失的桑陵江。 火容指出了桑陵江的旧址,云清子一行人果然见到了一处底下暗河的入口,地下暗河中水流不大却相当湍急。 火容介绍道,“除了眼前的桑陵江之外,天底下还有一条地下暗河,那就是北方的潜龙水。 潜龙水三隱三现,滋润了燕然南的广阔土地,那里土壤肥沃,实在是一块適宜种植的富足之地。 可惜……,唉!” 云清子看向火燾,“试一试用《黄月令术》中的天下水族从龙令呼唤水族神通者吧!” 火燾念动天下水族从龙令片刻功夫,始终不见水族神通者响应。 火容安慰道,“信物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足够证明身份的信物,单靠一段令语,是唤不来水族神通者的。 这是因为水族神通者们有过被羽人使用令诱杀的悲惨经歷,所以现在的他们不会回应所有的令语。” 一旁的紫阳连忙道,“可以让火熙试一试,我这位弟子学什么都很快。” 火熙轻抚额头,似乎有些无奈。 其实云清子在使用天下水族从龙令呼唤水族神通者时,就没有使用过什么信物,轻拍火熙肩膀道,“试试吧火熙,无论成功与否,火熙火燾將来都可以继续尝试,你们的身上毕竟流著麒麟血。” 火熙並没有念动天下水族从龙令,“不必了,云清先生。 我心中有了一个疑问,那就是四月石册是哪里来的?上面又怎么会有水麒麟的天下水族从龙令和白鷳部落的特殊秘术呢?” 云清子说出鸣雷羽告诉自己的答案道,“我的猜测是这样的。 火熙,你听没听说过夔水龙王曾经有过一位子嗣,这一位龙王之子被一位强大的羽人三劫修士杀死后封印,完整的四月石册,就是这位羽人三劫修士用来封印那位龙王之子的封印物,封印那位龙王之子的地点就在我获得四月石册的雷电群山之中。 而这位羽人三劫修士的神通手段,很有可能有一部分传承到了如今三劫修士白鷳的手中。 至於其中的令术中,为什么会有天下水族从龙令?大概也是羽人的缴获吧!” 火熙有些诧异,“夔水龙王之子?可是根据记载夔水龙王只有一对女儿。” 云清子有些恍惚,心中疑竇丛生,却听絳宫之中的鸣雷羽解释道,“我算是私生子,父亲和母亲的私下结合,本就是对龙蛇鸟日两个阵营的共同背叛。” 云清子赧然道,“好吧,也许是我猜错了!” 火容缓和道,“尽信书不如无书,记载也有不准確的时候,三麒氏族传下的记载中,十四龙子的子嗣也不是全都被记录下来了。 水麒麟离去之后,三麒氏族混乱了好一段时间,那时候的许多內情,后来人都不慎了解,也许夔水龙王真的有过这么一位龙子也说不定。 那位三劫修士白鷳所擅长的秘术,也的確有可能得自这样的羽人传承。 所有的三劫修士中,白鷳其实最为神秘,她的秘术你们要好好研究一番,终有一日,我们或许要对上这样的敌人。” 火熙火燾二人点头称是。 越过桑陵水暗河之后,一行人来到了人山之下,赤龙河的源头。 火容带领云清子等人登上人山,见到了潜羊,潜羊微微嘆气道,“看样子岩羊人平静的日子要结束了啊!” 云清子心中也微微一嘆,山野之中有这等奇人,又处在赤龙河源头这样的要衝之地,各方势力怎么会放他在此安然呢? 火容微微一笑,“先生虽为初劫修士,却有了三劫修士的水术神通水准,实在是天下罕见,或许可以来三麒氏族,为走兽的自由与荣光出一份力。” 潜羊答道,“火帝大人说笑了,在凝体尊者和增广尊者以前,神通者並不追求神通数量,只在某一道神通中尽心钻研,那时候的初劫修士,大概就是我这样的。 凝体尊者和增广尊者之后,神通的花样和光彩迅速变得繁复多样,有了更多克敌制胜的手段,也更加擅长爭斗,距离神通能力的本来面目已经渐行渐远了。 在如今的万灵眼中,居住在人山之上的这一小支岩羊人,只是愚笨和守旧而已。 我们所知晓的东西也很简单,只有精於一,专於一这一句话而已。 火麒氏族已经有了这位云清先生,能够在短时间內快速提升雷术神通的水准,大概是不需要我们岩羊人的这种愚笨和守旧的。” 云清子谦虚道,“我只是待在霹雳群山之时,机缘巧合之下,发现那里的环境有益於雷术神通的修行而已。 走了这样的捷径之后,我一直心中惴惴不安,担心利用这样的灵素匯聚之所进行修行,或会存在著令人难以察觉的隱患,今日见了潜羊先生,特想请教一番。” 潜羊笑道,“天下水脉匯聚之所,也是水术神通者可以借力的地方,水泽之下,江河之中,泉潭之上,就是这样的地方。 我和岩羊氏族的神通者也曾藉助过眼前的水潭修行,但是得益之处不过二三倍而已,水术神通进境提升之速远逊云清先生。 云清先生在所谓霹雳群山之中的修行进境提升之速,该是寻常状况下的百倍以上吧?” 云清子漠然不语,却听潜羊又道,“幸而云清先生有了一次脱胎换骨的经歷,所以在我看来,暂时並无大碍,不过以后最好不要这样贪图修行进境之速了。” 云清子微微点头,“多谢潜羊先生指点。 如今天下万族爭锋,几无置身事外,安然立身之地,人山地处赤龙河源头,又挡在三劫修士进出紫薇高垣的路线上,实在是危险的紧! 岩羊人身为走兽一员,或可託庇於三麒氏族,接受三麒氏族的护佑。” 潜羊沉默不语,云清子又开口建议道,“如若潜羊先生没有这样的意愿,那么人山之东,赤龙河与其支流龙鬚河所夹的连绵群山,应该可算是不多的化外之地,又身在火麒氏族帝丘之右后,可以暂时安居,不被外人所扰。” 潜羊点头,“岩羊人或许会择一山迁居,避开纷扰乱世。” 离开人山,一行人继续向东,火容赞道,“云清先生轻轻鬆鬆已经让岩羊人靠向火麒氏族了,还能为火麒氏族守住帝丘侧后,实在可算是熟地理,通人心了!” 云清子笑道,“我没想那么多,火容大人。 像潜羊这样的隱士高人,实在令人倾慕,岩羊人远离纷爭的生活,也很让人羡慕,可惜天底下已经没有多少能够让他们安然生活的山丘了。 我思来想去,只有几年前我自己看中的隱居之山能够指引给他们了。” 火容嘆道,“以云清先生的能力眼界和胸怀,我看的確可以將西征之后的东面事务交给云清先生打理,相信以云清先生之能,足以协助月湖確保东面的安全! 西面只是佯攻,或许用不到云清先生这样的大才!” 第三百四十二章 风暴之前(六) 顺利返回帝丘,云清子单独面见了一次火?,將对火容说过的那些情报匯总又对火?说了一遍。 火?对云清子的任务完成情况表示了讚赏,允许云清子从火麒氏族收藏的神通中为弟子们各挑选一道神通能力,同时任命寒雁担任七辅臣之一的司农,任命云清子担任少师之职。 “少师?” 火?解释道,“这是火麒氏族內部的新设职务,位在七辅臣之上,四方官之下,能够调动新编六师,算是新编六师的统帅。 除此之外,火麒氏族还將设置太师一职,能够调动全部的火麒八师。 我的目的是实现生產与战事的逐步分离,增加战士和士兵的训练程度,提高火麒八师的战斗力。” 云清子微微皱眉,“那贪狼的司马一职……?” 火?神色平淡道,“司马率领火麒氏族全部由神通者构成的主力中军,这支力量和拱卫火帝与帝丘安全的卫军,不在少师的调动范围之內。 能够调动火麒八师的太师一职由我亲自担任,算是我为自己设立的名正言顺位置,毕竟我不是火麒氏族真正的火帝,只能是暂摄诸事的太师。 云清子,火容大人对你非常看重,明年的南伐毛象一事由你率领,这次的南伐只是一次例常的挑衅。 这几年来边境虽然大体平静无事,我仍旧会派遣新编六师中的两支,在部分中军主力的辅助下,趁著每年的冰期,进入流波水泽与毛象轮战。 一方面是为了增加新编六师的战斗经验,另一方面是为了对毛象和羽人进行迷惑。 约定的西征玄府盆地时间是后年,到时候我会给你留下新编六师的一半,照例佯攻毛象,吸引敌人注意力。 如果羽人和毛象的攻击重心在东面,你就要为青丘狐王月湖提供支援。 如果一切顺利,我將会让你做四方官中暂时由青丘狐王月湖兼任的东方官,尾山或箕山,就是你的领地。” 云清子有些惊讶,“四方官怎么也得是二劫修士吧?” 火?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你自己做下的好事你还不知道吗? 玄府盆地传来了消息,说你杀死了夔门要塞的守將,那个该死的铁掌。 这样看来,你虽是初劫修士,战斗能力已经胜过了寻常的二劫修士,只有火实这种老牌二劫修士才能压你一头了。 现在又正是用人之际,所以我要把你当成二劫修士使用了!” 云清子谦虚道,“铁掌死在金刚的手上,那是一场玄羆部落的內斗。” 火?收敛了笑容,“火容大人相信你,这比什么都重要! 好了,退下吧,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办。” 云清子不再多说,转身告退,离开了帝丘。 次日,司空五角来找云清子道喜,要为云清子在司农府旁营造少师府,贪狼和縉云也来见了云清子一次,说了些祝贺的话。 算算日子,冰期来临还有一段时间,云清子决定带著石三十二到三台地中的北台见一见另一名石怪石虎。 在离开之前,云清子向火?和火容二人告假,火?倒没说什么,火容则给了云清子一卷书信,云清子正好可以转达。 离开帝丘范围,云清子二人腾空而起,一路飞行,很快来到了招摇山附近,感受到了这里的禁空神通阵法,於是落地行走。 云清子为石三十二穿上人类的衣服,带上硕大的兜帽,稍稍掩盖他的石人身份。 二人一路穿行,越过长勺七山,抵达三台地中的北台,见到了这里的后鹿。 让石三十二和石虎交谈,云清子则找到后鹿向后鹿大致说了最近的情况,“听闻土培大人还在虎賁峰?” 后鹿笑道,“你想和他打听一下具体的討伐玄府盆地计划?” 云清子点头,“嗯,我也想知道他有什么想法。” 后鹿点头,“那么我请人为你通传吧,你留在这里,咱们好好聊聊!” 云清子取出一卷书信,“还不行,我还有信要送给火焄。” 后鹿笑道,“这简单,火焄最近应该在南面的南台,距离这里不远,我请人唤他来吧!” 云清子犹豫道,“这,火焄他毕竟身份非常,应该就是火容大人心中的火帝人选了,似乎应该我去见他!” 后鹿从云清子手中夺过书信,“无妨,我猜这该是唤他返回火麒氏族的书信,他来了正好可以和你一块返回。” 云清子点头,和后鹿谈笑一阵,分享了自己新的的一些神通知识,既有从潜羊那里听来的知识,也有三羽共喙和四月石册中的內容,当然也包括了人精怪魔和语息念意之间的关係。 在言语之间,云清子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轻鬆,心想这大概就是无话不可说的朋友吧! 后鹿对云清子得到的神通知识发出一阵惊嘆,“天底下竟隱藏有这么不同的神通知识,还似乎各有体系,搞得我现在就想在三台地挖一挖,看看有没有什么未曾发现的宝物了!” 另一边石三十二和石虎的交流也很快结束,二人来到了云清子和后鹿的面前。 云清子开口问道,“石三十二,你想要在这里和石虎一起生活吗?你或许可以教他不少东西!” 石三十二摇头道,“石虎有后鹿先生这位师父就足够了,我还想要到別的地方看看,还想和东南的水怪见一见。” 云清子只好点头道,“那就再此稍待吧,等我忙完了这里的事情,就带你返回帝丘,然后找机会再到东南一行吧!” 首先到来的是火焄,云清子和他相互问好之后,將那捲书信交给他。 后鹿猜的不错,这封书信中的確有火容要火焄返回的意思,於是云清子邀请他结伴同行,火焄思考一瞬后答应下了。 云清子开口问道,“火焄,你的地书神通是什么?能够与你的火术神通相配合吗?” 火焄犹豫一瞬,还是放出一只温顺的灰色大犬,开口答道,“这就是我的地书神通能力,它的名字叫做【千面狩】,能够自我瓦解,分化出多个分身的神通能力。 这个神通能力能够对付、围捕多个弱小的目標,但是面对强敌时作用就不大。” 火焄说完,灰色大犬分裂成数个,然后渐渐有了色彩,呈现出不同的样貌。 云清子点点头,“都能够使用你的神通能力吧,用来祛除虫灾效果应该很好了!” 这些分身快速合一重新变化为大犬模样,火焄收回大犬,“这些分身的確可以使用我的火术神通,但是唤出来的火焰相当弱,实际上不如火烈的【炽炎駥】,那是一种专门强化火术神通的能力,让我非常羡慕。 对了,几年过去了,其他兄弟们应该也都有了地书神通吧?” 云清子点头,“火熙的唤出来的心魔叫做【炼石螣】,火燾唤出的心魔叫做【枢灵蝶】。” 土培的声音响起,“都不在师尊总结的四类八种地书神通之列吗?看来四类八种地书神通只適合长勺七山附近啊!” 云清子点头,“应该是每一座山川都对应著一种象徵,唤出来的心魔类型是固定的,不同的神通者对同一座山川唤魔,会有不同的神通灵素偏向。” 第三百四十三章 风暴之前(七) 土培笑道,“看来出去转转还是有些好处的,你似乎又得了一种地书神通?” 云清子点头,“叫做【鸣雷羽】,是一种强化雷术神通的心魔。” 土培惊讶了,“羽类心魔吗?” 云清子微微一笑,“不能算是吧,是一种混种。” 土培嘆道,“真奇妙啊,真不知道羽人唤出来的心魔是怎样的? 不过若是和羽人交战的话,即便是他放出了一道神通,我们也很难判断那是否是一道地书神通。” 云清子认同的点点头,“嗯嗯,说不准,他们还会有其他的叫法。” 云清子照例將自己获得的神通知识分享给后鹿与土培,然后说出最近的形势变化,询问土培有什么意见。 土培讲述了土麒氏族大概会派出的支援,还是要用到【分魁聚杓之术】,神通者们会进入织国,然后跟隨织母女王一同南下攻击剑门。 云清子这才想起玄羆部落可能存在和织国的暗中贸易,顺嘴提了一句。 土培表示这种事情他们早已经知晓,“织国控制下的少商垣,是走兽阵营这边的贸易中心,苏鹿部落和玄羆部落都在此进行过贸易往来,毕竟人类天生有穿衣需求,织国在这方面的產出无疑是最好的。” 云清子还是觉得有些疑点,“如果是这样简单的贸易往来,玄府盆地中的那些人是不会三缄其口的。 並且在毛象部落失去了危山之后,等於是由火麒氏族截断了玄府盆地的一条金铁贸易路线,如果玄羆部落转而倚靠织国吞下这样的金铁贸易,那么这样的金铁贸易量也太多了些。 玄羆部落不是不知道织国对他们存在的恶意,输出金铁,武装他们的敌人,对玄羆部落不会有任何好处。 因此我认为织国的忠诚存疑,这是土麒氏族需要小心的地方。” 土培点头表示这点他已经知晓,“我会请求土均大人,派出使者进入织国,表面上协调后年的作战计划,暗地里確认玄羆部落输入的金铁流向。” 云清子看向后鹿,“这样的话,我推荐一人。” 土培很快明白了云清子的意思,“后鹿先生的確很適合,只是不知道后鹿先生的意见是怎样的?” 后鹿点头道,“我愿意跑一趟,不过应该还需要一名正使,我可以作为副使隨同前往,並进行暗中调查。” 土培笑道,“这样就好,我会见一次土均大人,向他陈明利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清子释然道,“要在后年的战斗开始之前有个准確的消息,也要知会火麒氏族,让我们的火?大人获得准確的情报,这样他大概会做出理智的判断。” 土培轻轻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土麒氏族已经开始散播隹行离开天市垣,进入紫薇高垣寻找空劫的流言,如果那些羽人三劫修士心急的话,大概明年就会追著隹行的脚步进入紫薇高垣。 到了后年我们確认了羽人三劫修士们已经离开的消息之后,战斗就会展开。” 云清子疑惑道,“难道土帝火帝就不担心隹行真的能够遇见空劫,成就尊者吗?” 土培笑道,“相信我们自己的历法和计算,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仰! 对了,我听说你杀死了玄羆部落的二劫修士铁掌,他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 云清子解释道,“那是金刚做的,玄羆部落內部显然存在著一种分裂跡象,至少金刚和剑门守將铜心就不合,这是你们攻击剑门时可以利用的。” 话已说尽,云清子告辞准备离开,土培嘆道,“可惜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不然可以在此试一试神同步!” 云清子笑道,“来日方长!” 因为带上了火焄的关係,云清子和石三十二返程选择了步行,前面的道路还算顺利,到了瓠山之时出了些许波折。 火实截住了云清子三人,说什么非要和云清子进行一场较量。 云清子只好从命,展现出了念雷的力量,火实对此惊嘆不已,声称在云清子身上看见了当年泽蜥人的影子,甚至云清子在雷术神通的水准上,还要比那位杀死火煜的初劫修士还要强过一筹。 火实嘆道,“雷术神通果然了得,確如火?所说,以你现在的实力来看,你已经可以算是相当强大的二劫战力了,的確能够承担那样的重任。” 云清子连连自谦,而后看向明明已经断了一臂却恢復如初的魁牛,“火实大人手上有断肢重生的宝药吗?” 火实笑道,“瓠山自古產药,断肢重生的宝药也是有的,那就是七叶一花一重楼的重楼草。” 云清子皱眉道,“我只听闻重楼草有接骨续筋之能,接骨续筋和断肢重生还是差的很远啊!” 火实惊讶道,“没想到云清先生还懂药理,不过这重楼草与眾不同,需要百年生的才可以。” 云清子又问,“百年生重楼草不会生出灵智吗?” 火实解释道,“这本身也是培植草药的一个难点,若是灵素匯聚之药,自然生出灵智的可能性极大,可若是没有了灵素匯聚的条件,草药又不能成为具备奇效的宝药。 寻常宝药一遇水劫,蕴含灵素激增,生出灵智的可能性就会大增,可是我们却有魁牛根据【分魁术】开发出来的解灵之法,能够对宝药蕴含的灵素进行解灵抑制。 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让一株宝药歷过四次水劫,因此我们最多只能培育出一百二十年的宝药。” 云清子想起树猿人对祝余草的培育,大概是经歷了两次水劫,如果再加上树猿人发现那一株祝余草之前的时间,似乎也是百年,“祝余草也是这样,通常以百年为限?” 火实点头道,“当然,大多数草药都是这样,通常以百年,准確的说是一百二十年为界,一百二十年之后必生灵智,具体的原因可能在於增广尊者的影响。” “这是什么道理呢?” 魁牛开口解释道,“我是这样理解的,增广尊者增天下生灵可修神通,一株宝药若是歷过三次水劫,不就有获得六道神通的可能性了吗?” 云清子有些惊讶,“魁牛大人的意思是说,在增广尊者之前,草木要六次水劫才能生出灵智,成为木精?” 夔牛点头道,“草木生出灵智成为木精的这个现象,本身就是一道奇神通,一道完整的神通升变。 在我看来,鸟兽虫鱼生出灵智成为人类的这个现象,也是需要一道神通的。 之所以草木生出灵智要比鸟兽生出灵智更困难,这是因为草木要用后天的努力转变,弥补和鸟兽的之间的先天不足,到了木精和人类这个得灵的阶段,才终於站到了同一起点之上。” 云清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兜帽之下的石三十二,石三十二点头赞同,似有所悟道,“这话很有道理,正常情况下,水火土石得灵作怪,要比草木得灵成精所需的时间更长,山川之意得灵化魔,所需要的时间就更久远了。 这是以后天努力,弥补先天不足的缘故,也是精不惧水,怪不惧火,魔不惧土的原因所在。 这大概是因为,精在得灵之前已经早歷水劫,怪在得灵之前已经早歷火劫,魔在得灵之前已经歷过土劫。 因此也可以说,精是天生的初劫修士,不歷火劫,则无半分长进,怪是天生的二劫修士,不歷土劫,则无半点寸进,魔是天生的三劫修士,不歷空劫,怎能说有什么进境呢? 这大概就是人见水殃,精见火损,怪见土溃,魔见空亡的道理。 云清先生,你说的对极了,的確应该走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如果我仍旧待在山中,只能知晓这些道理,却不能真正明白这些道理!” 第三百四十四章 风暴之前(八) 火实再次拿出似乎取之不尽的祝余草根茎两枚,一枚赠给火焄,一枚赠给云清子身边的石三十二。 石三十二身为石怪,几乎不食用任何东西,於是將这枚祝余草根茎推辞给云清子。 云清子平淡说道,“我和弟子们甚至緋枫都已经服用过祝余草了,一枚出自心山,五枚都出自瓠山。” 石三十二想了想收下祝余草道,“那就送给火熙吧!” 云清子哈哈大笑,“火熙可是火实大人的侄孙,他所需要的祝余草哪里用得著你来送呢?” 石三十二嘆道,“在玄府盆地中难求的祝余草,在外面竟然会这样常见。” 云清子挑眉看了一眼火实,魁牛连忙解释道,“祝余草与別种宝药不同,它种在人群之中,还会夺取人类的神通位,因此它比其他草木至少要提前一次水劫得灵。 七叶一花一重楼的重楼草要百年才有断肢重生的药效,可是祝余草只要歷过两次水劫,大概就已经觉灵了,它的成熟周期短,长成一株又能使九人获益,因此產量也算是很高了。” 石三十二望著手掌中的祝余草道,“这样说来,祝余草算是一种恶草了,夺取他人的神通位,使他人平凡终生,它的可恶程度,只比噬魂者稍稍逊色。” 更可恶的是种植这等恶草的人类,祝余草生在荒野之中,哪里会有夺取他人神通位的事情,又哪里会有为人增广神通的效果呢? 不过这等话不必多说,因为云清子也是种植祝余草的得益者,他虽未种过祝余草,也必定有一株祝余草因他而种下,也必定有人因他而平凡。 从容返回帝丘,云清子刚刚喘口气,縉云已经找上门来,“云清大人,明年的南伐毛象就让我带领的赤繒师出战吧!” 云清子为縉云倒上一杯水,“按照顺序,明年该轮到哪两支队伍出战?” 縉云捧杯答道,“今年是黄巾和白絛二师,明年该青绣和紫绒二师!” “那明年就继续按照顺序,由青绣和紫绒二师出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兵凶战危,云清大人手上没有自己的人怎么能行?” 云清子和顏悦色道,“明年只是小打小闹,后年才是硬仗,到时候我会留下赤繒和梅綬二师,这样不也是按照正常的轮战顺序吗? 新编六师兵力如何?编制怎样?有多少神通者,其中的统帅又都是何人?” 縉云放下水杯答道,“新编六师各有兵九百,取一纪之数,三十人一率,六率一伙,五伙一屯,三屯一师。 各师神通者战士数量不等,满编一百,目前只有赤繒师满编,六师神通者数量应在二百至三百之间,普遍为新晋神通者,初劫修士都很少,整体质量不高。 至於六师將领,已经各据六师名號更改过姓名,黄巾师统帅为麋鹿氏族緗雨,白絛师统帅名盘羊氏族练雪,紫绒师统帅为火麒氏族紫电,青绣师统帅为荒狼氏族綦霜,梅綬师统帅为猞猁氏族纁风。” 云清子已经听出了端倪,“也就是说黄巾白絛二师天然亲近,紫绒青绣二师自成一体,你的赤繒师和梅綬师也属一系!” 縉云点头道,“的確如此,盘羊亲麋鹿,荒狼亲火麒,而猞猁氏族也是月狐氏族的西面臣属。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火?大人设想的战法是六师独挡一面,分做左中右三部对敌。 因此下面的士兵把黄巾白絛二师称作雨雪二师,把紫绒青绣二师称作霜电二师,把赤繒梅綬二师称作风云二师。 火?大人和贪狼大人也乐得如此,专门为新编六师赐下了对应的神通能力,赤繒师因此获得了一道用处不大的【拢云术】神通。” “那么紫电真的拥有雷术神通了?是【呼雷术】吗?” 縉云再次点头,“紫电私底下还有个不得了的身份,她的父亲就是火容大人的次子火煜,只可惜她已经婚配……!” 云清子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对她还有意思?你不是看上了緋枫吗?” 縉云撇嘴道,“我的云清大人,我看緋枫和你逛了大半圈之后,已经满眼都是你了……” “停停停!”云清子连忙打断他,“縉云,你怎么满心都是这等事情?” 縉云不屑道,“我作为一个心魔,好不容易获得了身体,当然要儘可能的体验各种各样的生活了! 我看云清大人你修行的把自己修坏了,已经罔顾了这样的人伦大事! 看吧,说不定已经有哪个不在乎混种的大氏族看中了你这么个潜力巨大的好夫婿,更看重了你的水猿人血脉,做足了將你招赘入家族的准备呢?” 緋枫轻咳一声,和寒雁一起端著饭菜走了进来,“青影,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变得浪荡了许多,是不是那只臭猞猁把你带坏了!” 縉云不高兴道,“首先,请叫我縉云,这是云清大人为我取的新名字。 其次,我不允许你无缘无故这样贬低我的好哥们!” 云清子接过饭菜,“好了好了,先吃饭吧,明天我们一起见一见六师统帅吧! 寒雁,你已经是七辅臣之一的司农了,这些端茶倒水煮饭做菜的事情以后可以不用做了。” 緋枫轻哼一声,“你的意思以后就该我来端茶倒水,煮饭做菜了?少师大人?” 云清子挑眉道,“现在我们享有两份禄谷,可以多僱佣一两名平凡者来为我们做这些事情,这样也可以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云清子觉得在人类身体的影响下,立地羖和同心猿已经变得和人类非常像了,这样真的挺好。 次日清晨,云清子来到帝丘西南,新编六师的驻扎地,见过了六师统帅,检阅了近六千人的六师全军,统计出了全部的神通者数量。 六师全军共两百四十七名神通者,其中縉云的赤繒师就有一百名神通者,大约有八十名是他亲自催生出来的【移石术】神通者。 纁风没白巴结討好縉云,他的梅綬师也因此多了二十多名【移石术】神通者,在神通者数量方面,梅綬师以五十三名神通者暂居第二。 剩余的黄巾白絛紫绒青绣四师共有九十四名神通者,紫绒青绣二师神通者数量稍多,黄巾白絛二师神通者数量稍少。 云清子经过检阅发现,赤繒梅綬二师神通者数量虽多,但是那些神通者的整体实力却是连黄巾白絛二师的都比不过的,这是因为他们的背后並没有那样的大族支撑,只有苍白的数量而已。 若是狭窄范围內的双方神通者战士对冲,输的必然是赤繒梅綬二师。 不过若是宽广区域內的两军对垒,胜负又在两可之间,赤繒梅綬二师多出来的近百名神通者,可以看作多出来的一支骑兵部队,能够率先击溃黄巾白絛二师的普通士兵。 了解了麾下新编六师的具体状况之后,云清子抓紧时间进行了一次最后的集训。 转瞬之间,云清子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八年结束了,冰雪如约而至,紫绒青绣二师开拔向南,深入结冰的流波水泽。 第三百四十五章 风暴之前(九) 夜空中的云清子拋出几枚胛片,“这就是我先前答应给你的神通能力。” 节礼抬手接过,“几年不见,云清先生的神通手段比那时高妙了许多。” 云清子轻轻落在节鼠人的面前,“这是得自玄府盆地的念力,你先前没有听过见过吗,节礼先生?” 节礼摇头道,“没听说过也没有见过,玄府盆地有人来与毛象氏族联络,也不会通知我们的。” 云清子又试探著问道,“那么,这三四年来,毛象氏族得到的金铁数量有无减少呢?” 毕竟如果是金刚这样的高手往返一次,就能够携带足够毛象氏族使用的部分金铁了。 节礼点头,“你们截断了危山,毛象氏族得到的金铁数量当然减少了。” 玄羆部落未曾在毛象氏族面前,展露过他们的的真正实力和底蕴吗? 云清子又问,“羽人或玄羆部落没有尝试过使用储物宝物为毛象氏族输送金铁吗?” 节礼答道,“羽人输送过部分,玄羆部落未曾。 云清先生,这样跟你说吧,我只听说过玄羆部落存在个別神通者拥有依靠秘术获得的浮空飞行能力,並不知道什么念力。 但是那些都是什么人呢?他们可能会为了毛象氏族穿越拥有禁空阵法的危山或是更加危险的外海吗?” 云清子点头对节礼的话表示认可,除了那些石人之外,玄羆部落能够浮空飞行的或许只有寥寥几人而已,吞铁,金刚,铁掌,铜心外加高耿,他们的確可能不会为了毛象氏族犯险,否则火麒氏族占领危山的意义將会大打折扣。 节礼將胛片收入囊中,“云清先生,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云清子想了想道,“明年,火麒氏族將会採取声东击西之策,明面上攻击玄府盆地,实则准备全力出击,覆灭毛象,安定南方,到时候南方需要有熟悉內情之人率眾归附。” 节礼微微愕然,面露狐疑,“这么……快吗?” “你不信我?” 节礼缓缓道,“火麒氏族也有可能是表面上攻击毛象,实则准备吞掉玄府盆地。” 云清子心中微动,“节礼先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节礼面露迟疑,云清子立刻道,“事到如今,节礼先生还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吗? 毛象倒行逆施,身为走兽一员,却媚附羽人,与走兽伯长为敌,节鼠人深明大义,协助火麒氏族拨乱反正,最终安定南方,成为南方眾族魁首。 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对吧?” 节礼犹豫片刻道,“那是兆瞬的分析和判断,兆瞬认为,火麒氏族不会真正想要攻击距离羽人更近的我们,占据危山隔断南方通道,就已经基本达成了火麒氏族南下的目的。 接下来,火麒氏族会和织国联手,攻克被包围在角落里的玄府盆地。” 云清子微微恍然,这是聪明人都看出来的事情,可他还是强辩道,“呵呵,这不过是中智之人的愚蠢想法。 兆瞬只不过是初劫修士,他看不见也想不明二劫修士甚至是三劫修士的想法。 节礼先生,你身为二劫修士,应该看的很清楚吧?” 节礼面露茫然和尷尬,“还请云清先生为我解惑。” 云清子笑笑,“节礼先生何必明知故问,节礼先生听说过,四劫可避的说法吗?” 节礼面露不屑,“那是那些贵人会做的蠢事,智者……勇者所不为也!” 云清子笑道,“这不是为不为的事情,而是能不能的事情。 水劫止於紫薇高垣之下,火劫止於紫薇高垣之中,土劫至於紫薇高垣之中极垣,四劫之中,唯有空劫可覆盖整个大陆,因此前三劫都是可避的。 既然这样,那么唯一能够覆盖整个大陆的空劫必定会降临的地方在哪里?” 节礼明白过来,“在中极垣上!” 云清子笑道,“的確如此,这就是三劫修士们定期前往紫薇高垣的原因,他们是在尝试遭遇空劫。 那么可以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对於三劫修士们的意义如何,应该也是可以想像的吧? 节礼先生,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三劫修士,那么前往紫薇高垣寻找空劫也会是你將要做的事情。” “我吗?”节礼苦笑道,“我可没有那样的信心,倒是云清先生你有很大的机会。” 云清子继续道,“走兽中的三劫修士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在北方的天仓峡,羽人一方的三劫修士进入紫薇高垣的通道就是南方的地阁谷,正对著玄府盆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三麒氏族有信心夺走整个玄府盆地,进而引发和羽人们的决战吗? 这就是三麒氏族不能贸然攻取玄府盆地的理由,既然不能西取玄府盆地,那么就只能夺取南面的歷山,解决掉一个方向的隱忧。 兆瞬虽然已经足够聪明,但是毛象氏族始终没有三劫修士,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看问题的高度。 在这样的视野高度之下,兆瞬这等人充其量也只是中智之人。” 节礼已经基本上相信了云清子的话,“可是羽人距离我们……不,距离毛象很近,他们隨时可以对毛象氏族进行支援。” 云清子笑道,“可若是玄府盆地和毛象氏族的歷山同时受攻,羽人会优先保住三劫修士求取空劫,进而成尊的希望,还是保住毛象氏族的歷山,那位所谓的兆帝? 这就是火麒氏族將要採取声东击西之策的目的,要將羽人能够提供的支援诱往玄府盆地。 现在,请节礼先生告诉我,兆瞬在错误判断下的错误计划,让我看一看是否存在我们可以利用的战机。” 节礼又一次陷入了犹豫,沉默片刻后,云清子发出一声嗤笑,“兆瞬是准备在火麒氏族攻击玄府盆地之时,趁机和四羽部落以及飞狼……哦,不,飞犬部落一起围攻心山吗?” 节礼露出惊讶的神情,云清子见状笑道,“很好,这样很好,这样歷山以及毛象麾下五山就会空虚,那將是我获得战功的好时机。 至於心山那边,我们会留下足够埋葬他们所有人的陷阱。” 这样一来,无论节鼠作何决断,无论他选择站在三麒氏族这边背叛毛象,还是选择继续效忠他的故主,將云清子的话泄密给兆瞬,都会有利於明年的东西两线作战。 第三百四十六章 风暴之前(十) 接下来,云清子向节礼询问了毛象各脉现在的具体位置,决定先送节礼一个大礼,帮助他获得毛象各脉的信任。 云清子一路高飞,在確认了节礼提供的情报信息之后,返回紫绒青绣二师挺进的位置,將紫电和綦霜唤来,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並宣布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我们面前的敌人是这样的,正当面前出至流波水泽之中,准备与我们廝杀一番的是节鼠氏族,节鼠人身后就是兆象一脉的兆瞬,青蝠氏族和金牛氏族已经落在兆瞬手中,兆瞬身后就是女山附近,他们驻扎在流波水泽沿岸。 冯象一脉的冯邑居东,目前在牛山附近,虞象一脉的虞周居西,目前位於虚山附近,紫貂氏族和为象一脉跟在虞周身侧,受他调配。 这就是毛象的防守阵型,三名二劫修士分列左中右三个方向,战术策略以防守为主。 现在我命令整支队伍立刻变向,折行向东,离开流波水泽,紫绒青绣二师分开行动,紫绒师在右,青绣师在左,左右包夹位於牛山附近神通者数量最少,也是最弱的冯象所部。” 紫电皱起细长的秀眉道,“云清大人对毛象部落的防御部署了如指掌,是在他们的內部安插了眼睛吗? 只是我……我们都想不到,云清大人来到火麒氏族也没有多久,竟然能够成功安插那样的重要人物!” 云清子从容答道,“这只是拉拢而已,並不是什么早有预谋的安插。 毛象氏族倒行逆施,媚附羽人,有识之士早已心生怨忿,拉拢到心怀走兽大义,愿意回归龙蛇阵营的氏族力量,不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被火容安排在云清子身边的火焄点头道,“的確如此,这位愿意归附龙蛇阵营的重要人物应该就是我们对面的节鼠氏族领袖,那位二劫修士节礼吧?” 聪明的傢伙,云清子轻嘆一声,“不错,就是他。 毛象氏族原本掌控玄武七山之中的五山,危山已经落入火麒氏族手中,原本的危山之主紫貂氏族本身就不过尔尔,可身为牛女二山之主的金牛氏族和青蝠氏族又得到了什么样的下场呢? 现如今五山之中只剩下斗山的角马和虚山的节礼两位二劫修士了,他们心中难免有异,自然会生出背离之心。 对待他们,只需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將他们拉到三麒氏族这边,拉到走兽的大义这边。” 綦霜冷笑道,“这样的鼠辈,所作所为算什么大义,心中又有什么大义?” 云清子侃侃而谈道,“人类生而被拋入不可择的立场,如种子落於未知水土。 血脉所系、乡音所缚,群体之根深植於骨血之初——这是先天烙印,本是命运最沉重的赠礼。 然天地有昼夜之替,草木有荣枯之转。 当生存的罡风摧折旧枝,或更高的星光照亮前路,转身亦可成为另一种忠诚。 转变从来不是轻易的背叛——它可能是在洪炉中重塑自我的苦修,是听见更辽阔召唤后的觉醒,是在天人交战间將刀锋转向自己的勇气。 如凤凰衔香木自焚,非为毁灭,乃为在灰烬中辨认真正的太阳,似飞蛾逐光入火,非为愚蠢,乃是在烈火中知晓耀眼的前方。 故《易经》言,穷则变,变则通,非鼓励无常,而是敬畏生命在追寻真理过程中的蜕变形跡。 每一次慎重的转身,都是人类向自由意志献上的庄严祭礼。 每一个在黑暗中重新选择光明的灵魂,都值得被文明史以温存的笔触铭记。 因他们以血肉之躯,证明了人不仅是环境的造物,更是意义的缔造者。 无论节鼠人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更崇高的目標,这样的选择都值得尊重。 他们终將回归走兽阵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綦霜目光沉沉,不为云清子的话语所动,云清子於是看向火焄问道,“火焄殿下,你觉得我们攻伐毛象,征討玄羆的目的是什么? 是毁灭毛象和玄羆吗?消灭我们的敌人吗?还是瓦解他们,吸收他们的力量壮大三麒氏族? 三麒氏族与毛象,与玄羆的战爭,该是一场重新融合的统一战爭,还是该是一场剷除异己的毁灭战爭?” 綦霜沉声道,“可是毛象和玄羆全都冥顽不化,就像当年的泽蜥人那样……” 云清子打断道,“那就消灭或去除他们中冥顽不化的那部分,统一剩余的可以融合的那部分。 火麒氏族和泽蜥人之间的战爭,火麒氏族是最终胜利者吗?” 綦霜强自爭辩道,“不然呢?” 紫电嘆气道,“最终的胜利者是羽人,火麒氏族和泽蜥人都是一样的彻头彻尾的输家,毛象氏族对火麒氏族的不满和积怨,也是那时候开始的。” 火焄问道,“所以我们不顾后路,突入牛山脚下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上一任火帝就是在那里开始遭受挫败的。” 云清子微笑道,“我们此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重蹈火煪大人的覆辙,在牛山附近迎接一场惨败。” 火焄摇头道,“这不是我们的目的吧?这也不该是我们的目的!” 云清子说出实情,“我们要成为节鼠人的战功,让节鼠人获取更多的信任!” 綦霜不悦道,“凭什么?” 紫电同时开口道,“怎样做?” 云清子看向火焄,“这需要用到你的【千面狩】神通!” 五日后,火焄使用【千面狩】神通,放出大量分身,从正面吸引住了节鼠人,兆瞬,乃至於天空中本就稀疏的羽人目光。 云清子和石人开始借著夜色升空截杀那些羽人瞭望者,不许羽人从中间的节鼠人和兆象所部离开逃向东西两翼,作出吞掉节鼠人的架势,紫绒青绣二师则趁机出现在了冯象所部的左右两翼。 节礼很快向兆瞬通报了突然出现的大量神通者情况,建议由节鼠人殿后,兆瞬立刻率军撤往女山固守,精通【地行术】的节鼠人可以从容脱身,抵达女山与兆瞬所部匯合,然后命令东西两翼收缩围攻来袭的火麒氏族主力。 兆瞬並没有被眼前的危险冲昏头脑,他亲自来到节鼠人军中查看敌情,並派出陆地上的使者,命令东西两部就地固守,防备火麒氏族神通者登陆掠民。 判断出战场的態势之后,云清子並没有因粗浅的围点打援的计划告破而有半点沮丧,毕竟他从未真正小看过他的对手。 休息两日之后,紫绒青绣二师开始从左右两个方向夹攻冯象所部。 第三百四十七章 风暴之前(十一) 冯邑毕竟是二劫修士,云清子打算用緋枫和縉云这两位获得身体的心魔来对付他。 这次进军之初,云清子就將緋枫和縉云也带在了身边,緋枫跟隨青绣师在东侧,縉云跟隨紫绒师在西侧,以防备冯邑的突然出击。 白高和石三十二伴隨云清子左右,帮助云清子获取情报和信息,周围还有一队縉云专门抽调的,来自於赤繒师的十人神通者小队跟在云清子身边,负责保护云清子的安全。 执意要跟来的寒雁火熙火燾风魄四人留在火焄身边,为突发状况提供战力,另外还有紫阳自然陪同在他的弟子火熙身边。 冯象所部受攻之后,冯邑分別出手两次,尝试击破东西两面之敌,但是均被緋枫和縉云所阻,当云清子带著石三十二赶到战场之时,冯邑见机逃走,缩回营地固守。 在这之后,冯邑违背兆瞬命令,开始带著冯象所部缓缓后撤,向牛山退却,紫绒青绣二师一路追击,来到火煪驻扎过的那个小丘。 同时这个小丘也是火辛命丧之处,八年过去,火辛身死时爆炸导致的山体崩碎伤害还依稀可辨,只是早已经生了几轮草木,一点烈火烧灼的味道也不剩了。 战场变化到了这一步,云清子命令紫绒青绣二师留下少部分平凡者,在小丘之上多立旗帜,然后整军稍稍西移,准备在流波水泽沿岸对即將到来的援军进行一次新的围点打援。 而后云清子和石三十二返回女山之北的流波水泽正面,让火焄收回【前面狩】神通。 当冯邑的求援信和正面的大量神通者消失的消息,同时摆在兆瞬面前之时,兆瞬感觉到这似乎又是火麒氏族惯常使用的声东击西之策。 节礼很快来到兆瞬面前,“兆瞬大人,我们上当了,我们正面的敌人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他们不过是为了在此拖住我们,他们真正的目標是左中右三部中人数最少的冯象所部。” 兆瞬怀疑道,“火麒氏族怎知冯象所部人数最少?” 节礼神情激动道,“自然是因为张云清和那名石怪的存在,从他二人出现之后,羽人带给我们的空中优势基本丧失了。 羽人派来支援我们的神通者没有二劫修士,他们根本就顶不上什么大用! 唉!张云清不过是初劫修士,现在已经非二劫修士不可敌了,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兆瞬嘆气道,“他应该是得到了玄府盆地中的秘术,一种可以用来浮空飞行的念力。” 节鼠建议道,“现在是否应该快速对冯象所部进行支援?” 兆瞬摇头拒绝,“冯邑身后就是牛山,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依他的性格,他隨时会退到牛山,有了牛山,张云清是拿不下冯邑的。 因此冯象所部被击破的糟糕局面並不会出现,火麒氏族最多会再进行一次掠民北返。 现如今,张云清重蹈火煪败亡覆辙,正是我们击败他们的好时候!” 节礼急躁道,“那还等什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兆瞬看到节礼的这种样子,摇头嘆气道,“节礼大人,你不要这样急躁。 我们应该稍稍北退,进入流波水泽岸边,等待虞象所部赶来,会合他们后再从西面反攻张云清。” 节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也只好听从兆瞬的命令。 夜晚降临,节礼利用【地行术】来到约定地点与火焄见面,“拜见火焄殿下!” 火焄指向云清子,“云清先生也在!” 云清子笑著扶起节礼,“节礼先生来回奔波辛苦了,和我说一说兆瞬的决断吧!” 当节礼说完从兆瞬那里得来的所见所闻之后,继续补充道,“我故意表现的急躁鲁莽,这样兆瞬应该能够相信我了吧?” 云清子思索片刻道,“这样只能让兆瞬对你不怀疑,並不能让兆瞬信任你,节礼先生! 可惜,兆瞬如此谨慎,我设想的围点打援之策对他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紫绒青绣二师对上毛象氏族力量的三分之一就已经相当吃力了,如果对上兆象和虞象的两部合兵,恐怕只有惨败一条路了。 这样的话,重创兆象所部,给节礼先生创造拼死救下兆瞬的机会就不容易达成了。” 火焄建议道,“节礼先生可以请求分兵独自东进,从流波水泽之上靠拢牛山方向,同时建议兆瞬从流波水泽之南的陆地上向牛山行进。 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消除火麒氏族心中的疑虑,毕竟我们看到兆象所部面对冯象所部的受攻无动於衷,是有可能心中起疑撤走的。 另一方面,节鼠氏族的东进,本身就是对火麒氏族的后路的一种威胁威胁,既可以为冯象所部稍稍解围,还能隨时配合兆象虞象所部,截断我们的后路,对我们进行合围。 除此之外,节鼠氏族的东进,还有第三个方面的好处,那就是可以为兆象所部拨开迷雾,弄清楚我们真正的动向。 如果节鼠氏族从流波水泽之上东进,那么我们就可以趁机沿著流波水泽南安逆击兆象所部。 当节礼先生意识到不对之后,率领节鼠氏族的神通者返回,正可以解救兆瞬,取得兆瞬的信任!” 一旁的火熙摇头道,“这样做却有三个破绽,节礼先生故作衝动莽撞,此为破绽一。 鼠人的本性该是怎样的?胆小怯懦,只会乘势而动,尤擅以强凌弱,再加凶暴残忍……” 节礼脸色越来越难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云清子连忙打断火熙,“那只是大多数鼠类的性格特徵,据我所知,节鼠人並非如此。 节鼠人之节,大概就是气节的意思。” 节礼连忙说道,“我知道火熙公子怨恨我杀死了你的兄长火热公子,但那时我们节鼠氏族只不过是在尽到自己的责任而已。” 火熙不在这种事情上爭辩纠结,继续说道,“既然节礼先生先前已经表现的急躁鲁莽了,如果按照火焄兄长的建议去做,那就显得太过深思熟虑,智勇双全了,这种前后性格的矛盾,此为破绽之二。” 火焄来了兴趣,“破绽之三在哪里?” “破绽之三在於节鼠人刚刚离开,兆象所部就遭遇攻击,而节鼠人一旦返回,兆象所部的受攻危机即被解除,这一切似乎太过刻意。 兆瞬此人並非愚蠢之人,他怎会想不到身边已经出现了敌人的內应呢?” 火焄想了想道,“破绽之一二还算有理,破绽之三有些牵强,完全有可能是能够飞行的云清先生和石三十二侦得了敌情,並迅速作出了判断。” 火熙点头道,“那我们逆击兆象所部的动作就不能太快,否则这就会让兆瞬意识到,节鼠的离开是对我们的一种配合。 与此同时,节鼠氏族的离开,还不能是节礼先生的主动意愿,还要是被兆瞬羞辱后的无奈之举。” 节礼疑惑道,“这…这如何办到!” 云清子轻笑一声,“这个反而简单,节鼠氏族並不能完全遵循节礼先生的意愿而行动,同样的,兆象所部也不能完全遵循兆瞬的意愿而行动。 如果其他节鼠人出现了未战先惧的崩溃现象,那么自以为是你们节鼠人主子的兆象神通者,就会很快送上对你们整个节鼠氏族的羞辱。” 节礼面露犹疑之色,云清子拉住他的手笑道,“为了节鼠氏族的將来,还要请节礼先生暂且包羞忍辱一次!” 节礼抽手答道,“好吧,接下来的事情会按照云清先生你们的意愿发展。” 节礼扫视云清子身边的火焄火熙火燾,“唉,火麒氏族真是英豪辈出,未来可期啊!” 第三百四十八章 风暴之前(十二) 战局的走向几乎不再有意外,节鼠氏族被兆象所部神通者羞辱之后,从流波水泽之上贸然东进,给了紫绒青绣二师从陆上回身攻击兆象所部的机会。 兆瞬临危不乱,指挥若定,结坚阵自守,可是也挡不住数位地书神通者的轮番突击。 风魄寒雁火熙三人当面,几无一合之敌,无形无影的负甲虺,子嗣眾多的地涌夫人,可熔山石的炼石螣,二劫修士以下,哪有可当者呢? 於是兆瞬身前的防护被一层一层剥开,云清子面色平静的向著兆瞬逼近,对兆瞬升起了三分杀心。 正当兆象所部陷入绝望之时,虞象所部的虞周带领著少量神通者赶到了,稍稍阻挡了紫绒青绣二师的推进速度。 接下来就是节鼠氏族的去而復返,对紫绒青绣二师发动了侧击,云清子见状只好熄灭杀心,向东撤退。 在付出一部分平凡者伤亡之后,云清子带领著紫绒青绣二师,匯合在女山之下使用【千面狩】神通嚇唬冯邑的火焄,从容退入流波水泽。 虞周试图继续追击,云清子请寒雁唤出小蜘蛛白霜,主动消融流波水泽南岸之冰,断去虞周追击之路,然后率眾返回。 当返回帝丘之时,火?亲自抵达帝丘之南出迎,“怎么样?我的少师大人,首次做主帅的感受如何?” 云清子回望跟在身后的漫长队伍,想起那些几乎是被自己主动牺牲掉的平凡者士兵,低声嘆气道,“人类的生命固然无比珍贵,但实际上都是有价的,到了关键的时候,该捨弃哪个保存哪个,该牺牲哪个达到什么样的目的,自然会有所决断。 水猿人的经典中有言,生息至重,然兵势无亲,惟审时度势,知弃守、明死生者,能为胜败之司命。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这话的含义与份量。” 火?轻拍云清子肩膀,“战爭就是关乎取捨的残忍游戏,只是断左掌还是断小指的区別,很难有两相保全的机会。 人们心中有怨,只是觉得不应该为了保住左手手掌,断去无辜的右手小指而已,右手小指肯为右手手掌的保全而牺牲,却不愿意为保全左手手掌而付出。 可是在手掌的主人看来,这都一样! 除非右手是惯用手,除非要断去右手这只惯用手的大指才可以保全左手手掌,否则手掌的主人必要无辜的右手为左手付出牺牲! 惟审时度势,知弃守、明死生者,能为胜败之司命! 说的多好,云清先生,我可以放心將六师交给你了! 云清子,你並非我火?的惯用右手,却已经是可用左手中的大指了。” …… 返回帝丘之后,稍稍歇了十几日,云清子將赤繒师多出来的神通者平均分配给其他五师,而后將黄巾赤繒梅綬三师合一,將白絛紫绒青绣三师合一,分为左右军进行攻防演练,为来年的大战做准备。 做完了这些工作之后,直等到冰雪完全消融,每年的耕种工作开始之后,云清子已经休息够了,带著风魄白高,陪同石三十二东去尾山寻访魍魎。 进入心山范围之后,云清子放白高回家探亲,带著石三十二和风魄来到积卒峰下请求面见月湖。 月湖亲自来到积卒峰山脚下,来迎接云清子,登上积卒峰山腰后,云清子看到了正在训练中的一支军队。 月湖开口恭贺道,“恭喜云清先生升任少师,我看不久之后,东方官很快就会是云清先生的囊中之物了! 到那时尾山或箕山可做云清先生的驻地,云清先生可以与我心山月狐氏族互成掎角之势!” 云清子回应道,“月湖大人,你应该明白心山围攻战即將发生了吧?” 月湖轻轻点头,脸上並无愁容忧绪,“当然明白,所有人都看的明白,正因如此,月河才会毫不停歇地抓紧遍练可战之兵。” 云清子明白月狐氏族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月湖神色似乎相当轻鬆,“月湖大人就不担忧吗?” “当然担忧,可是担忧又有什么用呢?”月湖望向云清子哈哈大笑,“再说,云清先生不是来为我解忧了吗?” 远处的月河已经发现了云清子的到来,命令战兵们停下来休息,向著他父亲的身边走来。 云清子开口问道,“心山现有多少兵力,有多少神通者?” 月湖望向走来的月河,“这个问题可以由月河回答你。” 片刻之后,月河来到云清子身前,开口回答道,“经过大概三四年的积累,心山积卒峰下,现在有兵三千,神通者三百有余,接近四百。” “这么多神通者?”云清子有些惊讶。 月河答道,“这近四百名神通者中已经包含了我们从涂狐氏族,云豹氏族,穴鼠氏族,猞猁氏族,望月氏族等五族徵召来的神通者。 如果仅靠他们,神通者的数量还达不到这种程度,我们还得到了房山望日氏族的暗中援助,他们派出神通者偽装成望月氏族成员,秘密来到了心山。” 云清子想了想嘆道,“望日氏族虽然据有房山,可他们应该过的也不容易,毕竟他们夹在四羽部落的青羽山和隹羽部落的天市垣之间。 望日氏族之所以能被允许存在,只是因为青羽山中的四羽部落和天市垣中的隹羽部落本也存在根深蒂固的矛盾,他们只是拿房山的望日氏族充当两族之间的缓衝而已。” 月湖感慨道,“是啊,望日氏族看出了危险的苗头,还愿意派出人手暗中支援我们,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云清先生,你知不知道,在这积卒峰之中,还有你的一位熟人呢!” 云清子眨了眨眼睛,“晁凛,我的这位义兄弟也在这里。” “不错!”月河点头道,“晁凛就是望日氏族派来队伍的领袖,云清先生早早和他结成义兄弟,就是为了拉拢他和望日氏族吧!” 云清子微微一笑,“说我没有拉拢他的心思是假的,但是当年我还没有设想的这样远,只是欣赏我这位义兄弟的性格罢了。 那么我的这位义兄弟现在在何处呢?” 第三百四十九章 风暴之前(十三) 与晁凛简单碰了一面之后,云清子又参加了一次月湖安排的饮宴,席间,云清子偶然提起潜羊,说起的见解和看法。 月湖闻言莞尔一笑,回忆起遇见潜羊的那些事情来。 酒足饭饱,休息一夜之后,云清子和风魄一道离开心山前往尾山之东,来到岳湖之侧,使用天下水族从龙令唤出魍魎。 “魍魎,我为你带来了一个石怪兄弟!” 魍魎钻出水面,“水怪没有家人,更不会有兄弟。” 石三十二放出念力,魍魎同样以念力相迎,两团念力相互交缠,转瞬之间,水怪和石怪已经完成一次沟通。 石三十二嘆道,“云清先生,看来我还是要跟著你了,这里不欢迎我!” 魍魎向水面之下沉去,云清子叫道,“等一等,我想见一见独虎前辈,我希望能够邀请他明年为我助阵!” 如果拉拢到独虎,就相当於一下子拉拢到魑魅魍魎等东南三怪助阵,等於是多出四名超强的二劫战力,心山將要面临的糟糕形势立刻就能得到缓解。 魍魎扭头訕笑,“独虎?他不在这里了!不过你若是要和羽人为敌,他会乐意帮助你们的。” 魍魎伸长了脑袋凑到风魄面前,“小子,你的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那样的重宝,可不要隨身携带在身上啊!” 风魄嘟囔道,“储物宝物不就是隨身携带使用的吗?” 魍魎嘲笑的道,“储物宝物?水猿人也没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吗? 那龟壳有储物之能不假,它的储物空间开拓之时,我还是出了力的呢! 可是,你们见过哪个储物宝物可以变化成一幢真正的木楼? 小子,那是独虎为他养子准备的一份基业,你可不要让人轻易夺了去才好!” 云清子不关注这些,“那么魍魎你能够为我向独虎递话吗?” 魍魎不悦道,“你既然不拘与独虎这样的食灵者合作,那么你就亲自去找他吧!” 云清子顿时恍然,“独虎前辈在凶黎群丘?” 云清子其实並未做好与食灵者合作的觉悟,能够寄希望与独虎合作,还要看风魄在他心中的份量,再加上云清子认为独虎虽是食灵者,却还有些原则的缘故。 可是如果换了其他食灵者,情况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独虎如果在凶犁群丘之中另有居所,那么以他的能力,他在食灵者中的牵扯就太深了。 与独虎合作,就几乎是为困守东南的食灵者们打开了一道壁垒,这是一道律言尊者用不服灵之契打造的,旨在將食灵者们排除在正常人类社会之外的坚硬又冰冷的壁垒。 火?火容恐怕也不会允许云清子为食灵者们打开这样的壁垒,三麒氏族也不会接受和食灵者合作。 食灵者和噬魂者,在这片大陆上的名声实在是太恶了。 果然,魍魎说出了云清子料到的话来,“当然,凶犁群丘才是食灵者该待的地方,独虎在那里还有一个名號,叫做惊惶山君!” 风魄惊讶道,“惊惶山君?” 魍魎点头解释道,“凶犁群丘中的首领,自號凶犁龙君,自认为是水龙遗种,疯狂追逐著龙王血脉。 凶犁龙君麾下有八君,以人类群族分,分为鸟人兽人虫人鱼人四类称君,以肢体数目分,分为二肢四肢六肢多肢四类称君,山君就是其中之一。” 云清子来了兴致,“八君实力如何,个个都如独虎前辈这般…这般强大吗?” 魍魎笑道,“凶犁群丘没有这等实力,如何能跟羽人叫板,如何能够在羽人的威压之下生存呢? 现如今,凶犁群丘中的食灵者,和以三麒氏族为代表的走兽们,共同受到了羽人的压制,食灵者和三麒氏族走向联合才是应有之事。 只是可嘆,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灵,总会敌视人群中出类拔萃的存在,总会排斥超凡出眾的强者,这才有了羽人中流传的三恶三凶的说法。 食灵噬魂,实乃修行之捷径,同样境界的神通者,食灵者体內的灵素是寻常神通者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噬魂者拥有的神通知识和修行经验是寻常神通者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因食灵者和噬魂者有了修行的捷径,所以他们才会被人排斥,被人类詆毁为第三恶和第二恶。 第一恶的混种遭遇那样的命运,也是因为他们有寻常神通者所无法拥有的长处,那就是对多种灵素的天然亲和。 至於精怪魔三凶,存在的原因更是如此,这本就没什么可说。 现如今,面对羽人的威压,你们这些蠢笨的兽人总算是开了窍了。 既然已经接纳了水火土石之怪,又准备与食灵者进行联合,那么胜利已经在向你们这些兽人招手了。 兽人要想贏得和羽人之间战爭的胜利,其实只需要改变狭隘心態,拥有足够包容的胸怀就足够了,像凶犁龙君那样能够包容眾多族群的胸怀。” 云清子对魍魎的这番话並不能苟同,“人类固然拥有足够狭隘的心態,但羽人中流传的三恶三凶的评价存在,並非是因人类的什么心態,完全可以是三恶三凶的恶行凶状导致的。 我想流传三恶三凶说法的羽人,应该不是来自於东面青羽山的四羽部落,而是天市垣的那群隹羽吧!” 魍魎向著岳湖之中缩去,“不错,对於隹羽来说,他们才是最正统的人类之一,食灵者,噬灵者,混种,都是人类的背叛者! 云清子,我是不会为你传话的,你还要去见一见惊惶山君独虎吗?” 云清子点头,“当然,不过似乎不是现在,我还想听魍魎先生为我介绍一下凶犁龙君麾下的其他七君呢?” 魍魎紫色的触手击打水面,一枚白色玉片飘到云清子身边,“我没心情和你在这白话,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想知道什么,只能自己进入凶犁群丘去看! 拿上这个,进入凶犁群丘之后,自然会有人带你找到独虎的。 还有,你也別指望我们这些水火土石之怪,能够给你当什么打手,精怪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只有被打杀这一种结局。 石怪,你也要小心,给人类当打手的日子並不好过,我若是你,就儘快找个山丘藏起来了!” 魍魎说完这些,潜入岳湖湖中消失不见。 云清子抬手接过白色玉片,入手冰凉,真的和冰一般,只是不会被手中的温度融化而已。 第三百五十章 疾风骤雨(一) 魍魎潜入水下之后,风魄开口问道,“云清老师,咱们真的要去见那位独虎大人吗?” 面对风魄的询问,云清子陷入了犹豫,现在是去和独虎见面的时候吗?如果独虎答应提供食灵者神通者作为援助,云清子真的可以接受吗? “暂时就不去了吧,將来会有到凶犁群丘游歷的时候,现在的时机还不够好!” …… 转瞬之间,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三麒氏族经过神通手段確认,羽人中的三劫修士大风和羽皇本人已经进入紫薇高垣,只剩下最神秘的北方白鷳还留在紫薇高垣之外。 后鹿早早传来消息,他认为织国並无特別的异常,更不存在背叛的可能,只是他在出使织国的过程中暗中豢养了一种桑精和一种蚕人,让他稍感芥蒂与不安。 毕竟蚕人也算是虫族的一种,或许和五年前那场起於紫薇高垣南麓的虫灾有关。 土培於是亲往织国交涉,面见织母女王进行问询。 这时候高垚伤愈的消息传开,重新开启了和土麒氏族的战端,派出了一支军队发起了对虎賁峰的攻击。 就这样,在苏鹿部落攻势的压力下,土培审时度势,决定暂时与织国达成了和解,並促成了土硕和嬋女的婚事。 不久前,嬋女已经前往长勺七山,在土均和织母女王两位三劫修士的共同见证下,与土硕完成了婚事。 火?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认为三麒氏族应该投入更多兵力,主动攻陷夔门要塞,打开西进通道,掌握西征毛象的主动权。 待到粮食丰收入库之后,火麒氏族新编六师已经编练完毕,火?携白絛紫绒青绣三师和一半的火麒卫军西进,司马贪狼率领神通者主力中军跟隨,將东面战事尽付云清子。 临別之际,火?握住云清子的手臂叮嘱道,“为攻取玄府盆地,火麒氏族已经精锐尽出,火实大人会跟隨我们一同西进,父亲大人也將会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前往八百里桑陵,整个东面到时候就只会留下了魁牛前辈一位二劫修士留守。 云清子,我要你在我们攻下可做根据的玄府盆地之前,替我,替三麒氏族守住东面! 到了紧要关头,心山也是可以捨弃的!” 云清子微微躬身,“我一定全力以赴,到了最糟糕的时候,帝丘如若有失,必定会伴隨著我阵亡的消息一同送达您的身边!” 火?笑道,“云清子,我相信你的能力,可是我最后要问你一次,守住东面的要点在哪里?” 云清子猜不到正確的答案,试探著答道,“在禁空神通阵法?” 火?又一次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失望表情,“在瓠山,帝丘也是可以丟掉的!” 什么,瓠山?这是云清子料想不到的答案。 火?低声道,“记住,敌人若是自正东而来,则可以先弃心山,后弃帝丘,可是敌人若是从东北方向,我要你和魁牛前辈锁死瓠山!” 云清子心中瞭然,重重点头道,“放心吧,火?大人!” 火?摇摇头,“要把瓠山放在心上,却不要把瓠山放在敌人的眼中,明白吗?” 云清子重重点头,火?开口又道,“如果一切顺利,拿下玄府盆地之后,我將任命你为东方官,按照青丘狐王月湖的建议,让你驻扎尾山!” 云清子望著火?带领著连绵不绝的队伍向西离开,心中波澜起伏,对未来对眼下充满了迷茫和未知。 到了这时候,帝丘之上的兵力仅剩下了一半的火麒卫军,在后鹿兄长风衍的带领下遥望东北的瓠山。 当然,瓠山之中或许还藏著一支不弱的力量,那是北方官火实的辛勤积蓄。 云清子有些失神的返回刚刚为他营建的少师府,五六天后,在耐心等待冰雪降临的云清子,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神通者。 节鼠人神通者节礼悄无声息的派来他的一个儿子作为信使,抵达了云清子的府上,告知了云清子一个重要的消息。 兆瞬並未改变参与围攻心山的打算,他已经跟隨毛象氏族中的最强者,唯一的老牌二劫修士虞象前往了斗山与角马氏族匯合,即將发起对心山的攻击。 到了这一步,龙蛇阵营和鸟日阵营双方的动作已经有了痕跡,所有人都预感一场疾风骤雨即將降临。 云清子思虑良久,决定做一件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大事,他准备尽起黄巾赤繒梅綬三师南下,趁机夺取流波水泽南面的女山,进而威慑五岭,採取围魏救赵之策,为心山之上的青丘狐王缓解压力。 如果能够拿下女山,那么虚山之主节鼠氏族就可以趁机反正,更西面的危山就没了后顾之忧,攻击夔门的危山能够得到一条新的补给线路和回撤线路。 於是云清子来到帝丘之上,见到了仍然停留在这里的火容,以及陪同在他身边的火焄火熙,简单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围魏救赵之策?”火容面露不解的问道。 云清子恍然,於是將这个水猿人世界中七国相爭的这个歷史故事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这就是围魏救赵的故事始末,攻敌之必救,可以在战场上调动敌人,夺取战场主动权。 如果我们顺著敌人的心意,贸然前往心山支援青丘狐王,那么我们有可能会落入敌人的陷阱。” 火焄闻言连连点头,火熙听了微微一笑,火容想了想答道,“水猿人的战爭经验丰富,我愿意听取你的建议。 不过具体应该怎样抉择,你还要去信问一问火?。” 云清子点点头,又试探著问了问火容对食灵者和噬灵者的看法,提出能否利用凶犁群丘中的食灵者和羽人对抗。 火容態度坚决的表达了对食灵者的反感,终止了云清子继续问下去的打算,“云清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是在利用凶犁群丘中的食灵者拖住羽人了,没有和他们进一步合作的必要。 食灵者的恶名太盛,三麒氏族绝不能和他们有所瓜葛,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坚决的反对食灵者,这点对於羽凰部落或是任何一个羽人势力也是一样。 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方接纳了食灵者,那么这一方辛苦维持的联盟就会在顷刻之间崩塌,这一方也会被很快排斥在人类社群之外,成为所有人类共同的公敌。” 火容环顾身边的两名少年,谆谆教诲道,“多年以前,火焕曾经和一名食灵者有过合作,结果导致了可怕的后果,这一点你们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 云清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当然明白火容说的就是诛杀飞狼的那场变故中,独虎引发的倀鬼之灾。 火容最后叮嘱道,“还有,我要告诫你们一件事,那就是距离我们最近的那名尊者有可能还留在这个世间,激怒一名尊者,破坏祂的图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应该不用我多说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疾风骤雨(二) 虞周早知火麒氏族这边有能够掌控冰雪的神通者存在,因此他选择將手上的力量完全龟缩在了女山之主,误打误撞中破坏了云清子的企图。 当云清子率领黄巾赤繒梅綬三师越过流波水泽,在並不设防的女山之北登陆之时,得知了虞周的打算也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兆瞬看穿。 然后云清子在和节礼取得了一次沟通之后,这才明白这不过是虞周在明知毛象在南方兵力空虚时的正常选择而已。 云清子再看了一眼头顶之上盘旋不敢落下的羽人之后,命令火焄使用【千面狩】神通,隨同黄巾师佯装主力出击,向东攻击牛山,尝试引诱虞周作出反应。 可是虞周不为所动,只是牢牢守护他的女山。 縉云分析道,“或许是云清大人您特別注意的那个兆瞬留下了命令,要虞周全力守住女山这个要点! 不过虞周这样做也无济於事,以我们现有的力量,攻下女山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緋枫嘲笑道,“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在对面看来,他们有虞周,冯邑,节礼三位二劫修士,我们这边有几位二劫修士?他们守住一个女山还不够简单吗?” 縉云反驳道,“怎么不能,二劫修士这边我们有石三十二兄弟,再算上节礼,那也是二对二。 除此之外,我觉得我也能够算得上二劫战力,怎么,緋枫,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縉云的战斗能力在所有的地书神通者之中算是偏弱的,真正堪比二级修士的战斗力是风魄和寒雁二人。 可惜火熙留在火容身边,並未跟著云清子出战,否则他也可以算是一名二劫战力。 云清子抬手制止即將发生的爭论,顺势问道,“既然虞周那边有三位二劫修士,那么虞周或是冯邑有可能被我们诱出女山吗?” 縉云答道,“恐怕不能,依我之见,还是在女山之中製造变乱为好。 去年的时候,我们已经帮助节礼取得了毛象的信任,现在正式用到他的时候。” 縉云身侧的纁风疑问道,“怎么用?兆瞬在离开之前,似乎没有给节礼什么特別的任用吧?” 縉云笑道,“兆瞬是否真正信任节礼,给他什么特別的任用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冯邑和虞周认为兆瞬足够信任节礼就够了,这样节礼就可以声称兆瞬给他留下了密令,从而在女山之中製造变乱。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毛象四脉中冯象和兆象两脉天然亲近,共同维持著毛象四脉中的首领位子。 可是现如今虞象已经不可逆转的坐大了,节礼可以利用这点,製造冯象和虞象之间的衝突,然后取出所谓兆瞬留给他的密令,引动冯邑和虞周之间的斗爭。” 緋枫不屑道,“冯邑不是傻瓜,他不会按照你的想法行事的。” 縉云不去反驳緋枫的话,看向云清子说道,“云清大人可以约见虞周一次,对他进行一次招抚,这样节礼和冯邑就会找到动手的理由,冯邑会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的。”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清子立刻想到三国演义中曹孟德抹书间韩遂的故事来,自己的確可以效仿一次这样的故智,於是对縉云喜笑顏开道,“很好,很不错的主意,我会按照你设想的计策实施的。” 於是云清子决定派出信使对虞周进行约见,邀请他到女山山脚处一晤。 縉云主动请缨,愿意充当面见虞周的使者。 云清子又恐虞周不会乖乖入瓮,准备了一份明显有涂改痕跡的帛书由縉云带上,並嘱咐他伺机和节礼进行联繫配合。 縉云展开书信一看,立刻对云清子的心思縝密讚嘆不已,云清子连连自谦,声称这不过是水猿人世界中的故智而已。 縉云顺利的见到了虞周,虞周先是对云清子的丑陋字跡和低劣水平进行了一番嘲讽,然后答应了和云清子见面的请求,只不过时间不是现在,而是要等上两三天的时间,让虞周有时间调动人手在会面中护卫自己的安全。 云清子立刻认定虞周不过是採用缓兵之计而已,不过他不在乎这两三天的时间,愿意登上两天和虞周见上一面,好让虞周坐实在冯邑眼中的罪名。 三天之后,云清子在女山山脚之下见到了虞周,向他表明了三麒氏族愿意招降虞象一脉的打算,“毛象四脉之中,恶在冯象和兆象二脉,虞象和为象二脉相当无辜,也没有和三麒氏族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三麒氏族愿意接纳虞象和为象二脉重回走兽怀抱! 现如今冯象和兆象二脉早已式微,能够拿出手的二劫修士只一个冯邑罢了,毛象四脉中虞象一脉最强,轮也轮得也轮得到虞象一脉当家做主的时候了。 在这件事情上,三麒氏族可以为虞象一脉提供帮助,当然,这也是你们拨乱反正的好时机。” 虞周立刻答道,“云清先生,其实我和父亲大人早有此愿,只是羽人势强,兆象冯象二脉势大,我虞象一脉为形势所迫,不得不与走兽的共主三麒氏族相抗。 与三麒氏族为敌之后,我虞象一脉哪里还有退路呢? 如今听闻三麒氏族愿意饶恕我虞象一脉的罪过,並愿意接纳虞象一脉重归走兽怀抱,我们当然愿意尊奉三麒氏族的號令,甚至可以把女山交到云清先生手上!” 云清子微微有些发愣,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却见虞周抬眉继续道,“只是……” 果然,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云清子微微嘆气,“只是什么?” 虞周訕笑道,“要想把女山交到云清先生手上,还有一个妨碍! 同时驻守女山的,还有一位顽固不化的二劫修士冯邑,冯象和兆象二脉素来倒行逆施,甘做羽人走狗,是不会轻易向三麒氏族妥协的。 再加上云清先生和这位冯邑仇深似海,因此冯邑大概会顽抗到底的。 所以要想把女山完好的交到云清先生手上,还需要一些时间,让我能够找到机会收拾掉冯邑这个障碍。” 云清子心中警觉,怀疑虞周的这番话是对节礼的一种试探,於是从容应对道,“你似乎还忘记另一位二劫修士节礼吧? 节礼虽然本领低微,但是逃生的本领可不弱,我还听说他对兆瞬忠心耿耿,颇得兆瞬信任…… 罢了,想必你已经有了对付或是拉拢节礼的办法了。 那么,现在我只问你,收拾掉冯邑,你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第三百五十二章 疾风骤雨(三) “十天时间!”虞周鏗鏘有力的答道。 云清子已经彻底明白虞周不过是使的缓兵之计,不过现在也不用揭穿他,等他返回女山,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只是,虞周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呢?他又期待著什么呢?会是羽人的援军吗? 云清子笑著试探道,“虞周先生,你的动作可要快些。 在东面,围攻拥有禁空神通阵法的心山,暂时是用不上羽人的力量的,所以女山或许很快就会得到羽人的支援。 当羽人的二劫修士们来到女山,一切可就容不得你做主了!” 虞周不慌不忙点头道,“这一点我当然明白。” 云清子看到虞周这副样子,微微皱起眉头,自己猜错了?虞周等待的不是羽人援军吗? 却听虞象继续说道,“还请云清先生放心,羽人是不会轻易来到女山支援我们的。” “这是为何?”云清子疑惑道。 虞周嘆道,“兆瞬此人还是有几分雄才大略的,他没想过让毛象四脉永远臣服在羽人脚下,因此他设法保住了女山离珠峰上的那棵树木。” “龙蛇神树?龙蛇神树还生长在离珠峰之上?” 虞周点头道心,“是的,可嘆兆瞬这样的人才出生的太晚了,他若早降生在一两次火劫之前,毛象四脉不会走到今天,毛象也不会向羽人俯首。” 云清子完全不相信虞周的这些话,因为能够浮空飞行的他,並未在距离离珠峰如此之近的这里,感受到禁空神通阵法的丝毫作用。 换个思路想想,羽人能够容忍一颗龙蛇神树生长在他们盟友的腹心之地吗? 更何况,云清子可是亲眼看见过女山之上升起的熊熊火光,那等若是亲眼见证了龙蛇神树的毁灭。 虞周似乎是看穿了云清子脸上的怀疑,於是苦笑解释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些非常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是不爭的事实,兆瞬也有这样做的动机。 兆瞬有了一个弟弟,那是兆瞬的父亲兆象和羽人所生的子嗣,他的名字就叫做羽象! 有了羽象的存在,兆瞬的毛象继承人地位遭受到了挑战,因此,兆瞬不可能不对羽人设防。” 这也有几分道理,云清子又说道,“我亲眼看到过龙蛇神树的焚毁!” 虞周沉思片刻道,“龙蛇神树是一种神奇的树木,你们放弃女山,使用【土遁术】神通逃走之后,我们迫於羽人的压力,不得不焚毁了盘踞在离珠峰上的龙蛇神树。 但是,一年以后龙蛇神树重新在地下復活,禁空神通的能力也在慢慢恢復效果。 这就导致了羽人在离珠峰上停留一定时间后,就会出现明显的不適反应。 这种不適反应与平凡者登临高山或高原时出现的不適反应类似,嘴唇发乌,面色微青,头晕头痛,呕吐无力,这种反应被平凡者们称之为高原反应。 羽人们明明可以在更高的环境中生活,却唯独会在离珠峰甚至女山范围內出现这种说出来相当可耻的高原反应。 羽人们的解释是女山被三麒氏族使用什么特別的手段污染了,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是龙蛇神树復生过程中带来的效果。” 云清子觉得有些奇怪,虞周竟然连对三麒氏族这样的利好消息也肯向自己透露,难道他和他的父亲虞象真存了拨乱反正,回归走兽的心思? 如果真能够得到虞周和虞象这样的二劫修士相助,那么火麒氏族在南方遭遇到的艰难处境就会立刻迎刃而解。 那么,是否要对虞周和虞象有所期望,从而改变攻破女山的计划呢? 云清子心中已经有了动摇,“好吧,你成功取信我了,虞周先生,我答应给你十天的时间扫除掉冯邑这个障碍,接下来就静候女山之上传来的好消息了。” 虞周转身离开准备返回女山,云清子从背后叫住了他,“站住,虞周!” 虞周猛然回头,露出略显慌张的神情,双耳忽然微微变长变大,【通天耳】神通已经初步触发。 云清子微微心惊,一个想法涌上他的脑海——女山之中存在著一个陷阱! 这个陷阱是什么?云清子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事?云清先生!”虞周已经稳定了心神,双耳回缩变成正常大小。 云清子浮空而起,露出趾高气昂的傲慢表情来,“有三个事情我要嘱咐你! 其一,不必畏惧羽人,我的手上有对付他们的办法。 说起飞行能力,水火土石之怪所使用的念力,比羽人的飞行能力还要凌厉强横百倍! 在空中作战,没有三四位羽人二劫修士,他们不能把拥有了念力的我们怎么样! 我已经如此接近离珠峰,你所说的什么高原反应对我不起任何作用,这就是明证!” 虞周望著浮在空中的云清子吞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云清先生,有了你们所掌握的念力,我们走兽面对羽人时的劣势很快就会得到逆转。 只是,不知道我们毛象能否得到学习念力的机会呢?” 云清子笑道,“我们不是玄羆部落,念力知识对三麒氏族所有的盟友公开。” 云清子说起这话,明显有些言不由衷,若论神通知识的开放程度,三麒氏族明显是远不如玄羆部落的。 虞周点头表示明白,“那么第二件要嘱咐我的事情是什么呢?” 云清子从空中落下,来到虞周不远处,“其二,我和节鼠氏族的那位二劫修士对战过,他的保命神通我很感兴趣,我的一位弟子需要这样的神通能力。 因此,我希望在我们攻取女山之后,能够和这位二劫修士见上一面,交换一次神通能力。 所以,虞周先生要確保节鼠氏族的那位二劫修士,不会离开女山,或者在战斗的关键阶段趁乱逃走。 这很符合鼠类神通者的性格特徵和行为习惯,不是吗?” 虞周眼珠狐疑的转了两圈,面露难色道,“这…这似乎有些难办!” 云清子笑道,“尽力而为即可。 其三,兆瞬此人非同寻常,我从斩杀的羽人口中得知,他早已经留下了对付虞象一脉,防范虞象一脉妄动的密令。 这一点,虞周先生你要万分小心。” 虞周微微愕然,不知云清子所言是真是假。 云清子运起从《四月石册》中学来的一种秘术,抬手放出三团被灵素分別包裹著的念力,打中虞周手臂,虞周连忙飞退远离。 云清子却示意他不用慌张,“这是一道念力防御手段,通过水猿人特殊的秘术暂时存储在你的手臂上,在关键时刻输出灵素,可以激发一道念力锥,能够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替你防御一次敌人的致命攻击。 记住,这道秘术的力量会隨著存储时间和使用次数逐渐下降,存储时间为三天,使用次数为三次。” 虞周眼中闪过莫名的惊讶,“延时释放的神通能力,这是如何做到的?” 云清子露出得意的大笑道,“很粗浅的神通使用方法,只不过是用我的水素包裹住了我的念力施展在了你的手臂上。 那道念力会隨著包裹著它的灵素消散而释放,你可以主动释放灵素消解来自於我的入侵灵素,从而完成念力锥的主动释放。” 云清子说完放出一团念雷,“用念力锥防御一次吧!” 虞周抬手放出灵素消解手臂上的入侵灵素,一道念力锥果然顺利放出,挡住了云清子释放的念雷。 虞周喃喃自语道,“这种感觉好像你才是二劫修士,而我是一名初劫修士。” 云清子咧嘴一笑,“好了,你去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疾风骤雨(四) “这就是我和虞周会面的內容,你们怎么看?”云清子大致转述完不久前的会面经过,面向縉云火燾等人,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縉云抢先答道,“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缓兵之计了,不用理会虞周,让节礼立刻发动原计划,无论虞周和冯邑谁胜谁败,获利的只能是我们。” 云清子点头道,“这样做固然简单,可是我想要你们帮我想一想,虞周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 还有更重要的是,龙蛇神树的復生究竟是真是假?弄明白这一点,对我们非常重要! 如果女山之上有龙蛇神树的存在,有禁空神通阵法的残留,加上火燾的麒麟血和寒雁的青瓠,那么我们就能够得到一个重要的战略支点。 原先我想过夺取女山之后,由我和石三十二对付来袭的敌人,最后將女山交给石三十二看守。 但是那样会把石三十二钉在女山之上不能动弹,还得小心突发的变故,如果能够在女山之上重新立下禁空神通阵法,那么我们就会多出许多进退的余裕。” 云清子说到这里,將目光投向火燾,火燾很容易就读懂了云清子眼神中的意味,“我从未听说过龙蛇神树的那种变化,对禁空神通阵法也了解不多。” 云清子微微嘆气,“火燾,你该向你的三哥学习学习,空閒的时候可以多读读书,增加些见识才好。” 火燾微微低头,“是,云清师父!” 云清子想了想道,“縉云,待会你派人前往牛山附近一趟,去將火焄唤来。” 縉云点头,“好的,云清大人,同时这里距离流波水泽北岸的帝丘也不算太远,也可以派人前往帝丘向火容大人请教!” 云清子微笑道,“你说的不错,縉云。 正所谓一人智短,眾人智长,我也有料想不到的地方。 緋枫寒雁风魄白高还有纁风,你们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畅所欲言。” 緋枫开口嘆道,“不必管那个虞周是何种想法,他所说的龙蛇神树復生之事是否为真。 云清子,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已经动了贪念!” “贪念?”云清子微微按压额头。 緋枫回应道,“没错,就是贪念! 如果龙蛇神树和禁空神通阵法是虞周放出来的诱饵,那么你现在就是一条想要吞饵的鱼。 虞周会得到他想要的时间,你会给他十天时间,不是吗?” 云清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左右踱步思索其中的利害关係。 緋枫继续说道,“云清子,你已经被贪慾迷住了双眼,却忘记了主动权其实一直在我们手中,这不正是你从去年开始就苦心营造的局面吗? 虞周真心归附也好,故意拖延时间以求布设陷阱也罢,都不该影响我们的决断。 无论龙蛇神树的復生是真是假,我们都应该儘快拿下女山,去验证这件事的真偽,去阻止冯邑或是虞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可能倖存的龙蛇神树进行破坏。” 云清子看向緋枫摇头道,“这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在龙蛇神树復生的这件事情上,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怀疑龙蛇神树的復生,不是兆瞬偶然发现的幸事,而是羽人的刻意纵容,目的不是我们,而是对龙蛇神树对禁空神通阵法的一次突破。” 緋枫露出不解的目光,“你未免也太过疑神疑鬼了吧?” 云清子微微一笑,“緋枫你说的不错,我的內心深处的確生出了巨大的贪慾。 但是我的思维还没有受到贪慾的影响,因为我也已经窥见了这点。 你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情吧?那就是死不见尸的火照。 我们当然可以立刻发动计划,完成对女山的占领,但是在那之后呢? 我们是不是应该对女山离珠峰上的龙蛇神树和禁空神通阵法进行復甦?这时候羽人隱藏的暗手就要发动了。” 纁风怀疑道,“我觉得羽人不会算的那样长远,就算羽人的確设下了这样的陷阱,那我们还有两点主动可以掌控。 首先是虞周想要在我们这里爭取到足够的时间,这就说明他们的陷阱需要时间准备,我们可以不给他们这样的时间。 然后是復甦龙蛇神树和禁空神通阵法的主动权在我们手中,我们完全可以在实现了对女山的占领之后,根据在女山见到的具体情况,选择是否復甦龙蛇神树。” 云清子微微一嘆,“恐怕到时候事情就不会如我们心愿了,猎物一旦踩中陷阱,猎人自然会有困住猎物的办法。” 风魄开口质疑道,“可是他们困住我们的力量在哪里呢?似乎毛象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了吧?” 云清子看向寒雁,寒雁思索道,“我觉得云清老师想的太多了。 即便没有龙蛇神树,即便没有禁空神通阵法,我们就要放弃夺取女山了吗?我想应该是不会的。 在没有龙蛇神树和禁空神通阵法的前提下,我们有凭藉云清老师和石三十二守住女山的信心。 那么现在多了一个有助於我们腾挪的利好消息,我们反而要束手束脚,畏惧不前了?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多出来的一个利好消息,它的出现会是毫无价值或是毫无意义的吗? 云清子最后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高,白高开口道,“我感受不到龙蛇神树特有的复杂气息,因此我认为虞周纯粹是想要用这样的消息迷惑云清师父而已。 但是寒雁师姐说的也很有道理,姑且让我们忽略掉龙蛇神树的事情吧,那么一切不该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云清子微微点头,“也许你们是对的,你们能够有不同於我的想法,我感到非常欣慰。 这样吧,让我们再等一等,等待火容大人的回信,或是等待火焄的返回,希望他们能够带给我们关於龙蛇神树的更多信息。 当我確认龙蛇神树的復生仍在火麒氏族认识的常理之內,那么我们就可以发动计划,拿下女山了。” 一日之后,云清子等到了火焄派来的信使,云清子惊讶的望向前来报讯的縉云,“这么快,按照时间计算,你派出的使者这会儿应该还没见到火焄吧?” 縉云神色冰冷的答道,“火焄还没有见到我派出的信使,这是他主动派来的信使。” 云清子有些奇怪,“怎么了?” 縉云答道,“火焄违背了你的命令,他把你的佯攻命令变成了真实的全力出击,他带著黄巾师轻易攻取了牛山!” 云清子微微有些沉吟,“这不算是违背了我的命令,我的確发出了佯攻命令,他可以根据战场形势的具体变化,作出具体调整。 牛山本就空虚,他发现了战机並及时抓住,这也算不得什么!” 第三百五十四章 疾风骤雨(五) 縉云问道,“那么我们该怎样守住牛山呢?这无疑会分薄我们的防空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火焄夺取牛山的行为,会过早的暴露了我们的目的,让羽人和毛象过早的发起反扑。” 云清子主动为火焄辩解道,“我们此次南征的最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替心山的月湖吸引注意力,缓解压力,夺取女山也好,夺取牛山也罢,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我会请石三十二暂时去守卫牛山,等收拾完女山的事情之后,我们再根据龙蛇神树和禁空神通阵法的保存情况,再决定南方群山的守卫要点。 总之,我们要牢牢把握住接下来的战场选择权,这样我们就可以从容进退。” 縉云摇头道,“你似乎对火焄有明显的偏袒,可火焄的这种举动完全是出於他的私心,他的这种私心將来或许会害死我们,害死许多人。” 云清子嘆息道,“是人总有私心,生灵之灵就体现在这私心之上,私我之心即生灵存在本质! 火焄是火容大人选中的火帝继承人,他现在渴望著战功和权力。 只要他不主动把我们往沟里带,不被自己內心深处的渴望迷了眼,昏了头,我们都该由著他来。” 縉云不以为然道,“那位火?大人可不好对付,我看他是不会將火帝的位置交给別人的。 如果云清先生你要进行提前投资,那么也应该下注在火?大人这里啊!” 云清子笑道,“我不是想要做什么提前投资,更多从龙之功兴趣不大。 只是依我之见,拥有地书神通的几位年轻人,歷过火劫成为二劫修士的把握都很大,他们如果成为二劫修士,火?即便也成为了二劫修士,他的战斗能力也是压不住他们的。 更何况,火?目前无子,希望还在火焄等人身上。” 縉云咧嘴一笑,“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你没注意到火?的心情与神態比以前舒缓了许多了吗? 火?的身体又没有什么问题,他的两位妻子都已经在去年怀有身孕,火?即將获得新的子嗣。” 云清子回忆起不久前火?的面容来,那的確和经歷了丧子之痛的火?大有不同,原先的阴鬱神情消失不见,多了几分明显的温暖光彩。 “原来如此!”云清子感慨一声。 縉云靠近云清子试探著问道,“你就没想过支持火燾成为將来的火帝,他可是你的弟子。” 云清子摇头道,“火燾志不在此,他大概会成为火实那样人物。 其实成为火帝更適合的人选还有火熙,这也是火容大人心中的人选之一。 除了火焄火熙,年轻一代中,还有一个火烈的优先级在火燾前面,就算是轮也轮不到火燾的。” 縉云脸上带著那种说不清的野心勃勃,贴著云清子低声道,“可是火燾有你这样的一位师父,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云清子苦笑一声,“縉云,你想错了,这其实是火燾的最大劣势,火容和火实都不会坐视將来的火帝,受到我这么个水猿人的巨大影响。 火焄有土麒氏族的支持,他是最正统的王者,是火容心中的火帝正选。 火熙有紫蝠氏族的支持,或许可以得到凝体尊者留下的遗泽,又是那种可以爭尊的天命之子,算是火容心中的奇招。 火烈从前获得过火实的支持,这是火容这位三劫修士最反感和最提防的,所以他成为火帝的概率是很小的,可是他已经从火实的影响中摆脱出来,无疑会增加了他成为火帝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火熅父子,不过他们註定成为旁支,成为火帝的希望不大。 相比较而言,我的对火燾的支持,是最拿不上檯面的。 如果我对火燾的支持不够,他没有和火焄等人竞爭的可能性。 如果我对火焄的支持太过,会引来火容和火实的共同反对,也许死亡会因此接近我们。” 縉云脸上的野心消失了,离云清子远了一些,“那么我们和火燾的將来在哪里呢?” 云清子转身望向东方,“火?已经把路给我指明了,我会成为割据一方的东方官,而將来这个四方官之一的位置,要留给我的弟子火燾,成长为火实那样的股肱,就是火?为他设定好的命运。 縉云,你和寒雁的將来与我们不同,你们二人和我与火燾並不是一体的。” 云清子见过火燾派来的使者,询问了牛山的大致情况后,將女山之事暂时交给縉云和緋枫共同处理,然后带著石三十二一路飞抵了牛山。 来到牛山之后,云清子见到了有些紧张的火焄,云清子对火焄取得的战果表示了称讚,火焄的紧张神色缓和了下来,连连表示是牛山空虚才让他们侥倖得手。 云清子表示会留下石三十二为他牛山提供防空力量后,很快开始了正题,將龙蛇神树復生的情况对火焄讲述一遍,然后开口询问道,“火焄,你在土麒氏族待过很长时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你认为虞周的那些关於龙蛇神树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火焄摇头道,“龙蛇神树復生这种事情我闻所未闻,应该也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当年虎賁峰爭夺战的始末,云清先生你也是亲歷者,当虎賁峰失守后,羽人和苏鹿部落就对虎賁峰上的龙蛇神树和禁空神通阵法进行了一次破坏。 当虎賁峰失而復得之后,土培大人也没有尝试过恢復被毁掉的龙蛇神树,来恢復禁空神通阵法吧?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土元石的作用是一次性的,根本不存在禁空神通阵法被破坏后还能恢復的可能性。 因此即便虞周所说的龙蛇神树復生为真,也不存在会出现禁空神通阵法缓慢恢復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大概不会有虞周所说的,对羽人存在的所谓高原反应那回事。 我的想法是,这又是羽人对龙蛇神树与禁空神通阵法关联性的一次试探,羽人想要彻底勘破禁空神通阵法的秘密,摧毁走兽阵营的立身之基,这才是他们最大的企图。” 云清子终於听见了和自己类似的判断,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只是有了一种对在女山建立战略支点计划落空后的失落感。 这样云清子就不得不考虑放弃火焄占据的牛山了,夺取控制女山,对於火麒氏族而言是一招小跳,夺取控制牛山,就是一招大跳了,火麒氏族现在暂时似乎没有进行大跳的棋力。 第三百五十五章 疾风骤雨(六) 云清子向火焄说明利害,要他將黄巾师散布在牛山之外,並用【千面狩】神通与石三十二虚守牛山。 火焄接受了云清子的命令后,云清子孤身一人返回了女山脚下,刚刚站稳身形不久,緋枫向云清子报告了新的情报。 “你是说,火容和火熙已经离开了帝丘?”云清子顺手接过寒雁递过来的热汤,热汤只是端在手上,还未入口,已经觉得寒气退去了不少。 緋枫看了一眼寒雁,摇头说道,“没错,算算日子,夔门要塞的激斗就要开始了,没有一位三劫修士坐镇,总是无法令人放心的。” 看样子也没法在火容或是火麒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了,云清子下定决心,仰头灌下一口热汤,热气瞬间通过食管流向全身各处,“风魄,去叫縉云来!” 縉云很快赶到,“怎么样了,云清大人!” 云清子望向女山方向,只觉得冬日里的夕阳格外的鲜红,“立刻和节礼取得联络,要他在今夜发动计划,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对女山发起猛攻!” 縉云脸上露出笑容,“是,云清大人,那我去了!” 云清子进入营帐躺下,“白高,月轮时降临后叫我起来!” …… 云清子微微睁开双眼,月轮时还未来临,白高还未对他进行呼唤,他就已经醒来。 云清子躺在床榻之上,感受到了许久未见的迷茫,“不该这样的,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我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可是,一切也许都在羽人的计算之中!”青竹老头的声音响起。 云清子翻身而起,“青竹先生,你怎么看待现在的局面?” 青竹老头悠然道,“云清子,你想的太多了,现在看来,多谋少断是你的弱点。 你要明白,你並非是世界的中心,那些大人物也不会总是把目光投射在你这里。 现在整个龙蛇鸟日双方对抗的战场,有两个或是三个中心,无论怎么想,你所在的女山这里都並非是战场的中心,因此羽人的阴谋诡计,大概暂时是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的。” 云清子翻身下床,蹬上自己的靴子,“没错,首先战场的第一个焦点,就是玄府盆地夔门和剑门两处的攻防战。 其次的焦点,才是心山之上羽人附兽对青丘狐王的围攻。 接下来的重要戏码还有虎賁峰侧土麒氏族和苏鹿部落的斗爭。 咱们这里的一个小小女山,战斗的烈度撑破天也不过是二劫修士的战斗,的確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云清子推开营帐垂下的帷幕,看见了等候在营帐之外的白高和寒雁,云清子有些心疼的说道,“白高,你去休息吧。 寒雁,你也是,明天的战斗还有仰仗你的力量,你需要恢復精力。” 寒雁和白高点头退去,云清子来到緋枫的帐篷,刚刚靠近就被緋枫发觉。 “进来吧!”緋枫开口说道。 云清子推开帐篷进入,发觉緋枫正在静坐调息,“緋枫,你也学习了周天运转之法?” “不行吗?縉云也学了这个!”緋枫抬头反问,“什么事?大半夜的来我这里,不会是想女人了吧?” 云清子不和緋枫纠缠,“我將要前往女山一趟,我走之后,营地里的一切事务交给你和縉云决断!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交代一下。” 緋枫点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离开之后,这里的一切都由我做主!” 云清子微微皱眉,最后叮嘱道,“別胡来!” …… 凛冽的寒风呼呼吹过,云清子贴地飞行,向著女山极速靠近。 许久不曾言语的鸣雷羽突然在云清子的絳宫之中开口说道,“你很信任那个髮簪中的心魔,你相信他超过了相信你自己!” 云清子微微一顿,继续前飞並不做声,意识已经深入到了絳宫之中,“什么意思,鸣雷羽?” 鸣雷羽微微伸了个懒腰,“云清子,你不相信你自己的直觉吗?” 云清子的意识摇头道,“信息过少,我无法作出判断,所以我需要到女山一趟,亲眼看看是否真的有龙蛇神树!” 鸣雷羽笑道,“这样的话,你不用去看了,我已经感受到了女山之上的龙蛇神树存在,虞周应该没有在这一点上说谎。” 云清子停下脚步,顺势躺在乾枯的草丛中,仰头望向夜空。 絳宫之中的云清子意识惊喜道,“差点把你忘了,你是古老水麒麟之中的一员,你要比火容火焄火熙还要了解龙蛇神树。 鸣雷羽,你大概是天底下最了解龙蛇神树的人了!” 鸣雷羽开口道,“是吗?除了现在的我不能算是人类之外,应该算是这样的吧! 云清子,你知道龙蛇神树究竟是什么吗?” 云清子的意识迷茫了,“龙蛇神树是一名木精?” 鸣雷羽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木精?嗯,也可以这样去想! 我告诉你吧,龙蛇神树其实是一具尸体,一具失控了的人类尸体,一具永远也不会真正死亡,更不会真实復生的尸体! 龙蛇神树永远不会被杀死,只要有一滴麒麟血,龙蛇神树就可以復甦!” 云清子脑海之中掀起惊涛骇浪,“龙蛇神树是一具尊者的尸体,他是……” 鸣雷羽停下了大笑,“没错,你很不笨,只要你有足够的信息。 现在就让我告诉你一条有用的信息吧,復生的龙蛇神树不在你前方的离珠峰上,而是在东面的扶筐峰上。” 鸣雷羽不再言语,躺倒在草丛中的云清子睁开双眼,改变向南的飞行方向,折身向东,直奔扶筐峰而去。 抵达扶筐峰后,云清子听到了扶筐峰与离珠峰埡口处的爭斗声。 云清子站定耐心倾听了一会儿,明白那是虞周带领的虞象为象二部和冯象节鼠二部之间的战斗。 云清子轻鬆绕过爭斗的中心,在鸣雷羽的指引下,来到了扶筐峰上的一处山窟旁,几名头戴面罩的守卫守候在那里。 到了这里,云清子已经感受到了在数千仞之上的高空处,才能感受到的呼吸急促感。 鸣雷羽开口解释道,“这里的空气很稀薄,並且空气的成分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是龙蛇神树復甦的现象之一。 现在的龙蛇神树,就是一只呼吸急促的巨大野兽,经过龙蛇神树的吞吸,空气中对人类有益处的成分被它摄去了,空气中对人类有害的成分增加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疾风骤雨(七) 一阵黑色雷霆闪亮,髮簪无声窜出,几名护卫倏然倒地。 云清子默默收回髮簪,抬手捡起护卫脸上的面罩,这面罩似乎是某种特別的树木製成的。 片刻之后,髮簪之中传来了乌戒豨的声音,他已经完成了对这几名护卫的灵体吞噬。 “这处復生的龙蛇神树的確是兆瞬发现的,兆瞬离去之前,將这里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冯邑。 虞周已经几次三番劝说冯邑毁掉这里的龙蛇神树,消除羽人支援女山的障碍,但是冯邑显然不肯听从虞周的建议。” 乌戒豨的声音刚刚沉寂下去,青竹老头的声音紧接著响起,“现在想来,事情已经非常明朗了。 虞周的確需要时间解决掉冯邑,不过他不是为了方便向我们投诚,反而是为了解决冯邑保护的龙蛇神树,以便羽人对女山进行支援,这就是他採取缓兵之计的原因所在!” 青竹老头的声音刚息,乌戒豨的声音又起,“早知如此,就该让我吞一二个知情之人的魂魄,那就一切皆明,不用费力猜疑了。” “嗯,最好吞噬的魂魄是来自於虞周这样的关键角色?”云清子讥讽道。 乌戒豨並不回应云清子,云清子继续问道,“遇到一个敌人,直接杀死他吞噬他的灵魂,那么事情自然会变得简单又直接。 可是这样的噬魂者思维,真的没有问题吗?” 乌戒豨不快道,“有了力量,自然就要使用,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可我是个人类,並不是噬魂者!” 乌戒豨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恼怒的色彩,“你已经享受了噬魂者的益处,还完美避免了噬魂者对你灵体的损害,你仍不满足吗? 云清子,在你的內心深处,是否也对噬魂者,对我乌戒豨充满了厌恶和歧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清子,我知道你对所有的心魔都充满了忌惮,可是,心魔只是一团意识,有知无觉,无恶无善,没有念头,不带情绪。 你忌惮的,恐惧的不过是你们人类本身的情绪和恶念而已,不过是你內心深处的乖离而已。” 云清子早已经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忌惮和恐惧並不会因此消失,心魔是人精怪魔四灵之一,乌戒豨可以来源於人类,但绝不能等同於人类。 抬手將面罩扣在脸上,云清子並未感觉到这面罩有什么特別的效果。 迈步进入洞窟,云清子看见了死去又活来,处在痛苦与折磨中的龙蛇神树。 这棵龙蛇神树只有两根泛著绿色不断抽动的枝条,却有十余根枯黄的死去的枝干,无力的垂落在地上。 这棵龙蛇神树无论如何不肯死去,可是又得不到足够的养分,在它的根部有一具半死不活的乾枯尸体,龙蛇神树的根须就扎在这具身体破开的胸腔之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係。 这具尸体的面容枯瘦,睁开空洞的双眼,就这样望著上方的龙蛇神树,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贪婪的吞吸著空气中的灵素。 云清子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不安和不久前的內心暗示,如同一道警兆冲入他的脑海。 云清子揭开头上的面罩,开口尝试猜测他的身份,“火照,是你吗?” 那具尸体的脑袋猛然转向云清子,空洞的双眼中闪亮起两点碧色的火光,“你来了,师父也在附近吗?” 確认了火照的身份,云清子不敢想像后鹿知道了现在的事情,知道了火照的遭遇,会受到多么大的打击。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云清子问道。 火照嘆了口气,“毁掉这棵龙蛇神树,它是某只大魔的一部分,它想要重新生长出完整的身体重生,但是我的血不够。” 云清子放出髮簪,张口吐出念雷凝聚在髮簪之上。 乌戒豨的声音响起,“你要想清楚了,毁掉这棵龙蛇神树,就会让虞周的目的达成,羽人的大批支援说不定很快就会到来!” 鸣雷羽出现在云清子肩头,“这棵龙蛇神树並不能提供克制羽人的力量,它会慢慢成长,吞噬掉这里的所有灵素,生成一片绝灵之地。 毁掉它,否则在你们占领女山之后,这棵龙蛇神树会在一夜之间把你们变成平凡者! 到那时,羽人的攻击和杀戮就会降临!” 短短片刻之內,云清子已经感受到了眩晕和头痛,“乌戒豨!执行我的命令!” 龙蛇神树仅剩的两根绿色枝干,向著云清子左右交叉快速刺来,左边枝干之上的蛇首瞬间成型,张口吐出蛇信,龙蛇神树根部的火照被龙蛇神树扯得上前几步。 云清子戴上面罩,眩晕感立即消失,蛇口吐出恐怖的灵素乱流,云清子慌忙张开念力锥进行防御。 灵素乱流顺著念力锥的锥面向外喷射,瞬间破坏了云清子身后的洞窟,大片石块被灵素乱流溶解破坏,一个圆形的开口出现在云清子身后。 云清子放出的念力锥防御很快被混乱的灵素侵蚀,出现了一个个缺口。 云清子慌忙张开第二道念力锥进行防御,右侧枝干之上缓缓凝结出一颗龙首,龙首张口猛吸,云清子体內的灵素瞬间崩溃散逸。 鸣雷羽开口叫道,“反了,反了!” 云清子操纵著髮簪呼啸著穿过龙首,雷电炸响,將龙首炸得粉碎。 云清子刚刚稳住体內躁动的灵素,正要操纵髮簪破坏那条枝干上的蛇首,带著龙首的绿枝瞬间枯黄垂落於地,一根新的绿色枝干从火照体內钻出,快速成型变大。 鸣雷羽大叫道,“快退,这棵龙蛇神树被人动过手脚了。 龙蛇神树的確是三麒氏族的防御手段之一,可那该是龙首吐息,蛇首摄灵才对。 毛象氏族显然没有对龙蛇神树动手的能耐,能够做到这点只有……” 蛇首的吐息又至,云清子借著它这一道吐息攻击,快速向著后方飞退,浮空而起飞上洞窟之外的天空。 云清子肩上的鸣雷羽张口凝聚意雷,白色雷光闪耀,然后猛地击向洞窟之中的龙蛇神树。 洞窟之中的龙首微抬,轻轻张口,吞下鸣雷羽蓄满全力的一击。 “羽人对这棵龙蛇神树做了什么?他们使这棵龙蛇神树完成了活化!” 第三百五十七章 疾风骤雨(八) 龙首枝干吞下了意雷之后,带有蛇首的一条枝干向著云清子喷吐灵素风暴,云清子不得不再放出念力锥进行防御。 鸣雷羽很快作出了判断,“这种龙蛇神树的防御能力比我见过的那些还要强上一截,我见过的龙蛇神树只能够防御纯粹的灵素攻击,但是对於这一棵龙蛇神树来说,似乎所有含有灵素的攻击都是无效的。 但是它的弊端也是非常明显的,这棵龙蛇神树不具备半分灵性,只有混乱的存活本能,它的攻击手段是单一又简单的,只有过分浪费灵素的灵素风暴一招而已,不像受到水麒麟呼唤的龙蛇神树,能够放出稳定精准的灵素神通攻击。 这也就是说,这棵龙蛇神树的攻击会更加简单,很容易防御,但是要对付这棵龙蛇神树,则必须要用到灵素之外的力量。 当然,使用实体攻击也能够对付它,但是你似乎没有这样的强化身体的攻击能力吧?!” “不具备半分灵性?”云清子以为这就是龙蛇神树的真实面目。 鸣雷羽愤怒的说道,“正常的龙蛇神树当然不会是这样混乱的模样,你见过龙蛇神树会这样胡乱占据人类的身体吗? 埋葬在龙蛇神树之下的三麒氏族神通者遗体,难道会是三麒氏族有意纵容这种邪物的献祭吗? 龙蛇神树可是三麒氏族乃至整个走兽阵营敬仰崇拜的圣物! 龙蛇神树本是凝体尊者的遗体,它受到三麒氏族的崇拜,为整个走兽阵营提供最后的庇护和指引,理性和智慧才是龙蛇神树正常的形象,规律和精准才是龙蛇神树的代名词! 眼前的这棵混乱失控的龙蛇神树,显然是受到了羽人的有意操纵,羽人是在尝试探究龙蛇神树的本质,他们將什么关键的东西或是关键的信息装反了。” 龙首从洞窟之中扑出,向著云清子扑来,云清子抬手放出念力锥,念力锥速度奇快,倏忽之间,击中窜出的龙首,將龙首击的粉碎。 龙首所在的那条枝干快速枯黄萎顿下去,蛇首失去了龙首的灵素供给,很快也不再喷吐灵素风暴,被从侧面袭来的髮簪贯穿破坏。 收回滴溜溜乱转的髮簪,望著快速乾瘪下去的蛇首枝干,云清子心中明白这事情还没有到完结的时候,用不了多久,龙首和蛇首两条新的枝干就会从洞窟中重新生出。 鸣雷羽开口提醒道,“就是现在,趁著龙首还未重新生出,用雷霆將洞窟之中的存在洗上一遍,將洞窟之中的一切焚烧乾净。” 云清子喉头微动,灵素快速调动,【呼雷术】神通发动,海量雷霆炸响,光芒照耀夜空,向著下方的洞窟淹没而去。 “小心!”鸣雷羽突然大叫,尾巴在云清子身后横扫,似乎在拦截著什么,白色雷电灼烧,火光在云清子背后闪亮。 在这个时候,云清子才突然感受到了背后传来了一阵劲风,接下来是一阵刺痛,五六根毫毛击中云清子后背。 云清子闻到了身后毛髮烧焦的臭味,明白这是冯象一脉的【毛如芒】神通,来不及回身细看,连忙张开念力锥罩在身后进行防御。 毛髮如同雨点一般击打在念力锥形成的屏障上,发出噗噗噗噗的响声,可是就是无法击穿念力锥的防御。 击中云清子的那五六根毫毛在云清子体內穿梭,试图对云清子的內臟进行破坏,鸣雷羽没入云清子体內,追击那五六根毫毛而去。 云清子强忍著剧痛转身,看见了下方面色狰狞的冯邑,抬眼向冯邑的身后望去,云清子见到了追击而来的虞周,以及早已经躲在一旁,不敢正面阻拦虞周的节礼。 云清子望向虞周开口道,“虞周,我在女山之外观察到了女山之上的动乱,特来助你一臂之力,为你解决冥顽不化的冯邑,你先退去吧,先將女山之上的残局收拢,等候三麒氏族天军的到来。” 冯邑转身怒视虞周,“虞周,你还要狡辩吗? 节礼说的不错,你和你的虞象一脉已经出卖了我们毛象氏族,我手上的这份云清子给你的书信就是明证! 虞周,你竟然不顾你父亲的死活,执意投降假仁假义的火麒氏族,你和你的父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虞周脸色发青,试探著问道,“冯邑,你的【毛如芒】神通有没有建功?” 云清子明白在这种关键时刻,虞周很可能会和冯邑联合起来对付自己,虞周是否会作出这样的决断,完全要看自己刚刚被冯邑打中之后的伤势情况。 於是云清子哈哈大笑道,“你放心吧,虞周,冯邑的攻击並不能把我怎样,我也不会因此怪罪你们虞象一脉的。 冯邑这个冯象一脉的废物和他死去的弟弟一样完全不够出彩,他们冯象一脉的【毛如芒】神通早已经被我看破,这道奇神通对我来说一点新鲜感也无。 从这一点来说,毛象四脉中,冯象一脉的【毛如芒】神通是最为低劣,和兆象一脉的【威光瞳】神通相比都大有不足,和你们虞象为象二脉所拥有的,號称通天彻地的【通天耳】与【彻地鼻】神通相比,那更是差远了。 这也可以看作是三麒氏族愿意接纳虞象为象二脉的原因所在,毕竟三麒氏族也只愿意和强者合作。” 冯邑反讽笑道,“少说大话了,张云清! 我可不是未歷二劫的冯河,我的奇神通不会那样好对付的, 你虽然挡住了我的大部分攻击,但是我清晰的感受到了,有几道毫毛还是侵入了你的身体。 等著吧,用不了一时半会,那些毫毛就会將你的內臟切碎,你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 这就是你小瞧我们冯象一脉的下场,我们冯象一脉曾是毛象四脉之首,这不是没道理的。 若论攻击能力,毛象四脉中唯有兆象一脉的【威光瞳】神通能够与我们冯象一脉的【毛如芒】神通相提並论!” 云清子唤出鸣雷羽出现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不远处的虞周看清,“冯象一脉的【毛如芒】神通虽然恶毒难缠,但是对拥有地书神通的我来说,根本就无计可施,地书神通的能力足够清除我体內的所有异常了。” 鸣雷羽在云清子肩头显现一瞬,隨即又钻入云清子体內,追击剩余的两三根毫毛。 云清子皱眉向虞周喝问道,“虞周,你还在这里等什么?还不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火麒氏族是走兽中的仁兽,是见不得那样的大规模杀伤的,儘快收拢女山之上的乱军,静候火麒氏族天军的到来吧!” 虞周仍然不动,似乎內心正做著艰难的抉择和挣扎,云清子放鬆了神情又道,“虞周,你莫不是要对我动手?你莫不是还想要除去我身后洞窟之中的龙蛇神树?然后呼唤羽人对女山进行支援?” 虞周还未开口,冯邑却喝骂道,“虞周,我决不允许你们毁掉洞窟之中的那棵龙蛇神树,那是兆瞬为我们毛象氏族求得的后手,那是我们毛象氏族寻求独立的希望!” 虞周暗骂一声蠢货,向云清子躬身道,“谨遵云清大人號令,我这就去收拢女山之上的乱兵。” 云清子並不回应虞周,而是看向躲在一旁的节礼,“节礼,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节鼠氏族该何去何从,现在已经到了该做抉择的时候了!” 节礼走到虞周的身旁,喟然长嘆道,“节鼠氏族愿意归附三麒氏族,重回走兽阵营怀抱。 只是兆瞬大人他待我不薄,还请云清先生將留在女山之上的冯象和兆象残部暂时交给我管理,使他们不受到无辜的杀戮,为冯象一脉和兆象一脉留下一份情分!” 这时候,鸣雷羽已经完成了对云清子体內毫毛的祛除,冯邑感知到了这点之后,已经明白自己没有了任何胜算,於是悠悠一嘆道,“节礼,从前是我看低了你,现在看来,你虽然出身於卑下的节鼠氏族,但是比虞周这种和我们同出一源的恶贼还要有情义得多。 今天大概就是我冯邑的绝命之日,也是我冯象一脉的败亡之日了,这份冯象一脉的令牙就交给你了,还望你能够为我冯象一脉多留存几分血脉。” 冯邑说完从口中取出一枚小巧玉色象牙,拋给一旁的节礼,节礼抬手接过,虞周顿时满脸愕然。 云清子从空中落下嘆道,“虞周,节礼,速去收拢乱兵,勿使继续相斗,枉造杀孽! 冯邑,你也算是毛象氏族中少有的知晓天命的豪杰了,比兆象父子那种狂悖无知的恶逆之徒要强上不少。 冯邑,今天就让我给你足够的尊重,给你体面的死亡吧!我向你承诺,你死之后,我不会毁坏你的肉身,割取你身上的器物,定要以火焚之,要你灵归天地!” 第三百五十八章 疾风骤雨(九) 冯邑在意雷和念雷的交错打击下,终於迎来了死亡,云清子信守承诺,用雷电生成的火焰焚毁了他的尸体,只不过在他死亡之前,髮簪中的乌戒豨在云清子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对他的魂魄进行了吞噬。 云清子进入龙蛇神树藏身的洞窟进行搜寻,只见到了一些烧焦的枝干,並未见到龙蛇神树和火照的身影,他们似乎一同消失在了人间。 但是云清子非常清楚,那蓄满雷电的最后一击,或许能够摧毁龙蛇神树和火照的生机,但是绝不至於將火照的尸体也完全摧毁,那些残留下来的烧焦的枝干就是火照的尸体可以留存下来的明证。 天色微明时分,縉云和緋枫二人携赤繒梅綬二师兵不血刃占领女山,一种轻鬆取胜的喜悦情绪洋溢在神通者战士和平凡者士兵的心间。 云清子命令縉云和节礼挑选少部分精锐前去掌控节鼠氏族的虚山,打通自己所在的女山与南方官火熅所在的危山之间的联络通道,並派遣信使前往危山与火熅取得联繫。 为控制虞周这个不稳定因素,云清子决定时刻將他带在身边,形影不离,同时要他派人前往南方五岭,將虞象为象二脉尽数迁往流波水泽北岸,彻底断了虞周反覆的念想。 虞周自然不肯轻易答应这点,可是云清子满脸木然,根本就不给他拖延和转圜机会。 虞周只好嘆道:“难道云清先生並无彻底覆灭兆象之心吗? 如果云清先生有彻底覆灭兆象之心,那么虞象居南还是居北,又有什么区別呢?” 云清子不容置疑答道,“正是因为火麒氏族已经坚定了討灭兆象之心,才要把虞象为象二脉迁往更安全的北面。 毕竟,那最后一场夺取歷山之战,必定是天崩地裂的一战,如果虞象一脉留在南方五岭之中,到时候火容大人不免会投鼠忌器,施展不开手脚。 如果虞周先生还有怜惜冯象兆象二脉为血脉相连的同源兄弟,也该儘量派人劝告他们离开南方五岭,远离歷山才好。” 虞周盯著云清子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无奈派人按照云清子的吩咐去办。 云清子见虞周后退一步,得寸进尺继续提出要求,“虞周先生,如今虞象一脉已经回归走兽阵营怀抱,待这样的消息传递到心山之下时,你的父亲虞象大人身处羽人的环绕之中未免太过危险。 因此我想请虞周先生修书一封,送往心山,提前告知令尊女山之变,让他早做准备才好!” 虞周不快回道,“这一点我和父亲大人早有计较,就不劳云清大人忧心了。” 云清子皱眉道,“虞周先生可以做不孝子,火麒氏族却有通传盟友的义务! 此外,虞周先生还要帮我一个小忙,告知虞象大人,我部將会分出一部分深入五岭,从五岭深处进入龙鳞河上游,截断歷山攻心山的退路,或从后方对兆象所部进行骚扰。” 虞周摇头道,“龙鳞河上游接近兆象冯象的地盘,要想实现云清先生所说的那两个目的,恐怕並不容易,毕竟你们对五岭深处的道路並不熟悉……” 云清子狡黠一笑,“对五岭深处道路熟悉之人,不正在我的面前吗?” 虞周拒绝道,“毛象四脉虽然亲如一家,可是在五岭之中也是彼此分明的。 我对虞岭和骑岭比较熟悉,对为岭已经有些陌生了,龙鳞河从渚岭和越岭中流出,可是我对渚岭和越岭內部的道路一点也不了解。 云清先生纵然有那样的奇谋妙策,恐怕也用不上我的力量吧!” 云清子微微一笑,將虞周方才说过的话原样奉还,“这个就不劳虞周先生忧心了! 我手上自然有越岭和渚岭內部的详细图册,这是青丘狐王年年沿著龙鳞河上溯,亲眼亲手摸画出来的图册,足可以支应深入五岭使用了。 至於深入五岭的前半程,虞周先生方才说了,虞周先生对虞岭,骑岭,为岭都比较熟悉,这样正可以作这支奇兵的嚮导。” 虞周嘴巴开闔两次,终究还是无话可说,“那就听从云清先生的安排吧!” 云清子轻按虞周肩头,“好说,好说,那就请虞周先生修书一封,派人送至虞象大人手中吧!” 虞周无奈,只好当著云清子的面写了一封信递给云清子观看。 云清子轻轻接过,快速瀏览一遍,並没有发觉有什么问题,於是將书信递给身旁的白高命他进行包封,顺便开口嘆道,“虞周先生竟如此光明磊落,对我们这些人竟然毫无避讳,给令尊的书信也全是聊的那些公事,一丝父子私情也无,当真令人……令人嘆服啊!” 虞象虽然脸色被气的发白,可是性命落入他人掌中,只好很快將脸色的异色甩掉,连续对云清子说了些过分的恭维话来,“前些年,火麒氏族的火帝火煪……大人猛攻牛山女山,损兵折將,结果无功而返。 而后火?又兴师动眾,声东击西,只取了一座小小的危山。 云清大人您,不过兴兵南来,几乎兵不血刃,即取女山虚山……” 风魄在一旁笑道,“还有牛山,牛山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经落入我手了!” 云清子皱眉怒视风魄,风魄微一缩颈,悻悻然吐了吐舌头。 虞周微微挑眉,“是,是是是!云清大人兵不血刃,即取牛山女山虚山。 號称五山之主的歷山兆象,已经五失其四,其中半数为云清先生……云清大人所夺,云清大人的智谋和勇略,当为火麒氏族甚至是三麒氏族之冠!” 真是像极了话本里的故事,云清子心中暗嘆,如果此时此刻,云清子再来上一句,虞周,你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那就更应景了! 可是,云清子心中明白,事情並不是这样的,也是不能这样想的,“虞周,你对我说这种话,未免小瞧了我,也小瞧了火煪火?两位大人! 毛象必將覆亡,这是火煪火?两位大人接连两次南征之后,就註定了的。 火煪大人一战斩冯象,为象,残兆象,破女山牛山,使毛象四脉內部力量失衡,这是毛象覆亡之始。 火?大人攻取危山,断绝毛象氏族金铁之源,耗尽毛象氏族辛苦积累的神通者力量,这是毛象覆亡之成。 这时候,毛象氏族的覆亡就已经成了定局,所缺的,不过是羽人不能兼顾毛象的一个时机罢了。 因此,毛象已经不再被火麒氏族放在眼里,火麒氏族於是有了进一步西进对付玄羆部落的心思和余力。 现在,这个时机已经到了,於是火?大人遣我这一路偏师,派我这一名臣下,来收取毛象不能占据的牛山女山虚山三山,与西面的危山连成一片,解决火?大人他对付玄羆部落时的东顾之忧。 待西面事毕,火?大人就会携大胜之中军,与我这一路偏师合兵一处,攻取歷山,覆灭毛象,全定中南。 虞周,现在你明白谁可为三麒氏族智谋和勇略之冠了吗?” 虞周浑身冒汗,躬身不言,云清子哈哈大笑,掷地有声道,“火煪大人之勇略,为三麒氏族之冠!火?大人之智谋,为三麒氏族之冠!” 在虞周面前吹了一通足以將他摄服的大牛之后,云清子也不免有些心生得意,以为胜券在握。 可是,接下来就是噩耗频传,局势的急转直下。 第三百五十九章 疾风骤雨(十) 占据女山之后,云清子迅速將兵事安排妥帖,可以静候各方消息了。 在这之后,云清子和虞周一道,將精力放在了搜寻消失了的龙蛇神树之上。 在这件事上,云清子一连几天都未取得任何突破与进展,仿佛龙蛇神树和火照就不曾出现过似的,那些让毛骨悚然的画面,如同幻觉一般显得那样不真实。 这一天,有三名羽人来到了女山,让云清子终於確定,龙蛇神树的確是暂时消失了。 “吾乃白鷳部落神通子素仪寧,特邀水猿人云清子一战!”三名羽人甫一落地,其中一名少年朗声高呼道。 早在三名羽人落地之时,云清子就已经得到了白高的提醒,正要离开虞周和青蝠氏族曾经居住过的石洞浮空应战,风魄拦住云清子用身体挡住洞口说道,“既然白高师弟判断他们是三名初劫修士,那么就让我先替老师试一试他们的成色吧!” 云清子挥手阻止,“不能轻敌,白鷳部落身为羽人中最为神秘一部,他们修行的秘术能力相当惊人,绝对不可力敌。” 緋枫立刻劝告道,“云清子,你现为三军之首,是不能出任何意外的,也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你一出手,就要用雷霆手段压制住那三名羽人,就让风魄去吧,让他试探一下敌人的深浅,获得能够战胜他们的信息。 有我为他掠阵,你就放心吧!” 云清子微微皱眉,白鷳部落一定和那位能够击杀全盛时期的鸣雷羽神秘羽人有所关联,说不定那位白鷳拥有的秘术,就是传承自那名神秘的羽人,毕竟他可是拥有四月石册这等存在的人物。 寒雁昂然起身,“可以算上我一个,有了风魄和我,再加上緋枫……老师,我们三人也算是能够做到攻防兼备了。” 猞猁氏族的纁风笑道,“和他们玩什么公平对决,乾脆我们这些人一拥而上,三个初劫修士,还能翻上天去不成?” 云清子摇头道,“白鷳部落有一道神通能力,名叫【感天地】,能够激发无形无影,可以储物的空窍。 只能够激发一处空窍的神通者被视作庸才,能够激发三处空窍的神通者被称作智慧子,能够激发九处空窍的神通者被称作神通子,能够激发十几处空窍以上的神通者被称作万法子。 这三名羽人之一自称为神通子,那么他即便是初劫修士,也不是可以小覷的。 像他这样的天才人物,会畏惧我们对他群起而攻之吗?这恐怕就是他们三个人就有胆量来到这里的原因!” 风魄微微一笑,“他们的空窍无影无踪,我的【负甲虺】攻击也是无影无踪的,他们自以为的长处,也正是我的长处。 我正可以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他们的攻击招数我已经知晓,只要有寒雁师姐使用黄雉为我提供防御,那么一切就可以无忧了。 更何况,我的负甲虺不同於他们死物一样的空窍,我的负甲虺可是活著的。 云清师父你就算是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心魔的力量吗?” 在云清子等人谈话的时间里,三名羽人已经开始在女山之上肆无忌惮地衝刺飞掠,不断的杀死现出身形的神通者。 面对风魄求战心切的目光,听著负伤神通者们的惨叫,云清子无奈点点头,“好吧,不过要小心他们的空窍攻击!” 风魄闻言露出笑容,快速从石洞中衝出,向著三名羽人扑去,“白鷳部落的羽人,不要滥杀无辜,我们是云清师父的弟子,你们要想挑战我的师父,还要过我这一关!” 寒雁与緋枫立刻跟上,为风魄提供援护。 云清子迅速沟通絳宫之中的鸣雷羽,“鸣雷羽,你听说过白鷳部落吗?” 鸣雷羽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未曾听闻,我只知道羽人中的四大部落,羽凰部落,隹羽部落,海雕部落和林羽部落,白鷳部落是他们哪一个部落的分支?” 云清子嘆道,“白鷳部落可能和杀死你的那名羽人有关,四月石册之中记载的令咒秘仪四术,只有秘术还在世间流传,而白鷳部落就是唯一以秘术天下闻名的羽人强大部落。” 鸣雷羽不屑笑笑,“秘术么?没什么了不起的,令咒秘仪四术中,唯有仪术最为强大,我也是败在了那一招之下。 不过,那名羽人的名字中有个仪字,会不会他也拥有这样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那个小弟子可就危险了!” 云清子心中紧张,立刻走出洞口查看外面的情况,眼角的余光中,突然注意到了虞周嘴角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清子心中微凝,意识到火焄驻守的牛山此刻或许就在羽人的攻击之中。 云清子脚步放缓,目光微沉,转身看向虞周,“虞周先生,你听说过白鷳部落的消息吗?” 虞周微微躬身,“说起见多识广,我是远逊云清先生的,对於白鷳部落的消息,云清先生刚刚的那些话,已经算是为我增加了知识。” 云清子皱眉,“嗯?羽人对毛象可真算得上刻薄了,毛象好歹也曾是羽人的重要盟友,竟然一点內部的消息也不知道吗?” 虞周作沉思状,“毛象氏族中,与羽人交好的一直是兆象冯象二脉,我们虞象为象二脉,连和普通羽人接近的机会也很少。 並且我们能够接近的羽人,大都来自於青羽山上的四羽部落,对远在北方的白鷳和大风二部,真的是所知甚少。 哦,对了! 前些年,当真凰血脉降生之时,兆瞬曾经作为毛象氏族的代表,登上羽凰部落所在的岱岳岛,为羽凰部落送上贺礼。 我想兆瞬应该是见过那些白鷳部落的大人物的,记得兆瞬曾经说过,他曾经在岱岳岛上,见到了代表三劫修士白鷳,为羽凰部落送上贺礼的一名万法子。 那名万法子曾经和羽皇陛下的诸孙交手,羽皇陛下诸孙竟无人能胜,这名万法子因此得到了羽皇陛下的夸奖和赏赐。 可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所谓万法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听了云清先生刚刚对【感天地】神通的介绍,我才明白这种天才究竟代表了什么!” 云清子扭头看向猞猁氏族的纁风,“纁风先生,你的速度很快,速去牛山一趟,要火焄远离牛山,向西北方向撤离,我或会与他在北面会合!” 纁风一怔,“云清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女山吗?” 云清子长嘆口气,因为顾忌到身旁的虞周,並没有多说,“我自有打算,执行命令吧!” 云清子不清楚白鷳部落来了多少神通者,如果是大部队的话,恐怕云清子这支队伍想要安全脱身也难了,来的是万里之外的白鷳部落,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力量! 云清子和石三十二对上羽人中寻常的二劫修士也有很大胜算,青羽山上的四羽部落就算拿出五六名二劫修士,也根本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云清子原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下,凭藉他和石三十二的力量,守住女山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如果来的是白鷳部落呢?身为神通子和万法子的二劫修士来到了阵前,云清子和石三十二能够抵挡吗? 第三百六十章 疾风骤雨(十一) 风刃如雨点般打在蛋壳形状的黄色护罩上,护罩內,风魄的肩膀上一只黄色的小蜘蛛全力输出著灵素,使得那左右摇晃的黄色护罩牢不可破。 “真是和乌龟一样硬,怪不得你那个胆小鬼老师会派你出来和我较量!”素仪寧无奈叫骂道。 风魄满不在乎地讥讽道,“哈哈,你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更別说挑战我的老师了! 告诉你吧,在我之上,还有一位胜过我好几倍的师姐,我的那位师姐如果出手,你早已经被她拿下了。 而我的老师教导出来了我们这样的弟子,他的实力和水准怎样,你可以试著去想像,那是你难以企及的层次!” 素仪寧停下了浪费灵素的无谓攻击,在空中居高临下道,“少说大话了,我还没有拿出万分之一的真本事呢! 现在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神通子,让你看看我这个白鷳部落神通子的名號究竟因何而存在!” 风魄神色凝重,仰头看向上方,很清楚云清子提到过的【感天地】神通就要发动了,那无影无踪的空窍就要出现了。 素仪寧微微抬手虚托,然后翻手下按,发出了空窍攻击。 云清子瞪大了眼睛,【窥秘瞳】神通早已经发动,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觉得天空湛蓝了几分,空气寂静了几分。 云清子扭头看向白高,白高轻轻点头,“我看到了,【听息耳】神通看到了,那是一团团黑色的无声之圆,如同一团幽影,如果不仔细倾听,或许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一,二,三,这样的幽影一共有三团,一大两小,全部从素仪寧的掌心发出。 糟了,寒雁师姐的黄雉大概挡不住,风魄师兄就要危险了!” 云清子闻言满脸茫然,白高急忙道,“用念力,放出念力去感知,云清老师应该看得到!” 云清子的確有放出念力进行感知的能力,他杀死过的一名袋熊人神通者就用过这招,可是他还没有学会使用这种力量。 但是云清子很快也观察到了空窍的存在,这是因为环绕在风魄周身的蛋壳形黄色屏障发生了奇特的变化,那屏障发生了流动,流入了一个圆形的虚空之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云清子使用过储物宝物,早见过这样的现象,使用储物竹节收取流水就是这个样子,流水无声无息的被收纳进入到了储物空间之中。 在这一瞬间,云清子明白了白鷳部落空窍的可怕之处,那空窍可以无声无息的將接触到的事物吸纳入空窍携带的储物空间之中,一切的防御都无法进行有效的抵挡,空窍的空间吸纳之力,会轻易撕碎咬掉敌人的身躯,那些被白鷳部落杀死的神通者,就是这样的一种死法。 白高开口向云清子解释素仪寧的战术,“素仪寧一次放出了两团较小的空窍,一团正在撕碎黄雉的蛋壳防御,另一团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准备给风魄师兄致命一击。 素仪寧身边还有一团较大的空窍,正在环绕著他不断转动,似乎是替他防御敌人的突然袭击。” 说话的功夫,风魄周身的蛋壳防御已经被磕开了一个圆形的口子,风魄在这时候发起了他的攻击。 【负甲虺】突然出现在他的胸前,其中的虺蛇猛地向前窜出,射向空中的素仪寧,哪知道正撞上突入进蛋壳防御的另一团空窍,倏忽之间没入其中。 “咦!”素仪寧轻咦一声,“这是什么暗器?竟也无影无踪? 我还道你是一名防御力出色的战士,没有想到,你是和我们白鷳部落神通者一样的刺客。 小子,我对你有了几分兴趣,让我来看一看,你这是什么招数吧!” 风魄已经在转瞬之间失去了和负甲虺的联繫,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可是下一瞬,负甲虺又重新回到了风魄的胸前,负甲虺首次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清脆,如同一名变声期的少年,“小子听著,那空窍之中,是一处静謐的黑色异空间,我刚刚被那空窍收摄其中……” 风魄诧异道,“那你又怎么……” 负甲虺不满道,“打断別人说话很没有礼貌,我拥有沟通不同空间之能,只要我的石甲还在你的手上,我就能隨时隨地返回石甲之中。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著,你还是能够胜过空中的羽人的,你的胜机只在於,他的空窍是无灵的死物,而我负甲虺,是有灵的活物。 首先,解除这碍手碍脚,会暴露我行跡的黄色护罩,让那只噁心的怪物离我远一点。 相信我,我能够保护你的安全,我会用我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击退空窍,那足以致你死地的空窍,绝对,绝对,绝对无法接近你。 其次,你要把你的身体和你的意识交给我。 你的身体可作我回归的石甲,你的意识可以为我恢復形体提供力量! 以攻对攻,就是你唯一的胜机!” “这……!”风魄看向云清子所在的方向,陷入了犹豫。 负甲虺继续诱惑道,“怎么,难道你就不想为你的师父贏取胜利吗?你就不想让你的师父对你另眼相待吗?” “哪去了?”空中的素仪寧已经完成了对空窍的搜索,並没有发现什么无影无踪的暗器。 “你的时间並不多!”负甲虺开始催促。 风魄犹豫著说道,“可是,云清老师说,心魔並不可信,无形无质的心魔,时刻想著夺取主人的身躯!” 负甲虺不屑道,“哼,我还看不上你这样的孱弱肉体,我要助你,只是因为我不愿意输给別人罢了! 白鷳部落的【感天地】神通等级很高,似乎还在心魔所处的等阶之上。 用你师父的话来说,【感天地】或在地书神通之上,勉强可以算是一道人书神通,一道未完成的人书神通。 我这样有灵的活物,是不愿意输给那样无灵的死物的,哪怕它的等阶比我高!” 风魄终於相信了负甲虺的话,“那好吧,我把我的身躯和意识交给你使用……” 负甲虺闻言立刻窜入风魄身躯,逆冲向上,进入了风魄的眉心,“闭上眼,与我合一!” 风魄顺从地低下头紧闭双眼,下一刻,双眼再次睁开,放出闪亮银光。 风魄抬头望天,眼中银光闪耀四方,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得意的狂啸,虎啸之声,震动四方。 天空中的素仪寧,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第三百六十一章 疾风骤雨(十二) 虎啸之后,风魄长大嘴巴,开始吞吸空中的灵素,在云清子的【窥秘瞳】视野中,很快发现了风魄吞吸的灵素主要以土素为主,水火二素为辅。 与此同时,银色的虺蛇不断从风魄的眉心窜出,向著天空中的羽人素仪寧射去,攻势连绵不绝,好似那虺蛇不是只有一条,而是一群七八条。 素仪寧身边的空窍不停旋转,越来越快,疯狂阻挡虺蛇一次又一次的前突和不断的逼近。 素仪寧抬起左手,再放出一大两小三团空窍,终於將虺蛇的前突势头阻遏。 眼看压制住了风魄释放的虺蛇,素仪寧得意大笑道,“只有这种程度吗?我还未用全力呢!” 远处的云清子已经看出不妙,立刻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乌戒豨慢悠悠的开口回应道,“负甲虺这是在快速消耗风魄的意识力量,將风魄的意识力量当做箭矢发射发射出去,为夺取主人的身体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对於一名心魔而言,他因地书神通者的呼唤而甦醒,他可以算是地书神通者意识的一部分,因此唤醒心魔的地书神通者身躯,就是心魔最好,最適合的居所。 心魔如果占据这样的身躯,就能够发挥出他拥有神通能力的大部分力量,人类神通者把心魔夺取原主身体的行为称之为失控暴走,是危害最大的一种失控情况。 而覬覦神通者的身躯,也是心魔对唤醒他的神通者,保持忠诚的最重要原因,那或许也可以说不是一种忠诚,而是协助地芙书神通者对重要財產的一种守护。” 鸣雷羽浮现在云清子肩头嘖嘖称奇道,“云清子,你身边有那么多的地书神通者,竟然没见识过这样的情况吗? 这样的现象,应该再试图掌握地书神通的群体中经常出现才对啊,难道说你们这些后来者,有了更安全的学习地书神通方法吗?” 云清子从未见到这样的情况,倒是不止一次听土麒氏族的神通者说过这样的危险。 按照常理推测,土培等人应该是见过的,那么土培大概也有控制这种暴走失控现象的办法,只是云清子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自然也没有问过土培。 那么现在还知道控制住负甲虺办法的存在,只可能是云清子肩上的鸣雷羽了。 毕竟鸣雷羽曾经生活在水麒麟时代,水麒氏族大概也是尝试过掌握地书神通的,自然有应对一切状况的经验和办法。 云清子急忙向鸣雷羽问道,“有什么办法阻止负甲虺吗?” 鸣雷羽笑道,“当然有办法了,这种事情在我幼小的时候很常见呢,可是我也是你的心魔之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云清子皱眉道,“怎么,你也想要夺取我的身体吗?鸣雷羽!” 鸣雷羽阴笑道,“云清子,我看不上你的身躯,我有比你更好的,经过我千锤百炼的身体。 但是如果你无法让我拿回我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就是我的备选!” 乌戒豨笑道,“他是在威胁你,云清子! 不过你不必求他,道理是很简单的,负甲虺此刻正在疯狂吞吸灵素,你只要能够阻止这一点,阻止他继续吞吸灵素,就可以重新控制住他。” 鸣雷羽叫道,“算不上威胁,只不过是必要的提醒或是稍稍心急的催促罢了! 能够猜到阻止负甲虺吞吸灵素就是事情的关键很简单,可是知道问题的关键並不等於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的关键! 要能够猜到如何能够阻止他吞吸灵素才算厉害!” 乌戒豨默然无语,显然並没有很好的方法。 另一边的风魄吞吸到了足够的灵素,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发生著变化,那是一种极速的成长。 转瞬之间,风魄的身躯长高了两尺,变得和曾经的纹虎一样雄壮,鬚髮横生,筋肉翻滚。 三名羽人之一快速飞向素仪寧,开口提醒道,“仪寧殿下,这是豢魔神通,我们不会是对手,不要纠缠了,快撤!” 素仪寧回首怒道,“从仪征,你好歹也是一名智慧子,怎么能未战先怯呢?豢魔神通又如何? 几年前,那位万法子真德秀在岱岳岛上击败的豢魔神通者还算少吗?” 从仪征又劝道,“那是万法子!他是不同的!” 素仪寧羞恼道,“我虽然只是神通子,和真德秀的差距也不过一窍而已,你怎敢这样小视我?! 真德秀的对手们,可都是羽皇的子孙,而我眼前的这名南方蛮夷,又怎么能与之相提並论呢? 从仪征,难道说你觉得我和真德秀之间的差距,会比这名南方蛮夷和羽皇子孙的差距还大吗? 站到一边去,看我来从容破敌!” 从仪征无奈嘆了口气,索性离开这里,向著牛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剩下的一名羽人左顾右盼,不知道是该追隨从仪征而去,还是留在素仪寧这里。 素仪寧早看出他的动摇之色,“哼,从仪是,从仪征胆大包天,这是去追隨现在身处牛山的令宗神通子去了,你也要背叛我们仪宗,和他一起前往牛山吗?” 素仪寧话音刚落,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风刃自风魄的唇间吹出,直射向素仪寧头颅。 云清子身旁的虞周瞪大了双眼,他竟然不知道云清子的这名弟子,已经將风术神通练到了这种可怖的境地。 “这是……【隨风听】神通?!”云清子惊讶出声,完全未曾料到这道风术神通竟然有这种威能。 “这算什么!”鸣雷羽满不在乎的说道,“心魔就是拥有这种力量,合適的身躯可以帮助他轻易接纳天地间的灵素,再简单的攻击类神通,到了这种状態的心魔手中,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神通大成,神通圆满的状態,云清子心中暗赞,那名岩羊人老者,那位潜羊前辈没有说谎,寻常的神通者,对一道神通能力的掌握程度,只达到了神通圆满的百分之一。 素仪寧慌忙从眉心放出一团赤红色空窍,赤红色空窍放大,抵在即將到来的风刃之前,“从仪是,快放出空窍抵挡。” 无形的虺蛇趁机扑向素仪寧的心窝,即將完成夺命一击,素仪寧的胸前再放出一团青白色的空窍,险之又险的將虺蛇吸入空窍之中。 赤红色空窍將风刃吸收入內,素仪寧躲过了这危险重重的一击,刚刚吐了口后怕的湿热之气,眼角的余光轻瞥,注意到从仪是已经身首异处,连著双腿的半截身躯悄然滑落向下坠去。 疼痛这才爬上了从仪是的脑海,杀猪般的惨叫从他的嘴巴里发了出来,双翅用力向上扑腾,本能的想要逃离险境,却飞得歪歪扭扭,向地面上不久前由他亲自参与製造出来的杀戮场,以一种复杂奇怪的轨跡坠去。 风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张口再吹,顿时黄沙漫天,遮蔽住了整个天空,將云清子眼中的世界染成一片昏黄。 一句话,一句惊嘆,一句感慨,在云清子耳边响起,心魔,是天生的三劫生灵! 第三百六十二章 疾风骤雨(十三) 云清子纵身高飞,身形没入漫天黄沙之中,向著风魄所在的方位逼近。 朦朧模糊之中,云清子看见了天空中双手环圆,高举头顶,身形呈现趺坐姿態的素仪寧。 “这是,令咒秘仪之中仪术?” 素仪寧轻蔑的看了云清子一眼,双手环圆高举,身形如趺坐凌空,一声厉喝震彻四野: “天清地寧,素月显光,水火避让,合我为仪——素仪威光,破魔诛邪!” 喝声方落,风魄喷出的漫天狂沙骤然凝滯。 白日当空,竟有一轮素月陡现,宛若天开异瞳,皎皎寒光倾泻而下,尽数匯入素仪寧合捧的掌间。 云清子心头一凛,识得此招非同小可,念力顷刻奔涌,在身前凝成尖锐锥形,试图为下方的风魄挡下这一击。 素仪威光如轻羽垂落,悠悠触及念力锥尖——没有碰撞,没有巨响,那凝实的念力竟如雪入沸汤,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素仪威光竟然没有半分阻滯跡象。 云清子连连催动,一道道念力锥层层叠起,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皎白流光缓缓压近。 素仪威光看似轻柔,却重若万钧;看似缓慢,却避无可避。不过几次呼吸,云清子已被那不可阻挡的威光,一寸寸逼回地面。 “你是来对付我的吧!我的云清老师啊!”风魄浑厚了粗重了许多的声音在云清子身后响起,让云清子脊背微微渗出冷汗。 髮簪中的乌戒豨嘆息道,“快躲开吧,没用的,那束月光那也是一种意,一种凌驾於念力之上的意,一种盪魔之意。” 风魄轻轻从怀中取出一枚龟壳,“无所匹敌的盪魔之意,唯有大地可以承载!” 龟壳陡然放大,变化的有一层楼那么高,將云清子和风魄一同套在龟壳內部。 素仪威光慢慢降落眼看就要落在龟壳之上,龟壳上突然亮起一道半球形龟壳黄光,稳稳挡住了素仪威光的缓缓推进。 龟壳微微晃动,噼里啪啦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云清子环顾四周,发现这些声音全部来自於龟壳內侧存放的胛片之中。 这些胛片上无一例外全都记载了形形色色的神通能力,这些胛片,既是记载神通能力的纸张,也是使用龟壳防御敌人攻击时的提供与敌人互相消耗灵素时的灵素存储器。 这就是独虎留给林虎安身立命,建立氏族的宝物,可是拥有这样的宝物,林虎还是被云豹这个兄弟,这个好友所杀。 素仪威光与龟壳相持,渐渐露出白光之中的一截矛身来,云清子看著这一截矛身,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 是的,云清子的確见过这样的长矛,不过那是一根骨矛,一根刺在鸣雷羽肉身之上的骨矛,一根封住鸣雷羽的骨矛。 只是眼前的这根长矛究竟从何而来呢?来自於月亮,还是来自於素仪寧?素仪寧的这道仪术,当真就是击败鸣雷羽的那招吗? “鸣雷羽,你来看看这根长矛吧!” 鸣雷羽在云清子的肩头出现,看清了那根长矛的样子,咬牙切齿道,“没错,是他,就是他,就是这招,就是这无可匹敌的一招! 这根长矛,是威能无匹的月光穿透他成环四指时,將他四指合练成的一截骨矛啊! 素仪寧,原来他姓素吗?素仪寧,你是他的子孙吗?” 鸣雷羽顿时发了狂,从云清子的肩头咆哮著窜出,口吐雷电,向著天空中的素仪寧衝去。 “真的和乌龟一样硬!” 素仪寧见到他的最强一招,他放出的素仪威光不能突破龟壳防御,望著隱入云层的白色月亮,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双手,明白自己留在女山也已经无济於事,只能暗骂一声,振翅选择转身离开。 鸣雷羽陡然衝出,直飞到素仪寧的身边,意雷狂喷,射向素仪寧的后背。 素仪寧吃了一惊,没料到下方的反击来的那样快,慌忙唤来空窍阻挡。 雷电的海洋降临在天空之上,素仪寧本已经作出了妥善的防御,可是还是被这一招雷电攻击所伤。 眼看鸣雷羽的攻击又至,素仪寧双翅一旋,上面的羽毛纷纷脱落,化作一团浓烈的云气向著鸣雷羽包抄而来。 鸣雷羽愤怒的衝出那团浓云,却不见了素仪寧的踪影。 这时候经过好一番神通较量,这一片的天空中有了风,有了沙,有了雷,也有了云,於是寒冷季节里很少见到的骤雨哗哗落下。 砰的一声,云清子被风魄击退撞在一团石壁上,风魄立在石壁上冷漠的说道,“云清老师,咱们的师徒缘分已经尽了,你不必强留我了。” 云清子暗暗嘆息,没想到风魄现在的身手和神通能力已经这样了得,幸亏他还只是一名未歷劫神通者,如果他是一名初劫修士或是二劫修士,再多上几道几近大成的神通或是奇神通,不知道会有多么难对付。 这就是土麒氏族认为二劫修士已经不適宜再学习地书神同步的缘故,毕竟如果发生了二劫地书神通者的失控,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土麒氏族也没有很好的控制手段。 云清子站起身来,捏了捏怀里的东西,確认它还完好无损,於是决定智取,“负甲虺,你並不是风魄,你无法替他做决断! 负甲虺,你当然可以选择离开,但是要离开风魄的身体,我可以为你另寻一副身躯,就和緋枫縉云一样!” 负甲虺哈哈大笑,甩甩他的虎头脑袋,將头上积累的雨水甩掉,“我已经得到了適合我的身躯,又有什么理由轻易放弃呢?” 负甲虺顛了顛手中的龟壳,转身看向向他包围过来的寒雁与緋枫,“我的手中捏著一笔巨大的宝藏,云清子,你没有什么东西可教我的了! 我不是立地羖,也不是同心猿,对你的身躯也没有什么渴望,我不该留在你的身边,你也没有理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风来!” 风好像听懂了负甲虺的命令,狂风吹拂,一个风圈出现在了负甲虺的身边,阻止緋枫和寒雁的进一步靠近,这就是风术神通圆满的效果,和潜羊如臂使指的指挥水一样简单。 大雨倾盆而下,淋湿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云清子向著负甲虺走近,“有的,还是有的,我在玄府盆地得到了四月石册,里面包含了刚刚素仪寧用出的仪术,这一点,你就不想学习吗?” 负甲虺摇头笑道,“云清子,我不是你,我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心魔其实只需要领悟自己的魔意就够了。” “那样是歷不过第四劫的,人见水殃,精见火损,魔见空亡的道理,你不是不知道……” 负甲虺不屑道,“並非所有生灵都有歷过四劫,成就尊者的野望,我和你的弟子风魄一样,都没有做过这样的设想。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家族,一个虎类的家族,我和他的想法差不多,我想要远离纷爭,找个有水有风的地方静静待著。 唤醒我,本身就是对我的一种残忍。” 云清子嘆气道,“那好吧,我已经无话可说,只能放你离开了。不过,在你离开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风魄因为在林虎的帮助下,同时掌握了多道风术神通的关係,必然会有不间断地產生魂伤。 这一点,我一直放在心上,试图寻找能够解决的办法,在玄府盆地的时候,我得到了三变水芙蓉的花瓣,能够暂时治疗他的魂伤,已经给他服用过了。 可那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办法,后来我得到了一个新的办法,那就是这个面罩,在戴上之后能够稍稍稳定他的魂伤。 现在,这个面罩就作为临別时的礼物吧!” 云清子说完拋出一个面罩,负甲虺轻轻接过,云清子侧身让开,“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负甲虺接过面罩,脸上的神情总算是出现了几分柔和,带著几分警惕从云清子身边慢慢走过,“谢谢你了,云清老师,咱们就此別过了!” 云清子望著负甲虺离去的背影,看著他隨手將面罩戴在脸上,快速向负甲虺衝去,同时大叫道,“寒雁,快让白霜用冰!” 白霜立刻出现在寒雁的手上,一股寒气直指向负甲虺。 负甲虺立刻发现了异常,这不起眼的面罩阻断了他与外界灵素的联繫,扰乱了他调动天地间灵素的通道。 负甲虺抬手想要將面罩取下,可是早已经被雨水浸透的面罩瞬间被冰冻在他的脸上,他怎么也无法轻易取下。 云清子已经来到负甲虺的身后,抬手按在他的面罩,然后抬腿击打在他的肚子,“负甲虺,你和风魄太像了,讲情义,又太粗疏。” “为……为什么?”负甲虺呜咽道! 云清子伸臂將负甲虺的脑袋搂在怀里大笑道,“真是傻瓜啊! 傻徒弟,这面罩是兆瞬冯象他们用龙蛇神树的枝干製成的,这东西本身就拥有扰乱阻断灵素的作用啊! 天地间的灵素,终究不是你自己的力量,隔断了这一点,你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未歷劫神通者。” 鸣雷羽重新落在云清子的肩上,“能想到这一点,的確算是心细如髮了!” 云清子得意笑道,“看,傻徒弟,你要和为师学的还有不少吧?!” 负甲虺的身形快速变小,以一种懊恼的语气道,“我真该,真该杀死你们所有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 疾风骤雨(十四) 云清子並没有得意太久,仿佛是他一忘形,事情就开始变糟。 云清子刚刚控制住风魄,坏消息开始不断传来,首先传来的是虚山的消息。 虚山遭到了羽人的进攻的消息首先传来,云清子尝试打通女山与危山之间的通道,与火熅取得联繫的这一打算当即落空。 万幸的是,逃跑经验丰富的节鼠氏族,使用【地行术】一类的神通能力放弃了虚山安然退走,节礼甚至將全族拋给了縉云,快速赶到了女山来向云清子报讯。 得到节礼带来的消息之后,云清子进行了简单的时间推算,判断出刚刚拿下的牛山,女山,虚山几乎是在短时间內,先后遭到了羽人的进攻,而且出动的全都是清一色的白鷳部落神通子,以及与他们同行的另外两名神通者。 並且从节礼返回的时间上算,最先受到攻击的正是节鼠氏族所在的虚山。 羽人的这一招,可以说是战略眼光毒辣无比,抢先封锁住了云清子率领三师的西撤路线。 不出所料的话,火焄所在的牛山必然也已经遭到了攻击,只是不知道他和石三十二是否顺利逃生。 到了这个时候,云清子已经动了撤离女山,返回流波水泽北面帝丘的念头。 以目前的情况看,白鷳部落派出的神通者数量应该不多,封锁东西两面的虚山牛山或许容易,但是要想封锁北面广阔的流波水泽,那大概是不可能的。 如果只看战损比,即便云清子选择在这时候撤退,他所代表的火麒氏族,在今年的这一场局部战爭中,也应该是妥妥的取得了胜利。 首先在二劫修士方面,毛象氏族一方至少损失了虞周,冯邑,节礼三名二劫修士,而火麒氏族一方反而得到了虞周和节礼两名二劫修士。 在其他神通者战士或是平凡者士兵方面,火麒氏族一方只损失了被白鷳部落神通子素仪寧杀死的少量平凡者和神通者,毛象氏族损失之大,则是难以想像的。 可以说,这一战结束之后,本就虚弱的毛象氏族內部,发生了一场更严重的分崩离析,从天下举足轻重的一大板块,从接近火麒氏族这一力量量级,跌落到了山主一级势力的水准。 毛象氏族残存下来的力量,在山主一级的势力中也不算强的,最起码和山主一级势力中最顶尖的心山之主——月狐氏族相比都算是弱的。 可是,战爭的胜负並不能只看战损比,还要看战略的完成程度。 如果从战略目的的角度来看,云清子如果选择安然撤出女山,退出流波水泽,那么毫无疑问的是,云清子已经输掉这次的南征之战。 问题不在於得而復失的领土,问题在於云清子从侧面牵扯毛象或是羽人力量,为心山之中的月狐氏族缓解压力的战略目標,会隨著三师的撤离,而走向彻底的失败。 四羽部落和毛象氏族,只花费了很小的代价,请动了白鷳部落的十几名神通者,就惊退了云清子,就保证了他们围攻心山的计划,不被云清子的这次南征干扰。 如果云清子此时再选择从赤龙河顺流而下,支援心山,那么或许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云清子可不想在返回帝丘的路上听到心山被攻陷,青丘狐王月湖战死的讯息。 撤回帝丘,放弃心山,那是火?离开时留下的选项,云清子如果选择这样做,会顺遂火?的意愿,但是却不能让自己的內心得到安寧。 可是如果不在此时退走,云清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云清子已经感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如果选择硬著头皮东进,万一撞上了白鷳部落的大部,那么三师全搭进去也不够。 如果选择在女山固守,那么控扼住牛山和虚山的羽人大可以不必理会留在女山的云清子,等待剿灭心山之后再来收拾云清子,到了那时候,或许空虚的帝丘也会陷入危难之中。 多谋少断,这是你的弱点!云清子在心中暗嘆。 “緋枫!”云清子轻声呼唤。 緋枫很快冒雨来到云清子面前,寒雁和火燾跟著她的后面,不久前他们正在照料臥床不起,失去战斗力的风魄。 看到緋枫三人的瞬间,云清子已经有了主意,分兵! 分兵,主力北撤,精锐南进,按照之前诈哄虞周的说法那样,率领部分精锐,冒险进入五岭,从五岭內部进入龙鳞河,对这正在攻击心山的毛象氏族,发动一次侧击。 同样的,帝丘需要足够的力量守护,而主力的北返,就可以提供这样的力量。 緋枫轻轻捋了捋緋色头髮上的水渍,“我看见你的这副表情,知道你又一次陷入了犹豫。 不必犹豫,趁著大雨,趁著羽人厌恶的大雨,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向北进发,返回帝丘。” 緋枫说到这里,瞥了一眼虞周,“带上俘获,我们就是取得了一场胜利。” 云清子眼角微跳,內心不可避免地软弱下去。 的確,趁著大雨,趁著羽人厌恶的大雨,现在是最好的撤离时机。 云清子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滑向寒雁和火燾,想要听听他们的想法。 緋色挪动脚步,拦在云清子的视野之前,“不能犹豫,作为师父,你要为弟子们的安危负责,作为三师统帅,你要为战士们和士兵们的生命负责。” 云清子皱眉道,“緋枫,去替我向西寻找火焄和石三十二的踪跡,即便要撤离,我们也不能拋下他们,也不能拋下黄巾师。” 緋枫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云清子,你真的想好撤离了吗?你真的决定撤离了吗?” 云清子重重点头,緋枫笑道,“这样才对嘛!战爭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已经尽力了,不必管別人的死活,尽力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火燾疑惑道,“可是,要想撤退,直接撤退就是了,为什么要专门寻找火焄他们呢? 我记得云清师父不是已经下令命他们向西北撤退,並告知他们我们大概会和他们匯合了吗?” 云清子舒展眉头道,“火焄的神通能力,可以为我们的撤离提供掩护。 緋枫,记住,带火焄一人前来即可,黄巾师按照原计划向西北方向撤离,石三十二和黄巾师待在一起保护他们。” 无可辩驳的理由,緋枫轻易接受了云清子的命令,匆匆离开了女山,寻找火焄的踪跡。 哪些人该走,哪些人该留,云清子需要细细思量,他还有些时间,可是时间並不算很多,在縉云带著节礼部落返回女山之前,云清子就要作出决断。 第三百六十四章 疾风骤雨(十五) 节礼返回与他的族人们匯合之后,节鼠氏族很快向北进发,他们的目的地是北面流波水泽对岸的帝丘。 縉云得到节礼接替之后,很快返回了女山,云清子暂时让虞周离开自己的视线,向縉云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縉云只进行了简短的思考之后,就对云清子的想法表示了支持,不过他並不准备和云清子一同向南进入五岭穿插,他请求云清子將北面的事务託付给他。 刚刚经歷了负甲虺的事情之后,云清子本该对身为心魔的縉云充满了戒备,但是看著縉云那坚定的神情,云清子的內心世界中莫名地对他產生了別样的信任。 “我该带哪些人留下呢?”云清子虽然心中已有决断,但还是忍不住问一问縉云。 縉云轻轻踱步道,“用得著未歷劫神通者的时候,帝丘那边有黄巾师中的神通者已经够了,用不上未歷劫神通者的时候,那样的神通者数量再多也没用。 因此赤繒梅綬二师的全部神通者都要带著,这些神通者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他们大都会【土遁术】和【移石术】两道神通,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奇神通【地行术】,但是已经能够在关键时刻助你脱身了。” 云清子轻轻点头,这一点他和縉云的想法是相似的,这样的决断让他有了一丝负罪感,仿佛那些平凡者努力修行掌握两道阉割版的神通能力,就是为了成为他手中耗材似的。 縉云继续道,“其他可用的帮手,无非是那几位地书神通者,緋枫,寒雁,风魄,火燾,火焄,五个人都带著,白高留下跟我走。” 云清子摇头道,“我有三点看法与你不同,首先,风魄已经身受重伤,他暂时丧失了战斗力,在返回帝丘的路上,还要拜託你照料他。 其次,我不准备让麒麟子嗣和我一同涉险,因此火焄和火燾必须返回帝丘,火焄可以用他的地书神通为你们的撤退提供掩护,他可以给你们殿后。 最后白高拥有相当不俗的感知能力,能够帮助我们提前感知到敌人,因此我要带上他,路上我会尽力保护他的安全。 所以我要带上緋枫寒雁白高三人,战斗力方面还有虞周和石三十二两位二劫修士作为补充,这样的力量应该够了。” 縉云嘴角上扬道,那模样有八九分与云清子相像,“我也有三点不同的看法。 首先,麒麟子嗣就该承担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你想要保护火燾也就罢了,只是你没有保护火焄的理由。 云清大人,请你放心吧,不用你说任何话,火焄自然会请求和你一同向南进入五岭的,你也没有阻拦他的理由。 如果火焄贪生惧死,那么他对於我们,或是对於火麒氏族来说,就是无用之人,我们也没有怜惜他的理由! 其次,火熅大人所在的危山那里,需要对虚山方向进行戒备,因此我建议把石三十二派到危山。 最后,虞周此人並不可信,他不是可以指望的力量,我建议对他使用【惑心瞳】,最好是【与吾同】神通,对他进行彻底的控制。” 云清子再次摇头道,“我不准备用这样的方式控制虞周,对付他我已经有了另外的办法。 我將会在五岭,协助虞周进行唤魔,帮助他掌握地书神通,让他对我们归心。” “万万不可!”縉云急忙高声说道,隨即瞥一眼虞周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壮大虞周,或许会养虎成患……” 云清子不容置疑道,“不必多说,此事我已有决断!” 不是不可以使用【与吾同】神通对虞周进行控制,而是縉云不该和云清子说这个事情。 这是因为虞周的【通天耳】神通,本身就有聆听四方之能,这道神通能力,是毛象四脉拥有的四道奇神通中,云清子唯一不够了解的那道。 因此云清子只知道【通天耳】神通有聆听四方之能,並不知道虞周的【通天耳】神通,究竟能够做到哪种地步。 火焄和緋枫是在半天之后抵达女山之上的,云清子並没有看到石三十二的踪影,一颗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石三十二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火焄与緋枫互视一眼,由火焄说出了第一个噩耗,“我们遭遇了白鷳部落令宗的神通子,那名神通子强横异常,石三十二为了掩护我……” “他牺牲了?”云清子的一颗心已经跌落谷底。 火焄从怀中取出一个圆球石块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石三十二中了令术,他已经丧失了念力,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石核,目前正在休眠。” 火焄说道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云清子,“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寻回了石三十二的石核,他和我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就陷入了沉睡。” 云清子抬手输入念力,感应到念力进入石核之后正在快速地逸散,“黄巾师怎么样了?” 火焄点头道,“我听从了云清大人的命令,早早地把他们散入了冰冻了的流波水泽之上,现在他们倒是安然无恙。” 石核得到云清子补充的念力之后轻轻漂浮了起来,石三十二开口道,“不必浪费念力了,我中了那名白鷳部落神通子的【摒杂念】神通,无法聚集念力了。 云清子,你要小心,那道【摒杂念】神通是所有藉助念力飞行的神通者克星,你遇上她的时候,千万不要使用念力飞行,一定要儘快落到地面上。” 云清子微微一笑,“放心吧,她不是我的对手。” “別大意!”石三十二最后警告道。 云清子不与石三十二爭辩,来到女山的神通者,不是念宗的这位,的確是她的幸运。 云清子將石三十二收入怀中,緋枫又说出了第二个噩耗,“那个叫什么风的猞猁氏族神通者死了,你害死了他!” “纁风死了?”云清子心中有些恍惚,看了眼脸色有些难看的縉云,“他遭遇到了那名白鷳部落令宗神通子?” 緋枫的目光从縉云的脸上挪开,似是有些意味不明的品味了一下縉云的哀伤,“並不是这样的,我是在女山脚下发现了他的尸体,应该是逃走的白鷳部落两名神通者之一乾的,大概是那名智慧子。 那名神通者的手段非常凌厉,他在纁风的侧后方发动了攻击,空窍从左肩斜传半个身子,製造出来了光滑平整的圆柱形伤口,纁风的整个心臟不见了,他死的时候应该没有什么痛苦。” 縉云快速收敛了悲伤,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虞周,试图为他心中的悲伤和愤怒寻找一个口子,“能够製造出这样伤口的,应该还有毛象氏族的【威光瞳】神通吧?” 云清子打断縉云道,“第一,虞周先生,甚至虞象一脉已经背离毛象氏族,因此兆象一脉的事情,和虞周先生无关。 第二,【威光瞳】神通製造的伤口虽然与空窍的伤口类似,但是【威光瞳】製造的伤口断面上有明显的烧伤,而空窍的伤口是一种空间切割伤害,緋枫不会弄错这一点的,对吧?” 緋枫点了点头,云清子继续问道,“遗体呢?” 緋枫冷冷地答道,“当然是焚化了,我的颊囊可带不了这么大的东西。” 因为石三十二遭遇到了不测,云清子只好暂时取消了向危山报讯的想法,简单宣布了分兵的计划之后,点出了隨同他南下五岭的人选。 火焄和火燾没有让云清子失望,听到自己不在南下人选之列后,纷纷要求跟隨同行。 云清子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最终留下了火焄。 第三百六十五章 疾风骤雨(十六) 云清子在火焄的陪同下,站在女山之上望著縉云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两三分感慨,好一场大雨。 “云清先生,这雨就要住了!”火焄没话找话道。 “好雨!”云清子望著火焄身上火素向水素转换的奇特现象微微嘆道。 火焄点头应道,“的確是一场好雨,前两日緋枫先生已经带人向南深入了五岭,现在縉云先生也已经离开女山向著帝丘北去,这场连绵数日的大雨替我们遮住了行跡。 这场大雨,真的帮助了我们许多,果然算是一场好雨。” 云清子沉默片刻,心思却並不在火焄说的那些事情上面,他只不过是感受到了这雨中传来了一丝暖意,因此有此一嘆而已。 火焄见云清子不语,转而说道,“只是,云清先生,虞周好歹也是一位二劫修士,你把他交给緋枫大人带著,难道就不忧心吗? 我看,我们不必在这里吸引敌人注意了,应该儘快南下五岭,追上緋枫大人才好。” 云清子一点也不担心,緋枫拥有【与吾同】神通,不怕虞周不听话,虞周或许能够通过云清子和縉云的对话猜到云清子掌握著能够控制他的神通能力,应该猜不到真正会出手控制他的人是緋枫吧! 云清子笑道,“冰雪就要融化了,今年的冰期会比往年都要结束的早!” “当真吗?”火焄疑惑道,“可是根据时间计算,距离冰期结束似乎还有好些日子呢!” 云清子抬手接住一滴雨水,“我已经感受到了暖意,火焄啊,冰霜和酷暑的变化道理,就在这里,就在这雨水之中。 大地上的冷热大概是稳定的,天上的冷热是变化的,雨水沟通了天地之间的冷热变化,是传递了天与地之间的温与热,冰与冷。 水劫將近的事情神通者们是清楚的,可是依我看,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就是火熙说过的波与弦,事情的发展与变化总有徵兆。” 火焄脸上儘是疑惑,“云清先生,现在这女山之上,虽然人影憧憧,可是说到底,也不过你我二人而已,您是想向我说明什么呢?” 云清子望向天边,感受到落在手上的雨水已经慢慢变得小了,“我是说,咱们走不了了。” 云清子话音刚落,雨水已经渐次止歇,东面的天空中出现了成片的羽影,羽人大部队已经来了,云清子已经不会离开女山和緋枫等人相会,暴露緋枫的位置了。 火焄脸上露出惊讶,“云清先生,你早就知道……” 云清子点头,“緋枫告知我纁风死亡的时候,我就已经心生警兆,所以我让緋枫等人先行一步,陪你留在女山。 我们要守在女山一段时间,否则离去的縉云就会有危险。 火焄,你没向白鷳部落的神通者屈膝吧?” 火焄露出警惕的目光,“云清先生,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就因为纁风先生的死亡吗?” 云清子摇头道,“不是这样的,纁风的死亡只是说明了白鷳部落逃走的那名智慧子的去向。 按照时间推算,那名叫做从仪征的智慧子最有可能是杀害纁风的凶手,他大概是去投奔令宗的神通子的。 而緋枫从离开女山,到遇上你,再到带著你返回女山,用了不到两天半的时间,这说明纁风死亡的时候,你差不多就在女山附近了,你距离女山只有一天多行程。 这样一来,那名智慧子从仪征的確很有可能与从牛山退往西边的你遇上,但是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火焄立刻解释道,“我的確和一名白鷳部落神通者见了面,我不知道他是否就是云清先生你口中所说的从仪征。 不过他没把我怎么样,他的状况很糟糕,双翅无羽,我们只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之后,互相警惕著绕过了彼此。” 鸣雷羽钻出云清子的身体开口道,“是神通子素仪寧?他在我的追击下,捨弃了双翅上的羽毛逃走了。 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从仪征翅膀完整,他大概是飞行离开女山的,遇不上在地上行走的纁风或是火焄也很正常。 而素仪寧就不同了,双翅无羽的他,只能选择通过在地面上行走的方式离开,他遇上纁风或是火焄的概率就要大得多了。” 纁风大概不是死在素仪寧的手上,这是因为时间上对不上,素仪寧当时在鸣雷羽的追击下並没有立刻逃离,他很有可能是藏在空窍之中躲了起来,然后將空窍慢慢转移到地面之上,最后缓缓离开了女山。 纁风在距离女山那么近的距离上被杀死,能做到这点的,更有可能是在他离开女山不久后,跟著离开的从仪征做的。 “好吧!”云清子嘆了口气,“火焄,你和素仪寧谈了些什么?” 火焄面露难色,“我假装是火麒氏族的高手,带的是火麒氏族的神通者大部队,向他虚张声势了一通,半威胁似的问询了白鷳部落不远万里,来到女山与我火麒氏族交恶的真正原因。” 云清子微微迟疑一瞬,“他怎么答?” 火焄嘆气道,“他挑拨了一次云清先生与我们火麒氏族之间的矛盾,但是我对他的那些话不予理睬。” “如何挑拨的?” 火焄解释道,“他说,白鷳部落此次南下,只是为了云清先生你。” “为了我?”现在换成是云清子疑惑不解了。 火焄重重点头,“没错,他说云清先生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许多年以前,林羽部落在玄府盆地之中留下过一个封印,那个封印后来被云清先生打开了。 白鷳部落此来,就是要找云清先生算帐,討回被云清先生放出来的封印物。 那名白鷳部落神通者还说,只要火麒氏族愿意交出云清先生,交出那个封印物,火麒氏族就可以获得白鷳部落的友谊,白鷳部落可以在接下来的战爭中相助火麒氏族。” 云清子和鸣雷羽互望一眼,真有种面面相覷的感觉。 火焄又急忙说道,“云清先生请放心,谁是我们火麒氏族的敌人,谁是我们火麒氏族的朋友,火焄还是分得清的。” 云清子已经相信了火焄所说的那些话,只是摇头道,“这种事情可以暂时搁置一边,我看你身上还有灵素异常的状况,似乎是白鷳部落留下的神通手段,这就是我对你起疑的原因。” 火焄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惊疑不定道,“有什么异常状態?” 云清子解释道,“仪术可以理解为阵法,你身上的火素正在不断流失,反倒是水素在慢慢聚集,这种转变状態微弱却很稳定。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是仪术的一种,因此我怀疑有擅长仪术的神通者在你的身上留下了暗手,甚至怀疑你曾经向白鷳部落的神通者屈服过。” 第三百六十六章 疾风骤雨(十七) 火焄嘆道,“真想不到,云清先生……谨慎至此!” 云清子嘆道,“是多疑至此罢!” 火焄想了想道,“我和那白鷳部落神通者並未有过直接的身体接触,难道他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鸣雷羽似乎对三麒氏族的神通者有一种本能的亲近,他轻笑一声道,“这可是说不准的事情,不过你和他见上一面,让我们窥得了白鷳部落不远万里,插手此事的根本动机。” 乌戒豨开口纠正道,“根本动机之一,我们不能轻易相信敌人嘴巴里说出来的信息,他们说出来的一切言语,都有可能是有意为之。 这是因为,人类擅长谎言,或者可以说,人类擅长说谎,这正是他们强於其他生灵的之处,这正是人类在人精怪魔四类中,能够傲视群雄的真正原因。 因此我不愿意相信人类的言语,只愿意相信通过我的神通能力,得到的最终信息。” 一只灰色大犬出现在火焄的脚下,他正是火焄的心魔千面狩,他的声音浑厚而稳重,给人一种安心之感,“真没想到,离开了长勺七山之后,还能够见到这么多的心魔。 有趣,此刻在这女山之上,心魔的数量竟然多过了人类! 也许魔类大兴的时代就要再次来临了,呵呵,如今的这种局面,恐怕是盪魔尊者也无法预料到的吧!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將会如何抉择,凭藉我的神通能力,虚张声势个一时半会还有可能,想要嚇唬住那些羽人,恐怕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云清子摇头道,“千面狩,你首先该关心的,不应该是你主人所中的那个仪术吗?” 千面狩反问道,“云清子,你首先应该关心的,不应该是女山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云清子哈哈大笑,“接下来的女山,会成为群羽坠落之地,这一点,还有需要怀疑的地方吗? 只是千面狩,你的神通能力能够保著你的主人安全离开女山吗?” 千面狩轻轻跳起跃至火焄肩上答道,“当然,我的分身可在虚实之间转换,而我的朋友火焄,也可以是我分身的一部分。 那名白鷳部落令宗的神通子也不能把我们怎样,我们还很顺利地取回了石三十二的石核。” 云清子望著身形硕大的灰色大犬,极不协调的站在火焄的肩上,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不要忘了仪术,万一白鷳部落的那名神通者,种在你主人身上的仪术,具有定位的能力,你们还能逃的掉吗?” 火焄轻抚灰色大犬的脑袋,“长勺七山和心魔的关係与外界可能有所不同,我们努力和心魔和平共处,努力和心魔做朋友,这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宗旨。 云清先生既然如此说,那么应该是已经为我们想好了退路了?” 云清子点头,“留下不重要的分身为我喝彩,你和千面狩一起向西,绕过虚山,逃向危山,逃到火熅大人的身边吧。 那里会有你们需要的安全,那里会有火容大人或是火实大人为你们解决身上的问题。” 火焄似乎是受到了轻视,“云清先生,我既然选择留下来跟著你,就没想过成为一名懦夫。” 云清子歉然道,“好吧,火焄,我毫不轻视你的勇气,但是西面的危山,需要了解这里的情报,这样才能够做好针对羽人继续西进这一可能性的防备。 原本,我心目中能够为我做到这一点的人是石三十二,那么现在,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火焄终於点头道,“好吧,我会完成云清大人您给我的命令。 我和千面狩能够通过留在女山的分身,看到女山之上的战况。 那么就预祝云清先生万胜了,我们的分身將会亲眼看见群羽坠落的光景,並为云清先生你发出由衷的喝彩。” 风雨暂时止歇,东面白灰黑三色群羽已经逼近女山,遮蔽了雨后湛蓝色的天空。 云清子看著火焄和千面狩分化万千的分身,猛地拔地而起,直衝云霄,向著东面群羽扑去。 “前面可是青羽山四羽部落麾下,火帝座下少师,水猿人张云清前来挑战!” 羽人一直是天空的主人,他们从未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名能够飞行的走兽向他们直勾勾地扑来,並发起正面挑战,一时间竟然有了几分茫然和无措。 “念力?是玄羆部落的念力?” 云清子不和他们废话,一改前些日子和石三十二一道袭杀羽人斥候的偷袭战法,喉头微动,雷电已经蓄势待发,骤然扑入羽群。 雷光闪耀四方,群羽之中弱些的神通者纷纷坠落。 云清子大笑道,“区区羽人,不过尔尔!” “果然是群羽坠落之景!”女山之上的火焄发出一声讚嘆。 千面狩皱眉道,“快走吧,他撑不了多久,他的对头很快就会赶到。 石三十二这种天生的石怪,他的念力可是要比云清子强上许多的,可是石三十二一样被击败了。 击败石三十二的白鷳部落神通子拥有【摒杂念】神通,她能够摒除石三十二的念力,摒除云清子的念力,应该也不在话下。” 火焄摇头道,“不,云清先生那样多疑善谋,他看上去不像是鲁直莽撞之人,我想他必定会有脱身的办法。” 千面狩点头道,“也许吧,也许云清子很快就会选择突围,能够飞行的他逃起来会比很多人都要方便许多。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走了,云清子並不能为我们爭取太多时间。” 云清子击溃了赶来的四羽部落寻常神通者,初劫及初劫以下的羽人神通者迅速退却,九名羽人中的二劫修士分成三个方向默契地围了上来,他的对手终於到了! 一名羽人二劫修士咆哮著出现,“云清子,是你,还我儿白鸿命来!” 云清子眼神越过白色中年羽人,很快將目光投射在白色羽人身后的一名二劫修士身上。 云清子遥指那名黑色羽人,“你叫什么名字? 五六年前,在我们夺取危山的那次南征中,在我们从女山撤退的路上,率领羽人对我们进行空中打击的就是你吧?” 那名黑色羽人稍稍靠前,“没错,就是我,我的名字叫做墨羽。 我原先还以为,愚蠢的走兽记不得我们羽人的样貌,最多只能分辨我们的羽色。” 云清子不快道,“【飞翎羽】是你的奇神通吧?我记得这个神通,也记得你的样貌。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有一名火麒氏族的贵子死在了你的手中,他的遗体至今还未找回,你把他的遗体放到哪里了?” 墨羽瞳孔微微一缩,“当然是隨手扔掉了?我又不是食灵者,对隨手杀死的一名弱者的尸体不感兴趣。” 第三百六十七章 疾风骤雨(十七) 云清子才不信墨羽的鬼话,火照的遗体或者说重伤未死的火照,明显是落到了羽人的手中,可是又怎么会辗转出现在毛象氏族控制的女山之中呢? 云清子看墨羽的那副样子,明白这件事情似乎还是一件相当隱蔽,不被四羽部落所知的秘密。 云清子並不指望从墨羽的口中得到事情的真相,只需要確认的確是他就足够了。 乌戒豨的那番话是有些道理的,死去的魂魄,並不能对一名噬魂者撒谎。 云清子放出髮簪盘旋在身旁,猛地前突,指向白色羽人白鸿父亲身后的墨羽。 白鸿的父亲快速拉升飞空高度,让开云清子的正面突击,他身后一名年轻白色羽人向侧面闪避,轻轻绕到云清子的侧后。 白色羽人身后的墨羽轻盈后退,张开双翅立於空中,黑色尾羽微微闪光,【飞翎羽】神通发动,黑色尾羽脱落,从下至上攻向云清子的下盘。 云清子张开念力锥置於身下,准备迎接黑色尾羽的衝击。 这时候云清子眼睛的余光捕捉到了闪亮的金光,一道他非常熟悉的神通能力发动了,是那个死去的白鸿用过【金斩翅】神通。 金光带著风的呼啸声,向著云清子侧后斩击过来,云清子已经无力抵挡,於是开口唤道,“鸣雷羽!” 鸣雷羽从云清子体內钻出,亮白色的意雷瞬间闪亮,那一抹金光被击中倒飞出去,白色的羽毛上升腾起一团火焰。 黑色的尾羽撞在云清子的念力锥上砰砰作响,却无法真正地破开云清子的念力防御。 云清子趁机前冲,射出髮簪,指向墨羽的眉心。 被击退白色的羽人扑腾两下翅膀,轻鬆熄灭上面的火焰,双翅再次亮起金光,向著云清子后方扑来,鸣雷羽发出一声咆哮,转向云清子身后,试图为云清子挡住后方的攻击。 “去吧,【束兵羽】!” 一片白色羽毛从白鸿父亲的身上悄然飘落,似缓实快撞在了云清子射出的髮簪之上,白色羽毛接触到髮簪的一瞬间开始发生捲曲,无往不利的髮簪被白色羽毛束缚,向著白鸿父亲的方向飞去。 “向下坠!”云清子身后的鸣雷羽连忙提醒道。 云清子闻言不疑有他,突然放弃浮空飞行,猛的向下坠去。 金光转瞬即至,擦著云清子的头顶飞过,射向了云清子前方的墨羽。 墨羽仓皇闪躲,“小心点啊,精羽大人!” 那精羽发出一声冷哼,显然不太在意墨羽的死活。 在半空中重新稳住身形,鸣雷羽这才有时间解释道,“这招【金斩翅】神通已经变了,不再是实体攻击了,他发出了一道金光,不是你能躲避的,也不是你能硬抗的!” 云清子点点头,望向已经离他有些遥远的髮簪,“嗯,这应该是这道【金斩翅】神通的高阶用法,或许那精羽已经完成了和这道神通有关的神通升变。” 白鸿的父亲已经將髮簪摄到身前,眼看就要捉到手中,这时候髮簪之上突然涌出黑色的雷光,黑色的火焰沾染到了白色的羽毛,瞬间將白鸿父亲放出的那根【束兵羽】焚烧殆尽。 黑色的雷光继续外涌升腾,转瞬將白鸿的父亲包围其中。 “白蒙族长!”精羽大惊失色,快速扑向白鸿的父亲,用身体將黑色的念雷扑灭,他身上的羽毛被念雷之火烧掉了大半,变成了一只羽毛凌乱的禿鸟。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乌戒豨趁机带著髮簪悄然脱身,锐啸著飞到了云清子的身边。 “苦了你了,精羽!”白蒙拉住被严重烧伤的精羽,暂且退到一边。 左侧的三名羽人已经飞到云清子身边,其中为首的一名灰色羽人哈哈大笑道,“不错嘛,走兽,你差点把白蒙这个老小子坑到了!” 另一名尾羽中散发著莹莹蓝光的灰色羽人无奈嘆气道,“灰原族长,嘲笑自己的盟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水猿人来歷不凡,我们也不能大意啊!” 灰原收敛了笑容道,“那好吧,灰蓝,就先让隼虎试一试这水猿人的手段吧!” “遵命,灰原大人!” 第三名黄首灰翅的鹰隼类羽人大概就是隼虎了,他並不动用神通能力,立刻从上方扑向了云清子,双手前伸,如同虎爪。 云清子並不清楚他有什么样的神通能力,只能猜测他的奇神通是一种近战能力,於是连连闪避,不给隼虎近身的机会,同时放出髮簪,对隼虎进行袭扰。 面对锋锐无匹的髮簪,隼虎毫不畏惧,竟然用双手和髮簪几次相撞,將云清子的髮簪几次击打的变了方向。 缠绕在云清子的身上的鸣雷羽轻声劝道,“不必太过谨慎了,靠近他,让我用意雷摧毁他吧!” 云清子抬头向上遥望了一眼呆立在空中远观下方战场的墨羽,以及从另一侧快速逼过来的三名黑色羽人,点了点头接受了鸣雷羽的建议,“好吧,就这样做吧!” 当隼虎再次向云清子扑来的时候,鸣雷羽快速从云清子身上弹出,张口吐出白色意雷,准备引发一场雷暴。 一只小巧精致的黄脑袋鸟儿突然从隼虎的胸口钻出,粉色的小爪子一次虚握,一根白色的灵素构成的细线出现在它的爪中,爪子二次虚握,一道灵素构成的大网形成,大网形成瞬间向著云清子兜头罩来。 白色意雷撞在大网之上,在大网的中心顶出一个球形凸起,带著大网向上凹去。 白色的意雷本该爆裂开来或者顶穿这张柔弱的网,可是这张大网似乎有阻止意雷爆发的诡异力量,更似乎有无穷之大,將白色的意雷反弹到云清子身边。 乌戒豨从髮簪之中现出身形,一口將弹来的意雷吞下,“那只小鸟也是一名心魔,向下坠落吧,暂时返回女山,他们暂时不敢攻来,休整半日再战。” 灰原靠近隼虎,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赞道,“好神通,隼虎,不愧是號称最强防御的豢魔神通——【不穷兜】! 此战过后,我会尽力为你爭取到观看《飞羽经》的机会,让你的神通前途更宽一分。” 羽人的地书神通吗?云清子虽然早猜到会有,但是没想到在今天才有缘得见。 白蒙已经將精羽交给了其他羽人神通者,正带著墨羽从高空缓缓落下,向著云清子逼近。 云清子虽然知道乌戒豨所说的实在是忠言逆耳,但是看见目標就在眼前,心中还是不甘,咬牙奋力向上衝去,试图穿越灰原所在的空层,对墨羽最后进行一次袭杀。 灰原见状微微一笑道,“隼虎,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飞羽经》中记载的神通能力吧! 【千钧羽】!” 一片羽毛从灰原身上疾速落下,精准到了极点,猛地落在向上衝锋的云清子肩上,一瞬间,云清子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千钧之重,向上的势头猛地被打断,身体不可避免地向下坠落。 鸣雷羽连忙吐出意雷,將这一小片灰色的羽毛点燃,当一丝羽毛烧焦的焦糊味被云清子清晰无比的嗅到之后,云清子感到自己的身体猛然一轻,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这时候云清子距离地面的浮空高度已经非常低了,於是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几乎是贴著地面飞向女山方向。 在女山北面离珠峰上將气息调匀了之后,云清子注意到羽人们已经分成三股,將女山败瓜、奚仲、扶筐三峰占据,將自己围在了女山之北。 乌戒豨嘆道,“有一个点可以利用,他们没想杀你,或者说他们不想让你死在他们手上。” 鸣雷羽点头道,“没错,大概是这样的,在他们的心中,有人会来收拾你的,並且那个人大概会从女山的北面过来。” 已经很明显了,是那个拥有【摒杂念】的白鷳部落令宗神通子。 云清子望向北方,不由得为离开不久的縉云等人捏了把汗,不知道他们能否安全离开。 第三百六十八章 疾风骤雨(十八) 火焄的身影出现在云清子的面前,让云清子微微惊讶,“火焄,你还没走吗?” 火焄微微一笑道,“云清先生,现在的我既在此,也在彼,既不在此,也不在彼。 我的部分分身已经离开了女山,我也就可以隨时转移到女山之外。” 云清子闻言不由得心生讚嘆,“这样神奇的神通能力,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了这样的神通能力,真可以说得上进退自如,立於不败之地了!” 云清子说完这话不禁想到,羽人之中无疑是拥有更多的地书神通者的,火焄的地书神通能力的確这样奇妙,羽人们的豢魔神通,又不知会神奇到何种地步。 这样一来,如果云清子以后遭遇到更多的羽人豢魔神通者,战斗也必定会更加艰难。 在这样的情况和危局下,云清子何时能够像潜羊所说的那样,熄灭过多的求知之心呢?! 火焄接下来也对云清子进行了一番吹捧,“今日观云清先生与群羽之战,方知我们走兽之中也有这等人物,想必三麒氏族的远祖们,也曾是这样压制那些羽人的。” 千面狩面露不快,“得了吧,有功夫在这里互相吹捧,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初是谁放出豪言,说即便是三五个羽人二劫修士,根本不能把他怎样,可今日一战,似乎连三名羽人二劫修士云清先生也无法相抗。” 云清子面露惭色,火焄替云清子缓颊道,“千面狩,不能这样说,今日云清先生遭遇到的那些羽人二劫修士,都不是什么寻常货色,他们大概是四羽部落中的领军人物。 如果云清先生能够轻易战胜他们,那么青羽山上的四羽部落,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云清子心中有些好奇,“火焄你今日距离我们战斗的高空如此之远,竟也能对我们战斗的情景洞若观火,莫非有什么厉害的感知类神通能力?” 火焄轻轻点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像【千面狩】这样避实击虚的地书神通能力,怎么能不配上一道料敌机先的感知类神通能力呢? 我在掌握了地书神通能力【千面狩】之后,就向火麒氏族取信,求取一道感知类神通能力。 火容老大人得信之后,亲自为我挑选了两道神通以及后续的神通升变路径。 这两道神通能力全是火容老大人自己掌握的,分別是【炎下瞳】神通和【听息耳】神通。 【炎下瞳】能够在火劫中凝炼为奇神通【如镜瞳】,而【听息耳】能够凝炼为奇神通【灵犀耳】,这两道神通升变路径虽然还未有人真正完成,但是作为辅助能力已经能够完全满足二劫修士的需求了。” 云清子听说过这两道神通能力的名字,【炎下瞳】神通与房山的望日氏族有关,【听息耳】神通则与心山的月狐氏族有关。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清子从前的那些猜测没错,三劫修士火容的確掌握了能够远距离听见別人谈话的能力,只是…… 云清子微微一笑试探著问道,“【听息耳】神通是来自於月狐氏族吧?我那三弟子白高,就掌握了这道神通能力。 只是我听闻,那【灵犀耳】属於噬魂类神通能力,火容老大人掌握了这道神通能力吧?” 火焄稍稍迟疑一瞬,许久未见的川字纹又重新出现,然后缓缓道,“如果我看的不错的话,云清先生所用的那枚神兵,上面带著的也是一道噬魂类神通能力吧?” 云清子说出早已说烂了的藉口,“那不一样,这枚神兵利器是我族中前辈临行前所赠,里面封印了一名噬魂类心魔,是我在外远游的护身之宝。 因此我可以大胆放心地使用噬魂类能力,而不必担心受到定魄尊者的制裁。” 火焄凝眉道,“水猿人部落中的前辈真是好手段,这真是善趋其利,善避其害的绝妙设想。 可是,云清先生我问你,操持著这等噬魂神兵,真的和噬魂者有什么区別吗?” 云清子沉默半晌,而后缓缓说道,“区別並不大!这和火麒氏族不惧定魄尊者赠出的火术神通,安然享有噬魂神通之利,没什么区別,对吗?” 火焄感嘆道,“这是定魄尊者为她的子孙留下的后门,只是她没想到火麒氏族会成为羽凰部落之外的,第二个能够使用火术神通的族群,她赠出的神通能力,同样可以滋养她的敌人。 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中的神通者都不是傻瓜,面对定魄尊者赠出的【心源火】神通,万没有放弃的理由。” “【心源火】神通?”云清子轻轻吐出困扰了他许久的神通名字。 火焄转头不去看云清子,“没错,这道【心源火】神通,是火麒氏族和羽凰部落远强於其他氏族的原因之一,它能够源源不断地在心中生出火素,拥有这道神通,根本就不用担心灵素的枯竭。 这道神通能力,就连火麒氏族的神通者也无法轻易承受,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选择在成为二劫修士之后,成为噬魂者,接受这道【心源火】神通,成为一名能够毁坏一切的超强火术神通者。 我不清楚羽凰部落成为噬魂者的手段是怎样的,但是在火麒氏族內部,成为噬魂者,也不必做什么骯脏的事情。 成为噬魂者,只要一道能够超距听见他人声音的【灵犀耳】就够了,这对他人,对其他的神通者,並没有什么大的伤害。 只是,还要忍受通过噬魂手段,对他人的魂魄进一步侵犯的衝动。 根据记载,这种衝动会非常强烈,毕竟那是一种能够快速变强的手段。 在火麒氏族內部,拒绝来自噬魂者力量的诱惑,是我们必须要遵守的戒律之一。 这种事情,一般要等到火麒氏族神通者准备歷过二劫时,才能够被告知,但是我是个从小被培养的例外。” “火麒氏族见过其他的水猿人,对吗?” 火焄脸上现出惊讶与慌乱,“是的,那是一名穿著奇怪的水猿人,火麒氏族的一位二劫修士违背戒律强行窥探他的內心。 但是却受到了反噬,那名水猿人因此身死,那名二劫修士也因此疯掉了。” “好吧!”云清子轻轻放过这点,“火麒氏族的二劫修士,都是噬魂者?” 火焄摇头,川字纹深深皱起,“並不是这样的,【听息耳】神通凝炼为【灵犀耳】神通虽然简单,但也是有条件的,也是要看天赋的,並不是所有二劫修士都能够顺利掌握【灵犀耳】神通。 我的三叔火煪大人就没有掌握【灵犀耳】神通,我的叔祖火实大人,掌握的【灵犀耳】神通则是劣化的。 云清先生不必担心,火麒氏族掌握的【灵犀耳】神通,已经不是当初水麒麟为月狐氏族准备的那一道了,听取他人心声的能力已经很弱了,很容易让被听取者发觉,而且需要的距离很近。 因此,火麒氏族的二劫修士,通常会在被控制的敌人身上,进行可能是人生中唯一一次听取他人心声的尝试。 这是因为【灵犀耳】神通其实並不適合火麒氏族的体质,为了掌握这道神通能力,火苗大人將原本简单的神通能力,改造成了一道奇神通。” 云清子心里好受了一些,这样他稍稍减轻了一些底裤被人看光的担忧,迅速转向另外一个话题,“火焄,你的分身从女山其他三峰撤下来的时候,没有和羽人进行交战吧?没有被羽人发现我们的虚实吧?” 火焄连连点头,“当然没有,羽人们在女山其他三峰上扑了个空,他们会以为我们进退有序,早有预谋,收缩兵力到了离珠峰上,將女山其他三峰让给了他们。 因此我们还可以在这离珠峰上虚张声势一段时间,但是我的地书神通能力底细已经暴露在了那名神通子的面前。 那名神通子一旦到来,女山虚弱的內里就会彻底暴露,云清先生你一定要在那之前进行突围,否则……” 云清子並不担心这点,挥手打断了火焄的那些话,“现在,请你告诉我,羽人在女山三峰上的分布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