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扫地太监,签到就变强》 第1章 开局成太监了! 大炎王朝。 皇宫。 藏书阁。 地板很凉。 透骨的寒意顺著石砖缝隙往身体里钻。 来宇打了个哆嗦。 下身那处难以启齿的位置,传来一阵幻痛。 空荡荡的。 他伸手摸了一把。 平的。 心凉了半截。 穿越这种事,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偏偏让他赶上了。 赶上也就罢了,身份还如此尷尬。 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 只有胯下一刀。 成了这深宫大院里,最卑微的螻蚁。 太监。 还是个刚入宫,没权没势,被发配到冷宫附近扫书库的小太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名字没变,还叫来宇。 这或许是唯一的安慰。 “咳咳。” 喉咙发痒。 常年无人打扫的藏书阁,灰尘比麵粉还厚。 他手里攥著一把禿了毛的扫帚。 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甘心。 好好的现代大好青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如今连牵手的资格都没了。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模式。 “小来子,发什么愣?” 一道尖细的嗓音在门口炸响。 来宇后背一僵。 转过身。 一个身穿青灰色太监服的老者站在那。 李德全。 负责管理藏书阁的老太监。 也是他名义上的“乾爹”。 这年头在宫里混,没个靠山活不过三集。 虽然这靠山也不怎么硬。 李德全手里端著个茶壶。 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这几排书架,今日必须擦完。” “擦不乾净,晚饭就別吃了。” 说完。 李德全嘬了一口茶,转身晃晃悠悠走了。 只留下一个佝僂的背影。 来宇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还有灰尘的土腥味。 他抬起头。 巨大的书架高耸入云,一直顶到房梁。 密密麻麻的书籍,如同棺材里的陪葬品。 压抑。 死寂。 这就是他以后要过一辈子的地方? 扫地,吃饭,睡觉。 直到老死。 或者哪天不小心得罪了贵人,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扔到乱葬岗餵野狗。 来宇咬著牙。 手里那块破抹布被他拧出了水。 要是能重来…… 算了。 哪有那么多要是。 既来之,则安之。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他拿起抹布,踩著梯子爬上书架。 动作笨拙。 身体虚弱得厉害。 这具身体刚挨了一刀,元气大伤。 爬了没两层,冷汗就湿透了后背。 “叮。” 脑海深处,一声脆响。 很突兀。 来宇脚下一滑。 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他死死抱住书架边缘。 心臟狂跳。 幻听? “最强签到系统激活中……” “宿主检测完毕。” “当前地点:大炎皇宫,藏书阁。” “符合签到条件。” “藏书阁被定为神级签到点。” “宿主每日可在此签到,获得隨机奖励。” “首日签到,必出暴击。” “是否立即签到?” 机械的电子音。 没有感情。 但在来宇听来,这简直是天籟。 比任何交响乐都动听。 系统。 外掛。 虽迟但到。 原来穿越者的標配没有丟,只是快递送慢了。 来宇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 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甚至觉得这满屋子的灰尘都变得亲切起来。 “签到。” 他在心里默念。 声音都在抖。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功法——《葵花宝典》(完整版)。”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洗髓丹一瓶。” 光芒一闪。 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凭空出现在他怀里。 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来宇愣住了。 看著怀里的书。 封面上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葵花宝典。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想笑。 又有点想哭。 这系统,真他娘的贴心。 如果是正常男人,拿到这本神功,估计要纠结个三天三夜。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八个字,是无数武侠迷的噩梦。 但他不需要。 大炎王朝的净身房,已经帮他把前置任务做完了。 门槛? 不存在的。 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甚至省去了那一刀的心理建设。 “天意。” 来宇低声自语。 既然老天让他当太监,那就当个最强的太监。 权倾朝野。 只手遮天。 谁说太监就不能活得精彩? 他把书塞进怀里。 打开那个小瓷瓶。 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仅仅闻了一下,精神就为之一振。 没有犹豫。 仰头。 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喉咙直衝腹部。 轰。 体內仿佛燃起了一团火。 但並不痛苦。 反而在修补他残缺的身体。 之前因为净身留下的暗疾,伤口的隱痛,在这一刻迅速消退。 经脉被拓宽。 杂质顺著毛孔排出。 身上多了一层黏糊糊的黑泥。 臭烘烘的。 来宇却觉得神清气爽。 从未有过的轻鬆。 力量。 久违的力量感回到了体內。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当然,这只是错觉。 但他確实变强了。 趁热打铁。 来宇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书架最深处的死角。 盘膝坐下。 翻开《葵花宝典》。 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个小人在书页上跳动,演示著经脉运行的路线。 深奥。 诡异。 却又异常契合。 他闭上眼。 按照书中的法门呼吸。 气沉丹田。 虽然丹田下面少了点东西,但气的运行反而更加通畅。 没有了阳气的躁动。 只有纯粹的阴柔之气。 速度极快。 如果说普通人修炼內功是骑自行车。 那他现在就是在开法拉利。 还是在高速公路上逆行狂飆。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 体內传来一声轻响。 啵。 像是某种屏障被捅破了。 后天一重。 这就入门了。 来宇睁开眼。 藏书阁內昏暗的光线,在他看来变得清晰无比。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跡都能捕捉到。 听觉也变灵敏了。 远处李德全打呼嚕的声音,隔著几堵墙都能听见。 他站起身。 身上骨骼噼啪作响。 那种虚弱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 身轻如燕。 他试著跳了一下。 嗖。 整个人直接窜上了三米高的书架顶端。 落地无声。 像一只幽灵。 这就是《葵花宝典》。 主打就是一个快。 唯快不破。 来宇站在高处,俯视著下方空荡荡的藏书阁。 心態变了。 之前这里是牢笼。 现在这里是宝库。 是他的新手村。 只要苟在这里签到,迟早能天下无敌。 第2章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小来子!” “死哪去了?” 李德全的喊声再次传来。 带著几分不耐烦。 来宇收敛心神。 从书架上飘然而下。 落地瞬间,双腿微曲,卸去力道。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把那本《葵花宝典》藏得更深了些。 脸上换上一副討好的表情。 虽然有了系统,但现在还太弱。 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不能浪。 他小跑著出去。 “乾爹,我在呢。” “刚才在里面擦上面的灰,没听见。” 语气恭敬。 挑不出毛病。 李德全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眉头微皱。 这小子。 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皮肤好像白了点。 精气神也足了。 最关键的是,那股子刚进宫的死气沉沉没了。 反而透著一股子机灵劲。 “擦完了?” 李德全问。 “擦完了,乾爹您检查。” 来宇侧身。 指著身后。 其实根本没怎么擦。 但刚才修炼时,真气外放,周围的灰尘都被吹散了。 看起来还挺乾净。 李德全也懒得真去检查。 摆摆手。 “行了。” “吃饭去吧。” “今儿御膳房剩了点点心,给你留了两块。” 说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 包著两块碎掉的桂花糕。 早就不热了。 甚至有点发硬。 但在宫里,这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来宇双手接过。 “谢谢乾爹。” 他是真心的。 不管李德全是为了找个免费劳力,还是別的。 至少这口吃的,是实打实的。 李德全哼了一声。 转身回房继续补觉去了。 来宇拿著桂花糕。 咬了一口。 甜。 齁甜。 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最后一口。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看向窗外。 天黑了。 皇宫的夜,深不见底。 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殿,那是主子们住的地方。 这里是冷清的藏书阁。 是被遗忘的角落。 但从今天起。 这里將诞生一个怪物。 一个註定要搅动风云的怪物。 来宇盘膝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没有睡意。 继续修炼。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 一周天。 两周天。 那种变强的快感,比任何娱乐都让人上癮。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藏书阁。 来宇准时睁开眼。 神采奕奕。 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惫。 修为又精进了一丝。 虽然距离突破后天二重还有段距离。 但这速度已经很惊人了。 “系统,签到。” 新的一天。 新的盲盒。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凡级极品丹药——聚气丹十枚。” “恭喜宿主,获得杂物——金疮药一瓶。” 奖励比昨天差了点。 毕竟昨天是首签暴击。 但聚气丹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能够加速真气积累。 至於金疮药。 留著备用吧。 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虽然他已经挨过最狠的一刀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枯燥。 且充实。 来宇白天扫地,擦书架,应付李德全。 晚上通宵修炼。 饿了就吃聚气丹。 渴了就喝冷水。 藏书阁的书,他也开始看。 虽然有了系统,但知识就是力量。 这世界很大。 武道境界划分森严。 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天堑。 皇宫里高手如云。 大內侍卫,东厂番子,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老怪物。 他一个小小的后天境,连炮灰都算不上。 还得苟。 三个月后。 秋天到了。 藏书阁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 落了一地。 来宇拿著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 动作慢吞吞的。 看起来有气无力。 实际上。 他每一步踩下去,都在暗暗运转轻功。 脚下的落叶,纹丝不动。 没有一片破碎。 这是对力量控制到了极致的表现。 “呼。” 他轻吐一口气。 一道白线在空气中凝结,久久不散。 后天九重。 三个月。 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到后天巔峰。 这速度传出去,能嚇死一片武林天才。 《葵花宝典》的霸道,展露无遗。 现在的他。 单论速度,先天境之下,无人能及。 就算是遇到刚入先天的强者,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小来子!” “快过来!” 李德全的声音带著一丝慌张。 甚至有点颤抖。 来宇心中一动。 出事了? 他拎著扫帚,小跑过去。 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乾爹,怎么了?” 李德全站在藏书阁门口。 脸色煞白。 指著远处的一队人马。 “快,跪下。” “六皇子来了。” 六皇子? 赵珩。 那个传说中不受宠,母亲是宫女,性格孤僻的皇子? 他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来宇顺著视线看去。 一队侍卫簇拥著一个少年走来。 少年穿著一身锦袍。 虽然华贵,但有些旧了。 袖口甚至磨起了毛边。 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走路很稳。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 来宇依言跪下。 低著头。 余光却在打量这位皇子。 赵珩走到藏书阁门口。 停下脚步。 並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两人。 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块斑驳的牌匾。 “这就是藏书阁?” 声音清冷。 带著几分少年的稚气,却又故作老成。 “回殿下,正是。” 李德全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气都不敢出。 赵珩点点头。 “以后,孤会常来。” “这里清静。” 说完。 径直走了进去。 侍卫们守在门口。 並没有跟进去。 显然,这位皇子喜欢独处。 李德全长出了一口气。 瘫软在地上。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嚇死杂家了。” “这位爷怎么突然想起这儿了。” 来宇扶起李德全。 心里却在盘算。 六皇子赵珩。 未来的夺嫡黑马。 现在虽然落魄,但这是个潜力股。 而且,他来藏书阁,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 这藏书阁里,除了书,还有什么? 或者说。 他在躲什么? 来宇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门。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趣。 平静的日子,看来要结束了。 不过。 正好。 后天九重的瓶颈,卡了好几天了。 正如那句老话说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这皇宫的水。 也是时候搅浑了。 第3章 先天境,成了! 赵珩就这么在藏书阁安顿了下来。 他每天都会来,通常是午后,待到傍晚才离开。不带侍卫,总是孤身一人。 来了也不说话,就自己找个角落,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 李德全怕得要死,每次赵珩一来,他就躲进自己那间小屋子,把门关得紧紧的,念叨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来宇倒是坦然。 他依旧每天扫地,擦灰,把禿毛扫帚使得哗哗作响。 只是他的眼睛,总会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角落里的少年。 这六皇子,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来宇心里好奇得不行。 他不敢凑得太近,只能等赵珩走了以后,才过去收拾。 第一天,赵珩看的是《大炎地理志》。 第二天,是《歷代漕运考》。 第三天,换成了《太祖皇帝实录》。 全是些枯燥乏味,寻常人看两眼就想打瞌睡的书。 来宇把这些书名一一记在心里。 一个不受宠,母亲出身卑微,在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的皇子,他看这些书干什么?想考状元吗? 別逗了。 来宇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六皇子,野心不小。 只是他现在没兵没权,连个像样的外戚都没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故纸堆里,想从歷史中找出一条路来。 这让来宇对他產生了一丝兴趣。 一个有野心,但暂时没实力的人,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当然,现在还早。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皇宫这个巨兽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系统,签到。” 又是新的一天,来宇照例在心里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凡级上品功法——《敛息术》。” “恭喜宿主,获得杂物——疗伤药三瓶。” 敛息术? 来宇心中一动。 这东西好啊。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葵花宝典》主打一个快,身法诡异,但动起手来,真气鼓盪,气势惊人,想藏都藏不住。 有了这《敛息术》,就能完美地將自身气息收敛起来,只要不动手,就算是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的强者,也看不出他的深浅。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哦不,是猥琐发育的神技。 他当即就找了个角落开始修炼。 这《敛息术》只是凡级功法,对他这个修炼神级功法的妖孽来说,简单得就像吃饭喝水。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彻底掌握了。 心念一动,体內奔腾的后天九重真气瞬间变得如同一潭死水,沉寂下来。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子精气神也跟著一收,又变回了那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小太监。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安全係数又高了不少。 下午,赵珩照例来了。 今天他看得入神,连天黑了都没发觉。 藏书阁里光线昏暗,李德全早就回屋睡了,偌大的书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个在角落里安静看书,一个在远处默默扫地。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寧静。 “都给咱家仔细点!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一个尖利刺耳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紧接著,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身穿褐色太监服,腰佩短刀的壮硕太监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白面无须的中年太监,眼神阴鷙,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正是敬事房的管事牌子,孙公公。 这孙公公是三皇子赵毅母亲宫里出来的人,平日里在他们这些底层太监面前,作威作福,凶狠得紧。 来宇心里咯噔一下。 麻烦来了。 他连忙丟下扫帚,小跑著迎上去,脸上堆起最谦卑的笑容。 “孙,孙公公,您怎么来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孙公公斜了他一眼,像是看一只苍蝇。 “滚开!” 他一脚踹在来宇肚子上。 来宇顺势就倒飞了出去,撞在书架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抱著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演戏嘛,得演全套。 这一脚看著重,但孙公公只是个普通人,力道有限。而来宇已经是后天九重的武者,身体强韧,这点力道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但他还是得装出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 孙公公看都没看他一眼,带著人就往里走。 “听说六皇子殿下最近总往这跑?人呢?”他阴阳怪气地问道。 来宇心里一紧。 果然是衝著赵珩来的。 三皇子和六皇子?这两人平时八竿子打不著,怎么突然就对上了? 他来不及多想,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赵珩已经站了起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很冷。 赵珩手里还拿著那本《大炎兵制考》,並没有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而显得慌乱。 “孙公公,你带人闯入藏书阁,是想造反吗?”赵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著皇子特有的威严。 孙公公愣了一下,隨即皮笑肉不笑地躬了躬身。 “哎哟,原来六殿下真在这儿啊。奴才给殿下请安了。” 他嘴上说著请安,腰却挺得笔直。 “奴才们也是奉命办事,追查一个从冷宫里跑出来的疯宫女,怕她惊扰了圣驾。有人说看见她往这边跑了,我们这才追过来看看。没想到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好一个顛倒黑白的藉口。 谁都知道,这是三皇子在给六皇子下马威。 你一个没娘疼没爹爱的皇子,就该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狗窝里,別到处乱跑,更別看不该看的书。 赵珩握紧了手里的书,指节有些发白。 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对这种宫里的老油条,气势上终究是弱了些。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出去。”他冷冷地说道。 “殿下说没有,奴才自然是信的。”孙公公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让我们搜一搜。万一那疯婆子躲在哪个旮旯里,衝撞了殿下,奴才们可担待不起啊。” 说著,他就要挥手让人去搜。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搜查皇子常待的地方,跟打皇子的脸没什么区別。 赵珩的脸涨得通红,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来宇,突然发出了一声更大的惨叫。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要死了……” 他一边叫,一边在地上打滚,动作幅度极大,正好滚到了孙公公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公公……救命啊……我感觉肠子断了……您那一脚……力气太大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惨不忍睹。 孙公公被他这一下搞得措手不及,想把腿抽出来,却被来宇死死抱住。 “滚开!你这奴才,找死吗?”孙公公又急又怒。 “公公……我不想死啊……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我死了她可怎么办啊……”来宇哭得更大声了。 他这么一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孙公公带来的那几个小太监,想上来把他拉开,又怕真把他弄死了惹上麻烦。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滑稽。 孙公公被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太监抱著腿哭嚎,想发作又觉得掉价,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今天来,是想给六皇子一个下马威,敲打敲打他,让他安分点。 可现在被这么一搅和,气氛全没了。再纠缠下去,要是惊动了別处的人,传到皇帝耳朵里,说他带人欺辱皇子,他也没好果子吃。 第4章 李公公大限將至 第二天,来宇照常打扫藏书阁,心里却一直在盘算著昨天发生的事。 孙公公的挑衅,绝对是三皇子赵毅的授意。 看来,赵珩最近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夺嫡之爭,还远在天边,但底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自己现在被赵珩看了一眼,算是打上了“六皇子”派系的標籤,虽然这个派系目前只有光杆司令一个。 这也就意味著,以后像孙公公这样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必须儘快变强!” 来宇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后天九重,听起来不错,但在皇宫这个臥虎藏龙的地方,屁都不是。 不说那些大內高手,光是东厂和锦衣卫里,先天高手就不知道有多少。 自己这点实力,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系统,签到!” 怀著一丝期待,他开始了今天的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签到触发小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玄级下品丹药——先天丹一枚!” 先天丹! 来宇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起来。 系统,你他娘的真是我的亲爹! 想什么来什么! 这先天丹,正是武者从后天突破到先天境界时,所需要的最关键的丹药。 能够帮助武者洗炼真气,凝聚先天之体,大大增加突破的成功率。 在外面,一枚先天丹足以让无数后天巔峰的武者抢破头,甚至引发灭门惨案。 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一枚。 他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但隨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了丹药,突破先天就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但突破先天非同小可,动静不小,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藏书阁虽然偏僻,但也不是万无一失。 这事,急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把装著先天丹的瓷瓶藏进怀里,贴身放好。 这可是他现在最宝贵的家当。 下午,赵珩又来了。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径直走到昨天的角落,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只是今天,他没有完全沉浸在书里。 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问道:“小来子,前朝末年,关於黄河泛滥治理的卷宗,放在哪里?” 来了。 来宇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在考校自己呢。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恭恭敬敬地走过去。 “回殿下,关於黄河治理的卷宗,都在东边第三排书架的第七层。因为年代久远,纸张都脆了,平时没人动,奴才前几天擦灰的时候,偶然瞥见过一眼。”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既显示了自己对藏书阁的熟悉,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一副“我就是个扫地的,只是运气好碰巧看见了”的样子。 赵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起身朝来宇指的方向走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卷落满灰尘的卷宗,抽出一本,回到座位上继续看。 来宇低著头,退回远处,继续擦拭书架。 但他知道,今天的第一次试探,自己过关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珩总会有意无意地问他一些关於书籍位置的问题。 从天文地理,到野史杂谈,包罗万象。 来宇都应付得游刃有余。 这三个月,他可不是白待的。除了修炼,他把藏书阁里大部分的书都翻了一遍。 凭藉著穿越者过目不忘的灵魂优势,整个藏书阁的目录,都装在他脑子里。 但他表现得很有分寸,每次都用“碰巧看见”、“听老乾爹提过一嘴”之类的藉口搪塞过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记性不错、运气很好的老实人形象。 赵珩问得越多,心里就越是惊讶。 这个小太监,简直就是藏书阁的活地图。 而且,他总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却又不过分显露聪明,懂得藏拙。 这样的人,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天傍晚,赵珩离开后,来宇照例去收拾他看过的桌子。 他发现,在书卷下面,压著一个小小的布袋。 入手很沉。 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块碎银子。 来宇掂了掂,至少有五两。 这对他一个底层小太监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这是……赏赐?还是收买? 来宇捏著钱袋,心里有些复杂。 他知道,收下这笔钱,就意味著他彻底上了赵珩的船。以后想下来,就难了。 可不收? 开什么玩笑,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要。 再说了,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抱这条大腿了。 他毫不客气地把钱袋揣进怀里。 有了钱,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正想著,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是李德全。 来宇连忙跑进去。 只见李德全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乾爹,您怎么了?” “没……没事……老毛病了,天一转凉就这样……咳咳……” 李德全摆摆手,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来宇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嚇人。 这是著凉了,发了高烧。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尤其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皇宫,一场风寒,是会要人命的。 特別是李德全这种上了年纪,身体本就虚弱的老太监。 “不行,得请太医!”来宇急道。 “请什么太医……”李德全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咱们这种人,哪请得动太医院的老爷们……咳咳……熬一熬,就过去了……” 他说的是实话。 宫里的医疗资源,都是优先供给主子们的。他们这些底层太监,生了病,基本就是听天由命。 来宇心里一沉。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李德全就这么病死。 不管怎么说,这老太监虽然对他呼来喝去,但终究是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偶尔还会给他留点吃的。 在这冰冷的皇宫里,这已经是难得的温情了。 第5章 夜探秘室 李德全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 以前他还能在院子里溜达溜达,骂骂咧咧地指使来宇干活。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或者搬个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像个真正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藏书阁里里外外的事情,自然就全都落在了来宇一个人身上。 来宇对此毫无怨言,反而乐得清閒。 他把李德全照顾得很好,每天三餐,熬药擦身,样样都做得妥帖。 李德全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热乎的。他这辈子无儿无女,没想到老了老了,倒真有了个能给自己端茶送水,养老送终的“儿子”。 他对来宇的態度,也彻底变了。 不再是把他当个免费的劳力,而是真正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 他开始教来宇一些在宫里生存的门道。 “小来子,你记著,在宫里,最要紧的是什么?是眼瞎,耳聋,嘴哑。”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咱们是奴才,主子们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著,咱们只要把自己的脖子缩好就行了。” 李德全躺在摇椅上,一边咳嗽,一边絮絮叨叨地传授著他一辈子的生存哲学。 来宇在一旁恭敬地听著,连连点头。 他知道,这些都是老人家的金玉良言。 只是,他来宇,註定不是一个只想缩著脖子活下去的人。 赵珩依旧每天都来。 他和来宇之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有时候,他会指著书上的某段记载,问来宇的看法。 来宇的回答总是很巧妙。 他会引经据典,从別的书里找出相关的记载,並列出来,让赵珩自己去判断,从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既展现了自己的博学,又守住了奴才的本分。 赵珩对他越来越满意。 他开始把一些自己亲手做的,或者从份例里省下来的点心,留给来宇。 有时候也会赏他一些笔墨纸砚,甚至是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孤本。 两人的关係,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渐渐拉近。 来宇一边应付著李德全和赵珩,一边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后天九重的瓶颈,在海量的聚气丹和日復一日的苦修下,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已经满溢到了极致,就像一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 是时候了。 他握了握藏在怀里,那瓶温热的先天丹。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想来想去,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藏书阁最深处,那个堆放废旧竹简的杂物间。 那个房间已经有几十年没人进去过了,门上都结了蜘蛛网,里面堆满了腐烂发霉的竹简和破烂书架,散发著一股陈腐的气味。 別说人了,就连老鼠都不愿意往那钻。 可以说是整个藏书阁,乃至整个皇宫里,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在那里突破,最合適不过。 晚上,他跟李德全说了一声。 “乾爹,最里面那个屋子太乱了,我想趁今晚有空,把它收拾出来,免得日子久了,里面的东西烂光了,可惜了。” 李德全听了,很是欣慰。 “好,好,你这孩子,就是勤快。去吧,也別太累著,早点歇息。” “哎,知道了乾爹。” 来宇提著一盏灯,走进了藏书阁的深处。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在意,走进去,反手把门关好,还用一根断掉的桌子腿把门顶死。 然后,他简单地清理出一片空地,盘膝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那枚龙眼大小,散发著奇异香气的丹药。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头,將先天丹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热流,瞬间在他腹中炸开。 就像是吞下了一轮小太阳。 那股能量狂暴无比,横衝直撞,仿佛要將他的经脉寸寸撕裂。 “嘶……” 来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葵花宝典》。 体內的后天真气,在他的催动下,化作一道道阴柔的溪流,试图去包裹,去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 但后天真气和先天丹的能量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溪和洪水的区別。 刚一接触,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来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低估了玄级丹药的威力。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后天武者能够驾驭的。 一个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妈的,拼了!” 来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不再试图去引导,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敞开所有经脉,任由那股狂暴的药力冲刷自己的身体,同时將《葵花宝典》的功法运转到极致,疯狂地吸收、转化这股能量。 破而后立!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决定。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战场。 一边是狂暴的药力,一边是诡异的功法。 两者在他的经脉中,展开了最激烈的交锋。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体內的《葵花宝典》真气,在庞大药力的催化下,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 原本气態的真气,开始被压缩,凝聚。 一滴,两滴…… 越来越多液態的真气,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这些液態真气,虽然数量稀少,但质量却比之前的气態真气高了百倍不止。 它们一出现,立刻就稳住了阵脚,开始有条不紊地吸收、炼化那些狂暴的药力。 局势,瞬间逆转。 来宇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就是从后天到先天的蜕变! 真气化液! 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配合著体內的变化。 房间里的空气,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而变得粘稠起来。 地上的灰尘,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这是一个武者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超凡的开始。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吱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李德全那熟悉的,带著担忧的咳嗽声。 “咳咳……小来子?收拾得怎么样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缕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来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 他现在正处於突破的紧要关头,全身能量沸腾,根本无法动弹,更无法收敛气息。 一旦李德全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开口让李德全离开,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全身的能量都用来对抗和吸收药力,稍有分心,就是万劫不復! 怎么办? 怎么办! 来宇的大脑飞速运转,心中焦急万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小来子?你在里面吗?怎么不回话?” 李德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疑惑。 他伸出手,搭在了门上。 来宇甚至能听到他手指触碰门板的轻微摩擦声。 完了。 来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只能拼命地压制著体內的能量波动,將所有的气息都往身体內部收缩,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 千万別进来! 千万別进来啊! 那扇被桌子腿顶住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李德全,正在推门。 第6章 林溪绝笔 “小来子,没事吧?別是累晕在里面了。” 李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浓浓的关切。他试著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顶住了,推不开。 “这孩子,怎么还把门给顶上了……咳咳……” 他又咳嗽了几声,似乎是牵动了旧疾。 “算了,年轻人,爱乾净是好事。你也別忙活太晚,早点出来歇著。” 说完,那脚步声便蹣跚著远去了。 灯光从门缝消失,走廊再次陷入黑暗。 呼…… 来宇紧绷到极点的心神,终於鬆懈了下来。 好险。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不敢再分心,立刻沉浸心神,全力引导体內已经逐渐温顺下来的能量。 液態的真气越来越多,最终在他的丹田气海中,匯聚成一汪小小的池塘。 池水清澈,却蕴含著恐怖的能量。 这,便是先天真元!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炼化,来宇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传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的杂物间,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他能清晰地看到房樑上那只正在结网的蜘蛛,能看到它腿上细微的绒毛。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里,李德全平稳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漂浮著的,不同书籍纸张散发出的,那细微的,各不相同的陈旧味道。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立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那层乾涸的血跡和污垢,正在一片片地剥落。 露出的,是如同婴儿般白皙细腻的皮肤,甚至隱隱有宝光流转。 伐毛洗髓! 这才是真正的伐毛洗髓! 他站起身,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好像没有重量。 心念一动,丹田內的先天真元流转,他试著轻轻一跃。 嗖! 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无声无息地直衝屋顶。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在空中一个转折,脑袋就要在房樑上开个洞了。 他双脚在房樑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一片羽毛,飘然落下。 落地无声。 这就是先天! 这就是《葵花宝典》达到先天境界后的速度! 恐怖如斯! 他现在有自信,就算是面对十个之前的自己,也能在眨眼之间,將他们全部秒杀!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找了身乾净的衣服换上,然后才悄悄打开门,溜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来宇醒来时,神清气爽。 突破先天,让他整个人都完成了一次生命层次的升华,一夜未睡,却比睡了十天十夜还要精神。 但他依旧用《敛息术》,將自己的气息完美地隱藏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他还是那个病怏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太监。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灵级下品武器——玄铁针一套。” 玄铁针? 来宇心中一动,一套通体漆黑,细如牛毛的钢针出现在他手中。 这针入手极沉,材质非金非铁,表面布满奇异的纹路,针尖闪烁著幽幽的寒光。 一共三十六根。 来宇大喜。 这简直是为《葵花宝典》量身定做的武器! 葵花宝典的武学中,本就有一门出神入化的飞针绝技。之前他苦於没有合適的工具,只能用普通的绣花针练习,威力大打折扣。 现在有了这套玄铁针,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小心地將玄铁针贴身藏好。 这东西,將是他最致命的底牌。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赵珩还没来,藏书阁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番子,簇拥著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青年,闯了进来。 东厂! 来宇的心猛地一沉。 为首的那个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著一股凶悍逼人的气息。 后天九重巔峰! 而且是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后天九重,一身煞气,比寻常的同阶武者要强横得多。 “李德全呢?给咱家滚出来!” 那青年一脚踹翻了院子里李德全常坐的摇椅,声音囂张至极。 正在屋里喝茶的李德全嚇得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不知是林小旗大驾光临……老奴……老奴有失远迎……” 林小旗? 东厂百户麾下的小旗官,正八品的官职。 官不大,但权力极大,尤其是在他们这些太监面前,就是天。 来宇也连忙跪在旁边,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 他心里很清楚,东厂的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疯狗。今天突然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绝对没有好事。 那林小旗冷哼一声,用刀鞘抬起李德全的下巴。 “老东西,我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这附近出没?” “可疑的人?”李德全一脸茫然,“回……回大人,这里是冷宫附近,除了……除了老奴和小来子,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啊……” “放屁!” 林小旗勃然大怒,一脚將李德全踹翻在地。 “有人举报,前几天从天牢里跑出来一个重犯,就藏在这藏书阁附近!你敢说你没见过?是不是想包庇钦犯,找死!” 李德全被踹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大人明鑑,老奴冤枉啊!老奴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包庇朝廷钦犯啊!” 来宇跪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看到李德全嘴角的血跡,心中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涌了上来。 但他死死地压制住了。 不能衝动。 现在暴露,死路一条。 他只是一个先天一重,而整个东厂,高手如云,据说连宗师境界的老怪物都有。 自己这点实力,还不够看。 “哼,谅你也不敢。” 林小旗似乎也只是想立个威,並没有真的想把李德全怎么样。 他一挥手。 “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 十几个番子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了藏书阁,开始粗暴地翻箱倒柜。 书架被推倒,珍贵的书籍被扔得满地都是。 整个藏书阁,瞬间一片狼藉。 李德全看著那些被毁坏的书籍,心疼得直哆嗦,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来宇低著头,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找什么重犯。 他们就是在找茬。 而且,目標很可能还是赵珩。 一个“天牢重犯”藏在六皇子常去的地方,这要是坐实了,赵珩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毒的计策! 眼看著那群番子就要搜到赵珩平时看书的那个角落了。 来宇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第7章 补天真身 东厂的人走了以后,李德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垮了。 他被林小旗踹的那一脚,本就伤了元气,加上惊嚇过度,当天晚上就又发起高烧,开始说胡话。 这一次,比上次病得更重。 来宇把剩下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托那个小药童,从太医院换来了能找到的最好的药。 他还偷偷地,將自己新生的先天真元,渡入李德全体內,为他梳理经脉,温养受损的內腑。 但都没用。 李德全的身体,就像一栋朽烂的木屋,根基已经坏了。 来宇能做的,只是让他不那么痛苦,让这栋屋子倒塌得慢一些。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李德全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不再是病態的潮红,而是一种诡异的,死灰般的平静。 迴光返照。 来宇心里一沉。 “小来子……”李德全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乾爹,我在。”来宇连忙握住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李德全的手,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扶我……扶我起来……” 来宇小心地把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李德全喘息了半天,浑浊的眼睛望著窗外漆黑的夜。 “我这辈子……就这么到头了……”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当了一辈子奴才,没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到头来,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乾爹,您別这么说,您会长命百岁的。”来宇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 这不是装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太监,已经有了真正的感情。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 李德全摇摇头,他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木盒子,塞到来宇手里。 “这个……给你……” “乾爹,这是什么?”来宇看著手里的盒子。 “这是我……我这条老命换来的东西……”李德全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年轻的时候,不是在这藏书阁的……那时候,我在德妃娘娘宫里伺候……德妃娘娘,是当时最受宠的妃子,可后来……后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后来,德妃娘娘失了势,被打入了冷宫……我们这些伺候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我算是命大,被发配到这里,守著这个破书库,等死……” “那天晚上,宫里很乱……德妃娘娘临死前,把这个盒子交给我,让我一定要找机会,把它交给后山的那位『老祖宗』……” “她说,这是关係到大炎国运的东西,万万不能有失……” 后山?老祖宗? 来宇心里一惊。 他一直以为,这藏书阁后面,就是一面普通的山壁。 “我没那个胆子……也找不到什么老祖宗……”李德全自嘲地笑了笑,“我把这东西藏了几十年,每天都提心弔胆,怕被人发现……现在,我快不行了,这东西,就交给你了。” 他抓住来宇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小来子,你听著!” “这东西,是个祸害!你找个机会,把它扔了,或者烧了,千万別想著去碰!更不要去后山!那里是禁地!是皇家的禁地!”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比乾爹强。你要好好活下去,別学我,別掺和那些主子们的事……咱们是奴才,安安分分地活到死,就是福气了……” 说完这番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一歪,靠在枕头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乾爹……” 来宇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李德全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藏书阁的老太监,李德全,死了。 来宇静静地坐在床边,握著他那只已经冰冷的手,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天色微亮。 皇宫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个老太监的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一圈涟漪都不会泛起。 来宇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个世界上,他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有名义上亲情牵绊的人,没了。 他低头,看著手心里那个小小的木盒。 李德全让他扔了。 可他知道,自己不会。 这个盒子,是李德全用一生的胆战心惊换来的。 更是通往一个巨大秘密的钥匙。 他轻轻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神功秘籍。 只有一把造型古朴,锈跡斑斑的铜钥匙。 和一张被烧掉了半截的,羊皮纸地图。 地图上画著一些奇怪的线条,似乎是某种地形图,但残缺不全,根本看不出画的是哪里。 来宇把钥匙和地图收好,贴身藏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藏书阁的后院。 后院连著一面陡峭的悬崖。 悬崖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就是一面普通的山壁。 但来宇现在,已经是先天高手。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 他凝神细看,果然在离地数丈高的一处藤蔓掩映下,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跡。 那里的岩石,似乎有被人工开凿过的痕跡,形成一个模糊的,门的轮廓。 那里,就是李德全口中的“后山禁地”的入口吗? 里面,又藏著什么样的“老祖宗”? 一个巨大的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著他的心。 李德全的遗言,还在耳边迴响。 “千万別去!” 可来宇摸了摸怀里那冰冷的钥匙,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这种开局,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富贵险中求。 这个秘密,他探定了。 第8章 破圣丹 李德全的后事,办得悄无声息。 来宇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又搭上了赵珩之前赏赐的那些银子,才勉强打通了宫里负责处理尸体的“净军”的关係,让他们把李德全的尸身运出宫,在城外找了块荒地,立了个无字的木碑。 总算,没有被隨便扔进乱葬岗。 做完这一切,来宇的口袋比脸还乾净。 但他並不后悔。 人死为大。李德全虽然对他算不上有大恩,但终究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个给了他些许温暖的人。 送他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是自己该做的。 老太监的死,在皇宫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几天后,敬事房才派了一个管事太监过来,处理藏书阁管事的交接问题。 来的是个熟人,正是那天带人来找茬的孙公公。 不过,他不是来交接的,而是来宣布任命的。 “奉总管大人的令,藏书阁管事一职,由小林子接任。来宇,你以后就跟著小林子,好好做事。” 孙公公捏著兰花指,尖著嗓子宣布道。 他身后,站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太监,正是那“小林子”。 小林子一脸得意,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来宇,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 来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藏书阁,是他的签到地,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绝对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这个小林子,他认得,是孙公公的一个远房亲戚,仗著孙公公的关係,在宫里横行霸道,最是喜欢欺负新人。 要是让他当了这里的管事,自己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更重要的是,藏书阁里藏著后山禁地的秘密,怎么能让外人进来? “孙公公。” 来宇抬起头,脸上挤出谦卑的笑容。 “您看,我乾爹刚走,我对这藏书阁里里外外也算熟悉。要不,就让我……” “你?”孙公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进宫没半年的毛孩子,也想当管事?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小林子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以后手脚麻利点,把咱家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来宇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 他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在皇宫里,唯一的道理,就是权和钱。 他现在没权,但有“未来的权”。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小声说道:“孙公公,您看,这藏书阁虽然偏僻,但六皇子殿下最近,可是天天都来这儿看书的。” “六皇子?”孙公公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那个没娘的病秧子?他算个屁的皇子!咱家告诉你,这宫里,马上就要变天了!以后是三皇子的天下!你跟著那个废物,没有好下场!” 看来,三皇子那边,已经迫不及不及待,开始为自己造势了。 来宇心里冷笑,脸上却丝毫不显。 “公公说的是。只是,六皇子毕竟还是皇子。他习惯了奴才在这里伺候,要是换了人,怕他会不高兴。万一他在陛下面前,说上那么一两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烂船还有三斤钉。 赵珩再不受宠,他也是皇帝的儿子。 孙公公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虽然投靠了三皇子,但皇帝还没死,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得罪一个皇子。 万一这小太监说的是真的,赵珩真在皇帝面前告他一状,他就算有三皇子撑腰,也得脱层皮。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谁说本殿下是废物?” 赵珩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他们。 孙公公和小林子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场抓住,尤其对方还是个皇子。 “殿……殿下……” 孙公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奴才……奴才该死!奴才胡说八道!求殿下饶命啊!” 小林子更是嚇得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珩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来宇面前。 “李公公的事,我听说了。以后,这藏书阁,就由你来管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明確地表达出对来宇的维护。 来宇心中一暖,连忙跪下。 “谢殿下!” “至於你们……”赵珩这才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孙公公两人,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滚。別再让我看到你们。” “是!是!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孙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起已经嚇傻了的小林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来宇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这藏书阁名正言顺的主人了。 而他身上“六皇子心腹”的標籤,也彻底烙实了。 “起来吧。”赵珩淡淡地说道。 “谢殿下。” 来宇站起身,低著头,不敢去看赵珩的眼睛。 “以后,藏书阁就是你的地盘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赵珩说完,便像往常一样,走到角落里,拿起一本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来宇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这条大腿,算是抱稳了。 但这也意味著,他已经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了这场名为“夺嫡”的漩涡之中。 当天晚上,送走赵珩后,来宇关上了藏书阁的大门。 他成了这里唯一的主人。 偌大的书库,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站在书库中央,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王国。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皇室秘闻录》一本。” 不是丹药,也不是功法,而是一本书? 来宇有些意外。 他接过那本凭空出现的,装订古朴的书册,翻开了第一页。 “大炎太祖皇帝,起於微末,然有真龙之气护体,龙脉起於京畿之西,崑崙山下……” “歷代皇室,皆有大內供奉守护龙脉,此供奉非宗师不可任,世人称之为『护龙者』,其修炼之地,位於皇城后山禁地,非死不得出……” 来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龙脉!禁地!护龙者! 这不就是李德全临死前说的事情吗? 原来,那个所谓的“老祖宗”,就是守护大炎王朝龙脉的“护龙者”! 他继续往下看。 书里记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皇室辛秘,包括歷代皇子爭斗的残酷,后宫妃嬪的阴谋,还有一些被刻意掩盖的丑闻。 其中一条记载,让他格外在意。 “……第三代护龙者,修炼出错,走火入魔,被龙脉反噬,险些令龙脉崩溃。后以自身为阵眼,將自身与龙脉相连,才勉强镇压住暴动的龙脉。然,此法非长久之计,龙脉之患,至今未解……” 来宇的心,砰砰直跳。 难道,现在禁地里的那位,就是这位走火入魔的第三代护龙者? 他正沉浸在书中的秘闻里,突然,耳朵一动。 他听到了。 在藏书阁的后院,靠近山壁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 有人! 而且,是在他之前发现的那个禁地入口的位置! 来宇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他收起《皇室秘闻录》,心念一动,《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来闯皇家的禁地! 第9章 治大国,如烹小鲜 夜色如墨。 来宇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到后院的屋顶上。 他伏下身,与黑暗融为一体,目光如电,射向山壁下的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正拿著一把奇形怪状的工具,费力地撬著藤蔓掩盖下的那扇石门。 看他的身法和动作,应该是个后天八重,或者九重的好手。 而且,此人极为警觉。 他每撬几下,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一阵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黑衣人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后院。 但来宇早已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块顽石,静静地趴在屋顶,一动不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衣人扫视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鬆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跟那扇石门较劲。 “叮……当……”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宇眯起了眼睛。 这人是谁? 是三皇子派来的?还是东厂的人? 或者是其他对禁地秘密有所覬覦的势力? 不行,不能让他打开石门。 石门后面,是沉睡的“护龙者”,天知道惊醒他会发生什么事。 而且,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必须抓住他,问出来歷! 打定主意,来宇不再犹豫。 就在那黑衣人再一次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风雷之声。 他的身体,就像一道在黑暗中掠过的影子,快到了极致。 那黑衣人只觉得身后一阵微风拂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鬼魅般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衣人大惊失色,体內的真气瞬间爆发,反手就是一掌,朝身后拍去。 然而,他拍了个空。 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 他心中骇然,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在找我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猛地回头。 一张被黑布蒙住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充满了漠然和冰冷,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鬼……” 黑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他一身后天九重的修为,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三岁的孩童,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想挣扎,却发现全身的真气都被一股阴柔诡异的力量封锁住,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说,谁派你来的?” 来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现在是先天高手,对付一个后天武者,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我不知道……”黑衣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吗?” 来宇的手指,微微用力。 黑衣人立刻感觉自己的颈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我说!我说!”他惊恐地叫道,“是……是道上的朋友,给了我一张图,说这里……这里藏著前朝的宝藏……” 宝藏? 来宇愣了一下。 他鬆开手,將黑衣人扔在地上。 “什么图?拿出来。” 黑衣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颤抖著递了过来。 来宇接过来一看,发现这竟然是自己手上那张残图的另外半边! 两张图合在一起,赫然是一副完整的,指向藏书阁后山的地形图。 “这图,是哪里来的?”来宇追问道。 “是……是一个月前,我在京城最大的黑市『鬼市』里,从一个老头手上买的……他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藏宝图……” 黑衣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他叫“燕子三”,是京城里一个颇有名气的独行大盗,以轻功见长。 他得到这张图后,研究了半天,又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查明这图上所指的地方,竟然是皇宫大內。 他本想放弃,但终究是贪念作祟,仗著自己一身高明的轻功,潜入皇宫,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宝藏没找到,却碰上了一个煞星。 来宇听完,总算是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宫里的势力斗爭,只是一个误打误撞的蠢贼。 那问题来了。 怎么处理他? 杀人灭口? 来宇看著地上抖成一团的燕子三,心里有些犹豫。 他虽然杀伐果断,但本质上,还是个现代人,让他为了一个秘密,就去杀一个罪不至死的人,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放了他,禁地的秘密就有可能泄露出去。 来宇沉吟了片刻,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走到燕子三面前,蹲下身。 “想活命吗?” “想!想!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燕子三磕头如捣蒜。 “好。” 来宇点了点头,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在燕子三身上连点数下。 燕子三只觉得全身一麻,隨即就失去了知觉。 来宇將他拖进一间空屋,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套玄铁针。 他要做的,不是杀人,而是……洗脑。 《葵花宝典》中,除了杀人的招式,还有一些控制人心,扰乱神智的诡异手法。 配合他先天境界的真元,足以在不损伤对方性命的情况下,抹去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 半个时辰后。 来宇扛著昏迷不醒的燕子三,如同鬼魅一般,在皇宫的屋顶上飞掠。 他避开了所有的巡逻侍卫,悄无声息地潜出了皇宫。 然后,他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八大胡同”。 找了一家最高档的青楼,开了一间上房,把燕子三扔在床上,又在他身上撒了些酒水,製造出一种他在这里花天酒地,纵慾过度导致昏迷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藏书阁。 天衣无缝。 等这个燕子三醒来,他只会记得自己发了一笔横財,然后来青楼瀟洒,至於怎么来的皇宫,见过什么人,他会忘得一乾二净。 来宇回到后院,看著那扇被撬得伤痕累累的石门,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是运气好,来的是个蠢贼。 下次呢? 这个秘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与其被动地等著別人来发现,不如自己主动去探索。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锈跡斑斑的铜钥匙。 然后,他走到石门前,拨开厚厚的藤蔓,找到了一个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不起眼的钥匙孔。 他深吸一口气,將钥匙,缓缓地插了进去。 第10章 龙凤胎来临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严丝合缝。 来宇心中一定,握住钥匙,用力一转。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与山壁融为一体的石门,竟然缓缓地向內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而陈腐的空气,从洞口里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药材混合的奇异味道。 来宇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洞口,凝神戒备了半晌,確认里面没有任何机关陷阱的跡象,这才举著一根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洞內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隧道,完全由人工开凿而成,两侧的石壁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如同蝌蚪一般的奇异符文。 这些符文,似乎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火把的光芒照在上面,会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 隧道很长,盘旋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石室,出现在他面前。 石室的穹顶很高,足有十几丈,上面镶嵌著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的中央,是一个三尺高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盘膝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乾尸。 那人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本来顏色的古旧长袍,身体乾瘪,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並没有腐烂,依旧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仿佛只是睡著了。 在他的膝上,横放著一本用不知名兽皮製成的,厚厚的书籍。 这就是……“护龙者”? 来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但在这诡异的环境下,面对这样一具栩栩如生的乾尸,他还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举著火把,绕著石室走了一圈。 石室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一次,不再是蝌蚪文,而是他能看懂的大炎王朝的篆字。 他走近前去,借著火光,仔细辨认。 “吾乃大炎第三代护龙者,陈玄。” “承先祖之遗命,镇守龙脉。然,天资愚钝,强行修炼《镇龙诀》,致真元逆流,走火入魔,引龙脉之火焚身,险酿大祸。” “幸得祖师遗宝『定龙珠』,暂缓龙脉之沸。然,吾命不久矣,乃以残躯为阵,化血肉为锁,將己身与龙脉相连,方得苟延残喘,镇压龙脉百年。” “百年之后,吾身死道消,龙脉必將再次暴动,届时京畿之地,恐成千里赤土,大炎国祚,亦將毁於一旦。” “后世若有缘者至此,需谨记,唯『无根之人』,且身负至阴至柔之內力者,方可承吾之衣钵,修炼《化龙诀》,引龙脉之气为己用,重塑龙脉,解此大厄。” “若非此类人,强行触碰,必遭龙脉之火反噬,神魂俱灭,切记!切记!” …… 墙壁上的字,到这里就结束了。 来宇看得心神剧震,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下面真的镇压著大炎王朝的龙脉! 而眼前这位已经坐化了的护龙者,竟然是用自己的生命,镇压了暴动的龙脉一百多年! 更让他震惊的是,继承这位护龙者衣钵的条件。 无根之人。 至阴至柔的內力。 这……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无根之人,他是太监,这条件完美符合。 至阴至柔的內力,《葵花宝典》正是天下间最阴柔诡异的功法,也完美符合。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让他穿越成太监,得到《葵花宝典》,又机缘巧合地来到这里,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来宇的心,砰砰狂跳。 一个天大的机缘,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再次投向石台上的那具乾尸。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石台走去。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从那具乾尸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宗师,甚至是超越宗师境界的强者,死后留下的气机。 即使过了百年,依旧让人心惊胆战。 当他走到离石台只有三步之遥时,异变突生! 那具一直静坐不动的乾尸,眼中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竟然猛地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火焰!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意志,瞬间锁定了来宇! “擅入禁地者,死!” 一个苍老、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来宇的脑海中炸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 来宇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神魂剧震,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是那位护龙者死后留下的残存意志! 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下,他体內的先天真元,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將被撕碎的时候。 他丹田气海中,修炼《葵花宝典》而生的那股至阴至柔的真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自动运转起来。 一股阴柔诡异,却又精纯无比的气息,从他体內散发出来。 “嗯?” 脑海中那个宏大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轻咦。 那股几乎要將他碾碎的恐怖意志,突然缓和了下来。 一缕微不可查的意念,从乾尸身上分出,小心翼翼地探入来宇的体內,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至阴內力……果真是无根之人……” “天不绝我大炎……” 那宏大的声音,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隨即,那股恐怖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乾尸眼眶里的那两点幽绿色的火焰,也隨之熄灭。 石室,再次恢復了平静。 来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是一位绝顶强者死后百年的残存意志,都如此恐怖。 那他生前,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 他惊魂未定地看著石台上的乾尸,心中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 乾尸膝上那本古旧的兽皮书,突然无风自动,漂浮了起来。 书页上,一个个古老的文字,化作金色的流光,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整个石室,都被这金光照亮。 “检测到神级传承……” “检测到庞大无主的精纯能量源……” “系统判定为神级签到暴击机遇!” “宿主,是否接受传承,吸收能量?” 机械的电子音,在来宇的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是激动的波动。 来宇看著那本飞向自己的兽皮书,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吶喊。 “接受!” 开什么玩笑! 送到嘴边的神级大餐,不吃是傻子! 他的话音刚落。 那本兽皮书,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第11章 朕,意欲撤藩 来宇在心里喊出那两个字。 “接受!” 这还用想吗?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接著就是傻子。 就在他意念落下的瞬间,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兽皮书,猛地光芒大盛。书页“哗啦啦”地翻动,一个个古朴的金色文字,像是活了过来,从书页上挣脱出来,匯成一道金色的洪流,直衝来宇的眉心。 来宇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额头一凉。 下一秒,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化龙诀》! 这门神功的总纲、心法、行功路线,以及每一层境界的关窍,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不止如此,里面还夹杂著陈玄前辈毕生修炼这门功法的心得体会,甚至还有他对龙脉之力的理解和感悟。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功法传授,而是將一个绝顶高手一生的积累,醍醐灌顶一般,强行塞给了他。 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了,剧痛无比。 来宇疼得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可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神级签到暴击已触发!” “开始吸收无主能量源……” 系统的提示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隨著系统声音的落下,来宇脚下的地面,整个石室,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石台上的那一具乾尸,陈玄前辈的遗骸,轰然散开,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尘。而在他原本盘坐的位置,那个三尺高的圆形石台,猛然亮了起来。 石台表面,无数来宇之前看不懂的蝌蚪符文,此刻全都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构成了一个繁复玄奥的阵法。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从石台下方的地底深处,被这个阵法强行抽了上来。 龙脉之气! 这就是大炎王朝的龙脉之气! 它磅礴,浩瀚,充满了皇道威严,但也夹杂著一股暴戾、毁灭的灼热气息。这就是陈玄前辈在石壁上提到的“龙脉之火”。 与此同时,那些由陈玄前辈遗骸化作的金色粉尘,也融入了这股能量洪流之中。这是他用生命镇压龙脉百年,所炼化、沉淀下来的,最精纯的生命元气。 两股能量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与赤色交织的能量风暴,呼啸著朝来宇席捲而来。 来宇的脸都白了。 我靠!这阵仗也太大了! 这能量要是直接衝进身体里,自己这小身板,怕是瞬间就要被撑得灰飞烟灭。 “系统正在转化能量,请宿主准备接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系统再次出声。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体內散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那狂暴的能量风暴,撞在光茧上,並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它们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过滤器,其中所有暴戾、灼热、不纯的杂质,都被瞬间剔除。只剩下最精纯、最温和的,如同液体般的金色能量,缓缓地,却又源源不绝地,透过光茧,涌入来宇的四肢百骸。 “啊——” 饶是如此,来宇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太撑了! 经脉像是被吹气球一样,疯狂地鼓胀起来,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刷下,被反覆地破坏、重组。 他的身体,正在经歷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运转《化龙诀》!快!”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陈玄前辈那苍老的声音。 来宇不敢怠慢,强忍著那非人的痛苦,心神沉入丹田,按照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法门,开始引导这股庞大的能量。 他丹田气海中,原本那股由《葵花宝典》修炼而来的,阴柔诡异的先天真元,在这股新来的金色能量面前,就像是小溪匯入了大海。 两者刚一接触,並没有產生任何衝突。 那金色的龙脉之气,仿佛天生就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它直接將葵花真元包裹、吞噬、融合。 来宇的真元,正在发生著质的蜕变。 原本的阴柔,还在。但在这阴柔之中,却多了一丝堂堂正正的皇道威严,一丝源自龙脉的,掌控天地的磅礴大气。 如果说以前的葵花真元,是一条隱藏在暗影中的毒蛇,诡异而致命。 那么现在,它就是一条潜伏在深渊中的真龙!同样致命,但更多的是一种君临天下,执掌生死的威严与霸道。 隨著《化龙诀》的运转,来宇体內撕裂的痛苦,渐渐减轻。 被撑得濒临破碎的经脉,在金色能量的滋养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復、拓宽、加固。变得比以前坚韧了十倍不止。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变得晶莹如玉,密度大增。 他的血肉,也在蠕动,排出大量的黑色杂质,变得更加纯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而他的修为,更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地向上飆升。 先天一重……突破! 先天二重……突破! 先天三重…… …… 这已经不是修炼了,这简直就是在作弊! 来宇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实力飞速增长的快感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联繫。 他能“听”到,地底深处,那条巨大的龙脉,正在发出满足的欢吟。它像是找到了新的主人,新的依靠,那股潜藏的暴戾之气,正在缓缓平復。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当最后一丝金色能量,也融入来宇的丹田气海后,整个石室,终於恢復了平静。 穹顶上的夜明珠,依旧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石台上的阵法,光芒黯淡了下去。 而来宇,依旧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金色的神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那股前所未有,澎湃如海的力量,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就是……新的力量吗?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拳头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轻轻一握,给捏爆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加白皙,甚至透著一种玉石般的光泽。身形看起来依旧清瘦,但衣服下面,却蕴含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股已经完全蜕变成了淡金色的真元,正在缓缓流淌。 先天九重天!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那传说中的宗师之境! 来宇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浊气,被他化作一道利箭,喷吐而出,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霜痕。 他走到那已经化作一地粉尘的石台前,看著那堆细密的灰烬,沉默了许久。 这就是陈玄前辈最后的归宿。 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大炎王朝百年的安稳。又用自己最后的一点残骸,为王朝找到了一个新的守护者。 来宇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著那堆粉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 “前辈放心,晚辈来宇,既承此恩,必將不负所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迴荡,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在皇宫里苟活的小太监。 他是大炎王朝新一任的,护龙者。 第12章 赵珩遇险 行完大礼,来宇才直起身,仔细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石台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而在那堆灰白色的粉尘之中,有两样东西,显得格外醒目。 一颗是拳头大小,通体温润,散发著淡淡暖意的白色珠子。 另一个,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由不知名暖玉製成的,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来宇心中一动,伸手將那颗珠子捡了起来。 珠子入手,一股暖流便顺著他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让他感觉通体舒泰,连神魂都为之一清。 “定龙珠。” 来宇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三个字,以及它的用途。 这正是陈玄前辈在石壁上提到的,镇压龙脉的祖师遗宝。 它不仅可以帮助护龙者更好地梳理和镇压龙脉之气,减少龙脉之火反噬的风险,长期佩戴在身上,更能温养神魂,加快《化龙诀》的修炼速度。 简直就是为护龙者量身定做的顶级辅助装备。 “好东西。” 来宇毫不客气地將定龙珠贴身收好,这玩意儿以后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之一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玉盒上。 这应该就是陈玄前辈留下的,真正的遗言了。石壁上那些,是写给所有“有缘人”看的,而这盒子里的,恐怕才是专门留给下一任护龙者的。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盒,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玉盒入手温润,上面没有任何锁扣,像是一个整体。来宇尝试著用力去打开,却发现它纹丝不动。 他想了想,將体內那股新生的,淡金色的《化龙诀》真元,缓缓注入玉盒之中。 “咔噠。” 一声轻响,玉盒的盖子,自动弹开了。 果然是认主不认人。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一卷用金丝蚕线缝製的,薄如蝉翼的丝帛。 来宇將丝帛展开,只见上面用硃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后辈传人,见字如面。” “吾乃陈玄。”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吾已身化飞灰,而你,则成为了大炎新的护龙者。” 信的开头,平平无奇。 但来宇却看得心头一凛,他知道,接下来的內容,才是关键。 他继续往下看。 “《化龙诀》神妙无方,龙脉之力浩瀚无匹,望你勤加修炼,切莫懈怠。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龙脉之力,既是国运之基石,亦是悬於京畿之上的利剑。” “三百年前,大炎太祖皇帝,於崑崙山下得龙脉之助,横扫天下,开创大炎盛世。然,龙脉有灵,非天命之主不可御。太祖之后,歷代君王,皆无太祖之雄才大略,龙脉渐有不稳之兆。” “及至吾师,第二代护龙者之时,龙脉已现衰败之象。吾师穷尽毕生之力,亦只能勉力维持。” “吾接任之后,心高气傲,欲效仿太祖,强行引龙脉之气灌体,以求突破宗师之上的无上境界。岂料,德不配位,引火烧身。不但自身走火入魔,更险些令龙脉彻底崩溃,酿成滔天大祸。” 看到这里,来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龙脉之火的根源,竟然是陈玄前辈自己搞出来的。 真是个狠人,也真是个倒霉蛋。 “……幸得定龙珠之助,吾以残躯为阵,化血肉为锁,苟延残喘百余年,方將龙脉暂时镇压。然,此乃饮鴆止渴之法。龙脉之根本,已然受损。其內里之龙脉之火,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后辈需谨记,龙脉与国运,息息相关,一体两面。” “若朝堂清明,君王贤圣,百姓安居,则国运昌隆,龙脉自会温顺平和,你梳理起来,事半功倍,甚至可借国运之势,淬炼己身,精进修为。” “但若,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君王昏聵,大兴土木;皇子爭嫡,內耗不休;天下百姓,流离失所……则国运动盪,龙脉亦会隨之狂躁不安。届时,龙脉之火必將大盛,你镇压起来,便会千难万险,稍有不慎,便是与我一般,身死道消的下场。” “切记,切记!” 信的最后,是十六个血红的大字,仿佛是用指尖鲜血写成,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警示。 “护龙者,护国运,亦是护己命!” 来宇拿著那张轻飘飘的丝帛,却觉得它重如泰山。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这个护龙者,根本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就完事了。 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经和这个大炎王朝,和那即將到来的夺嫡之爭,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如果让三皇子那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傢伙当了皇帝,搞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那第一个倒霉的,不是老百姓,而是自己这个护龙者! 龙脉一旦暴动,自己绝对是第一个被反噬死的。 反之,如果自己能辅佐一个明君上位,比如那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六皇子赵珩。让他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那自己不仅工作轻鬆,还能借著昌盛的国运,蹭经验升级! 这…… 这他妈哪里是护龙者,这分明就是“帝师养成计划”啊! 来宇一时间哭笑不得。 本来以为是拿到了一个隱藏职业的升级礼包,没想到,这礼包里还捆绑了一个不得不做的,难度係数max的主线任务。 “也罢,也罢。” 他自嘲地笑了笑。 反正自己已经上了六皇子这条船,现在看来,是想下也下不来了。那就乾脆,把这条船,一路推到皇位上好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自己未来的道途。 他將丝帛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玉盒,然后和定龙珠一起,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环顾这个空旷的石室。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秘密了。 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转身,沿著来时的隧道,向洞口走去。 脚步声在幽深的隧道里,发出清脆的迴响。 当他再次走出石门,看到外面熟悉的后院,和天边那一抹鱼肚白时,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想了想,还是將石门重新关上,並且用巨石和藤蔓,將洞口偽装得比之前更加隱蔽。 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他最大的秘密基地,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天,已经快亮了。 皇宫里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来宇坐在床边,看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眼神平静,但內心,却早已不是几个时辰前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整个皇宫,在他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这座宫殿,是牢笼,是囚禁自己的地方。 现在,他再看这座宫殿,却能隱隱感觉到,地底深处,那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巨龙,正在缓缓地呼吸。 他,就是这座皇宫,不,是整个大炎王朝,隱藏在最深处的,定海神针。 第13章 老祖宗显圣了? 接下来的几天,来宇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別。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每天负责打扫藏书阁的小太监。 六皇子赵珩,也依旧每天下午,会准时来到这里,找一个安静的角落,一看就是一下午的书。 两人之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看书,一个扫地,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但只有来宇自己知道,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他每天晚上,都会等赵珩走了之后,关上藏书阁的大门,然后进入后山的密室,藉助定龙珠,修炼《化龙诀》。 他的修为,在先天九重天的境界上,被迅速地巩固,夯实。 那股融合了葵花真元和龙脉之气的淡金色真元,在他的控制下,愈发地圆融如意,收发由心。 他甚至发现,《敛息术》在这股新真元的催动下,效果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要他不愿意,哪怕是宗师当面,也休想看出他身负修为。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 这种將雷霆万钧之力,尽数收敛於无形之中的感觉,让来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在皇宫这种地方,底牌,永远是越多越好,藏得越深越好。 这天下午,来宇像往常一样,送走了赵珩。 他正准备关上大门,去后山“上班”,可就在这时,门口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眼神阴鷙的太监。 他穿著一身比孙公公还要华丽的蟒纹宦官服,手里把玩著两颗油光发亮的铁胆,走路的姿势,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傲慢。 在他身后,还跟著四个身材高大的小太监,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来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来者不善。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老太监,他虽然將气息收敛得很好,但在如今的来宇面前,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 后天十重,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衝击先天之境。 这种人物,在宫里的太监中,绝对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了。 “你,就是来宇?” 老太监走到来宇面前,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声音尖细,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奴才正是,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来宇低下头,做出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傢伙是谁?孙公公的上司?三皇子那边,贼心不死,又派人来找茬了? “咱家,是內务府总管,魏忠。” 老太监自报家门,眼神里的傲慢,又多了几分。 內务府总管? 来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个真正的实权人物,掌管著整个皇宫的用度、採买、人事。论品级,比敬事房的孙公公,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怎么会亲自跑到自己这个鸟不拉屎的藏书阁来? “原来是魏总管,奴才失敬了。”来宇把头埋得更低了。 “行了,別来这套虚的。”魏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手中的铁胆,相互碰撞,发出“咔咔”的轻响。 “咱家今天来,是奉了三皇子殿下的令,来给你送一场富贵。” 三皇子? 果然是他们。 来宇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受宠若惊。 “三皇子殿下?总管大人,奴才……奴才只是个扫地的小太监,何德何能,敢劳三皇子殿下掛念。”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魏忠嗤笑一声,那双阴鷙的眼睛,紧紧地盯著来宇。 “咱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藏书阁管事的位置,是六皇子给你求来的吧?” “你现在,在宫里,可被不少人当成是六皇子的人。” 来宇心里一沉,默不作声。 “六皇子,一个没娘的病秧子,自身都难保,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前途?” 魏忠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三皇子殿下,宅心仁厚,爱才如子。他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忍心你误入歧途,跟著一个废物,把自己的前程都给耽误了。” “所以,特地让咱家来提点你一句。”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凑到来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三皇子的人了。六皇子在这藏书阁里,看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向咱家匯报。” “事成之后,三皇子殿下登临大宝,你,就是从龙之功。到时候,別说一个区区的藏书阁管事,就算是敬事房,內务府的总管,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威逼利诱,拉拢分化。 好一套標准的宫斗组合拳。 来宇在心里,已经给这个魏忠判了死刑。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稳定、安寧的环境,来巩固修为,研究龙脉。 而眼前这个魏忠,和他的主子三皇子,就是想来破坏他这种安寧。 对於想砸自己饭碗的人,来宇从来都不会手软。 “怎么?不愿意?” 魏忠见来宇半天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冰冷。 “咱家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了。跟著六皇子那个废物,是死路一条。而得罪了三皇子,你现在,就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四个小太监,齐齐向前一步,四股强大的气机,瞬间锁定了来宇。 都是后天七八重的好手。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刚进宫半年,乳臭未乾的小太监,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来宇缓缓抬起头,脸上那谦卑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魏总管,您这是在逼我吗?”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逼你又如何?”魏忠冷笑,“在这皇宫里,奴才的命,比纸还薄。咱家今天就是把你打死在这里,扔进井里,也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是吗?” 来宇笑了。 “总管大人好大的官威。只是,您好像忘了,这里是藏书阁。” “藏书阁怎么了?一个破书库而已……” 魏忠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原本站在他面前的来宇,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人呢? 魏忠心中大骇,一身后天大圆满的修为瞬间提至巔峰,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他身后那四个太监,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他们甚至没看清来宇是怎么动的。 “在这里。”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魏忠的背后响起。 魏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掌,挟著毕生的功力,向后拍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带起了呼啸的掌风,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他拍了个空。 身后,空无一人。 “太慢了。”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在他的左侧。 魏忠猛地转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一闪而逝。 紧接著,他便听到身后传来“砰砰砰砰”四声沉闷的响声。 他惊恐地回头一看,只见自己带来的那四个心腹手下,此刻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他四个后天八重的好手! 这……这怎么可能?! 魏忠的脑子,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彻底淹没。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14章 轮迴眼 魏忠带著人狼狈逃走后的第二天,藏书阁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昨天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下午,申时。 赵珩一如既往地,抱著一摞书,走进了藏书阁。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脸色看起来比平时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殿下。” 来宇放下手中的扫帚,对著他躬身行了一礼。 “嗯。” 赵珩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藏书阁的地面。 他的眼神,在某个角落,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里,是昨天魏忠的一个手下倒下的地方。虽然来宇已经將地上的血跡和掌印清理得乾乾净净,但对於一个观察力敏锐到极点的人来说,还是能从空气中,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以及,一股残留的,极为霸道的真气波动。 赵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 ? 的精光,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坐了下来,翻开了手中的书。 来宇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这位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那双眼睛,毒得很。昨天搞出那么大动静,虽然自己处理得很乾净,但难保不会被他看出什么蛛丝马跡。 果不其然。 赵珩看了没一会儿书,就突然开口了。 “来宇。” “奴才在。”来宇连忙走到他身边,躬身候著。 “这藏书阁,昨天……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 赵珩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来宇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来了。 他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回殿下,昨天敬事房的孙公公来过一趟,说是来慰问奴才,还送了些点心。”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孙公公那个倒霉蛋,又拉了出来当挡箭牌。 反正孙公公和三皇子是一伙的,让赵珩把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总比怀疑自己要好。 “孙公公?” 赵珩翻过一页书,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倒是挺有心。” “是啊,孙公公说,他上次多有得罪,心里过意不去,特地来赔罪的。”来宇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呵。” 赵珩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嗤笑。 他合上手中的书,终於抬起头,看向了来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被他这么一看,来宇竟然感到了一丝压力。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先天九重天巔峰的强者,神魂之强大,远超常人。能让他感到压力的,绝非等閒之辈。 这个六皇子,藏得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来宇,你跟了我多久了?”赵珩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来宇愣了一下,在心里算了算,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快半年了。” “半年了啊……” 赵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宝。 “半年时间,一个刚进宫,被人欺负得差点病死的小太监,摇身一变,成了这藏书阁的主人。” “还能让內务府总管魏忠,带著他手下最精锐的四个『大內鹰犬』,灰头土脸地从这里滚出去。” “来宇,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本殿下惊喜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来宇的心上。 来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魏忠!大內鹰犬! 他不仅知道昨天来的是魏忠,甚至连魏忠那四个手下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这傢伙,在宫里,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一瞬间,来宇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看似与世无爭的病弱皇子。 夺嫡之爭,果然没有一个善茬。 “殿下……您在说什么,奴才……听不明白。” 在这种情况下,装傻,是唯一的选择。 来宇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心臟却在砰砰狂跳。 他在赌,赌赵珩只是在诈他,並没有真凭实据。 “听不明白?” 赵珩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来宇面前,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宇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你也有。” 赵珩的指尖,冰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触感。 “我不在乎你的秘密是什么。我不在乎你从哪里学的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也不在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在乎一件事。”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你,是我的人。对吗?” 这一刻,藏书阁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来宇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期待? 他知道,这是赵珩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坦诚,或者,分道扬鑣。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珩眼中的光芒,都快要黯淡下去的时候。 来宇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奴才的命,是殿下救的。” “此生,唯殿下之命是从。”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赌咒发誓。 只有一句最朴实,也最真诚的承诺。 赵珩脸上的冰冷,如同春日里的冰雪,瞬间消融。 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让整个藏书阁,都为之失色。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鬆开手,退后一步,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样子。 “地上凉,起来吧。” 他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对了,过几天,父皇的寿辰。宫里会很热闹。” “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宇一眼,转身,走出了藏书阁。 留下宇一个人,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著赵珩消失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自己,也算是正式向这位未来的皇帝,交了底牌,纳了投名状。 只是…… 父皇寿辰?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他有预感,那一天,恐怕不会像赵珩说的那样,只是“热闹”那么简单。 那將会是,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的开端。 第15章 將计就计 自从那天和赵珩摊牌之后,来宇的日子,反而过得更加安稳了。 三皇子那边,像是彻底偃旗息鼓了一样,再也没有派人来藏书阁捣乱。 显然,魏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上去。一个能一招秒杀四名“大內鹰犬”的神秘高手,足以让任何势力在动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来宇也乐得清静,每天除了接待一下六皇子,剩下的时间,就是关起门来,在后山密室里苦修。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参与什么夺嫡之爭,而是儘快熟悉並掌控体內的龙脉之力,將先天九重天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然后寻找突破宗师的契机。 因为他很清楚,在皇权爭斗这种级別的游戏里,先天高手,或许能当个不错的打手。 但只有宗师,才有资格,成为棋手,真正地,去影响棋局的走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低调,但有些人,却不想让他低调。 魏忠在藏书阁吃了大亏的消息,虽然被三皇子那边极力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开始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里,悄悄地流传开来。 “哎,听说了吗?內务府的魏总管,前几天在藏书阁那边,栽了个大跟头!” “藏书阁?就那个鸟不拉屎的破书库?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我有个表哥在內务府当差,他亲眼看见的!魏总管带著他手下最厉害的四个鹰犬去的,结果,被人打得跟死狗一样,抬著回来的!” “我的天!谁这么大胆子?敢动魏总-管?他可是三皇子面前的红人!” “还能有谁?现在那藏书阁,可是六皇子的地盘!听说,是六皇子身边新收的那个小太监乾的!” “哪个小太监?叫什么?” “好像叫……来宇?对,就叫来宇!听说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嘶……六皇子身边,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號人物?看来,咱们以前,都小看这位殿下了。” 类似的对话,在敬事房,在御膳房,在浣衣局,在宫里所有太监宫女聚集的地方,不断地上演著。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当个笑话听。 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打败了权势熏天的內务府总管,这事听起来,太像说书先生编的故事了。 但是,隨著越来越多的“目击者”和“知情人”出现,这故事,就变得越来越有鼻子有眼。 版本也变得越来越离奇。 有的说,那个叫来宇的小太监,其实是江湖上某个隱世门派的关门弟子,奉了师命,入宫辅佐六皇子。 有的说,他根本不是太监,而是六皇子从外面找来的死士,为了掩人耳目,才假扮成太监。 更有甚者,说他其实是前朝皇室的后裔,身负血海深仇,入宫就是为了顛覆大炎王朝,而六皇子,只是他扶持的傀儡。 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皇城。 来宇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 三皇子府。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三皇子赵楷,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魏忠,破口大骂。 “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太监,就把你们嚇成这个样子!本皇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魏忠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渗出了鲜血。 “不是奴才无能,实在是……是那个小子,太诡异了!他的武功路数,奴才从来没见过,快得……快得就像鬼一样!奴才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我那四个手下,就全躺下了!” 他到现在,一想起那天下午的场景,还觉得两腿发软。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鬼?”赵楷气得发笑,“这世上哪来的鬼!依本皇子看,就是你们自己学艺不精,被人打了,还在这给对方脸上贴金!” “殿下,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啊!”魏忠哭喊道,“那小子的功夫,绝对……绝对是宗师之下第一流的水准!甚至……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宗师门槛?” 赵楷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半步宗师? 这怎么可能? 大炎王朝立国三百年来,也从未听说过如此妖孽的天才。 “你確定?”他追问道。 “奴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魏忠斩钉截铁地说道,“那种速度,那种身法,那种对力道的精准控制,绝对不是普通的先天高手能做到的!” 赵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那个病秧子六弟,什么时候,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怪物? 这颗棋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一个不受控制的,实力强大的变量,出现在自己的对立面,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魏忠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再派人去试试他的底?” “试?拿什么试?” 赵楷冷哼一声。 “连你都败了,再派先天高手去,就是送人头。难道,要本皇子请动供奉出手吗?” 一提到“供奉”二字,魏忠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那可是真正的宗师强者,是他们这些皇子,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轻易动用的。 “不行。”赵楷摇了摇头,“为一个小太监,就动用宗师,太小题大做了。而且,父皇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 “去,把这个消息,给我散播出去。就说,我那个好六弟,在宫外结交江湖匪类,私藏死士,意图不轨!” “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闹到父皇那里去!” “本皇子倒要看看,面对父皇的雷霆之怒,他一个病秧子,和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太监,要怎么收场!” “是!奴才遵命!” 魏忠的眼中,也亮起了恶毒的光芒。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告状吗? 在皇宫里,杀人,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方法。 很快,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舆论风暴,以三皇子府为中心,向著整个皇城,席捲而去。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来宇,对此,却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在后山的密室里,安安静静地,当著他的“宅男”。 他不知道,一张针对他和六皇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即將到来的皇帝寿宴,就是收网的时刻。 第16章 联军兵临城下 距离皇帝的六十大寿,只剩下三天了。 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忙碌的氛围之中。 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来来往往,忙著张灯结彩,布置宫殿。御膳房里,更是日夜炉火不熄,为寿宴准备著各种珍饈美味。 然而,在这片喜庆祥和的表象之下,一股压抑的,暗流涌动的气息,却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宫里有点资歷的老人,都能嗅到这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关於六皇子私藏死士,意图不轨的谣言,在这几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虽然明面上,没有人敢公开议论,但私底下,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皇帝陛下,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是会雷霆震怒,將六皇子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还是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了了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皇宫最深处,那个掌握著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男人身上。 而就在寿宴的前一天。 一纸来自御书房的圣旨,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著六皇子赵珩,携藏书阁管事来宇,即刻前往御书房覲见。钦此!” 传旨的,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司礼监掌印,陈公公。 当陈公公那尖细却威严的声音,在冷清的藏书阁响起时。 正在看书的赵珩,和正在扫地的来宇,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来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谣言,终究是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而且,圣旨上,指名道姓,要自己一起去。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一场鸿门宴,是免不了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赵珩。 赵珩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对著陈公公,平静地说道:“有劳公公了。本殿下,这就过去。” “殿下请。” 陈公公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恭敬,却也带著一丝疏离。 赵珩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向外走去。 经过来宇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別怕,有我。”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来宇那颗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怕什么。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半步宗师,背后还靠著整个大炎的龙脉。真要把自己逼急了,大不了,就掀了这桌子。 他深吸一口气,將扫帚放到一旁,快步跟上了赵珩的脚步。 从藏书阁到御书房,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一路上,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看到他们,都远远地就避开了,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同情。 仿佛在看两个,即將被送上断头台的死囚。 来宇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跟在赵珩身后半步的距离,眼观鼻,鼻观心,將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御书房,很快就到了。 门口,站著两排身穿金甲,手持长戟的御前侍卫,一个个龙精虎猛,煞气逼人。 陈公公將他们领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殿下,来公公,陛下就在里面等你们。” 说完,他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赵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由金丝楠木製成的殿门。 “儿臣赵珩,参见父皇。” “奴才来宇,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御书房,对著书案后那个模糊的身影,跪了下去。 来宇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大炎王朝的权力中心。 御书房里,很安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药材混合的味道。 书案后面,端坐著一个身穿黄色龙袍的男人。 他,就是大炎王朝的皇帝,赵渊。 来宇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那双放在书案上的手。 那是一双,很苍老,布满了老年斑的手。 “起来吧。” 一个同样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 “谢父皇。” “谢陛下。” 赵珩和来宇站起身,低著头,恭敬地站在大殿中央。 御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在翻动著手中的奏摺,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来宇却能感觉到,一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反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著自己。 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寻常人,恐怕早就嚇得两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但来宇,心如止水。 他的《敛息术》已经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就像一块顽石,没有任何气息外露。 他只是一个被嚇坏了的,可怜的小太监。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审视的目光,才缓缓移开。 “赵珩。” 皇帝终於开口了。 “儿臣在。” “朕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往藏书阁跑?”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父皇,儿臣身子弱,不喜喧闹,唯有在书中,才能寻得片刻安寧。”赵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安寧?”皇帝冷笑一声,“朕看,你是寻了个好帮手吧?” 来了! 正题来了! 来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珩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父皇何出此言?儿臣不明白。” “不明白?”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 “砰”的一声,他將手中的一本奏摺,狠狠地摔在了书案上。 “那你给朕解释解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说你勾结江湖匪类,私藏死士於宫中,意图不轨!赵珩,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的怒吼,如同滚滚天雷,在御书房中炸响。 一股属於帝王的,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赵珩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来宇也配合著,做出了一副嚇得魂飞魄散的样子,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父皇息怒!” 赵珩“扑通”一声,重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儿臣冤枉!儿臣对父皇,对大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皇帝冷哼,“那朕问你,你身边这个小太监,来宇,是怎么回事?” “朕的人查到,內务府总管魏忠,前几日,带著四个大內高手,去找他的麻烦。结果,却被打得像死狗一样,抬了回去。” “你告诉朕,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哪里来的这等本事?” “他,是不是你从宫外,安插进来的死士?!” 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狠狠地扎在赵珩的心上。 完了。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一次,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赵珩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御书房里,气氛凝重到极点,赵珩已经心生绝望的时候。 一个弱弱的,带著哭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 是来宇。 他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陛下明鑑,奴才……奴才冤枉啊!” 第17章 老祖宗的底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太监身上。 皇帝赵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雷霆之怒下,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太监,竟然还有胆子开口喊冤。 赵珩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来宇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 他不知道来宇想做什么,但现在这种情况,多说多错,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哦?”赵渊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似乎对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產生了一丝兴趣,“你有什么冤屈,说来听听。” “陛下!”来宇抬起头,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掛满了泪珠,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奴才……奴才真的不是什么死士啊!奴才进宫前,就是京城外一个快要饿死的孤儿,是李德全乾爹心善,才把我带进宫里,给了我一口饭吃。” 他开始卖惨,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身世悽苦,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至於……至於魏总管那件事……” 他“害怕”地看了一眼书案后的皇帝,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那……那都是误会啊!” “那天,魏总管带著几位公公,来藏书阁,说是……说是要奴才,以后改投三皇子殿下门下,替三皇子殿下,监视六皇子殿下的一举一动。”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珩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帝赵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道骇人的精光。 好一招祸水东引,倒打一耙! 来宇没有停,继续用他那带著哭腔的声音,往下说。 “奴才……奴才觉得,六皇子殿下待奴才不薄,奴才不能做那等背主求荣,忘恩负义的小人,就……就婉言拒绝了。” “谁知道,魏总管他……他恼羞成怒,就要对他那几个手下,对奴才用强……奴才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就推了他们一下……” “奴才真的不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推,一下就全倒了……奴才当时也嚇坏了……陛下,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把地板磕得山响。 演技之精湛,表情之真诚,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赵渊静静地看著地上那个不停磕头的小太监,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皇子之间,互相安插眼线,拉拢人心,这种事,他作为皇帝,心知肚明。 只是,大家都在暗地里做,从来没有人,敢把它摆到檯面上来说。 而今天,这个小太监,就这么赤裸裸地,把它给捅了出来。 而且,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心护主,不畏强权,结果却失手“误伤”了恶人的忠僕形象。 这一下,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六皇子私藏死士”,变成了“三皇子打压兄弟,逼迫忠良”。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赵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奴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之刑!”来宇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一个句句属实!” 赵渊还没说话,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从御书房的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身穿亲王蟒袍,面容与赵楷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正是三皇子,赵楷。 他身后,还跟著脸色惨白的魏忠。 很显然,他们早就等在后面了。这本就是他们设计好的一场戏,目的就是要把赵珩一棍子打死。 却没想到,被来宇这个小小的变数,给搅了局。 “父皇!”赵楷对著赵渊行了一礼,然后指著来宇,怒道,“这个小贱奴,巧舌如簧,一派胡言!他这是在血口喷人,恶意中伤儿臣!” “魏忠,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著身后的魏忠喝道。 魏忠嚇得一个哆嗦,连忙跪下,指著来宇,尖声叫道:“陛下明鑑!是他!就是他!奴才那天,只是奉了三皇子殿下的令,去赏赐他一些东西,拉拢一下他。谁知道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非但不领情,还突然出手,打伤了奴才的人!他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哦?是吗?” 来宇停止了磕头,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一脸“天真”地问道:“魏总管,您確定,您是去赏赐奴才,而不是去逼奴才当叛徒的吗?” “你……你胡说!”魏忠气急败坏。 “我胡说?”来宇一脸“委屈”,“那您敢不敢对天发誓,您那天,没有说过一句,让奴才监视六皇子的话?若是说了,就让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魏忠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 这种毒誓,他哪里敢发。 “你什么你?”来宇不依不饶,得理不饶人,“你说不出口了?那就是默认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来宇转向皇帝,哭诉道,“陛下,您看,他心虚了!他不敢发誓!这说明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够了!” 赵楷眼看魏忠这个废物,三两句就被问得哑口无言,气得大喝一声。 他死死地盯著来宇,眼中杀机毕露。 “好一张利嘴!就算魏忠言语上,有失分寸。那你那一身武功,又作何解释?一个普通的小太监,能一招打伤四个大內高手?你骗鬼呢!”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只要坐实了来宇“武功高强,来歷不明”这一点,那赵珩就脱不了干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宇身上。 赵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死穴,看他要如何回答。 只见来宇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后怕”的表情。 “武功?奴才……奴才不会武功啊。” “放屁!”赵楷怒骂。 “奴才真的不会。”来宇一脸“无辜”,“奴才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事……当时,魏总管他们要打我,我……我害怕极了,就想著,要是乾爹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感觉身体里,突然多了一股很奇怪的力气,脑子里也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他们……他们就都倒下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抱著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临阵顿悟?神灵附体?你以为这是在听书吗!”赵楷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鬼话,谁会信! 第18章 半圣入场 然而,书案后面的皇帝赵渊,在听到来宇这番话后,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却猛地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想起了密探呈上来的,关於这个小太监的另一份卷宗。卷宗上说,这个叫来宇的小太监刚入宫时確实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懦弱。他的改变,是从他的乾爹——那个守了藏书阁几十年的老太监李德全死后开始的。 难道……一个荒诞却又並非不可能的念头,在皇帝的心中浮现出来。 “你说,你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力气?脑子里也多了一些东西?”赵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是……是的,陛下。”来宇“痛苦”地点点头,“就是一些……一些人影在打架的画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口诀……奴才也看不懂……” “把你想到的口诀,念出来给朕听听。”赵渊命令道。 来宇“犹豫”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语气,念出了一段口诀。这段口诀似是而非,听起来高深莫测,但其实是他將《葵花宝典》和《化龙诀》里一些最基础、最不相干的心法胡乱拼凑在一起,瞎编出来的。別说別人,就算是他自己照著这个去练,也只会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然而,在场的人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出这其中的门道。赵楷和魏忠听得一头雾水,赵珩则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唯有皇帝赵渊,在听完这段口诀后,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著来宇,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说的可是……《嫁衣神功》?!” 《嫁衣神功》?这是什么玩意儿?来宇心里一愣,自己瞎编的四不像心法,怎么还被皇帝陛下赐名了?不过,他脸上依旧保持著那种茫然又痛苦的表情,摇了摇头:“奴才……奴才不知道……奴才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东西……” 他这副样子,落在別人眼里,就是默认了。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三皇子赵楷脸上的愤怒和不屑已经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嫁衣神功》!作为皇子,他虽然没有资格接触到皇室最核心的秘密,但对於这个传说中的名字却也略有耳闻。 相传,这是百年前一位江湖奇人所创的奇功。此功法霸道无比,修炼者可以將毕生功力灌注於一件“嫁衣”之上。这“嫁衣”可以是一件物品,也可以是……一个人。当修炼者大限將至,便可將这件“嫁衣”传给自己的后人。继承者无需苦修,便可在一夜之间继承前者毕生的功力,一步登天。 只是,这种灌顶之法风险极大。继承者若是心性、体质与功法稍有不合,便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而且,据说这门神功早已失传百年,怎么会…… 赵楷的目光不可思议地在来宇和赵珩之间来回扫视。难道……难道那个守了藏书阁几十年的老太监李德全,就是《嫁衣神功》的传人?他临死前,將自己毕生的功力传给了自己的乾儿子来宇?而这一切,都是六皇子赵珩在背后安排好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赵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个六弟也藏得太深、算计得太可怕了! 他能想到的,皇帝赵渊自然也想到了,而且想得更多、更深。赵渊的目光在来宇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怀疑,有恍然,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赵楷,你先退下吧。” “父皇!”赵楷还想说什么。 “退下!”赵渊的声音陡然转厉。 赵楷心中一颤,不敢再多言,只能狠狠地瞪了来宇一眼,然后带著同样失魂落魄的魏忠,不甘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了皇帝、赵珩和来宇三人,气氛却比刚才更加诡异。 “赵珩。”赵渊的目光从来宇身上移到了自己这个第六个儿子的脸上。 “儿臣在。” “这件事,你事先知情吗?”赵渊缓缓问道。 赵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父皇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还趴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的小太监,脑海中闪过这半年来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的毫不在意,到后来的好奇,再到那天的摊牌……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可能会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决定。他对著赵渊深深一拜:“回父皇,儿臣……知情。” 他没有推卸责任,而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李公公临终前曾將此事託付於儿臣。他一生忠良,不愿自己毕生修为就此烟消云散,更不忍自己唯一的义子在这宫中任人欺凌。所以,他求儿臣在他死后能照拂来宇一二。儿臣不忍见此忠僕死不瞑目,便答应了下来。至於来宇继承功力一事,儿臣也未曾料到会如此顺利。这几日他神智时有不清,儿臣也是怕他控制不住力量伤及无辜,才將他一直留在藏书阁,未曾上报。此事皆是儿臣一人之过,与来宇无关。请父皇责罚儿臣一人!” 他跪在地上,身形挺拔,语气坚定,將一个爱护忠僕、有情有义、敢作敢当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来宇趴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看著他,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感动。这傢伙,还挺讲义气,不枉自己把宝押在了他身上。 赵渊看著跪在下面的儿子,久久没有说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变幻,谁也猜不透这位帝王此刻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罢了。” “起来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李德全在藏书阁守了朕一辈子的书,也算是朕的半个故人。他临终前的心愿,朕允了。” “多谢父皇!”赵珩心中一喜。 “你別高兴得太早。”赵渊冷哼一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禁足东宫思过一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至於你……”他的目光落在了来宇身上,“你叫来宇,是吧?” “奴才在。” “你既得了李德全的衣钵,也算是他的传人。从今天起,你就继续留在藏书阁,替他守好朕的那些书。没有朕的旨意,同样不准离开藏书阁半步。” “另外……”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朕赐你一道金牌。见此金牌,如朕亲临。在藏书阁內,你可以先斩后奏。任何人胆敢再去藏书阁闹事,不论身份,杀无赦!” 第19章 朝廷……居然还有半圣? 此言一出,赵珩和来宇同时浑身一震。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天大的赏赐! 禁足对於別的皇子来说是惩罚,但对於本就深居简出的赵珩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而对於来宇,这更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闭门修炼的绝佳理由。 最关键的是那面金牌!见金牌如朕亲临,先斩后奏!这等於皇帝给了来宇一道护身符。以后谁再想动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皇帝砍的。这几乎是把“朕要保他”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父皇……”赵珩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你有意见?”赵渊瞪了他一眼。 “儿臣不敢!” “奴才……谢陛下天恩!”来宇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磕头谢恩。 他心里清楚,皇帝这么做名为敲打,实为保护。一方面是看在那个莫须有的《嫁衣神功》和“老僕人”李德全的面子上;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自己这个“半步宗师”的实力,来平衡一下几个皇子之间的势力,不让三皇子一家独大。帝王心术,果然深不可测。 “都退下吧。”赵渊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儿臣告退。” “奴才告退。” 赵珩和来宇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书房。直到走出殿门,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两人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今天这一关,过得当真是步步惊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吧,回去了。”赵珩拍了拍来宇的肩膀,率先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一场针对他们的必杀之局,就这么被来宇用一个“嫁衣神功”的谎言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不但化解了,还因祸得福拿到了皇帝御赐的金牌。三皇子赵楷这一次,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走后,御书房的內殿里,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司礼监掌印陈公公。 “陛下,您真的相信世上有《嫁衣神功》这等奇事?”陈公公轻声问道。 赵渊靠在龙椅上,闭著眼睛揉著眉心:“信与不信,重要吗?” “重要的是,朕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保下他们父子——不,是保下那个小太监的理由。” “这潭水已经够浑了。朕需要一条鲶鱼,把它搅得更浑一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去,派人把关於《嫁衣神功》的卷宗,想办法『不经意』地泄露给老三。” “朕倒要看看,他知道了这个『真相』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奴才遵旨。”陈公公躬身退下,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可怜的三皇子,这一次怕是要被陛下给玩得团团转了。 来宇和赵珩回到藏书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公公的办事效率很高,他们前脚刚到,后脚一个捧著托盘的小太监就恭恭敬敬地將皇帝御赐的金牌送了过来。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由纯金打造的令牌。正面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背面则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如朕亲临”。 来宇將金牌拿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这玩意儿可比什么神功秘籍、丹药法宝都好使。这代表的是皇权,是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权力! “有了它,以后咱们总算是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赵珩看著那面金牌,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今天在御书房虽然凶险,但结果却是好的。父皇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他不仅没有追究,反而变相地给了他们一道护身符。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夺嫡之战中,他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六皇子,终於有了一丝和老大、老三同台博弈的资格。 而这一切,都源於身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太监。赵珩的目光落在了来宇的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来宇,今天多亏了你。”他由衷地说道。 “殿下言重了。”来宇將金牌收好,躬身道,“若非殿下最后將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们君臣二人恐怕也无法如此轻易地走出御书房。”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赵珩摆了摆手。经歷了今天这件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係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主子和奴才,更像是一种唇亡齿寒、休戚与共的盟友。 “父皇让我禁足一月,明日的寿宴我是去不成了。”赵珩的语气带著一丝遗憾。皇帝寿宴是所有皇子在文武百官面前表现自己、拉拢人心的最佳场合。错过了这次机会,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 “不过,也好。”他隨即又释然一笑,“正好可以避开风头。老大和老三怕是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在寿宴上斗个你死我活了。咱们就坐山观虎斗好了。” 来宇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猥琐发育,別浪,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殿下放心,这一个月,奴才会守好藏书阁的。” “有你在,我自然放心。”赵珩说完,便像往常一样转身准备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对了,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嫁衣神功》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来宇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殿下,佛曰,不可说。” 赵珩看著他那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先是一愣,隨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追问,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送走了赵珩,来宇关上了藏书阁的大门。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金牌,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股奔腾不息的淡金色真元,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皇宫里,才算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第20章 说不通,那就只能打服了 第二天,是皇帝赵渊的六十大寿。 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乃至周边番邦的使臣,都齐聚太和殿,为这位大炎王朝的统治者祝寿。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昇平。大皇子和三皇子果然如同赵珩所料,在宴会上明爭暗斗,各显神通。一个献上了从东海寻来的千年血珊瑚,寓意寿比南山;另一个则找来了天下第一名儒,作了一篇《圣君万寿赋》,文采斐然,引得满堂喝彩。两人为了博得皇帝的欢心,可以说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而这一切的喧囂和热闹,都与藏书阁无关。 来宇一个人待在空无一人的藏书阁里,享受著这难得的绝对安静。他没有去后山密室修炼,而是在书库里找了一个舒服的躺椅,悠閒地看著书。自从修为大进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閒情逸致。 他发现,当一个人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心態真的会发生改变。以前他看这些书是为了签到,是为了寻找变强的机会,带著强烈的功利心。现在再看这些书,却能真正地沉下心来,去品味其中的智慧和乐趣。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在他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藏书阁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一脚踹开了。几个穿著锦衣、满身酒气的年轻公子哥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傢伙。 “他妈的,什么狗屁藏书阁,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那傢伙一进来就骂骂咧咧的,一脚踢翻了门口的书架。 “哗啦啦”一声,上百本书册散落了一地。 来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躺椅上缓缓坐起身,目光冰冷地看著这几个不速之客:“几位,这里是皇家禁地藏书阁,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平静。 “哟?还有人?”那为首的公子哥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来宇。他眯著眼睛打量了来宇一番,当看到他身上那身太监服饰后,脸上立刻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一个死太监,也敢管本小王爷的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指著来宇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本小王爷是谁?我爹是安郡王!当今圣上是我亲伯父!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小王爷说话?” 安郡王?皇帝的亲弟弟?那就是皇亲国戚了。来宇明白了,这几个傢伙八成是在寿宴上喝多了酒,不知怎么就摸到这里来了。 “我不管你是谁。”来宇站起身,指了指被踢翻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书籍,“把书都给我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滚出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哈?我没听错吧?”那小王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本小王爷给你捡书?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著鬨笑起来:“小子,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敢惹咱们小王爷,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小王爷,跟这种贱奴废什么话,直接打断他的腿,扔出去餵狗!” 那小王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狞笑一声,扬起手,一个大耳刮子就朝来宇的脸上扇了过来:“今天,本小王爷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抓住他手的,自然是来宇。 “你……你敢拦我?”小王爷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但他发现,来宇的手就像一个铁钳,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放手!你他妈的给老子放手!”他疼得齜牙咧嘴。 “我最后说一遍。”来宇的眼神冷得像冰,“捡起书,然后滚。” “我滚你妈!”小王爷彻底被激怒了,他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向来宇的下三路踹了过去。这一脚阴狠毒辣,要是被踹中了,普通人下半辈子就得在床上过了。 来宇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手腕一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小王爷的手腕直接被他硬生生地折断了。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藏书阁。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小王爷抱著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他那几个跟班都看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太监,竟然敢对小王爷下这么重的手。 “反了!反了!你一个贱奴,竟敢殴打皇亲!”“一起上!弄死他!”几个人反应过来后,怒吼著一窝蜂地向来宇冲了过来。 来宇看著这几个衝过来的紈絝子弟,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正好,拿你们试试这金牌好不好使。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那几个人的拳脚即將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 “见此金牌,如朕亲临。” “擅闯禁地,以下犯上,杀无赦!” 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宣判。 那几个公子哥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们看著那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如朕亲临”金牌,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金……金牌……”“御赐金牌……” “噗通!”“噗通!”几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们不知道是您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该死!” 就连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小王爷,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跪好,不停地磕头求饶。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他们那点所谓的“皇亲国戚”身份,屁都不是。 来宇冷冷地看著他们,將金牌收回怀里:“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知道!”几个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开始去捡地上那些散落的书籍。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毕恭毕敬,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连书页上的一点灰尘都要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乾净。 很快,所有的书都被重新摆上了书架。几个人站成一排,低著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犯人。 “滚吧。”来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是!是!我们这就滚!”几个人如闻天籟,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藏书阁。 看著他们狼狈的背影,来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有时候,拳头和权力,比任何道理都管用。他相信,今天之后,这藏书阁应该会成为整个皇宫最清静的地方了。 第21章 来宇一打五 自从上次用御赐金牌把安郡王家的那个小王爷给“教育”了一顿之后,来宇的日子就彻底清静了下来。 整个皇宫,上至皇子公主,下至太监宫女,现在都知道藏书阁里住著一个手持金牌、杀伐果断的“活阎王”。別说来找麻烦了,现在就连路过藏书阁门口,都得绕著走,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爷。 来宇对此乐见其成。他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宅男”生活了。 白天,他在书库里博览群书。大炎王朝立国三百年,这藏书阁里收藏了不知多少孤本典籍。除了武功秘籍,还有各种歷史、地理、人文、杂记。来宇看得如痴如醉,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个世界的知识。这些知识或许不能直接提升他的战斗力,但却能开阔他的眼界,增长他的智慧,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再局限於皇宫这一隅之地。 而到了晚上,他便会潜入后山的密室,藉助定龙珠修炼《化龙诀》,梳理地底那条庞大而躁动的龙脉。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来。他能感觉到,龙脉的根本確实如同陈玄前辈所说已经受损,里面那股暴戾的“龙脉之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自己那股融合了葵花真元、至阴至柔的《化龙诀》真气,一点一点地去安抚它、滋养它、修復它。这个过程枯燥、乏味,而且极其消耗心神。但每一次梳理之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与龙脉的联繫更紧密一分,自己体內的真元也更精纯一分。 他的修为在先天九重天的境界上被千锤百炼,打磨得圆融无暇,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武者。他有预感,自己距离那扇“宗师”的大门已经越来越近了。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就能一步迈过,踏入那个全新的天地。 而赵珩,也因为被禁足,彻底从朝堂的纷爭中脱离了出来。他每天依旧会来藏书阁,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默默地看书。他会和来宇坐在一起,喝著茶,下一盘棋,或者天南地北地聊一些閒话——聊书中的典故,聊民间的趣闻,聊歷朝歷代的兴衰。两人之间,越来越像是一对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 来宇发现,赵珩这个傢伙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自己想像的要多得多。他对天下大势的见解、对民生疾苦的洞察、对权谋之术的理解,都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准。这是一个天生的帝王,只是被他那病弱的身体和与世无爭的外表给掩盖了而已。 来宇也毫不吝嗇,將自己从现代社会带来的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思想和观念,潜移默化地灌输给了他。比如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什么叫“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真正含义,什么叫“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这些新奇的、闻所未闻的理论,常常让赵珩陷入长时间的沉思。他看著来宇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敬佩。他觉得,自己这个小伴读脑子里,仿佛装著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在一种平静而又充实的氛围中悄然而过。赵珩的禁足结束了,而皇宫里那股因为皇帝寿宴而掀起的波澜,也渐渐平息。 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寿宴上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没占到便宜。之后,便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暗中角力。一切都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寧静。 这天晚上,送走了赵珩后,来宇像往常一样关上了藏书阁的大门。他没有去后山密室,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藏书阁的屋顶。 他盘膝而坐,目光望向了皇宫最深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帝寢宫方向。夜风拂吹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刚才,他去后山梳理龙脉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那条一直被他安抚得还算平稳的龙脉,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躁动了一下。那股潜藏在最深处的“龙脉之火”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猛地向上窜了一截。虽然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久久没有散去。 龙脉与国运息息相关。龙脉异动,必有大事发生。而能引起如此剧烈反应的,放眼整个大炎王朝,只有一件事——皇帝的生死。 来宇缓缓闭上眼睛,將自己的神识沉入地底,与那条庞大的龙脉融为一体。他能“听”到,龙脉那如同雷鸣般的心跳正在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乱。他也能“看”到,皇宫上空那代表著大炎国运的、肉眼不可见的气运金龙,正在发出一声声不安的哀鸣。它的光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天,要变了。 来宇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知道,自己和赵珩那一个月的安稳日子到头了。一场决定大炎王朝未来走向,也决定他自己命运的腥风血雨,即將拉开序幕。 他从屋顶上站起身。清冷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著远处那片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宫殿,眼神变得坚定而又冰冷。 来吧。不管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接著。这一世,他的命,由他不由天! 第22章 赵欣拜师傅 夜深。 万籟俱寂的皇宫,被一道悠远而沉闷的钟声撕裂。 “当——” 这声音发自太和殿前的巨钟,沉重、悲愴,穿透了宫墙,传遍了整个京城。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又一声,如泣如诉,连绵不绝。 这是丧钟。 唯有帝王驾崩,才会敲响。 来宇盘膝坐在藏书阁的屋顶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而是低头看著脚下的琉璃瓦,仿佛能穿透层层殿宇,看到那条在地底深处奔腾咆哮的龙脉。 就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条与他神魂隱隱相连的龙脉,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紧接著,那代表著皇帝赵渊生命气息的最璀璨的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盘踞在皇城上空的气运金龙,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暴风雨,终究是来了。 “吱呀——” 藏书阁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跑了出来,抬头在院子里寻找著。 是赵珩。 他身上只穿著单薄的寢衣,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来宇!”他看到了屋顶上的人影,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来宇身形一动,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面前。 “殿下,冷静。”来宇的声音很平稳,这种平稳在眼下这种环境中,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父皇他……他……”赵珩嘴唇哆嗦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个词。 “我知道。”来宇点了点头,“殿下,从现在开始,你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关係到你我的生死,明白吗?” 赵珩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一个月来,他从这个小太监身上学到的东西,比他过去十几年在皇家书房里学的加起来都多。他知道,这种时候,唯一能信赖的,只有来宇。 “丧钟敲响,宫门会立刻落锁,整个皇城都会戒严。在新的皇帝登基之前,这里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也是一座最血腥的斗兽场。”来宇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赵珩的心上。 “我大哥……三哥他们……” “他们会第一时间动手。”来宇直接打断了他,“大皇子掌管著部分禁军和京城防务,他会封锁一切,控制局面。三皇子在朝中党羽眾多,而且豢养了无数江湖高手,他会用最直接的办法,清除掉所有竞爭对手。” “那我……”赵珩的心沉了下去。 “你,就是他们第一个要清除的目標。”来宇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父皇对你的態度,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尤其是三皇子,他不会让你活到天亮。” 赵珩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虽然早有预感,但当死亡的威胁如此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发自內心的恐惧还是让他手脚冰凉。 “那我该怎么办?回东宫?那里的人……” “不。”来宇摇头,“现在,整个皇宫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放著那面沉甸甸的金牌。 “他们要动你,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而要动我,就得先问问父皇留下的这道金牌。” 赵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太监,心中那巨大的恐惧,竟然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感驱散了不少。 “殿下,现在,回屋去,换好衣服,然后坐著,等著。”来宇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记住,从这一刻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赵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回了藏书阁內。 来宇重新抬头,望向了远处那黑沉沉的宫殿轮廓。 他能听到,原本寂静的宫城,已经响起了无数杂乱的脚步声,甲冑的碰撞声,以及军官们压低声音的喝骂声。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迅速收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的淡金色真元开始加速运转。 葵花宝典的真气至阴至柔,却又迅若鬼魅。 化龙诀的真气厚重磅礴,与地脉相连。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完美地融合,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隨时会融入夜色,又仿佛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他知道,赵渊的死,不仅仅是皇权交替那么简单。 这位掌控了大炎王朝几十年的帝王,他本身就是镇压龙脉最重要的一环。他一死,龙脉必然反弹,那股被压制了百年的“龙脉之火”,隨时都会爆发。 而他自己,因为修炼《化龙诀》,已经和这条龙脉绑在了一起。 今夜,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来自皇子们的刀剑,还有可能来自脚下大地的天灾。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藏书阁的大门外。 火把的光芒將门缝映得通红。 “里面的人听著!”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奉大皇子令,宫中禁严,所有皇子即刻返回寢宫,不得隨意外出!六皇子殿下,请速速出来,隨我等返回东宫!” 来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得真快。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知道,今晚,这藏书阁的门槛,註定要被血染红了。 第23章 赵欣:我要变强 藏书阁外,火把的光芒將一张张禁军士卒的脸映照得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禁军左营都统李莽。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是出了名的大皇子心腹。此刻,他按著腰间的刀柄,眼神不耐烦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都统,里面没动静啊。”旁边一个副將小声说道。 “没动静?”李莽冷哼一声,“一个病秧子皇子,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能有什么动静?怕是被嚇傻了吧!” “那咱们……是直接衝进去,还是?” “再喊一遍!给足他六皇子的面子!”李莽沉声道,“要是再不出来,就给老子把门撞开!大皇子有令,必须在天亮前,把六皇子『请』回东宫看管起来!” 那个“请”字,他咬得特別重。谁都听得出来,如果赵珩不配合,他们不介意用更强硬的手段。 “是!” 那副將清了清嗓子,再次运气高喊:“六皇子殿下!请速速开门!我等奉命护送您回宫,莫要让我等为难!” 喊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但藏书阁內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莽的耐心终於被耗尽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淬了一口,“来人,撞门!” “是!” 立刻有四个身强力壮的禁军士兵抬著一根粗大的撞木,走上前来。 “预备!” “撞!”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大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门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再来!”李莽吼道。 就在那四名士兵后退一步,准备进行第二次撞击的时候,那扇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只见门后,一个身穿青色太监服的身影静静地站著。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单薄,面容清秀,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来宇。 他环视了一圈门外杀气腾腾的禁军,目光最后落在了为首的李莽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皇家藏书阁门前喧譁,还敢撞门?” 李莽没想到出来的会是这个小太监,而且对方的態度还如此囂张。他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阉人,也敢质问本都统?”他指著来宇的鼻子骂道,“六皇子人呢?让他滚出来!否则,老子连你一块儿绑了!” 来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方的辱骂只是一阵风。 “我再问一遍,谁给你的胆子?”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不知为何,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老子就是胆子!奉大皇子之令,捉拿要犯,谁敢阻拦,格杀勿论!”李莽被他这副死人样子彻底激怒了,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在火光下闪著森冷的光。 “大皇子?”来宇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陛下刚刚驾崩,尸骨未寒,大皇子就敢私调禁军,围困皇子。他是想造反吗?” “你……你血口喷人!”李莽脸色一变。 造反这顶大帽子,他可戴不起。 “大皇子是为宫中安危著想,暂代监国之职!你一个奴才懂什么!” “监国?”来宇脸上的嘲讽更浓了,“陛下的遗詔还没宣,哪来的监国?李都统,你读过书吗?知不知道私调禁军,矫传君令,是什么罪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是个粗人,哪里说得过这些。他只知道,今天必须把六皇子带走,这是大皇子的死命令。 “少他妈跟老子废话!”他恼羞成怒,钢刀一指,“我数三声,六皇子再不出来,我就亲自进去『请』了!一!” “二!” 他身后的禁军士兵们也都举起了手中的长矛,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藏书阁內,赵珩隔著窗户看著这一幕,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就在李莽即將喊出“三”的时候,来宇动了。 他没有出手,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纯金打造的令牌,在火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发疼。 令牌的正面,是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李莽的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那面金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一片煞白。 “金……金牌……” 他身后的副將和士兵们,也都看清了那面令牌。 “如朕亲临!” 不知是谁颤抖著念出了令牌背面的四个大字。 “噗通!” “噗通通!” 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李莽身后的一大片禁军士兵,齐刷刷地跪了下去,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他们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著。 见此金牌,如朕亲临! 这是大炎王朝至高无上的信物,代表著皇帝本人。手持此牌者,等同於皇帝亲至。 別说他一个禁军都统,就算是皇子亲王,见了也得下跪行礼! 李莽还站在那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停地打著摆子。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完了,全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传说中被陛下赐予藏书阁小太监的金牌,竟然是真的!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自己指著一个“如朕亲lim”的人的鼻子骂他是阉人?还想把他绑了?还要撞开他守护的大门? 这跟指著先帝的鼻子骂娘有什么区別?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內甲。 来宇拿著金牌,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莽的心臟上。 “李都统,你刚才说,要绑了谁?”来宇走到他面前,將金牌几乎凑到了他的脸上。 李莽看著那条狰狞的金龙,只觉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也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奴……奴才该死!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钦差大人!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啊!”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来宇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刚才说,奉大皇子之令。现在,是我在问你话,还是大皇子在问你话?” “是……是大人!是大人在问话!不……是陛下!是陛下在问话!”李莽语无伦次,疯狂地磕著头,“奴才该死!奴才再也不敢了!” “很好。”来宇收回金牌,淡淡地说道,“陛下有旨,命我镇守藏书阁。任何人,胆敢擅闯,不论身份,杀无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现在,带著你的人,滚。” 李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著来宇又是磕头又是作揖:“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转过身,对著那些还跪在地上的手下,几乎是嘶吼著喊道:“都他妈愣著干什么!滚!快滚!” 一群人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连那根沉重的撞木都不要了。 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来宇面无表情地將金牌收回怀中。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大皇子吃了这个亏,绝不会善罢甘甘休。而更狠的,还没出手呢。 他转身关上大门,插上门栓。 屋里,赵珩已经迎了出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震撼。 “来宇,你……” “殿下,回屋去。”来宇打断了他,“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赵欣突破 禁军退去,藏书阁再次恢復了寂静。 但这寂静,却比之前的喧囂更让人心悸。 赵珩坐在书案后,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他却一口未动。窗外,火把的光芒虽然已经远去,但那肃杀的气氛却仿佛渗透了墙壁,瀰漫在空气中。 “来宇,大哥他……会就这么算了吗?”他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来宇正在擦拭著一个书架,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然不会。”他头也不回地说道,“金牌能嚇退李莽,是因为他是禁军都统,吃的是皇家的饭,他不敢赌。但大皇子不一样,他要的是皇位,父皇的牌子,现在能镇住他一时,镇不住他一世。” “那我们……” “他暂时不会再派禁军来。”来宇將抹布放下,转过身来,“闹出这么大动静,他现在肯定很头疼。朝中那些老傢伙,还有我那位三哥,都不会放过这个攻击他的机会。他需要时间去处理这些麻烦。” 赵珩稍微鬆了口气,但来宇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大皇子是明枪,好躲。真正可怕的,是三皇子的暗箭。”来宇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大哥想要抓你,是想把你当成一个筹码。而三哥,他只想让你死。” 赵珩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想起了父皇寿宴前,魏忠带著人来藏书阁闹事的那一幕,那种不加掩饰的杀意,他至今记忆犹新。 “殿下,你先去休息吧。”来宇说道,“养足精神,明天还有更硬的仗要打。这里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怕。” 赵珩看著来宇平静的脸,心中虽然依旧忐忑,但还是点了点头,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他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来宇分心。 夜,越来越深。 整个皇宫都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乌鸦的啼叫,更添了几分诡异。 来宇没有去休息。他盘膝坐在了院子中央,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如同一块顽石,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神识,却以前所未有的警惕,笼罩了整个藏书阁的范围。 他在等。 等那些来自黑暗中的獠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时刚过,万物俱寂。 突然,来宇的眼皮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气息的波动。 三道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禁军和太监,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藏书阁的范围。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壁虎一般,紧贴著高大的院墙,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然翻了进来。 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全都是顶尖的好手! 来宇心中冷笑。三皇子赵楷,果然是捨得下本钱。这三个人,每一个的修为,都至少在先天七重以上。 为首的那一个,气息更是阴冷而强大,隱隱已经触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赵珩休息的那间屋子。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如同三支离弦的箭,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了那间屋子的窗户和房门。他们的手中,都握著淬了剧毒的短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配合默契,一击必杀。 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窗纸的那一瞬间。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院子中央。 “三位,深夜造访,不请自来,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来宇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三个黑衣人的耳边炸响。 三人心中大骇!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顶尖杀手,潜行匿踪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他们可以肯定,潜入之前,这院子里绝对没有人! 这个小太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是鬼吗?! 但他们毕竟是专业人士,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反应最快,他眼中杀机一闪,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原本的目標,身形一转,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来宇的咽喉! 另外两人也同时动作,一左一右,封死了来宇所有的退路。 他们要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傢伙! 面对三人的雷霆合击,来宇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为首之人的刀尖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快到极致的速度,而是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刚才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幻影。 “不好!” 为首的黑-衣人心中警兆狂鸣,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背后传来。他想也不想,立刻回身格挡。 但已经晚了。 一根闪烁著淡金色光芒的绣花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悄无声un息地刺向他的后心要穴。 快!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他的感知,超越了他的思维! 他只来得及將身体勉强偏转了半分。 “噗嗤!” 绣花针没入了他的左肩,一股至阴至柔却又霸道无比的真气瞬间涌入他的经脉,疯狂地破坏著他体內的生机。 “啊!” 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前扑倒,半边身子都麻了。 而另外两个杀手,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脖子一凉,隨即天旋地转,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们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解决掉了两个先天后期的顶尖杀手,还重创了一个半步宗师! “你……你不是先天境……你是宗师!” 那为首的黑衣人挣扎著回头,看著那个重新出现在院中的青色身影,眼中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情报上说这个小太监只是“实力不俗”了。 这哪里是不俗?这分明就是一位隱藏了实力的武道宗师! 一个太监,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 这怎么可能! 来宇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宗师?也许吧。”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从对方肩膀上拔出了那根绣花针,带出了一串血珠。 “现在,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三皇子赵楷,除了你们三个,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咬牙。 “咔!” 一声脆响,他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 但他的下巴,却被来宇的手指闪电般地捏住了,巨大的力道让他连合上嘴都做不到。 “在我面前,想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来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体验任何一种。” 里屋的门被推开,赵珩脸色煞白地走了出来。他看著院子里倒下的两具尸体,和那个被来宇踩在脚下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来宇没有回头,只是对赵珩说道:“殿下,过来看看。这就是你那位三哥送你的『礼物』。你要习惯这种场面,因为从今以后,这样的『礼物』,你每天都会收到。” 赵珩强忍著呕吐的欲望,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看著那个黑衣人绝望而怨毒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夺嫡之爭。 不是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不是宴会上的歌舞昇平。 而是最真实、最残酷的你死我活。 来宇看著赵珩的反应,心里点了点头。 很好,孺子可教。只有亲眼见过血,才能真正成长。 他脚下微微用力,踩得那黑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低头问道,“三皇子,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25章 这,便是妖魔之种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寂静了一夜的皇宫,隨著各处宫门的值守换岗,逐渐有了一丝生气。 奉命围困藏书阁的禁军都统李莽,带著他的人马灰溜溜地返回了营地。他不敢去见大皇子,只能先派心腹去匯报情况,说自己遇到了“不可抗力”,行动失败。 而他自己,则是一夜未眠,坐立不安,脑子里全是那面金光闪闪的令牌和那个小太监冰冷的眼神。 就在整个皇宫的势力都在暗中揣测大皇子下一步会怎么走,藏书阁又会如何应对的时候。 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轰!” 藏书阁那扇紧闭了一夜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得附近早起洒扫的几个小太监浑身一哆嗦。 紧接著,三具穿著夜行衣的尸体,被人从门里扔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摔在了藏书阁门前的空地上。 其中两具尸体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早已气绝身亡。另一具虽然还活著,但四肢都被打断,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显然也活不长了。 来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皇宫都听到的声音,朗声说道: “昨夜,有刺客潜入藏书阁,欲行刺六皇子殿下!幸被我当场格杀!” “经审问,刺客乃三皇子赵楷府上豢养的死士!人证物证俱在!” 他一脚踢在那个还活著的刺客身上,从对方怀里踢出了一个令牌。令牌是玄铁打造,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楷”字。 “三皇子赵楷,罔顾手足之情,在先帝驾崩之夜,便迫不及待派人刺杀兄弟!此等心性歹毒,禽兽不如之辈,岂配为人!” “我来宇,一介奴才,受先帝託孤,持御赐金牌,镇守藏书阁,护卫六皇子周全!今日將这三具贼尸陈列於此,以儆效尤!” “我不管你是皇子还是亲王,谁再敢打藏书阁的主意,打六皇殿下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声音滚滚传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整个皇宫,瞬间炸了锅。 昨晚大皇子派禁军围困藏书阁,结果被御赐金牌嚇退的事情,已经在高层小范围传开了。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大皇子和藏书阁那个神秘太监的对峙。 谁也没想到,三皇子居然在中间插了一槓子,而且玩得这么狠,直接派了刺客!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叫来宇的小太监,竟然如此刚猛,不仅反杀了刺客,还直接把事情捅到了檯面上,把三皇子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这已经不是暗斗了,这是直接掀桌子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耳朵里。 大皇子赵璋正在府里为李莽的失败而大发雷霆,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老三派人去刺杀老六了?还被那个太监给反杀了,尸体都扔出来了?” 前来匯报的谋士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千真万確!现在整个宫里都传遍了!那个叫来宇的太监,把三皇子府上的令牌都给抖出来了,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赵璋愣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他原本还在头疼怎么跟朝臣解释自己私调禁军围困藏身阁的事情,现在好了,老三直接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派刺客刺杀兄弟!这个罪名,可比我那个严重多了!”赵璋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老三啊老三,你聪明一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是被一个太监给抓住了把柄!” “殿下,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赵璋大手一挥,“让消息传!传得越广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这个三弟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另外,立刻派人去联络那些之前保持中立的宗室和大臣,就说我赵璋虽然鲁莽,但绝不会做此等残害手足的禽兽之事!请他们为了大炎江山,主持公道!” 他要借著这个机会,彻底把赵楷的名声搞臭,將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有小错,但品行端正的形象。 而另一边,三皇子府邸。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三皇子赵楷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就像一头即將爆发的火山。 “废物!一群废物!”他嘶吼著,“三个顶尖高手,一个半步宗师!去杀一个病秧子和一个小太监!竟然被反杀了?!还被人抓住了把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跪在他面前的心腹谋士魏忠,也就是之前去藏书阁闹过事的那位,此刻也是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殿下……我们也没想到……那个叫来宇的小太监,他……他隱藏得太深了!他绝对是宗师!只有宗师,才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三个!” “宗师?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太监宗师?”赵楷气得发笑,“你当宗师是大白菜吗!《嫁衣神功》……又是那个该死的《嫁衣神功》!李德全那个老不死的,竟然留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麻烦!”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以为自己派出的力量已经是狮子搏兔,万无一失,哪里想得到,那只“兔子”其实是一头史前霸王龙! “现在怎么办?”赵楷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很不妙……”魏忠艰难地说道,“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是我们派的刺客……大皇子那边已经开始借题发挥,联络朝臣,攻击我们了。我们……我们现在非常被动。” 赵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承认?那他就彻底完了,刺杀皇子,这个罪名谁也保不住他。 不承认?人证物证俱在,谁会信? “来宇……赵珩……”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两个名字,“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祸水东引!我真是小看你们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不用再装了!”他冷冷地说道,“魏忠,传我的命令,让我们的人在朝会上一起发力,就说藏书阁的太监来宇妖言惑眾,偽造证据,诬陷皇子!至於那具活口和令牌,就说是他屈打成招,偽造的!” “殿下,这样恐怕难以服眾……” “我不管!我就是要搅混这潭水!”赵楷面目狰狞,“同时,告诉大皇子,就说我愿意支持他先当上皇帝!前提是,登基之后,必须立刻將赵珩和那个太监碎尸万段!” 他这是要孤注一掷,先联手大哥,除掉这个共同的心腹大患! 藏书阁內。 赵珩听著外面传来的各种喧囂,看著来宇平静地擦拭著那根杀了人的绣花针,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来宇,你这么做,等於把三哥彻底得罪死了。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復我们的。” 来宇將绣花针小心地收好,抬起头,看著他。 “殿下,你还没明白吗?” “从父皇驾崩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是我们得罪他,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 “对付一头想要吃掉你的疯狗,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他咬断你喉咙之前,先一步打断他的脊樑!” 第26章 收徒江澈 来宇在藏书阁门口拋尸示威的举动,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的政治风向,都因此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大皇子赵璋凭藉著掌控禁军的优势,隱隱佔据了上风,大有“代行监国”之权,逼迫朝臣和宗室默认他为继承人的架势。 但现在,三皇子赵楷“刺杀兄弟”的丑闻一出,瞬间將他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同时也给了大皇子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 ——你大皇子掌管宫城防务,结果號称禁地的皇宫大內,竟然让刺客摸到了皇子身边?你这个“代监国”是怎么当的?是你无能,还是你故意纵容? 一时间,朝堂之上,攻訐之声四起。 大皇子一党和三皇子一党彻底撕破了脸皮,从暗斗转为明爭,互相攻訐,揭发对方的黑料,闹得不可开交。 而那些原本保持中立,准备看风向站队的文武百官和宗室亲王们,则都皱起了眉头。 先帝尸骨未寒,两个最年长的皇子不想著如何安稳过渡,却一个私调禁军,一个派人暗杀,为了皇位爭得如此难看,吃相简直是丑陋到了极点。 这让许多心怀大炎江山的老臣,感到了深深的忧虑和失望。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两封密信,悄无声息地送出了藏书阁,分別送到了两个足以影响整个朝局的人手中。 北境军主帅,镇国大將军,孟天。 以及,当朝宰相,百官之首,李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孟天是在自己的临时府邸中接到信的。他本是镇守边疆的统帅,因先帝大寿和病重,才被召回京城。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性格刚直,最看不起的就是朝堂上这些勾心斗角。 看完赵珩的信,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怒气勃发。 “混帐东西!”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铁木桌案应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先帝待他们不薄!如今龙驭上宾,他们不思国孝,却只想著骨肉相残!老大鲁莽,老三歹毒,这大炎的江山,若是交到这等人的手里,迟早要亡国!” 他身边的副將担忧道:“將军,如今京城局势混乱,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派人来拉拢我们,我们……” “拉拢?他们也配!”孟天冷哼一声,將那封信纸在手心捏成了粉末,“老夫只忠於先帝,忠於大炎!谁想毁了这个江山,老夫就先毁了他!” 他想起了信中,六皇子赵珩那字里行间对国家前途的忧虑,以及对兄弟相残的痛心疾首。 虽然他跟这位体弱多病的六皇子没什么交情,但相比起那两个吃相难看的兄长,赵珩至少还像个人。 “传我將令!”孟天沉声道,“命京郊大营三万兵马,即刻进入战备状態!没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若有京中乱兵敢衝击大营,格杀勿论!” 他这是要用兵权,强行给这沸腾的京城,降一降温。 另一边,宰相府。 年过七旬的李纲,看著手中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他不像孟天一样暴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深邃的、计算的光芒。 作为在宦海沉浮了五十年的老狐狸,他想的东西要远比孟天多。 大皇子勇而无谋,三皇子智而无德。 这两人无论谁上位,对那些忠於社稷的老臣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可能把国家带入战爭的泥潭,另一个则可能掀起残酷的政治清洗。 大炎,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六皇子赵珩……”李纲轻轻地念叨著这个名字。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被养在深宫,无足轻重,隨时可能病死的透明人。 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却递出了一张最关键的牌。 他没有拉拢,没有许诺,只是陈述事实,表达忧虑。 这是一种极高的政治智慧。 他这是在告诉李纲和孟天,他不想爭,但他也不想看到国家陷入混乱。他將自己摆在了“大义”和“稳定”的立场上。 而“稳定”,正是李纲这些文官集团最需要的东西。 “老爷,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还在外面候著呢……”管家小声提醒道。 “让他们等著。”李纲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去,通知所有部堂主官,明日早朝,我要联名上奏,请太后娘娘垂帘,並由我等几位老臣,组建辅政大臣会议,在选出新君之前,共商国是!” 管家大惊:“老爷!这……这是要从两位皇子手里夺权啊!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的!” “他们?”李纲冷笑一声,“他们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我们。孟天那个莽夫,肯定也坐不住了。只要军方不乱,他们就翻不了天。” “稳定压倒一切。谁破坏稳定,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李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这个六皇子……还有他身边那个叫来宇的小太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第二天,早朝。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大皇子和三皇子站在百官前列,互相怒目而视,仿佛隨时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他们的党羽,也已经准备好了无数的奏摺,准备將对方往死里参。 然而,还没等他们发难。 大將军孟天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启奏!京城防务混乱,宫中竟有刺客横行,此乃动摇国本之大事!臣请立刻彻查昨夜行刺六皇子一案!並追究相关人等失职之罪!” 他这话,矛头直指大皇子。 赵璋脸色铁青,刚要反驳。 宰相李纲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著吏部、户部、礼部等六部尚书。 “老臣附议!”李纲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序。在真相查明,新君確立之前,为免奸人作祟,社稷动盪,老臣恳请,由太后娘娘垂帘,我等老臣组成辅政会议,暂理朝政!以安天下人心!” “臣等附议!” 他身后的六部尚书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紧接著,下面一大片文官也都跟著跪了下去。 “臣等附议!” 声势浩大,瞬间占据了整个朝堂。 大皇子赵璋和三皇子赵楷都懵了。 他们斗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这群一直看戏的老傢伙,竟然会突然联手起来,要从他们手里夺权! “李纲!孟天!你们想干什么?想谋反吗!”赵璋又惊又怒。 孟天眼睛一瞪:“谁敢说老夫谋反!老夫的兵,只听忠臣之令!” 赵楷也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成了眾矢之的,必须先拉拢一方。他立刻对赵璋使了个眼色,大声道:“宰相和將军所言甚是!国事为重!只是,六弟被奸邪太监蛊惑,拋尸宫门,咆哮朝野,此等行径,亦是动摇国本!我建议,先將那妖言惑眾的太监来宇拿下,再谈其他!” 他想把火烧到来宇和赵珩身上。 然而,李纲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三殿下,那太监有先帝御赐金牌,如朕亲临。您是想让我们去捉拿『先帝』吗?” 一句话,把赵楷噎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高声唱喏:“宣六皇子赵珩,入殿议事!” 这是辅政大臣会议发出的第一道命令。 藏书阁的 siege 已经被解除。 赵珩,这个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病弱皇子,终於要以一个棋手的身份,正式踏上这座血腥的棋盘了。 第27章 赵欣失踪 当那声“宣六皇子赵珩,入殿议事”的唱喏声传到藏书阁时,赵珩正穿著一身崭新的亲王蟒袍,对著铜镜,整理著自己的衣冠。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这是他第一次,穿上如此正式的朝服。 来宇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帮忙,只是静静地看著。 “我……我这样,可以吗?”赵珩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殿下,您不是去选美的。”来宇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直接,“您是去战斗的。衣服只是皮囊,重要的是,您有没有带上武器。” 赵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没有带任何实质的武器,但他知道,来宇所说的武器,是他的头脑,是他的姿態,是他在踏入那座大殿后,要向所有人展示的东西。 “走吧。” 赵珩率先迈开了脚步。 来宇依旧是一身普通的青色太监服,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之间隔著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又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从藏书阁到议事的太和殿,路並不长。 但这一路,却走得惊心动魄。 所有在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侍卫,看到他们,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远远地就躬身退到路边,头都不敢抬。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恐惧,还有一丝丝的好奇。 他们都在看。 看这个一夜之间搅动了整个皇宫风云的病弱六皇子,和他身后那个更具传奇色彩的、手持金牌、杀伐果断的太监。 赵珩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 他知道,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来宇用血和命为他拼出来的一线生机。他不能露怯。 终於,太和殿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殿门口,大皇子赵璋和三皇子赵楷的人马,涇渭分明地站在两侧,互相怒视著,气氛剑拔弩张。 当看到赵珩和来宇出现时,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 那目光,有利剑,有冰霜,有毒蛇。 赵璋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愤怒和不屑。在他看来,若不是这个病秧子和他的奴才从中作梗,他现在已经坐上那个位子了。 赵楷的眼神则更加阴毒,他死死地盯著来宇,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他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还是栽在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太监手里。 赵珩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只手轻轻地抵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那只手很稳,很温暖,一股平和却又强大的力量,顺著那只手,传遍了他的全身。 是来宇。 赵珩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迎著两位兄长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走进了太和殿。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宰相李纲和大將军孟天,站在最前面,如同两尊门神。 赵珩走到大殿中央,对著上首空著的龙椅,行了一个標准的皇子礼。 “儿臣赵珩,见过各位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这压抑的大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没等李纲和孟天开口。 三皇子赵楷已经忍不住了,他往前一步,厉声喝道:“赵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你身边的奴才,拋尸宫门,公然污衊本王!你这是想干什么?想逼宫吗!” 他一上来,就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赵珩本人。 大皇子赵璋也立刻跟上,冷笑道:“六弟,你平时看著与世无爭,没想到心机如此深沉。先是让你那奴才用一块不知真假的破牌子,阻拦禁军维持秩序。然后又和老三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把整个宫里搅得天翻地覆。说吧,你到底想图谋什么?” 他更狠,直接把赵楷和赵珩打成了一伙的,说他们是在演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珩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凶险的政治风暴。 赵珩的脸更白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来宇,来宇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个木雕。 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战斗,来宇不会帮他。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看两位兄长,而是转向了李纲和孟天,躬身一拜。 “回稟宰相大人,將军大人。儿臣自知体弱,从未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父皇驾崩,儿臣心中悲痛万分,只想在藏书阁为父皇静静守灵。”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悲戚,听起来情真意切。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先有大哥派禁军围困藏书阁,要將儿臣强行带走。后有三哥派刺客深夜潜入,欲取儿臣性命。” “儿臣手无缚鸡之力,若非先父皇垂怜,赐下金牌,又有身边伴读来宇拼死护卫,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无法站在这里,与各位大人说话了。”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瞬间就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 赵楷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你说本王派刺客,证据呢?就凭那个奴才的一面之词吗?” “证据?” 赵珩抬起头,直视著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锋芒。 “三哥,你府上的死士,所用的兵器,身上携带的令牌,还有那个被活捉的刺客头领的供词,现在都在大理寺和刑部备案。你要证据,很简单,我们现在就开堂会审,让文武百官都听一听,看一看,如何?” 赵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赵珩竟然已经把证据都移交了出去!他以为东西还在藏书阁,只要死不承认,对方就拿他没办法。 “至於大哥……”赵珩又转向赵璋,“您说我与三哥演苦肉计?大哥,您觉得,三哥会用他最精锐的死士,来陪我演一场隨时可能丧命的戏吗?还是说,在您眼里,我们这些兄弟的性命,都只是您登上那个位子的垫脚石,隨时可以牺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 赵璋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病懨懨,说话都喘气的老六,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来宇,突然上前一步,对著上首方向跪了下去。 “奴才来宇,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赵楷眼中杀机爆闪:“你一个阉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来人……” “让他说。” 开口的,是宰相李纲。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小太监,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宇叩了个头,直起身子,朗声道:“奴才只是一个奴才,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奴才只知道,先帝爷临终前,曾召见奴才,亲手將这面金牌赐予奴才。” 他从怀里掏出金牌,高高举起。 “先帝有旨,命奴才誓死守护藏书阁,保护六皇子殿下周全!若有人敢伤殿下分毫,便是与先帝为敌,与大炎江山为敌!奴才可持此金牌,先斩后奏!” “昨夜,奴才杀了三个刺客,是奉了先帝的旨意!” “今日,奴才站在这里,也是奉了先帝的旨意!”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赵璋和赵楷。 “两位殿下,你们口口声声说奴才蛊惑主上,污衊皇子。那奴才想问一句,你们是在质疑奴才,还是在质疑先帝爷的眼光和决定?!” “你们是想说,先帝爷他……识人不明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谁敢质疑先帝? 谁敢说先帝识人不明? 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回答,也无法承担后果的问题。 来宇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將自己和赵珩,与已经驾崩的先帝,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反对他们,就是反对先帝! 大將军孟天看著来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一个伶牙俐齿,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奴才! 而宰相李纲,则是抚著自己的鬍鬚,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够了。兄弟鬩墙,成何体统。既然大家各执一词,此事暂且不议。”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肃穆起来。 “当务之急,是遵从先帝遗愿,確立新君。老夫昨日整理先帝遗物时,在宗庙的密室中,发现了一份先帝留下的……密詔。”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 “密詔?!” 赵璋和赵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第28章 这事儿会不会跟那桩怪案有关? 密詔!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太和殿內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先帝竟然留下了密詔! 这意味著,皇位的归属,早有定论!他们之前爭得你死我活,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大皇子赵璋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股狂喜。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他是嫡长子,论身份,论地位,论功绩,他都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父皇虽然时常敲打他,但內心深处,肯定是属意於他的!这份密詔,一定是传位给他的! 三皇子赵楷的脸色则是一阵阴晴不定。他虽然不是嫡长子,但自问才智谋略远超大哥,而且这些年培植党羽,在朝中势力极大,深得一部分文臣的支持。他觉得,父皇那么一个英明神武的君主,不可能看不到自己的优秀。他,也同样有机会! 唯有赵珩,站在大殿中央,脸上满是愕然。 父皇……留下了密詔? 他下意识地看来宇一眼,却发现来宇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惊讶。 显然,连来宇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李相,此事当真?!”赵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密詔何在?快快呈上来!”赵楷也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宰相李纲的脸上,是一种肃穆到极点的表情。他对著身后的太监点了点头。 很快,一个老太监捧著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那盒子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雕刻著繁复的龙纹,还上著一把黄铜锁。 “此密詔,乃先帝亲手存放於宗庙密室,並留下口諭,需在所有皇子及辅政大臣的共同见证下,方可开启。”李纲的声音迴荡在大殿中。 “钥匙,由老夫保管。盒子,由孟將军亲自从宗庙取出。可以確保,万无一失。” 大將军孟天也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不错!此盒一路从宗庙到此,从未离开过老夫的视线!” 有了军方和政方两位大佬的同时背书,再无人怀疑这份密詔的真实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盒子。 那里面的东西,將决定大炎王朝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李纲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朴的钥匙,在万眾瞩目之下,缓缓插入了锁孔。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咔噠。” 一声轻响,锁开了。 李纲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捲轴。 他深吸一口气,將捲轴缓缓展开。 大殿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纲那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开始在大殿中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开头是標准的格式,接下来,便是先帝赵渊对自己一生的回顾,以及对大炎江山的期许。这些都是场面话,但所有人都听得无比认真,不敢错过一个字。 终於,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朕诸子之中,长子赵璋,勇猛有余,然性情刚愎,少权谋之术,非万乘之君才也……” 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大皇子赵璋的头上。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煞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身体都晃了一下。 而三皇子赵楷,则是心头一喜。排除了大哥,那不就是他了吗? 然而,李纲的声音继续响起。 “……三子赵楷,聪慧敏锐,然心性凉薄,好弄权术,嫉贤妒能,若承大统,恐非社稷之福……” 赵楷脸上的喜色,也同样凝固了。他的脸色,比赵璋还要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不是大哥,也不是我? 那还能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著惊疑、不解、甚至是荒谬,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六皇子,赵珩。 难道…… 李纲的声音,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六子赵珩,天性仁善,体恤民苦,虽体弱多病,然其心至诚,其志至坚。朕观其於藏书阁中,不爭不抢,潜心向学,深知治国安邦,非勇力权谋,而在仁政爱民。其心性,类朕。若得良臣辅佐,必能成为一代守成之明君。” “故,朕决意,传位於皇六子赵珩!待朕大行之后,赵珩即刻登基,为大炎新帝!辅政大臣当倾力辅佐,诸皇子亦当恪守臣节,不得有误!钦此!” “轰!” 整个太和殿,彻底炸了。 所有的大臣,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传位给六皇子赵珩?那个传说中隨时都可能病死的药罐子? 这……这也太荒唐了! 赵珩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钟在同时敲响,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父皇……把皇位传给了我? 怎么会?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来宇,寻求答案。 这一次,来宇没有再保持沉默。他对著赵珩,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镇定,接受它。这就是你的命运。 “不!!”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大皇子赵璋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李纲!孟天!是你们!是你们合起伙来,偽造了密詔!”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指李纲。 “父皇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这个病秧子!他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当皇帝!这皇位是我的!是我的!!” 三皇子赵楷也反应了过来,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赵璋那么疯狂,但眼神中的怨毒和不甘,却更加浓烈。 “没错!父皇英明一世,绝不可能做出如此糊涂的决定!这份密詔,必然是偽造的!是为了扶持一个傀儡皇帝,好让你们这些老傢伙独揽大权!” 他比赵璋更聪明,直接將矛头指向了李纲和孟天篡权的阴谋,试图煽动其他人的情绪。 “来人!护驾!拿下这些篡改遗詔的叛贼!”赵璋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嘶吼著下令。 他安插在殿內的心腹侍卫,立刻拔出刀,冲向了李纲和孟天。 大將军孟天脸色一沉,不退反进,挡在了李纲和赵珩的身前。 “赵璋!你敢在太和殿动武!你是要造反吗!” “反了又如何!”赵璋已经疯了,“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谁挡我,谁就得死!” 眼看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就要在先帝的灵堂前上演。 来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赵珩的身前,那身普通的青色太监服,在这一刻,却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谁敢上前一步,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些衝过来的侍卫,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想起了这个太监的传说。 手持金牌,杀人不眨眼。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突然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太和殿,连同整个皇宫,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第29章 是赵欣,她还活著 地动山摇!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太和殿內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头顶的琉璃瓦哗哗作响,不断有灰尘和碎屑掉落。殿內用来照明的巨大烛台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烛火瞬间引燃了地上的毯子。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是地龙翻身了!” “快!快护驾!”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无尽的恐慌所取代。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侍卫,此刻也顾不上砍人了,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寻找著躲避的地方。 大皇子赵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懵了,他踉蹌著扶住一根盘龙柱,才没有摔倒。 三皇子赵楷则是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唯有来宇,在震动发生的第一时间,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地龙翻身。 是龙脉! 是龙脉反噬! 先帝驾崩,龙脉动盪。现在,大皇子和三皇子又在太和殿——皇权的核心之地,拔剑相向,兄弟鬩墙。这股滔天的怨气和杀机,彻底引爆了龙脉中那股积压了百年的暴戾之火! “不好!” 来宇心中警兆狂鸣。他能感觉到,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正在地底深处疯狂地衝撞,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凶兽,即將挣脱牢笼。 一旦让这股力量彻底爆发,別说这座太和殿,恐怕整个皇宫,乃至大半个京城,都会在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动了。 不是大皇子,也不是来宇。 而是三皇子赵楷。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断,趁著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的时候,突然暴起! 他没有去攻击大皇子,也没有去攻击李纲和孟天。 他的目標,是那个站在所有人中央,同样处于震惊和茫然之中的六皇子——赵珩!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赵珩,这份所谓的密詔就成了一纸空文!到时候,没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天下,还不是要在他和大哥之间决出胜负! 他自己就是一名先天高手,此刻含怒出手,速度快到了极致,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就衝到了赵珩的面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六,去死吧!”他面目狰狞,一掌拍向赵珩的天灵盖。 “殿下小心!” 来宇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但他刚才全副心神都在感应地下的龙脉,赵楷的暴起又实在太出人意料。 等他反应过来时,赵楷的掌风已经到了赵珩的面前! 千钧一髮之际,来宇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硬生生在不可能的角度横移了半尺,挡在了赵珩的身前,同时仓促地抬起手掌,迎向了赵楷。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將周围的桌椅摆设全部掀飞。 赵珩被这股气浪直接震得倒飞了出去,幸好被反应过来的孟天一把接住,才没有受伤。 而另一边,来宇和赵楷各自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来宇只觉得一股阴冷的真气顺著手臂钻入体內,但瞬间就被他那融合了葵花真元和化龙诀真气的雄浑內力给绞碎了。 而赵楷,则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一股至阳至刚,又带著一丝诡异阴柔的真气,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让他整条手臂都酸麻刺痛,气血翻涌。 “你……!”赵楷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这一掌,是含怒而发,用了十成的功力。他本以为,就算这个小太监真是宗师,仓促之下接他一掌,也必然会身受重伤。 可结果,对方竟然只是退了三步,而且看起来毫髮无损!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三殿下,在先帝灵前,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杀手,您可真是孝顺啊。”来宇甩了甩手,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赵楷的偷袭失败,彻底引爆了场中的局势。 “保护殿下!”大將军孟天的亲兵们怒吼著,拔刀护在了赵珩和李纲身前。 “杀!给我杀了他们!杀了赵珩,人人有赏!”大皇子赵璋也反应了过来,他知道今天已经没有退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赵楷!你我联手,先杀了老六和这些老东西,皇位我们再议!”赵璋对著赵楷吼道。 赵楷眼中厉色一闪,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必须先联手,除掉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上!” 一时间,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马,从四面八方向著大殿中央的赵珩等人冲了过来。 孟天的亲兵虽然精锐,但人数上处於绝对劣势,瞬间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刚刚还庄严肃穆的太和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来宇!保护好殿下!”孟天一刀劈翻一个衝上来的侍卫,对著来宇大吼道。他自己则被大皇子赵璋和一个宗师级別的高手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宰相李纲和其他几个手无寸铁的文臣,则被亲兵们护在最中间,一个个面如死灰。 来宇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看著那些挥舞著刀剑,满脸狰狞地冲向赵珩的侍卫和杀手,身上那股一直被他刻意压抑的气息,终於不再掩饰。 一股庞大、阴冷、却又带著一丝神圣威严的气势,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宗师之威! 所有衝到他面前三尺之內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动作瞬间变得迟滯,仿佛陷入了泥潭。 来宇动了。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化作了一道淡青色的魅影。 他没有用绣花针,而是並指如剑。 每一次出手,都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每一次指尖划过,都必然有一个敌人捂著喉咙,悄无声息地倒下。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月下独舞,优雅而又致命。 那些凶悍的侍卫,那些身经百战的杀手,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围在赵珩周围的敌人,已经被他清空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被他这神鬼莫测的手段给镇住了。 就连正在激斗的赵璋和赵楷,都看得眼皮直跳。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太监!”赵楷惊骇地大吼道。 他麾下的几名顶尖高手,立刻捨弃了对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向来宇。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来宇重创过的那个半步宗师! “妖孽!受死!” 四名顶尖高手,结成战阵,刀光剑气交织成一张大网,將宇笼罩其中。 来宇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手。 只见他身影一晃,瞬间幻化出四道残影,同时出现在了四名高手的面前。 葵花宝典至高绝学——魅影分身! 那四名高手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分辨哪个是真身,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四名顶尖高手,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口喷鲜血地倒飞了出去,將后面的同伴砸倒了一大片。 一招,秒杀四大高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衣太监。 而就在这时,那股来自地底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了! “轰隆隆——” 大殿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一股股炽热的、带著硫磺气息的白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整个皇宫上空,那原本只是淡淡的血色光芒,此刻已经变得浓郁如血,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来宇的脸色,也终於变了。 龙脉之火,要压不住了! 第30章 今日,此地当灭 大地震颤,殿宇崩裂。 太和殿那坚实的金砖地面,此刻像是脆弱的饼乾一样,被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力撕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 炽热的白烟,夹杂著令人作呕的硫磺味,从裂缝中滚滚涌出,让整个大殿都变得如同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天地之威嚇傻了。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侍卫和杀手们,此刻都扔掉了手里的兵器,抱头鼠窜,想要逃离这座即將倒塌的大殿。 大皇子赵璋和三皇子赵楷,也顾不上爭斗了,脸上写满了恐惧。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璋惊恐地大叫。 “天谴……这是天谴啊!”一个老臣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兄弟相残,血染宗庙,上天发怒了!” 这种说法,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他们看著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再看看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一股发自內心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只有来宇,死死地盯著地面上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別人看到的是天谴,他“看”到的,却是地底那条与他神魂相连的龙脉,正在疯狂地翻滚、咆哮! 龙脉的核心,那团被称之为“龙脉之火”的暴戾能量,已经彻底失控。它像一颗即將爆炸的恆星,疯狂地衝击著地壳的薄弱点。 太和殿,正处於这股力量爆发的正上方! 来宇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狂暴、灼热的能量,正顺著他与龙脉之间的联繫,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远比他平时修炼时吸收的要庞大千百倍,也暴虐千百倍! 他的经脉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淡金色的真元在能量的衝击下,几乎要沸腾起来。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但同时……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来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股暴走的龙脉之火,足以將一个武道宗师都撑爆。但他修炼的《化龙诀》,本就是梳理、引导龙脉之力的无上法门。而他体內的葵花真元,至阴至柔,正好可以中和这股力量的暴戾之气! 如果他能扛过这波衝击,將这股失控的能量引导、炼化…… 他不仅可以瞬间衝破宗师的壁障,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甚至,可以反过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这条龙脉! 到那时,他將不仅仅是一个武道强者,而是一个能够影响国运,言出法隨的“陆地神仙”!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贏了,一步登天。 输了,粉身碎骨。 就在他脑中念头急转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整个京城,都被这剧烈的地震所惊动。无数百姓从屋里跑出来,惊恐地看著皇宫的方向。 只见皇宫的上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云霞所笼罩。那云霞翻滚著,变幻著,隱隱形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龙头形状,对著下方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压抑、绝望的气息,笼罩了整个京城。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钦天监內,监正白髮散乱,不顾一切地衝上观星台,当他看到天空中的异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龙脉反噬……国运崩塌……完了,大炎……完了!” 他惨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太和殿內。 剧烈的震动还在持续。 大將军孟天护著赵珩和一眾文臣,艰难地向殿外退去。 “快!离开这里!这殿要塌了!”他大吼道。 赵璋和赵楷也带著自己的残余人马,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没有人再顾得上去杀谁,在天威面前,个人的恩怨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所有人都往外逃命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逆著人流,向著大殿最中心,那裂缝最大、白烟最浓的地方走去。 是来宇。 “来宇!你干什么!快出来!”赵珩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喊。 来宇没有回头。 他走到了那道最大的裂缝前,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脚下,就是龙脉之火爆发的最中心。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地底。 “来吧。” 他心中默念。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大炎国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彻底放开了对自己身体的压制,將《化龙诀》运转到了极致! “轰!”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龙脉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著他的双脚,轰然灌入了他的体內! “呃啊啊啊——” 饶是来宇心性坚韧,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凸了起来,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整个人看起来恐怖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隨时都有可能爆炸。 但就在他即將到达极限的时候,丹田深处,那股一直平静如水的葵花真元,终於动了。 一股至阴至柔的力量,从丹田中升起,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像是一股清凉的溪流,开始安抚、包裹、中和那股狂暴的龙脉之火。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內,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来宇的身体,成了它们的战场。 他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但他的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能“看”到,在那狂暴的龙脉之火中,夹杂著无数的负面情绪——怨恨、愤怒、不甘、杀戮……这是大炎王朝数百年来,积累在龙脉中的所有阴暗面。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將这些杂质,全部炼化! 就在这时,已经逃到殿门口的赵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被滚滚白烟笼罩,仿佛隨时会被吞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 他想起了来宇为他做的一切。 想起了来宇对他说的话。 “你的命,是我的。” “对付疯狗,就要先打断它的脊樑。” “殿下,您是去战斗的。” 他突然明白了。 来宇,在用他的命,为自己铺路! 而自己,不能永远躲在他的身后。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挣脱了孟天的搀扶,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大殿,面向那些同样惊魂未定的兄长和臣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平生最大的一次吼声。 “够了!都给朕住手!” 这一声“朕”,石破天惊! 第31章 武圣跟武圣,是不一样的 “朕!” 这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混乱的太和殿广场上炸响。 所有正在仓皇逃命的人,无论是皇子、大臣,还是侍卫、太监,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是六皇子赵珩。 他站在太和殿那即將崩塌的门廊下,身形依旧单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病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是一种属於帝王的威严!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就连刚刚还在互相戒备的大皇子赵璋和三皇子赵楷,也愣在了当场。 “老六他……他疯了吗?”赵璋喃喃自语。 “他竟敢自称为『朕』?”赵楷的眼中,充满了荒谬和不解。 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在这种末日般的景象下,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作螻蚁的病秧子,竟然敢自称为“朕”? 他凭什么? 他哪来的胆子? 赵珩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太和殿的台阶。 他的身后,是正在分崩离析的殿宇,是滚滚喷发的白烟。 他的面前,是整个大炎王朝的文武百官,是他那两个心怀鬼胎的兄长。 他走到了广场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父皇尸骨未寒,尔等便在灵前拔刀相向,致使兄弟鬩墙,血染殿堂!” “尔等之行径,上干天和,下动地脉,引来天地震怒,龙脉反噬!若非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今日这京城百万生民,都要为尔等的野心陪葬!”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斥责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炎江山,非一人一姓之私產!乃天下万民之公器!尔等身为皇子,不思如何安抚社稷,造福百姓,却只为一己之私,置天下安危於不顾!尔等,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大臣们,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刚才在干什么?在皇子们爭权夺利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旁观,甚至默许。如今大难临头,才知恐惧。 而这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六皇子,却在此时站了出来,说出了他们谁也不敢说的话。 大將军孟天看著赵珩的背影,虎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才是皇子!这才是大炎的皇子! 有担当,有风骨,有仁心! 相比之下,那两个只知爭权夺利的傢伙,简直如同跳樑小丑! “先帝密詔在此!”赵珩从愣神的老宰相李纲手中,一把拿过了那捲明黄色的捲轴,高高举起! “朕,赵珩!今日在此,奉先帝之遗命,应天地之感召,临危受命!” “朕若登基,必先平息地怒,再安抚万民!重整朝纲,严惩奸佞!还我大炎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剧烈的震动,竟然奇蹟般地,开始缓缓减弱了。 从太和殿裂缝中喷涌而出的白烟,也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天空中那片浓郁如血的凶兆云霞,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丝。 所有人都感觉,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莫名其妙地减轻了。 “天……天啊……” “地动……停了?” “六皇子……不,陛下他……他真的安抚了天威?”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跡的眼神,看著赵珩。 他们不知道,这並非完全是赵珩的功劳。 真正的原因,是在太和殿之內。 来宇盘膝坐在那最大的裂缝之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体內,那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已经进入了尾声。 在《葵花宝典》至阴真元的辅助下,他终於勉强控制住了第一波最狂暴的龙脉之火,並开始將其一点一点地炼化,融入自己的《化龙诀》真气之中。 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先天九重的壁障,早已被衝破。 宗师初境、宗师中境、宗师后境…… 那道寻常武者需要数十年苦修才能跨越的天堑,在他这里,却如同窗户纸一样,被轻易地捅破。 更重要的是,隨著他对龙脉之火的炼化,他与整条大炎龙脉的联繫,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能感觉到,龙脉的“情绪”,正在慢慢平復。 而刚才赵珩在外面那番慷慨激昂的宣言,以及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朕”,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规则產生了共鸣。 一股纯正的、浩大的“人道皇气”,从赵珩的身上升起,通过冥冥中的联繫,注入了龙脉之中。 这股皇气,对於暴虐的龙脉之火来说,是最好的镇定剂。 来宇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 赵珩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他以皇子之身,承接天命,临危称“朕”,获得了龙脉的初步认可! 天时,地利,人和! 来宇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那股被初步安抚的龙脉之力,开始反过来,修復那些被撕裂的地脉。 於是,外面的人便看到了这如同神跡的一幕。 “真龙天子……是真龙天子啊!” 一个老臣突然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第一个跪了下去。 “陛下临危受命,安抚地龙!此乃天命所归!老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信號。 大將军孟天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將孟天,参见陛下!愿为陛下效死!” 他身后的亲兵,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紧接著,宰相李纲,以及他身后的所有文臣,也都整理衣冠,对著赵珩,行了君臣大礼。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皇子赵璋和三皇子赵楷,呆呆地看著这一幕,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彻底完了。 当“天命”都站在赵珩那边的时候,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赵珩看著眼前跪倒的一片臣子,听著耳边“万岁”的山呼,他的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他转过身,望向了那座烟尘瀰漫,已经看不清內部的太和殿。 他知道,真正为他撑起这片天的,是里面那个正在承受著非人痛苦的身影。 “来宇……”他心中默念,“你一定要……撑住啊。” 第32章 战神图录 “朕!” 这一个字,仿佛带著某种言出法隨的力量,在赵珩吼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广场上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震。 那还在轻微摇晃的地面,慢慢平息了。 天空之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云霞,也似乎淡去了几分,不再那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皇子赵璋和三皇子赵楷,两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当“天命”都站在老六那边的时候,他们所有的挣扎和野心,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老臣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著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陛下临危受命,安抚地龙,此乃天命所归!老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大將军孟天毫不犹豫,单膝跪地,鎧甲碰撞之声鏗鏘作响,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末將孟天,参见陛下!愿为陛下效死!” 他身后的那些亲兵,更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紧接著,宰相李纲颤巍なが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官袍,带著身后一群同样惊魂未定的文臣,对著赵珩,行了最標准、最隆重的君臣大礼。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在整个皇宫上空迴荡,驱散了先前那股末日般的死寂。 赵珩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跪倒的一片臣子,听著耳边“万岁”的山呼,心中却没有半分登上权力巔峰的狂喜,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是他自己的了。 他的肩上,扛起的是整个大炎王朝的江山社稷,是这京城里百万生民的性命。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了那座已经被烟尘彻底笼罩,几乎看不清內部景象的太和殿。 殿宇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隱若现,还在不断有瓦砾掉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里,才是真正为他撑起这片天的人。 “来宇……” 赵珩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攥紧了拳头。 “你一定要……撑住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重新转过身,面对著他的臣子们。 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决绝和威严,变得沉静而锐利。 “都平身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谢陛下!” 群臣站起身,但都低著头,不敢直视这位刚刚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场“神跡”的新君主。 赵珩的目光,落在了瘫坐在不远处的两个兄长身上。 赵璋双目无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 而赵楷,却已经从最初的绝望中恢復了一丝理智,他低著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大將军孟天。”赵珩的声音冷了下来。 “末將在!”孟天立刻上前一步。 “將赵璋、赵楷二人,及其所有党羽,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赵珩的命令,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对於这两个差点毁了整个京城的兄长,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兄弟情分。 “是!”孟天领命,一挥手。 他身后的亲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將还处於呆滯状態的赵璋和那些同样嚇傻了的侍卫们,一个个捆绑起来。 当绳索套在脖子上的时候,赵璋仿佛才被惊醒。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我是大皇子!我是嫡长子!”他疯狂地挣扎起来,状若疯虎,“赵珩!你这个病秧子!你篡改遗詔,谋朝篡位!你不得好死!!” 他的叫骂声,刺耳又难听。 但此刻,再也没有人会同情他。 就连他自己带来的那些心腹,也都低著头,任由士兵捆绑,不敢有丝毫反抗。 相比於赵璋的疯狂,赵楷则显得平静得多。 当士兵走到他面前时,他甚至没有反抗,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赵珩,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伸出了双手,任由士兵將他捆上。 孟天的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所有参与了这场宫廷政变的乱党,都被一网打尽。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除了满地的狼藉和血跡,终於恢復了秩序。 “李相。”赵珩又开口了。 “老臣在。”李纲上前。 “擬旨。”赵珩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昭告天下,朕奉先帝遗詔,於今日临危受命,登基为帝。年號,暂用先帝的,待国丧之后再议。” “第二,京城戒严,安抚民眾。所有损失,由国库承担修缮。凡今日受惊死伤之百姓,皆厚加抚恤。” “第三,命大將军孟天,彻查逆党,凡参与今日之事者,一律严惩不贷!但,不可牵连无辜。” “第四……” 赵珩一条条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地发了出去。 李纲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暗暗点头。 条理清晰,有急有缓,有威有恩。 这位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六皇子……不,是新皇陛下,在经歷了如此巨大的变故之后,竟然能如此迅速地稳定心神,开始处理政务,这份心性,远非常人能及。 先帝的密詔上说他“若得良臣辅佐,必能成为一代守成之明君”,现在看来,先帝还是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守成之君?这分明就是一位有雄主之姿的帝王! 等到所有命令都下达完毕,李纲带著一眾文臣领命而去,孟天也押著俘虏,开始清肃皇城。 整个广场,很快就只剩下了赵珩,和一队负责警戒的亲兵。 赵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破败的太和殿。 此刻,从裂缝中冒出的白烟已经变得非常稀薄,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来人。”赵珩开口道。 “陛下。”一名亲兵统领立刻上前。 “组织人手,清理太和殿的废墟。”赵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记住,动作要轻,要小心,里面……里面有人。” “是!”统领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赵珩就这么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死死地盯著那片废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已经从正午,慢慢地向西偏移。 负责清理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搬开那些断裂的樑柱和破碎的瓦片。 每搬开一块,赵珩的心就跟著揪紧一分。 他害怕,害怕从那废墟底下,会扒出一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身体。 如果真是那样,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这个皇位,是他用命换来的。 可是,如果连他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这个皇位,坐著又有什么意思? 就在他的心越来越沉,几乎要沉到谷底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废墟的中心传来。 所有正在清理的士兵,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给掀飞了出去。 赵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在漫天的烟尘之中,一个单薄的青色身影,缓缓地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第33章 会是你吗? 那是一个青色的身影。 在漫天飞扬的灰尘和夕阳的余暉下,显得有些不真切。 赵珩死死地盯著那个身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只是自己因为过度担忧而產生的幻觉。 烟尘,缓缓散去。 那人的样貌,也终於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正是来宇。 他还是穿著那身普通的青色太监服,衣服上沾满了灰尘,甚至还有几处破损,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是,他的身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痕。 他的皮肤,甚至比之前还要白皙莹润,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他的头髮,依旧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著,没有半点凌乱。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上,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惊得长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人吗? 太和殿都塌成这个样子了,他在最中心,竟然能毫髮无损? 只有赵珩,在看清来宇的那一刻,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还活著。 来宇,还活著! “来宇!” 赵珩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帝的仪態,提著袍角,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那些破碎的砖石上,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他毫不在意,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衝到那个人的面前。 来宇看著向自己跑来的赵珩,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向前一步,身影仿佛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赵珩的身前,轻轻扶住了他。 “陛下,小心脚下。” 他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而平静。 但赵珩却能感觉到,扶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传来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淡淡的冰冷。 “你……你没事吧?”赵珩抓著来宇的手臂,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声音里满是急切,“有没有受伤?刚才那地动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出来?” “奴才没事。”来宇摇了摇头,“只是一点小场面,算不得什么。” 小场面? 赵珩听到这三个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整个太和殿都塌了,皇宫都快被掀过来了,这还叫小场面? 不过,看到来宇真的安然无恙,他也就懒得去计较这些了。 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珩喃喃地重复著,那股后怕的情绪,直到此刻才真正地涌了上来。 他不敢想像,如果来宇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来宇看著赵珩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温暖。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就在刚才,他在太和殿的废墟之下,经歷了一场足以让任何武道宗师都粉身碎骨的生死考验。 那股暴走的龙脉之火,狂暴、灼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志,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焚烧。 那种痛苦,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不是他修炼的《化龙诀》本身就与龙脉同源,如果不是他体內的《葵花宝典》真元至阴至柔,恰好能中和那股暴戾之气,他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撑得爆体而亡。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他將自己的精神沉入那股能量洪流之中,一边用葵花真元小心翼翼地包裹、安抚,一边用化龙诀的法门,疯狂地引导、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神魂仿佛与整条大炎龙脉都连接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条龙脉的形成,看到了大炎王朝数百年来的兴衰荣辱。 他也看到了积压在龙脉深处,那如同污泥一般,粘稠而黑暗的负面情绪。 那是数百年来,战爭中的杀戮,宫斗中的怨恨,天灾人祸中百姓的痛苦和绝望……所有的一切,都沉淀在了这里。 先帝驾崩,皇子內斗,就像是往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彻底引爆了这一切。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清理污泥的人。 他將那些负面的、暴戾的能量,一点一点地从精纯的龙脉本源中剥离出来,然后用自己那融合了两种极端功法的真元,將其彻底“消化”。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但收穫,也是难以想像的。 当他终於將第一波最狂暴的衝击炼化完毕时,他体內的修为,已经衝破了那道困扰了无数武者的天堑。 宗师! 而且,不是普通的宗师。 他的真元,在龙脉之火的淬炼下,发生了某种质变。 原本淡金色的化龙诀真气,和阴柔的葵花真元,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淡淡紫意的,仿佛液体般的能量。 这股能量,既有龙脉之力的浩瀚磅礴,又有葵花真元的阴柔诡譎,生生不息,循环往復。 他的修为,一路势如破竹。 宗师初境、宗师中境、宗师后境、宗师巔峰…… 最后,在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声响中,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个枷锁,被彻底打开了。 他的精神,无限地向上攀升,仿佛超脱了这片天地。 他“看”到了整个京城的布局,看到了皇宫里每一个人的气息,看到了孟天在抓人,李纲在擬旨,看到了赵珩站在广场上,焦急地望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这是一种全新的境界。 一种,凌驾於宗师之上的境界。 如果说宗师是“陆地神仙”,那他现在,或许可以称之为“人间真神”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炼化,他与这条大炎龙脉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紧密联繫。 他能感觉到龙脉的“呼吸”,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刚才赵珩在外面那番临危称“朕”的宣言,所引发的那股浩大的人道皇气,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正是那股皇气,像一剂强效镇定剂,注入了龙脉之中,让狂暴的龙脉瞬间安分了不少,也给了他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可以说,他们两人,一內一外,一武一文,共同平息了这场浩劫。 此刻,他体內的力量已经彻底平復下来。 那股磅礴的龙脉之力,不再是催命的毒药,而是变成了他可以隨意调动的,最强大的底牌。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再次引动地脉,造成小范围的地震。 这种执掌天地伟力的感觉,让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豪情。 “陛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来宇收回思绪,轻声对赵珩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 他知道,自己刚才从废墟中走出的那一幕,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再待下去,恐怕就要被当成妖怪了。 “对,对,回去,回养心殿!”赵珩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 他拉著来宇的手,像是怕他再跑掉一样,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太和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里,是父皇驾崩的地方,是兄弟反目的地方,也是他……真正登临帝位的地方。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来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太和殿毁了,正好可以建一座更宏伟,更气派的。大炎的未来,也当如此。” 赵珩闻言,身子一震。 他转过头,看著来宇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伤感和迷茫,瞬间被一股豪情所取代。 没错。 旧的,已经过去了。 从今天起,他,赵珩,將开创一个属於自己的时代! “你说得对。”赵珩重重地点了点头,拉著来宇,大步向前走去。 “回宫!” 他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坚定。 第34章 十二个不速之客 养心殿。 这里曾是先帝处理政务和休息的地方,如今,它的新主人变成了赵珩。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遣退了下去,偌大的殿內,只剩下了赵珩和来宇两个人。 殿內的陈设还和先帝在时一模一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药味和檀香味。 赵珩坐在那张他曾经无比敬畏的龙椅上,却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他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来宇,终於忍不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来宇面前。 “来宇,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样了?”赵珩的脸上,满是关切,“我刚才看你,感觉你……你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眼前的来宇,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来宇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內敛。 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浩瀚,神秘,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敬畏。 “奴才还是奴才,没什么变化。”来宇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只是在下面悟了点东西,修为略有精进罢了。” 赵珩苦笑了一下。 略有精进? 能在太和殿倒塌的中心活下来,还毫髮无损,这叫略有精进? 他知道来宇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来宇的秘密,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他只需要知道,来宇是站在他这边的,这就足够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谢谢你。”赵珩郑重地说道,“如果没有你,我……” “陛下。”来宇打断了他,“你现在是皇帝了,不用对奴才说谢。奴才的命是你救的,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能平息这次的龙脉反噬,陛下自己,也居功至伟。” “我?”赵珩愣了一下,“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在外面喊了几句话而已。” “那几句话,很关键。”来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陛下可知,什么是龙脉?” 赵珩摇了摇头。 他只在一些古籍杂谈里看到过这个词,知道它关係到国运,但具体是什么,却一无所知。 来宇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赵珩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您可以把龙脉,想像成一个人的身体。国运昌盛,它就强壮。国运动盪,它就虚弱。而这些年,大炎內忧外患,先帝又……龙体欠安,导致龙脉之中,积压了太多的『病气』和『火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先帝驾崩,就像是压住这股火气的最后一块石头被搬开了。而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太和殿拔刀相向,兄弟鬩墙,那股怨气和杀机,就成了点燃这股火的引子。所以,才会引发龙脉反噬,地动山摇。” 赵珩听得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如此复杂的缘由。 “奴才在殿內,用了一些秘法,尝试著去疏导那股暴走的『火气』。但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光靠堵,是堵不住的。” 来宇看著赵珩,眼神中带著一丝讚许。 “就在奴才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陛下您,在外面以皇子之身,临危称『朕』,承接天命。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正的人道皇气,与龙脉產生了共鸣,从根本上安抚了它的暴戾。这才让奴才有了机会,將它彻底平息下去。” “所以,陛下才是那个力挽狂澜的人。您,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赵珩被来宇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起来玄之又玄,但他知道,来宇不会骗他。 原来,自己当时那个豁出去的举动,竟然在冥冥之中,起到了这么关键的作用。 天命所归…… 他咀嚼著这四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不说这个了。”赵珩定了定神,將话题拉了回来,“现在京城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后续的事情,还很麻烦。大哥和三哥,还有他们那些党羽,该如何处置?” 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处置得轻了,不足以震慑人心,恐怕还会有后患。 处置得重了,又怕引起更大的动盪,毕竟那两位的党羽遍布朝野,盘根错节。 “陛下心中,想如何处置?”来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赵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大哥……性情刚愎,有勇无谋,不足为虑。但三哥……他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而且在朝中势力极大。今日之事,他虽然败了,但只要他活著一天,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对於赵楷,他动了杀心。 来宇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三皇子现在还不能杀。” “为什么?”赵珩不解,“留著他,不是养虎为患吗?” “杀了他,的確可以一了百了。但是,他手下的那些人,怎么办?”来宇冷静地分析道,“三皇子经营多年,党羽眾多。您今天虽然抓了一批,但那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人,隱藏在暗处。如果您杀了三皇子,这些人要么会为了自保,鋌而走险,狗急跳墙;要么会转投其他势力,甚至勾结外敌,成为更大的隱患。” 赵珩的眉头皱了起来,来宇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杀,要杀。但不能只杀一个三皇子。要杀,就要杀得有价值。”来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陛下的当务之急,是三件事。” “第一,立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新皇的雷霆手段,不敢再生异心。” “第二,安抚。要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到您的仁德,愿意归心。” “第三,集权。要將朝堂上所有的权力,都牢牢地抓在您自己的手里。” “这三件事,可以同时进行。而突破口,就在大皇子和三皇子那些已经被抓起来的党羽身上。” 来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魔力。 “明日早朝,陛下可当眾宣判。將那些罪大恶极、冥顽不灵的主犯,当场斩杀,以儆效尤。这,就是立威。” “对於那些被胁迫的、愿意主动认罪的胁从,则可以从轻发落,甚至赦免其罪。这,就是安抚。” “至於大皇子和三皇子本人……”来宇微微一笑,“大皇子已经疯了,不足为惧,將他废为庶人,终身监禁,可以彰显您的仁慈,毕竟是亲兄弟。” “而三皇子……留著他。將他关在天牢最深处,让他活著。他活著,他那些藏在暗处的党羽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会害怕您拿三皇子开刀。他活著,他就是一个最好的诱饵,可以帮您把那些暗处的毒蛇,一条一条地钓出来。” “一个活著的、被废掉的三皇子,比一个死了的三皇子,要有价值得多。” 第35章 炎皇託付后事 赵珩听著来宇的分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从来不知道,政治斗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杀人,还要分怎么杀,什么时候杀。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太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点所谓的“聪明”,在来宇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除了他们,朝堂上还有很多人,心思各异,我该如何分辨,如何任用?”赵珩虚心地请教。 他知道,来宇虽然身在藏书阁,但对宫里宫外的事情,恐怕比谁都清楚。 “这个不急。”来宇说道,“奴才这几年在藏书阁,倒是也『看』了不少东西。等明日早朝之后,奴才会为陛下整理一份名单。谁是忠臣,谁是奸佞,谁是墙头草,都会一清二楚。” 赵珩心中大定。 有来宇这番话,他感觉自己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 “来宇,我……”赵珩看著他,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我该怎么谢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一定给。” 他想封赏来宇,给他最高的地位,最大的荣耀。 但来宇是个太监,很多东西,都给不了。 来宇闻言,却只是笑了笑。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对著赵珩,行了一个標准的奴才礼。 “奴才什么都不要。” “奴才只求陛下,允许奴才,能一直待在您的影子里。” “为您,扫平这世间一切的障碍。”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了赵珩的心上。 赵珩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来宇,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走上前,亲手將来宇扶了起来。 “好。” 他重重地说道。 “从今以后,你我君臣,更是兄弟。有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 “有你在,朕,心安矣。” 这一夜,养心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屋子里,大炎王朝新登基的年轻皇帝,和他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定下了一场將要席捲整个朝堂的,雷霆风暴。 第二日,天还未亮。 皇宫內外,气氛肃杀。 昨夜的动盪虽然已经被强力镇压,但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和太和殿前满地的血腥,依旧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百官们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临时充当朝堂的文华殿。 太和殿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只能暂时在此议事。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惊疑和不安。 他们都在猜测,这位刚刚登基的新皇,会如何处理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叛乱。 是会选择安抚为主,还是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唱喏。 “陛下驾到——” 所有官员立刻噤声,整理衣冠,躬身肃立。 在两排太监的簇拥下,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赵珩,迈著沉稳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他的脸上,没有了昨日的稚嫩和病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帝王的,不怒自威的庄重。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在那张临时搬来的宝座上坐下。 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官员,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眾卿平身。”赵珩开口,声音清朗而威严。 “谢陛下。” 群臣站直身体。 “昨日之事,想必眾卿都已经知晓。”赵珩没有说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大行皇帝尸骨未寒,赵璋、赵楷二人,便罔顾人伦,意图谋逆,致使宫廷喋血,地脉震动,实乃我大炎之不幸。” 他的声音里,带著痛心和愤怒。 “幸赖列祖列宗庇佑,天命未绝。朕,奉先帝遗詔,临危受命,方才平息此场祸乱。” “今日,朕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便要对此事,做一个了断!” 话音刚落,大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 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时刻,来了。 “传旨!”赵珩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宣大將军孟天,押解罪人赵璋、赵楷上殿!” “遵旨!” 很快,在一队甲冑鲜明的士兵押解下,被五花大绑的赵璋和赵楷,被带了上来。 赵璋依旧是一副疯疯癲癲的样子,头髮散乱,满脸污秽,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而赵楷,则低著头,沉默不语,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闪烁著不明的光。 “罪人赵璋,身为嫡长,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心生怨懟,结党营私,於大行皇帝灵前,拔剑行凶,谋逆作乱,罪无可赦!” 赵珩的声音,如同冰渣。 “但,念及其乃朕之兄长,朕不忍对其施以极刑。即日起,废黜赵璋一切王爵封號,贬为庶人,终身囚禁於宗人府,非朕旨意,不得踏出一步!” 这个判决,让不少官员都鬆了一口气。 没有杀,只是终身监禁。 看来,新皇还是念及兄弟之情的,手段不算太过酷烈。 然而,他们这个念头还没转完,赵珩接下来的话,就让他们如坠冰窟。 “罪人赵楷,心性凉薄,好弄权术,包藏祸心。先是意图刺杀朕於殿前,后又煽动叛乱,其罪,与赵璋同。同样废黜王爵,打入天牢,静候发落!” 静候发落! 这四个字,比直接杀了还要让人恐惧。 这意味著,赵楷的命,从此就攥在了新皇的手里。 新皇什么时候想让他死,他什么时候就得死。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又最致命的震慑。 赵楷的身子,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赵珩,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恐惧。 他寧愿赵珩现在就杀了他,也不愿意像这样,成为一个隨时可以被拋弃的棋子。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的那些党羽,也完了。 果然,赵珩的目光,转向了那些同样被押上来的,参与了叛乱的官员和將领。 “大將军孟天!” “末將在!” “將罪臣张博、李维……等一十二人,推出午门,斩立决!抄没其全部家產,三族之內,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第36章 此子天生神异 轰! 这个命令,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斩立决! 还要抄家流放! 这十二个人,都是赵璋和赵楷的铁桿心腹,在朝中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新皇竟然一开口,就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这手段,何其狠辣!何其果决! “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那十二个被点到名字的官员,瞬间嚇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但赵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孟天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堵住他们的嘴,將他们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数声悽厉的惨叫,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透过了墙壁,飘了进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所有官员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位新皇,不是什么仁慈的病秧子。 他是一头刚刚睡醒的猛虎! 他的爪牙,锋利得足以撕碎任何敢於挑衅他的人!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赵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却缓和了许多。 “至於其余胁从之人,念在尔等或受蒙蔽,或被裹挟,並非主谋。朕,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凡今日午时之前,主动前往都察院自首,坦白罪行者,朕可赦免其死罪,只做降职或罚俸处置。若有揭发他人罪行者,可將功折罪。” “但,若心存侥倖,企图矇混过关者……” 赵珩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 “一经查出,与那十二人,同罪!” 恩威並施!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这手腕,玩得炉火纯青! 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听到这番话,简直像是听到了天籟之音。 他们一个个如蒙大赦,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大殿,去都察院排队自首。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去,那么等待自己的,绝对是比午门斩首更可怕的下场。 处理完这些叛党,赵珩的目光,落在了宰相李纲和大將军孟天的身上。 “李相,孟將军。” “臣在。” “末將在。” “昨日,若非二位爱卿,以及诸位忠贞之臣,鼎力相助,朕与大炎江山,危矣。”赵珩站起身,对著两人,微微欠身。 “朕在此,谢过二位。” 李纲和孟天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陛下万万不可!此乃臣等本分!” “请陛下放心,无论何时,老臣与大將军,都將誓死效忠陛下,护我大炎江山!”李纲激动地说道。 “好!”赵珩大笑一声,將两人扶起,“有二位相助,朕,无忧矣!” “传朕旨意,加封李纲为太师,总领政务!加封孟天为太尉,总领天下兵马!” 这是何等的荣耀! 太师太尉,乃三公之首,是文臣武將的最高荣誉! “谢陛下隆恩!” 两人再次跪谢。 整个早朝,就在这样一种紧张、血腥而又带著一丝希望的诡异气氛中,结束了。 当官员们走出文华殿,看到午门外那十二具还温热的无头尸体,和那刺眼的血跡时,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知道,大炎王朝的天,彻底变了。 一个强势、果决、並且手段狠辣的新时代,已经来临。 而来宇,自始至终,都像一个真正的影子一样,静静地站在大殿角落的阴影里。 他看著赵珩在朝堂之上,挥洒自如,雷厉风行,心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头雏龙,终於开始展露他真正的锋芒了。 而他,將是这头龙,最锋利的那枚逆鳞。 谁敢触碰,谁就得死。 雷霆风暴席捲了整个京城。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察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数以百计的官员,爭先恐后地前去自首,坦白自己在夺嫡之爭中站队的行为,並且为了將功折罪,疯狂地揭发检举他人。 一时间,整个官场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赵珩趁此机会,在来宇提供的那份“名单”的指引下,大刀阔斧地进行了一场官场大清洗。 一大批赵璋和赵楷的死忠党羽被罢免、流放。 一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被降职敲打。 而那些真正有才干、但在过去被打压的忠贞之臣,则被破格提拔,填补了空缺出来的职位。 不过短短十几天的时间,整个朝堂的风气,为之一新。 赵珩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將权力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而在这场风暴的背后,那个真正的操盘手——来宇,却仿佛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没有接受任何封赏,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当朝堂的局势初步稳定下来之后,他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个他最熟悉的地方。 藏书阁。 经过工匠们的日夜抢修,被地震波及而有些破损的藏书阁,已经焕然一新。 来宇走在熟悉的迴廊里,闻著空气中熟悉的书墨香气,心中感到一阵久违的寧静。 还是这里好。 外面的世界,太吵了。 他遣退了新分配来的几个小太监,一个人关上藏书阁的大门,来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盘膝坐下,他终於有时间,来检视自己这次“生死冒险”的收穫了。 “系统,打开面板。” 他心中默念。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出现在眼前。 【宿主:来宇】 【身份:大炎王朝藏书阁总管太监】 【境界:???(已超越此界定范畴)】 【功法:《葵花宝典》(圆满)、《化龙诀》(变异/圆满)、《龙脉归元经》(初窥门径)】 【武技:……】 【物品:……】 【签到点:藏书阁(神级)】 【可签到】 第37章 朕,欲在天下推行禁武令 境界一栏,那三个问號,让来宇的嘴角微微上扬。 连繫统都无法定义他现在的境界了吗? 宗师之上,到底是什么,他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 那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层次,一种能够与天地伟力產生共鸣的玄妙状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精神力,都得到了千百倍的增强。 他甚至可以闭上眼睛,“看”到整个皇宫的能量流动,可以“听”到百米之外宫女的窃窃私语。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一个二维的平面,跃升到了一个三维的立体世界。 而功法一栏,也多出了一门《龙脉归元经》。 这正是他那晚在禁地深处,从那位先皇残魂处得到的,真正掌控龙脉的核心法门。 他现在修炼的,还只是皮毛。 一旦將这门功法修炼到高深境界,他甚至可以主动引导龙脉之气,来改善一方水土,影响一国之运。 到那时,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陆地神仙”。 “系统,领取奖励。”来宇心中默念。 他之前一直忙著帮赵珩稳定局势,还没来得及领取那次平息龙脉反噬的系统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隱藏任务:平息龙脉反噬,挽救京城。】 【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皇道龙瞳』(神通)!】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魂金丹』x3!】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替死木偶』x1!】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来宇的心头也是一阵狂跳。 这次的奖励,丰厚得超乎想像! 他立刻查看起了奖励的说明。 【皇道龙瞳(神通):由人道皇气与龙脉之气淬炼而成的特殊瞳术。开启后,可勘破虚妄,洞察气运。可观一人之忠奸善恶,可察一地之气运兴衰。註:此神通消耗神魂之力,请谨慎使用。】 好东西! 来宇心中大喜。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辅助神技! 有了这个,他以后再帮赵珩分辨忠奸,就不用靠猜和观察了,直接一眼看过去,是人是鬼,一清二楚。 甚至还能观察一地的气运,对於处理地方政务,乃至预知天灾,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神魂金丹:上古秘药,由万年魂木之髓炼製而成。服用后,可大幅度增强神魂之力,稳固神魂本源。】 这个奖励,更是及时雨。 皇道龙瞳需要消耗神魂之力,他正愁自己的神魂之力不够用,这神魂金丹就来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突破到宗师之上的境界后,身体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神魂的强度,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这三颗神魂金丹,正好可以补上他这块短板。 【替死木偶:特殊法器。滴血认主后,可在宿主遭受致命一击时,自动代替宿主承受伤害。一次性消耗品。】 这个,就是一张保命的底牌了。 虽然来宇自信,现在这个世界上,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的人,几乎不存在。 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系统,签到。” 领取完奖励,来宇顺便把今天的签到也给签了。 【叮!藏书阁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洗髓丹』x10瓶!】 洗髓丹,虽然对他自己已经没什么用了,但却是培养手下的绝佳物品。 他现在虽然不需要手下,但赵珩需要。 他需要一批绝对忠诚,而且实力高强的班底。 这些洗髓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將所有的奖励都收入系统空间,来宇没有立刻服用神魂金丹,也没有去研究那个皇道龙瞳。 他站起身,走到了藏书阁三楼的窗边,目光,投向了后山的方向。 那里,是禁地的所在。 上次,他从那位先皇残魂的口中,得知了关於龙脉和皇室的惊天秘密。 所谓的禁地,其实就是歷代大炎皇帝的“归宿”。 他们要在那里,用自己的生命和皇气,去镇压龙脉中不断积累的负面能量。 这也是为什么,大炎的皇帝,大多不长寿的原因。 先帝赵渊,就是因为镇压不力,才导致自己身体越来越差,最终驾崩,也间接引发了这次的龙脉反噬。 而自己,因为机缘巧合,炼化了龙脉之火,成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外来的“镇压者”和“调节器”。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大炎王朝的国运,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还真是……奇妙的命运。”来宇自嘲地笑了笑。 他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签到,修炼成绝世高手,然后逍遥快活一辈子。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扛起了这么大一个担子。 不过,他並不后悔。 尤其是看到赵珩,那个曾经瘦弱怯懦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帝王,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时候,再去看看了。” 来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上次他去禁地,因为时间仓促,而且修为也远不如现在,很多东西都看得不真切。 如今,他已经踏入了全新的境界,又有了《龙脉归元经》和皇道龙瞳。 他想再去一次那个地方。 他想看看,那个镇压龙脉的石室里,除了那位先皇的枯骨,到底还隱藏著什么秘密。 他也想知道,那个一手缔造了大炎王朝,並且设下了这个延续数百年的“镇压”大计的开国太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他有一种预感。 禁地里的秘密,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打定主意,来宇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转身,走下楼梯,来到了藏书阁一楼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熟练地挪开书架,露出了那条通往后山的,幽深的地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探索的后天武者。 他是这皇宫里,真正的主宰。 第38章 天下要乱了 幽深的地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阴冷而潮湿。 但对於如今的来宇来说,这点阴气,已经完全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甚至不需要火把,强大的神识散发出去,地道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比用眼睛看还要清楚。 他能“看”到石壁上因为潮湿而滋生的青苔,能“看”到角落里结网的蜘蛛,甚至能“看”到地底深处,那些缓缓流动的地脉之气。 这种感觉,奇妙无比。 很快,他就穿过了地道,来到了后山的那片熟悉的竹林。 竹林依旧,但守护在这里的那些大內高手,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来,在之前的那场宫变和地震中,他们要么是被调走了,要么就是……已经不在了。 来宇没有在意这些,径直走到了那块偽装成假山的大石前。 他伸出手,在那块看起来浑然天成的石头上,轻轻一按。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括声,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比地道里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气息,从洞口里扑面而来。 来宇面不改色,迈步走了进去。 石阶盘旋向下,仿佛要通往地狱的深处。 上一次来,他还需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而这一次,他却像是閒庭信步一般,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来到了那座巨大的地下石室前。 石门,依旧紧闭。 门上,那两个栩栩如生的龙头,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他。 来宇停下脚步,仔细地打量著这扇石门。 上一次,他是靠著蛮力,硬生生將这扇门推开的。 但这一次,他却从这扇门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种阵法的气息。 一种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阵法。 这阵法,与整条山脉,乃至地底的龙脉,都连接在了一起。 它的作用,不是为了阻止人进入,而是为了“筛选”。 只有身具大炎皇室血脉,並且拥有足够强大的“龙气”的人,才能在不破坏阵法的情况下,將这扇门打开。 若是强行闯入,就会引动阵法反击,那威力,恐怕就算是宗师强者,也討不了好。 “原来如此。”来宇心中瞭然。 难怪这里被列为禁地,却只有一些普通的大內高手看守。 真正的大门,在这里。 他上次能用蛮力推开,还没引起反噬,恐怕也是因为他修炼了《化龙诀》,体內真气与龙脉同源,被阵法误认为是“自己人”了。 也算是运气好。 来宇笑了笑,伸出手,贴在了石门上。 他没有再用蛮力,而是缓缓地,將自己体內那股已经蜕变了的,带著淡淡紫意的真元,注入了石门之中。 “嗡——” 石门上的两个龙头,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起了两道金色的光芒。 整座石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然后,在没有丝毫声息的情况下,缓缓地,向內打开了。 石门之后,便是那间空旷而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那个高大的石制王座,以及王座上那个枯槁的人形,都和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 来宇缓步走了进去。 隨著他的进入,石室四周的墙壁上,那些镶嵌著的夜明珠,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將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来宇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王座上那个枯槁的身影上。 上一次,他只能看出这是一个死去多年的人形。 但这一次,在他的神识感知下,他却“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在这个枯槁身影的体內,还残留著一丝微弱到了极点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精神烙印。 这丝精神烙印,与整个石室,与这座王座,甚至与地底深处的龙脉,都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它就像是一个沉睡了千百年的哨兵,守护著此地的秘密。 “原来,您还留了一手。”来宇轻声自语。 他知道,这丝精神烙印,就是那位大炎开国太祖,赵渊的先祖,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而是先打量起了整个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 这些壁画,上一次他因为光线昏暗,没有仔细看。 此刻,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他看得一清二楚。 壁画的內容,记载了大炎王朝的开国史。 从太祖皇帝一介布衣,仗剑起事,到南征北战,扫平群雄,最终定鼎天下,建立大炎。 整个过程,波澜壮阔,气势恢宏。 但看到最后,来宇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壁画的最后一部分,內容变得诡异起来。 上面画著,太祖皇帝在登基之后,並没有安享太平,而是在一位神秘的,身穿道袍的人的指引下,来到了这座地底石室。 然后,他便坐上了这座王座,整个人被一股黑气缠绕,表情痛苦。 而那位道袍人,则是在一旁,布设著某种复杂的仪式。 最后一幅壁画,是太祖皇帝將皇位传给了太子,而他自己,则永远地留在了这座石室之中,身体慢慢变得枯槁。 “道袍人……” 来宇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壁画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这个人的出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炎的开国史中,从未记载过有这么一號人物。 这个所谓的龙脉镇压之法,难道不是太祖皇帝自己想出来的,而是这个神秘的道袍人,教给他的?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来宇的脑海中浮现。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隱藏在歷史尘埃之下的巨大秘密。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王座上的那个枯槁身影。 他决定,唤醒这道沉睡了数百年的残魂。 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来宇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束,缓缓地探向了那道微弱的精神烙印。 “晚辈来宇,无意冒犯,只想向前辈,请教几个问题。” 他的神识波动,温和而没有敌意。 那道沉睡的烙印,在接触到来宇神识的瞬间,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股苍老、浩瀚、带著无尽威严的意念,从烙印中甦醒了过来。 “汝……是何人?” “为何……汝的身上,既有我赵氏皇族的龙气,又有……一股吾也看不透的力量?” 这道意念,断断续续,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晚辈机缘巧合,与大炎龙脉,有了一些渊源。”来宇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前辈,可是大炎太祖皇帝?” “太祖……呵呵,好遥远的称呼……”那道意念发出了一声自嘲般的轻笑,“吾,乃赵扩。” 赵扩! 正是大炎开国太祖的名讳! “晚辈斗胆,想请问太祖陛下。”来宇直入主题,“这镇压龙脉之法,究竟是怎么回事?墙壁上的那位道袍人,又是谁?” 听到“道袍人”三个字,赵扩的残魂,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一股混杂著愤怒、不甘、和深深悔恨的情绪,从中散发出来。 “汝……看到了他?” “果然,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数百年了,吾终於等到了一个,能挣脱他布下的枷锁的人!” 赵扩的意念,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听著,后辈!”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天大的骗局!” “我大炎皇室,所谓的龙脉,所谓的国运,从一开始,就是他圈养的『牲畜』!”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皇帝,不过是替他看管牲口的,一代又一代的……牧羊人!”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来宇的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39章 师父,求求你,出手阻止他吧 骗局? 圈养的牲畜? 牧羊人? 大炎太祖赵扩残魂所透露出的信息,太过惊世骇俗,让即便是心性早已坚如磐石的来宇,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一直以为,龙脉是大炎王朝的根基,是国运的体现。 所谓的镇压,是为了消除龙脉中积累的负面能量,维持国运的稳定。 可现在,赵扩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宇的神识波动,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龙脉乃天地生成,与国运相连?”赵扩的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错了,大错特错!” “这条所谓的『龙脉』,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它是被人为製造出来的!是那个妖道,用秘法,窃取了这片土地的地脉精华,再以我赵氏一族的血脉为引,强行催生出来的一条……偽龙!”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等这条偽龙,彻底成熟。” “当它吞噬了足够的地脉精华和人道气运之后,他就会回来,將整条龙脉连同我赵氏数百年的国运,一起抽取、炼化,作为他自己……突破更高境界的资粮!” 赵扩的每一句意念,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来宇的心上。 这个真相,比他想像的,还要黑暗,还要残酷。 一个王朝的兴衰,数亿生民的命运,竟然只是某个人为了自己修炼,而布下的一个局? 这是何等可怕,何等冷血的手段! “那个妖道,自称『玄机子』。”赵扩的残魂,似乎因为情绪激动,变得更加虚弱了。 “当年,我起兵之时,他找到了我,许我以天下。他助我扫平群雄,建立大炎,而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让赵氏皇族,世世代代,替他『牧养』这条龙脉。” “每一代皇帝,都必须在年富力强之时,进入这间石室,用自己的精血和皇气,去『餵养』和『安抚』这条越来越暴戾的偽龙。直到油尽灯枯,成为这王座上的一具枯骨。” “我本以为,这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子孙后代。直到我死后,残魂被禁錮於此,与这龙脉融为一体,才窥见了一丝天机,明白了他那恶毒的用心!” “可惜,我醒悟得太晚了。我的残魂被他留下的禁制困在这里,无法向后人示警,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我的子孙们,一个又一个,重蹈我的覆覆辙,成为这个骗局的牺牲品。” “数百年了……我赵氏一族的血,都快被他吸乾了!” 赵扩的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不甘。 来宇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大炎的皇帝大多不长寿。 为什么龙脉会积累那么多的负面情绪,以至於需要皇帝用生命去镇压。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条正常的龙脉! 它是一个被催熟的,充满了杂质的怪物。 而皇帝们的镇压,也不是在消除负面能量,而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中和、填补这条偽龙的缺陷,让它能继续“成长”下去。 “后辈,你很特殊。”赵扩的意念,重新落在了来宇身上。 “你的身上,没有我赵氏的血脉,却能掌控龙脉的力量,甚至……炼化了它最核心的龙火。这说明,你已经打破了那个妖道设下的血脉禁制。” “你是这数百年来,唯一的变数!” “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丝残魂,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马上就要消散了。” “我將我所知道的,关於那妖道功法的一切,以及这《龙脉归元经》的真正核心法门,全部传给你!” “求你……求你將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毁了那个妖道!为我赵氏数百年的血债,討一个公道!” “也求你……护我大炎,护我这天下的子民,不要让他们,成为那妖道炼丹的药渣!”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无比的信息洪流,从那枯槁的身影中,轰然涌出,直接灌入了来宇的脑海! “轰!” 来宇只觉得脑袋一炸,无数玄奥的符文、功法口诀、以及关於那个“玄机子”的零星片段,疯狂地涌入他的神魂之中。 这股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 饶是他如今神魂已经远超常人,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神魂刺痛。 而王座上,赵扩的那丝残魂,在传出这股信息之后,那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那具枯槁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在一阵轻风中,化作了漫天的飞灰,飘散在了空气里。 只留下一句,带著无尽期盼和解脱的嘆息,在石室中迴荡。 “拜託了……” 来宇站在原地,闭著眼睛,消化著脑海中那庞大的信息。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机子…… 这个名字,被他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可以布局数百年,视一个王朝为棋子,视亿万生灵为草芥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自己的宗师之上,在这种存在面前,恐怕,也算不了什么。 “看来,不能再低调下去了。”来宇喃喃自语。 他原本还想著,等帮赵珩稳定了江山,自己就找个地方隱居,逍遥快活。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他和这条龙脉,已经深度绑定。 如果那个玄机子回来收割,第一个要清除的,就是他这个“变数”。 他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迎战! 他必须要在那个玄机子回来之前,拥有足以与他抗衡的力量! 来宇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他对著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王座,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祖放心,晚辈,必不负所托。”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石室。 他要回去,立刻闭关,將赵扩传给他的东西,彻底消化吸收。 然而,当他刚刚走出藏书阁,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住处时。 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来……来总管!不好了!陛下……陛下急召您去养心殿!” 来宇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边关!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小太监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北边的蛮族……打过来了!” 来宇心中一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不敢怠慢,立刻施展身法,化作一道青烟,向著养心殿的方向急掠而去。 当他赶到养心殿时,殿內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第40章 先帝临终前,曾单独召见我 养心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上的年轻皇帝,和那个站在他身旁,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青衣太监身上。 “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许久,赵珩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內有叛乱,外有强敌,我大炎,该何去何从?” 殿下的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无人敢开口。 说?能说什么? 这局面,简直就是十死无生。 先开口的,是老宰相李纲。 他颤巍ながら地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安內,后攘外。” “青州、徐州两地藩王,乃心腹之患。若不先將其平定,我等出兵北伐蛮族,他们必会趁虚而入,直捣京畿。到那时,我等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故,老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命大將军孟天,率京畿大营主力,先行南下,平定叛乱!” 李纲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也代表了大部分文臣的想法。 然而,他话音刚落,大將军孟天就立刻出列反驳。 “陛下,万万不可!”孟天的声音,如同炸雷。 “蛮族铁骑,凶残成性!如今雁门关已破,并州百姓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我等若不立刻出兵救援,任由蛮族肆虐,不出半月,整个并州都將化为一片焦土!” “到那时,我大炎北境门户大开,蛮族可长驱直入,兵锋直指中原腹地!那才是真正的亡国之危!” “末將恳请陛下,將平叛之事,暂且押后。让末將率领大军,即刻北上,將蛮族挡在并州之外!” 一个主张先安內,一个主张先攘外。 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了两派,吵成了一团。 “孟將军!你这是置国家安危於不顾!藩王不除,国无寧日!” “李太师!你这是眼睁睁看著北方百万百姓,被蛮族屠戮!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攘外必先安內,此乃自古以来的道理!” “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救民於水火,才是当务之急!” 赵珩听著下面的爭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 但问题是,钱呢?兵呢? 国库里的银子,看起来不少,但要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爭,都捉襟见肘,更何况是两场? 京畿大营的兵力,是朝廷手中最精锐的力量。 可一旦派出去,无论是南下还是北上,京城就空虚了。 万一…… 赵珩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走在悬崖峭壁上的人,左右都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他再次看向来宇,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来宇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上前一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一动,整个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对於这个深得新皇信任,手段又神鬼莫测的年轻太监,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敬畏。 “诸位大人,不必再爭了。” 来宇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无论是先安內,还是先攘外,都是错的。” “什么?” “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纲和孟天,也都是一脸不解地看著他。 “因为,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来宇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要同时做。” “什么?!”孟天第一个叫了出来,“来总管,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同时打两场?我们拿什么打?” “是啊,”李纲也附和道,“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如何能够两线作战?” “兵,是有的。钱,也是有的。” 来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是,它们不在国库里,也不在兵部的大营里。” “它们,在那些脑满肠肥的世家大族手里,在那些阳奉阴违的贪官污吏手里,在那些……以为新皇登基,就可以继续高枕无忧的蠢货手里。” 来宇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瞬间明白了来宇的意思。 这是要……抄家啊!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抄,是要在京城,再掀起一场比之前更猛烈、更血腥的风暴! “陛下。”来宇没有理会那些大臣震惊的表情,转身对赵珩躬身道。 “攘外,需用重拳。要打,就要把蛮族一次性打痛,打残,让他们十年,二十年,都不敢再南下一步。这需要钱,需要粮,需要最精锐的兵。” “安內,需用快刀。对付叛乱,不能拖。要以雷霆之势,在他们成气候之前,就將他们彻底摁死。这,需要一个足够锋利的刀尖,和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名字。” “所以,奴才建议。” “第一,由陛下,御驾亲征,率京畿大营主力,北上抗击蛮族!” “什么?!”赵珩自己都惊呆了,“御驾亲征?” “没错。”来宇点头,“陛下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此时御驾亲征,一可以振奋军心民心,二可以向天下人,展示您的武功和威严。此战若胜,您的皇位,將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可是……京城怎么办?藩王作乱,又该如何?”赵珩急道。 “这,就是奴才要说的第二件事。”来宇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京城,交给李太师和几位可靠的大人镇守。至於平叛……” “奴才,请旨。” “请陛下降下旨意,成立『靖安司』,专司监察天下,平定叛乱之权。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而这把刀,奴才,愿意为陛下面执!”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来宇这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让皇帝御驾亲征,自己成立一个类似於前朝锦衣卫的特务机构,去对付藩王?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赵珩的心,也在狂跳。 他看著来宇那双平静却又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他知道,来宇不是在开玩笑。 “此事……太过重大,容朕,再想想。”赵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 “退朝!” 第41章 你,图,什,么? 说完,他不等群臣反应,便起身快步走进了內殿。 来宇也默默地跟了进去。 一进入內殿,赵珩就再也忍不住了:“来宇!你疯了!御驾亲征?成立靖安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奴才很清楚。”来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陛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太危险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 “陛下。”来宇打断了他,“您觉得,这世上还有什么能伤到奴才吗?” 赵珩一愣。他想起了那日来宇从太和殿的废墟中毫髮无损走出来的样子。是啊,他好像已经不是人了。 “那……那平叛呢?你就一个人?青州、徐州两地加起来有近十万兵马!你怎么平?”赵珩还是无法相信。 “兵马是用来打仗的。”来宇淡淡道,“但有时候,杀人比打仗更管用。” “要平定叛乱,不一定要消灭那十万大军。只需要杀了那个领头的人,就够了。” “奴才去,就是为了杀人。” 赵珩看著来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知道,来宇说的是真的。以他的武功,於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恐怕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钱呢?打仗要钱,无数的钱!国库撑不住!” “所以,需要杀更多的人。”来宇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些在京城里和青州、徐州暗通款曲的家族,那些趁著国难还想大发横財的蛀虫。他们,就是我们的钱袋子。” “杀了他们,抄了他们的家,钱就有了。” 赵珩沉默了。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以杀止杀,以战养战。来宇的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血腥味,但却好像是眼下这死局中唯一的生路。 “要杀他们,总得有证据。无故抄家杀人,会引起恐慌的。”赵珩做著最后的挣扎。 “证据很好找。”来宇的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一个阴暗的方向,“天牢里,不是还关著一个很聪明的人吗?” 赵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瞬间明白了来宇的意思——三皇子,赵楷! 当天深夜,皇城天牢。 这里是整个大炎王朝最阴森、最恐怖的地方,关押在这里的无一不是罪大恶极的重犯。而在天牢的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用精钢打造的牢房里,被废黜的三皇子赵楷正披头散髮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手脚都戴著沉重的镣銬,琵琶骨也被铁链穿透,彻底废掉了武功。这些天来,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变成了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巨大的落差几乎將他的精神彻底摧毁。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通道里响了起来。 赵楷费力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过了层层守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牢房门前。 是来宇。 赵楷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来看我的笑话?还是……来送我上路?” 来宇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那把精钢打造、比手臂还粗的牢门锁,在他的手中如同泥巴一样被轻易地捏成了碎片。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楷的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恐惧。他知道来宇很强,但他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 “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来宇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个活下去的选择。” “把你所有知道的,关於青州王和徐州王,以及他们在京城里所有同党的名单、证据,全部交出来。” “你,就可以继续在这里活下去。” “否则……” 来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赵楷身旁那坚硬的墙壁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赵楷却看到,那块厚达数尺的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齏粉,簌簌地落下。 赵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来宇,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他知道,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心机,在这个怪物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我说……我全都说……” 第42章 你,可知错? 新皇赵珩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宰相李纲、大將军孟天等一眾核心大臣全都侍立在旁,一个个面沉如水。 看到来宇进来,赵珩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对他招了招手。来宇快步上前。 “怎么回事?”赵珩將一份沾著血跡的军报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来宇展开军报,只看了几眼,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北方草原的蛮族撕毁了停战协议,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突然南下。由於大炎这边因为先帝驾崩、朝局动盪,边关守备鬆懈,竟然被蛮族一举攻破了最重要的关隘——雁门关! 雁门关守將战死,三万守军全军覆没!如今,蛮族的铁骑已经踏入了富庶的并州,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军报上说,短短三天,并州境內已有三座县城被屠,百姓死伤超过十万!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就在来宇看著这份军报的时候,又一个传令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报——!陛下!紧急军情!” “说!”赵珩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青州、徐州两地……两地藩王,以『清君侧,討奸佞』为名,起兵谋反了!” 轰!这个消息比蛮族入侵还要让朝堂震动。青州王是三皇子赵楷的亲舅舅,徐州王则是大皇子赵璋的老丈人。这两个人在地方上拥兵自重,早就心怀不轨。如今,他们趁著朝廷內外交困之际,终於露出了獠牙。 內有藩王作乱,外有强敌叩关。刚刚建立起来的新朝,瞬间就陷入了风雨飘摇、大厦將倾的绝境。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所有大臣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国库刚刚因为抄家而充盈了一点,但要同时应付两场战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京城的禁军在之前的內乱中也有所损耗,而且需要镇守京畿,无法大规模调动。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赵珩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颤抖。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才刚刚登基十几天,就要面对如此可怕的局面。他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来宇。在场所有人里,只有来宇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赵楷崩溃了。在来宇那非人的力量和冰冷的杀机面前,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智谋和心机都成了一个笑话。他像倒豆子一样,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青州王这些年如何通过他在朝中安插人手,徐州王又是如何与京城的哪些勛贵世家暗中勾结、输送利益。一张张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一份份触目惊心、足以让数百个家族万劫不復的罪证,从他的口中源源不断地吐露出来。 来宇只是静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当赵楷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我说完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他喘著粗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来宇,“你可以……让我活下去了吧?” “当然。”来宇点了点头,“我说过,会让你活下去。” 他转身走出了牢房。就在他即將消失在黑暗中时,赵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等一下!” 来宇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恐惧,“你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屈居於一个太监的身份,去辅佐老六?”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力量,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权势?財富?天下?都不过是探囊取物。可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做一条最卑微的、躲在皇帝影子里的狗? 黑暗中,传来来宇一声极轻的、仿佛带著一丝嘲弄的笑声:“井蛙,不可语海。” “夏虫,不可语冰。” “你,是不会懂的。”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只留下赵楷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那几句话,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是啊,自己在他眼里,恐怕连井蛙和夏虫都算不上吧。 第二天一早,一份由赵楷亲笔画押,並且盖上了私印的供状,出现在了赵珩的御案上。 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罪状,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赵珩,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京城的水竟然浑到了这种地步。名单上的人几乎囊括了京城一半以上的顶级勛贵和世家大族,其中甚至还有几位是先帝在时都颇为倚重的三品以上大员。 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忠君爱国,背地里却早已和外地的藩王勾结在一起,蛀食著大炎的根基,只等著朝廷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跳出来分一杯羹。 第43章 为师还有几只苍蝇要拍死 “好,好得很!”赵珩將那份供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朕待他们不薄,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来宇!” “奴才在。”来宇从阴影中走出。 “就按你说的办!”赵珩的眼中杀机毕露,“朕要把这些国家的蛀虫,一个个全都揪出来,连根拔起!” “遵旨。” 当天,一道圣旨从皇宫发出:“兹,国难当头,內忧外患,为靖平天下,肃清寰宇,特设『靖安司』,总管来宇,代天子巡狩,掌监察、缉捕、审讯之权。凡涉叛国通敌之案,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天下官民,莫敢不从!” 圣旨一出,整个京城一片譁然。靖安司?这是个什么衙门?总管来宇?那个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一个太监竟然能代天子巡狩,还有先斩后奏之权?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无数的言官御史立刻写好了奏摺,准备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死諫皇帝,收回成命。在他们看来,让一个太监掌管如此大的权力,简直就是亡国之兆。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第二天早朝的机会。就在靖安司成立的当天晚上,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大清洗开始了。 夜,伸手不见五指。数千名从京畿大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彪悍、最冷酷的士兵,在孟天的几个心腹副將的带领下,换上了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著狰狞的恶鬼面具。他们,就是靖安司的第一批成员。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一个代號——夜鸦。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执行靖安司总管下达的任何命令。 “行动!”隨著一声令下,这数千名夜鸦化作了数百支小队,如同暗夜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扑向了京城里那几十座灯火辉煌的府邸。 安国公府。安国公乃开国元勛之后,世袭罔替,在京中地位尊崇。他也是徐州王在京城里最大的支持者。此刻,安国公正在府里与几个心腹一边饮酒,一边嘲笑皇帝的愚蠢:“哈哈哈哈,靖安司?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小太监,就想翻天?”“我看陛下是急糊涂了,竟然想出这种昏招。”“等吧,等徐州王的大军一到,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就在他们得意大笑之时,“轰!”府邸的大门被人用巨力从外面一脚踹开。数十名戴著恶鬼面具的黑衣人手持雪亮的钢刀,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安国公府的护卫们又惊又怒,纷纷拔刀冲了上来。然而,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护卫,在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中精锐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照面,就被砍倒了一大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安国公等人直接嚇傻了。 “靖安司办案!閒人退避!”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拿出一张盖著“靖安司”大印的文书,高声念道:“安国公李冀,勾结叛王,意图谋反,证据確凿!奉总管令,满门抄斩,片甲不留!” “不!!”安国公发出了绝望的惨叫。但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刀锋。 这一夜,同样的一幕在京城的几十个地方同时上演。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了半个京城。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世家豪门,在靖安司的屠刀之下,如同猪狗一般被肆意宰杀。没有人能反抗,也没有人敢反抗。靖安司的行动太过迅速、太过狠辣,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等到天亮之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些准备上朝死諫的言官们走出家门,看到街道上那一辆辆满载著尸体向城外驶去的马车,和那一箱箱贴著封条被运往国库的金银珠宝时,所有人都嚇得面无人色,默默地將怀里的奏摺撕得粉碎。 这一天,早朝之上,近一半的座位都空了。剩下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站在殿下连头都不敢抬。 赵珩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空荡荡的朝堂,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重。他知道,从这一夜开始,他的手上就沾满了洗不清的鲜血。他这个皇帝的名声,在史书上恐怕也要留下一个“酷”或者“暴”的字眼。但,他无怨无悔。 因为,就在刚刚,户部尚书用一种近乎梦游般的语气向他报告:经过昨夜的“查抄”,国库之中凭空多出了三千多万两白银,以及不计其数的粮食、布匹、兵甲……这些钱粮,足以支撑他打贏任何一场战爭! “孟天!”赵珩站起身,声音洪亮。 “末將在!” “朕命你即刻点齐京畿大营十万精锐!三日之后,朕要御驾亲征,北上踏平草原!” “遵旨!”孟天声如洪钟,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钱有了,兵足了,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內鬼也都被清理乾净了。这一仗,他有绝对的信心! 赵珩的目光又转向了那群瑟瑟发抖的文臣:“李太师。” “老……老臣在。”李纲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昨夜的血腥,即便是他这个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臣,也感到心惊胆战。 “朕离京之后,京城就拜託给你了。”赵珩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他,“朕知道,昨夜之事让很多人不安。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朕,是为了大炎。” “老臣……明白。”李纲看著皇帝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那点不安渐渐平復了下去。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挽救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而他要做的,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 处理完朝政,赵珩回到了养心殿。他看著窗外那初升的朝阳,將整个皇宫都染上了一层金色。他知道,那些盘踞在京城上空的乌云,已经被昨夜的雷霆彻底扫清。接下来,他要去面对的,是来自北方的更猛烈的暴风雪。 他转过头,看向殿內的阴影处:“来宇,藩王那边……” “陛下放心。”来宇的身影缓缓浮现,“北境的战事交给您和孟將军。” “南方的叛乱,交给奴才。” “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还这大炎一个朗朗乾坤。” 第44章 九转玄武罩! 三日后,京城之外,旌旗蔽日,甲光向日。 十万京畿大营的精锐將士已经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在无数京城百姓的夹道欢送和注视下,身穿黄金锁子甲、外罩明黄袍的赵珩,骑在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上,在队伍的最前方,接受著將士们和百姓们的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炎必胜!大炎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让赵珩胸中的热血也跟著沸腾了起来。他抽出腰间的天子剑,直指北方,声音响彻云霄:“將士们!” “北方,我们的同胞正在遭受蛮族的屠戮!” “我们的土地正在被蛮族的铁蹄践踏!” “身为大炎的军人,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不能!”十万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赵珩高举长剑,“今日,朕將与你们一同北上!不破楼兰终不还!” “朕在此立誓,此战,不將蛮族王庭踏平,朕绝不回京!” “出发!” “万岁!万岁!”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始向著北方缓缓开拔。宰相李纲带著留守的文臣站在城楼之上,看著那远去的、象徵著帝王身份的明黄色大纛,眼中满是担忧和期盼:“陛下,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大军之中,在赵珩那辆装饰华丽的御驾马车旁,一个穿著普通太监服饰的年轻人正牵著一匹黑色的骏马,默默地跟隨著。他低著头,毫不起眼,混在数百名隨行的太监和宫女之中,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来宇。他没有选择独自南下。因为他知道,赵珩的这次御驾亲征同样充满了危险。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虽然孟天是当世名將,但蛮族同样不可小覷。他不放心赵珩一个人。 至於南方的叛乱……来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已经派人將一份“礼物”送去了青州和徐州。他相信,那两位藩王在收到礼物后,会“惊喜”得暂时没有心情再闹腾了。他要先陪著赵珩去北边,把那群不知死活的蛮子彻底打残,然后再回过头来,慢慢地炮製南边那两条不知死活的狗。 大军一路北上,行军速度极快。赵珩也展现出了他惊人的適应能力。他没有一直待在舒適的马车里,而是和普通的士兵一样同吃同住,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骑在马上,和孟天以及一眾將领商討军情、研究地图。他甚至会亲自去巡视营地,和最底层的士兵们交谈,询问他们的冷暖。 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极大地鼓舞了军心。將士们看到连皇帝陛下都如此辛苦,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卖命?原本因为仓促出征而有些浮动的军心,迅速地稳定了下来,並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昂士气。 孟天看著这一切,心中对这位年轻的皇帝愈发地敬佩。能与士卒同甘共苦,这是千古名將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陛下他,天生就是当统帅的料。 行军十日,大军进入了并州地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原本富庶的村庄变成了一片片废墟,田地荒芜,道路两旁隨处可见倒毙的百姓尸骨,被野狗啃食得残缺不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挥之不去。 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士兵都双目赤红,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兵器。赵珩骑在马上,看著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脸色铁青,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蛮族……朕与你们,不共戴天!” 就在这时,一骑探马从前方飞奔而来:“报——!陛下,大將军!紧急军情!” “前方三十里,我军前锋『虎卫营』遭遇蛮族主力伏击!被困於『落凤坡』!请求支援!” “什么?!”孟天大惊失色。虎卫营是他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之一,由他的义子、少將军孟鈺统领。孟鈺年轻气盛,勇猛有余,但就是性子太急。孟天千叮万嘱让他稳扎稳打,不要冒进,没想到他还是中了敌人的圈套! “敌军有多少人马?”孟天急声问道。 “不……不清楚!”探马的声音带著哭腔,“铺天盖地,到处都是蛮子!孟將军他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落凤坡,这个地名让孟天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位置——那是一个两山夹一谷的狭长地带,是典型的死地!一旦被堵住两头,进去的人就是瓮中之鱉! “立刻传令全军!全速前进!救援虎卫营!”孟天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来不及了!”一旁的副將面色惨白地说道,“大將军,我们主力大军距离落凤坡还有三十里。等我们赶到,虎卫营……早就全军覆没了!” 孟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虎卫营,那是五千精锐的骑兵啊!还有他的义子孟鈺!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被蛮族吞噬?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赵珩的耳边响起:“陛下,把您的剑,借奴才一用。” 赵珩猛地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的来宇:“来宇,你……” “来不及解释了。”来宇的眼神锐利如刀,“给我一匹最快的马。” 赵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自己腰间的天子剑解下,递给了来宇:“去吧!把孟鈺,给朕活著带回来!” “遵旨。” 来宇接过长剑,翻身跃上了赵珩那匹神骏的白色战马。“驾!”他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通灵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就脱离了大部队,向著前方的地平线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只留下一脸错愕的孟天和眾將领。 “陛下……这……这位公公他……”孟天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一个人、一匹马,就想去救援被数万大军包围的虎卫营?这不是去送死吗? 赵珩看著来宇消失的方向,眼中却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他拍了拍孟天的肩膀,沉声道:“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全速前进。” “然后,准备好……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吧。” 因为他知道,去的不是一个太监,而是一尊即將开杀戒的……神! 第45章 北疆八百里加急! 落凤坡。 地如其名,狭长的山谷如同凤之颈,两头窄,中间稍宽。 此刻,这凤颈却成了催命的锁链。 五千虎卫营的精锐骑兵,被死死地困在了这片谷地之中。谷口和谷尾,都被数不清的蛮族士兵用拒马和尸体堵得水泄不通。两侧的山坡上,箭矢如雨,滚石如雷,不断地砸向谷底。 “將军!顶不住了!东边快被冲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嘶声力竭地衝到孟鈺面前。 孟鈺一刀劈翻一个衝到近前的蛮族刀手,猩红的血溅了他满脸。他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年轻面孔。 “顶不住也要顶!援军就快到了!给我杀!”他怒吼著,声音已经嘶哑。 可是,他心里清楚,援军在哪里? 大军主力远在三十里外,等他们赶到,这里剩下的只会是一地尸骸。 他后悔了。 他不该那么衝动,不该为了抢那一点点头功,就孤军深入到这个鬼地方。父亲孟天出发前再三叮嘱他,要稳,要慢,要等。可他总觉得父亲是小瞧了他,觉得他孟鈺带领的虎卫营天下无双,区区蛮族探子,追上去碾碎就是了。 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如此恶毒的陷阱。 数万蛮族大军,就藏在这片山脉之后,等著他一头扎进来。 “將军!你看那是什么!”身边的亲兵突然指著远处谷口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孟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远处那黑压压的蛮族阵列后方,扬起了一道孤零零的烟尘。 那烟尘笔直地、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是援军? 不对!援军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那道烟尘越来越近,终於,他们看清了。 那是一匹马,一匹雪白色的战马。 马上,是一个人。 一个穿著青色太监服饰的人。 “太监?” “一个太监?他来干什么?送死吗?” “疯了!绝对是疯了!” 虎卫营的士兵们看著这一幕,都觉得荒谬无比。战场,是男人的地方,是铁与血的绞肉机。一个细皮嫩嫩的小太监,骑著一匹华丽的战马,就这么一个人衝过来,这是何等滑稽的场面。 山坡上的蛮族人显然也发现了他。 一阵鬨笑声从山坡上传来,那些蛮族士兵指著那个单薄的身影,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负责堵截谷口的蛮族千夫长,满脸横肉,他残忍地舔了舔嘴唇,对著身边的弓箭手挥了挥手:“射死他!把那个小白脸射成刺蝟!別让他污了我们勇士的刀!” “嗖嗖嗖!” 数十支羽箭带著尖啸,划破长空,朝著那道白色身影覆盖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termed。 只见那匹白马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马上的那个人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那数十支足以洞穿铁甲的箭矢,竟然没有一支射中他,全部擦著他的衣角飞了过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排开那些箭矢。 “什么?” 蛮族千夫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匹白马已经衝到了他堵截的阵线之前。 来宇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层层叠叠的拒马和手持长矛的蛮族士兵。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了手,握住了腰间那柄赵珩赐予的天子剑。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 那不是拔剑的声音。 而是剑本身,在因为即將到来的杀戮而兴奋地鸣叫。 下一刻,白马一跃而起,直接越过了最前方的拒马。 来宇出剑了。 没有人能看清他出剑的动作。 他们只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金色的、璀璨的、仿佛来自天上的光芒,以那个青色的身影为中心,猛地炸开。 那光芒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光芒过处,无论是坚固的拒马,还是手持兵刃的蛮族士兵,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在接触到光芒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段。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那匹白马轻盈落地时,它身后方圆十丈之內,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一个完美的圆形空地被清理了出来,断裂的兵器,两截的尸体,喷涌的鲜血,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图景。 而那个青衣太监,依旧静静地坐在马上,他手中的天子剑上,金光流转,不见一丝血跡。 “……” 整个战场,在那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山坡上的蛮族弓箭手,还是谷底正在死战的虎卫营士兵,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著那个方向。 孟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一剑? 仅仅一剑,就清空了方圆十丈?杀死了上百名精锐的蛮族士兵?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魔……魔鬼!” 终於,一个蛮族士兵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他扔掉手里的武器,转身就想逃跑。 但已经晚了。 来宇的目光,冷漠地扫过前方那些因为恐惧而呆滯的蛮族士兵。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白马再次启动,如同一道白色的幽灵,冲入了那黑压压的蛮族阵列之中。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来宇没有使用刚才那种惊天动地的剑招。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手中的长剑隨意地挥洒著。 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细微的金色剑气射出。 剑气不长,只有数尺,但却锋利到了极点。 它能轻易地切开蛮族身上厚重的皮甲,切开他们强壮的肌肉,切开他们坚硬的骨骼。 噗!噗!噗! 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 一具具无头的尸体颓然倒下。 来宇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他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一个农夫,在用镰刀收割著成熟的麦子。 轻鬆、写意,却又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虎卫营的士兵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本来已经陷入绝境,以为今日必死无疑。可现在,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人,就这么一个人,在数万人的军阵中来回衝杀,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把他们逼入死地的蛮族士兵,此刻在这个青衣太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三岁的孩童。 第46章 你这是欺我大炎无武圣吗? “咕咚。” 孟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终於明白,这不是援军。 这是神仙。 是天兵天將下凡了! “都愣著干什么!?”孟鈺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中的刀,对著已经看呆了的部下们嘶吼,“这位……这位大人在为我们打开通路!不想死的,就跟著我,杀出去!” “杀!!” “杀出去!!” 被这一声吼惊醒的虎卫营將士们,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勇气。他们看著那个在敌阵中纵横捭闔的白色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调转马头,紧紧地跟在来宇衝杀出的那条血路之后,朝著谷外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山坡上,负责指挥这次伏击的蛮族主將,一个名叫“阿骨打”的万夫长,正一脸骇然地看著谷口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惊恐地咆哮著,“给我放箭!射死他!用滚石砸死他!!” 命令下达了,可是山坡上的蛮族弓箭手们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 他们的手在抖,他们的心在颤。 那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他和敌人的骑兵混在一起,根本无法瞄准。而且,他们亲眼看到,好几次有滚石朝著那个方向砸下去,可还没等靠近他,就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凌空斩成了碎片。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废物!一群废物!”阿骨打气急败坏,他一把抢过身边亲卫的角弓,亲自弯弓搭箭。 他是一名神射手,曾经在百步之外射杀过奔跑的羚羊。 他死死地锁定著下方那道白色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猛地鬆开了弓弦。 “嗡——” 一支特製的狼牙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来宇的后心而去。 阿骨打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该死的太监被这一箭穿心而过的场面。 然而,就在那支箭即將射中来宇的瞬间,正在衝杀中的来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向后斩去。 叮! 一声脆响。 那支势大力沉的狼牙箭,竟然被他用剑身精准地格开。 不,不是格开! 阿骨打看得清清楚楚,那支精钢打造的箭矢,在接触到那柄金色长剑的瞬间,就从中断成了两截! “噗——” 阿骨打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是被气的,而是被嚇的。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这一刻,他看到下方那个白色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青衣太监,在万军之中,缓缓地回过头,朝著他所在的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数百步的距离,隔著漫天的烟尘和廝杀的人群。 阿骨打却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极度的、纯粹的、仿佛神明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在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阿骨打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到,那个青衣太监,对著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金色长剑。 然后,轻轻地,向下一挥。 阿骨打没看懂来宇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隔著几百步的距离,他能做什么?用剑气杀自己? 別开玩笑了。 剑气离体,最多不过数丈,这是武林中的常识。他现在站的地方,离谷底至少有三百步远,就算是传说中的宗师,也不可能把剑气打这么远。 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荒谬的念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就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朝著旁边扑了出去。 “嗤啦——”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布帛撕裂声在他耳边响起。 阿骨打滚出几米远,惊魂未定地爬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臂连带著半边肩膀,已经不翼而飞。 切口平滑如镜,鲜血隔了一秒,才如同喷泉一样狂涌而出。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身后的几个亲卫,连同他们身下的战马,全都保持著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们的额头,一路向下,延伸到胯下。 下一秒,这几个人和马,全都整整齐齐地、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哗啦一下倒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 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的剑痕,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山顶,仿佛是天神用巨斧在这里劈了一下。 “……” 阿骨打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张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看著那道剑痕,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左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一剑,斩出数百步?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术!是神罚! 不光是他,山坡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蛮族士兵,全都嚇傻了。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个个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著山后逃去。 “魔鬼!是魔鬼!” “天神发怒了!快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整个蛮族军中蔓延开来。 山坡上的士兵在逃,谷口的士兵也在逃。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了一样地向后溃败。 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土崩瓦解。 第47章 你知道我这八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来宇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地收回长剑,归入鞘中。 金色的天子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仿佛饱餐了一顿。 他没有去追杀那些溃兵。 没必要。 他的目的,是救人,是破局。 现在,局已破。 他做到了。 “咕咚。” 孟鈺和他身后的虎卫营將士们,再次集体咽了一口唾沫。 他们刚才衝杀得有多么勇猛,现在就有多么的呆滯。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青衣太eunuch,只是平平无奇地挥了一剑,然后,几百步外山坡上的蛮族主將就断了一条胳膊。再然后,整个蛮族大军就崩溃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写意得就像是画师在画卷上轻轻抹去了一片墨跡。 如果说之前来宇在阵中衝杀,展现的是“勇”,是“武”,那这一剑,展现的就是“神”,是“道”。 那是完全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力量。 孟鈺呆呆地看著来宇的背影,那个身影並不高大,甚至因为穿著宽大的太监服而显得有些单薄。 可是在这一刻,在孟鈺的眼中,这个背影却比他身后的高山还要巍峨,还要令人敬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无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感谢? 在这种神跡面前,任何感谢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能带著劫后余生的五千残兵,默默地停在来宇的身后,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崇拜、恐惧的复杂目光,注视著他。 整个落凤坡,除了伤兵的呻吟和蛮族溃兵的哭喊,再没有其他声音。 血腥味混杂著泥土的气息,在山谷中瀰漫。 夕阳的余暉洒下,將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屠杀的土地,染上了一层悽美的金色。 来宇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马上,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他在等。 等赵珩,等孟天。 他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个结果。 这一战,不仅是要救人,更是要立威。 要让这支大军,从主帅到士兵,都明白一件事。 有他在,这场战爭,就不会输。 他,就是胜利的保证。 他的內心毫无波澜。 杀几万人,对他来说,和踩死几窝蚂蚁没什么区別。 自从练成《葵花宝典》第九重,踏入那个非人的境界之后,世俗的生命在他眼中,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意义。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之所以还愿意辅佐赵珩,不过是遵循著与那个垂死老皇帝的约定,以及……他自己心中那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执念。 他想看看,自己这身惊天动地的力量,到底能把这个世界,搅成什么样子。 他想看看,当一个太监,拥有了神明的力量之后,能不能把那写满了屈辱和卑微的两个字,从史书上彻底抹去。 赵珩……只是他选择的一个棋子,一个支点。 一个能让他撬动整个天下的支点。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大军的旗帜。 是赵珩的主力到了。 当孟天带著前锋骑兵,心急如焚地衝进落凤坡谷口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勒停了战马。 谷口,那原本应该堵满了蛮族士兵的地方,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圆形空地,和满地的残肢断臂,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再往前看,整个狭长的山谷,铺满了蛮族的尸体。 而他的虎卫营,那五千將士,虽然人人带伤,衣甲破碎,但却一个不少地……列著队,站在那里。 在他们的最前方,一个白色的身影,骑在一匹白马上,背对著他们。 “鈺儿!” 孟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孟鈺,他惊喜地大喊一声,催马冲了过去。 “父亲!” 孟鈺看到孟天,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父亲!孩儿无能!中了敌人奸计,累及五千兄弟陷入死地!请父亲责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天跳下马,一把將他扶起,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检查了一下孟鈺的伤势,发现只是些皮外伤,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满地的蛮族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虽然狼狈但阵型还算完整的虎卫营,心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衝出来的?蛮族人呢?” 孟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白色背影。 孟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一个太监? 骑著……陛下的御马? “这位是……”孟天满心不解。 就在这时,赵珩也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赶到了。 他看到安然无恙的虎卫营,看到满地的蛮族尸体,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没有去看孟天父子,而是径直催马,来到了来宇的身边。 “辛苦了。”赵珩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真诚。 来宇缓缓地回过头,对著赵珩微微躬身:“陛下,幸不辱命。” 他翻身下马,將手中的天子剑和那匹白色战马的韁绳,重新递还给了赵珩。 “孟鈺將军及虎卫营五千將士,已救出。伏击之敌,约三万余人,主將阿骨打断臂逃窜,余眾已溃。” 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话,听在刚刚赶到的孟天和一眾將领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什么? 伏击之敌有三万? 被他一个人……打溃了? 主將还被他隔著几百步斩断了胳膊? 孟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看著来宇那张年轻得过分的、甚至还带著一丝阴柔的脸,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刚才那番话联繫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在说书吗? 第48章 来了,就別想走了 北风呼啸,捲起漫天沙雪,刮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 龙城,草原蛮族的王庭。 这座用巨石和原木垒砌的城市,坐落在广袤草原的中心,是蛮族权力的象徵。 此刻,王庭最大的帐篷,也就是蛮王“呼韩邪”的金帐之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呼韩邪,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硕如熊的男人,正坐在铺著厚厚熊皮的王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下方,跪著一个浑身是血、丟了半边肩膀的將领,正是从落凤坡逃回来的万夫长,阿骨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呼韩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头即將暴怒的雄狮。 阿骨打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他不敢抬头看蛮王的眼睛,只是用带著哭腔的声音重复道:“王……我们败了……三万勇士……全完了……” “阿骨打!”金帐內,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蛮族贵族站了出来,他是呼韩邪的弟弟,也是蛮族的大將,名叫“左贤王”。他指著阿骨打怒斥道,“你这个懦夫!三万勇士,去围剿南朝五千骑兵,你告诉我你败了?还全完了?你是在侮辱我们草原狼的勇猛吗!” “不是的!不是的!”阿骨 "打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是真的!我们遇到了魔鬼!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魔鬼?”左贤王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打了败仗,在这里胡言乱语,推卸责任!” “是真的!”阿骨打嘶吼起来,他指著自己空荡荡的左肩,“王!左贤王!你们看我的胳膊!就是那个魔鬼,他隔著几百步,只用了一剑,就把我的胳膊斩断了!还有我身边的亲卫,全都被劈成了两半!那不是人能做到的力量!那是神罚!是天神对我们的惩罚!” 他的声音悽厉而绝望,让金帐內的所有蛮族贵族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呼韩邪的眼神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著阿骨打的断臂。 那伤口確实平滑得不可思议,就像是被最锋利的刀,用最精准的力道切开的一样。 隔著几百步……一剑? 这怎么可能? “你把你看的,仔仔细细,一个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呼韩邪沉声命令道。 阿骨打不敢有丝毫隱瞒,將落凤坡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从那个穿著太监服的白衣人如何单人独骑出现,到他如何一剑清空百人,再到他如何在万军中衝杀如无人之境,最后,到那惊天动地、斩断山石的一剑。 他描述得毫无逻辑,顛三倒四,充满了恐惧和夸张。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金帐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蛮族贵族,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们是草原的雄鹰,是凶狠的狼群,他们信奉力量,崇拜勇士。可阿骨打描述的那个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和“勇士”的定义。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一个……穿著太监衣服的南朝人?”左贤王喃喃自语,他还是无法相信,“这太荒唐了。南朝的太监,不都是些娘娘腔的废物吗?怎么可能……” “够了!”呼韩邪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发出巨大的声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他站起身,在金帐內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阿骨打的为人。这是一个勇猛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將领,让他撒谎,他都没那个本事编出这么离奇的故事。 更何况,三万大军的溃败是事实,阿骨打的断臂也是事实。 这由不得他不信。 “萨满!”呼韩邪停下脚步,对著金帐角落一个披著黑色斗篷、脸上画满诡异油彩的乾瘦老者喊道。 “伟大的蛮王。”老萨满走了出来,声音沙哑地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你用你的智慧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南朝人请来了他们的神明吗?” 老萨满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把枯黄的兽骨,隨手洒在地上。他盯著那些兽骨的排列,嘴里念念有词,过了许久,他才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惊恐。 “血……我看到了无尽的血光!”他尖叫道,“一尊杀神……从东方而来!他的身上,缠绕著死亡与毁灭!他將为草原,带来永恆的黑夜!” “王!这是长生天的警示!我们必须撤退!立刻撤退!回到圣山去!否则,草原的血脉,將会断绝!” 萨“满”的话,让整个金帐的气氛更加凝重和恐慌。 “胡说八道!”左贤王再次跳了出来,“我们是草原的王!是长生天的子民!怎么能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南朝魔鬼嚇退!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蛮族的脸面何在?” 他对著呼韩邪单膝跪地,大声道:“王兄!我们不能退!我们应该集结我们最精锐的勇士,去找到那个魔鬼,然后杀了他!用他的头颅,来洗刷我们勇士的耻辱!让南朝人知道,草原,永远是狼的天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对!杀了那个魔鬼!” “抓住他!把他点天灯!” 左贤王的话,激起了金帐內大部分年轻贵族的血性,他们纷纷叫囂起来。 呼韩邪看著下方群情激奋的眾人,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老萨满,陷入了沉思。 退? 他刚刚撕毁协议,攻破雁门关,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现在因为一个虚无縹縹緲的“魔鬼”就全军撤退,他这个蛮王,以后还怎么统领草原? 可如果不退,那个“魔鬼”又是真实存在的。连阿骨打的三万大军都不是对手,再派多少人去,难道不是送死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帐外,他最精锐的部队——苍狼卫。 那是从整个草原百万勇士中,挑选出来的三千名最强的战士。每一个,都拥有以一当十的实力。他们是蛮王的亲卫,是草原的骄傲。 呼韩邪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杀不死的人。 就算真的是魔鬼,他也要把他从地狱里揪出来,撕成碎片! “传我命令!”呼韩邪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命我儿『铁木真』,率领三千苍狼卫,即刻出发!南下!去给我找到那个所谓的『魔鬼』!”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是围杀,是下毒,还是用我们草原最恶毒的诅咒!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他的人头!我要用他的头骨,做成我的酒杯!” 一个名叫铁木真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他长得和呼韩邪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阴鷙和桀驁。他单膝跪地,嘴角带著一丝残忍的笑容。 “父王放心。” “儿臣,会把那个『魔鬼』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给您当柴烧。” 第49章 镇邪鼎 就在北境因为来宇的出现而风云变幻之时,数千里之外的大炎南方,青州和徐州,气氛同样诡异。 青州,青州王府。 “啪!” 一个名贵的青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青州王赵枢,三皇子赵楷的亲舅舅,一个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人,此刻却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赵璋那个老匹夫!他安敢如此欺我!” 在他的脚下,散落著几封信件。 信是匿名的,用最普通的纸,最常见的字跡书写,但信中的內容,却让赵枢出离了愤怒。 信里详细地描述了,徐州王赵璋,也就是大皇子赵璋的老丈人,是如何在背地里和朝中几位他安插的大臣接触,许诺在事成之后,將青州最富庶的几个郡县划归徐州。 信里甚至还附上了一份赵璋与那些大臣签署的密约副本,上面不仅有赵璋的亲笔签名,甚至还有他的私印印记。 这封信来得毫无徵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桌案上。 “王爷息怒!”身边的谋士连忙劝道,“此事……此事蹊蹺啊!这封信来歷不明,说不定是朝廷的离间之计!” “离间计?”赵枢冷笑一声,他捡起那份密约副本,指著上面的签名和印记,“你来看看!这笔跡,这印章,是不是赵璋那老匹夫的!本王跟他打了半辈子交道,他的东西,我化成灰都认得!” 谋士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那签名和印章,確实……看不出任何偽造的痕跡。 “可……可是……”谋士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徐州王为何要这么做?我们两家联盟,兵强马壮,拿下京城指日可待。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自毁长城?” “为什么?”赵枢气得笑了起来,“还能为什么!为了利益!他嫌我们青州占的地盘太好!嫌我外甥赵楷倒台了,我们这一脉名不正言不顺!他想扶他那个废物女婿赵璋上位,然后独吞整个天下!” “这个老狐狸!亏我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他结盟!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算计著我!” 赵枢越想越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跟徐州王赵璋,本就是面和心不和。两人都是拥兵自重的地方藩王,谁也不服谁。这次之所以能联合起兵,完全是因为京城大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这是一个脆弱的联盟,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之上。 而现在,这封信,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赵枢的心里,让他对自己盟友的信任,瞬间崩塌。 “王爷,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谋士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也准备好了,明天就要和徐州军会师,然后一同北上了……” “北上?北上个屁!”赵枢怒吼道,“去给赵璋那老匹夫当炮灰,然后让他从背后捅我一刀吗?” “传我命令!大军原地待命!不!后撤三十里!严守边境!我倒要看看,他赵璋没了我青州的十万大军,他拿什么去『清君侧』!” “王爷三思啊!”谋士大惊失色,“我们已经昭告天下,起兵造反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如果我们停滯不前,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而且,万一……万一这真的是朝廷的计策,我们岂不是正好中计了?” “中计?”赵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算是计,我也认了!我寧可相信这是真的,也绝不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隨时可能背叛我的盟友!” “你马上去派人,给我死死地盯住徐州那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谋士无奈,只能领命退下。 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但看著王爷那副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徐州王府,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徐州王赵璋,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武將,正暴跳如雷地將一个信使的脑袋,生生按进了桌前的炭火盆里。 “啊——!” 信使发出悽厉的惨叫,整个王府大堂都瀰漫著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赵枢!你这个阴险的偽君子!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黑吃黑!” 赵璋一脚踢开那具已经变成焦炭的尸体,他手中同样攥著几封信。 信的內容,与青州王收到的那份大同小异。只不过,主角换了过来。 信中说,青州王赵枢,已经秘密联繫了朝中旧臣,准备在两军会师北上之后,以“徐州王勾结蛮族”的罪名,宣布对其进行征討。到时候,他青州军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收徐州的地盘,再以“平叛英雄”的姿態,与朝廷谈判。 信里,同样附上了一份“证据確凿”的密约。 而那个被他按死的信使,正是青州王派来,与他商议明日会师细节的。 在赵璋看来,这就是铁证! 青州王一边派人来稳住自己,一边却在暗地里搞这种小动作! “王爷!冷静!冷静啊!”徐州的谋士,一个瘦小的老头,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青州王怎么会勾结蛮族?这……这罪名也太离谱了!” “误会?”赵璋红著眼睛,像一头髮怒的公牛,“他妈的什么误会!你看看这信!看看这上面写的!赵枢那个王八蛋,连我女儿嫁妆里有几对玉鐲都写上去了!这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泄露出去的,谁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这是要我死啊!”赵璋怒吼著,“他想把我徐州军当枪使,等我们和京城禁军拼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立即向青州方向开进!他妈的!老子不清君侧了!老子先清了赵枢这个王八蛋!” “王爷!不可啊!王爷!”谋士抱著他的腿哭喊道,“我们两家要是打起来,那不是让京城里那个小皇帝看笑话吗?这肯定是朝廷的阴谋啊!” “阴谋?”赵璋一脚將他踢开,“老子不管他是不是阴谋!老子只知道,谁想让老子死,老子就先让他死!” “来人!把青州那个信使的头砍下来!用石灰醃好了,给我送到青州去!就告诉赵枢,他送我的『礼』,我收到了!这是我给他的回礼!” 就这样,一场原本应该席捲南方的巨大叛乱,就在两封神秘的信件搅动下,还没开始,就走向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向。 青州和徐州,这两个原本的盟友,在相互的猜忌和愤怒中,陈兵边境,剑拔弩张。 一场藩王之间的內战,一触即发。 远在北境的来宇,並不知道他隨手布下的这颗棋子,会產生如此戏剧性的效果。 他只是在离开京城前,让手下的夜鸦,將从赵楷那里拷问出的,关於这两位藩王之间所有齷齪和黑歷史,整理成了两份“礼物”,分別送了过去而已。 他深知人性的贪婪与多疑。 尤其是在这种本就互不信任的合作关係中,只需要一颗小小的怀疑的种子,就能让它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撑破一切的参天大树。 他不需要他们真的打起来。 他只需要他们相互猜忌,相互提防,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就够了。 等他解决了北边的麻烦,再回过头来,慢慢地,炮製这两条不知死活的狗。 第50章 武道大圣 落凤坡一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大炎北伐军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来总管”这个名字,以一种近乎神话般的方式,传遍了全军。 士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把那一战传得神乎其神。 有的说,来总管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身高三丈,青面獠牙,一开口就能喷出三昧真火。 有的说,来总管其实是一柄修炼成精的绝世宝剑,平时化作人形跟在皇帝身边,一到战场,就能化作万道剑光,斩妖除魔。 版本越传越离奇,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皇帝身边,跟著一位神仙。 这种传言,对於一支军队的士气来说,是毁灭性的,也是建设性的。 它毁灭了敌人的一切威慑,建设了己方无敌的信心。 將士们现在看蛮族,不再觉得他们是凶狠的草原狼,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因为我们这边,有神仙。 你再能打,能打得过神仙? 在这种高昂得近乎狂热的士气加持下,大军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而赵珩,也在这场行军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著。 他不再是那个刚刚登基,面对满朝文武还有些忐忑的年轻皇帝。 他每天穿著与普通士兵別无二致的鎧甲,与孟天等將领一同研究地图,制定行军路线。他的命令果断而清晰,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会亲自巡视伤兵营,拉著那些受伤士兵的手,询问他们的伤势和家乡。他能准確地叫出许多百夫长甚至队正的名字,这让那些底层军官们感动得热泪盈眶,誓死效忠。 他还会和士兵们一起,啃著干硬的军粮,喝著冰冷的河水。 孟天不止一次地劝他,作为天子,应该保重龙体,不必如此辛苦。 但赵珩只是笑著回答:“朕的將士们在前方流血,朕在后方安逸享乐,这算什么君臣?朕与他们同在,他们才会觉得,这一仗,是为自己,为大炎而打,而不仅仅是为朕这个皇帝。” 孟天看著赵珩那张年轻却日益坚毅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年轻的皇帝,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领袖魅力。他不是在模仿谁,他就是在做他自己。他用最真诚、最朴素的方式,去贏得这十万大军的心。 而他,成功了。 现在,军中不仅有“来总管是神仙”的传言,更有了“陛下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的说法。 因为只有真龙天子,才能让神仙都甘愿为其效力。 这两个传言相辅相成,共同构建起了一种牢不可破的军心和信仰。 夜。 帅帐之內。 赵珩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来宇一人。 他亲手为来宇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这几天,辛苦你了。”赵珩看著来宇,眼神很复杂。 自从落凤坡之后,来宇就再也没有出过手。他每天还是那副不起眼的太监打扮,默默地跟在赵珩身边,仿佛那日万军之中杀神附体的,是另外一个人。 可赵珩知道,不是。 他越是了解来宇的力量,心中那股敬畏感就越是强烈。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超越理解范畴的力量时,人类本能的反应。 “为陛下分忧,是奴才的本分。”来宇接过茶杯,平静地回答。 “还在叫奴才?”赵珩苦笑了一下,“来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朕知道,你不是凡人。朕也从未把你当成一个真正的奴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朕……有时候会想,你到底是谁?你拥有的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你想要什么?皇权?富贵?还是……別的什么?” 这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一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存在,为什么会选择一条最卑微的路,去辅佐一个落魄的皇子? 这不合逻辑。 来宇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 烛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陛下。”他开口了,“您是天子,是这大炎的主人。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如何让这万里江山,千秋万代。” “至於奴才……”他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奴才只是一把刀。一把帮您扫清障碍,斩断荆棘的刀。” “刀,是不需要有自己想法的。它只需要锋利,就够了。” 赵珩沉默了。 他明白了来宇的意思。 来宇在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他在告诉他,你做你的皇帝,我做你的武器。我们各司其职,不要试图去探究对方的秘密。 这是一种最安全,也最稳固的关係。 赵珩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是啊,自己何必去纠结这些。 拥有这样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是他的幸运。他需要做的,是握紧这把刀,用它来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不是去研究这把刀,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 “朕明白了。”赵珩点了点头,他不再纠结於来宇的身份,而是將话题转回了战事上。 “你之前说,三天之內,取蛮王首级。如今,已经过去两天了。”赵珩看著帐外的夜色,“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来宇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需要朕为你做些什么?”赵珩也跟著站了起来。 “不需要。”来宇摇了摇头,“陛下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明日继续按计划进军即可。蛮族王庭距离此地,不过两百里。等陛下的大军抵达龙城城下时,奴才会给您一个惊喜。” 说完,他对著赵珩深深一躬。 “奴才,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像是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帐篷的阴影里。 没有开门,没有掀帘。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赵珩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外面寒风凛冽,星光暗淡。 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来宇已经走了。 一个人,一把剑,去闯那戒备森严的蛮族王庭。 在別人看来,这是九死一生的疯狂举动。 但在赵珩看来,他却有一种预感。 该感到恐惧的,不是来宇。 而是龙城里那位不可一世的蛮王。 “传令下去!”赵珩对著帐外的亲卫命令道,“全军加快行军速度!朕要在明天日落之前,看到龙城的城墙!” 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等来宇把惊喜送到他面前。 他想亲眼去见证! 见证那所谓的神话,是如何诞生的! 见证他大炎的利刃,是如何將那 第51章 武圣之路,鬆动了 苍狼卫,是草原的骄傲,是蛮王的利刃。 这支三千人的骑兵,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勇士,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大炎边军的鲜血。他们不穿寻常蛮族士兵的皮甲,而是一身用精铁打造的黑色甲冑,头盔上装饰著狰狞的狼头,坐下的战马,也是从百万匹草原马中精选出来的“乌云兽”,耐力与爆发力都远超普通战马。 他们的统领,是蛮王最宠爱的儿子,铁木真。 这个年轻人继承了呼韩邪的强壮,更继承了草原狼的狡诈与残忍。他不像他父亲那样耽於享乐,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杀戮与征服。 此刻,铁木真正率领著他的三千苍狼卫,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阴云,向南疾驰。 “王子,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两天路了,是不是让兄弟们和马匹歇一歇?”副將策马赶到铁木真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 铁木真连头都没回,目光死死地盯著南方,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弧度:“歇?那个所谓的『魔鬼』会歇息吗?父王把苍狼卫交给我,不是让我来郊游的。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然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副將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退下。 铁木真对父王金帐里的那些恐慌嗤之以鼻。 魔鬼?神罚?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阿骨打那个蠢货打了败仗,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出来的谎言。一个人,击溃三万大军?还隔著几百步一剑斩断手臂?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更倾向於认为,南朝皇帝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配合大军设下了陷阱,才让阿骨打吃了大亏。 至於那个高手,或许確实有几分本事,能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 但万人敌? 铁木真不信。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万人敌。任何个人,在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军队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螻蚁。 他这次带来的三千苍狼卫,就是草原上最强的军队。他们懂得如何围杀高手,懂得如何用阵型消耗对手的体力,懂得如何用淬毒的箭矢和绊马索,將那些自以为是的强者,一点点磨死。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抓住那个南朝太监之后,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折磨他。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剥下他的皮,砍下他的四肢,让他哀嚎三天三夜再死。 他要让南朝人知道,草原,才是真正的强者乐园。 “前面有烟!”一个眼尖的斥候高声喊道。 铁木真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地平线尽头,一片小树林的上方,正飘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 “过去看看!”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如果是南朝的探子,抓活的,我要问话。” “遵命!” 百余骑苍狼卫脱离大队,如同一群发现了猎物的饿狼,朝著那片树林包抄过去。 没过多久,马蹄声再次响起,那百余骑回来了,马背上还拖著几个被打得半死,身穿大炎斥候服饰的士兵。 “噗通”几声,那几个斥"候被扔在雪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铁木真翻身下马,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斥候面前,用脚踩住他的脸,用生硬的炎朝话问道:“说,你们皇帝的大军,现在在哪里?” 那斥候吐出一口血水,混合著泥雪,眼神却充满了不屈:“呸!蛮狗!有种就杀了爷爷!想从我这里知道消息,做梦!” “有骨气。”铁木-真笑了,那笑容却让周围的苍狼卫都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再废话,而是拔出腰间的弯刀,在那名斥候惊恐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一刀一刀,將他同伴的皮,从头到脚,完整地剥了下来。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雪原,另外几名斥"候嚇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现在,愿意说了吗?”铁木真將血淋淋的弯刀,在那名斥候头目的脸上拍了拍。 斥候头目崩溃了,他看著自己同伴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心理防线彻底垮塌,带著哭腔,將大军的方位和大致人数,全部都说了出来。 “很好。”铁木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没用的东西,留著也是浪费粮食。”他擦了擦刀上的血,对副將命令道,“传令全军,转向西南!我们不去找他们的大部队,我们就去找那个太监!” “他既然是高手,必然会走在最前面探路。只要我们顺著这个方向,就一定能碰到他!”铁木真脸上露出猎人般的笑容,“我为他准备的陷阱,已经饥渴难耐了!” …… 与此同时。 在铁木真所指方向的北方百里之外。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一个青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著。 来宇的速度並不快,就像一个普通的旅人,在欣赏著北国的雪景。他的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风雪,仿佛那些冰冷的雪花,都在刻意地绕开他。 他没有骑马。 到了他这个境界,凡间的马匹已经跟不上他的速度,反而是一种累赘。他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实则身形已经出现在数十丈之外,正是缩地成寸的神通。 落凤坡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拍死了一群聒噪的苍蝇。那些蛮族士兵的力量,在他眼中,与普通人並无二致。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小兵,而是蛮族的气运核心——蛮王,呼韩邪。 只要杀了呼韩邪,蛮族必然陷入內乱,分崩离析,百年之內,再也无法对大炎构成威胁。这才是釜底抽薪的解决之道。 赵珩的成长,他看在眼里。这个年轻的皇帝,比他想像中要优秀。懂得收拢军心,懂得与士卒同甘共苦,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这把“刀”。 这是好事。 一个合格的皇帝,才能让这个国家长治久安。而国家的安定,则意味著他可以更安稳地签到,更从容地探索这个世界的武道之巔。 他与赵珩,或者说与大炎皇室,是一种共生关係。他需要皇室的气运来滋养系统,而皇室则需要他的力量来镇压一切不服。 就在他思索之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一股庞大而暴戾的气息,正从南方迅速靠近。那股气息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凝聚成一头凶恶的巨狼形態,正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这个方向扑来。 “哦?”来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这股气息,比之前那三万蛮族大军加起来,还要凝练,还要危险。 领头的那股气息,更是充满了年轻的狂傲与暴虐,像一头刚刚成年的狼王,急於用一场血腥的杀戮来证明自己。 “蛮族的精锐吗?苍狼卫?”来宇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从赵楷那里得到的情报中,有关於这支蛮王亲卫的详细记载。 “也好。”来宇淡淡地自语道,“本来还想直接去龙城,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就当是饭前的开胃小菜吧。” 他不再前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雪原之上,青色的衣衫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他闭上眼睛,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范围,清晰地“看”到了那支黑色骑兵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了他们狰狞的狼头盔,看到了他们嗜血的眼神,看到了他们身上那尚未乾涸的,属於大炎斥候的鲜血。 来宇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决定,稍微改变一下主意。 他不仅要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在死前,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他要让这群自詡为“狼”的畜生知道,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他们连当猎物的资格都没有。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整片天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迅速扩大。 第52章 新世界来人 马蹄声如雷,震得积雪簌簌作响。 三千苍狼卫组成的黑色洪流,终於出现在了雪原之上。 当他们看到前方那个孤零零站立的青衣身影时,整个队伍的速度都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那……那是什么?” “一个人?” “穿著……太监的衣服?” 苍狼卫的阵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和荒谬。 他们想像过无数种相遇的场景。或许是对方在仓皇逃窜,或许是对方隱藏在某个险要地势,准备伏击。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就这么一个人,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览无余的平原上,像是在专门等待他们。 这太诡异了。 铁木真勒住韁绳,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著远处的来宇。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青年,脸色白净,身形单薄,穿著南朝宫廷里最常见的那种太监服饰。除了那份从容得有些过分的气度,实在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处。 这就是阿骨打口中那个“魔鬼”? 铁木真差点笑出声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搞了半天,就是个小白脸太监!”他身边的副將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看来阿骨打那个废物是真的被嚇破了胆,连这种货色都能把他三万大军嚇跑!” “王子,让我带一百个兄弟去,把他活捉过来给您当马凳!” 苍狼卫们也跟著鬨笑起来,之前的紧张和凝重一扫而空。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对他们智商的侮辱。 铁木真虽然也觉得可笑,但他骨子里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下令。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太监敢一个人站在这里等他们三千精锐,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恃无恐。 “全军止步!”铁木真抬起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 他催马上前几步,与来宇相隔百步左右,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喝问道:“你,就是那个在落凤坡杀了我们三万勇士的南朝太监?” 来宇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是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苍狼卫的耳朵里。 承认了?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铁木真愣了一下,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和嘲讽,都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对方的坦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彆扭。 “你很有胆色。”铁木真冷笑一声,“见到我草原最精锐的苍狼卫,不仅不跑,还敢站在这里等死。说吧,你想怎么死?看在你这份勇气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试图用言语来压迫对方,观察对方的反应。 然而,来宇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你,不是我的目標。”来宇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父亲才是。现在,带著你的狗,从我面前滚开。我可以当你们没有出现过。” “你……说什么?”铁木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身后的三千苍狼卫,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狂妄!” “找死!” “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他们是苍狼卫!是蛮王的骄傲!是草原上战无不胜的象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竟然有人敢让他们“滚”?还把他们比作“狗”? 铁木真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直衝头顶。他感觉自己被彻彻底底地羞辱了。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爆射,“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让你痛快地死!我会把你带回龙城,吊在城门上,用小刀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餵狗!” “弓箭手!”他猛地抽出弯刀,向前一指,“给我放箭!把他射成刺蝟!” “嗖嗖嗖嗖——!” 命令一下,苍狼卫阵中立刻分出三百名最精擅射术的骑士,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这三百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神射手,他们用的箭矢,也是特製的破甲重箭,足以洞穿三层铁甲。 三百支重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箭雨,铺天盖地地朝著来宇笼罩而去。 铁木真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监,被瞬间射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面对那足以將一支重甲步兵方阵都彻底摧毁的箭雨,来宇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箭矢即將及体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骤然张开。 那不是罡气,也不是护体真气。 而是一片由无数道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剑气,组成的领域。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却不是箭矢射中人体的声音,而是金属与金属碰撞碎裂的声音。 那三百支势不可挡的破甲重箭,在触碰到那片剑气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从箭头到箭羽,被瞬间切割、分解、绞成了最细微的金属粉末! 一阵风吹过,那些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雪地上,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三千苍狼卫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仿佛见了鬼一样。 那可是三百支破甲重箭啊!就算是重甲骑兵,在这种覆盖性打击下,也要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可眼前这个人……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那些箭就自己碎掉了? “这……这是什么妖术?”副將的声音都在发抖。 铁木真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死死地盯著来宇,心中的狂傲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他终於明白,阿骨打没有撒谎。 这不是武功。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 “我最后说一遍。”来宇抬起眼,目光穿过百步的距离,锁定了铁木真,“滚。”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发笑。 整个雪原,死寂一片,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铁木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掉头就跑,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但是,他是铁木真!是蛮王的儿子!是苍狼卫的统帅! 他身后,有三千名草原最勇猛的战士在看著他! 如果今天他被一个南朝太监一句话嚇跑,那他將成为整个草原的笑柄!他將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啊——!” 巨大的羞辱和恐惧,让铁木真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只有一个人!他在故弄玄虚!全军衝锋!给我碾碎他!” 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著弯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求生的本能和战士的荣耀,在他心中剧烈交战,最终,后者占据了上风。他不相信,三千重甲骑兵的衝锋,有谁能挡得住! “杀——!” 被主帅的疯狂所感染,残存的血性被激发出来,三千苍狼卫也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跟隨著铁木真,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铁流,朝著那个渺小的青衣身影,发起了决死衝锋。 大地震动,风雪咆哮。 面对这足以踏平一切的雷霆之势,来宇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食指。 那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然后,对著那片奔腾而来的钢铁洪流,轻轻向下一划。 第53章 来宇附身小江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来宇那一指划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正在全速衝锋的铁木真,却突然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眼前的景象,变得无比诡异。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他看到他身侧的副將,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狰狞的嘶吼上,但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战马,却从头盔正中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紧接著,这道血线迅速扩大,他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分成了左右两半,连內臟和骨骼的切面都平滑如镜。 这恐怖的一幕,並非只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 铁木真骇然转头,看到他身后那三千名发起衝锋的苍狼卫,所有的人,所有的马,都在同一时间,被那道看不见的线,整齐划一地,从中剖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前一秒还气势如虹的钢铁洪流,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沉默的、正在分裂的血肉森林。 “噗通……噗通……” 无数被分成两半的尸体,失去了平衡,纷纷栽倒在地,温热的鲜血和內臟,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原。 三千名草原最精锐的战士,三千匹神骏的乌云兽,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被屠戮殆尽。 甚至,连他们手中的兵器,身上的甲冑,也全都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死神的寂静。 只剩下铁木真一个人,还骑在马上。 他没有被劈成两半。 但他的战马,却和其它战马一样,已经裂开了。他能感觉到身下的马尸正在变冷、变软。 他低头,看著自己。 完好无损。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就从他的右臂传来。 “啊!” 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 他握著弯刀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掉落在雪地里。伤口处,同样平滑如镜,连一丝血都没有流出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所有的血管和经脉。 他终於明白,对方不是杀不了他,而是故意留了他一命! “魔鬼……你是魔鬼……” 铁木真再也支撑不住,从裂成两半的马尸上滚了下来,摔在由他同伴的尸块和鲜血组成的泥潭里。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脸上写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苍狼卫,他赖以横行草原的资本,就这么……没了? 被对方,只用一根手指,就全部抹杀了? 他终於理解了阿骨打当时的感受。 这不是战斗,这不是战爭。 这是一场神明对凡人的……清理。 来宇缓步走来,脚下踩著粘稠的血液和碎肉,青色的衣衫却依旧一尘不染。 他走到铁木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嚇破了胆的蛮族王子,眼神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铁木真浑身剧烈地颤抖著,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答。”来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龙城的防御布置,兵力多少,你父亲呼韩邪身边的守卫力量,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铁木真语无伦次地摇头。 “是吗?” 来宇伸出手指,对著铁お真那条掉在地上的断臂,凌空一点。 “啊啊啊啊——!” 铁木真猛地抱住自己的右肩,发出了比刚才悽厉十倍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断臂处,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那种又痒又麻又痛的感觉,简直比死还难受。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来宇淡淡地说道,“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铁木真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著,“求求你!停下来!求求你!” 来宇手指微动,那股非人的痛苦瞬间消失了。 铁木真像一条缺水的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来宇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丝毫恨意,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神祇的敬畏和恐惧。 他不敢有任何隱瞒,將自己所知道的关於龙城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 从城墙的薄弱点,到粮仓的位置,再到他父亲呼韩邪身边那支由萨满巫师组成的亲卫队,所有细节,无一遗漏。 来宇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地点点头。 这些情报,与他从赵楷那里拷问出来的基本一致,甚至更加详细。 看来,这个铁木真,在蛮族中的地位確实不低。 “很好。”当铁木真说完最后一个字,几乎虚脱过去时,来宇终於开口了。 铁木真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颤声问道:“我……我都说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吗?” “放过你?”来宇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过你了?” “你……你言而无信!”铁木真绝望地叫道。 “我只是说,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来宇的语气依旧平淡,“现在,谈完了。” 他抬起脚,缓缓地,踩向铁木真的头颅。 铁木真能清晰地看到那只青色的布鞋,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他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將他彻底笼罩。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心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么一个存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雪原上响起。 蛮王最骄傲的儿子,草原上最凶狠的狼王,就这么被踩碎了脑袋,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来宇收回脚,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 在那片尸山血海的边缘,还有几十个倖存者。 他们是刚才被派出去包抄斥候的那一百多人,因为脱离了大队,幸运地躲过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指。 此刻,他们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被瞬间屠杀,看著自己的王子被踩碎头颅,整个世界观都已经崩塌了。 来宇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几十个苍狼卫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从马上摔下来,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天神饶命!天神饶命啊!” 他们用最虔诚的姿態,向这个刚刚屠杀了他们同伴的“魔鬼”,祈求著怜悯。 来宇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回去。” 他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让那些磕头不止的蛮族士兵瞬间安静了下来。 “回到龙城,告诉呼韩邪。” “我,来取他的命了。” 说完,来宇的身影再次一闪,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几十个失魂落魄的苍狼卫,跪在原地,久久不敢起身。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胆子大的,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那个青衣魔神確实已经离开,他才连滚带爬地爬上马背,发疯似的,向著龙城的方向,亡命奔逃。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效仿。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逃离这片地狱! 然后,把那个神魔的旨意,带回王庭! 第54章 旧世界有大圣! 北风卷著鹅毛大雪,再次肆虐在草原上。 龙城,蛮王金帐。 气氛比上一次阿骨打回来时,还要压抑百倍。 呼韩邪坐在他的熊皮王座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的双手死死地攥著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金帐之下,一眾蛮族贵族和將领们,全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刚才,派出去猎杀“魔鬼”的苍狼卫,回来了。 不,回来的不是“苍狼卫”,而是几十个衣甲不整、神情恍惚、如同惊弓之鸟的溃兵。 他们带回来的,除了王子铁木真那条被斩断的右臂,还有一个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消息。 三千苍狼卫,草原最精锐的战士,全军覆没。 统帅铁木真,被那个南朝太监,一脚踩碎了头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而这一切,从相遇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个太监,甚至只用了一根手指。 “哗啦——” 呼韩邪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黄金酒桌,桌上的美酒佳肴撒了一地。 “谎言!全都是谎言!”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金帐內来回踱步,咆哮著,“你们都在骗我!阿骨打骗我!你们也骗我!” “三千苍狼卫!那是我草原的雄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用一根手指就杀光了?!” 他无法接受,也绝不相信。 那可是苍狼卫啊!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从百万勇士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是他用来威慑整个草原,弹压所有部落的王牌! 就这么没了? 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朝太监手里? 这比阿骨打的三万大军溃败,还要让他感到荒谬和愤怒。 “王……我们说的……全都是真的……”一个倖存回来的苍狼卫百夫长,颤抖著跪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哭腔,“那个……那个不是人!他就是神!不……是魔神!”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指著自己身上的盔甲。 “王您看!我们所有人的盔甲,都被劈成了两半!但是我们人没事!他……他只是想让我们回来报信!” “他让我们告诉您……”百夫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他要来取您的性命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金帐內炸响。 所有蛮族贵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魔鬼”的说法还半信半疑,那么现在,当苍狼卫的倖存者也说出同样的话时,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连苍狼卫都不是对手,那整个草原,还有谁能挡得住他? “萨满!大萨满!”呼韩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衝到那个披著黑色斗篷的乾瘦老者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吼道,“你告诉我!你用你的智慧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生天为什么不保佑它的子民了!” 老萨满的身体,比上一次更加乾瘦,仿佛生命力都被抽走了大半。他被呼韩邪摇晃著,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警示……这是长生天的最终警示啊,我的王……”他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我早就说过,那是一尊从东方来的杀神……我们触怒了他……草原的血脉……要断绝了……” “胡说八道!”呼韩邪一把將他推开,老萨满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我才是草原的王!我才是长生天在人间的化身!什么杀神!什么魔鬼!我不信!” 呼韩邪状若疯癲,他看著下面一个个噤若寒蝉的贵族,心中的怒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狂。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左贤王。 那个一向主战,叫囂著要杀了“魔鬼”的弟弟,此刻却像一只鵪鶉一样缩在角落里,头埋得比谁都低,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全都是废物! 呼韩邪的目光,扫过整个金帐,最后,落在了那条被放在锦盒里的,属於铁木真的断臂上。 那是他最骄傲的儿子的手臂。 看著那平滑如镜的伤口,呼韩邪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他知道,那些溃兵没有说谎。 能造成这种伤口的,绝对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个“魔鬼”,真的存在。 而且,他正在来杀自己的路上。 退? 往哪里退?整个草原都是他的,可现在,整个草原,似乎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战? 拿什么去战?连苍狼卫都像鸡仔一样被宰了,再派多少人去,不过是多送一些人头罢了。 难道,真的要像那个老萨"满"说的,草原的血脉,要断绝在自己手里了吗? 不!绝不! 呼韩邪的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和狠厉。 他是王!就算是死,他也要拉著那个魔鬼一起下地狱! “大萨满!”他再次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老者,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之前说过,我们草原的圣山,供奉著远古狼神的意志。有没有办法,可以將狼神的力量,借给我们?” 老萨满听到“狼神”两个字,浑身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之语。 他挣扎著爬起来,惊恐地看著呼韩邪:“王!您……您想做什么?召唤狼神之影,那是我们萨满教的禁术!需要……需要海量的血祭!而且,召唤出来的,未必是守护我们的神灵,很可能是……是吞噬一切的魔魂啊!” “我不管他是神灵还是魔魂!”呼韩邪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只要力量!足以杀死那个南朝太监的力量!” “血祭?”他环视著金帐內,那些面无人色的贵族们,笑得更加残忍,“龙城里,有的是人!有的是血!” “从今天起,龙城封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把城里所有的奴隶,所有的战俘,所有的……平民,全都集中到中央的祭坛去!” “我要用十万人的鲜血,来唤醒我们草原最古老的力量!” “我要让那个南朝魔鬼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呼韩邪的命令,让整个金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们大王的疯狂给嚇傻了。 用十万平民血祭?这简直是丧心病狂!自掘坟墓! “王!不可啊!”左贤王终於鼓起勇气,跪了出来,“他们都是您的子民啊!您这么做,会动摇我们统治的根基!就算打退了那个魔鬼,我们蛮族也元气大伤,再也……” “闭嘴!”呼韩邪一脚將他踢翻,“根基?人都快死光了,还要什么根基!只要我能活下来,只要我能得到狼神的力量,我就是草原唯一的神!到时候,我要多少子民,就有多少子民!” 他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他已经不惜牺牲一切。 看著状若疯魔的呼韩邪,再也没有人敢出言反对。 他们知道,草原的天,要塌了。 一场由他们自己的王,亲手掀起的,针对自己子民的屠杀,即將在龙城上演。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一个正在向此地走来的,南朝太监。 第55章 乾长老的魂珠……碎了! 落凤坡一战后的第三天。 赵珩率领的大炎北伐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了龙城之外。 连日不眠不休的急行军,让十万大军都显出疲態,许多士兵的脸上都掛著浓重的黑眼圈,嘴唇乾裂,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亢奋。 尤其是当那座用巨石和原木垒砌的蛮族王庭,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军队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龙城! 这是数百年来,无数大炎將士的梦魘,也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標。 雁门关外,不知埋葬了多少大炎好儿郎的尸骨,他们做梦都想攻破这座蛮族的权力中心,为死去的同袍报仇雪恨。 而今天,他们做到了! 在他们英明神武的少年天子,和那位神仙般的来总管的带领下,他们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兵临城下! “陛下,我们……我们真的到龙城了?” 主帅孟天骑在马上,看著远方那座雄伟的城市,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戎马半生,与蛮族打了无数次交道,不止一次在梦中见到过这座城市,但每一次,都是在血战中遥遥相望。 像今天这样,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態,兵临城下,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如梦似幻。 “是啊,孟帅,我们到了。”赵珩的脸上也难掩激动,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身旁因为激动而有些骚动的將领和士兵,沉声下令:“全军就地整备!斥候营上前探查,其余各部,按作战序列展开,准备攻城!” “遵旨!” 將领们轰然应诺,立刻开始约束部队,传达命令。 赵珩的目光,则紧紧地锁定了远处的龙城。 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他们这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逼近,龙城方面应该早就发现了。城墙上,应该站满了严阵以待的蛮族士兵,无数的弓箭手应该已经引弓待发。 可是现在,龙城的城墙上,空空如也。 没有旗帜,没有士兵,甚至连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死气沉沉,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陛下,情况不对。”孟天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策马来到赵珩身边,皱著眉头说道,“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蛮族会不会是在城中设下了什么埋伏?” “鈺儿!”孟天回头喊道。 “末將在!”孟鈺立刻催马出列。 “你带一队虎卫营的精锐,小心靠近城墙,看看蛮子在搞什么鬼!记住,一有不对,立刻撤退!” “遵命!” 孟鈺领命,点了五百名虎卫营的骑士,小心翼翼地朝著龙城城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大军在原地紧张地等待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支越来越接近城墙的小队。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孟鈺和他的手下,已经进入了城头弓箭的有效射程,但城墙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將军,这……这是空城计?”孟鈺身边的一个副將,忍不住小声问道。 孟鈺没有回答,他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队停下,然后独自一人,又向前靠近了一百步。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城门上那粗大的铆钉和斑驳的木纹。 城门,是紧闭著的。 但那厚重的城门之上,却连一个守卫的影子都看不到。 “餵——!城里的蛮狗听著!”孟鈺运足了气,大声喊道,“你们的炎朝爷爷来了!还不快快开门受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下迴荡,但城內,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孟鈺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催马来到城门下,用手中的长枪,试探性地敲了敲城门。 “咚!咚!” 沉闷的响声传出。 然后,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扇看起来无比厚重坚固的巨大城门,在孟鈺长枪的轻轻触碰下,竟然“吱呀”一声,向內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根本没有閂上! 孟鈺愣住了,他身后的虎卫营將士愣住了,远处观望的赵珩和孟天,也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大门敞开,请君入瓮? “將军,有诈!”副將立刻紧张地说道,“城里肯定有埋伏!我们不能进去!” 孟鈺也觉得这事透著邪门。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闯入,而是派了一个士兵,飞马回去向主帅报告情况。 很快,孟天的命令传来:原地待命,不许入城,等待大军合围。 半个时辰后,十万大军完成了对龙城的四面合围,將这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弓箭手和投石车被推到了阵前,黑洞洞的箭矢和巨大的石块,对准了城內。 “陛下,现在怎么办?”孟天来到赵珩面前请示。 赵珩看著那洞开的城门,眉头紧锁。 他的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了来宇。 来宇说,等他大军抵达时,会给他一个惊喜。 难道,这就是那个惊喜? 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派人进去看看。”赵珩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不管蛮族在搞什么鬼,他们不可能一直被堵在城外。 “孟帅,你亲自指挥。”赵珩看著孟天,郑重地说道,“让孟鈺率领虎卫营为先锋,步步为营,小心探查。一旦发现任何不对,立刻发信號,全军以投石车和火箭,对城內进行无差別覆盖攻击!” “臣,遵旨!”孟天神情凝重地领命而去。 很快,在全军的注视下,孟鈺率领著五千虎卫营,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龙城那洞开的城门。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死寂的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外的大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城內,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没有兵器碰撞声,什么都没有。 就在眾人等得焦躁不安之时,一个虎卫营的传令兵,突然从城门里飞奔而出。 “报——!” 那传令兵滚鞍下马,跪在赵珩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困惑而显得有些变调。 “启稟陛下!城內……城內一个人都没有!” “整座城市,都是空的!” 什么?! 赵珩和所有將领,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座能容纳十数万人的王城,竟然,人去楼空? 他们去哪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飞马来报,神情惊惶。 “报!陛下!在……在城中心的王宫广场上,发现了……发现了……” 那斥候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话都说不完整,只是用手指著城中心的方向,脸色惨白。 赵珩心中一沉,他有种预感,龙城里最大的秘密,就在那里。 “走!摆驾!朕要亲自去看看!” 他一挥马鞭,不顾眾將的劝阻,在亲卫的护送下,径直朝著城內而去。孟天等人无奈,也只能立刻率领中军主力,紧隨其后。 当赵珩和一眾將领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那座巨大的王宫广场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56章 造化武经 王宫前的巨大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地狱。 数不清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肉山。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的脸上,还凝固著死前的惊恐和绝望。 他们的血液,似乎全都被抽乾了,匯入广场地面上那些用鲜血刻画出的、诡异而复杂的巨大符文中。 所有的符文,所有的血色沟渠,最终都指向广场正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座用黑曜石搭建的、高达十余丈的古老祭坛。 祭坛的顶端,蛮王呼韩邪身穿一身血色的祭祀长袍,正张开双臂,对著天空狂热地嘶吼著。他的身边,那个乾瘦的老萨满,正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悽厉得不似人声。 而在祭坛的上空,一个由无尽的血气和怨气组成的巨大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的中心,隱隱有一个狰狞恐怖的轮廓,正在不断挣扎、凝聚。 “呕——!” 一些年轻的將领,看到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弯腰呕吐了起来。 就连孟天这样见惯了生死的沙场老將,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疯子!这群蛮子都疯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骇和愤怒,“他们……他们把自己的族人,全都杀了,用来搞这种邪门的祭祀?” 赵珩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出离的愤怒。 他身为皇帝,视万民为子民。而呼韩邪,这个蛮族的王,竟然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仪式,屠戮了自己满城的百姓! 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战爭的范畴,这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是天理不容的暴行! “陛下……这……这股气息……”一个跟在赵珩身边的,懂一些道法的隨军供奉,此刻已经嚇得瘫软在地,他指著天空中的黑色漩涡,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魔!是上古魔神的气息!我们……我们快走吧!这里不是凡人能待的地方!” 不用他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恐惧。 那黑色漩涡中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暴虐、毁灭和无尽的恶意,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失守,仿佛要被吸入无尽的深渊。 一些意志力薄弱的士兵,已经丟下了兵器,抱著头在地上痛苦地尖叫起来,精神已然崩溃。 “哈哈哈哈——!” 祭坛顶端的呼韩邪,注意到了广场边缘出现的赵珩一行人。他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了更加疯狂和得意的笑声。 “南朝的小皇帝!你来了!你来得正好!” 他指著天空中的漩涡,状若疯魔地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草原远古狼神的力量!我用十万人的血肉,將它从沉睡中唤醒!等它完全降临,你们,还有你们的十万大军,都將成为它最好的点心!” “你们都要死!都要为我的儿子铁木真陪葬!” 他的笑声,在整个空城中迴荡,显得无比刺耳和狰狞。 赵珩死死地盯著他,牙关紧咬。他想下令放箭,射死这个疯子。但他知道,没用的。祭坛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扭曲了光线和空气。 而且,现在最大的威胁,已经不是呼韩邪,而是他头顶那个即將成型的恐怖怪物。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军队的士气正在崩溃,士兵们在未知的恐惧面前,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难道,他和他带来的十万大军,真的要葬身在这座诡异的邪城之中? 就在赵珩心急如焚,甚至感到一丝绝望的时候,一个平静淡然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王宫最高的殿顶上响了起来。 “陛下,你来晚了。”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个声音! 赵珩猛地回头。 只见王宫的琉璃瓦殿顶之上,那个他心心念念的青衣身影,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来宇!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俯瞰著下方这片人间地狱。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和阴冷。 “来总管!” 赵珩又惊又喜,仿佛在溺水之时,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孟天、孟鈺等所有认识来宇的將领,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眼神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天人! 天人在这里! 有他在,或许……或许还有救! 祭坛上的呼韩邪,也看到了来宇。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怨毒和仇恨。 “是你!你这个魔鬼!”他指著来宇,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你杀了我儿子!毁了我的苍狼卫!今天!我就要让你亲眼看著,我是如何藉助神灵的力量,將你的皇帝,你的大军,全部撕成碎片的!” “然后,就是你!” 来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下方那座尸山,扫过那些用鲜血匯成的沟渠,最后,落在了天空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上。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眼前这足以嚇疯所有人的恐怖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粗劣而滑稽的闹剧。 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呼韩邪的咆哮,和老萨满那悽厉的吟唱。 “陛下,您看。”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这就是蛮族信奉的神。一个靠吞噬自己信徒的血肉和灵魂,才能勉强投射一个影子的……饿鬼。” “你觉得,这样的东西,配称之为『神』吗?” 第57章 『火种』计划 来宇的话,像一股清泉,流过赵珩和眾將士那几乎被恐惧冻结的心。 饿鬼? 这个词,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瞬间就將那黑色漩涡带来的神圣感和未知感,打得粉碎。 是啊,一个需要靠屠杀自己信徒来获取力量的东西,算什么神? 那不过是一个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怪物罢了! 赵珩猛地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刚才竟然被那股邪恶的气息所影响,心神失守,差点就失去了作为一军统帅的判断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看向那个黑色漩涡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来总管说的是。”赵珩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此等邪物,也配称神?简直是笑话!”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祭坛上的呼韩邪,声如洪钟,传遍整个广场。 “呼韩邪!你这丧心病狂的屠夫!竟以万民为祭品,召唤妖邪!此等倒行逆施之举,人神共愤!” “朕乃大炎天子,受命於天!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岂容尔等妖邪在此放肆!” 赵珩的声音,蕴含著一股天子龙气,带著煌煌之威,瞬间驱散了许多士兵心中的恐惧。 那些原本瘫倒在地的士兵,纷纷挣扎著站了起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看向他们年轻的皇帝,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陛下万岁!” “大炎万胜!” “诛杀妖邪!清扫乾坤!”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在广场上响起,匯成一股磅礴的正气,竟然让天空中那黑色漩涡的旋转,都为之一滯。 祭坛上的呼韩邪,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更加狰狞。 “小皇帝,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他疯狂地催促著身边的老萨满,“快!再快一点!让伟大的狼神降临!” 老萨满此刻已经七窍流血,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他用尽最后一点生命力,將手中的一根由无数骷髏头串成的法杖,狠狠地插进了祭坛的中心。 “吼——!” 一声不似人间的恐怖咆哮,从黑色漩涡的中心传出。 紧接著,一只完全由黑气和血光组成的、遮天蔽日般的巨大利爪,从漩涡中猛地探了出来,朝著下方的炎军阵中,狠狠抓下! 那利爪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比刚才强大十倍的威压,当头罩下。 “不好!”孟天大吼道,“全军散开!举盾!”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在那毁天灭地般的利爪面前,凡人的军队,凡人的盾牌,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巨爪落下,脸上写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王宫殿顶上的来宇,终於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对著那只落下的巨爪,轻轻地,屈指一弹。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他的指尖荡漾开来。 那波纹看起来轻柔无比,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然而,当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与这道小小的金色波纹接触的瞬间,却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由无尽怨气和血气组成的巨爪,在金色波纹的扫过之下,悄无声息地,开始分解、消融、净化……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恐怖利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珩张大了嘴巴。 孟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所有的炎军將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保持著举盾或者逃跑的姿势,一动不动。 祭坛上,呼韩邪那疯狂的笑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天空,不明白自己召唤出来的神力,为什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这就是你最后的依仗?” 来宇的声音,悠悠地响起。他的目光,第一次,正视著那个所谓的“狼神之影”。 “一个连完整形態都无法凝聚,只能伸出一只爪子的……可怜虫。”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吼!” 天空中的黑色漩涡,似乎被来宇的轻蔑所激怒,剧烈地翻滚起来。 更多的黑气和血光,从漩涡中涌出,试图凝聚成那个怪物的完整形態。 一个狰狞的、长著无数眼睛的巨大狼头,在漩涡中若隱若现,发出阵阵愤怒的咆哮。 “陛下。”来宇没有再理会那个色厉內荏的“狼神”,而是转头对赵珩说道,“此等污秽之物,已经超出了凡俗军队能够应对的范畴。”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些……超出您的认知。” “请允许您的刀,为您扫清这最后的障碍。” 赵珩看著来宇那平静的侧脸,听著他那淡然的话语,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復加。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准!朕……全权交由来总管处置!” 得到了皇帝的许可,来宇这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祭坛。 他看著那个还在疯狂叫囂的呼韩邪,摇了摇头。 “你本可以作为一个王,战死在沙场上。” “但你却选择了一条最愚蠢、最可悲的路。” “为了召唤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屠戮了自己满城的子民。” “呼韩邪,你不配为王。” “你只是一个,被力量和恐惧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说完,他不再废话。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一指断魂,屠灭三千苍狼卫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手指。 而是,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仿佛,要將这整片天地,都握入掌中。 第58章 我们人族……也有至圣? 当来宇虚握五指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云歇了,连广场上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王宫殿顶那个青衣身影上。 他要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將会永远地,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来宇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了天空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上。 他的眼神,无悲无喜,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著人间一场无聊的戏剧。 “以凡人之躯,妄图撬动天地之力,本就是逆天而行。” “以生灵之血,妄图召唤域外邪祟,更是罪无可赦。” “今日,咱家便让尔等看看,何为……天威。”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纶音,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虚握的右手,猛然向上一抬,隨即,做出了一个向下挥斩的动作。 就像一个握著无形神剑的剑客,斩出了平平无奇的一剑。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剑。 却让天地,为之变色! 只见九天之上,那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骤然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缝隙! 那缝隙,不知其几千里长,横贯了整个天际。 缝隙的背后,不是虚空,也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璀*璨到极致的,纯粹的金色! 仿佛,来宇这一剑,真的劈开了天门,露出了天界的一角!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从那道天之裂痕中倾泻而下,化作一柄宽达百丈、长不知几许的,顶天立地的金色巨剑! 那巨剑之上,缠绕著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著至阳至刚、净化一切的煌煌神威。 在这柄金色巨剑面前,天空那个所谓的“狼神之影”,那个狰狞的黑色漩涡,渺小得就像一个骯脏的墨点。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祭坛之上,呼韩邪已经彻底呆傻了。他仰著头,看著那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巨剑,脸上的疯狂和怨毒,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他召唤出来的“狼神之影”,在那金色巨剑的神威之下,瑟瑟发抖,发出了如同小兽哀鸣般的悲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和暴虐。 它想逃,想缩回那个黑色的漩涡。 但是,已经晚了。 金色的巨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了时空的速度,悍然斩落!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寂静和极致的光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无法直视那足以灼伤灵魂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那个由无尽血气和怨气组成的黑色漩涡,连同其中那个所谓的“狼神之影”,就像阳光下的积雪,被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紧接著,是那座用黑曜石搭建的古老祭坛。 在金色巨剑的斩击下,坚硬无比的黑曜石,连同上面状若疯魔的呼韩邪和已经变成乾尸的老萨满,一起,被无声无息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金光,一闪而逝。 当赵珩和眾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天空,依旧是那片蔚蓝的天空,仿佛那道恐怖的天之裂痕,从未出现过。 阳光,重新洒满了大地,温暖而祥和。 广场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阴冷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新。 一切,都结束了。 眾人呆呆地看著广场的中央。 那里,已经没有了尸山,没有了祭坛,没有了呼韩邪,没有了那个恐怖的黑色漩涡。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天坑。 天坑的边缘,光滑如镜,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琉璃般的光彩。仿佛,那里的泥土和岩石,都在刚才那极致的高温和能量下,被烧成了最纯净的晶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泥塑木雕一般,呆呆地看著那个天坑,又看看王宫殿顶那个依旧负手而立的青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剑开天门? 神罚? 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像。 他们只知道,那个困扰了大炎王朝数百年的心腹大患,那个不可一世的蛮族王庭,那个召唤出毁天灭地妖邪的蛮王。 就在刚才,被来总管,一剑,给抹平了。 连同那座城市的核心区域,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异常清晰。 紧接著,一个士兵,丟掉了手中的长枪,双膝一软,对著王宫殿顶的方向,五体投地地,磕了下去。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哗啦啦——” 下一秒,广场上,城墙上,街道上……所有的大炎將士,不论官职高低,不论兵种如何,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朝著那个方向,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没有人下令,也没有人犹豫。 这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本能的,对神祇的顶礼膜拜。 “天神……天神下凡……” “拜见天神!” “天神佑我大炎!” 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狂热和崇拜的呢喃声,匯成了巨大的声浪,在空旷的龙城上空迴荡。 赵珩站在原地,没有跪下。 因为他是天子。 但他看著来宇的眼神,比那些跪下的士兵,还要复杂,还要震撼。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 比如,“你到底是谁”。 比如,“这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但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无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那么仰望著,看著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青衣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第59章 百年之內,新世界人族,不得再踏足此界 夜幕降临,蛮族的王宫被大炎的火把照得灯火通明。 这里,已经成了赵珩的临时行宫。 士兵们正在清理著这座空城,將那些堆积如山的无辜蛮族平民的尸体,就地掩埋。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对神祇的敬畏。 白日里那“剑开天门”的一幕,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如今在他们心中,“来总管”已经不是什么“天人”了,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神明。 而能够让神明都甘愿辅佐的皇帝陛下,自然就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经此一役,赵珩的威望,在军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此刻,王宫最大的宫殿內,赵珩屏退了所有侍卫和將领,只留下了来宇一人。 宫殿里烧著温暖的炭火,驱散了北地的严寒。赵珩亲手为来宇斟满了一杯从京城带来的上好热茶,双手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恭敬。 “来宇……”赵珩看著眼前这个依旧是一身青衣太监打扮,神情淡然的青年,斟酌了许久,才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中,几乎要让他寢食难安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之前也问过。 但上一次,他问的是“你是谁”,问的是身份和来歷。 而这一次,他问的是“你是什么”,问的是本质和存在。 因为他已经明白,用“人”这个概念,已经无法去定义眼前这个存在了。 来宇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氳的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著赵珩。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是古井无波,但赵珩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良久,来宇才缓缓开口。 “陛下,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赵珩一愣。 “我是仙,是魔,是神,是鬼……对於陛下而言,有区別吗?”来宇的语气很平淡,“我依旧是您的『刀』,依旧在为您扫清障碍。这就够了,不是吗?” 赵珩沉默了。 他明白了来宇的意思。 来宇依旧在刻意地与他保持著距离,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根底。 但这一次,赵珩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你的意思是……”赵珩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只要我还是这个皇帝,你就会一直在?” “不。”来宇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赵珩心头一紧的答案。 “不是只要您是皇帝,我就会在。” 他看著赵"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只要您是一位『好』的皇帝,我就会在。” 好皇帝? 赵珩细细地咀嚼著这三个字。 “何为『好』?”他追问道。 “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长治久安,让这万里江山,欣欣向荣。”来宇淡淡地说道,“我的力量,不是用来助您爭权夺利,也不是用来帮您满足私慾的。它是用来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芸芸眾生的。” “陛下,您是天子,身负天下气运。您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这片天地的走向。” “您若为明君,国泰民安,气运昌隆,我的道路,也会因此而变得顺畅。” “您若为昏君,民不聊生,国运动盪,那我这把『刀』,或许……就会去寻找一个新的主人。” 来宇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但赵珩听完,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和释然。 他终於明白了。 他与来宇之间,不是简单的君臣关係,也不是单纯的利用与被利用。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基於“道”和“气运”的共生关係。 来宇是一个超凡脱俗的求道者,他需要一个安稳昌盛的世俗王朝,作为他修行的“道场”和气运来源。 而自己,作为这个王朝的皇帝,就是这个“道场”的管理者。 自己管理得好,他便会出手相助,为自己扫平一切障碍,让自己这个“管理者”的位置坐得更稳。 自己若是管理得不好,搞得乌烟瘴气,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换一个“管理者”。 这很公平。 也让赵珩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对来宇的猜忌和担忧。 因为他知道,来宇对他的皇位,没有兴趣。来宇想要的,是一个繁荣的大炎。 而这,与他自己的目標,不谋而合。 “朕……明白了。”赵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为之一变。 之前的他,更多的是在时局的推动下,被动地前进,思考的是如何活下去,如何坐稳皇位。 而现在,他的心中,第一次,真正地升起了一股“为万世开太平”的雄心壮志。 他看著来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朕,不会让你失望。更不会,让天下百姓失望。” 这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一个帝王,对他的“护道者”,许下的最郑重的承诺。 来宇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如此,甚好。” 君臣二人之间,一种全新的、牢不可破的默契,就此达成。 “好了,北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赵珩將话题转回了正事上,“蛮族王庭覆灭,呼韩邪身死,剩下的残余部落,已经不足为惧。孟帅会处理好后续的安抚事宜。” “接下来,就是南边了。” 赵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青州王赵枢,徐州王赵璋……这两个乱臣贼子,朕之前一直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来宇,你之前送出的那两封信,朕已经听说了。虽然暂时稳住了他们,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等他们反应过来,恐怕还是会起兵。” 来-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陛下放心。” “种子已经种下,猜忌和怀疑,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消除的东西。” “他们现在,就像两只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刺蝟,彼此提防,谁也不敢先动。” “不过,您说得对,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现在不敢动,是因为我们远在北方。等我们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回去,他们必然会感到恐慌。” “人在恐慌之下,要么选择彻底臣服,要么……就会选择鋌而走险,做最后一搏。” 来宇放下茶杯,看著赵珩。 “陛下觉得,他们会选哪一种?” 赵珩冷笑一声:“以那两个老狐狸的性格,他们绝不会甘心束手就擒。十有八九,会狗急跳墙。” “所以,”来宇接话道,“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回到京城,掌控住局面。” “陛下,是时候,班师回朝了。” 第60章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北伐大军得胜班师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数千里之外的大炎京城,传递而去。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一人三马,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耽搁。 当第一封捷报被送到京城,呈到留守的內阁大臣们面前时,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北……北境大捷?” 首辅大臣李光地,手捧著那封盖著皇帝玉璽和主帅孟天大印的捷报,嘴唇哆嗦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蛮……蛮族王庭龙城,被我大军攻破……蛮王呼韩邪,伏诛……蛮族主力,尽数被歼……” 他每念一句,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眼神中的震惊,就更浓一分。 这……这怎么可能? 出徵才多久? 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帝陛下带著十万新军,號称御驾亲征,在他们这些老臣看来,不过是一场意气用事的胡闹。 他们私下里,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比如,皇帝被蛮族大军围困,他们该如何派兵去救援。 再比如,万一……万一皇帝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该拥立哪位宗室子弟,来稳定大局。 可现在,传回来的消息,却不是求援,不是战败。 而是……大捷! 一场前所未有,足以载入史册的旷世大捷! “假的吧?这一定是假的!”一个兵部的侍郎,失声叫道,“攻破龙城?我大炎立国数百年,都未曾有人做到过!蛮族骑兵来去如风,怎么可能被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主力,还一战歼灭?” “不错!此事太过离奇!说不定是蛮族的奸计!想骗我们开城门!”另一个言官也附和道。 朝堂之上,嗡嗡的议论声四起,绝大部分人,都对这份捷报,持怀疑態度。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作为文官的理解范畴。 在他们看来,战爭,就应该是两军对垒,你来我往,修筑工事,比拼后勤,打个一年半载,都算快的。 像这样,一个月不到,就直接把对方老家给端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肃静!” 首辅李光地猛地一拍惊堂木,喝止了眾人的议论。 他虽然心中也充满了震撼和不解,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偽造军情,冒用皇帝玉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孟天不敢,那个年轻的皇帝,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份捷报,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事实就在眼前!”李光地环视著眾人,沉声说道,“立刻!传令下去!京城九门,张灯结彩!全城戒严,准备迎接陛下凯旋!” “另外,立刻擬旨昭告天下!將此天大喜讯,传遍我大炎每一寸土地!” “让天下万民都知道,我大炎,有了一位能够开疆拓土,扬我国威的……圣君!” 李光地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不管这场胜利的过程有多么离奇,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打贏了。 而且是贏得如此辉煌,如此彻底。 这意味著,这位之前在他们眼中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天子,將携带著前所未有的威望和军功,返回京城。 从今往后,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人,能够质疑他的权威。 那些曾经心怀鬼胎,暗中与藩王勾结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面如死灰,两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们知道,天,要变了。 …… 消息,同样传到了南方。 青州,王府。 青州王赵枢,看著手中那份由京城快马送来的官方邸报,整个人都傻了。 “胜了?赵珩那小子……竟然胜了?” 他反覆地看著邸报上的每一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攻破龙城……斩杀蛮王……”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失魂落魄,“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他身边的谋士,也是一脸的呆滯,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毫无察觉。 “完了……”谋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全完了……”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赵珩北伐失利,或者被拖在北方战场,无暇南顾的基础上的。 他们等著赵珩的军队被蛮族消耗殆尽,等著朝廷因为战败而威信扫地,等著天下人心浮动。 到那时,他们再以“清君侧”的名义,挥师北上,便可势如破竹,一举夺得天下。 可现在呢? 赵珩不仅没败,反而立下了不世之功! 如今,他在民间的声望,在军中的威望,恐怕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个时候再起兵造反? 那不是“清君侧”,那是明明白白的谋逆!是与天下为敌!根本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支持! “赵璋!都怪赵璋那个老匹夫!” 赵枢猛地回过神来,將手中的邸报撕得粉碎,愤怒地咆哮起来。 “如果不是他心怀鬼胎,想要黑吃黑!我们的大军,早就已经打到京城了!哪里还轮得到赵珩那小子耀武扬威!” 他將所有的失败,都归咎於自己盟友的“背叛”。 他忘了,当初收到那封匿名信时,他自己也是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相信,选择了陈兵边境,与盟友反目。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徐州。 徐州王赵璋,也同样对著一份邸报,暴跳如雷。 “赵枢!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偽君子!” “我们两家要是早点合兵一处,天下早就是我们的了!现在好了!全完了!” 这两位原本的盟友,在得知赵珩大胜的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相互的指责和埋怨。 他们都认为,是对方的背叛和迟疑,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的发生。 他们之间的仇恨,不仅没有因为共同的危机而消解,反而,更加深刻了。 远在北境的来宇,如果知道他当初隨手布下的那颗棋子,竟然在此时此刻,依旧发挥著如此奇妙的作用,恐怕也会会心一笑。 人性的猜忌,一旦生根,便再难拔除。 …… 十日后。 京城郊外。 当那面绣著金色巨龙的大炎皇帝龙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文武百官和数十万京城百姓,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陛下回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夹道欢迎,他们看著那支虽然略显疲惫,但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军队,看著军队最前方,那个身穿黄金鎧甲,骑在白色骏马上的年轻皇帝,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崇拜和喜悦。 赵珩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场景,心中豪情万丈。 出征之时,他是忧心忡忡,前途未卜。 归来之日,他已是万民拥戴,威加海內。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自己身侧。 那里,一个身穿青衣的太监,正骑著一匹普通的黑马,安静地跟隨著。 他低著头,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和荣耀,都与他无关。 但赵珩知道,这一切,都源自於谁。 他看著前方的京城城楼,看著城楼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看著这属於他的万里江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北境已定。 接下来,是时候,该清理一下南边那些,不知死活的乱臣贼子了。 第61章 地尊洞府! 京城,正阳门。 宽阔的御道两旁,人山人海,所有的百姓都自发地涌上街头,踮著脚尖,伸长了脖子,朝著北方翘首以盼。 当那面代表著皇帝亲征的金色龙旗,终於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时,人群中先是片刻的安静,隨即爆发出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回来了!陛下回来了!” “万岁!陛下万岁!” “大炎万胜!!” 无数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用力地挥舞著手臂,呼喊著,跳跃著,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著对他们年轻皇帝的崇敬和爱戴。 赵珩骑在神骏的白马之上,身披象徵著胜利的黄金鎧甲,沐浴在万民的欢呼声中。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著自信而威严的微笑,缓缓地,接受著子民们的朝拜。 出征前,他是那个被藩王和蛮族逼得不得不行险一搏的少年天子,背负著巨大的压力和质疑。 而今,他回来了。带著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旷世大捷,带著斩杀蛮王、攻破龙城的赫赫战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压在他身上的质疑、猜忌、轻视,都隨著这场胜利,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畏和狂热的崇拜。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了身侧。 在所有將领都身披甲冑,昂首挺胸,享受著这份荣耀的时候,只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来宇依旧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衣太监服,骑著一匹普通的黑马,不远不近地跟在赵珩的侧后方。他微微低著头,神情平静,仿佛周围这震天的欢呼和无上的荣耀,都与他毫无关係。 可赵珩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切,这份荣耀,这份威望,这份他梦寐以求的君临天下的感觉,到底是谁带给他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来宇,他现在可能还在为了北境的战报而寢食难安。 没有来宇,这十万大军,恐怕早已在那恐怖的黑色漩涡下,化为飞灰。 没有来宇,就没有这场胜利,更没有他赵珩如今的无上威望。 赵珩收回目光,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与来宇之间的关係,將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时刻刻依赖来宇保护的弱小皇帝,而来宇,也不再仅仅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他们是君臣,更是……一种奇特的共生体。 大军穿过长街,抵达皇宫门前。 以首辅李光地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看到皇帝的龙旗,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眾卿平身。” 赵珩翻身下马,声音沉稳而有力。 他一步步走上丹陛,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官员,眼神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哪些人是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哪些人是迫於形势的偽装,哪些人……是面如死灰,心胆俱裂。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將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在了心里。 凯旋大典,在太和殿隆重举行。 赵珩高坐於龙椅之上,接受著百官的朝贺。整个过程,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所有官员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站在皇帝身后,垂手而立的青衣太监。 就是这个人? 那个传闻中,一指弹灭妖邪,一剑荡平龙城的神人? 他们不敢相信,也无法理解。一个太监,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捷报上的描述,太过夸张,太过神话,以至於他们都以为是前线的將士为了夸大功绩而编造出来的。 可现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皇帝身后,看到皇帝对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倚重和敬意,看到那些亲眼目睹过那一幕的將领们,在看向他时,眼神中那无法掩饰的狂热和敬畏…… 由不得他们不信。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来宇能感觉到,无数道混杂著好奇、恐惧、探究、甚至是贪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中毫无波澜。 一群凡夫俗子罢了。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感受整个王朝气运的变化上。 在他精神力的感知中,原本有些虚浮不定的大炎气运金龙,此刻变得凝实了许多。隨著赵珩威望的稳固,隨著万民的拥戴,一股股无形的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注入到这条金龙的体內,让它发出了阵阵欢愉的龙吟。 而他自己,作为与这条气运金龙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护道者”,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炼瓶颈,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看来,扶持一个明君,稳定一个王朝,確实对我的修行有益。”来宇心中瞭然,“这条路,走对了。” 大典结束,赵珩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首辅李光地、兵部尚书孟天,以及来宇。 “都坐吧。”赵珩示意李光地和孟天坐下,又亲自给来宇搬来一个锦凳,放在自己身边。 这个动作,让李光地和孟天的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皇帝对这位来总管的倚重,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李爱卿,孟爱卿,”赵珩开门见山,“北境之患已平,但国之忧虑,尚未根除。” 李光地是个老狐狸,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站起身,躬身道:“陛下圣明。青州王赵枢,徐州王赵璋,此二贼名为藩王,实为国贼。趁陛下北伐之际,陈兵边境,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不早日剷除,必成心腹大患!” 孟天也跟著出列,声如洪钟:“末將请战!只需给末將五万兵马,末將定將二贼首级,献於陛下驾前!” 赵珩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並没有立刻答应。他转头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来宇。 “来总管,你怎么看?” 一瞬间,李光地和孟天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来宇身上。 他们都很好奇,这位深不可测的“神人”,对於这种朝堂军国大事,会有什么看法。 来宇抬起眼皮,淡淡地开口了。 “打,是一定要打的。但,不是现在。” “哦?”赵珩挑了挑眉,“为何?” 来宇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军刚刚远征归来,人困马乏,需要休整。国库也因北伐而耗损不小,同样需要时间恢復。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两位王爷,现在比我们更急。” “捷报想必已经传到了他们手上。陛下天威,一战平定北境,这份功绩,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感到恐惧。” “他们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方面,他们害怕陛下会立刻挥师南下,清算他们。另一方面,他们又因为之前我种下的那颗『种子』,而彼此猜忌,不敢轻易联手。”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 来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是逼。” “逼?”赵珩、李光地、孟天,三人异口同声,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来宇看著他们,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第62章 人族独享的计划,彻底破產 御书房內,一片寂静。 炭火在铜炉中发出轻微的嗶剥声,李光地和孟天都皱著眉头,仔细琢磨著来宇口中的那个“逼”字。 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怎么逼?那两个都是拥兵自重多年的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范? 赵珩看著来宇,他的眼神里没有疑惑,只有浓厚的兴趣。他知道,来宇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办法。 “来总管,详细说说。”赵珩说道。 来宇点了点头,继续道:“陛下如今携大胜之威归来,声望如日中天。这个时候,我们占据著『理』和『势』。我们是君,他们是臣。我们是胜者,他们是潜在的败者。”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越是按兵不动,他们心里就越是没底。他们会日夜揣测陛下的心思,会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清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千军万马的威胁,还要可怕。” “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要加剧他们的这种恐惧。” 来宇的目光投向御案上的空白圣旨和玉璽。 “陛下,请下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赵珩问道。 “一道……『嘉奖』他们的圣旨。”来宇的语气平淡,但说出的內容,却让李光地和孟天都吃了一惊。 嘉奖?给那两个乱臣贼子? 李光地忍不住开口:“来总管,万万不可!此二人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天下皆知。此时若嘉奖他们,岂不是乱了纲常,让天下人耻笑?” 孟天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刚打贏了蛮族,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不趁机拿下他们,反而去嘉奖他们,將士们会寒心的!” 赵珩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来宇,等待著他的解释。 来宇对二人的反应毫不意外,他笑了笑,反问道:“李大人,孟帅,你们觉得,这份嘉奖,他们敢接吗?” 两人顿时一愣。 来宇继续解释道:“这道圣旨,要写得情真意切。就说,朕在北方御驾亲征,全赖两位皇叔在南边为朕镇守疆土,稳定后方,才让朕能够毫无后顾之忧,一举歼灭蛮族。此乃大功一件,朕心甚慰。” “然后,为了表彰他们的功劳,朕决定,在京城为他们举办庆功大典。特召两位皇叔,即刻启程,前来京城,与朕,与文武百官,与京城百姓,共庆这场旷世大捷。”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光地和孟天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他们终於明白了来宇的意图。 这哪里是嘉奖? 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一道包装在蜜糖里的,最毒的砒霜! 让他们来京城领赏?这不就是请君入瓮吗?他们要是敢来,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是他们身首异处的开始。他们手里的兵权,他们经营多年的封地,都將化为乌有。 可他们要是不来呢? 那就是公然抗旨! 皇帝嘉奖你,召你来京城庆功,你都敢不来,你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天下人,你要造反吗? 到时候,赵珩再发一道討逆檄文,挥师南下,就占尽了天理人和。原本可能还会同情他们的一些地方势力,也绝对不敢再跟他们站在一起。 这一招,太狠了!也太绝了! 简直就是把刀架在了赵枢和赵璋的脖子上,逼著他们做出选择。要么,是来京城引颈就戮。要么,是立刻扯旗造反,身败名裂。 无论他们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妙……实在是妙啊!”李光地抚著自己的鬍鬚,忍不住讚嘆出声。他看著来宇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好奇和敬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佩服。 他自问在朝堂上玩弄权术几十年,也算是箇中好手,但跟眼前这位来总管的手段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这种直指人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阳谋,已经超出了普通权谋的范畴。 孟天也是一脸的恍然大悟,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敌人逼到绝路上。厉害,真是厉害!” 赵珩的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他想得比李光地和孟天更深。 这一招,不仅仅是逼迫两个藩王,更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的回归,宣告他这位少年天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傀儡。 他有雷霆手段,更有神鬼莫测的智谋。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好!”赵珩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就依来总管所言!” 他走到御案前,亲自展开了一卷空白的圣旨,提起硃笔,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李爱卿,你来擬旨。措辞一定要恳切,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朕这个做侄子的,是多么地『感激』和『倚重』朕那两位好皇叔!” “臣,遵旨!”李光地躬身领命,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他知道,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爭,已经打响了。而他们,已经稳操胜券。 来宇看著意气风发的赵珩,心中也是暗自点头。 这个年轻的皇帝,成长得很快。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运用自己的权力和威望,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身上那股属於帝王的气质,越来越浓厚了。 这对於来宇来说,是件好事。 一个强大而果决的君主,才能更好地稳定这个王朝,为他提供一个安稳的修行“道场”。 很快,两份一模一样的圣旨,就在李光地的操刀下,新鲜出炉。赵珩亲自盖上了代表著皇权的玉璽大印。 “传朕旨意!”赵珩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派钦差,八百里加急,將圣旨送往青州和徐州!” “另外,將圣旨內容,以邸报的形式,昭告天下!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要和两位皇叔,在京城,不见不散!” “遵旨!” 隨著两名钦差快马加鞭地衝出京城,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如同一颗巨石,投入了本就波涛暗涌的大炎政坛,掀起了滔天巨浪。 朝野上下,无不为之震动。 有的人看出了其中的凶险,暗自心惊於天子的手腕。 有的人则看不明白,以为皇帝是真的要安抚藩王,大骂皇帝糊涂。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在等待。 等待著,那两位远在南方的藩王,会如何回应这份,来自京城的,“死亡请柬”。 第63章 谁给你们的资格,处置我人族? 青州,藩王府。 深秋的凉意,已经渗透了这座奢华的府邸。庭院里的名贵花木,都已现出萧瑟之態。 青州王赵枢,正坐在书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自从北境大捷的消息传来,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闭上眼睛,就是赵珩那个年轻侄子,身穿黄金鎧甲,接受万民朝拜的模样。 那份荣耀,本该是属於他的!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赵璋那个老匹夫在背后捅刀子,他现在的大军,说不定已经打到了京城城下! “王爷,王爷!京城来的钦差到了!” 一个幕僚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慌。 赵枢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丝作为藩王的威严。 “慌什么!不就是个传旨的吗?让他去正堂候著,本王稍后就到。” “是……是……”幕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退了出去。 赵枢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洒了出来。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知道,这道圣旨,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清算,终於要开始了。 挣扎了许久,赵枢还是换上了一身亲王朝服,带著一眾幕僚和將领,来到了正堂。 钦差是个面生的年轻太监,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到赵枢进来,只是不咸不淡地抬了抬眼皮。 “青州王赵枢,接旨。” 那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正堂里,显得异常刺耳。 赵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咯作响。想他堂堂一个亲王,在自己的封地上,何曾受过这等鸟气?一个不带把的阉人,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但形势比人强。 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带著身后眾人,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臣,赵枢,接旨。” 钦差清了清嗓子,展开了那捲明黄色的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以菲薄之躯,承继大统,內有宵小作祟,外有强敌环伺,常感力不从心,夜不能寐。幸有皇叔青州王赵枢,忠心体国,为朕镇守南疆,稳定后方,方使朕得无后顾之忧,挥师北上,一战荡平蛮族……” 圣旨的內容,一句句地传进赵枢的耳朵里。 他越听,心就越凉。 越听,后背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这哪里是夸奖?这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什么叫“忠心体国”?什么叫“镇守南疆”? 他之前陈兵边境,意图北上谋反的事情,赵珩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却用这种话来“夸”他,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他,在嘲讽他! 当听到最后,召他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参加庆功大典时,赵枢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果然! 果然是鸿门宴! “……朕於京中,备下薄酒,翘首以盼,与皇叔共襄盛举。钦此。” 钦差念完,將圣旨一合,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赵枢。 “青州王,接旨吧。” 赵枢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不去,就是公然抗旨,给了赵珩討伐他的最好藉口。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掉。 “王爷?王爷?”身后的幕僚,轻轻地推了推他。 赵枢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著那个钦差太监脸上那猫戏老鼠一般的表情,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捲仿佛有千斤重的圣旨。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送走了钦差,赵枢立刻召集了所有心腹,在密室中议事。 他將那道圣旨,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都看看!都看看!赵珩那小崽子,是想把本王往死路上逼啊!”赵枢愤怒地咆哮著,像一头困兽。 幕僚们传阅著圣旨,一个个脸色惨白。 “王爷,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个谋士颤声问道,“去,是死。不去,也是死啊!” “怕什么!”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武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赵珩敢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他以为发一道圣旨,就能嚇住我们?王爷,反了吧!我们手里有十万大军,青州又是钱粮富庶之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可!”另一个文官立刻反驳,“將军此言差矣!如今赵珩大胜归来,声望正隆,军心可用。我们现在起兵,就是逆势而为,是明明白白的谋逆,天下人谁会支持我们?到时候,我们就是天下公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王爷去京城送死吗?”武將怒道。 “依我之见,王爷不如上一道请罪的摺子,將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言辞恳切一些,或许……或许陛下念在叔侄情分上,能饶王爷一命……” “放屁!你这是让王爷去赌那小皇帝的心肠!万一他不肯放过王爷呢?” 密室里,眾人吵成了一团。 有主战的,有主降的,还有的建议固守待变。 赵枢听著他们的爭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封让他和赵璋反目的匿名信上。这封信,他一直留著。 “赵璋……”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都怪这个老匹夫!如果不是他当初心怀鬼胎,想要黑吃黑,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当初两家合兵一处,趁著赵珩北伐,主力空虚,直接打到京城,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他赵枢了! 对!都怪他! “王爷!”一个谋士突然开口,“我们……我们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赵枢立刻问道。 “联合徐州王!”谋士说道,“如今我们和徐州王,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赵珩既然给您发了圣旨,那肯定也给徐州王发了一份。我们两家的处境,是一样的。唇亡齿寒的道理,赵璋不会不懂。如果我们两家能够摒弃前嫌,合兵一处,总兵力接近二十万,未必不能和朝廷掰掰手腕!” 听到这个提议,赵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动。 但很快,他又犹豫了。 联合赵璋? 那个老狐狸,信得过吗? 他会不会,嘴上答应著跟自己联合,背地里却把自己卖了,拿著自己的脑袋,去跟赵珩邀功请赏? 那个匿名信的內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不行!”赵枢猛地摇头,“赵璋此人,阴险狡诈,反覆无常,绝对信不过!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他已经彻底被来宇种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给操控了心神。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眾人绝望了。 赵枢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十圈,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最终,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等死,不是本王的性格!” “既然他赵珩不给本王活路,那本王,就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传我將令!”赵枢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三军备战!三日之后,本王要亲率大军,祭旗北上!” “清君侧!诛阉宦!” 他为自己,找了一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徐州王府,几乎上演了同样的一幕。 徐州王赵璋,在接到圣旨之后,也是暴跳如雷,最终在对盟友赵枢的无尽怨恨和猜忌中,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扯旗造反!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被逼上梁山的英雄好汉。 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是两个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著,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可怜的木偶。 第64章 怎么……就这么没了? 当青州王赵枢和徐州王赵璋公然抗旨,並以“清君侧,诛阉宦”为名,正式起兵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反了!反了!他们真的反了!” “狼子野心!这两个国贼,罪该万死!” “陛下圣明!若非陛下一道圣旨,我们还不知道这两个老贼,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朝堂之上,群情激奋。这一次,没有人再为那两个藩王说一句话。 赵珩的阳谋,取得了完美的效果。他用一道圣旨,就撕下了赵枢和赵璋最后的偽装,让他们在天下人面前,彻底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现在,朝廷討伐他们,是天经地义,是名正言顺。 然而,兴奋过后,新的忧虑又涌上了官员们的心头。 “陛下,如今我大军刚刚结束北伐,將士们需要休养生息,国库也颇为空虚,此时再起大战,恐怕……”首辅李光地站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陛下!”兵部尚书孟天也出列道,“青徐二州,兵多將广,加起来足有近二十万大军。我朝廷主力虽在,但连番征战,已是疲敝之师。此战,恐怕会是一场苦战啊!” “苦战又如何?”赵珩坐在龙椅上,神情冷峻,没有丝毫的畏惧,“难道因为是苦战,朕就要放任这两个乱臣贼子,威胁我大炎的江山社稷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殿下那些原本还想劝諫的官员,都闭上了嘴。 “朕意已决!”赵珩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百官,“朕要再度御驾亲征,亲手平定此乱!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敢与朕为敌,敢与大炎为敌,是个什么下场!” “陛下,万万不可啊!” 李光地一听,嚇得魂都快飞了,连忙跪倒在地。 “陛下!您是万金之躯,国之根本!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亲身犯险?北伐蛮族,是迫不得已。如今南方的叛乱,不过是疥癣之疾,只需派遣一员上將,率领大军前往,必定能旗开得胜!您万万不可再亲征了啊!”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了一大片。 这一次,他们劝阻赵珩,不再是因为怀疑他的能力,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为他的安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担忧。 赵珩看著跪在下面的臣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已经真正地贏得了这些人的心。 但他平定南方叛乱的决心,並未动摇。 他很清楚,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消灭两个藩王,更是为了彻底地,將他自己的权威,烙印在整个大炎王朝的骨子里。 只有他亲自领导,並取得胜利,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退朝后,赵珩在御书房,再次单独召见了来宇。 “他们都劝我不要去。”赵珩看著窗外,语气平静,“来宇,你也觉得,我不该去吗?” 来宇正站在一旁,为他修剪著一盆君子兰的枯叶。听到问话,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说道:“去,或者不去,取决於陛下您想要的是什么。” “哦?”赵珩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来宇放下剪刀,拍了拍手,说道:“如果陛下想要的,只是平定叛乱,那么,派孟天去,足够了。以孟天的能力,加上我朝大军如今的士气,平定那两个各怀鬼胎的乌合之眾,只是时间问题。” “但如果陛下想要的,不仅仅是胜利,而是想藉此战,彻底扫清朝野內外的所有障碍,將皇权集中於一身,为將来开创一个真正的盛世,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来宇抬起头,看著赵珩的眼睛。 “那么,这一战,陛下非去不可。” 赵珩的眼睛,亮了起来。 知我者,来宇也!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可是,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赵珩的眉头,又微微皱起,“朕若亲征,万一……万一有什么闪失,江山动盪,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光脚不怕穿鞋的落魄皇子了。他是一国之君,他输不起了。 来宇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谁说御驾亲征,就一定要亲临第一线,衝锋陷阵了?” “陛下的作用,不是一个衝锋的猛將,而是一面旗帜。” “一面能够凝聚军心,鼓舞士气,让所有將士都愿意为您奋勇杀敌的,不败的龙旗!” 来宇走到地图前,指著一个位於中原腹地,连接南北的战略要地。 “陛下,您根本不需要去青州或者徐州。您只需要,將您的大营,驻扎在这里——南阳。” “南阳?”赵珩看著地图,若有所思。 “没错。南阳承南启北,地理位置极其重要。陛下坐镇南阳,既可以向天下宣告您平定叛乱的决心,又可以居中调度,总揽全局,还能確保自身的绝对安全。” “您可以任命孟天为征南大元帅,率领先锋部队,直扑叛军主力。” “您这面龙旗在后方压阵,前线的將士们,就会知道,陛下与他们同在!他们的士气,將会达到顶峰!” “如此一来,既能达到御驾亲征的效果,又能將风险,降到最低。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来宇的计划,清晰而周密,瞬间就打消了赵珩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好!好一个坐镇南阳,居中调度!”赵珩兴奋地一拍手掌,“朕是皇帝,是统帅,不是一个匹夫!朕要做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看向来宇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信赖。 “来宇,每次在我迷茫的时候,都是你,为我指明了方向。” 来宇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为您分析利弊。做决定的,永远是陛下您自己。” 赵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知道,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说出口,更重。 第二天,早朝。 赵珩再次宣布了御驾亲征的决定。 但这一次,他公布了来宇为他制定的详细计划。 当听到皇帝只是坐镇南阳,而不是亲临前线时,李光地等一眾老臣,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个方案,既彰显了天子的威严,又保证了皇帝的安全,可以说是目前最完美的选择了。 “陛下圣明!” 朝堂之上,再无反对之声。 於是,刚刚凯旋归来不到半个月的大炎军队,再次集结。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北方的蛮族,而是南方的叛逆。 大军开拔之日,京城百姓再次夹道相送。 赵珩依旧身穿鎧甲,骑著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脸上,不再有出征北伐时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和从容。 他相信,这一战,必胜! 而当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京城时,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本该隨侍在皇帝身边的青衣太监,却並没有在队伍之中。 在城楼之上,来宇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远去的军队。 “陛下,您去坐镇后方,摇旗吶喊就够了。” “至於那两个跳樑小丑……就不劳您的大军动手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盘棋,该收官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城楼之上,朝著南方的天空,疾驰而去。 其速,快若闪电,远胜奔马。 第65章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杀神!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来宇的身形,如同一道不属於人间的鬼魅,在山川河流之上,一掠而过。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一条直线,朝著青州与徐州的交界地带,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施展轻功,日行数千里,不过是等閒之事。 朝廷的大军还在路上慢吞吞地行进,而他,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已经跨越了半个大炎王朝,抵达了目的地。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之巔。 从这里,可以俯瞰下方广阔的平原。 平原之上,两座巨大的军营,隔著数十里的距离,遥遥对峙。 东边,是青州王赵枢的大营,旗帜招展,绵延十里。 西边,是徐州王赵璋的大营,同样是规模浩大,杀气腾腾。 他们名义上是盟友,共同起兵“清君侧”。但他们的营地,却离得如此之远,仿佛防备著对方,比防备朝廷的军队还要严密。 在两座大营之间,来宇能清晰地看到,双方的斥候小队,犬牙交错,彼此监视,时而还会发生一些小规模的衝突和摩擦。 “呵呵,真是一对好『盟友』啊。” 来宇站在山巔,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当初隨手在京城里,通过几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散播出去的几句谣言。如今,经过时间的酝酿和发酵,已经在这两个野心家的心里,长成了根深蒂固的参天大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疯狂生长,直到彻底吞噬掉所有的理智和信任。 赵枢和赵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明明有著共同的敌人,面临著同样的绝境,却因为彼此的猜忌,而无法真正地联手。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来宇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猜忌,只能让他们无法合作。我要的,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需要一场大乱,一场由叛军自己挑起的內乱。这样,赵珩的军队,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平定南方,从而让整个王朝的气运,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而他,也能从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既然猜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那我就再给你们,添一把最猛的乾柴。” 来宇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了纸和笔。 他要写两封信。 写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上的內容,和信上的笔跡。 他闭上眼睛,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覆盖了下方数十里的区域。 很快,他就在青州王的大营中,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个正在奋笔疾书的文士,看他的衣著和所处的营帐位置,应该是赵枢身边一个颇为信任的幕僚。 来宇的神念,仔细地观察著他书写的每一个字,分析著他的笔锋、力道、以及书写的习惯。 片刻之后,来宇睁开了眼睛。 他提起笔,沾了沾墨,在纸上,写下了第一封信。 信上的笔跡,与刚才那个青州幕僚的笔跡,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算是那个幕僚本人在此,也绝对分辨不出任何区別。 信的內容,更是歹毒到了极点。 “王爷亲启:大事不好!据內线密报,徐州王赵璋,已暗中派遣心腹,与朝廷钦差接触!他欲效仿前朝旧事,阵前倒戈,擒拿王爷您,作为进身之阶,以换取赵珩小儿的宽恕!此贼狼子野心,不得不防!望王爷早做决断,先下手为强,否则悔之晚矣!” 写完之后,来宇又用同样的方法,锁定了徐州王赵璋营中的一个心腹谋士,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他的笔跡,写下了第二封信。 內容大同小异,同样是指责对方已经暗中投靠朝廷,准备出卖盟友。 “两封信,应该够了。” 来宇將信纸折好,放进两个普通的信封里。 接下来,就是如何让这两封信,“合情合理”地,落到对方的手里。 这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山巔。 片刻之后,在青州和徐州两军斥候交错巡逻的一片密林中。 一队青州的斥候,正在小心翼翼地前进。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对面徐州那帮狗娘养的,最近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为首的斥候队长,低声咒骂著。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警惕地打了个手势,带著两个手下,慢慢地摸了过去。 拨开草丛,他们发现了一个已经断了气的徐州斥候。 “妈的,算你倒霉,遇上我们了。”斥候队长不屑地踢了一脚尸体。 “头儿,你看他怀里!”一个手下突然叫道。 斥候队长俯下身,从那具尸体的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看那材质,似乎颇为重要。 斥-候队长心中一动,连忙拆开信封,借著林间的微光,看了起来。 他只是个粗人,识字不多,但信上的“徐州王”、“投靠朝廷”、“擒拿王爷”这几个关键词,他还是看得懂的。 “我操!” 斥候队长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这封信,绝对是天大的事情! “快!快回去报告王爷!天要塌了!” 他甚至顾不上处理那具尸体,带著手下,拼了命地往青州大营的方向跑去。 而在他们走后不久,那具原本已经“断了气”的徐州斥候的尸体,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来宇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显现出来。 “第一个,上鉤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身影再次消失。 没过多久,在另一片区域,一队徐州的斥候,也用几乎同样的方式,“意外”地,从一个“死掉”的青州斥候身上,搜到了那封写给赵璋的密信。 做完这一切,来宇重新回到了那座山峰之巔。 他负手而立,如同一个掌控著棋盘的神明,冷冷地注视著下方那两座已经开始骚动起来的军营。 他知道,他已经点燃了引线。 接下来,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著,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盟友反目、自相残杀的大戏,正式上演。 第66章 绝地境,第一重,成 青州大营,帅帐。 “砰!” 一声巨响,上好的紫檀木桌案,被赵枢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赵璋!你个老匹夫!本王就知道你狼子野心,信不过你!” 赵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面目狰狞,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他的手中,死死地攥著那封斥候刚刚呈上来的密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帅帐之下,一眾青州的文臣武將,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著自家王爷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再看看那封被传阅过后,让他们每个人都冷汗直流的密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王爷!此事……此事会不会有诈?”一个还算冷静的文官,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封信来得太过蹊奇,万一是朝廷的离间之计……” “离间之计?”赵枢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个文官,咆哮道,“你看清楚信上的笔跡!这是王德海的字!王德海是本王安插在赵璋身边的死士,他的笔跡,本王化成灰都认得!” “这……这……”那文官被他吼得一哆嗦,顿时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封信上的笔跡,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德海的。而是来宇模仿的赵璋身边一个谋士的。 但此刻的赵枢,已经被愤怒和恐惧冲昏了头脑。 他之前就对赵璋充满了怀疑,那封来自京城的匿名信,早就在他心里埋下了最深的芥蒂。 现在,这封由他“心腹死士”传回来的“密报”,不过是彻底引爆了他心中的火药桶。 他根本就不会去怀疑这封信的真假。 因为这封信的內容,完全印证了他內心深处,最黑暗的那个猜想。 “好啊!好一个赵璋!”赵枢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和怨毒,“本王还想著,咱们两家联手,共图大业!没想到,你个老狗,早就盘算著,要拿本王的脑袋,去当你的垫脚石!” “王爷息怒!” “王爷,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啊!” 帐下的將领们,纷纷开口劝道。 “息怒?你们让本王怎么息怒!”赵枢指著西边徐州大营的方向,破口大骂,“那个老匹夫的刀,都快要架到本王的脖子上了!难道要本王洗乾净了脖子,等他来砍吗?” “王爷!既然赵璋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那个满脸络腮鬍的武將,再次站了出来,眼中凶光毕露,“王爷,下令吧!趁著赵璋那老狗还没准备好,我们连夜发兵,杀他个措手不及!先灭了他,我们再跟朝廷决一死战!” “对!先灭了赵璋这个叛徒!” “不能让他得逞!” 一时间,帅帐之內,主战的声音,压倒了一切。 之前那些主张求和、固守的文官,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因为他们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不是他们打朝廷,就是盟友打他们。 相比於强大的朝廷,似乎还是先解决掉身边这个“叛徒”,更有胜算一些。 赵枢看著群情激奋的將领们,心中的杀意,也攀升到了顶点。 “传我將令!”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西方。 “全军听令!饱餐一顿,今夜三更,隨本王踏平徐州大营!活捉赵璋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吼!” 帅帐之內,响起了一片嗜血的咆哮。 而在另一边,徐州王赵璋的大营里,也几乎上演著一模一样的戏码。 赵璋看著那封指证赵枢要投降朝廷,出卖他的“密信”,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砸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套汝窑茶具。 “赵枢!你个偽君子!本王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了你的鬼话,跟你一起起兵!” 他同样没有去怀疑信的真偽。 因为,这也同样印证了他对赵枢的猜忌。 在他看来,赵枢这个皇室宗亲,骨子里就软弱,关键时刻,一定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出卖他这个外姓王。 “王爷,赵枢此人,素来优柔寡断,如今大军压境,他心生怯意,想要投降,也是情理之中!” “是啊王爷!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 在手下谋士和將领的拱火之下,赵璋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点齐兵马!今夜,本王要让赵枢那个懦夫,知道什么叫背叛的下场!” 夜,渐渐深了。 平原之上,一片死寂。 两座巨大的军营,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没有了往日的喧囂和巡逻的號子声,只有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气,在黑暗中,疯狂地酝酿。 山峰之巔,来宇负手而立,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袂。 他的神念,清晰地感知到,两座军营中的士兵,都在默默地擦拭著兵器,餵饱了战马,冰冷的甲冑,已经穿在了身上。 两支本该是盟友的大军,此刻,却像是两头红了眼的公牛,即將对彼此,发起最致命的衝撞。 “愚蠢,是原罪。” 来宇看著下方的黑暗,淡淡地吐出了五个字。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些人,无论是赵枢,还是赵璋,又或者是他们手下的那些士兵,他们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源,都在於他们自己的贪婪和野心。 如果他们没有谋逆之心,又怎么会起兵? 如果他们没有起兵,又怎么会落入自己布下的这个局? 一切,都是咎由生自取。 三更时分。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东西两座大营中,同时响起! “杀!”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无数的火把,在黑暗中亮起,匯聚成两条巨大的火龙,从东西两个方向,朝著平原的中央,疯狂地衝去! 青州军的目標,是徐州大营。 而徐州军的目標,是青州大营。 两支都以为自己是“正义”的討逆之师,都以为对方是即將投敌的“叛徒”,都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在平原的中央,他们,相遇了。 当看到对方同样是全军出动,杀气腾腾地衝过来时,两军的將领,都懵了。 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赵璋果然要反!给我杀!”青州军的先锋將领,怒吼一声,率先发起了衝锋。 “赵枢这个偽君子!动手了!弟兄们,给我冲!”徐州军的將领,也不甘示弱,挥刀迎了上去。 下一秒,两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67章 半残妖物 刀剑入肉的闷响,悽厉的惨叫,战马的悲鸣,將领们声嘶力竭的咆哮…… 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混战,就在这片本该是盟友集结的平原上,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青州军和徐州军,这两支在大炎王朝都算得上是精锐的部队,此刻,却將他们最锋利的刀剑,砍向了不久前还称兄道弟的“袍泽”。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在清理门户,是在剷除叛徒。 他们都杀红了眼。 “赵璋老狗!纳命来!” “赵枢懦夫!我必杀你!” 两军的士兵,在將领们的煽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因为在他们心中,对叛徒的恨,远比对敌人的恨,要来得更加刻骨铭心。 山峰之巔,来宇冷漠地注视著下方那片已经化为人间炼狱的战场。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庞,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到丝毫的情感波动。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群螻蚁,在进行著一场毫无意义的自相残杀。 而他,只是那个轻轻推了一把的,棋手。 这场混战,从三更时分,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大亮。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片大地时,战场上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为之作呕。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旗帜,无人认领的战马,以及堆积如山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平原。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胜利者。 青州军和徐州军,经过一夜的疯狂廝杀,都付出了惨重无比的代价。双方的兵力,都折损了近半,剩下的士兵,也个个带伤,精疲力竭,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赵枢和赵璋,这两个始作俑者,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赵枢的胳膊上中了一箭,脸色苍白如纸。他看著眼前这片惨烈的景象,看著自己损失惨重的军队,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悔意。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而另一边的赵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头盔在混战中被打落,披头散髮,身上的鎧甲也破损了好几处。 他们两人,隔著尸山血海,遥遥相望。 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和怨毒,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从北方的地平线上,传了过来。 “咚!咚!咚!” 伴隨著马蹄声的,是朝廷军队特有的,那种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战鼓声。 一面绣著“孟”字的大旗,出现在晨光之中,紧隨其后的,是黑压压一片,军容鼎盛,气势如虹的,朝廷大军! 征南大元帅孟天,到了。 他率领的五万先锋军,日夜兼程,终於赶到了战场。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这片诡异的战场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孟天勒住战马,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叛军已经摆好了阵势,等著他来打一场硬仗。或许是叛军已经闻风而逃,他需要率军追击。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景象。 两支叛军,自己打起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是往死里打啊! “元帅,您看!”一个副將指著战场上那两面已经破破烂烂,但依旧能辨认出来的王旗。 “青州王……和徐州王的旗號……他们……他们真的自己打起来了!” 孟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他虽然是个武將,不怎么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计谋,但也知道,两军交战,最忌讳的就是內訌。 这两个藩王,是脑子被驴踢了吗?朝廷大军压境,他们不想著怎么联手抵抗,反而在这里自相残杀? “难道是……来总管?” 一个念头,猛地从孟天的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了出征前,那个神秘莫测的青衣太监,並没有隨军出发。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 孟天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北方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不费一兵一卒,於千里之外,搅动风云,让二十万叛军,自相残杀。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计谋了,这是神仙才有的本事! “元帅,我们现在怎么办?”副將请示道。 孟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怎么办?哈哈哈!这还用问吗?”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战刀,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全军出击!给本帅,把这些残兵败將,一网打尽!” “杀啊!” 养精蓄锐的五万朝廷大军,如同下山的猛虎,朝著已经精疲力竭,毫无斗志的叛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面对士气高昂、体力充沛的朝廷精锐,那些刚刚经歷了一夜血战的叛军士兵,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纷纷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赵枢和赵璋,也被乱军衝散,很快就被生擒活捉。 当他们两个被士兵们压到孟天面前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悟,和无尽的悔恨。 他们,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两颗棋子。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坐镇南阳的赵珩手中。 当赵珩看完孟天派人送来的紧急战报时,他拿著战报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呆呆地坐在帅位上,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战报上写得很清楚。 孟天大军抵达时,青徐二州的叛军,已经因为內訌,自相残杀,死伤过半,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朝廷大军,几乎是以零伤亡的代价,就全歼了叛军主力,生擒了赵枢、赵璋二贼。 一场原本预计会持续数月,甚至一两年的平南之战,就这么……在一天之內,结束了。 “呵呵……呵呵呵……” 赵珩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眶却有些湿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南阳,投向了更南方的青徐之地。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袭青衣,神情淡漠的身影。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来宇……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这,就是『护道者』的力量吗?” 这一刻,赵珩对於“力量”这两个字,有了一种全新的,更加深刻的理解。 他曾经以为,来宇的力量,是那“剑开天门”的毁天灭地。 但现在他才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那种神明般的伟力。 而是这种,玩弄人心,操控大势,於无声处起惊雷的,无上智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的震撼和激动,强行压了下去。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大军即刻班师!朕要带著那两个逆贼,回京,献俘太庙!” “朕要让天下人,都亲眼见证,我大炎王朝,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到来!” 第68章 一箭,清场 大军再次凯旋。 这一次,比上一次北伐归来,引起的震动,还要巨大。 如果说,北伐大捷,是一场充满了神话色彩的,令人敬畏的奇蹟。 那么,平南之胜,就是一场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谋略上的碾压。 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 仅仅是皇帝御驾亲征,坐镇南阳,前锋大军刚刚抵达战场,二十万叛军,就已经因为內訌而土崩瓦解。 这种事情,简直比“剑开天门”还要离奇。 当载著青州王赵枢和徐州王赵璋的囚车,缓缓驶入京城时,街道两旁的百姓,在欢呼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们看著囚车里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披头散髮,面如死灰的藩王,再看看那高坐於龙輦之上,神情威严的年轻天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命所归! 这,就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任何与这位天子为敌的人,都会在天威之下,化为齏粉。 赵珩没有立刻返回皇宫,而是下令,將囚车,直接押往皇城的东侧——太庙。 他要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审判这两个悖逆的宗室,以告慰先灵,更为了,向天下人,宣示他至高无上的皇权。 太庙广场前,文武百官,皇室宗亲,早已在此等候。 当看到赵珩的龙輦和那两辆囚车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无比肃穆。 赵珩从龙輦上走下,一步步,踏上了太庙的台阶。 他没有穿那身黄金鎧,而是换上了一身庄重的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 他身后的来宇,依旧是一身青衣,安静地跟隨著,像一个最忠实的影子。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用看一个普通太监的眼神,去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他时,都会下意识地,带上一丝恐惧和敬畏。 “將逆贼赵枢、赵璋,押上来!” 隨著赵珩一声令下,两个曾经的藩王,被粗暴的士兵,从囚车里拖了出来,押到了太庙前的广场中央,强迫他们跪下。 赵枢和赵璋,抬起头,看著高高在上的赵珩,看著周围那些曾经熟悉,如今却满是冷漠和鄙夷的脸孔,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他们终於,又见面了。 不是在联军的帅帐,而是在这审判他们的刑场。 “赵璋!你这个卑鄙小人!是你!是你害了我!”赵枢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著,朝著身边的赵璋,破口大骂。 赵璋也红了眼,毫不示弱地回骂道:“放屁!明明是你这个偽君子,先要投降朝廷,出卖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了你的鬼话!” “我呸!你血口喷人!” “你才是顛倒黑白!” 两个曾经的盟友,如今的阶下囚,就像两条疯狗,当著文武百官,列祖列宗的面,相互撕咬,相互指责,將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朝臣们看著这滑稽而又可悲的一幕,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赵珩冷冷地看著他们,没有阻止。 他就是要让他们,在天下人面前,將自己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暴露无遗。 直到两人骂得声音嘶哑,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赵珩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两个蠢货。”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枢和赵璋的心上。 他们瞬间停止了嘶吼,呆呆地看著赵珩。 赵珩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很普通的信。 是当初,来宇在京城,匿名寄给赵枢的那一封。 “皇叔赵枢,”赵珩举著那封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这封信,你可认得?” 赵枢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认得!就是这封信,让他和赵璋之间,產生了第一道裂痕! “这……这信,是赵璋写来,想要分化我们的!”赵璋也看到了那封信,立刻大叫起来。 “闭嘴!”赵珩冷喝一声,“这封信,既不是赵枢写的,也不是你赵璋写的。” 他將信纸,隨手扔下。 信纸飘飘荡荡,落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这封信,是朕,让人写的。” 赵珩的声音,平淡,却又充满了无尽的魔力。 “什么?” 赵枢和赵璋,同时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赵珩,又看看地上那封信,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赵珩写的? 这怎么可能? 这封信,明明是在他们起兵之前,就收到了啊! 赵珩看著他们那副蠢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从你们陈兵边境,意图不轨的那一刻起,你们的每一步,都在朕的算计之中。” “朕让人写这封信,就是要告诉你们,朕,早就知道你们心怀鬼胎。但朕,还是给了你们机会。” “朕北伐之时,你们若能安分守己,待朕归来,念在宗室情分上,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朕召你们来京城庆功,是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你们若能幡然醒悟,前来请罪,朕,或许也能法外开恩。” “可惜啊……” 赵珩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你们,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最愚蠢的那条路。” “你们的野心,蒙蔽了你们的双眼。你们的猜忌,摧毁了你们的理智。” “你们甚至不需要朕的军队出手,就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你们说,你们是不是,两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赵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著赵枢和赵璋的心。 他们终於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是赵珩手中的玩物。 他们所谓的计谋,所谓的野心,在赵珩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噗——” 赵枢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赵璋则是状若疯魔,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悲愴。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不是败给了你……我是败给了自己……哈哈哈哈……” 看著这两个已经彻底崩溃的逆贼,赵珩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转过身,面向太庙,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威严。 “大炎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赵珩,今已扫平內外之患,重振朝纲!” “自今日起,朕必將励精图治,开疆拓土,创万世之太平,扬我大炎之国威!” “凡我大炎子民,凡我大炎疆土,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他的声音,在太庙广场上空,久久迴荡。 所有的文武百官,所有的皇室宗亲,在这一刻,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帝王霸气,所深深折服。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直衝云霄。 来宇站在赵珩身后,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隨著赵珩这番宣告,大炎王朝那条沉寂了许久的气运金龙,发出了有史以来,最为高亢嘹亮的龙吟。 整个王朝的气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他自己,也因此,受益匪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通往更高境界的薄膜,似乎,又鬆动了一丝。 第69章 旧世界来客 太和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內,气氛庄重而热烈。 赵珩高坐於龙椅之上,接受著百官的朝贺。平定了南北两场大乱之后,他的威望,已经达到了顶峰。如今的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敢於质疑他权威的声音。 今日,是论功行赏的日子。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一名太监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 “征北、征南大元帅孟天,忠勇可嘉,指挥有方,屡建奇功,特晋封为『镇国公』,食邑万户,世袭罔替!赐黄金万两,府邸一座!” “哗——”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镇国公! 这可是大炎王朝,异姓臣子所能获得的,最高封號!而且还是世袭罔替! 孟天本人,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出列,跪倒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臣……臣孟天,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知道,这是他作为一个武將,所能达到的,荣耀的顶点。 赵珩微笑著点了点头,示意他平身。 接下来,又陆续封赏了在两次战役中,立下功劳的数十名文臣武將。整个大殿之內,谢恩之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心满意足,所有人都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慷慨,感恩戴德。 终於,所有的常规封赏,都结束了。 大殿之內,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大戏,真正的主角,还没有登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那个站在皇帝宝座一侧,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的青衣太监。 来宇。 这个名字,如今在整个大炎王朝,已经是一个传奇,一个禁忌。 北境的“剑开天门”,南方的“千里决胜”。 这两件神跡一般的事情,都和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所有人都想知道,皇帝,会如何封赏这位,功高盖世,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 赵珩的目光,也终於,落在了来宇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甚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察觉的,深深的依赖。 “来总管。” 赵珩开口了,他没有用“来宇”这个名字,而是用了“来总管”这个更显亲近和尊重的称呼。 来宇从那仿佛入定般的状態中,回过神来,缓缓地,从皇帝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来总管,”赵珩看著他,声音诚恳无比,“两次大乱,皆因你而平。北境之功,你以神威,退散妖邪,挽救我十万大军於危难。南下之功,你以神算,决胜千里,令我大军兵不血刃,收復失地。” “此等功绩,震古烁今,无可比擬。” “朕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赏赐,才能配得上你的功劳。” 赵珩站起身,走下丹陛,亲自来到了来宇的面前。 这个举动,让所有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竟然亲自走下来,要封赏一个臣子!这是何等的殊荣! “来总管,你想要什么?”赵珩看著来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想封王,还是封公?或者,你想要裂土封疆,与朕共治天下?只要你开口,朕,绝无二话!”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与朕共治天下! 皇帝,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等於,是愿意將半壁江山,都分给来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来宇身上,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封赏,来宇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对著赵珩,微微躬了躬身。 “陛下,奴才,什么都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什么都不要? 这怎么可能? 赵珩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来宇抬起头,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奴才不要封號,不要土地,也不要金钱。” “为什么?”赵珩不解地问道,“这是你应得的。” 来宇淡淡一笑:“对奴才来说,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是枷锁,是束缚。奴才,不需要。” 他的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了皇宫深处,那个不起眼的方向。 “奴才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赵珩立刻说道。 “奴才,想回藏书阁。” 来宇的语气,无比的平静。 “奴才喜欢那里的清静。想回去,继续为陛下,看守书阁,打扫灰尘。” “……” 整个太和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大臣,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来宇。 放著封王封公,裂土封疆的好处不要,竟然,要回去当一个扫地的太监? 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然而,赵珩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却瞬间,明白了来宇的意思。 他看著来宇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是啊。 对一个能够“剑开天门”的神人来说,人世间的权势、富贵,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在凡人眼中,梦寐以求的东西,在他的眼里,恐怕,真的就只是枷锁和束缚。 他想要的,是超脱,是自在。 “好。” 赵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朕,准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上丹陛,面向所有大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最庄严的语气,宣布道: “传朕旨意!” “来总管淡泊名利,高风亮节,朕心甚慰。虽不愿受封,但其功绩,不可不表。” “自今日起,晋来宇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总领內廷十二监,为內官之首!” 这个任命,让眾人又是一惊。司礼监掌印,这可是內廷权力最大的职位,有“內相”之称!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赵珩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另,特许来总管,不必理会任何內廷俗务,可自由出入宫禁,见朕不拜!” “皇宫藏书阁,划为来总管私人禁地。无来总管或朕之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以谋逆论处!” “来总管虽无封號,但其位,在所有亲王、国公之上!” “一句话,在大炎王朝,除了朕,便是来总管。” “见他,如见朕亲临!” 赵珩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不绝。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这……这哪里是什么不封赏?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没有名號的,“太上皇”的地位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来宇听著赵珩的封赏,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是赵珩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回报自己,同时,也是在向天下人,宣告自己的地位,为自己免去日后所有的麻烦。 他要的,只是一个清静的修行之地。 而赵珩,直接给了他一个,谁也不敢来打扰的,绝对的“圣地”。 “如此,也好。” 来宇心中暗道。 他再次对著龙椅上的赵珩,微微躬身。 “奴才,谢陛下恩典。” 这一拜,不是君臣之拜。 而是一种,默契的,平等的,道友之拜。 君臣二人之间,一种全新的,牢不可破的,凌驾於世俗权力之上的关係,就此,彻底確立。 第70章 炎都的危机,解除了 当论功行赏的大典结束,当所有的喧囂和荣耀都渐渐散去,来宇,终於回到了那个他阔別已久的地方。 藏书阁。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混杂著旧纸和墨香的,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心,都放鬆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无论是金戈铁马的战场,还是勾心斗角的朝堂,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喧闹的戏剧。 而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他缓步走在熟悉的书架之间,指尖轻轻地,从一排排书脊上划过。 这里的每一本书,他都翻过。这里的每一寸地板,他都擦过。 这里,是他的起点,也是他的“道场”。 他坐回到那个位於角落,只有一扇小窗,可以看到外面四季更迭的,属於他自己的位置上。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祥和。 来宇闭上眼睛,开始回顾最近发生的这一切。 从被动捲入夺嫡之爭,到辅佐赵珩登基。从北伐蛮族,到平定南乱。 他的一系列举动,彻底改变了大炎王朝的国运,也为他自己,换来了一个最稳定,最理想的修行环境。 如今,赵珩皇权稳固,威加海內,整个大炎王朝,气运昌隆,欣欣向荣。 而他自己,也通过皇帝的“圣旨”,將这藏书阁,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私人禁地。 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他的清修。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来宇心中一片平静。 世俗之事,已经了结。 接下来,他终於可以,心无旁騖地,去追寻那条属於他自己的,通天大道了。 他的心神,沉入了脑海深处。 “系统。” 他轻声呼唤。 那冰冷的,机械的,却又无比亲切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阶段性任务:扫平內外之患,稳定王朝气运。】 【王朝气运已达『鼎盛』级別,宿主与王朝气运深度绑定,修行速度获得永久性加成。】 【神级签到点『藏书阁』,因吸收鼎盛王朝气运,已成功晋升为『神域』级签到点!】 【签到奖励库,已全面升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来宇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神域级签到点? 这还是第一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藏书阁,似乎都在发生著一种奇妙的变化。一股无形的,玄奥的气息,笼罩了这里。仿佛,这里已经从现实世界中,被剥离了出去,自成一界。 “看来,扶持一个王朝,果然好处多多。” 来宇心中瞭然。 “系统,签到。” 他发出了指令。 【叮!您正在『神域』级签到点——藏书阁进行签到。】 【特殊签到条件已触发:『尘埃落定,重归初心』。】 【正在进行神域级特殊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域级唯一性奖励——『空间法则碎片』!】 空间法则碎片? 当看到这六个字时,即便是以来宇如今的心境,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这……这是什么东西? 之前的奖励,无论是功法,还是丹药,又或者是神兵利器,都还在他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內。 但“法则碎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和修行的概念,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最本源,最核心的,那个层面! 没等他细想,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嗡——” 来宇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无数玄奥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符號、线条、和结构图,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地闪现。 那是关於“空间”的一切。 点的定义,线的延伸,面的构成,体的摺叠…… 空间的断裂,空间的跳跃,空间的压缩,空间的创造…… 这些知识,已经完全不是任何功法能够比擬的。 如果说,他之前修炼的武功,是在一个房间里,学习如何把拳打得更快,把剑使得更利。 那么,现在,他得到的,就是这个房间的,设计图纸! 他可以,不再遵守这个房间的规则。 他甚至可以,去改造,去扭曲,甚至,去创造一个新的房间! 许久之后,那股庞大的信息流,才终於平息下来。 来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焦距,仿佛能穿透眼前的书架,看到更深层次的,世界的真实。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著前方的空气,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细长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头,是混乱而狂暴的空间乱流。 这道裂缝,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迅速癒合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来宇,却呆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徒手,撕裂空间! 这,就是法则的力量吗? 他之前“剑开天门”的那一招,看似毁天灭地,但本质上,只是將自身的能量,高度凝聚后,释放出去的一种应用。 而现在,他只是轻轻一划。 没有动用丝毫的真气,仅仅是,运用了脑海中,那一丝丝关於“空间法则”的感悟。 其威力,其本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原来,武道的尽头,是法则。” “原来,我之前,一直都只是在,管中窥豹。” 来宇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刚刚,推开了那扇通往真正强者世界的大门。 门外,是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更加广阔,更加精彩,也更加危险的世界。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依旧白皙修长的手掌,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凡尘俗世,已经平定。 而他的,真正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71章 长公主赵欣 炎都的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城中百万军民还没从那股灭顶的绝望中完全回过神来,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皇城上空,那几座栩栩如生的鱼人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无声地昭示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梦境。 小江子一拳轰出,冰雕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隨风飘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方,死寂的人群终於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长公主殿下千岁!”“王总管神威!”“小江子公公威武!” 各种称呼杂乱无章,但其中蕴含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龙椅之上,新皇赵启呆呆地望著半空中那三道身影,大脑一片空白。长公主……赵欣?那个在他记事起就已是宫中传说、被誉为大炎明珠,却英年早逝的皇姑姑?还有大太监王……是那个曾经掌管內务府,后来离奇失踪的王公公?至於小江子……赵启有点印象,似乎是几十年前自己某个皇兄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可现在,这三位“故人”却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姿態从天而降,挥手间便灭杀了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鱼人使者,拯救了整个大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顛覆、重塑。 他身旁,那名一直劝他退入小世界的老太监,此刻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是他们……真的是他们……老奴就知道,王总管不是凡人,他一定还活著!” 皇城之下,洪於新仰头看著那三道身影,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他此去新世界求援,本以为是九死一生,就算能请来援兵,也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在新世界圣城之中被万圣朝拜、言出法隨,如同神明般的“先生”,竟然就是他记忆中那个在藏书阁扫地的小太监——来宇! 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訥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洪於新不敢想,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无论是大炎,还是这个世界,都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变。而这一切的中心,就是那个刚刚已经消失不见的年轻人。 “都起来吧。”赵欣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温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百姓,又看了一眼皇城金鑾殿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八十年了。对她而言,仿佛只是在先生的洞府中进行了一次漫长的闭关。可对这片故土来说,却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曾经的父皇早已作古,兄弟们为了皇位自相残杀,如今坐在那龙椅上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侄子。 “我们……下去吧。”赵欣轻声对小江子说道。 小江子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下方熟悉又陌生的皇城,心中同样感慨万千。当年他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太监,每日想的不过是如何才能吃饱饭、不被人欺负。若不是遇到了师傅,他恐怕早就成了宫中爭斗的牺牲品,化作一抔黄土了。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能以“至圣”之姿荣归故里。 三道身影缓缓从空中降落,稳稳地落在了金鑾殿前的广场上。 所有禁军侍卫,包括那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文武百官,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惶恐。没有人敢上前搭话。眼前的这三位虽然看著面熟,但他们刚才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认知范畴。这是神仙,是陆地神仙! 赵启在几名太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从金鑾殿里跑了出来。他看著站在广场中央的赵欣,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该怎么称呼?叫皇姑姑?可眼前的赵欣容貌不过二十许,比他还要年轻,而且她刚刚展现出的是神仙般的手段。叫仙长?大人?那岂不是乱了皇家的辈分和体统? 赵启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身为九五之尊,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手足无措。 “你是……赵珩的儿子?”最终,还是赵欣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她离宫时,赵珩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皇子,如今,他的儿子都已经坐上了皇位。 “回……回皇姑姑,朕……正是先帝赵珩之子,名启。”赵启听到这声询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行礼,將姿態放到了最低。不管对方是什么神仙手段,这声“皇姑姑”他认下了!这是他唯一能和对方拉上关係的纽带。 “赵启……”赵欣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神情有些恍惚,“都这么大了。” 她目光扫过赵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了隱龙殿的那几位老祖身上:“隱龙殿的人,也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 隨著赵欣话音落下,几道苍老的身影从暗处走出,为首的正是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们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他们隱匿气息的法门乃是隱龙殿不传之秘,就算是同为大圣境的强者也难以察觉。可这个年轻的“长公主”却一口道破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其实力深不可测! “隱龙殿末代守护者,参见长公主殿下。”几位老祖不敢有丝毫托大,齐齐对著赵欣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幕更是让周围的文武百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隱龙殿的老祖可是大炎皇室最后的底牌,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连他们都要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长公主如此恭敬? 赵启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位皇姑姑的身份和实力,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不必多礼。”赵欣摆了摆手,她对这些繁文縟节並不在意。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洪於新的身上,“洪於新,是你去新世界报的信?” “是……是在下。”洪於新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辛苦你了。”赵欣点了点头,“先生已经知晓了此事,也已经离开了。” 先生?又是这个称呼。赵启和隱龙殿的几位老祖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能被这位深不可测的长公主殿下尊称为“先生”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刚才与赵欣一同出现,却又瞬息消失的那个年轻人。难道……是他? “皇姑姑,各位……仙长,”赵启定了定神,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试探著问道,“外面风大,不如……移步殿內说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號,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一切。 赵欣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江子,见他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也好。”她也想知道,这八十年来,大炎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一行人在无数道敬畏、好奇、震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进了那座象徵著大炎最高权力的金鑾殿。只是这一次,主次之位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72章 朕该如何称呼您 金鑾殿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赵启坐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张以往让他感觉无比威严舒適的椅子,此刻却像是长满了针,扎得他如坐针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下方。赵欣、小江子,还有那位他並不认识,但同样气息深不可测的“王总管”,三人就那么隨意地站在殿中,没有跪拜,没有行礼,却自有一股气场,让这满朝文武,包括他这个皇帝在內,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压力。 尤其是当他的视线与赵欣对上时,那种感觉更加明显。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平静,却又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带著一种俯瞰苍生的淡漠。被这双眼睛注视著,赵启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无论是帝王的威严,还是內心的惶恐,都无所遁形。 “皇……皇姑姑,”赵启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知……不知您和两位……上仙,此次回朝,所为何事?”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了,“上仙”这个词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觉得既能表达尊敬,又不至於太过离谱。 小江子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上仙?自己一个太监也能被叫做上仙?这要是让师傅听到了,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赵欣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看著坐立不安的侄子,平静地开口:“我们不会久留。”“先生让我二人回来,是为守护此界。从今往后,我与小江子会坐镇大炎,庇护人族。” 先生!又是这个称呼!赵启心中一凛,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神秘的“先生”才是这三位真正的核心。守护此界?庇护人族?好大的口气!但不知为何,从赵欣口中说出这句话,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那……那真是太好了!”赵启脸上挤出激动的神色,“有皇姑姑和两位上仙在,我大炎江山定能万世永固!”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赵欣的反应。 “江山永固与否,看的是你自己。”赵欣的声音依旧平淡,“我等只负责抵御外敌,不干涉朝政。” 赵启闻言,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位神通广大的皇姑姑会生出什么別的心思。只要不干涉他的皇权,那一切都好说。 “是是是,朕一定励精图治,不负皇姑姑厚望。”赵启连连点头。隨即,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那位先生……”他很想知道,那个能被这三位称为“先生”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先生的事,你无需多问。”赵欣直接打断了他,“你只需要知道,大炎乃至这整个世界,都是在先生的庇护之下才能得以存续。对他,你要有足够的敬畏。” “朕……朕明白。”赵启的心臟猛地一缩。整个世界都在他的庇护之下?这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让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一旁的隱龙殿老祖们更是听得心神剧震。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这些大圣境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了。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至圣、绝地……这些只在古老典籍中才有一鳞半爪记载的传说境界,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而那个被称为“先生”的年轻人,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绝地之境,甚至……更高! “对了,”赵欣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那位鬚髮皆白的老祖,“我离宫之时,藏书阁似乎是由你们隱龙殿代为看管的吧?” “回殿下,正是。”老祖恭敬地回答,“藏书阁乃我大炎重地,一直由我等严加看守,不敢有丝毫懈怠。” “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老祖说到这里,神色有些古怪,“只是……近百年来,武学没落,已经很少有人再去藏书阁了。那里如今只有一个老太监负责洒扫。” “一个老太监?”赵欣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想起了先生。当年,先生不也是在藏书阁当一个洒扫太监吗? “带我们去看看。”赵欣说道。 “这……”赵启有些迟疑,藏书阁那种地方,怎么能劳烦皇姑姑这种神仙人物大驾,“皇姑姑,藏书阁年久失修,又脏又乱,您身份尊贵,不如……” “无妨。”赵欣打断了他,“我们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一句话,让整个金鑾殿再次陷入了死寂。从……藏书阁出来的?什么意思?赵启懵了,满朝文武也懵了。难道这三位陆地神仙都是从藏书阁里修炼出来的?那个地方不是堆满了故纸堆吗?什么时候成了神仙洞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小江子和那位王总管。他们两个可都是太监啊! 小江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声,没有说话。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总管”,也就是来宇的分身,此刻却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与来宇本人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苍老一些:“陛下,带路吧。” “是……是……”赵启不敢再多问,连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亲自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皇宫深处的藏书阁走去。路上,赵启几次想开口,想问问那位“王总管”——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问出什么不该问的,惹得这些神仙不快。 他只能將所有的疑问都压在心底,同时在脑中疯狂地思考著一个问题。回到金鑾殿后,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三位?尤其是自己的皇姑姑赵欣。她现在是至圣强者,是这个世界的守护神。自己这个凡人皇帝在她面前,还有半分威严可言吗?以后上朝,是她给自己行礼,还是自己给她行礼?祭祀大典,是自己站在主位,还是她站在主位? 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问题,却关乎著皇权的尊严,关乎著整个大炎的统治根基。赵启越想越头疼。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沉默不语的隱龙殿老祖,用眼神发出了询问。 老祖轻轻摇了摇头,传音入密道:“陛下,静观其变。面对这等存在,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的。顺其自然,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赵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可笑。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低姿態,儘量满足这些“神仙”的一切要求。只希望,他们真的像说的那样,不干涉朝政。 就在赵启胡思乱想之际,一座略显破败的阁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正是藏书阁。阁楼前,一个满头银髮、腰都快直不起来的老太监正拿著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地上的落叶。看到皇帝带著大队人马前来,老太监嚇了一跳,连忙扔下扫帚,跪倒在地:“老奴……叩见陛下!” 赵欣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熟悉的阁楼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这里,是她与先生初遇的地方,也是她命运改变的起点。 第73章 故地重游藏书阁 藏书阁还是那个藏书阁,朱红色的樑柱已经斑驳,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老者无力的嘆息。和八十年前相比,它似乎更显破败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一如当年。 赵欣看著眼前的一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还记得,第一次踏入这里时,那种被父皇冷落的委屈和不甘。她也记得,那个在角落里默默扫地的少年,明明是个太监,却有著一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更记得,他拿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丹药,云淡风轻地说著“这个能让你变强”时,自己內心的震撼与怀疑。一幕一幕,恍如昨日。 “进去看看吧。”来宇的分身,那位“王总管”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嘎吱——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扬起一片灰尘。阳光从门外照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可以看到无数尘埃在其中飞舞。 阁楼內,一排排书架整齐地排列著,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许多书籍已经泛黄、卷边,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这……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赵欣跟了进来,看到阁楼內的景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在她记忆中,藏书阁虽然冷清,但先生在的时候,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可现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仓库。 “回……回殿下,”跟在后面的赵启见状连忙解释道,“近百年来,武道式微,大家更倾向於钻研奇门遁甲、炼丹之术,武学秘籍……已经没什么人看了。”“再加上藏书阁地处偏僻,平日里除了那个洒扫的老太监,根本无人前来。久而久之,就……就成这样了。” 赵启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这位皇姑姑不快。 赵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排书架前,伸出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她隨手抽出一本秘籍,书名叫《奔雷拳》,是一本很普通的基础拳法。当年,她为了打好基础,还曾在这里翻阅过。 “先生当年,就是在这里,日復一日地扫地、看书。”赵欣轻声说道,像是在对小江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江子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阁楼里扫视著,似乎在寻找著什么。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阁楼的角落。那里曾经是他和师傅的住处,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炉子。一切都还保持著原样,只是上面同样落满了灰尘。 “师傅他……就是从这样的地方,一步步走到了世界的顶端。”小江子低声感慨,心中对来宇的崇敬又加深了几分。 赵启和隱龙殿的老祖们跟在后面,听著他们的对话,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扫地?看书?那个神明般的“先生”就是在这里通过扫地看书,修炼成了绝世强者?这……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符合他们对修炼的认知。修炼难道不应该是名师指点、天材地宝、洞天福地、刻苦打坐吗?怎么到了这位“先生”这里,就变得如此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离谱? 他们无法理解,但他们知道,这一定是真的。因为说出这番话的,是两位货真价实的至圣强者。难道说,这藏书阁里隱藏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他们开始仔细地打量著这座平平无奇的阁楼,试图从中找出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可他们看来看去,这里除了灰尘多一点、书旧一点,就再也没有任何特別的地方了。 “王总管”没有理会眾人的心思,他径直走上了二楼。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只是存放的书籍更加珍贵一些。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二楼最深处的一个书架前。他伸出手,在书架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后面一堵冰冷的墙壁。 “这……这是!”隱龙殿的老祖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这个机关是他们隱龙殿的最高机密之一,只有歷代守护者才知道。可这位“王总管”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王总管”並指如剑,对著那面墙壁隨意一划。 嗤啦!那面由天外陨铁打造、足以抵挡大圣境强者全力一击的墙壁,就像是豆腐一样,被轻易地划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深邃幽暗的通道出现在眾人面前。 “禁……禁地!”老祖们失声惊呼。这里正是他们守护了数百年的皇室禁地!传闻中,禁地之內藏著大炎皇室最大的秘密和宝藏,但同样的,也充满了无尽的危险。歷代以来,不是没有皇室子弟或守护者试图深入探索,但最终都一去不回,死在了里面。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真正的禁地,无人敢再踏足。可现在,这位“王总管”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打开了禁地的入口? “走吧,进去看看。”“王总管”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 赵欣和小江子紧隨其后。 赵启和隱龙殿的老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和恐惧。禁地之內的恐怖,他们可是深有体会的。 “陛……陛下,这禁地之內凶险异常,我等还是……”一位老祖硬著头皮劝道。 “不必担心。”走在前面的赵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有先生在,这世间没有什么地方是凶险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先生?难道说,那个真正的“先生”此刻就在这禁地之內?想到这个可能,赵启和老祖们的心臟再次不爭气地狂跳起来。对那个神秘存在的敬畏,最终战胜了对禁地的恐惧。他们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通道很长,一路向下,周围的墙壁上镶嵌著不知名的发光石头,將整个通道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却精纯至极的能量气息。 “这是……龙脉之气!”一位隱龙殿老祖失声惊呼。他们感受到了,这股气息与守护大炎国运的金龙同出一源!难道说,这禁地的深处连接著大炎的龙脉? 眾人越走越心惊。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眾人眼前。溶洞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氤氳的白气。而在水潭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一个身穿粗布太监服的年轻人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他的面容与那位“王总管”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年轻,更加真实。一股若有若无,却仿佛能压塌诸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当眾人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无论是凡人皇帝赵启,还是大圣境的隱龙殿老祖,亦或是已经踏入至圣的赵欣和小江子。在这一刻,他们都感觉自己像是面对著一片无垠的宇宙,浩瀚、深邃,不可揣度。 赵欣和小江子更是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师傅!”“先生!”两人快步上前,对著那个年轻人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而那个一直走在最前面的“王总管”,也在此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年轻人的体內。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赵启和隱龙殿的老祖们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原来……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那个在藏书阁扫地的少年,那个离奇失踪的王总管,那个在新世界被万圣朝拜的先生,那个挥手间灭杀鱼人使者的神明……全都是他!来宇! 第74章 灵气復甦的计划 来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一口万年古井,不起丝毫波澜。但当这道目光扫过赵启和隱龙殿眾人时,他们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看穿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扑通!赵启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身后的隱龙殿老祖们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將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终於明白,赵欣口中的“足够的敬畏”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在这等存在面前,別说是敬畏,他们连生出半点杂念的勇气都没有。 “都起来吧。”来宇的声音响起,很平淡,却仿佛带著一种言出法隨的魔力。眾人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们托起,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我在这里修炼了近百年,没想到,外面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来宇的目光看向赵启,缓缓说道。 赵启身体一颤,连忙躬身道:“是……是朕无能,致使大炎蒙羞,险些酿成亡国大祸,请……请老祖宗责罚!”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直接將来宇当成了皇室最古老、最神秘的祖宗。也只有这个身份,才能解释得通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老祖宗?”来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姓来,不姓赵。而且,我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百岁而已。” 百岁?赵启愣住了。百岁对於凡人而言已是高寿,但对於眼前这位神明般的存在而言,这简直就跟婴儿没什么区別。可就是这样一个“婴儿”,却拥有著翻天覆地的伟力。这……这天赋也太嚇人了吧! “你也不必自责。”来宇继续说道,“那鱼龙一族来自界外,其首领乃是绝地境强者。莫说是你,就算是整个旧世界所有力量加起来,也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捏的。”“若非我恰好归来,此界早已化为一片焦土。” 来宇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赵启和隱龙殿眾人的头上。他们原本还因为大炎侥倖存活而感到庆幸,可现在才明白,自己究竟在鬼门关前走了怎样一遭。绝地境!那可是比至圣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传说存在! “多谢……多谢先生救世之恩!”赵启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感激和后怕。 “我救此界,並非为你大炎皇室。”来宇淡淡地说道,“这里是我的故土,仅此而已。” “至於你们,”来宇的目光转向隱龙殿的几位老祖,“身为大圣,却连一个小小的鱼人使者都挡不住,实在是有些……废物。” 他的话很不客气,但隱龙殿的几位老祖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事实的確如此。他们在旧世界作威作福,自以为是天下顶尖的强者。可到了真正的强者面前,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先生教训的是,我等……有负守护之名。”为首的老祖声音乾涩地说道。 “知道废物,还不算无药可救。”来宇点了点头,“这个世界的根本问题不在於你们,而在於这方天地本身。” 他伸出手,虚空一抓。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稀薄得近乎於无的白色气息在他掌心匯聚:“看到了吗?”“这是天地本源,也是你们口中的灵气。”“此界本源枯竭,灵气稀薄,就像是一片贫瘠的土地,无论种子多好,也长不出参天大树。”“你们能修炼到大圣之境,已经是此界所能承载的极限了。” 来宇三言两语,便道破了这个世界武道没落的根本原因。赵启和隱龙殿眾人听得如痴如醉,这些理论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那……那先生的意思是,我等……此生都无望再进一步了?”一位老祖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甘。 “若是在以前,的確如此。”来宇话锋一转,“但现在,我回来了。” 眾人闻言,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来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准备为此界重塑本源,復甦灵气。”来宇语出惊人。 重塑本源?復甦灵气?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这简直就是创世神才能做到的事情!所有人都被来宇的这句话给震懵了,他们感觉自己的想像力已经完全跟不上来宇的思路了。 “先生,这……这真的能做到吗?”赵欣也忍不住问道。虽然她知道自己师傅神通广大,但改造一方世界,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对我而言,不难。”来宇的语气依旧平淡。他看向脚下的这个水潭:“这里便是大炎龙脉的匯聚之所,也是这方天地最后一丝本源的棲息之地。”“我会以此为根基,布下『聚灵大阵』,引九天星辰之力,纳无尽虚空之能,为这方世界换一次血。”“届时,天地灵气將会以百倍、千倍的浓度暴涨,所有生灵都將因此受益。”“武道之路將再无桎梏,大圣之上不再是传说。” 来宇描绘的蓝图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仿佛已经在他们眼前展开。 “当然,”来宇继续说道,“灵气復甦有利也有弊。”“力量的暴涨必然会催生野心。届时,各种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会纷纷出世。”“旧有的秩序將被彻底打破。若是引导不当,非但不是盛世,反而会是一场席捲所有人的浩劫。” 来宇的话又像是一盆冷水,让眾人瞬间冷静了下来。是啊,人人都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那这个世界还会有安寧吗? “所以,在灵气復甦之前,必须建立起新的秩序。”来宇的目光落在了赵启的身上,“大炎王朝將成为新秩序的执行者和维护者。” “朕……朕?”赵启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你,还有你的皇室,將拥有优先享受灵气復甦红利的权力。我会传下真正的修仙之法,让你们成为第一批踏入新时代的人。”“但同样的,你们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我会让赵欣和小江子辅佐你,建立『镇武司』,监察天下武者。凡有作乱者,杀无赦!”“同时,开办『武道学宫』,將修行的权力下放到每一个平民手中。让天赋出眾者,都有机会踏上修行之路。” “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將开启。你是想成为这个时代的开创者,名留青史,还是成为被时代洪流淹没的旧日尘埃,自己选择。”来宇看著赵启,將这个关乎整个世界未来的选择题拋给了他。 赵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开创一个时代!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功绩!足以超越大炎歷代所有的先祖!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对著来宇磕了三个响头:“朕,赵启!愿遵先生法旨,为万世开太平!虽万死,亦不悔!” 第75章 鱼龙族的赔偿 计划已经定下,接下来便是执行。 来宇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他带著眾人离开了皇室禁地,重新回到了地面。当他们从藏书阁走出来时,守在外面的一眾文武百官看到皇帝和隱龙殿老祖们那副既激动又敬畏的复杂表情,都是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这几位大炎王朝最高层的人物已经经歷了一场怎样的世界观重塑。他们更不知道,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宏伟计划已经悄然启动。 “陛下,鱼龙族留下的那艘巨舰,现在何处?”来宇开口问道。 “回先生,”赵启连忙回答,“那艘巨舰太过庞大,炎都附近无法停靠,朕已命人將其暂时安置於东海之滨的一处军港,由十万大军日夜看守。”“还有他们留下的赔偿之物,也一併封存於国库,尚未清点。” “很好。”来宇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先生,那巨舰远在千里之外,是否需要准备车马……”赵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他,连同赵欣、小江子以及几位隱龙殿老祖在內,所有人只觉得周遭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川河流一闪而过。不过是几次呼吸的功夫,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身处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滩之上。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军港轮廓分明。而在军港之中,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巨骨打造的战舰,如同一座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它的体积比大炎王朝最大的楼船还要大上十倍不止。狰狞的骨刺,黝黑的舰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这就到了?”赵启和隱龙殿的老祖们看著眼前熟悉的军港,一个个目瞪口呆。千里之遥,瞬息而至!这是何等的神通?缩地成寸?斗转星移?他们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內心的震撼了。 “走吧。”来宇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迈步朝著那艘巨舰走去。 负责看守的將士们看到皇帝陛下一行人突然出现,也是嚇了一跳,连忙跪地行礼。在赵启的示意下,眾人登上了这艘来自界外的战爭巨兽。 甲板宽阔得像是一个广场,脚下踩著的骨质甲板坚硬无比,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海腥味。 “这艘船是用一头绝地境的星海巨兽骸骨为主材料打造而成。”来宇一边走,一边为眾人介绍道,“其坚固程度足以抵挡绝地境以下的任何攻击。船身之上刻画了上千个阵法,攻防一体。能源核心是一颗『水元珠』,理论上可以做到能量的无限循环。”“这简直就是一座可以移动的海上堡垒。” 眾人听得心驰神往。尤其是隱龙殿的几位老祖,他们能感受到这艘船上蕴含的恐怖力量。若是当初鱼龙族直接开著这艘船攻打炎都,恐怕连国运金龙都撑不住一个照面。 “此船以后便作为『武道学宫』的总院。”来宇做出了决定,“以绝地巨兽之骨为基,镇压人族气运。所有最优秀的人才,都將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 “是!”赵启恭敬地应下。他已经可以想像,未来无数天之骄子为了能登上这艘“求道之舟”而挤破头颅的场景了。 隨后,一行人又来到了皇宫的国库。当负责看管国库的官员打开那几个由鱼龙族留下的储物法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光闪闪!宝气冲天! 第一个储物法器里堆满了小山一般的金色晶体,每一颗都蕴含著精纯的能量。 “这是……灵石?”一位隱龙殿老祖颤抖著声音问道。他在古籍上看到过关於这种东西的记载,据说是上古修士之间用来交易的货幣,也是修炼的必需品。 “不错,这是下品灵石,大约有……一百万颗吧。”来宇隨意地瞥了一眼,报出了一个让眾人险些晕厥的数字。 一百万!这还只是下品灵石! 第二个储物法器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很多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有散发著冰冷寒气的万年玄冰髓,有燃烧著熊熊火焰的赤阳离火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却散发著强大生命气息的灵草、灵果。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旧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在这里,却堆积如山。 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储物法器都像是一个无底洞,装著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疯狂的財富。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丹药符籙……应有尽有。 赵启和隱龙殿的老祖们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乡下的土財主,突然闯进了神仙的宝库,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这些都將作为人族崛起的根基。”来宇说道。 “赵欣。” “在,先生。” “这些资源由你来统筹分配。我会传你一部名为《神魂炼血术》的功法,可以鑑別人才的血脉和天赋潜力。”“你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筛选出第一批值得培养的人才。无论出身,无论贵贱,只要天赋足够,都可以进入学宫修行。” “遵命!”赵欣重重点头。她知道,这是一个无比艰巨,却也无比重要的任务。 “小江子。” “师傅,弟子在。” “你从禁军之中挑选一批忠心耿耿、意志坚定之人,组建『镇武司』。我会传你一部炼体功法和一套合击战阵。”“镇武司的职责就是维护新秩序,斩杀一切敢於挑战规则的宵小之辈。你们將是悬在所有修行者头顶的利剑。” “弟子明白!”小江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深知力量失控的恐怖,也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至於你们……”来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隱龙殿的几位老祖身上。 “我等……听凭先生差遣!”几位老祖连忙躬身。 “你们隱龙殿以后不必再只守护赵氏一族。你们的使命是守护整个人族。”“我会从这些功法中为你们挑选一部最合適的,助你们突破至圣。作为交换,你们要成为武道学宫的长老,负责传道授业,同时也要协助镇武司镇压动乱。” “我等……遵命!”几位老祖激动得浑身发抖。突破至圣!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们岂能不激动? 至此,新时代的框架已经基本搭建完成。武道学宫负责培养人才,镇武司负责维护秩序,隱龙殿负责辅助和震慑,而大炎皇室则是这一切的管理者和执行者。一个以修行为核心的全新社会体系,正在来宇的规划下缓缓成型。 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股东风,便是——灵气復甦! 第76章 天地为炉,重炼山河 炎都之巔,皇城之上。 来宇的身影悄然浮现於九天云海之间。他白衣胜雪,黑髮飘扬,俯瞰著下方广袤无垠的山河大地。 整个炎都,乃至整个大炎王朝,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吸引,纷纷走出家门,抬头仰望。他们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无尽的云海所覆盖。云海翻腾,金光万道,仿佛天宫洞开,神人降世。 “那……那是什么?”“是神仙!是神仙显灵了!”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著天空中的那道白衣身影顶礼膜拜。 赵启身穿龙袍,站在金鑾殿前,与赵欣、小江子、隱龙殿眾人並肩而立。他们望著天空中的来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期待。他们知道,那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时刻,即將来临。 “此界山河,听我號令!”来宇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对著下方的大地轻轻一按。 轰隆隆!整个大炎王朝的土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山川拔地而起!无数河流改道奔腾!以皇室禁地的那处龙脉节点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在大地上蔓延开来。这些纹路仿佛是天地的经络,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勾连起大地上所有的名山大川、江河湖海。一座前所未有的超级大阵,正在以整个大炎王朝为阵盘,以万里山河为阵眼,缓缓成型! “聚灵!”来宇口中吐出两个字。 嗡——大阵启动,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阵法中心爆发,直衝九霄。天穹之上,风云变色。无尽高空之中,那肉眼不可见的九天罡风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之外,是深邃无垠的黑暗宇宙。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著。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漫天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齐齐大放光明!一道道粗壮如光柱般的星辰之力跨越了无尽的虚空,被那座超级大阵精准地捕捉、牵引,然后疯狂地灌入下方的大地之中! “这……这是……牵引星力!”“他竟然能以人力撼动周天星辰!”隱龙殿的一位老祖看著天空中那如同银河倒泻般的壮观景象,骇然失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哪里是人力?这分明是神跡!是创世之举! 星辰之力乃是宇宙中最本源、最纯粹的能量之一。此刻,无穷无尽的星力被聚灵大阵转化为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反哺著这片枯竭了万古的大地。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呼吸之间都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一些年老体衰、身有旧疾的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多年的顽疾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好转。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武者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原本坚如磐石的瓶颈瞬间破碎,修为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 这样的景象,在整个大炎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还不够。”来宇看著下方虽然开始復甦,但依旧显得有些“虚不受补”的大地,眉头微皱。光有能量,没有足够强大的“载体”,这方世界依然无法承载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掌心之中出现了一枚灰濛濛的珠子。正是他在迷雾之路籤到获得的“通天雾珠”。此珠乃是通天境强者的本源所化,蕴含著一丝超脱此界之上的法则气息。 “以此界为炉,以星辰为火,以法则为引,重炼山河!”来宇將手中的通天雾珠向著下方的大阵中心轻轻一拋。 珠子落下,瞬间融入了龙脉节点之中。 轰!一股比之前强大了百倍不止的气息从大地深处爆发。那股超脱於此界之上的法则之力如同催化剂一般,瞬间激活了这方天地的所有潜能。如果说之前的灵气復甦只是给一个濒死的病人输血,那么现在,就是直接为他伐毛洗髓,脱胎换骨! 大地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一座座山峰在星力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巍峨、坚固,山体之上甚至开始泛起淡淡的宝光。一条条河流在法则的梳理下变得更加清澈、湍急,河水之中蕴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土地变得更加肥沃,草木开始疯狂地生长。一些普通的野兽在浓郁灵气的滋润下竟然开始开启灵智,朝著妖兽的方向进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世界都在发生著一场翻天覆地的、由內而外的蜕变!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炎都,变化更是惊人。皇城上空,那条守护大炎国运的金色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它的身躯在无穷灵气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威严。龙吟声中充满了欢快与感激。 赵启作为大炎皇帝,与国运相连,感受最为真切。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涌入自己的体內。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飆升!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一路势如破竹!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的修为便硬生生被推到了大圣之境!虽然根基不稳,只是空有境界,但那股属於大圣强者的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光是他,隱龙殿的几位老祖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他们本就是大圣境,底蕴深厚。此刻在如此浓郁的灵气和法则洗礼下,只觉得浑身舒泰,困扰多年的桎梏有了鬆动的跡象。他们相信,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突破至圣指日可待! 这场惊天动地的天地改造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天空变得更高、更蓝。大地变得更加广阔,更加充满生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深吸一口都让人精神百倍。 整个世界焕然一新。一个前所未有的修真大时代,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创造了这一切的来宇,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穿过云层,望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宇宙。旧世界的改造已经完成。接下来,也该为自己考虑下一步的路了。 第77章 新时代的开端 灵气復甦后的世界,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有了质的飞跃。普通人一夜之间变得力大无穷、身轻如燕,百病不生。而对於武者而言,这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一夜之间,大炎王朝的武者数量暴增了十倍不止。无数人卡了半辈子的瓶颈,在睡梦中就稀里糊涂地突破了。以前被视为天堑的先天之境,如今只要稍有天赋、勤加修炼,便能轻易达到。宗师、大宗师也不再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整个世界的武力层次,被硬生生地拔高了好几个台阶。 当然,力量的暴涨也带来了混乱的萌芽。一些人骤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心態失衡,开始为非作歹,欺压良善。一些偏远地区的山林之中,开启了灵智的野兽开始袭击过往的村庄和行人,妖兽之祸初现端倪。 然而,这些混乱的火苗很快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无情地掐灭了。 镇武司正式成立。在小江子的带领下,第一批由三千名禁军精锐组成的镇武司成员如同天降神兵,出现在大炎王朝的各个角落。他们身穿统一的玄色重甲,手持制式长刀,修炼著来宇亲传的炼体功法《不动明王身》,又结成“天罡伏魔阵”,其实力之强,远超同阶武者。任何敢於挑战新秩序的人,无论是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江湖巨擘,还是刚刚化形、凶性大发的妖兽,在镇武司的铁蹄之下,都只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小江子这位新任的镇武司大都督,更是以雷霆手段,亲手斩杀了三名刚刚突破到大圣之境,便意图割据一方、自立为王的乱臣贼子。至圣强者的威严展露无遗。一时间,天下震动,所有心怀不轨之辈都收敛了自己的爪牙,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在镇武司的高压震慑下,武道学宫的建立也进行得异常顺利。那艘悬浮於东海之滨的巨骨战舰被命名为“求道號”,成为了所有年轻人心中最神圣的殿堂。 赵欣亲自坐镇学宫,以《神魂炼血术》为標准,面向整个大炎招收第一批弟子。无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贩夫走卒,只要天赋达標,都可以登上“求道號”,修行最顶尖的功法,享受最丰厚的资源。这条“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政令彻底打破了以往阶级固化的局面,给了无数底层人民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整个大炎都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无数的少年少女怀揣著梦想,从四面八方涌向东海之滨。他们的人生,將从登上那艘船开始,变得截然不同。 皇宫之內,赵启也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以武道学宫的模式为蓝本,在全国各地设立了无数个分院,负责基础的启蒙教育。同时,他將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也分批送入学宫进修。未来的大炎,將不再有文武之分。不能修行的官员,註定要被时代所淘汰。整个国家机器,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修真文明”的方向转型。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来宇,却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他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赵启、赵欣和小江子去处理,自己则回到了藏书阁,过上了和百年前一般无二的、扫地、看书的悠閒生活。 没有人敢来打扰他。所有人都知道,皇宫深处的那个小太监,才是这个新时代真正的神。 这一日,来宇正在藏书阁前悠閒地扫著落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是赵欣。她换下了一身宫装,穿上了一套简单的白色劲装,少了几分雍容华贵,多了几分英姿颯爽。 “先生。”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学宫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来宇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 “都已步入正轨。”赵欣回答道,“第一批三千名弟子已经招收完毕。他们的天赋都很好,远超我的想像。或许,用不了十年,人族就能诞生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修仙者了。”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和感慨。亲手开创一个时代的感觉,让她沉醉。 “意料之中。”来宇点了点头,“灵气復甦,世界升格,人族作为此界主角,气运加身,诞生一些天才,再正常不过。” “先生,”赵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为何不亲自教导他们?以您的境界,哪怕只是指点一两句,也足以让他们受用终生了。” 在她看来,来宇就像是一个守著金山却毫不在意的富翁。他明明拥有著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知识和力量,却寧愿在这里扫地,也不愿多看那些天才一眼。 “路,我已经为他们铺好了。”来宇停下了扫地的动作,转过身来看著她,“能走多远,是他们自己的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不可能永远守护著他们。未来的路,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走。”“温室里,是长不出参天大树的。” 赵欣闻言,若有所思。她明白了来宇的意思。过度的庇护只会磨灭他们的锐气和斗志。真正的强者,都是在血与火的磨礪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弟子明白了。”赵欣躬身道,“是弟子著相了。” “你明白就好。”来宇笑了笑,“你如今已是至圣,又是学宫之主,一言一行都代表著这个新时代的方向。以后,看问题要更长远一些。” “是,先生教诲,弟子谨记。” “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赵欣摇了摇头。她本是来向来宇匯报学宫的进展,顺便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但听完来宇的一番话,她觉得,那些问题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心境的提升,比修为的提升更加难得。 “那就去忙吧。”来宇挥了挥手,“新时代的开端,总是最忙碌的。” “是。”赵欣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来宇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起来。旧世界的根基已经打下。赵欣、小江子,还有那些新时代的天才们,足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大部分危机。而他,也该去追寻属於自己的“道”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远的天空。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第78章 隱龙殿的新使命 隨著新时代的序幕拉开,旧有的势力格局也迎来了剧烈的洗牌。 其中,感受最深,也最尷尬的,莫过於隱龙殿。 曾几何时,他们是大炎皇室最后的底牌,是凌驾於世俗皇权之上的守护者。每一位隱龙殿的成员都是大圣境的强者,是凡人眼中陆地神仙般的存在。他们享受著整个王朝的供奉,也承担著守护赵氏血脉的责任。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灵气復甦,全民修仙。大圣境一夜之间变得不再那么稀有。皇帝赵启在来宇的帮助下一步登天,成了大圣。镇武司大都督小江子、武道学宫之主赵欣更是货真价实的至圣强者。就连他们隱龙殿,也即將在来宇的帮助下诞生数名至圣。 在这样的背景下,隱龙殿原本的定位就显得非常尷尬了。继续守护赵氏血脉?可如今的赵氏皇族在来宇的重点关照下,个个都踏上了修行之路,实力一日千里,似乎已经不太需要他们的守护了。更何况,有赵欣这位至圣长公主在,谁敢动赵氏皇族? 那么,隱龙殿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个问题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所有隱龙殿成员的心头。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一日,隱龙殿仅存的五位老祖联袂来到了藏书阁。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阁楼外,神情恭敬,又带著一丝忐忑。他们是来求道的,也是来求解惑的。他们相信,那位创造了这一切的“先生”,一定能为他们指明未来的方向。 来宇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阁楼的门无声地打开了:“进来吧。”平淡的声音从阁楼內传出。 五位老祖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进去。阁楼內,来宇正坐在一张书桌后,翻看著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见过先生。”五位老祖齐齐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坐吧。”来宇指了指旁边的几张椅子。 五位老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坐下,一个个正襟危坐,像是在私塾里面对严师的学童。 “说吧,有什么困惑?”来宇开门见山地问道。 为首的那位鬚髮皆白的老祖站起身来,再次对著来宇一拜:“先生洞察秋毫,我等……確实是为我隱龙殿的未来感到迷茫,特来向先生请教。”他將隱龙殿如今尷尬的处境,以及所有成员內心的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隱龙殿遵循古训,守护大炎数千年,如今新时代来临,我等……不知该何去何从,恳请先生为我等指一条明路。” 说完,他再次深深一拜。 来宇听完,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旧时代的规则,自然不適用於新时代。”“你们的困惑,我明白。”“力量的本质是守护,还是毁灭,取决於掌握力量的人。”“以前,你们的力量凌驾於眾生之上,所以你们的使命是守护皇权,维持平衡。”“但现在,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拥有力量。当个体武力膨胀到一定程度,旧有的律法和道德將失去约束力。”“一个大宗师便可轻易屠戮一座县城。”“一个大圣便能反掌之间覆灭一国。”“若是至圣出手,更是能毁天灭地,重演末日。”“到那时,谁来约束他们?谁来制裁他们?” 来宇的一连串反问,让五位老祖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之前只看到了新时代带来的机遇,却忽略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是啊,若是未来出现一个心术不正的至圣强者,那对整个世界而言,將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镇武司可以镇压大圣以下的动乱。”“但若是面对同为至圣的强者,小江子一人恐怕也独木难支。”“而赵欣身兼学宫之主,代表的是教化与传承,不宜过多地沾染杀伐。”“所以,”来宇的目光落在了五位老祖的身上,“我需要一股新的力量,一股足以制衡,乃至审判至圣的力量。”“这,便是你们隱龙殿在新时代的新使命。” 五位老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审判至圣!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荣耀的使命! “先生的意思是,让我等……成为悬在所有顶尖强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为首的老祖声音颤抖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来宇点了点头,“你们將成为新秩序的最高裁决者。”“你们不必再守护某一个家族,你们要守护的,是这方天地的朗朗乾坤,是这人间的公理与道义。”“凡有恃强凌弱、为祸苍生者,无论其修为多高、地位多重,你们皆可斩之!” 来宇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五位老祖的心头。他们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豪情。守护天下公理!审判世间强梁!这比守护一个皇室要伟大太多,也更有意义太多! “我等……愿为先生效死!愿为天下苍生,立此宏愿!”五位老祖齐齐跪倒在地,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很好。”来宇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他屈指一弹,五道金光分別没入了五位老祖的眉心,“此乃《九转玄功》,乃是一部直通绝地之境的无上炼体法门。同时,我还传你们一套合击剑阵,名为『诛仙剑阵』。”“此阵非四位至圣不可布。一旦布下,可斩绝地!”“我会在皇城之下为你们开闢一处独立的小世界,作为隱龙殿的新总部。你们平日里便在其中潜心修炼。”“非天下大乱、至圣为祸,不得出世。”“你们將成为人族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感受著脑海中那浩瀚无垠的功法信息,以及那套玄奥无比的剑阵图谱,五位老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直通绝地!可斩绝地!先生赐予他们的,不仅仅是一条明路,更是一份通天的造化! “多谢先生再造之恩!”五人对著来宇重重地磕了九个响头。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迷茫,只剩下坚定不移的信念。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赵氏的守护者。他们是,人族的守护神! 第79章 凡尘俗事了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弹指一挥间,又是十年过去。 对於凡人而言,十年是一段不短的岁月,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懵懂的少年。但对於日新月异的修真世界而言,十年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十年里,大炎王朝的版图扩张了十倍不止。曾经那些被视为蛮荒之地的崇山峻岭、毒瘴密布的沼泽,如今都成了修真者们乐於探索的洞天福地。人族的足跡,第一次遍布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武道学宫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以东海的“求道號”为总院,下辖三百六十座分院,遍布天下。每年,都有数以百万计的孩童通过考核进入分院,开始接受最基础的修行教育。而其中最顶尖的天才,则会被送往总院,接受赵欣等一眾强者的亲自教导。 第一批进入学宫的三千名弟子,如今最弱的也已经达到了宗师之境。其中最杰出的那几位更是已经触摸到了大圣的门槛,成为了新一代年轻修士中的领军人物。 镇武司的规模也扩大到了十万人。他们就像是悬在世间的一柄利剑,监察天下,维护著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秩序。十年间,不是没有野心家试图挑战规则,也不是没有强大的妖兽妄图为祸人间。但在镇武司的铁血镇压下,所有的动乱都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小江子的威名,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止小儿夜啼。 而隱龙殿,则彻底从世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他们遵从来宇的命令,在那处独立的小世界中潜心苦修,成为了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秘组织。据说,那五位老祖早已在来宇的帮助下,全部突破到了至圣之境。他们布下的“诛仙剑阵”,是守护人族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底牌。 整个世界都在朝著来宇规划好的方向,高速而平稳地发展著。一切都欣欣向荣。 藏书阁內。来宇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本古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这十年来,他几乎將藏书阁內所有的藏书都翻阅了一遍。不是为了学习什么功法,只是单纯地想为自己这近百年的太监生涯,画上一个句號。从今天起,他与这座皇宫,与这个凡尘世界,便再无半分瓜葛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出了阁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院子里,赵欣和小江子早已等候多时。十年过去,他们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但身上的气质却沉淀得更加內敛,更加深不可测。 “先生。”“师傅。”两人见来宇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都来了。”来宇笑了笑,示意他们坐下,“看你们的样子,这十年,过得还不错。” “托先生的福,一切顺利。”赵欣轻声说道,“学宫已经步入正轨,新一代的弟子也已经成长起来,足以独当一面了。” “镇武司也一样。”小江子补充道,“如今的天下虽然小摩擦不断,但大体还算安稳。有我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 “那就好。”来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当初选择这两个人果然没有看错。赵欣心细如髮、顾全大局,適合教化育人,为新时代培养根基。小江子杀伐果断、意志坚定,適合执掌刑罚,为新时代扫清障碍。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我准备走了。”来宇忽然开口说道。 “走?”赵欣和小江子闻言都是一愣,“先生要去哪里?”赵欣急忙问道。 “去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来宇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天际,“此间的因果已经了结。我的道,不在这里。” 赵欣和小江子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先生是天上的神龙,这片小小的池塘终究是留不住他的。只是,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快。 “先生……不能……再多留一段时间吗?”赵欣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她而言,来宇亦师亦父,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无法想像,没有先生的日子会是怎样。 小江子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握的双拳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来宇看著他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和,“我已经为你们铺好了路,也为你们留下了足够的底牌。未来的世界,是属於你们的。”“你们要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守护好这片生你们、养你们的土地,守护好这天下万千的黎民苍生。” “弟子……谨记先生教诲!”赵欣强忍著泪水,重重地点头。 “师傅放心,只要弟子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小江子也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来宇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近百年的皇宫。这里有他初来乍到时的惶恐,有默默签到的隱忍,有获得力量后的喜悦,也有俯瞰眾生的淡然。如今,这一切都將成为过往。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屈指一弹,两道流光分別射向赵欣和小江子,“这是我留下的一些修炼心得,还有一些从其他世界得来的小玩意,或许对你们以后有用。”“你们两个,也该为自己的將来考虑一下了。至圣並非修行的终点。”“世界的尽头,有一条迷雾之路。路的另一端,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什么时候你们觉得此界再无留恋,便可以去那里,看一看更精彩的风景。”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渐渐透明。 “先生!”“师傅!”赵欣和小江子再也忍不住,齐齐跪倒在地。 来宇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最后一抹微笑:“痴儿,人生聚散皆是常事,何必如此。”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庭院中隨风摇曳的树影,和两个泪流满面的弟子。 第80章 迷雾之路,星辰彼岸 来宇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並非撕裂空间,也非踏入虚空,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抽离。像是画上的人,自己从画卷中走了出来,与整个画卷的世界彻底割裂。 当他再次恢復感知时,已经身处一片无尽的灰濛濛的雾气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一条由不知名材质构成的、散发著微光的古朴小路,蜿蜒著伸向浓雾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他从通天雾珠的法则气息中感知到的,那条“迷雾之路”。 踏上这条路,便意味著彻底斩断了与旧世界的因果。 来宇回头望去,身后已是一片虚无。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个他生活了近百年、並亲手改造的世界。赵欣、小江子、赵启……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都仿佛成了上辈子的记忆。 他心中没有伤感,只有一片平静。 道,已经为他们铺好。缘,也到了尽头。 他转过身,沿著光路,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条路很奇怪,每走一步,周围的雾气就会翻涌,演化出他过往的种种经歷。 从初到皇宫的惶恐不安,到藏书阁签到的隱忍与期待;从第一次修炼《葵花宝典》的欣喜,到面对强敌时的杀伐果断;从俯瞰眾生重炼山河的淡然,到最后与赵欣、小江子告別的温和。 一幕幕,一生经歷,皆在眼前。 这是心魔的考验,也是对过往的梳理。任何一丝留恋,任何一点悔恨,都可能让人永远沉沦在这片迷雾之中,化为路边的一缕尘埃。 来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人生,了无遗憾。 该杀的,他杀了。该守护的,他也守护了。他为那个世界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留下了足以应对千年危机的底牌。他所做的一切,都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他的道心,在这一步步的行走中,变得愈发纯粹,愈发通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 一股与他之前所在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雾气之外渗透进来。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强大的法则威压。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至圣之力,渺小得就像是溪流匯入了大海。 来宇心中一凛。 他知道,路的尽头,到了。 他加快了脚步,猛地衝出了雾气。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瞬间作用在他全身。仿佛整个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体內的灵力在这一刻运转都变得无比滯涩。 他闷哼一声,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 稳住身形后,他才有机会打量这个全新的世界。 天空,高得不像话,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深蓝色。空中悬掛著三轮巨大的太阳,散发著炽烈的光芒。 大地,广袤无垠,入眼皆是奇形怪状的巨石和暗红色的土壤。远方,一座座万丈高峰如同巨兽的脊樑,直插云霄。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能量。 这种能量的浓度,比他改造后的世界还要浓郁百倍不止。但是,这种能量却充满了暴烈、狂野的气息,吸入体內,就像是吞了一口刀子,经脉都隱隱作痛。 “这里的天地法则……好强!” 来宇心中震撼。 在他原来的世界,他一念可令山河变色。但在这里,他感觉自己调动天地之力都变得异常困难。整个空间稳固得可怕,他全力一击,恐怕都难以撕开一道小小的空间裂缝。 而他的修为……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至圣的境界还在,但力量的层次,却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强行压制、同化了。如果说他以前的力量是一块黄金,那现在,这块黄金就被扔进了一个全是钻石的世界里,瞬间显得不值钱了。 他估摸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在这方世界,恐怕只相当於最底层的修行者。 “从头再来吗?也好。” 来宇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斗志。 无敌,有时候也是一种寂寞。这种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感觉,让他沉寂了多年的心,再次活跃了起来。 他必须儘快了解这个世界,找到安全的落脚点,然后重新规划自己的修行之路。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下方的山谷中传来。 “吼——!” 紧接著,一股凶戾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牢牢地锁定了他。 来宇瞳孔一缩,低头看去。 只见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巨兽,从山谷中爬了出来。那巨兽形似猛虎,却长著三颗脑袋,浑身覆盖著黑色的鳞甲,六只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残忍与嗜血。 它张开中间那颗脑袋的血盆大口,一道黑色的能量光柱便朝著来宇轰了过来。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好快!” 来宇心中大惊,想也不想,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攻击。 那道黑色光柱擦著他的衣角飞过,轰击在远方的一座千米高的小山峰上。 轰隆! 整座山峰,在一瞬间就化为了齏粉。 来宇看得眼皮直跳。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超过了他所在世界的至圣全力一击!而这,似乎只是这头巨兽的隨口一喷?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不等他多想,那三头巨兽见一击不中,咆哮著腾空而起,巨大的爪子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朝著他当头拍下。 腥风扑面,那股威压让来宇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味地逃跑只会死得更快。他必须打!必须看清自己和这个世界力量的差距! “喝!” 来宇低喝一声,不再保留。体內沉寂的至圣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一指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芒,迎向了那巨大的兽爪。 这是他曾经一指点杀大圣的“截天指”。 然而,当金色指芒与兽爪碰撞在一起时,想像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未发生。 那足以截断天机的指芒,在接触到兽爪上那层黑色鳞甲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悄无声息地就湮灭了。甚至没能在鳞甲上留下一丝痕跡。 “什么?” 来宇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还怎么打! 兽爪去势不减,轰然拍下。 危急关头,来宇也顾不得隱藏实力了,心念一动,通天雾珠的气息被他引动了一丝。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有些虚幻,在兽爪拍中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挪移了出去。 即便如此,那兽爪带起的罡风依旧扫中了他的身体。 噗! 来宇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片乱石堆里。 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断裂了一半。 “咳咳……”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著天空中那头对自己不屑一顾,似乎在奇怪他这只“小虫子”为什么这么滑溜的巨兽,心中充满了苦涩。 才刚到这个世界,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就被人……不,被兽打得这么惨。 这开局,是不是有点太地狱了? 那三头巨兽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张开了三张大口,三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黑色光柱,开始在口中匯聚。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颤抖。 来宇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知道,这一击,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难道我来宇,刚脱离池塘,就要淹死在大海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方的天际,几道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飞来。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清冷的女子呵斥声,如同天籟般在来宇耳边响起。 第81章 初临贵地,先当矿奴 伴隨著那声清冷的呵斥,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边亮起,仿佛划破时空的闪电,后发先至,瞬间斩在了那三头巨兽的身上。 “吼!” 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甲,在这道剑光之下,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巨兽吃痛,口中凝聚的能量光柱也隨之溃散。它凶狠的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剑光飞来的方向,充满了忌惮。 几道流光转瞬即至,悬停在半空中,露出了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她容貌绝美,气质清冷,手中握著一柄散发著寒气的古朴长剑,正是刚刚出手之人。 在她身后,还跟著几名身穿统一制式鎧甲的护卫,一个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好手。 来宇躲在乱石堆中,收敛了全身气息,悄悄地打量著这群不速之客。 他能感觉到,那个蓝裙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比那头三头巨兽还要强大得多。她身后的那些护卫,每一个的气息,似乎都不比他弱。 “是三首黑鳞兽!小姐,小心,此兽已达『神桥境』中期,凶悍异常!”一名护卫队长模样的中年男子,神情凝重地对蓝裙女子说道。 “无妨。”蓝裙女子神情淡漠,“正好拿它来试试我的『惊鸿剑诀』。”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头巨兽,目光反而转向了来宇藏身的方向。 “下面的人,出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来宇耳中。 来宇心中一紧。 被发现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乱石堆中走了出来。 在这些强者面前,隱藏和逃跑都是最愚蠢的选择。他现在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他捂著胸口,脸色苍白,摆出一副虚弱无害的样子,对著天空中的几人拱了拱手。 蓝裙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飞升者?” 她身后的护卫队长也看清了来宇的状况,有些不屑地说道:“原来是个刚从下界爬上来的土著,怪不得这么弱,差点被一头黑鳞兽的幼崽给弄死。” 下界土著? 来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心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看来,像他这样从低等世界来到这里的人,並不少见。而且,听对方的口气,这些“飞升者”的地位似乎很低。 “小姐,如何处置他?看样子,他是被这头黑鳞兽追杀,才逃到这里的。”护卫队长请示道。 蓝裙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著来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你来自哪个世界?为何会出现在我玄金门的矿区范围?” 来宇心中念头急转。 玄金门?矿区? 看来这里是有主之地。 他不敢说实话,只能半真半假地编造道:“回稟仙子,在下来自一方名为『大炎』的小世界。意外触动了世界壁垒,被捲入时空乱流,醒来后便出现在了这里。並不知此地是贵宗的矿区。” 他的说辞半真半假,听起来合情合理。很多低等世界的飞升者,都是这样稀里糊涂来到上界的。 蓝裙女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擅闯我玄金门矿区,都是死罪。” 来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脱身之策。 求饶?示弱?还是…… 就在这时,那头被重创的三首黑鳞兽再次咆哮起来。它似乎知道自己不是那蓝裙女子的对手,三颗脑袋同时看向了地面上的来宇。 在它看来,这个弱小的人类,是最好的血食和出气筒。 它猛地一个俯衝,巨大的爪子再次朝著来宇拍来。 “找死!” 蓝裙女子眼中寒光一闪。 这孽畜当著她的面还敢行凶,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手中长剑一振,正要再次出手。 但就在此时,她身旁的护卫队长却拦住了她:“小姐,不必您亲自动手。正好让这个下界土著发挥点余热。若是他能在这孽畜手下撑过三招,也算他有几分本事,带回去当个矿奴也不错。若是死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这护卫队长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冷酷。 在他眼里,来宇的命,和螻蚁没什么区別。其唯一的价值,就是测试一下这头巨兽的实力,或者当个苦力。 蓝裙女子闻言,竟然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认了护卫队长的提议。 她也想看看,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飞升者,到底有几分成色。 来宇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更多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上界吗? 人命如草芥! 他明白了,在这里,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甚至连活著的权力都没有。 他看著那当头拍下的巨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想让我当炮灰?想让我死? 没那么容易! 他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力量,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速度上。 在巨爪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著地面滑了出去,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咦?” 护卫队长发出一声轻咦。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快要死的飞升者,反应竟然这么快。 “第一招。” 蓝裙女子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三首黑鳞兽一击不中,更加暴怒。它猛地一甩尾巴,那条如同钢铁浇筑的巨大尾巴,带著呼啸的破空声,横扫而来。 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广,根本无从躲避。 来宇瞳孔紧缩。 他知道,硬抗必死。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著巨兽的怀里冲了过去! 他要贴身! 只有进入巨兽的攻击死角,他才有一线生机! 所有人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第82章 矿洞签到,神象镇狱 “找死!”护卫队长冷笑一声。 贴近一头神桥境的妖兽?那和主动跳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別?妖兽光是肉身的力量,就足以將他碾成肉泥。 然而,来宇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在那巨大的兽尾扫过头顶的瞬间,他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钻了过去,成功地衝到了巨兽的腹下。 “第二招。”蓝裙女子再次开口,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 巨兽也愣住了,它没想到这只小虫子竟然敢衝到自己身下。 它暴怒地低下三颗脑袋,张开大口,就想將来宇撕成碎片。 但来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强忍著伤痛,將所有的力量匯聚於右拳,对著巨兽那柔软的、尚未完全被鳞甲覆盖的腹部,狠狠地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他用上了从前在皇宫中学到的所有发力技巧,將力量凝成了一点。 噗嗤! 一声闷响。 他的拳头,竟然真的砸进了巨兽的血肉之中! 虽然对於巨兽庞大的体型来说,这点伤口不值一提,但那剧烈的疼痛,却让它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咆哮。 它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想將来宇甩出去。 来宇死死地抓著它的血肉,整个人被甩得七荤八素,但他依旧没有鬆手。 “有点意思。”蓝裙女子终於开口说了第三句话。 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兴趣。 这个飞升者,不仅身法诡异,战斗意识更是强得可怕。在绝境之中,总能做出最正確、也是最疯狂的选择。 “好了。”她对著护卫队长说,“把他带上。这头黑鳞兽,我要活的。” “是,小姐!” 护卫队长领命,立刻带著两名手下冲了上去。 他们实力强大,配合默契,很快就用一张散发著金光的巨网,將那头本就受了伤的巨兽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来宇,也被其中一名护卫像拎小鸡一样,从巨兽身上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蓝裙女子缓缓从空中落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 “来……宇……”来宇喘著粗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来宇。”女子点了点头,“你很不错。作为你擅闯矿区的惩罚,以及我救你一命的报酬,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玄金门的一名矿奴。为我宗门,服役百年。” “百年之后,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来宇,转身对护卫队长道:“王队长,把他带回三號矿场,交给那里的管事。” “是,小姐!” 王队长应了一声,走过来,粗暴地將地上的来宇扛在肩上,跟上了女子的脚步。 来宇趴在对方的肩膀上,感受著身体传来的剧痛,和周围人投来的、如同看货物般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冷。 矿奴…… 他来宇,曾经俯瞰一个世界,言出法隨,被亿万生灵奉若神明。 如今,却沦为了別人眼中的奴隶,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这巨大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崩溃。 但来宇没有。 他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他想起了自己在藏书阁扫地的那一百年。 那时的他,不也是一个任人欺凌、命如草芥的小太监吗? 他能从一个小太监,一步步走到一个世界的顶点。 那么现在,从一个矿奴开始,再走一次,又有何妨? 玄金门……矿奴…… 来宇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字。 等著吧。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把我当成奴隶,是你们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王队长一行人押送著被网住的三首黑鳞兽和半死不活的来宇,在崇山峻岭间急速飞行。 来宇被扛在肩膀上,强忍著顛簸和伤痛,默默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这个世界的山,高得离谱,动輒万丈。林间的树木,也异常粗壮,有些巨树的树冠甚至能遮蔽半边天空。 偶尔能看到一些气息强大的妖兽在山林间出没,但它们在感受到王队长一行人的气息后,都远远地避开了,不敢靠近。 大约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人工改造过的巨大山谷。 山谷的入口处,修建著高大的围墙和箭塔,有不少身穿鎧甲的护卫在巡逻。 山谷之內,则是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劳动营地。 成千上万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人,在监工的皮鞭下,从事著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有的在开凿山壁,有的在搬运巨大的石块,有的则推著矿车,从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矿洞中进进出出。 这里,就是玄金门的三號矿场。 而那些劳作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所谓的“矿奴”。 来宇的目光扫过那些矿奴。 他发现,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部分人身上都带著修为,虽然不高,但最弱的也有他原来世界先天境的水平。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气息堪比大宗师,乃至大圣境的矿奴。 可是在这里,他们都和普通人一样,被监工肆意打骂,稍有怠慢,就是一顿皮鞭。 来-宇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连大圣境的强者,在这里都只能当奴隶。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他的想像。 第83章 《神象镇狱劲》 “王队长,您回来了!” 矿场的入口处,一个留著八字鬍、看起来有些精明的中年管事,在看到王队长一行人后,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嗯。”王队长隨手將来宇从肩膀上扔到地上,像扔垃圾一样。 “砰”的一声,来宇摔得七荤八素,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吴管事,这是新来的矿奴,小姐吩咐,交给你了。”王队长指著地上的来宇,言简意賅地说道。 “新来的?”吴管事打量了来宇一眼,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伤得这么重?这还能干活吗?”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死不了。”王队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是个飞升者,有点小聪明,身子骨也还算硬朗。先让他去丙字號矿洞,干点最轻鬆的活,別让他死了就行。过几天,上面或许还有用。” “飞升者?”吴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笑道,“好嘞,王队长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飞-升者”,在上面那些大人物眼里,有时候就是一种特殊的消耗品。用他们去探一些危险的矿洞,或者测试新发现的禁制,再合適不过。 王队长不再多言,带著人押送著妖兽,径直往矿场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走去。那里是他们这些宗门护卫的驻地。 等王队长走后,吴管事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 他走到来宇面前,用脚踢了踢他,冷冷地说道:“喂,还能动吗?能动就自己爬起来!” 来宇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 “哼,还算有点骨气。”吴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扔到他面前,“这是你的身份牌,收好了。要是弄丟了,你就跟那些没名没姓的黑户一样,被当场打死都没人管。” “从今天起,你就是丙-734號矿奴。每天要上交三十斤『黑铁晶』,少一斤,就没饭吃。连续三天完不成任务,就直接拖出去餵『地龙兽』。” “听明白了吗?” 来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了那块冰冷的铁牌。 “哑巴了?”吴管事眉头一挑,手中的皮鞭“啪”的一声抽在了来宇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明白了。”来宇低著头,声音沙哑地回答。 “哼,早这样不就完了。”吴管看他服软,也懒得再跟他计较,“跟我来吧。” 吴管事带著来宇,穿过喧闹的营地,来到一排排依山而建的、如同蜂巢般的简陋石屋前。 “这里就是你们这些奴隶住的地方。”吴管事指著其中一间最破最小的石屋,“以后,你就住这儿。里面还有几个人,你最好老实点,別给我惹麻烦。” 说完,他便不耐烦地转身离开了。 来宇拖著重伤的身体,推开了那扇由几块破木板拼成的“门”。 一股混杂著汗臭、血腥和霉味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石屋里光线昏暗,空间狭小,只有不到十个平方。靠墙摆著几张由石板搭成的“床”,上面铺著一些发黑的乾草。 三名同样衣衫襤褸的矿奴,正或坐或躺在石床上。 看到来宇进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审视、麻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来宇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唯一空著的那张石床前,缓缓地躺了下去。 他现在需要休息,需要恢復伤势。 然而,他刚躺下,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新来的?”壮汉的声音粗野而霸道,“懂不懂规矩?” 来宇闭著眼睛,没有理他。 “嘿,小子,跟你说话呢!”壮汉见他这副样子,顿时火了,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就在这时,另一个躺在角落里的、看起来像个乾瘦老头的矿奴开口了。 “黑熊,算了。看他那样子,也是个快死的倒霉鬼,別跟他一般见识了。” 被称为“黑熊”的壮汉动作一顿,看了看床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来宇,最终还是不屑地“呸”了一声,收回了手。 “算你小子运气好!” 他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石屋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来宇依旧闭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在心里默默地呼唤。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还在吗?” 依旧一片死寂。 来宇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难道……系统在他穿越世界壁垒的时候,消失了?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太强,被屏蔽了? 如果连繫统这个最大的依仗都没有了,那他想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並且翻身,希望就太渺茫了。 他不甘心,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呼唤。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熟悉而又冰冷的机械声,终於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跨越世界晶壁,系统正在进行升级与適配……】 【適配完成!】 【新世界法则解析完成!】 【签到功能重新启动!】 来宇几乎要激动得跳起来! 还在!系统还在!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声音! 【叮!检测到神级签到地点:太初古矿。此地乃远古神魔战场遗蹟,蕴含一丝不朽物质与混沌之气。是否进行签到?】 神级签到地点! 来宇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被抓来的这个矿场,竟然是这样一个宝地! 这真是天大的惊喜! “签到!立刻签到!”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叮!在神级签到地点“太初古矿”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无上神级功法——《神象镇狱劲》!】 轰! 一股浩瀚无垠、古老苍茫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来宇的脑海。 人体由八亿四千万微粒组成,若每一颗微粒修成巨象之力,八亿四千万微粒,就是八亿四千万巨象之力! 一念可搬山,一掌握星辰,一拳碎苍穹! 修炼到极致,身化神象,力可镇压地狱! 这……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功法! 来宇的心神完全被这门功法的宏大与玄奥所震撼。 这根本不是一门单纯的炼体功法,而是一条直通力量本源的无上大道! 而且,这门功法最妙的地方在於,它前期修炼,主要依靠的是激发自身潜能,唤醒体內的微粒,对外界能量的依赖性並不算太大。 这简直是为他现在所处的环境,量身定做的! 他身无分文,又被困在矿场,根本不可能获得任何修炼资源。 但有了《神象镇狱劲》,他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体力消耗,就能不断变强! 而在这矿场里,最不缺的,就是体力消耗! “哈哈哈……” 来宇在心中放声大笑。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立刻开始按照《神象镇狱劲》的法门,引导体內残存的药力,开始衝击第一颗微粒。 他之前受的伤很重,但作为一个行走的“丹药库”,他体內还残留著无数天材地宝的药力。这些药力,此刻都成了他修炼《神象镇狱劲》的最好燃料。 在他的引导下,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游走,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同时,他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身体深处,去感应那亿万微粒的存在。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无比艰难的过程。 但来宇的灵魂,经过通天雾珠的洗礼,远比常人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在自己的右臂之中,感应到了第一颗散发著微光的、如同尘埃般的微粒。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立刻调动所有的力量,朝著那颗微粒,狠狠地撞了过去! “给我……醒来!” 第84章 微粒觉醒,力拔山兮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来宇的意识深处炸开。 那颗被他选中的微粒,在药力的衝击下,剧烈地颤动起来。微粒的表层,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纹路,像是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巨象,正在缓缓甦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几乎让来宇昏厥过去。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时,所產生的撕裂感。 来宇死死地咬著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挺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他疯狂地运转功法,引导著体內所有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那颗微粒。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终於开始缓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那颗被“唤醒”的微粒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流遍他的全身。 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他原本重伤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著。断裂的骨骼在癒合,破碎的经脉在重塑,乾涸的气血在重新变得充盈。 来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一种由內而外的、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密实,血液中都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这就是……巨象之力吗?” 来宇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充满了爆炸性感觉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震撼。 仅仅只是一颗微粒觉醒,就让他的肉身力量,凭空暴涨了数倍不止! 他有一种感觉,现在光凭肉身力量,他就能轻易地打死受伤前的自己。 《神象镇狱劲》,果然恐怖如斯!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捏碎钢铁的力量,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黑熊,老鬼,出来干活了!” 就在这时,石屋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满脸凶相的监工,提著皮鞭走了进来。 “妈的,一个个都跟死猪一样!再不起来,今天的黑铁晶就別想凑齐了!” 监工一边骂著,一边挥舞著皮鞭,在空中抽出“啪啪”的响声。 屋里的黑熊和老鬼等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脸上充满了畏惧。 监工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坐起来的来宇身上。 “哟,734號,你小子命还挺硬啊,昨天看你半死不活的,今天竟然能坐起来了?”监工有些意外地说道。 “別他妈装死,赶紧给老子滚出去干活!今天你要是交不齐三十斤黑铁晶,老子就把你皮给扒了!” 说完,他便骂骂咧咧地转身,去催促別的石屋了。 来宇没有说话,默默地跟著黑熊他们,走出了石屋。 外面天还没亮,但整个矿场已经是一片繁忙的景象。无数的矿奴,排著队领取简陋的矿镐和背篓,然后被不同的监工,带往不同的矿洞。 来宇被分到了丙字號矿洞。 正如王队长所说,这里的活,相对轻鬆一些。他们要开採的“黑铁晶”,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低级灵矿,硬度不算太高。 即便如此,对於普通人,或者说对於那些修为被废的矿奴来说,依旧是一项极其繁重的苦役。 来宇跟著人流,走进了幽深黑暗的矿洞。 矿洞里瀰漫著一股潮湿和金属的腥味,四壁上镶嵌著一些会发光的石头,提供了微弱的照明。 “新来的,你就在这儿挖吧。” 带队的监工指著一片还没被开採的矿壁,对来宇说道。 这里是矿洞的最外围,黑铁晶的含量最低,也最难开採。显然,这是监工故意在刁难他这个新人。 来宇点了点头,拿起矿镐,走到了矿壁前。 他身边,黑熊等人已经开始奋力地挥舞著矿镐,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凑齐三十斤黑铁晶,否则就没有晚饭吃。 来宇也学著他们的样子,抡起了矿镐。 然而,当他挥下第一镐的时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本来只用了三分力,想先试试手感。 可没想到,他这一镐下去,那精铁打造的矿镐,竟然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岩壁上。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坚硬的岩壁,竟然被他一镐砸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碎石四溅,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铁晶。 周围的叮噹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来宇,以及他面前那个巨大的坑洞。 黑熊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矿镐都掉在了地上。 “我……我靠!这……这他妈是新人?” 他在这里挖了三年矿,累死累活,一镐下去,最多也就在岩壁上砸出一个白点。 可这个新来的小子,一镐下去,就快赶上他一天的成果了! 这力气……是怪物吗? 就连不远处的监工,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提著鞭子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来宇面前的那个大坑时,也是一脸的震惊。 “你……你小子……”监工指著来宇,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宇自己也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觉醒了一颗微粒之后,力量竟然会变得这么恐怖。 他看著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装逼过头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最低等的矿奴,表现得太过惹眼,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脑筋急转,连忙扔掉手里的矿镐,抱著自己的胳-膊,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哎哟……哎哟……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他一边哀嚎,一边装出齜牙咧嘴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下,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並且还受了重伤。 监工狐疑地走了过来,低头看著他:“怎么回事?” 来宇哭丧著脸,指著自己的胳膊,说:“管事大人,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就是想试试,结果一使劲,胳膊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自己飞出去了……现在……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他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別。 再加上他昨天確实受了重伤,脸色现在还很苍白。这副样子,还真有几分说服力。 监工皱著眉头,盯著他看了半天。 他想起王队长昨天说的话,说这小子是个飞升者,有点小聪明。 难道……是飞升者特有的一些爆发性秘法?或者是在时空乱流中,身体发生了什么异变?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监工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来宇的表现,归结为了一次性的爆发。 “哼,废物!中看不中用!”监工不屑地骂了一句,“既然没力气了,今天就给老子把这些碎矿石都搬出去!要是搬不完,一样没饭吃!”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第85章 崭露头角,管事青睞 来宇心中鬆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一边“哎哟哎哟”地叫著,一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地上的碎矿石。 周围的矿奴们,看他的眼神也从震惊,变成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切,还以为来了个多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银样鑞枪头。” “就是,一下就蔫了,中看不中用。” 黑熊捡起地上的矿镐,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埋头挖矿。 没有人再关注来宇。 而这,正是来宇想要的结果。 他低著头,默默地搬运著矿石。背篓里的矿石很重,但他背在身上,却感觉轻如鸿毛。 他一边干活,一边继续运转《神象镇狱劲》,吸收著矿洞中逸散出的、微弱的金属性能量,滋养著那颗甦醒的微粒,同时为唤醒第二颗微粒积蓄著力量。 他知道,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依靠。 他必须儘快变强!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著,是一阵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塌了!矿洞塌了!” “快跑啊!” 只见矿洞深处的巷道里,无数的矿奴正连滚爬爬地往外跑。在他们身后,是滚滚的浓烟和不断崩塌的岩石。 一场突如其来的矿难,发生了! 来宇所在的区域,也受到了波及。头顶的岩石开始鬆动,不断有碎石掉落下来。 “都別慌!快往外撤!”监工大声地嘶吼著,指挥著眾人撤离。 但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往洞口挤去,人挤人,人踩人,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块足有小房子那么大的巨石,从洞顶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来宇他们这条巷道的出口处,將所有人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巷道里,包括监工和黑熊在內的十几个人,瞬间陷入了绝望。 “完了……全完了……”监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这么大的石头,就算是神桥境的强者来了,也未必能轻易挪开。 他们,被活埋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只有来宇,看著那块堵住去路的巨石,眼睛里,却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或许…… 这是一个机会? 绝望的气氛在狭窄的巷道里蔓延。 头顶的岩石还在不断地掉落,似乎隨时都可能彻底崩塌,將这里所有的人都活埋。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我老婆孩子还在等我回家……”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矿奴已经崩溃大哭起来。 就连平时凶神恶煞的监工,此刻也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黑熊一拳拳地砸著旁边的岩壁,手都砸出了血,却无济於事,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一片混乱之中,只有两个人保持著异样的平静。 一个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的乾瘦老头,他只是靠在墙角,闭著眼睛,仿佛对生死已经看淡。 另一个,就是来宇。 他站在那块堵住出口的巨石前,目光闪烁,似乎在计算著什么。 他悄悄地运转《神象镇狱劲》,感受著体內那颗微粒传来的、磅礴的力量。 要不要出手?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如果出手,他必然会暴露自己远超常人的力量。虽然可以再次用“一次性爆发”的藉口来搪塞,但事不过三,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矿场,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可如果不出手,他们这些人,很可能就真的要被活埋在这里了。 来宇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但让他眼睁睁地看著十几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逝,而自己却有能力阻止,他的道心,也有些过意不去。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想活下去! “妈的,拼了!” 来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富贵险中求!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出人头地,一味地隱忍和苟且是不行的。必须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只要操作得当,这次危机,或许能变成一次机遇! 打定主意后,他不再犹豫。 他看了一眼周围混乱的景象,尘土飞扬,光线昏暗,正是最好的掩护。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块巨石前,装作和黑熊一样,因为绝望而发狂。 “啊啊啊!” 他大吼著,学著黑熊的样子,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巨石。 “砰!砰!砰!” 他每一拳都用上了全力,但又巧妙地控制著力道,只发出闷响,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喂,小子,省点力气吧,没用的……”黑熊有气无力地说道。 监工也抬起头,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又想来一次?別把手给废了。” 来宇不理会他们,依旧疯狂地砸著石头,一边砸,一边“不经意”地调整著自己的位置,来到了一个最佳的发力点。 就是现在! 他看准一个机会,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头顶掉落的碎石吸引的瞬间,他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向了那块巨石! “神象……开山!” 他將体內那颗微粒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顺著他的脊椎,瞬间爆发! 第86章 想不想,摆脱矿奴的身份?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沉闷,却又震撼人心的巨响。 那块重达万斤、堵死了所有人希望的巨大岩石,在来宇这看似疯狂的一撞之下,竟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巨石被硬生生向外推出了半米! 一道象徵著生命的缝隙,出现在眾人眼前! “动……动了?” “石头……石头动了!” 巷道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监工从地上一跃而起,死死地盯著那道缝隙,眼中充满了狂喜和不可思议。 黑熊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造成这一切的来宇,则是在撞击的瞬间,就顺势向前一扑,整个人“摔”倒在地,嘴里“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早就含在嘴里的血。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一副脱力濒死的样子,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著:“活……活下去……” 他的演技,再次完美地骗过了所有人。 “快!快!都他妈別愣著了!一起推!”监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疯狂地衝到巨石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动著巨石。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冲了上去。 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有了来宇那关键性的一撞,巨石本就有些鬆动。现在十几个人合力,竟然真的將它一点点地推开了。 当缝隙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时,监工第一个钻了出去。 “都快点!” 眾人爭先恐后地向外逃生。 黑熊在逃跑的时候,路过趴在地上的来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將他扛在了肩上。 “小子,算老子欠你一条命!” 他扛著来宇,也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当所有人都逃出那条死亡巷道时,身后传来了轰然巨响,整个巷道,彻底被掩埋。 眾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很快,矿场的救援队就赶到了。 吴管事也在其中。 当他看到自己手下的监工和十几个矿奴竟然奇蹟般地活了下来时,也是大为惊讶。 “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吴管事抓住那个监工,急忙问道。 监工指著被黑熊放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来宇,一脸复杂地说道:“是……是那个新来的小子,734號……” 他將巷道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中,来宇在绝望之际,为了求生,燃烧了自己的生命,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力量,硬生生撞开了那块绝望之石,为所有人创造了一线生机。 吴管事听完,看著地上的来宇,眼中精光一闪。 又是一次爆发? 而且一次比一次夸张?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这第二次,就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这个飞升者,身上有秘密! 不过,吴管事並没有声张。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来宇,然后对旁边的救援人员说道:“快,把他带去医馆!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他救活!” “是,管事!” 来宇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送往了矿场唯一的医馆。 黑熊等人看著被抬走的来宇,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会把这个新来的小子当成银样鑞枪头了。在他们心里,来宇就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英雄。 吴管事看著来宇被抬走,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陷入了沉思。 他是个精明的人。 他知道,一个有秘密,並且懂得隱藏自己,又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巨大价值的人,意味著什么。 或许……可以把他收到自己手下? 矿场里的竞爭,同样激烈。他这个外围管事,也需要一些有能力的“自己人”。 这个叫来宇的小子,似乎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 来宇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鼻尖,是淡淡的药草香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乾净的屋子里。身上原本破烂的囚服,也换成了一套乾净的麻布衣服。胸口的伤势,也被人用草药敷过了,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来宇转过头,看到吴管事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吴……管事……”来宇装作虚弱的样子,想要坐起来。 “別动,你伤得很重,好好躺著。”吴管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亲自为来宇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来,喝点水。” 来宇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水杯,小口地喝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吴管事关切地问道。 “多谢管事大人关心,好……好多了。”来宇回答道。 “呵呵,不用这么客气。”吴管事笑了笑,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但救了十几条人命,还保住了丙字號矿洞最外面的一段巷道。我已经向上面为你请功了。” 来宇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惶恐的表情:“大人,我……我不敢当。我当时也是被嚇坏了,胡乱撞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演戏了。”吴管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著来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来宇,是吧?我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也不管你那股力量是怎么来的。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想不想,摆脱矿奴的身份?” 来宇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看著吴管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抬起头,迎著吴管事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想!” “很好!”吴管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挖矿了。” “你,跟著我干吧。” 跟著吴管事干。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来宇的身份,在矿场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隨时可能死在矿洞里的丙-734號矿奴。 他成了吴管事身边的“亲信”。 虽然名义上,他依旧是矿奴的身份,但实际上,他已经脱离了最底层的苦役。 他搬出了那间拥挤恶臭的石屋,住进了吴管事院子里的一间独立小屋。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乾净、独立,没有人打扰。 他也不用再去挖矿,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在吴管事身后,帮他处理一些杂事。比如记录每天的矿石產量,给监工们分派任务,有时候甚至会代表吴管事,去巡视矿洞。 矿场里的其他矿奴和监工,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不屑、同情,变成了现在的敬畏和討好。 就连黑熊那个粗鲁的汉子,见到他,也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