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刘备祖宗开局怼翻晁错》 第一章 我是刘胜 前元二年,冬,长安,未央宫偏殿。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著云纹的锦缎帐顶,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薰香与炭火味,身下是柔软的锦榻。 “这是哪里!” 不等他理清混乱的记忆,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著便是內侍尖细的唱喏:“御史大夫晁错,覲见九殿下!” “九殿下?” 刘胜瞳孔骤缩,无数不属於自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如今竟然是汉景帝刘启登基的第三年,刘启与晁错正如火如荼的准备削蕃,七国之乱的引线也即將点燃。 而他,正是汉景帝刘启第九子,后世鼎鼎大名的汉昭烈帝刘备的老祖宗。 也就是那个生了一百二十多个儿子,在歷史上只留下“乐酒好肉”名声的中山靖王刘胜! “臣晁错,参见殿下。” 来者正是如今刘启的宠臣,力主削藩、最终却被腰斩於市的御史大夫晁错! 而记忆中,原主正是因为在昨日的夜宴上,壮著胆子说了句“削藩恐逼反诸王”,便被晁错当眾斥责“孺子无知”。 一向看原主不顺眼的栗姬也趁机煽风点火。 刘启为了安抚晁错当即下令,命其回宫思过。 没想到刘胜回宫后竟然被嚇的病倒了,这才便宜了自己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晁错抬眼打量了一番刘胜,见他脸色苍白,不由皱了皱眉用教训的口吻道: “殿下既已醒转,想来无大碍。只是殿下昨日所言,未免太过糊涂。”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继续道:“诸王势大,据险自守,盐铁自营,早成国中之国。 陛下削其封地,乃安国之本,殿下身为皇子,当与陛下同心同德,勿要被宗室私情蒙蔽心智才是。” 刘胜闻言心里暗自冷笑,“同心同德?怕是你晁错想借著削藩立不世之功,忘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不过晁错的表现也印证了后世对他“政治小白”的评价。 刘胜看向晁错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顺著晁错的话头道:“御史大夫所言,胜自然明白。只是……” 说到这里他却是顿住了,自己乃是大汉皇子为何要向一臣子低头。 在心中斟酌片刻后,他却是抬起头看向晁错道:“只是御史大夫只知削其地,却不知诸王心性。” 晁错闻言挑眉道:“殿下何出此言?” “楚王刘戊,本就对朝廷心怀不满;赵王刘遂,先帝时就因罪失了常山郡,一直怀恨在心;至於吴王刘濞……” 刘胜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著晁错道:“他坐拥东南盐铁之利,铸钱煮盐,富可敌国,麾下募兵不下十万,更有田禄伯、刘驹、周丘这等大將。 吴国不过三郡,大夫竟毫无理由的就欲削其豫章郡,会稽两郡,这不是逼其造反吗?” “此外无故削其两郡其余诸侯王又会如何想……若吴国联络诸国起兵造反,大夫又准备如何应对?” 刘胜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內侍们嚇得大气不敢出。 眾人皆没有想到刘胜竟敢暗指晁错和皇帝的决策有误? 晁错脸色微沉,带著教训的口吻道:“殿下多虑了,南北二军乃天下精锐,中尉周亚夫,將军酈寄皆天下名將,吴国即便当真造反,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而已。” “以卵击石?”刘胜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嘲讽。 “大夫可知道,长安街头近日已有流言,说『削藩及骨,王侯怒目,削及根本,祸起萧墙?” 说到这里刘胜再次抬高了音量,“前番诸王进京时,早就已经在密会,这些大夫当真不知?” 他这话並不假,记忆里,原主曾听自己三叔梁王刘武说过此事。 另外內侍们私下里也在议论,说如今长安的粮价都涨了三成,不少人家都开始囤粮,皆是怕战事突起。 晁错此时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殿下竟听信市井流言?” “流言未必无据。”刘胜挺直脊背,毫无畏惧的看向晁错道,“更重要的是,大夫削藩,师出无名。” “楚王失德,削其郡县尚可说名正言顺,但吴王、胶西王並无大错,仅凭莫须有的罪名便夺其封地,天下人只会说陛下刻薄寡恩,宗室离心。 “大夫今日当真以莫须有的罪名削吴王两郡,就算是梁王三叔心中也会不安吧!” “到时候,一王振臂,诸王响应,打出『清君侧』的旗號,大夫以为,仅仅依靠南北二军当真能挡得住天下宗室的怒火?” “清君侧!” 这三个字一出殿內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晁错也是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著刘胜厉喝:“竖子狂妄!简直一派胡言!” 刘胜却是毫不畏惧,声音也同样陡然转厉道:“大夫敢说,孤所言当真是一派胡言吗,朝堂上恐怕也有人看出这一点了吧。 “大夫今日来见孤,怕也是存了拿我立威的心思吧!” 刘胜此话可谓是诛心至极! 晁错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一时语塞,他今日来此,他本就想著敲打刘胜一番,以告诫其余诸皇子,只是却没料到这平日里看著有些懦弱的九皇子今日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此时殿內的內侍们听到两人的言论,早已嚇得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刘胜瞥了眼地上的內侍,又看向晁错目光坚定道:“大夫若真心为大汉,当劝陛下徐徐图之,而非急於求成,逼反诸王,使得天下烽烟再起!” 言罢他转身对著跪伏的內侍道:“替孤更衣,孤要去宣室见父皇。” 內侍连忙爬起来,捧著一件织金锦袍上前。刘胜任由內侍为他系上玉带,梳好髮鬢。 他的目光落在殿外飘落的雪花上。 根据后世记载,削夺吴国会稽、豫章两郡的詔书下发后,吴楚七国当即就以“清君侧诛晁错”为旗號,举兵造反。 短短时间为吴楚联军就势如破竹的打到了梁国雒阳城下。战火更是席捲大半个大汉。 若非梁王死守雒阳使得叛军不得寸进,天下恐怕都会糜烂。 虽然最终仅仅三个多月七国之乱就被平定,但期间死伤的军民百姓却高达数百万。 第二章 怒懟晁错 “晁大夫,”刘胜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晁错。 “若当真因此天下大乱,大夫便是我大汉的千古罪人。” 言罢,他推开殿门,这时正好一阵寒风吹来,卷其的雪沫打在了他的脸上。 刘胜看向远处,从这一刻开始原本歷史上懦弱无为的中山靖王已经死了。 从今日起,他刘胜,便也要做一做那执棋之人,搅动这大汉风云,与这天地爭一爭。 …… 宣室殿內,汉景帝刘启正蹙眉看著手中的奏疏,心中满是焦躁。 这些时日满朝文武反对削蕃的奏疏和诸侯王们接连递来的抗议奏章,已让他隱隱察觉到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陛下,九殿下求见。”黄门令轻步上前,低声稟报。 刘启闻言只感觉心中更加烦躁:“胜儿?他不是病了吗,怎么到宣室来了!” “陛下见还是不见?” 黄门令问完补充道:“九皇子是和晁大夫一起来的!” “晁错!”刘启闻言眼角闪过一丝诧异。 “让他进来吧!” “诺” 不一会刘胜就在內侍的引导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已经恢復正常的晁错。 刘胜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朗声拜道:“儿子刘胜,拜见父皇。” 刘启放下奏疏,上下打量了刘胜一番,只感觉眼前这儿子,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不过他並没有多想,而是向晁错道:“御史大夫也来了,赐坐!” 晁错躬身一拜道:“谢陛下。”隨后方才在一名內侍的引导下坐了!” 这时刘启才转向刘胜道:“你不在寢宫待著,来此作甚?” 不等刘胜开口,一旁的晁错已抢先一步,躬身奏道:“陛下,九殿下方才在寢宫之中,对削藩多有非议,还妄言削藩必引诸王叛乱,臣与他爭辩几句,他便执意要来面见陛下……” “晁大夫此言差矣!”刘胜不等晁错说完就打断了晁错的话。 他直起身,朗声道:“儿臣並非非议削藩,而是非议晁大夫的削藩之法!” 刘启见刘胜竟然打断晁错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晁错眼角也是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刘胜此时心中其实也是忐忑的很,他其实也是在赌,如果不能儘快引起刘启的注意和重视。 等刘启下詔册封刘荣为太子,自己的命运恐怕並不会与原本有多大区別。 他心中此时也是有一种强烈的时不我待的危机感。 刘启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胜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心中准备赌一把,他抬头看向刘启朗声道: “父皇,诸侯王们如今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为了我大汉的长治久安,削藩乃是必然之举,儿臣对此並无异议。 不过儿臣听闻,治大国如烹小鲜……削蕃也当徐徐图之……可晁大夫的法子,实在是操之过急!” “吴王刘濞从高皇帝开始就镇守东南之地,可谓根基深厚,其子又曾因故死於长安,他对朝廷本就心怀怨恨……” 说到这里刘胜不自觉的偷看了刘启一眼,刘启此时面露尷尬之色也是一闪而过。 吴太子之死一直是他身上的一个污点。 刘胜见刘启並没有发怒,方才继续道:“……晁大夫不先安抚,反倒直接削去吴国豫章、会稽二郡,这不是正给了他造反的理由吗?” “楚王刘戊、赵王刘遂,皆是骄纵之辈,虽对朝廷不满却无必死反心。至於其余诸国亦是如此……” “可如今朝廷已经接连削了诸国之地……山东诸王已经是人人自危。” “儿臣听闻,诸王已经在暗自联络……” 若是朝廷逼迫太急,儿臣担心届时诸王抱团,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天下岂有不乱之理?” “清君侧?” 汉景帝刘启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晁错,面色也渐渐变的凝重。 刘胜见状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效果,决定冒险再加一把火,“儿臣以为,晁大夫虽出发点是好的,但却並不真正了解天下情况……实属闭门造车…… 如此贸然行事,儿臣担心……担心……引起天下动盪……届时父皇又该如何面见高皇帝和皇祖父……” 刘胜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原本安座一旁的晁错也坐不住了。 他当即起身向刘启一拜道:“陛下!九皇子年幼无知,被宗室私情蒙蔽双眼!诸王狼子野心,早有反意,即便今日不削,他日也必反!臣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哦?那晁大夫倒是说说,若诸王真的联合起兵,朝廷拿什么抵挡?”刘胜此时也豁出去了当即出言反问。 “我大汉南北二军,皆天下精锐,何惧区区叛军?”晁错不假思索地回道。 “好一个区区叛军、好一个天下精锐!”刘胜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如今关中精锐,多驻守北疆防备匈奴,关中兵力並不充裕。” 这时刘胜又是向刘启一拜道:“父皇,儿臣听闻自吴太子死后,吴王就一直秣马厉兵广积粮草,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刘启眼角精光一闪而过,看向刘胜道:“不错,根据打探的情报,吴国如今已经拥有甲兵不下十万!” 刘胜躬身道:“父皇,仅仅是一个吴国就有十万大军,若是诸国联手,所拥之兵何止百万。” “儿臣虽不知关中到底有多少军队,但恐怕不会超过二十万……” “若是诸国联兵直指长安,父皇准备怎么应对,是调边军南下,还是向诸王求和?” “若是调边军南下,届时匈奴必趁机南下,如此两面夹击,大汉危矣!” “可若是与诸王谈和,朝廷威仪何在,父皇威仪何在……周平王前车之鑑还望父皇三思……” 刘胜这话,正好戳中了刘启心中最深的顾虑。 晁错一看刘启的动作,就知道刘胜这番话已经触动了刘启的內心。 他当即起身道:“陛下,臣以为九皇子之言太过危言耸听了……诸王其实也是矛盾重重……” 第三章 痛陈利弊 “楚王与吴王可是一直不睦……齐地诸王也是同样如此……” “更何况陛下胞弟梁王如今据有雒阳……定与陛下一心……臣以为就算吴王叛乱响应者亦是渺渺…” 这时刘胜却是冷笑了两声道,“若是朝廷前番没有削诸王之地,恐怕当是如此……如今情况却又是不同……” 刘胜对刘启拜道:“父皇,儿子曾听过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吴、楚二国以及诸王虽然有矛盾,但若是面对朝廷的压迫,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恐怕也会暂时放下自己的矛盾……” “当初面对诸吕之时,诸王与功臣们的矛盾难道又小了,最后不也联合起来了吗……” 刘胜一番话,再次触动了刘启內心,削吴王两郡的詔书其实已经擬好,之所以还没有发出去,其实就是担心这一点。 他看向刘胜道:“我儿方才言,削蕃当缓,不知如何缓!” 刘胜闻言握了握拳头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刘启问出此话显然已经意动,他压下心中的激动道:“父皇,儿臣有一策,可解此困局。” “汝且讲来!” 刘胜抬起头道:“父皇,儿臣以为当暂缓削藩,先稳住诸王再暗中分化拉拢,挑动诸王內斗。 同时整军经武,充实內地兵力;待时机成熟,再以雷霆之势,剪除首恶!” “如此一来,师出有名,诸王无抱团之机,朝廷无两面受敌之忧,方可真正安邦定国!” 汉景帝刘启盯著阶下朗然挺立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丝高皇帝的影子。 他方才听刘胜痛陈削藩利弊,又献上缓削分化之策,只觉心头压著的巨石陡然被撬开一道缝隙。 沉吟半晌,他终於开口:“胜儿所言,甚合朕意。只是诸王已成抱团之势,要分化他们,又当从何处下手?” 刘胜闻言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躬身一揖,语气篤定道:“父皇,儿臣以为,分化诸王,当从楚王刘戊下手!” 刘启闻言一愣,晁错更是忍不住嗤笑:“楚王刘戊生性骄横,在服丧期间饮酒作乐,被陛下削去东海郡,对朝廷怨恨最深,乃是反对朝廷的急先锋,如何能分化?” “急先锋!”刘胜转头看向晁错,哈哈一笑道,“晁大夫只知楚王怨恨朝廷,却不知他最恨的,从来不是朝廷。” 汉景帝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哦?他最恨的是谁?” “吴王刘濞。”刘胜一字一顿,隨后缓缓道出其中关节:“父皇可还记得,五年前楚王刘戊的祖母,也就是先太皇太后的亲妹妹,曾向吴王求亲,想让楚王世子迎娶吴王孙女。” 刘启闻言一下子想起了此事。 刘胜接著道:“吴王刘濞自持辈分尊贵,又瞧不上楚王刘戊,不但当眾拒绝,还当著诸王使者的面出面嘲讽楚王世子『资质平庸……竟妄想娶吾家贵女……』,让楚王顏面尽失!” “此事虽过去五年,可楚王刘戊却一直对此耿耿於怀。”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他愿与吴王结盟,不过是被逼无奈的权宜之计。” 汉景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道:“胜儿,你有何具体谋划?” “儿臣有一计,名曰借宝离间。” 刘胜朗声道,“儿臣听说楚王刘戊酷爱上古铜器,还曾经向先帝求取一尊错金云纹铜鼎,不知是否有其事?” 刘启闻言回忆片刻后道:“確有其事,不过当初正好有人弹劾楚王暴虐,是以你皇祖父並没有答应!” “善!” 刘胜击掌道:“父皇可遣使將此鼎赐给楚王,同时下一道詔书,言辞恳切,言明削东海郡乃是惩戒其失德,念及宗室情谊,不忍深究,若楚王能安分守己,日后必有恩赏。” “与此同时,儿臣愿请旨,以探望宗室为名,前往楚国。” 刘胜看了看左右,刘启会意,当即命殿中侍从下去。 待该走的人都走完后,刘胜方才继续道:“儿臣皆时会让人暗中散布消息,就说吴王刘濞得知陛下赐鼎於楚王,怒不可遏,扬言待事成之后,必灭了楚国……” “楚王本就与吴王有旧怨,如今见朝廷示好,又听闻吴王欲吞併楚国,虽未必会相信,但必会心生猜忌……如此就已经足够了。” 刘启听到这里,面上並没有什么变化,他看向刘胜道:“我儿当真欲使楚!” 刘胜躬身道:“父皇,古有甘罗十二岁出使赵国拜相,儿臣乃太祖高皇帝之后,文皇帝之孙,父皇亲子,岂敢居於人后!” 刘启此时面色微动,此时在他心中对刘胜的感官又是不同。 “不错,不愧是我刘启之子!” 言罢他又看向晁错道:“御史大夫以为此计如何?” 晁错闻言沉默半响后,他终於还是出口了,“或许可以试试!” 刘启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笑脸,他隨即下命,命黄门令派人去请丞相申屠嘉和中尉周亚夫入宫。 黄门令得令之后,当即派人下去了。 刘胜见刘启下令召申屠嘉和周亚夫入宫议事,心下也是一松。 如今朝堂之中关於削蕃之议,也是有激进与保守两派的。 激进派自然是以晁错为主,保守派则是以丞相申屠嘉为首。 至於以周亚夫为代表的军方则暂时属於中立,不过从后世的歷史记载来看则是更倾向於保守派。 申屠嘉与周亚夫要入宫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刘启隨即询问起刘胜学问来。 后世之时刘胜本就好读书,面对刘启的考校询问自然是应对的从从容容。 这一番对答下来,就连晁错也心中异之,不过他心中依然不认可刘胜的缓削之说。 不但如此他心中还对刘胜起来警惕之心,担心刘胜危险到皇长子刘荣的地位。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刘启此时已经被刘胜说动,因此並没有多说,只打算回头再劝说。 刘启却是相反,此时他看向刘胜的目光中,已经全是欣赏之色。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得到消息的申屠嘉与周亚夫先后进了宣室殿。 见到申屠嘉与周亚夫刘胜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周亚夫细柳营之事在后世可谓家喻户晓!” 申屠嘉虽然在后世名声不如周亚夫大,却是如今大汉朝廷的定海神针。 “胜儿,汝且把汝之谋向申公与周卿细言!” 第四章 將欲使楚 “是父皇!” 刘胜压下心中激动,先是向申屠嘉和周亚夫行了个大礼之后,这才把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 “申公,周將军,小子以为,吴、楚二王……” 这一次刘胜说的比方才更加细致。 “小子年少,若有思虑不周之处,还请申公,周將军斧正!” 刘胜躬身一礼,面上露出恳切之色。 “申公以为如何!” 刘启这时也向丞相申屠嘉询问道。 申屠嘉沉吟片刻向刘胜问道,“九皇子当真欲使楚!” 刘胜闻言自信的笑了笑,隨即躬身道:“申公,小子乃大汉皇子,当为父皇,为朝廷分忧” 申屠嘉面上並无任何变化,他先是看了一眼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晁错,隨后向周亚夫问道 “君以为如何?” 周亚夫道:“赐鼎示好,动摇楚王反心;散布流言,分化吴楚,確实是个好策,不过个中火候把控却是关键!” “絳侯所言甚是,所以小子欲亲身前往楚国拜见楚王,一来取信於楚,二来也可加深吴王內心疑虑……” “善!”周亚夫赞了一句,向刘启拱手道,“陛下,臣支持九皇子之策!” 刘启思忖一番后道:“如此朕这就命人去取那错金云纹鼎,擬写詔书!” 刘胜闻言抬起头,望向刘启,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陛下,九皇子若是使楚,却是还需要一个合適的身份啊!” 申屠嘉看了一旁的晁错一眼后再次开口了。 “申公所言甚是!”刘启应了一声,沉思起来。 半响之后,刘启抬头询问道,“朕欲提前封胜儿为王,申公、絳侯、晁卿以为如何?” “陛下圣明!”申屠嘉当即一拜。 申屠嘉都发话了,周亚夫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不过晁错面上却是露出犹豫之色,在他內心是不愿意刘胜封王的,此时皇长子刘荣还无有所封,刘胜却先被封王这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想像。 晁错一直是嫡长子继承制的拥护者,这显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不过以他对刘启的了解,刘启既然问出了这句话,那么他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决断。 他若是出言反对,恐怕反而会引起刘启的不快,何况刘胜若是使楚也確实需要一个合適的身份。 在心中衡量一番后,他躬身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以为九皇子可为中山王!” 刘胜听到“中山”二字不禁心中暗骂一句,不过他知道此时並不是他说话的时候,因此只是安静的待在一边。 刘启看了看晁错又看了看刘胜和申屠嘉与周亚夫三人。 这一次刘启並没有询问申屠嘉而是向周亚夫道:“絳侯以为如何?” 周亚夫躬身道:“陛下,楚王一向自视甚高,自齐悼惠王薨后,楚王一向自认为乃诸王之长,中山一向被人视为夷狄之地,若是九殿下以中山王之身份使楚,恐受其轻视啊!” 刘启点头道,“卿所言在理,如此卿以为当封建何地?” 周亚夫没有过多思考,当即拱手道:“代王最善!” “万万不可!”晁错听到周亚夫口中吐出“代王”二字当即起身反对。 “陛下代王乃先帝龙兴之地,封於皇子胜,恐启朝野非议,动摇国本”。 周亚夫闻言也起身道:“陛下楚王骄横,非大国之爵不足以慑之,代地虽重,却远不及如今之急!” 刘启此时心中也是一时难以决断。 代地虽然穷困,但政治象徵意义却极大,正如晁错所言,文皇帝在登基前可就是“代王”啊。 此时刘启还没有册立太子,若是封刘胜为代王,那就是在对外释放强烈的政治信號,恐怕很多人会认为皇帝有意立刘胜为太子。 而他自己心中其实早有了立长子刘荣为太子的打算,只是竇太后一直反对方才搁置了下来。 一旁的刘胜听到“代王”这个称號时,心中也是一惊。 不过他很快就把心情平復下来,他很清楚刘胜不可能封自己为代王。 且不说自己长兄刘荣,就是竇太后也不会同意,刘胜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竇老太太可是一心想让自己的小儿子梁王刘武为皇储的。 刘胜这时也看了晁错一眼,向刘启拱手道:“父皇晁大夫忧心社稷,胜佩服。只是儿臣年幼,代地乃军事重镇,怕是担不起此责啊。” 刘胜此言,却是让刘启颇为满意,思忖片刻后他方才道:“胜儿年幼,封建於代地確实不太合適…卿等以为还有何地为宜?” 周亚夫方才已经在心头仔细琢磨了一番,闻言拱手道:“陛下燕王有大罪本当除国,不若徙其为代王,以九殿下为燕王!” “燕地!”刘胜闻言一惊,燕国可是一个大国。 汉初之时的燕国可是拥有广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六郡。 燕国的人口也是不少,仅仅是编户就有十二万,人口更是超百万。 因为要面对来自北方匈奴的威胁,军事实力也很强,可以说是仅次於吴、楚的大国。 申屠嘉这时在经过斟酌后也道:“陛下这確实是一个好办法!” “燕王有大罪本当除国,若是徙封燕王为代王也可让诸王看到陛下的宽容之心。 如此不但可以缓和与诸国的矛盾,而且也可以藉此削弱诸侯王的实力。” “此外若九殿下为燕王,一旦山东诸王有异动,还可引燕国之兵南下牵制齐地诸国!” 刘启思忖片刻后点头道:“这確实是一个好主意,不过……” 刘启此时还是有一丝顾虑的,他本意是要削蕃,可如今却封建刘胜於大国,这与他的初衷是不相符的。 他停顿片刻后看向刘胜道:“胜儿以为如何!” 刘胜闻言就明白刘启的意思了,刘启这是担心燕国的实力过大。 他面色严肃的躬身一拜道,“父皇儿臣若为燕王,愿向父皇献上右北平,上谷两郡!” 刘启闻言满意的笑道:“胜儿当真愿意?” 刘胜躬身道:“父皇既欲削藩安邦,儿臣岂能例外?此两郡土地,愿归朝廷直辖,一来为父皇分忧,二来也教诸王看看,大汉皇子拥护朝廷之心。” 刘启闻言龙顏大悦,当即赞道:“吾儿有此胸襟,已远胜诸王矣!” …… 第五章 封王大典 离开宣室殿后,周亚夫一直跟在申屠嘉身后半步。 一路上周亚夫一直欲言又止,一直到出了未央宫,眼看申屠嘉就要离开,他终於忍不住说话了。 “申公不觉得今日御史大夫的反应有些奇怪吗?” 申屠嘉回头看向周亚夫笑了笑,他自然明白周亚夫话中之意。 若是在平时,一旦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晁错的反应可是相当激励的,今日確实显得过於平静了。 申屠嘉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边走一边道:“那是因为他把九皇子当成了威胁!”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不反对九殿下封王,不反对九殿下使楚!” “呵呵”申屠嘉笑了笑,“那是因为他篤定九殿下使楚无法成功!” “既然如此,那申公为何又支持九殿下呢?” “那絳侯又是为何不反对九殿下使楚呢!” 周亚夫沉默片刻道:“朝廷还没有做好准备!” “然!”申屠嘉赞同了一声,“老夫亦是如此,陛下也是如此,九殿下此行想要离间吴楚並不容易,不过至少能为朝廷爭取到一些时间!”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这里申屠嘉又向宣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恐怕陛下也是做此打算吧!” “至於御史大夫,他怕是还存著借楚王之手除掉九殿下之心……” “就算九殿下安然无恙,也可以以九殿下离间吴楚失败为理由,把九皇子打发去封地,绝了九殿下爭储的可能……” 周亚夫听到这里,面上阴晴不定,良久方才向申屠嘉拱手道:“某受教了!” …… 三日后大朝会之时,刘启处理完普通的事务之后,终於转向了正题。 “诸位爱卿,前番燕王刘定国有大罪,诸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丞相申屠嘉闻言当即起身道:“陛下,燕王虽有大罪,但毕竟是我大汉宗亲……不若徙封其为代王……” 眼见皇帝与丞相两人一唱一和,诸大臣如何还不明白,当即纷纷表示支持。 隨后刘启就命黄门令,宣读了早就准备好的徙封燕王刘定国为代王的詔书。 就在眾人以为今日朝会將要结束之时,申屠嘉又提出封建皇九子胜为燕王之意。 隨后中尉周亚夫、御史大夫晁错等人竟然也纷纷附议。 很快刘启竟就同意了此议,跳过其他诸皇子而封建刘胜为燕王。 当日朝会上发生的事传出后,朝堂內外皆是议论纷纷,皆不明白朝廷此举到底是何意。 皇次子刘德,皇三子刘閼於皆是忿忿不平,栗姬更是气的把东西都给砸了。 反而是作为皇长子的刘荣,出言劝说自己的母亲和两位胞弟:“父皇如此做应该是有另有安排!” 刘胜得知此事后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的胞弟刘彭祖问他是否担心。 刘胜看了看远处道:“不遭人妒是庸才!” 刘彭祖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些小插曲丝毫影响不了朝廷的决策,第二日刘启就前往宗庙告忌。 不过区区七日,刘胜的封王詔书正式颁布了下来。 “朕承昊天之命,绍祖宗之基,膺符受图,统临万方。稽古建邦,胙土分茅,所以固磐石之宗,广本支之庆。 有皇子胜……昔周建列国,汉启藩维,皆所以屏翰皇家,翊卫社稷。 今命尔胜为燕王……永为汉藩,以配天命。 尔当怀柔远邇,宣化导和,使农桑乐业,桴鼓不鸣…… 册命既下,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臣刘胜叩谢陛下隆恩!” 朝会之后,刘胜即在大行令派来的侍者指引下,斋戒沐浴,准备正式的册封大典。 转眼已是三日,今日却是刘胜正式册封为燕王之日。 汉初封王仪式非常隆重,一般是在宗庙或朝堂举行,皇帝亲自主持,御史大夫宣读策书,明確封地、权力和义务。 策书以竹简篆书,藏於宗庙,副本赐予诸侯王。 刘胜这一次的封王仪式就是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这一日未央宫的正门,却是为刘胜所开。 “尔当……” 刘启勉励了刘胜几句,仪式就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册封礼仪开始之后,却见皇帝刘启在未央宫前殿外的大鼎前站定,丞相申屠嘉与光禄勛趋前。 丞相申屠嘉居右,先是朝皇帝一拜,隨即接过皇帝手中册书。 接著大行令引刘胜上前,居左。 刘胜坐伏於殿上,朝皇帝刘启一拜,接著又向丞相申屠嘉一拜。 伴隨著乐官敲响殿堂两侧的编钟,乐官们奏响了雅乐,光禄勛开始大声宣读封王策书。 “制詔册刘胜为燕王……封建於燕……” 刘胜伏跪於地,刘启手托金印上前把燕王金印授予刘胜。 隨后又赐旌节(象徵军事指挥权)和虎符(调兵凭证)於刘胜。 “臣燕王胜,谢陛下天恩。” 完成这一系列仪式之后,刘启又带著刘胜前往宗庙。 当晚刘启在未央宫为刘胜举行封王饮宴。 饮宴之上,诸皇子看著被公卿列侯诸將军大臣围著的刘胜皆是面露羡慕之色。 诸皇子虽对刘胜又嫉又恨,但也不得不端起酒杯向刘胜表示祝贺。 刘胜自然也是笑脸相迎,倒也与自己的诸多兄弟表现的其乐融融。 …… 饮宴结束时,已经是二更时分,因为刘胜已经封王,自然不能继续留在宫中。 当下就有偈者领著刘胜来到了皇帝新赐於他的王府。 刘胜的王府位於尚冠里,位於未央宫与长乐宫之间。 尚冠里在长安一百六十个閭里中最为出名,居住在此的也全为公卿列侯。 “殿下,到了!” “多谢!” 刘胜这侯府,原是留侯的府邸,留文成侯张良去世后,其长子张不疑作为嫡长子,继承了“留侯”的爵位和封国。 不过在孝文皇帝五年之时,他因参与谋杀原楚国旧贵族,被判处死刑。 为保全性命,张家倾尽家財將其赎为庶人,死罪虽免,但“留侯”爵位和封国被彻底废除。 这处府邸也就空了下来,如今却是便宜了刘胜。 抵达自己的王府之时,刘胜的王府属官早已在王府等候。 “臣等拜见大王!” “诸君平身!” “谢大王!” 第六章 此子类祖 刘胜这燕王府的属官除了少数几人乃是其在宫中旧人外,其余之人则全部是由刘启所安排。 除此之外刘启还从南北二军分別抽调了两屯精锐为刘胜护卫。 刘胜深知自己要想有所作为,必须要先掌控自己王府的这些护卫和属官。 为此,刘胜在第二日亲自设宴款待自己王府诸吏以及诸护卫,酒宴上刘胜看向眾人道:“汝等有何梦想?” 护卫佰將赵礼笑道,“臣最想的就是能隨大王建功立业,有朝一日衣锦还乡,回家看看!” 护卫佰將张越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张越道:“臣也希望那一天老了能回老家韩地看看!” 长史李肆则道:“高皇帝当年也曾经言说,富贵当还乡…张佰將与赵佰將都是性情中人啊!” “哈哈哈!”刘胜闻言大笑道:“孤若功成,定当使君等遂愿……” 说到这里刘胜看向眾人道:“诸君,本王也不瞒大家,不久之后孤就將使楚…此行祸福难料,但孤可以向诸君承诺,若是功成,孤定当与诸君共富贵…诸君可愿助我!” 左右眾人当即跪地拜道:“臣等为大王门下走狗,定当誓死效忠大王……” “好好好!”刘胜连道三声好字,上前把眾人一一扶起来。 “诸君不负孤,孤亦不负诸君……” 当日眾人一直宴饮至二更方才结束。 晚上躺在床榻上,刘胜回想著这几日发生的种种事情,翻来覆去总是睡不著。 他索性从榻上爬了起来,取出了自己的燕王璽。 刘胜的燕王璽为纯金铸成。印面呈方形,上立驼钮,印面阴刻篆文“燕王璽”三字。 不过后来隨著诸侯王实力的削弱,这金印的形制也发生了变化,由驼钮变成了龟钮。 把玩著自己的燕王金璽,刘胜看向了窗外。 自己现在虽为燕王,不过却只是虚有其名而已,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当夜刘胜与一眾王府属吏的对话自然瞒不过刘启。 得知此事后,刘启沉默良久方才对身旁的黄门令道:“胜儿有高皇帝之风!” 黄门令闻言心中一惊,心中暗想:“莫非皇帝有立九皇子为太子之心!” 想到这里,黄门令心中也是有些慌乱。 朝会之后,刘启又单独召见了丞相申屠嘉並询问道:“如今燕国还差一名国相,申公以为魏其侯竇婴如何?” 申屠嘉闻言道:“此事陛下还需先问问太后的意见!” 刘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 原本按照惯例,封王典礼之后,刘胜就应该带著自己手下的属官謁陵告庙后,前往自己的封国就国。 不过这一次刘胜却是比较特殊,还没有就国就直接带著刘启赏赐给楚王刘戊尊错金云纹铜鼎前往彭城。 为了以示重视,刘胜离京之时刘启命丞相申屠嘉以及皇长子刘荣代表朝廷送別。 “九弟,这一路山高路远,多保重!” 刘荣眼睛微红,语气也是情真意切。 在刘胜的记忆中,刘荣確实算得上一个仁厚的兄长,不过其母栗姬却是一言难尽。 “多谢皇兄,皇兄也要多保重……” 两兄弟说完话之后,申屠嘉这才上前道:“如今天下大事就在燕王殿下了……” 言罢他竟然郑重的一拜。 刘胜见状当即回拜道:“申公放心,胜定不辱使命!” 刘荣这时也是向刘胜郑重一拜。 “拿酒来!” 申屠嘉高呼一声 当即有侍从端上来三碗酒。 “饮胜!” “饮胜!” 刘胜与申屠嘉、刘荣对饮之后,终於登上了軺车。 所谓軺车乃是大汉的官方车驾,乃是官吏及贵族出行的常见车舆,其四面无遮挡,有一顶伞盖。 和后世一样,軺车也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徵,不同身份的人乘坐的车的標准自然也不同。 刘胜如今乃是燕王,其乘坐的軺车乃是仅次於天子的“駟马”之车。 除了马匹数量,车上的装饰也与普通的軺车不同。 刘胜的軺车的车軾(车前横木)上会绘製“伏鹿”,若是公卿列侯则是熊。 其车舆的“较”(车厢两旁的横木)上还装饰有黄金涂饰的虎形部件。 其伞盖也是用的玄色伞盖,伞盖会更高、装饰更华丽並配“朱两轓”。 乘坐方式也是不同,一般的軺车多为立乘,而刘胜却是可坐乘的“安车”。 为了彰显诸侯王的威仪,刘启还为刘胜配置了数量副车。 而刘胜的护卫则骑马护卫在两侧,车队后方则是照顾刘胜起居饮食的下人和运送物资的驰车。 整个车队的各种隨从加起来竟然超过了四百人。 刘胜坐在軺车上,赵礼与张越两人则骑马护卫在軺车两侧。 大汉的道路比刘胜想像的要好的多。 始皇帝之时,就修建了九条连接天下各地的驰道。 大汉建立之后,隨著国力的恢復又对这九条驰道进行了拓展修復。 刘胜此时所走的就是九条驰道中最长的东方道。 仅仅只用了三天时间,车队就到了函谷关。 刘胜並没有在函谷关多做停留,补充了一些食水之后就继续前行。 经过雒阳之时,刘胜原本打算拜访一下自己的三叔梁王刘武,不过刘武此时並不在雒阳,而是在汜水关训练梁国之兵。 刘武这梁国也是一个大国,拥有四十多座城池,山东诸国若是叛乱,首当其衝的就是梁国。 刘武虽然不在,不过却也命中大夫韩安国返回雒阳接待刘胜。 刘胜对这韩安国还是很感兴趣的,此人在歷史上也是一位名將。 同时也是一位主张对匈奴强硬的主战派人物。 两人见面之后,先是客套了一番,隨后刘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韩大夫对匈奴怎么看?” 韩安国闻言微微一笑,向刘胜拱手道:“不知大王以为如何?” 刘胜看了韩安国一眼道:“我大汉迟早战將与匈奴一战!” “大王所言甚是,外臣亦是如此认为……” 刘胜直了下身体道:“大夫以为汉匈之间谁能获胜?” 韩安国闻言嘆息一声道:“外臣也曾与匈奴战……” “我大汉之兵其实远强於匈奴……若两军堂堂正正而战,要胜匈奴其实不难……不过……” 第七章 城外交锋 “不过什么?”刘胜问道。 “匈奴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我汉军虽能获胜,但却难以取得大胜……想要真正击败匈奴,关键还是在骑兵……” “哈哈哈!”刘胜大笑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孤亦是如此认为,孤就国之后,定要大力训练骑兵……” 其实刘胜心中早就有了一番规划,不过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刘胜並没有与其细谈,这一次也不过就是想与他混个面熟而已。 因刘武不在,刘胜也没有在雒阳多待,休息一夜后,就带著人出城继续往东。 与此同时二十多骑身著便装的之人,也离开大队前往吴楚之地。 驰道扬尘,车驾轆轆,不过十日刘胜便带著人抵达楚都彭城外的驛馆。 刚安顿下来不到两个时辰,驛馆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兵器碰撞声。 “奉楚王令,封锁驛馆!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入!” 听到驛馆外传来的声音,张越脸色剧变,猛地拔剑护在他身前:“殿下!是楚王的人!” 刘胜放下手中的水杯,面上微微一笑。 他在放出人散布留言之时就料到刘戊性情暴躁,定会被流言激怒。 “走,咱们出去看看!” 刘胜从容起身,带著张越几人出了驛馆。 这时驛馆外已经被楚军所包围,他们正与赵礼带领的护卫对峙。 楚军统帅乃是一个满脸络腮鬍的中年將领,此时正与赵礼对骂。 刘胜闻言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本王奉旨而来,楚王不摆宴相迎也就罢了,反倒兵围驛馆,这莫非就是楚国的待客之道?” 那將军闻言冷笑一声:“殿下何须装糊涂!您前脚刚到楚境,后脚就有流言说我家大王要背弃吴王,吴王要吞併楚国,这难道不是您派人暗中所为?” 这话一出,楚军士兵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手中长戟齐齐向前递了几分。 刘胜的护卫这时也是做出了针锋相对的反应,也摆出了战斗姿態。 “哈哈哈!” 刘胜这时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將军此言真是可笑!”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楚军,“本王问你,流言说吴王要吞併楚国,可有半句虚言?” 那將军闻言一怔。 刘胜紧接著道:“吴王刘濞野心勃勃,早有取大汉而代之的心思!他拉拢诸王,不过是想借你们的兵力,为他火中取栗! 尔等想想若他日他真的攻入长安,谁对他的威胁最大,他第一个要出手对付的又会是谁?” “你!”那將军闻言脸色涨红,却偏偏无法反驳,吴王的野心,楚地其实早有流言。 过去这几十年两国发生的摩擦也不少,若非有大汉朝廷压著,恐怕早就打起来了。 刘胜见状,趁热打铁,声音陡然拔高:“楚王英明一世,难道看不出吴王的狼子野心? 今日他因几句流言便要拿本王,岂不是正合了吴王的心意?让天下人都知道,楚王是吴王的忠犬!” 这番话可谓诛心至极,从汉初开始吴楚两国可就是世仇啊。 此时楚军士兵们的眼神也开始有些动摇,握长戟的手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那楚国將军额头青筋暴起,却迟迟不敢下令动手,他知道,刘胜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时,驛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將军!急报!大王命將军躬迎燕王殿下回城……” 刘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將军,”刘胜面带微笑的故意抬高音量道:“你可知楚王为何改变注意让你迎本王入城……” 刘胜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他,但实际上却是说给隱於四周的各方探子的。 那將军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刘胜,眼神复杂至极。 刘胜却不再看他,拂了拂衣袖,朗声道:“备车,本王要进城,拜见一下楚王叔!” 隨后又对那將军道:“还不知道將军大名呢!” “外臣周通拜见大王!”周通此时终於向刘胜低下了头。 刘胜笑了笑道:“还请周將军前面带路!” “大王请!” 周通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了开来。 驛馆距离彭城並不算远,不过一个时辰,刘胜的车架就已经到了彭城外。 这彭城不愧是天下有名的大城,抬眼望去,由三合土夯筑而成的的城墙巍峨矗立。 墙面上斑驳的箭痕依稀可见,竟是丝毫不比长安城的城墙低矮半分。 城外的护城河宽得能容下三艘战船並行,竟然比雒阳的护城河还要阔上丈许。 刘胜停车看向眼前这宏伟的巨兽口中不禁感嘆道,“也不知当初项羽是怎么用三万骑兵击破高皇帝的五十六万诸侯联军的!” 一旁的张越、李肆、赵等人听到这话,皆是不敢做声。 刘胜顿时感觉有些无趣,“走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刘胜抵达城门口时,早有一队人马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身著玄色官袍的中年官吏,见车架停下,立刻快步上前,拱手躬身:“外臣百里野拜见燕王殿下!” “原来是百里大夫。”刘胜掀开车帘,声音淡而平稳,目光扫过对方微垂的眼瞼。 “燕王殿下,我家大王已在宫中设宴,专候殿下驾临。”百里野垂著头,显得颇为恭敬。 “烦请百里大夫前头带路!” “殿下请!” 在百里野的引导下,刘胜的车架缓缓驶入城门。 刘胜抬眼望去,街道上贩夫走卒的衣著甚少有补丁,面色也颇为红润。 “看来这楚国百姓的生活过的还不错,这刘戊也並非什么酒囊饭袋!” 这时百里野上前道:“燕国殿下,我王已经派人收拾好了东城驛馆,大王的护卫…” 刘胜闻言瞬间就明白了,他看向赵礼道:“赵礼汝且带著人去驛馆休息…” 隨后他又向张越、李肆二人道:“汝二人隨孤去见楚王!” “诺!” 眾人闻令皆是应诺,隨后刘胜的车架一分为二,刘胜带著张越、李肆以及二十多名骑从隨百里野前往楚宫,而赵礼则带著其他人跟谁周通前往东城驛馆。 第八章 唇枪舌战 楚王宫位於彭城东北角,刘胜一行不过用了两刻多钟,便已抵达了王宫正门。 “殿下请!” 在百里野的引导下,刘胜的车驾直接驶往楚王宫正殿。 还没有进入大殿,一股浓郁的酒肉香气就混杂著淡淡的檀香飘入刘胜鼻中。 一进殿,刘胜就看见了高居於主位的楚王刘戊。 这並不是刘胜第一次见楚王刘戊,早在两年前太皇太后薄氏的葬礼上刘胜就已经见过他。 当时刘胜就觉得刘戊太胖了,没想到再次见到刘戊时,刘戊竟然比当初更胖了些。 刘戊看见刘胜时,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在他右侧的客座上,吴王使者正自顾自地斟酒慢饮。 “是应高!” 身旁的长史李肆压低声音提醒了刘胜一句。 刘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应高身上。 根据先前打探到的情报,这应高乃是吴王刘濞的心腹谋主,也是吴国激进派的代表人物。 刘戊看著刘胜,面上闪过一丝不善,手中端著酒盏迟迟不语。 那应高也是露出一丝冷笑,竟连起身见礼的意思都没有。 刘胜却是笑了笑,径直大摇大摆地走到主宾之位坐下,隨手拿起案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一饮而尽后,他將酒杯往案上一顿,挑眉看向刘戊:“没想到这就是楚王叔的待客之道?” 刘戊闻言冷哼一声,他身旁的一名侍从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敢问燕王,何故挑拨我楚国与吴国之间的盟好关係!” 刘胜闻言,故作诧异道:“此话怎讲?本王方才踏入彭城地界,连楚王宫的门开向哪方都还没有搞明白,又如何挑拨吴楚之间的关係?” “呵呵!”应高冷笑一声,放下手中酒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刘胜。 “近日,我吴楚两国境內同时有流言传出,言说我王密谋害楚…莫非此事燕王殿下当真不知?” 刘戊这时也猛地一拍案几,眼睛死死盯著刘胜,沉声道:“燕王!今日你若不把话说清楚,休怪本王不念宗亲之情!” 刘戊此言一出,殿中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刘胜。 刘胜却缓缓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不慌不忙道:“楚王叔,何故一口咬定此事是侄儿所为?” 说到这里他看了应高一眼继续道:“敢问王叔,侄儿如此行事,又有何好处?” “这!”刘戊被问得一噎,竟一时语塞。 应高见状,立刻起身语带讥讽道:“燕王殿下果然巧舌如簧,可天下人不是瞎子,谁不知道朝廷有意削藩,皇帝最忌惮的就是咱们吴楚二国! 殿下这次到楚国来,恐怕也是奉命来分化我吴楚二国的吧!” “呵呵!”刘胜闻言,忽然低笑了起来,“应大夫,敢问本王是什么身份?” 不待应高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道:“本王与楚王叔、与吴王同为藩王!朝廷削藩,难道只针对吴楚?我燕国难道就能置身事外?” 话音落下,他起身对著刘戊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楚王叔万不可受人挑拨,如今朝廷削藩之势汹汹,侄儿与王叔的利益,方才是一致的!” 言罢,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应高:“应大夫口口声声指责本王散布流言,挑拨吴楚关係……” 说到这里,他再次提高音量:“可孤却是听说吴王近年来一直在国內囤积粮草,秣马厉兵……” 刘胜顿了顿,盯著应高一字一顿的质问道:“吴国四周並无可以威胁到其安全的强敌,敢问应大夫,吴王这般行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孤看来,吴王恐怕是欲为皇帝吧!” “你血口喷人!”应高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案几,厉声打断,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指著刘胜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血口喷人?”刘胜冷笑一声,向身旁的李肆示意了一下,李肆当即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刘胜接过铜钱在手中掂了惦,接著就直接拋向了应高。 “应大夫,这是孤在来的路上换的几枚铜钱,敢问这铜钱来自何处?” 应高一眼就认出刘胜拋出的铜钱就是吴国所铸造。 虽然如此,不过他口中却是不会承认的,他看向刘胜道:“如今天下私铸铜幣者甚多,某並不认得!” 刘胜闻言笑了笑,他本就没有想让应高承认吴国私铸钱幣之事,况且就算应高承认吴国私铸钱幣也不是什么大罪。 他刚才这番动作不过是如同弈棋一般,只为了打乱对方的计划与节奏。 “喔,孤早就听说吴王煮海为盐,采铜为钱,富甲天下,孤的燕国一向穷苦,本还想著向吴王求教一二呢!” 应高拱手道:“殿下过谦了,我吴国本蛮夷之地,如何能与大王的燕国相提並论!” 刘胜笑道:“不能吧,孤可是早就听说如今吴国带甲之士不下十万…若是孤有如此多甲兵,定当北伐匈奴,为高皇帝一雪白登之耻…” 眼看话题就要被刘胜带歪,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楚王刘戊终於再次开口了。 “燕王,应大夫都坐下,且尝尝孤这酒如何!” 刘胜脸上微微一笑,在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隨后举起酒杯道: “楚王叔,听说前番楚王叔又收了几位美人,侄儿在此恭贺王叔了!” 说著话,刘胜还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表情。 “哈哈哈!”刘戊闻言大笑道:“我楚国別的不多,就美人多,今晚要不要本王为燕王侄安排几个?” 刘胜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侄儿倒是想,但若当真如此恐怕回了京,这屁股就要开花了!” “哈哈哈!” 殿中眾人闻言皆是笑了起来。 隨后眾人都聪明的没有提及敏感问题,只是聊了一些风花雪月之事。 一直到酒宴快结束之时,刘胜才在李肆的提醒之下,提了一下错金云纹铜鼎之事。 这时楚国相闻言道:“朝廷赏赐马虎不得,鼎更是国之重器,按例当沐浴斋戒三日…” 刘戊点头道:“国相所言甚是,本王亦当斋戒三日方可受鼎……” …… 第九章 各怀鬼胎 酒宴结束之后,刘胜並没有留在楚王宫,而是带著人出来楚王宫前往城东驛馆。 回到驛馆之后,刘胜把手下诸人召集了起来。 “李先生如何看今日楚王的反应?” 刘胜首先向李肆询问。 李肆思忖片刻道:“大王,以臣看这楚王亦是有別样心思啊!” 刘胜闻言点了点头,他一边回忆著后世对刘戊那不多的记载,一边整理自己查到的关於刘戊的资料。 “先生说的不错,孤以前也是小看了这楚王,如今看来其野心也是不小!” 刘胜其实並没有感觉到意外,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忍受住,“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诱惑呢。 若是他有十万甲兵定也会爭一爭这天下。 刘胜在心中感嘆一番后道:“孤不怕楚王有野心,就怕楚王没有野心!” 刘胜此言一出,张越与赵礼两人面上都露出疑惑之色,不过李肆却反而笑了。 “大王果然非一般人能比!”李肆说完竟是向刘胜行了一个大礼。 刘胜见张越与赵礼两人还是不明白,当即解释道:“既然楚王与吴王都对那个位置有念想,那么他们还能全心全意的合作吗?” 这时张越与赵礼两人方才面露恍然之色。 李肆这时却道:“大王,虽说是如此,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短期內咱们想要离间吴楚恐怕会很难!” 刘胜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孤也没有想过当真能轻易的离间吴楚,这番使楚也不过是为了在吴楚之间埋下一丝裂缝!” 李肆闻言面色复杂的看向刘胜,半晌方道:“大王高明!” 赵礼这时却是面露愁容道:“可若是不能成功的分裂吴楚,陛下那边……” 刘胜闻言笑了笑看向李肆。 李肆隨即道:“恐怕从一开始陛下和丞相就没有指望大王能够成功!” 赵礼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道:“既然如此,陛下何故还封大王为燕王,並赐鼎於楚王?” 张越此时却是已经明白过来了,“陛下派大王使楚,当是为了爭取时间!” 刘胜正要开口,这时屋外的侍从却是突然来报。 “大王,楚王命人给大王送礼物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就见百里野带著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十余名身材婀娜的楚女。 “燕王殿下,这是我王给大王准备的女奴!” 刘胜看了看眼前的这些女子,面露满意之色道:“如此替孤多谢楚王叔了……” “张越,替我把这些女子分给兄弟们!” “诺!”张越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当即应诺。 刘胜吩咐完,这才又转向百里野道:“百里大夫,孤如此做没什么不妥吧!” 百里野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道:“这些女奴如今已经是大王的了,自然任由大王安排!” …… “你说什么,燕王竟然把寡人送的女子都赏赐给了自己的护卫!” 楚王刘戊听到百里野的匯报,並没有生气,反而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方才道:“看来咱们这位燕王也是所图甚大啊!” “先生以为这燕王可有可以利用之处?” 楚王刘戊此言却是向坐在自己下首的一名文士所言。 “大王这燕王既然有所图,那就定然不会与那刘启完全一心……” “不过大王想要利用这燕王恐怕也是不易!” 刘戊闻言皱了皱眉,“先生以为寡人当如何行事?” 那文士闻言摇了摇手中羽扇,面露高深之色道:“大王如今一动不如一静!” 那文士怕刘戊不明白,身体前倾些道:“大王只需静观,燕王自会替我们搅动风云!” 刘戊此时已然明白过来,“先生所言甚是!” 这时他又转向百里野道:“如今军队那边如何了?” 百里野躬身道:“如今已经徵募了十二万人,不过训练和装备都严重不足,粮草也尚有些缺口!” 刘戊皱了皱眉道:“吴王和赵王答应的军械和粮草何时能到?” 百里野闻言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刘戊反问道。 “大王,赵王答应的粮草应该还有月余就到了,不过吴王那边……” “吴王那边如何了?” “臣今日向那应高询问此时,那应高却言,吴国如今也急缺军械,说是要晚一些才能起运!” “嘭!”刘戊听到这里,愤怒的拍了一下几案,该死的刘濞。 这时那中年文士道:“大王,这是吴王欲逼大王表面立场啊!” “呵呵!他刘濞想让我替他火中取栗,真当寡人是傻子不成!” 他思忖片刻后道:“告诉外面的人,寡人从明日开始斋戒三日,以迎朝廷赏赐的金鼎!” “诺!” …… “应大夫,咱们这样会不会把楚王逼的太急了?” 吴国驛馆之中,吴国副使王进向应高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王將军不必担心,楚王是聪明人,不会当真倒向朝廷的……” “可……”王进还欲再言,就被应高给打断了。 “將军不必多言,这一次將军只有配合好某就可以了!” 王进闻言心中虽有些不满,不过却也没有再多言。 他很清楚应高在吴王心中的地位远高於自己的,自己多说也是无意。 虽然如此,不过他的眼角还是不自觉的露出担忧之色。 与应高这样的外来者不同,王进一族可是从刘濞就蕃之时就从关中跟隨而来的老人。 王进这一批人也是吴国国內最纠结的一批人,他们对大汉和对吴国都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王进不禁嘆息一声。 …… 转眼之间已然到了第二日,刘胜刚刚起床就收到了刘戊开始斋戒的消息。 得知消息后,他笑了笑,楚王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洗漱一番,用过朝食后,刘胜就命李肆、张越两人替自己给楚国的大臣门送拜贴。 大汉建立之后,虽然简化废除了许多先秦之时的礼仪,但那只是针对平民,贵族士大夫依然保留下来了不少先秦之礼。 比如说士人或者官吏、列侯之间若是要登门拜访至少需要提前三天进行通知。 此外若是普通士人那么上门之时还得准备大雁或者是鹅作为拜礼。 若是二千石以上官吏或者彻侯(列侯)则是准备羊羔。 第十章 浑水摸鱼 刘胜虽贵为诸侯王,不必等三天,但出於礼貌还是得至少提前一天打个招呼才是。 用刘胜的话来说,“孤可是守礼之人!” 李肆、张越两人受命之后,当即大张旗鼓的向目標人家而去。 两人先是分別向楚国相张尚和楚国中尉桓楚两家送去了拜帖。 离开两人府邸之后,两人又分別前往楚王长史高禾,楚国內史孙祤的宅邸送上拜帖。 因两人行事高调,所以不过半日,整个彭城內外就都知道了燕王欲拜访四人之事。 整个彭城上下皆在议论燕王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张越和李肆两人,竟然又向赵国和淮南国驛馆而去。 得知此事,议论自然更加猛烈,就连原本不以为意的应高也召集人手分析刘胜此举的目的。 其实刘胜这么做並没有实际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把水搅的更浑而已。毕竟混水才好摸鱼不是。 当然他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逼对手出招。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刘胜一边悠閒的喝著蜜水,一边向赵礼说著话。 “寡人这不过是试个应手而已!” “大王高明!”赵礼拍了一个小小的马屁。 刘胜闻言却並没有任何开心的表现,反而无奈嘆息一声道。 “孤这哪算得上什么高明啊,君等手中的刀才是关键……” “若无君等手中的刀,再好的计谋也是白搭……楚王直接把咱们砍了又能如何!” “这!”赵礼这时却是一时语塞。 刘胜这时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当你有足够的实力的时候,任何规则都无法束缚你……” 下午时分,完成任务的李肆和张越两人返回驛馆之时,刘胜竟主动出门迎接。 这可是把两人感动坏了,两人当即单膝跪地道:“臣李肆/张越当为殿下牛马走!” 左右之人见状也对李肆和张越两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就连被安排来监视刘胜的楚人也不例外。 刘胜上前把两人搀扶起来后方才才意识到,如今可不是后世,而是阶级分明,普通百姓连姓氏都没有的大汉朝。 自己这么一位身居高位的蕃王竟然主动迎接下属,这可是极其难得的,也难怪李肆与张越两人如此感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刘胜亲自迎接李肆与张越两人的事传出后,也给刘胜贏得了一个礼贤下士的名声。 李肆也趁机安排人四处宣扬此事,这却是吸引了不少寒门之人的注意力,也为后来刘胜招揽人才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此事传到刘戊耳中后,刘戊也对周围之人道:“这燕王如此礼下於人,其志当真不小,恐怕也是有心於那个位置啊!” …… 转眼已经到了第二日,刘胜按照提前约定好的时间,一一拜访了楚王相张尚,楚国中尉桓楚,楚王长史高禾以及楚国內史孙祤。 每个地方刘胜都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刘胜和四人聊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不过刘胜离开时双方都是笑吟吟的,刘胜还握著对方的手。 这一幕更是让眾人议论纷纷,许多人都在议论,四人是否已经被燕王所收买。 作为吴国使者的应高虽然表面上看去依然如故,但內心也是有些担心。 毕竟吴楚之间可是有著数十年的仇怨在的,楚国內敌视吴国的人可不少。 如今吴楚联盟不过是迫於无奈而已,不管是吴国还是楚国都知道,两国迟早有决裂的一天。 这也是刘胜此番行动的目的所在,第二日刘胜又亲自前往赵国和淮南国使馆。 李肆和张越两人则分別去拜会了骆越国和济南国使者。 刘胜这番动作更是把彭城这碗水搅的更浑。 所有势力都在打探刘胜跟这些人到底说了什么,可打探到的消息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聊了一些家常。 谁都搞不懂刘胜这番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个猜测更是甚囂尘上。 转眼刘戊已经完成了三天的斋戒,刘戊按照礼仪拜受了皇帝的詔书,並接受了赏赐。 至於那金鼎则被安排在了王宫正殿外的广场上。 刘戊以及楚国上下对刘胜的態度也有所转变,显得比前番热情了许多。 刘戊如此做自然也是故意做给应高还有诸国使者看的。 刘胜想逼应高先出手,刘戊同样如此。 当晚刘戊在宫中宴请刘胜,却故意没有请应高。 “燕王侄来来来,且满饮此杯!” 刘胜笑著举起酒杯,“王叔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戊借著酒意向刘胜问道,“不知贤侄何时就国?” 刘胜晃了晃脑袋道:“此间事了,侄儿就当回燕国!” 这时刘胜站起身,向刘戊道:“侄儿正好欲求王叔一事!” 刘戊闻言先是一愣,隨后方道:“不知是何事?” 刘胜继续装出喝醉的样子道:“听闻王叔麾下有一人名叫乌达,善骑战……” “王叔当知道,我那燕国常年与匈奴交战,急缺善骑战之人,不知王叔可能割爱!” “乌达!”刘戊回忆了一番,对这个名字竟然毫无印象。 “国相可知道此人?”刘戊这时向楚相张尚问道。 张尚起身道:“臣未曾听说过此人!” “不知桓將军可听说过此人?”张尚后一句话却是向楚国中尉桓楚所言。 桓楚回忆了一番也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燕王侄是不是弄错了!”刘戊问道。 刘胜晃了晃身体道:“莫非当真是侄儿弄错了!” 酒宴结束刘戊笑著送走了刘胜后,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给寡人查……这乌达到底是何人!” “诺!” …… “殿下这一招当真高明啊!” 刘胜带著人回到驛馆后,李肆忍不住夸讚了一句。 刘胜摆了摆手道:“这些不过是小道而已……” “大家准备一下,咱们也差不多要离开楚国了!” “就这样离开!”赵礼面露诧异之色。 “对!” “该做的咱们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让它慢慢发酵吧!” …… 另一边,应高在得知刘戊派人调查乌达之事后,面色不禁大变。 “应大夫,此人可是有何不妥?”王进见状不禁问道。 应高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隱瞒了。 “尔等且下去!” 第十一章 离楚返燕 待閒杂之人离开后,应高这才压低声音对王进道:“这乌达就是楚国郎中令严武!” “什么!”王进一惊,隨即就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楚王是如何知道的?”王进当即压低声音问道。 根据楚王宫送来的消息,此事是燕王刘胜告诉楚王的。 “竟然是燕王!”王进心中一惊,沉默片刻道:“应大夫有何打算?” 应高闻言道:“决不能让楚王查出严武的身份……” 这时他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如今只能让燕王去死了!” “你要刺杀燕王!”王进心头狂震。 沉默片刻后王进语气急促道:“此事万万不可,若燕王身死,我吴楚二国定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届时朝廷定然会下令天下共討之……” 应高闻言冷笑道:“王將军莫非以为我吴国还有退路不成!” “自从刘启登上皇帝之位后我吴国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將军不要忘了太子殿下是怎么死的……” “你以为刘启会留下一个敌视他的吴国存在……只要吴国存在一天,刘启他杀兄的污点就会一直存在!” “可!” 王进一时语塞,他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应高这时整了整衣冠,郑重的向王进一拜,“王將军,你我都是为了吴国,如今也是迫不得已,只能两相其害取其轻了!” 王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默认了应高的计划。 可出乎应高预料的是,还没有等他开始行动,刘胜就向楚王刘戊提出了告辞。 刘胜这一举动同样出乎刘戊以及楚国上下的预料。 当听到刘胜亲口说出告辞,前往燕国就国之时。 刘戊甚至怀疑起了自己前番的判断,就连那一直隱於幕后的中年文士也同样如此。 “燕王侄,这才来几天,何故如此急著离开?” 刘胜闻言嘆息一声道:“昨日侄儿刚刚接到信报,月前匈奴人袭击了右北平郡,三百將士战死,两千余口被其掠走……据说乌桓山一带的东胡人也不安分……” 刘胜不没有说谎,其实楚国也同样收到了信报,只是包括楚王刘戊在內,楚国上下对此都不太关注而已。 刘胜说出理由之后,刘戊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朝食过后,刘启就带著人辞別了楚王刘戊,从北门出了彭城。 离开彭城之时,刘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座宏伟的城池,隨后又看向北方燕国的方向。 “前方又有什么在等著咱呢!”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腰间的佩剑,信心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燕国,你们的王来了!” 三日后,刘胜一行终於出了楚界,此时刘启的詔书也到了。 “魏其侯竇婴!” 刘胜没有想到刘启竟然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位国相。 “当真是好玩!” 想到歷史上对竇婴的记载,刘胜面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传寡人命令,安营扎寨!” “诺” …… 与此同时,彭城內刘戊终於查清楚了乌达到底是谁。 不过他並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应高和吴王刘濞。 他只是命人把乌达(严武)的首级割了下来装进一个精美的木匣派人送去给了吴王刘濞。 至於严武的直系亲属,则全部被处以腰斩之刑,其余人则被割了鼻子罚为城旦。 吴王刘濞收到乌达的人头后,並没有发怒。 反而向楚使问道,“楚王身体可好!” 这楚使虽然掛著一个使者的名头,实则不过是个百石的小吏,连楚王的面都没有见过。 闻言只得拱手道:“多谢大王,我家大王身体安健!” “如此就好!”刘濞点了点头,却是向一旁的刘驹问道:“给楚国的粮草兵器可准备好了?” 刘驹躬身道:“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儘快起运吧!” “诺!” “多谢大王!”楚使躬身一拜。 …… 楚使离开后,刘驹这才询问道:“大王,昨日应高送来消息,欲刺燕,如今……” 刘濞皱了皱眉道:“如今的局面若是燕王死了,恐怕对我更加不利……把应高召回来吧,楚国之事暂且交给王进!” “诺!” …… 刘胜过黄河之后,本打算经赵地前往燕国。 不过这个时候,突然收到赵国不稳的消息。 经过一番斟酌后,刘胜决定改道进中山国入代与竇婴匯合后再前往燕国。 得益於良好的道路系统,仅仅四天时间,刘胜就到了中山国边境。 从一片林中走转出来后,远处出现了一座小城。 “大王,前面就是汉昌县了!” 李肆看著前方的小城,面上露出复杂之色。 “喔!” 刘胜也顺著李肆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小城。 “寡人听说君就是出生在汉昌!” 李肆躬身道,“启稟大王,臣確实出生在汉昌……当初臣的父亲为汉昌县尉……” “君可有打算回去看看?”刘胜笑著问道。 李肆闻言再度看向远处的小城,此刻他心中不禁升起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复杂,既包涵了一丝欣喜,但更多的却是迷茫和忧虑。 他骑坐於马上,久久不语。 刘胜此时也看出来了,李肆心中似乎有些心事。 刘胜思忖片刻后问道:“君可是有何顾忌?” 刘胜的话让李肆回过神来了,他先是向刘胜告了个罪这才解释起来。 “不瞒大王,臣少时年少轻狂,离家之时曾言不功成名就绝不返乡……转眼之间已经十二年了……” 李肆说著话,面上却是露出惭愧之色。 李肆的话也不由勾起了刘胜尘封的记忆。 他嘆息一声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君也该回去看看了!” 李肆闻言沉默良久,最后躬身道:“大王,臣想告假三日,回乡看看!” 刘胜哈哈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这时刘胜却是转向自己身边的小黄门道:“去把孤准备的东西取来!” “诺!” 那小黄门答应一声,当即向后方的第二辆副车奔去。 很快他就取来了一个匣子。 “大王!” 刘胜开来匣子,里面露出一份帛书和一个印璽。 第十二章 所思所想 “这东西原本是打算到了燕国再给君的,今日君欲还乡,就提前给君了……” 说完话,刘胜当即下令召集了眾人。 当著眾人的面,刘胜举行了一个简化的仪式,正式任命李肆为燕国內史,並赐百金。 接过刘胜递过来的告身和印璽,李肆一时之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这燕国內史可不是一般的职位,而是秩二千石,与郡守同级的官职。 不但地位崇高,权力也非常大,负责治理蓟城(燕国都城)及周边直属地区,乃是王畿长官。 王畿內的民政、財政、司法、农业等一切行政事务都归其管。 “大王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敢不为大王效死!” 左右之人,此时也是向李肆投来羡慕的目光。 不过倒是没有人嫉妒,眾人皆是相信,自家大王定不会亏待自己。 刘胜笑著把李肆扶了起来,道 “富贵岂能不还乡,君亦当回乡……” 李肆躬身一拜“多谢大王,三日內,臣必赶回来。” 刘胜拍了拍他的肩膀,“三日那够,寡人给君七日假……” 这时刘胜又对李肆道:“当初萧丞相曾言,无壮丽不足以重威……” “君今日衣锦还乡,也不可少了仪仗!” 刘胜拍了拍手,很快一辆軺车驶了过来,这是刘胜刚刚命隨军匠人用自己的副车按照两千石的標准改的。 “多谢大王!” 看著眼前的軺车,李肆不禁流出了眼泪。 隨后刘胜又按照两千石的標准为李肆配备了仪仗和隨从。 虽然李肆明白,刘胜这番举动乃是千金买马骨,但却完全不反感。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尤其是张越和赵礼两人都幻想著自己衣锦还乡的场面了。 李肆离开的时候,刘胜又送了李肆一份礼物 看著李肆离开的身影,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家国天下,没有家何来国,爱家之人方才会爱国。 没有人是圣人,所有人都希望能够闔家欢乐,共享天伦。 与后世不同,如今之人乡土情节非常重。乡党更是最铁的关係之一。 大部分人都期望能够建功立业,封妻荫子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就连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项羽,所想所盼,也不过是他日能够成就霸业,携手美人,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高皇帝和他那群兄弟当年其实也同样如此…… 作为上位者想让属下安心为自己效命,就要让人能够在自己身上收穫到利益。 刘胜这一刻想了很多,有许多以前不太理解的事,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走吧!” 为了儘快与竇婴匯合,刘胜並没有前往汉昌,而是直奔中山国首府卢奴。 如今中山国並没有自己的王,主理国事的乃是中山相。 刘胜抵达时中山相与竇婴两人都已经在城外十里亭等候。 见到两人,刘胜也是感慨万千,按照另一个时空的歷史,自己如今可就是这中山王了。 他正感嘆间,竇婴与中山相两人就已经上前拜见。 双方见礼之后,刘胜就在中山相的引导下前往卢奴城。 与梁国的雒阳,楚国的彭城相比,卢奴不过是一个小城。 进城之后,刘胜仔细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在战国之时还被认为是夷狄的中山国人,此时在刘胜看来已经与诸夏没有区別。 “诸夷入夏则为夏,诸夏入夷则为夷……” 刘胜在心中暗自念叨。 此时他忽然有些明白,两千多年后,东亚和东南亚诸国为什么会…… 在他们眼中经过剃髮异服之后的华夏就已经不是华夏了,恐怕在它们心中甚至都已经不是中国…… 这时刘胜又想到了自己的燕国,燕国境內其实也有数十万东胡和其他狄人。 若是能化胡为汉,尽数纳为编户,再加上国中的奴婢隱户,那么自己的燕国人口恐怕会突破两百万。 若当真有如此实力,这天下还有谁能够阻挡自己。 想到这些,刘胜心头一片火热,心情也激动起来。 …… 中山相本打算把刘胜安排住进中山国王宫,不过刘胜最终还是拒绝了,而是选择与竇婴一起住进了城东军营。 这一次刘启为了帮助刘胜儘快掌控燕国,还让竇婴带来了一个校尉部的北军。 刘胜一开始还以为竇婴带了五千兵马,经过一番交谈之后,方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竇婴这一次带来的並非满编的一个部。 因见刘胜对如今的军队编制並不是很了解,竇婴当即耐心的讲解起来。 “大王我大汉兵制,为部和曲为基本做战单位,部的长官为校尉,曲的长官为军侯,校尉与军侯之间还有“两司马”。 “部”分左右或者前后,“曲”同样分前后或者左右,曲下有官(左右)、队(前后),然后是屯,什、伍。 另有別部司马,因各地驻军多不满编,所以也有曲下直接设屯的。 “屯”的长官为都伯也称屯长,。队的长官为佰將、官的长官为指挥。 在满编的情况下,一部之兵可以达到五千人。 不过实际上却是很少有满编的情况,一般一个校尉部在平时只保留一千人左右。 到了战时方才会徵召新兵入伍,补充满兵员。 刘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竇婴接著道:“汉承秦制,我大汉所有男子从七岁开始就会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 到了十五岁,每年则至少会有一个月的时间入军营服役,进行正式的训练。 为了保证战斗力,高皇帝规定各郡县至少每两岁要进行一次军事演习,进行校阅、考核。 至於南北两军,还有郡国兵,每年秋季都要举行一次。被称为“秋射”、“校阅”或者“都试”。 竇婴后面说的这些,刘胜其实早就知道。 为了保证训练的质量,大汉中央从高皇帝开始就设制有都试郎之职,总阅试习武备。 正是得益於此,所以大汉的军事动员能力是相当恐怖的。 而且就算是新徵召的士兵,战斗力和军事技能也很强。 汉军征伐四夷之时,除了对付北方的匈奴,很少出动正规军。 第十三章 燕国之疾 另一个时空中,汉军灭朝鲜、平南越、破西羌,征服西南夷甚至远征大宛都只不过是徵召的七科適和恶少年而已。 “国相可知道我燕国之兵如何?”刘胜问道。 迟疑片刻之后,竇婴压低声音道:“若是大王愿意,一个月內我燕国就可以动员十万之兵!” “只不过,我燕国难以承受如此庞大的后勤压力……” 刘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说白了就是缺粮。 很多人以为燕国坐拥华北平原,又据有整个辽东,何况此时还是地球上的一个温暖时期。 辽东的气温与两千年后的江淮地区差不多,又不缺水,应该是沃野千里,不应该缺粮。 但其实此时的华北平原大部分地区並非平原而是沼泽。 诸夏之地一共有两个大泽,很多人只知道南方的大泽,也就是云梦泽。 对! 就是那个“大泽有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所提到的大泽。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燕、赵、齐之间还有一个与之其名的大泽。 周时,燕国之所以会与中原失去联繫长达两百多年,正是因为有著这个大泽的存在。 就算是到了如今,燕赵之间也只是依靠一条五尺道连接。 这条道路,还是当初始皇帝派人硬生生从大泽中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硬生生填出来的。 “粮、田!” 想到这些,刘胜心头冒出来两个字。 这时竇婴继续道:“大王需要注意的其实並不是这些,而是燕地的豪强……” “因燕地交通不便,不管是始皇帝,还是高皇帝、文皇帝对燕地都是放任的状態……所以……” 刘胜皱了皱眉,暗自感嘆。“自己这燕王看样子可不好当啊!” 北面要面对匈奴左部的威胁,东北则是退守乌桓山和鲜卑山的东胡和其他蛮族。 国內要解决两百余万人的吃饭问题,以及燕国旧贵族和地方豪强。 好在暂时还不用担心中央,至少在十年內不用担心。 不过刘胜並没有被眼前这些困难所压倒,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若是能处理好燕国如今的这些问题,那自己到时在燕国的威望將无人可別。 若是失败,“哼!”若是失败那就只能怪自己能力不济了。 刘胜握了握拳头,看向燕国的方向,“寡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多谢国相!”刘胜向竇婴行了一礼。 竇婴也赶紧起身回了一礼。 刘胜离开后,竇婴看著刘胜离去的背影,不禁心生感嘆。 自己刚刚说的这些,本应该是一名皇子早就应该知道的东西。 他也听说过自从皇帝把宫中皇子的教育交给栗姬负责之后,除了栗姬三子其余诸皇子的教育都荒废了下来,原本他还不信,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 思忖半晌之后,竇婴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姑母,如今的皇太后竇氏去一封信。 刘胜在卢奴城待了三日,方才离开卢奴继续往北而行。 在地图上看,刘胜要前往蓟城最近的路是往东北进入涿郡,然后抵达蓟城。 不过竇婴却以不安全为由,建议往北经过代地前往上谷郡,再沿治水南下。 如此走虽然路程远了一些,但却安全许多。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刘胜自然从善如流接受了他的建议。 经过四日的行程,刘胜一行终於抵达了代国。 刚刚被徙封为代王的刘定国並没有前来迎接刘胜,只是让自己的长史刘安代替自己迎接刘胜。 他给出的理由是,初到代地水土不服生病了。 不但如此他还以担心扰民为理由拒绝刘胜手下的军队入城。 刘胜对此並不在意,索性自己也不入城了,就在城外五里扎营休息。 得知代王竟然不允许自己入城,刘胜手下的不少军官士兵都是破口大骂。 为了稳定军心,扎下营寨之后,刘胜带著竇婴,张越等人把整个营寨都巡视了一遍。 每到一处,刘胜都会与士卒们进行交谈。 刘胜的这番举动,很快就让他获得了大部分士卒的认可。 把这些全部看在眼中的竇婴不禁对自己的属吏道:“大王有吴子之风!” 这番话传到刘胜耳中之时,刘胜只是笑了笑。 为了儘快收拢军心,当天午后,刘胜又命张越入城购买酒肉。 当天晚上刘胜在营地中举行了一场酒礼,请全军上下吃了顿酒肉。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酒不多每人只有一盏,肉却是不少。 这场酒礼之后,刘胜又进一步获得了军心。 第二日朝食过后,返乡的李肆带著人也赶到了平城。 这一次李肆还带回了两个人,一人名叫蔡淄,另一人则叫马汉。 根据李肆介绍,两人虽皆是七科適出生,却皆有大才。 蔡淄世代从商,非常善於理財,马汉之父原本是汉军一军侯。 其父战死后其母改嫁,马汉也由此家道中落沦为赘婿。 不管商贾还是赘婿,在大汉朝的社会地位都是极其低贱的。 不过大汉並没有完全决断这些人的上升通道。 与秦时一样,作为七科適想要摆脱贱民的身份唯有从军,通过军功改变自己的命运。 刘胜毕竟有著后世的记忆,对两人倒是並无歧视之心。 再加上又是李肆所推荐的,当下就对两人考教了一番。 这一番考教下来,刘胜方才知道自己这一次当真是得到宝了。 那马汉不但弓马嫻熟,竟还懂得练兵之道。 至於蔡淄虽然武力弱了一些,但却精通数算,这更是刘胜急缺的人才。 两人虽有大才,但毕竟还未立有寸功,在与竇婴、李肆商议之后,刘胜把马汉留在身边做了一名亲卫。 至於蔡淄则跟著李肆,暂时担任了一名小吏。 …… 或许是想通了,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午后代王刘定国却是命人给刘胜送来了两百坛酒,还有五百石粮草。並邀请刘胜第二日入城参加饮宴。 刘胜在斟酌一番后,以要儘快返回燕国为理由拒绝了刘定国的邀请。 不过刘胜却也让竇婴入城,回赠了刘定国一块玉璧。 第十四章 匈奴入寇 次日一早,刘胜就带著人离开了平城,踏上了前往上谷郡的驰道。 作为燕国相的竇婴身上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负责教导刘胜。 刘胜虽然在被封燕王之前,曾经说过要献上谷与右北平两郡给朝廷。 但刘启在与朝中公卿列侯集议之后,认为此时收回两郡並不合適,是以如今这上谷郡名义上依然属於燕国。 一进上谷郡地界竇婴就主动向刘胜介绍起上谷郡的情况来。 “大王,这上谷郡始建於先秦燕昭王二十九年,高皇帝定鼎之后依然延置。 不过却是分南部之地置涿郡。国朝初辖县十二,如今已增至十五县…… 如今上谷郡有户三万六千八百,口十一万七千七百六十二。 虽不如內地诸郡,不过在边郡之中已经属於前列。 为了应对匈奴人的威胁,朝廷在在上谷置东西两都尉。 西部都尉下辖有边军约三千七百人,右都尉有约三千九百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外还有常备郡国兵三千余人…… 若是匈奴入寇,还可在短时间內徵召万三千余县卒。 刘胜点了点头问道,“不知这其中有多少骑兵?” 竇婴道:“具体数量臣亦不知,不过当不会超过两千!” “只有这么点!”刘胜面露诧异之色。 竇婴见状解释道:“这已经不少了,大王有所不知,这战马並非什么马都可以充任……” “一座拥有三万匹马的马场一年最多也只能提供三千匹战马……” “一名骑兵至少需要两匹战马,匈奴人的骑兵更是一人三马,其王庭精锐更是一人五马……” “不但如此,这战马的日常消耗也是非常巨大,尤其是马蹄非常容易受伤……一旦马蹄受伤这马也就废了……” “当初秦军虽拥有百万之师,但骑兵亦不足两万……” 刘胜闻言却是陷入了沉思,“看来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他原本还想著就国之后,大力扩充骑兵,如今看来却是没有那么容易,想要获得充足的战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国相,听说东胡人也拥有大量的战马,不知国相对如今的东胡情况可了解!” “文皇帝之时,东胡首领曾经前往长安欲与我大汉结盟……” “当初东胡首领自言有控弦之士十万……拥有马匹五十万” “不过应当是虚言……如今已经过去十余年,其具体情况臣亦是不知……” 说到这里,竇婴道:“如今这上谷太守李广经常与东胡人打交道,或许知道,大王到了沮阳可把其寻来问问!” “李广!”听到这个名字刘胜不禁一惊。 “国相是说如今这上谷太守乃是李广,可是秦时大將李信之后!” 竇婴闻言诧异道:“大王竟也知道他,这李广正是李信之后,前岁被陛下迁为上谷太守!” “呵呵!”刘胜闻言却是笑了起来,“看来当真要见见咱们这位李太守了!” 两人正说笑著,这时张越突然指著西边方向叫嚷起来,“狼烟……!” “全军止步,备战!” 整个队伍刚刚摆开阵势,就见远处一人一骑正快速打马而来。 “是红翎信使,看来是出大事了!” 看清来者的装束后,包括刘胜在內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十万火急……匈奴入寇……十万火急……匈奴入寇……” 这时那红翎信使也叫了起来。 “匈奴入寇,是什么地方被匈奴人袭击了!” 很快那名红翎信使就被领到了刘胜面前。 “启稟大王,匈奴左谷蠡王领七千骑突然南下,如今已经破西部都尉兵,寧县陷落……” “小的奉太守之命,前往蓟城求援!” “什么?” 一旁的竇婴闻言大惊道:“西部都尉手下可是有数千边军,如何会怎么快就被匈奴人破城!” “小的也不清楚!” 竇婴这时对刘胜道:“还请大王先带人回蓟城,臣带人往援……” 刘胜闻言道:“寡人乃燕王,如今匈奴犯境,寡人如何能临阵脱逃……寡人若当真如此又有何脸面继续为王……” 言罢,刘胜猛得拔出自己的佩剑,高呼道:“诸君,如今匈奴入寇……诸君敢战否?” “敢战!敢战!” 全军將士皆是高呼起来。 “善,传寡人命令,全军转向前往沮阳!” “诺!” 前往沮阳的路上,刘胜又遇到了几支前往北方增援的县卒。 刘胜把这些人收拢之后,全军已经达到了三千余人。 不过批甲数量不过刚刚过半而已。 急行军了一日,第二日未时一刻左右,刘胜终於抵达了沮阳城下。 此时李广已经带著城內主力前往寧县,当从长史吴正口中得知李广手下只有六百边军和一千三百郡国兵之后。 刘胜与竇婴两人都担心李广有失,是以並没有多做停留,当即就下令继续往北而行。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刘胜把路上收拢的县卒和非战斗人员全部留在了沮阳,只带了一千名北军战兵和自己的两百护卫。 一路轻车急行,酉时时分大军已经抵达了且阳境內。 “噠噠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很快一名受伤的骑卒出现在刘胜眼前。 “怎么回事!”刘胜心中一惊,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打马而来的是隶属於西部都尉的一名汉军斥候。 只见他此时全身冒汗,身上还带著伤,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军阵面前。 刘胜从他口中得知情况之后,立即下令:“匈奴人来袭,速速隨某上山。” 隨后在刘胜的带领下,全军以最快的速度往右侧的一座小山丘跑去。 小山丘上虽然不大,但竟然有一处泉眼,这让全军上下都安心不少。 不等刘胜下令,各屯就主动开始做起了战斗准备。 刘胜思忖片刻之后,主动把指挥权交给了竇婴。 竇婴当仁不让,先是下令砍掉山下的林木杂草,隨后又下令沿著山丘挖掘一条堑壕。 砍伐下来的树木以及周围可以寻找到是石头则和队伍中携带的车辆连接在一起,修建了一座简易的小城。 为了鼓舞士气,刘胜也带著自己的亲卫与一眾將士一同干活。 刘胜带著人刚把一处要点用马车和石块堵好,一道烟尘就在东北方升起。 第十五章 初战匈奴 张越见状迅速用耳朵贴近地面,大约半刻钟之后,他从地上跳了起来。 “大王,至少三千骑!” “三千骑!”刘胜一惊。 后世李世民大破竇建德的虎牢关之战,也不过就三千玄甲骑兵啊。 刘胜心中虽惊,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惧怕和紧张之色。 眾人见刘胜面色如常,心下也不禁安定了不少。 刘胜退入城中后,与竇婴一起爬上了刚刚建好的瞭望塔。 此时匈奴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汉军的视野之中。 从高处望去,只见北方大约五里开外一线排开了数列匈奴骑兵,从东到西绵延超过了两里。 这些骑兵身上穿著皮质的扎甲,身上的武器看起来也不比汉军差。 刘胜看著远处的匈奴骑兵不禁有些心旌摇盪。 “这才仅仅三千骑兵,若是一万、十万骑兵又该是如何光景!” 这时一旁的竇婴皱了皱眉道:“大王这是匈奴人的精锐啊!!!” 这时有经验的老卒们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普通的匈奴人和匈奴精锐完全就是两码事。 汉军上下如今虽有千五百人又据有高地,但面对匈奴人的精锐骑兵,依然有些底气不足。 现在的汉军还不是后来那个“一汉敌五胡”的汉军,从汉初的白登之围到如今汉军对阵匈奴还没有取得过真正的大胜。 反而是匈奴人经常突入关中,大汉不得不採取和亲政策。 如今大汉朝廷內亦有不少人对匈奴心存恐惧。 “国相,此战就要辛苦您了!” 被授予主將之位的竇婴此时也很紧张。 他虽然曾与匈奴人交过手,但独立领军同样也是第一次。 刘胜此时也感受到了身旁竇婴的紧张。 他其实也同样如此,不过他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怯色。 刘胜知道,如今全军上下都看著自己,自己现在就是全军的主心骨,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点的怯色,那么全军上下的士气就將一落千丈。 此时竇婴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並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我乃是堂堂燕王,不应该就这样躲在后面,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刘胜心中暗想。 他再次看向远处的匈奴骑,咬了咬牙“哐”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他的长剑斜指著远处的匈奴人道 “诸君,可知道对面的是何人?” “那是匈奴的精锐,尔等可惧乎?” “汉家健儿,死则死矣,有何惧哉!”张越带头呼道 刘胜环顾四周,拜了一拜,“诸君皆是我汉家健儿,匈奴虽势大,吾等也不是小娘养的......” “此地乃是我大汉腹地,东部都尉只兵只需两日就可抵达此地,涿郡、中山国之兵距此也不过四日……届时这些匈奴皆是瓮中之鱉.....” “汉军万胜……杀胡!” “杀胡!” 在刘胜的一番鼓动下,汉军的士气果然高涨起来。 刘胜鼓动汉军士气时,匈奴人也已经逼近到了三里之外。 此时一名身穿铁甲的匈奴將领似乎对著左右的匈奴人说了些什么,很快一队匈奴人离开大阵向土城奔来。 前出的这队匈奴人很快就奔到了土城下方,在距离土丘大约一箭之地时停了下来,並开始喊叫起来。 “这些匈奴人在喊些什么?” 刘胜向竇婴问道 “大王,这是在威胁咱们,让咱们投降呢?” 刘胜点了点头,向瞭望塔下的马汉喊道。 “马汉,可能杀了那领头的!” 马汉看了那叫喊的匈奴人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大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刘胜转过头看向竇婴,“这是使者吗,我们可有退路?” 他不等竇婴回答,就再次对马汉下令道:“杀了他!” 马汉闻言想都没想,当即鬆开了手中的弓弦。 “咻” 喊叫声顿时戛然而止,那匈奴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咽喉上的箭矢,隨后从马上坠落在地。 这一幕让汉匈双方都一下子呆住了。 “大王!” 竇婴喊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其余的匈奴人目光狠狠的盯著刘胜看了看,隨即调转马头,回到了本阵。 刘胜这时紧了紧手中的长剑,目光坚定的看著远方的匈奴。 “呜呜呜……” 匈奴人的牛角號声在旷野中响起。 “匈奴人要进攻了。” “全军备战!” 刘胜看了竇婴一眼,高声下达了备战的命令。此时他心中反而不再害怕。 匈奴骑兵虽然每人皆配有三马,不过他们並没有骑马而行,而是留下了一批人看守多余的马,其余人则牵著马缓缓而来。 等到距离汉军三百余步时,方才在一声怪异的呼喊声中,翻身上了马背。 匈奴人不愧是横压东西的草原帝国,他们並没有一股脑的发动衝锋。 而只是派出了约四百骑分两队左右两队向汉军靠近,他们的主力则停在了原地。 看著缓缓而来的匈奴骑兵,刘胜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匈奴人不愧是王庭精锐,虽然才区区四百人,但他们整齐的动作却是让汉军上下皆是紧张不已。 几十年的退让,让汉军將士普遍对匈奴人有著畏惧心理。 刘胜深呼吸了一下,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他坚信自己手下的汉军將士可以击败眼前的匈奴人。 若是能够在这一战中击败匈奴,那么汉军再次面对匈奴人时心態就会完全不同。 刘胜故意命马汉射杀前来劝降的匈奴人,其目的其实就是要做背水一战,打消汉军上下的侥倖心理。 如今的汉军装备训练並不比几十年后的汉军差,唯一不同的不过是心態而已。 这时匈奴人已经到了百步开外,这时他们已经控制战马小跑起来。 匈奴人的动作让汉军上下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一个个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起来。 “马汉测距!” 接到命令,马汉再次射出了一支红色的箭矢。 这时匈奴人也终於打马加速冲了过来。 “射” 匈奴人刚刚越过那支红色的箭矢,刘胜当即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这些匈奴人果然不愧是精锐,面对漫天的箭矢,他们竟然没有发出嚎叫,而是人马合一,冲了过来。 第十六章 万马战犹酣 就在刘胜以为他们会直接衝击军阵之时,这群匈奴骑兵忽然分成了两股,往两翼散开,对著汉军军阵射起箭来。 “射!” 汉军这边的弓弩手也同样拼命还击。 不时就能见到有匈奴人落下马来。 同样的汉军这边也接连响起了惨叫声。 射完一轮箭矢之后,两队匈奴骑兵,绕了一个圈又杀了回来,这正是匈奴人常用的战术。 这时刘胜身侧传来一声惨叫,他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一名侍从被箭矢射中了。 刘胜认得他,他叫郑安,乃是自己生母贾夫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一名宫人。 他正为郑安担心时,却见他居然捂著胸口爬了起来。 只见他手中握著一支箭矢在咧著嘴大笑。原来刚才那一箭並没有穿透他身上穿的皮甲。 刘胜这才注意到,匈奴人射出的箭矢竟然大部分都是狼牙所制。 刘胜点了点头,这与他预料的一样,匈奴帝国虽然强大,但物资並不充裕,尤其是铜铁等物。 双方一番对射后,匈奴人眼见討不了好,在鸣金声中,缓缓退了回去。 “大王,匈奴人好像要跑!” 这时张越叫嚷了起来。 刘胜看过去,果然见匈奴人正在收拾东西。 匈奴人入寇本就是为了掠夺物资,很少会去啃硬骨头。 见攻不破汉军营地,离开也是应有之意。 不过若是让这些匈奴人继续在汉地袭扰,那百姓们的损失可就打了。 “不行不能让匈奴人离开!” 刘胜思忖片刻后,果断的下令,“升起本王王旗!” 竇婴並没有出言反对,此时他已经明白了刘胜的想法。 实际上竇婴同样是朝中有名的主战派,刘胜刚刚只是做了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而已。 果然刘胜的王旗升起后,对面的匈奴人果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此时天色已晚匈奴人也没有继续发动进攻,而是退到两里地外,开始安营扎寨。 “这群胡人居然敢在如此近的地方扎营,若是有床弩,乃公定要让他们知道乃公的厉害!”张越恼怒的叫嚷道。 战斗虽然已经停歇,但刘胜並没有就这样坐下来休息。 他把事务交给竇婴处理之后,先是带著张越马汉几人慰问了受伤的士卒。 隨后又开始一屯一屯的慰问士兵。 “大王!” “大王!” 见到刘胜一眾士卒皆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刘胜这时走到一名士卒面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样,感觉如何,可有害怕!” “小的叫做苏飞,不怕大王笑话一开始还真的有些害怕,不过后面就不怕了……” “那些匈奴人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中了箭一样会死……” 刘胜哈哈一笑,拍了拍苏飞的肩膀,“汝说的不错,匈奴人跟咱们没什么不同,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 “咱们的装备比他们好,训练比他们好,吃的比他们好,应该害怕的是他们!” “大王说的是……明天咱们一定把匈奴人的头砍下来献给大王!” 这时一名都伯高声道。 “哈哈哈!”刘胜大笑道:“甚好,寡人记住你的话了……” “诸君若是能取匈奴人的首级,寡人定不吝赏赐!” “功名旦从马上取,本王盼著诸君封侯败將的那一天……” 一番巡视下来,刘胜心中颇感满意,张越也道,“大王军心可用啊!” “开饭了!” 这时营地中响起了火头军的声音。 士兵们欢呼著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个个在各自屯长的指挥下排队领取自己的食物。 这时赵礼也捧著一个木盘走了过来,那木盘中竟是一条羊腿。 “大王先用点东西吧!” 刘胜点了点头,取过食物吃了起来。 吃过几口后,他发现张越等人的食物明显不如自己。 他也没有多想,撕下一块肉就递给张越,隨后又撕下一块肉给了马汉。 接著他又乾脆取关自己的匕首,把羊腿分成几块,让左右之人分食。 “大王!” 眾人此时皆是感动异常,尤其是马汉眼角竟然流出了泪水。 “流什么马尿呢,还不快吃!” 刘胜此言虽然粗鲁,不过听在眾人耳中却显得如此悦耳。 用过饭食,刘胜下令让眾人抓紧时间休息。 他也回到自己的大帐准备睡一觉,才刚刚合上眼,帐外突然传来了號角声。 “匈奴人夜袭!” 这是刘胜的第一反应。 他跳了起来,刚刚出来大帐就见到竇婴。 “大王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匈奴人的疲敌之计,臣早有安排!” 刘胜闻言看向了四周,果然见整个营中皆是井井有条。 该巡逻的巡逻,该负责警戒的警戒,其余士兵则在继续休息。 “嗯!”刘胜满意的点了点头,都竇婴的安排甚为满意。 “国相可愿陪寡人走走!” 刘胜邀请道。 竇婴闻言自然是欣然同意。 一路上,刘胜一直想问竇婴对匈奴的看法,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最终他只是和竇婴聊了一些长安的趣事。 一番巡视之后,刘胜再度返回了自己的大帐。 当晚帐外不停地传来狂风的怒吼,还有战马奔腾引起的震动。 这些都让刘胜难以入眠,他躺在床上想到今天发生的食,不禁想道:“战爭果然是一门学问,我要学的还多著呢……” 想著想著,他终於渐渐睡去。 “呜呜呜......” 天刚蒙蒙亮营地外再次响起了匈奴人的號角声。 接著就传来竇婴和传令兵的声音。 刘胜从床上翻身而且,在侍从的帮助下很快穿戴好甲冑走了出去。 此时匈奴人已经开始了行动,与昨日不同,这一次匈奴人竟然直接派出了上千人的军队。 匈奴人的攻击手段与第一日如出一辙,他们还是衝到壕沟外与汉军进行对射。 汉军的弓弩製作精良威力巨大,而且数量也不少全军有四成装备有弓弩。 匈奴人这边虽然数量更多一些,但所装备的弓箭不管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要差上许多。 经过一番对射之后,明显是汉军占用优势。 刘胜一直观察著战场,这一番对射匈奴人的伤亡至少是汉军的三倍。 匈奴人的指挥官显然也发现到了这一点,因此很快就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第十七章 刘胜的成长 “呜呜呜!” 匈奴人並没有修整太久,不到两刻钟,匈奴人的號角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匈奴人改变了战术,除了安排一部分人与汉军对射之外,其余人则选择了下马步战,显然是要打算强攻汉军营地。 而且这一次匈奴人不再是从一个方向进攻而是选择从三个方向同时出击。 匈奴人战术的改变一下子让汉军感觉到压力倍增。 一些初次上阵的士卒也出现了一些慌乱。 这也让汉军的防线出现了漏洞,一队匈奴人趁机越过了壕沟杀进了营地。 刘胜见状心中一急,当即拔出佩剑就冲了出去。 张越、马汉两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其余的护卫也呼喊著向入营的匈奴人杀了过去。 “杀!” 或许是肾上腺素的原因,此刻刘胜竟然没有丝毫畏惧,高呼一声就向当面的一名匈奴人猛刺了过去。 “噗!” 那匈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刘胜刺了个透心凉。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喷了刘胜一脸,这也让刘胜愣了一下。 “鐺!” 刘胜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一名匈奴人的弯刀已经劈在了他身上。 还好他身披铁甲,这一刀並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这一幕却把张越、马汉等人嚇了一跳。 张越一个健步一戟把那偷袭的匈奴人刺倒,隨后和马汉一起把刘胜护在了身后。 亲眼见到自己大王阵斩敌兵,周围的汉军士卒顿时士气大阵。 “汉军威武,诸君杀啊!” 眾人吶喊著与匈奴人进行决死搏杀。 半刻钟之后,冲入营地的匈奴人终於被汉军全歼。 …… “该死的……都是废物,都是废物!” 匈奴人的统领,手握马鞭咬牙切齿的道,该死的汉儿,传令下去, “全军进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破了这营寨……” 半个时辰后,匈奴人发起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之外,其余的匈奴人全部向饿狼一样扑了上来,恨不得把眼前的汉军全部咬死。 双方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態,匈奴人数次冲入营地,又数次被汉军给击退。 这种白刃战斗是相当残酷的,双方皆是伤亡惨重,此时比拼的就是双方的意志。 为了鼓舞士气,刘胜唱起了诸夏永久的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在刘胜的带动下,汉军上下也跟著唱了起来,很快整个战场都响起了“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歌声。 汉军的歌声同样惊动了远处的匈奴人。 一名匈奴千骑长道:“左大都尉,撤兵吧!” 其余的匈奴军官此时也是满脸丧气,显然前番的战斗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取胜的信息。 匈奴左大都尉兰鰭,看向远处刘胜的王旗,心中满是不甘。 这也难怪,若是他能取了刘胜的首级,回到匈奴之后,大单于至少也得封他为一小王。 “走还是留!” 是此刻摆他他面前的一个艰难选择。 就在匈奴左大都尉犹豫不决之时,上谷郡东部都尉郭信所领的两千援军已经抵达五十里外。 “都尉已经打探清楚了,与匈奴人激战的正是燕王殿下的护卫!” 军侯陆寻语气中露出一丝急切。 “战况如何?” 郭信冷静的询问。 “从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来看,燕王殿下並无大碍!” 郭信思忖片刻后道:“取舆图来!” 这时他的副手校尉韩珏出言道:“都尉可是欲以燕王为饵?” “不错!”郭信看向舆图道,“诸君情看……” “这是治水,这时且居,这是……若我占据此地即可切断匈奴人归路……” 郭信指著舆图向眾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可是!”韩珏面带犹豫之色道:“匈奴人可是足有三千骑,而且在北方还有左谷蠡王所领近四千骑,以咱们的实力……” 郭信道:“左谷蠡王所部不必担心,有李太守在他们短时间內无法威胁到咱们的……” 陆寻这时道:“可就算是如此匈奴人也还有三千余骑啊!” 郭信闻言自信的道,“没有三千骑,匈奴人已经与燕王殿下大战一日有余,伤亡至少数百人……” “此外还需要有人照顾伤员加上军中的奴隶等非战斗人员,其可战之兵至多只剩下一千五百骑……” “两千对一千五百!”韩珏思忖片刻后道:“或许可以试试!” 陆寻见两位长官都达成了一致,心中虽还有些疑虑,但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郭信见无人反对,当即下达了改道的命令。 …… 另一边,匈奴左大都尉兰鰭还是没有忍住封王的诱惑,再次向汉军发起了一次进攻。 为了鼓舞士气,这一次他也是开出了诱人的赏格。 他打马来到阵前高呼道:“有杀汉军一人者赏羊一头,杀汉军都伯者赏羊三头、汉奴一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兰鰭开出的高额赏赐之下,匈奴人皆是激动的嗷嗷怪叫叫了起来。 匈奴与大汉不同,这些匈奴骑兵平日里並没有军餉,只有劫掠成功方才能分到一点点物资。 许多人都有一个误解,以游牧民族的主食是肉食。 但实际上肉是非常珍贵的,只有贵族方才吃的上,普通的匈奴人其实主食乃是马奶,羊奶还有从草原上挖掘到的野菜。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游牧民族的身高还有其他方面的身体素质普遍不如汉人。 后来的汉军能够做到一汉敌五胡,除了装备优势之外,良好的身体素质也是关键。 “进攻!” 见手下士气正旺,兰鰭当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射!” 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刘胜手下的汉军士兵也真正成长起来了。 面对匈奴人疯狂的进攻,汉军上下反而比开战之初表现的更加从容。 这一次匈奴人的经过虽然猛烈,效果反而不如前番。 “大王,是否发动反击!” 张越见匈奴人露出疲態后询问道。 刘胜看向前方,思忖片刻道:“不急!” 刘胜手中只有三百骑兵,因此必须要用在关键之处。 兰鰭看著前方战场,面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已经不可能击败眼前的汉军了。 “左大都尉退兵吧!” 第十八章 最后的决战 一旁的千骑长忍不住提出了意见。 “大都尉,儿郎们的伤亡太大了,还是退兵吧!”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伤亡情况,但从战场的形势判断,这一次进攻的伤亡当不下两百。 兰鰭咬了咬牙,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就在这时,两名探马从北方打马狂奔而来。 “大都尉不好了,汉军切断了咱们的退路!” “什么!”兰鰭得知消息后,顿时大惊。 周围的人听到消息后也赶紧围了过来。 “大都尉不能再犹豫了,必须马上走!” “是啊,大都尉……要是等汉军围上来就晚了!” “大都尉快走吧!”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兰鰭面上阴晴不定,深呼吸两口气后,他终於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 “大王,匈奴人退兵了!” 赵礼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当即对刘胜叫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刘胜这时转头看向竇婴:“国相以为这一次匈奴人是真退还是假退?” 竇婴低头沉思片刻:“按时间来算,东部都尉的援军半日前就应该到了才对……” 刘胜闻言眼睛一亮,“国相之意是?” 竇婴抚了抚长须:“郭信之兵迟迟不到,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其背叛了我大汉,其二是其欲以大王为饵……” “这郭信乃是阿陵侯郭亭之后,臣在长安之时见曾过此子,他没有投胡之理……” “臣敢断言,此子定是欲以大王为饵,全灭这次深入我汉家腹地的匈奴人!” “说不定还不止他一人,咱们哪位一心想重新恢復祖上荣光的李太守怕也有参与。” 刘胜斟酌一番后,决定相信竇婴的判断。 他舔了舔舌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得拖住这些匈奴人了。” 刘胜当即下令把所以会骑马的人全部召集了起来。 最终除了刘胜一直留作最后反击手段的三百骑兵之外,还得了两百人。 刘胜走到眾人面前,没有多言,他拔出佩剑指著远处匈奴人道:“诸君如今各路援军已经抵达,只要能够拖住眼前这些匈奴人,咱们就可以全歼他们……” “诸君敢战否!”说到最后刘胜猛的加大声音吼了出来。 “战!战!战!” 一眾將士皆是怒吼了起来。 “郭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刘胜抬头望了望天空那血红色的太阳,此刻他的內心竟然变的无比平静。 “诸君上马,隨寡人一战!” 竇婴此时本想劝刘胜不要亲自上阵,但看到一眾將士的反应之后,却是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刘胜环视了四周,手中宝剑向著匈奴的大营一指。 “诸君,是胜是败皆在此一战!” 刘胜翻身上马,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天边正有一片美丽的火烧云。 一股豪迈之气,顿时从从心头升起。 竇婴这时也打马来到他的身边。 刘胜再次环顾四周,隨即下达了命令。 “列锋矢阵!” 很快所有汉军骑手就组成了一个標准的进攻阵型。 匈奴人此时也发现了汉军这边的动作。 原本还心有不甘的兰鰭,见汉军竟然欲主动出击顿时大喜。 当即也重新下达了命令,原本正准备带著劫掠的物资撤退的匈奴人,接到命令之后,许多人心中升起了不满之意。表现在行动上就是拖沓混乱。 这也让兰鰭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也让其手下士兵甚至一些出身於小部落的军官心中起了怨恨之心。 …… 刘胜此时已经带领五百汉骑,开始向匈奴人的营地逼近。 与此同时,远处匈奴人的號角已经再次吹响,一队队的匈奴骑兵在兰鰭的催促下也开始列队。 “匈奴人,让我刘胜见识见识你们的看家本领吧,乃公早晚有一天会把汉家旌旗插上龙城的城头……” 刘胜眼睛盯著前方正在列队的匈奴人。 儘管匈奴人的数量至少是汉军的三倍,但他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反而极度兴奋。 刘胜的状態也影响到了周围的士卒,经过两天的战斗,全军上下早就已经没有了对匈奴人的畏惧之心。 很快汉军骑兵距离匈奴人就只剩下两百步的距离。 这时刘胜长剑斜指,突然大吼一声 “诸君,泰山君前再聚……” “进!” 隨著刘胜的一声令下,汉军开始加速向匈奴人衝去。 “呜” 匈奴人的號角同时响起,匈奴骑兵也开始行动。 “轰隆隆……” 匈奴人的马蹄声同样开始敲击地面,隆隆的马蹄声似乎要把地面震裂。 眼看双方的战斗就將打响。 忽然,鸣鏑声从匈奴人的右翼响起。 匈奴人正惊疑不定之时,一股烟尘已经自北方地平线处升起。 “怎么回事!” 兰鰭心中顿时一惊。 很快一面黑色苍龙骑就出现在匈奴人的视线之中。 “汉骑!” “哪来的汉骑!” “怎么会有这么多汉骑!” “大都尉,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传我命令立即撤退!” 兰鰭心中虽然疑惑为何北方会用如此多的汉骑。 但他也是打老了仗的人,知道事到如今已经不可为。 汉军上下此时也已经看到了北方的援军。 刘胜高呼道,“诸君,援军以至,隨我杀!” 张越、马汉、赵礼等人皆是高呼起来。 “汉军万胜!” “杀……” “杀!” 刘胜当机立断,带领守下五百骑兵向匈奴人发起了衝锋。 “该死……” 兰鰭此时已经看清了北面汉军帅旗上的“李”字。 “来者莫非是李广!” 简单判断了一番形势之后,他决定先打垮刘胜所部。 “强胡的勇士们,给我冲!” 匈奴骑兵与汉军骑兵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终於开始了。 “汉军威武!” 刘胜此时也怒吼起来,带著人向当面的匈奴人猛衝而去。 匈奴人虽然悍勇,又骑术精湛,但他们毕竟已经接连战斗了两天,本就已经有些疲惫。再加上汉军在装备上的绝对优势。 因此虽然匈奴人拥有著三倍的数量优势但还是被汉军骑兵所凿穿。 “怎么会这样!” 匈奴人,从上到下都没有想到,自己一方竟然会在正面对决中失败。 “重整队形!” 第十九章 基本盘 “重阵队形!” 凿穿匈奴人的军阵之后,刘胜兴奋的下达命令。 兰鰭也知道情况危急,当即拔出佩刀大喊道:“儿郎们丟掉財货,重整队形……” 他非常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若是再不能击溃眼前的这些汉骑,恐怕自己就將面临灭顶之灾。 不过普通的匈奴骑兵听到丟弃財货的命令之后则有些犹豫不决。 若是丟掉掠夺的財货,这一次可就白干了。 在兰鰭和手下百骑长的多次催促之下,这才丟弃了携带的財物。 重整好队形的汉军骑兵,在刘胜的指挥官抢先发起了第二次衝锋。 “万胜!” “儿郎们,杀啊!” 兰鰭见汉军发起衝锋,不等完成队形重组,就下达了衝锋的命令。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两支骑兵就如同两股潮水一下子撞在了一起,激起了一朵朵由血肉形成的浪花。 “勇士们,高天正看著我们,隨我冲,杀光这些汉儿!” “杀胡!” 双方皆是拼死衝杀,结果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眼见汉军援军越来越近,匈奴人果断选择了断臂求生。 兰鰭留下主力由千骑长鵜骨继续与汉军战斗,自己则带著一队精锐,往东而去。 刘胜虽有心拦截却被拖住根本抽不出人。 “该死!” 刘胜大骂一声。 眼看追之不及,只得把目光转向留下来的匈奴主力。 这时北方的汉军援军也终於杀到。 面对汉军的四面合围再加上,自己统帅的逃跑,匈奴人终於崩溃了。 决战瞬间变成了一面倒的追击,刚刚还勇猛无比的匈奴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黄羊,被汉军一一猎杀。。 终於一名精神崩溃的匈奴人忍受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隨后其余的这名匈奴人就如同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跪倒在了地上。 “大汉万胜!” “汉军威武!” 喜悦的吼叫声响起。 刘胜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 “臣上谷郡东部都尉郭信拜见大王!” 战斗一结束,郭信立即前来拜见刘胜。 此时郭信心中还是颇有些忐忑的。 他把燕王当做诱饵的做法,明眼人可都看的出来。 刘胜看向单膝跪地的郭信,久久不语。 半晌他终於哈哈大笑了起来,“郭都尉不愧是我汉家好儿郎,起来吧!” “谢大王!”郭信鬆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都被汗水浸湿了。 “郭都尉,如今情况如何?”刘胜问道。 郭信躬身道:“启稟大王……” 郭信当下就把目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匈奴主力已经退出边墙!” 刘胜说著话,却没有一丝开心的表现。 他没有想到后世大名鼎鼎的李广,竟然只是勉强把匈奴左谷蠡王驱逐出了汉境。 竇婴这时道:“大王,李太守手下毕竟多为步兵,能逐退匈奴主力已然不错!” 刘胜点了点头,又想到了后世《汉书》中对李广的记载,顿时也释然了。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战斗终於完全结束,追击的汉军骑兵也陆续返回。 刘胜在打发走了郭信之后也帮忙打扫起战场来。 刘胜带著士卒把阵亡的袍泽弟兄的尸体抬到一块。 並命李肆收集阵亡將士的遗体,派人送回其故乡。 做完这些,刘胜又带著眾人举行了庄严的仪式安葬了阵亡的將士。 这个时候,战斗统计也已经出来了 这一战称的上战果辉煌,汉军前后斩杀匈奴七百七十二人,俘虏一千八百九十三人。 缴获战马近四千匹,各种兵器超过七千件。 不过汉军上下的伤亡也非常大。 仅仅是刘胜手下就阵亡了二百六十三人。 此外还有八十九人重伤,轻伤之人更是近半。郭信之兵也伤亡近百。 “大王给朝廷的奏书写好了!” 竇婴把一份用竹简写好的奏书递给了刘胜。 刘胜笑了笑並没有接过来,而是对竇婴道:“以后这些事,由国相决定就成!” “可是!” “不必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 “国相可愿隨孤走走!” 刘胜说完就向帐外走去。 竇婴先是交待了一下自己的属吏,命其儘快让人把奏书送回长安,隨后立即跟了上去。 来的坡顶之后,刘胜转头对竇婴道:“国相以为,朝廷和父皇会如何看待此战!” 刘胜这个问题却是让竇婴一时犯了难。 迟疑片刻后,竇婴终於说话了,“大王,此战对大王来说祸福难料啊……太后那边恐怕也……” 竇婴正要继续说下去,刘胜却是抬手阻止了他。 “国相不必说了,孤明白的!” 竇婴看向刘胜道:“既然如此,大王何故……” 刘胜笑了笑,“我知道朝廷诸公的想法,也知道祖母的想法……” 这时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此时他那把佩剑已经满是豁口。 他伸出手指弹了弹剑身,“国相以为我大汉与匈奴的大战当真能避免吗?” 竇婴沉默片刻躬身道:“大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刘胜笑了笑看向远处,“寡人打算见一见李广!” “大王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竇婴看向刘胜的目光中不禁透露出了一丝期冀。 …… 处理完战后事宜,刘胜並没有马上拔营离开,而是对手下的军队进行了整编。 战前刘胜手下有战兵一千五百余人。 大战之后,依然能够继续从军之人还有一千一百二十六人。 刘胜把这些人重新整编为自己的护卫,並分为前后左右中五个曲,並重新任命了曲军侯。 其中前曲和中曲为骑兵,其余三曲为步兵。 前曲军侯由张越担任,中曲也就是他的护卫军侯由马汉担任。 后曲军侯由赵礼担任,左曲军侯由原北军军侯李昭担任,右曲军侯则由原北军军侯孙琰担任。 原北军校尉任燊继续担任校尉,名义上统领全军。 原两司马韩江则被提拔为別部司马,留在此地建堡守备。 经过这一番整编,原本刘启用来监控燕国的北军就彻底落到了刘胜手中。 刘胜这样做其实也是冒著相当的风险的,不过他想要真正掌控燕国,成为名副其实的燕王,这也是必然的选择。 这支军队就是他就蕃燕国之后的基本盘了。 竇婴自然是明白刘胜的想法的,经过这一战后,竇婴的想法也有了变化。 …… 第二十章 飞將军李广 李广站在长城上看著远去的匈奴人,面色却並没有什么喜色。 虽然击退了匈奴人,但寧县被屠,两千汉军將士战死,近万百姓被掠走却同样是大罪。 “查清楚了吗?” 李广向身旁的长子李当护问道。 李当护闻言欲言又止。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人(父亲),寧县之事似乎与蓟城有关!” 李广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猜测。 “燕王殿下如何了?” “燕王殿下如今依然驻扎在原地!” “唉!” 李广嘆息一声,“燕王这是在等著为父去见他啊!” “大人,燕王会不会追究寧县之败……” 李广闻言陷入沉默,他看向远处內心也是纠结不已。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蹦了过来。 “將军,郭都尉到了!” 李广点了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且先见见郭信再言……” …… 郭信见了李广当即把情况向李广一一做了匯报。 “你是说,燕王殿下把朝廷派来的北军全部收为了自己的护卫!” “不错!” “魏其侯难道没有反对?”李广反问。 “魏其侯不但没有反对,反而一直主动配合……” “不但如此,前番大战之时,魏其侯也主动配合燕王,把主导权全部交给燕王……” “竟是如此!”李广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郭都尉且先去休息吧!” 郭信走后,李广立即唤来了自己是亲信校尉杜瑋进行商议。 “明公,依我看恐怕陛下有意立燕王为太子啊,这正是明公的机会……” “君之意是,某该主动去见燕王?”李广反问道。 “不错,如今燕王殿下就是一条潜龙,魏其侯为何会如此行事,定然也是欲押注燕王殿下……” “那竇婴可是竇太后的亲侄子,皇帝和太后的想法他岂能不知……” 李广思忖片刻,“可寧县之败……” 杜瑋闻言笑了,“明公不必担心,燕王殿下现在差的是什么,正是大將的支持啊!” “下吏敢断言,燕王定然不会追究寧县之事,反而会拉拢明公!” 李广闻言起身在屋中徘徊起来。 良久之后,他终於下了决断,“那明日某就去拜见燕王!” “明公可带大公子一道前去!”杜瑋建议道 …… 翌日一早,李广带著自己的长子李当护,以及百余骑从前往拜见刘胜。 为了赶时间,李广这一行每人皆配了双马。 当天日落西山之前,李广一行就抵达了刘胜的大营。 …… “大王,上谷太守李广携其子李当护求见!” “喔,竟然来的这么快!” “有请!” 不一会儿,李肆就领著李当护进了刘胜的大营。 刘胜並没有在帐中安坐而是带著李肆、张越等人迎了出来。 远远瞧见李广,刘胜就大笑著迎上前道:“久闻將军大名,今日总算得见……哈哈哈!” 李广见刘胜竟然亲自出迎,当即也疾驱几步,带著李当护单鞋跪倒在地,“臣李广拜见大王!” 刘胜上前扶起李广道:“將军不必多礼!” 隨后又扶起李当护道:“这位就是君子吧,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李广笑道:“大王谬讚,这正是犬子当护!” 刘胜看著李当护,心中却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李当护在后世不太出门,不过其子李陵可是家喻户晓。 后世中亚地区可是有不少民族都是认李陵为自己先祖的。 就连鲜卑三大部中的拓跋氏也是李陵是后代。 刘胜心中却是突然升起一个邪恶的想法,若是自己现在一刀砍了李当护,那整个东亚和中亚的歷史是否就会完全改变。 当然他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即就压下了这个想法。 “李將军,君子里面请!” 刘胜一手拉著李广,一手拉著李当护就往自己的大帐行去。 “早就听说过飞將军的大名,一直想见见將军,今日本王终於是如愿了!” 刘胜拉著两人进了大帐之后,立即命人送上了酒菜。 “將军乔子(父子)还没有用饭吧,且先隨意用些!” 李广没有想到刘胜对自己竟然如此热情,当下颇有些感动。 至於年少的李当护更是如此了。 “多谢大王!” 待酒菜上来之后,刘胜也陪著父子两人用了些饭食。 李广这时终於鬆了一口气,果然如同杜瑋所料刘胜並没有追究寧县之事。 不过刘胜同样没有出言拉拢自己,全程只聊了一些关中趣事。 另外就是聊了一下自己的先祖秦时上將军陇西侯李信。 一直到竇婴到了之后,方才聊起了匈奴和上谷郡的情况。 李广也隱晦的的把自己查到的情况道了出来。 刘胜听完之后,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其实这几日他与竇婴、李肆就已经想到过这个问题了。 若是没有內奸配合,匈奴人根本不可能绕开汉军的长城防线突入腹地。 不过刘胜並没有与李广多言此事,表面上依旧笑语晏晏。 晚上休息的时候,李广仔细回忆起今天的事,忍不住对李当护道。 “燕王殿下有大智慧啊!” “我儿以为燕王殿下如何?” 不等李当护说话,他又对李当护道:“为父欲以汝为燕王护卫,我儿可愿意?” 李当护道:“大人当真如此看中燕王,儿子在长安之时可是听说陛下欲立皇长子荣为太子呢?” 李广点头道:“为父也听说过此事,不过如今陛下未封皇长子荣,反而先封九殿下为燕王……更是以魏其侯为其国相……恐怕陛下……” 说到这里李广警觉的停了下来,不过其话中未尽之意,李当护又岂能不明白。 李广这时忽然嘆息一声,“我陇西李氏原为旺族可如今却……我儿当明白为父的苦心……” 李敢当闻言躬身道:“大人,儿子明白,儿子定当竭尽所能,助大人重振家业!” “好孩子!”李广拍了拍李当护的肩膀。 第二日李广再见刘胜之时,当即就向刘胜提出此事。 “殿下,臣子当护颇有勇力,愿为大王牛马走!” 一旁的李当护也当即躬身道:“大王,臣愿为大王牛马走!” 刘胜笑著上前扶起李广父子俩答应了此事。 “寡人的护军尚缺一位佰將,君子可愿担屈就?” 第二十一章 刘胜就蕃 李当护闻言大喜道:“多谢大王!” 李广面上也同样露出喜色,护军佰將之位虽然不高,但却是刘胜的近臣,若是刘胜翌日为至尊,那前途可就当真不可限量了。 “多谢大王!” 李广也是当即向刘胜表態,“广亦愿为大王前驱!” “將军严重了,咱们都是为朝廷为父皇办事!” 李广毕竟是朝廷所委派的太守,与刘胜这样一位藩王交往过密总归是会引来一些閒话。 是以李广在达成自己的目的后,並没有多停留,当日就返回了设在寧县的大营。 李广走好,刘胜也没有多待,等从茹县和且居徵召的县卒抵达后就拔营前往自己的王城蓟城。 …… 转眼之间已然过了十日,长久的行军让刘胜也感觉有些疲惫。 “大王前面就是蓟城了!”这时李敢当兴奋的叫了起来。 刘胜抬眼望去只见东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望著远处如同猛兽的城池,刘胜心中不禁升起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复杂,其中既包涵了欣喜、激动,又有著一点迷茫和忧虑。 “那就是蓟城吗?”刘胜发出一声感嘆。 “大王是不是派人前往蓟城通知一下?”竇婴这时派人来询问。 刘胜思忖片刻给出了肯定的回覆。 很快十余骑卒打著刘胜的王骑,离开大队向蓟城而去。 蓟城內燕国內史江涟得知刘胜到来的消息后,当即开始组织人手,按照预案准备迎接刘胜。 当刘胜一行来到城外十里亭之时,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著迎接他了。 “臣等恭迎大王!” 等候之人在见到刘胜的车架之后,远远的就在燕国中尉江涟的带领下行了一个大礼。 “诸君请起!” 刘胜发话之后,大部分蓟城官员却是看向了江涟。 一直到江涟发话之后,眾官吏方才起身。 刘胜顿时意识到这江涟的不简单,自己想要真正掌握燕国大权,首先就要面对这江涟。 …… “给寡人好好查查这江涟的底细!” 进入燕王宫后,刘胜当即向李肆下达了命令。 隨后刘胜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更换了王宫护卫。 江涟对此自然是有些不满的,不过也並没有做出什么动作,毕竟这本就是刘胜的权力,而且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此外城內的驻军还掌握在他的手上,是以並没有太过在意。 转眼刘胜就蕃已经半月,经过这段时间刘胜也总算基本弄清楚了如今燕国的情况。 秦並天下之后,对偏远的楚地和燕地都没有能进行彻底的改革。 尤其是燕地,地方大权依旧掌握在原本燕国旧贵族的手中。 虽然从高皇帝开始,大汉就实行了陵邑制度以削弱山东豪强和旧贵族的势力。 但因燕地交通极为不便的原因,收效並不大。 刘胜之前的歷代燕王,也並非什么雄才大略之人,因此並无多少改观。 刘定国继任燕王之后,更是放任地方豪强和旧贵族做大。 如今这燕国虽然表面上以刘胜为尊,但实际上除了蓟城,其余地方皆是掌握在地方豪强和旧贵族手中。 燕国王庭各官属要职其实也掌握在这些人手中。 “难怪就连晁错这个削藩积极分子,都对拥有六郡的燕国毫不在意!” 明白燕国实际情况后,刘胜不禁感嘆一句。 刘胜虽然很想立即解除自己王庭诸吏之职,但理智告诉他自己的力量还太小,现在还不是时机。 如今自己要面对的可是从先秦就一直留存下来的贵族豪强集团。 现在这个贵族豪强集团对刘胜来说就是一颗参天大树。 在他们的力量面前,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螻蚁,最多也就是名字好听一点的螻蚁而已。 他需要变强,需要首先获得足以於这个久贵族豪强集团抗衡的力量。 “兵、粮!” “只有先拥有足够的力量,方才可以真正掌控燕地,成为真正的燕王!” “首先得要先完全控制蓟城才行!” “如何才能真正掌控蓟城呢!” 经过一番思忖,刘胜觉得用分而化之之法。 如今这蓟城其实有三股势力,一股自然是自己带来的。 另外两股则是刘定国留下的人和以燕国中尉江涟为首的当地豪强。 “来人,去把国相与李肆请来!” “诺” 內侍答应一声,当即派人去请李肆与竇婴。 不过一刻钟两人就已经到了刘胜面前。 “臣竇婴/李肆参见大王!” “不知大王命臣等前来所为何事?” 刘胜看了下四周,周围的侍从当即会意退了出去。 “国相对我燕国如今的情况如何看?” 听到刘胜此言,竇婴心中顿时暗道:“果然来了!” 竇婴这段时间也没有閒著,早就已经弄清楚了蓟城的情况,並拉拢到了一部分官吏。 “大王欲为真王还是假王?”竇婴微笑著询问。 “欲为真王如何,欲为假王如何?” 竇婴道:“若大王只欲为假王只需效仿燕敬王即可!” 竇婴口中的燕敬王乃是汉高祖刘邦的远房堂弟刘泽。 汉文帝元年,刘泽因平乱有功,被改封为燕王,次年去世,諡號“敬”。 “若寡人慾为真王呢?” “大王若欲为真王,那就当效仿秦孝惠文王!” 刘胜闻言正了正衣冠对竇婴躬身一拜道:“寡人慾为真王,请竇公助我!” 竇婴当即面带笑容的回礼一拜,“大王既然欲为真王,我竇婴定当鼎力相助!” 刘胜闻言当即郑重的躬身一拜。 竇婴这一次並没有闪避,而是坦然接受了刘胜的大礼。 “相父!”刘胜也很自然的改了称呼。 “大王心中可是已经有了计划?” 刘胜感觉竇婴此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魏其侯,未来的大汉丞相!” 刘胜正色道:“相父,寡人以为当务之急是控制蓟城,不知相父以为如何?” 竇婴点头道:“大王说的不错,大王欲为真王,当首先掌控蓟城,並拥有一支属於自己的强军……” “大王前番做的就不错,臣从长安带来的北军如今已经尽归大王所有,不过这却还远远不够!” 刘胜点头道:“相父所言甚是,寡人慾夺蓟城兵权,但又恐生变乱……还请相父指点!” 第二十二章 门下走狗 竇婴看了一旁的李肆一眼,“李內史做的就不错!” 李肆这段时间颇有些进展,周围以及聚集了一批原本不得志之人。 “不过还不够,也没有抓住关键!”竇婴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李肆躬身道:“还请君侯指点!” 竇婴笑了笑,“大王和李內史以为如今这蓟城中最惶恐不安的是谁?” 刘胜与李肆对视一眼,同时道:“蓟城左部校尉张涛!” 竇婴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长须,“不错!” “这张涛本是刘嘉的亲信也曾担任燕国中尉,刘嘉薨后其並不得刘定国信任,被降为蓟城左校尉……” “刘嘉在时这张涛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如今的日子可不好过……” 竇婴把张涛的背景资料娓娓道来。 “臣已经打听过了,这张涛依然牢牢掌握著左部三千之兵……” “大王若是出面招揽,定能成功!” 李肆这时兴奋的补充道:“若是大王有了这三千兵马,大事可为啊!” “张涛!” 刘胜手指无意识敲击著几案在心中做著衡量。 “可!” “不过他手下之兵却得全部重新整编!” 竇婴道:“大王若要如此,那恐怕就得给出更高的价码了!” ““更高的价码!”刘胜看向竇婴,“相父以为辽东太守之位如何。” 竇婴思忖片刻:“若是许以辽东太守之位,此事定然可成!” …… 城南军营中,张涛正一个人喝著闷酒。 一杯酒下肚,他面色却更是发苦,眼看营中粮草就要用尽,可中尉府却迟迟不肯发来粮草。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佰將潘飞突然来报。 “校尉,大王和国相来了!” 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什么,当真是大王和国相来了!” 张涛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自从燕王刘嘉薨后,自己可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即下达了军令。 “擂鼓,全军集结以迎大王!” “咚咚咚!” 很快聚兵的战鼓声当即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张涛也在披掛整齐之后,带著自己的亲兵迎了出去。 “臣蓟城校尉张涛拜见大王,拜见国相!” “张校尉请起,今日本王来的仓促……” 刘胜说些一番后在张涛的带领下进入到了营中。 此时营中將士已经集结完毕,全部肃立在校场之上等待刘胜校阅。 刘胜仔细观察了一番后,面上露出喜色道:“张校尉果然是知兵之人,此军当不下於北军!” “相父以为如何?”刘胜后一句却是对竇婴所说。 竇婴也道:“此军果真精锐不下於絳侯之细柳营!” “喔!”刘胜发出一声惊嘆,隨即下令道。 “张校尉带兵有方,赏百金!” “全军將士皆赏五百钱!” “多谢大王!” 刘胜的命令传下后,全营將士皆是高呼起来。 刘胜隨后又登上点將台向士卒们简单的说了几句,隨后方才发布了解散的命令。 士兵们回营之后,刘胜这才在张涛的引导下进了其公房。 一进公房刘胜就握住张涛的手道: “张校尉这些年受苦了!” 刘胜一句话就让让张涛红了眼。 “大王!” 刘胜拍了拍张涛的肩膀,“君之事,寡人皆已知道……此乃寡人之过也!” “寡人已命李內史准备了三千石粮草,明日就可送到……不知君还有什么缺的……” 刘胜与张涛亲切的交谈一番后,就与竇婴一道离开,绝口没有提其它事情。 不过张涛这晚却是翻来覆去一直睡不著,心中一直想著今日发生的事。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就到了第二天。 朝食过后,果然就有一支押运粮草的车队抵达了军营。 张涛签收了这批粮草之后,心中终於做出了决断。 他向自己的副手司马魏辉交道一番后就带著人直奔燕王宫。 见了刘胜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单膝跪地:“臣张涛愿为大王牛马走!” “快快请起,寡人得君若高祖得舞阳侯也!” 见刘胜把自己比做樊噲张涛自也是暗自高兴。 此时他也不再犹豫,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帛书。 “大王,这是臣这些年收集的中尉江涟的罪证,还请大王一观!” 刘胜先把张涛扶起,让他坐了,这才打开帛书看了起来。 “嘭!” 刘胜突然猛得一拍几案,“尔辈安敢如此!” 原来帛书上不但记录著江涟走私粮草军械铁器给匈奴和东胡的罪证。 还有前元元年,江涟为了掩盖罪行而与匈奴勾结血洗右北平郡导致两千汉军將士和三万百姓死难之事。 “张涛此书所写可当真!” “大王,臣岂敢欺瞒大王,当初还是有一些人逃了出来……臣隨时可以把人带来!” 刘胜此时又想到了寧县之事,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他思忖片刻把李肆和张越唤了来,並命两人调查此事。 李肆与张越经过一番调查,发现江涟的所作所为比张涛稟报的更加令人髮指,江氏更是在高皇帝之时就已经与匈奴勾结。 不但如此,这江氏还与赵王暗中有联络。 刘胜收到两人的调查报告之后,怒急反笑,“这是欺孤之剑不利乎!” 隨后他命人再次把张涛请了过来。 见了张涛,刘胜开门见山道:“张卿,寡人慾重整蓟城之兵,君以为如何!” 张涛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即躬身一拜,“蓟城之兵,皆大王之兵……” 有了张涛和其手下三千兵马的支持,刘胜的底气一下子就足了。 在与竇婴、李肆一番商议之后,他终於做出了决断。 转眼之间已然是前元三年的四月初八。 三日前刘胜就已经邀请蓟城六百石以上官吏在今日入宫参加夜宴。 所有接到通知的官吏都没有產生任何怀疑。 前燕王刘定国就经常在王宫之中举行酒宴。 此外刘胜的年龄也颇有迷惑性,虽然外界都在盛传刘胜击败匈奴人的战绩。 不过这些蓟城的官吏却並不相信此事,皆以为是竇婴和李广在为燕王扬名。 在大家看来刘胜不过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就连如今实际控制著蓟城大权的燕国中尉江涟亦是如此。 有门客提醒他小心燕王时,他竟笑道:“不过一区区小儿而已,何足道哉!” 第二十三章 图穷匕见 他出发前往王宫前他的门客江彬再次拦住了他的车架。 “明公,观大王这些时日所为,当是有大志之人,明公当小心才是!” 江涟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道:“君多虑了,咱们这位大王当初在长安之时某就见过……” “君多虑了,且回去安心歇著吧!” 江彬闻言也不再多言,待江涟离开后,他立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走到城门口,却猛然发现守城的士卒竟然全部换了。 “果真如此!” 江彬心下骇然,明白就要出大事了,他回头望了燕王宫的方向,面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他刚转过身,可又停下了脚步,迟疑片刻之后,他还回过身来,快步向城外走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刚刚出城不过数百步,身后的城门就被轰然关闭。 此时燕王宫內受邀的官员们已经基本到齐,都在等著刘胜和国相竇婴的到来。 这些等待的官员明显的分为了两个圈子。 以燕国中尉江涟为首的官员们基本集中在左侧,这些人基本是燕王旧贵族和豪强出生。 另外还有一批官员则簇拥著李肆与张涛,这些官员多是以往不得志之辈。 两个圈子可谓是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江涟虽然一直在跟周围的人说著话,但注意力却始终集中在李肆与张涛身上。 出门前江彬之言他其实还是听进去了一些,见两人笑语晏晏的样子,他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莫非刘胜那小儿当真有所图!” 他在心中思考著待会若是刘胜当真提出要求,是否要做出让步。 就在这时一辆軺车也驶到了王宫门口。 来者正是如今的燕国相大汉魏其侯竇婴。 竇婴看了看周围,这才从车上走了下来。 “都准备好了?” 他向身旁的任燊询问。 “都准备好了!” 竇婴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进去吧?” 竇婴进到大殿之后首先看见的就是江涟,不过他並没有理会他,而是向李肆和张涛点头示意之后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原本还想上去打招呼的江涟,见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等他多想,殿外就传来呼號之声,“大王驾到!” 殿中一眾官吏顿时回到自己的位置,整理好自己的衣冠等待刘胜的到来。 刘胜踏入大殿,一眾官吏顿时齐声呼道:“恭迎大王!” 刘胜走到丹陛之上方才伸出手,“诸卿安座!” “上酒!” 刘胜吩咐一声,早就准备好的侍从奴婢们当即把酒菜端了上来。 看著眼前的酒菜江涟方才微微鬆了口气。 刘胜这时也端起酒盏,“诸君辛苦了,饮胜!”隨后把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眾官吏自然也跟著刘胜一口喝乾了盏中的酒。 连喝三杯之后,刘胜故意嘆息了一声。 这时张涛起身道:“不知大王为何嘆息!” 刘胜看了下一眾官吏缓缓开口,“寡人自从进了这蓟城之后,就夜夜不安啊……”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江涟,“寡人不知这蓟城是否当真是大汉的蓟城、是寡人的蓟城……” 刘胜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心头狂震。 江涟更是如此,不过他还是强做镇定的起身一拜:“这蓟城自然是大汉的蓟城,是大王的蓟城……” 刘胜面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当真如此吗?” “可寡人怎么听说这蓟城姓江呢!” 刘胜此言可谓是图穷匕见。 江涟勉强露出笑容道:“大王说笑了!” “哈哈哈!” 刘胜突然笑了起来,隨后又端起酒盏道:“寡人和江中尉开了个玩笑,江中尉不要在意……诸君饮胜……” 刘胜口中这样说,却没人会真的以为这真的是一个玩笑。 江涟看向大殿两侧的画室,感觉你们似乎隱藏著不少人。 …… 就在酒宴进行之时,驻扎在城南军营的汉军已经悄然出了营。 这三千兵马分为两部,一部开往蓟城,另外一部却是向江氏乌堡而去。 见到有兵马入城,所有人都意识到將有大事发生,街道上的百姓纷纷缩回了屋,关上了门窗。 张越这时也带著三百骑兵直接闯进了东城军营。 守备的军官想要阻止,直接就被其一剑梟首。 营中其余的人同样也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张越带兵衝进了军营。 马蹄声响起的时候,校尉江楚就发现了不对,他当即就带著亲卫想要逃跑,可才刚刚出了房间就被几名骑卒所发现。 不等他说话,一名骑卒就打马上前把他抽倒在地,隨后被绑了起来,至於他的亲卫则直接被斩杀。 其余的大小军官也皆是被擒获,不到一刻钟张越就控制了全营。 很快一眾大小军官就把带到了张越面前。 此时江楚也认出了张越,他顿时大吼起来。 “张越你想造反吗?” 其余的军官也是一个个叫嚷起来。 张越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当即掏出了刘胜的命令。 “今查校尉江楚勾结匈奴,倒卖军械……贪污军餉三百万钱……斩立决……军侯张越权为右部校尉……” 江楚听到刘胜的命令顿时瘫倒在地。 张越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下令,“来人行刑!” “诺!” 这时江楚也回过神来了,他大叫起来,“张越你不能杀我,我叔父乃是……” “堵住他的嘴!” “呜呜呜!” 江楚尤自挣扎不已,不过很快就有刽子手上前,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周围的右部军官们皆是心惊胆战,隨都没有想到江楚这样一位比两千石的校尉竟然说杀就被杀了。 一个个顿时也噤若寒蝉。 张越这时又点了几个名字,这些人自然皆是江氏一族之人或是其亲信。 被点到名字的人很快就被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张越你要干什么,我们要见大王……我们要见大王……” 面对死亡的威胁,这些人再次大叫起来。 “杀!” 隨著张越一声令下,又是十多颗人头落地。 “来人把这些人头,送去宫中!” “诺!” 做完这些,张越这才转过头看向剩下的军官。 此时他的脸也变得和顏悦色起来。 “诸君受惊了……” 第二十四章 梟首夷族 “江楚等人勾结匈奴,私贩军械,死有余辜……” “大王有令,此次只问首犯,协从不论,尔等不必惊慌……” 张越这番话却是让眾人稍稍安心了一些。 “擂鼓聚兵!” “咚咚咚” 聚兵的战鼓敲响,听到鼓声原本暂时被禁錮在军营中的士卒也从各自的营房中涌了出来。 此时很多士卒都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校场上的那十多具无头尸体也都是心中猜测不已,待认出死去之人的身份之后,不少人更是面露欣喜之色。 当然也有不少人心中忐忑不安。 待全军集结完毕后,张越大步来到台前。 “诸位弟兄,这江楚剋扣粮餉实在是罪大恶极……” “大王已命我对其就地正法……大王有令当补齐二三子被剋扣的粮餉……” 说到这时张越向身后示意了一下,很快就有人抬著早就准备好的几十个大箱子到了台前。 张越接连掀开了两口箱子,里面竟然全部是铜钱。 “大王有令,每名士卒且先补发五百钱……什伍长加倍……都伯再加倍……” “大王威武!” 此时台下的大部分士卒都被吸引住了目光。 “发钱!” 台下士卒们再次欢呼起来。 原右部的军官们皆是面面相覷,知道事情已经不可逆转。 当下也是收起心中的小心思配合起来。 …… 张越行动的同时,赵礼等人也按照计划控制了城中各重要官署。 只有进攻中尉属之时出现了一点点意外。 江涟自从担任燕国中尉之后,就把整个中尉署上下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 就连中尉署的护卫也换成了其江氏的私兵。 这些士兵自然也是精锐,当李昭带人赶到中尉署之时,这些人马上意识到不对。 当即就在军司马江桓的指挥下依託中尉署进行抵抗。 或许江涟早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这中尉署修建的极为坚固。 李昭发动了数次进攻不但没有拿下,反而损失了不少人。 江桓在击退了李昭的进攻后,竟然发起了反击。 眼看就要被其破围而出,幸好城南的援军到了。 经过一番激战这才把江桓击败,迫使其退回中尉属。 此时城中只剩下江府和中尉属没有拿下,只要拿下这两处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 张越在收拢了右部之兵后,並没有休息而是立即带兵前往江府。 江涟的府邸与其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个乌堡。 张越带兵前来时,孙琰已经带著人封锁了所有路口。 不过孙琰手中兵力有限,是以並没有发动进攻。 幸好府內的人此时因群龙无首,是以也是迟迟没有行动。 张越带兵抵达后,立即对江府发动了进攻。 …… 燕王宫內,虽然歌舞一直不断,刘胜也频频向眾人劝酒。 不过大部分人却是皆感觉到不安,尤其是江涟更是如此。 他此时简直是如坐针毡,数次欲提出离开可都被刘胜打断。 可越是如此,他心头就越是不安。 就在这时,马汉带著十几名甲士走了进来,这些甲士手中还捧著一个匣子。 “大王,这是张军侯派人送来的!” “喔!” 刘胜点了点头,看向江涟,“把这些给江中尉瞧瞧!” 此时殿中所有人感觉到有些不妙。 这时马汉捧著手中的匣子到了江涟面前。 刘胜道:“江公看看,寡人为公准备的礼物如何!” 江涟闻言硬著头皮打开了匣子。 “嘶” 不少人都惊叫了起来,匣子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 江涟看著眼前的人头,双手发颤。 他如何会认不出匣中人头的主人那可是他亲侄江楚啊。 他强忍心中的悲痛,闭了闭眼看向刘胜,“大王想要什么,可能给我江氏一族一条生路!” 刘胜此时面色也是变得严肃起来,“呵呵,江公当年可给了右北平郡的军民百姓一条生路!” 刘胜说完猛的把自己案前的一卷竹简丟了出去。 “汝当年勾结匈奴,屠戮右北平之时可想到过今天……” 江涟此时猛地睁大了眼睛,“大王就不怕臣与大王鱼死网破吗?” “鱼死网破!” “哈哈哈!”刘胜再度笑了起来。 “你可以试试!” 江涟看向刘胜,“大王你会后悔的!” 刘胜摆了摆手,“拖下去!” …… 张越此时也终於攻破了江府的防御杀了进去。 江氏之人见事已不可为,也渐渐放弃了抵抗。 与此同时李昭也带兵杀入了中尉署,江桓欲带人逃跑,却被李昭一箭射落马下。 到了二更时分,城內的喊杀声方才渐渐平息下来。 转眼之间已是第二日,刘胜也召集眾人准备善后之事。 “诸君以为,当如何处置这江涟?” 刘胜虽有心直接杀了江涟,但江涟毕竟是中两千石的大吏,直接杀了他麻烦也是不小的。 “大王,以臣之见还是押解至长安交给陛下处置为好!” 说话之人乃是中大夫楚诚,此人乃是当初文皇帝派来燕国的。 刘胜就蕃后,自然也就倒向了刘胜,不过此人能力实属一般,不过中人之资。 他这一开口,不少人也跟著附和起来。 “大王万万不可!”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刘胜抬眼看去正是李肆与张涛两人。 李肆向张涛示意一下让他先说,张涛拱手行了一礼转向刘胜。 “陛下,这江氏与王氏、田氏本系出一族,若是解往长安,臣担心夜长梦多啊!” 张涛言罢,李肆也躬身道:“大王,若是走了这江涟恐怕会有大麻烦……” 刘胜沉思片刻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竇婴,“相父以为如何?” 竇婴环视眾人后向刘胜拱了拱手,“大王,敢问这江涟是谁的臣子?” 刘胜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与王国相需要大汉中央任命不同,各藩国中尉却是各蕃国自行任免。 是以江涟这燕国中尉虽为两千石大吏却是实打实的燕国臣子。 “寡人明白了!” 刘胜道了一声,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传寡人之命,中尉江涟勾结匈奴,残害百姓,梟其首,传首六郡……” 说到这里刘胜停顿了片刻,眼中带著警告之色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夷其三族!” …… 第二十五章 整军经武 翌日清晨,城门刚刚一开,就有小吏捧著一张告示到了城门口的告示亭。 “郭令吏,可是有大事发生?” 一名游侠儿向那小吏询问。 “呵呵!”郭氏小吏笑了一声,好叫诸位知道,江涟已经被大王斩首,其族被夷。 “什么江氏被夷三族!” “真没想到,江氏竟然也有这一天……” “苍天有眼啊!” “江氏倒了,咱们蓟城的百姓有好日子过了!” “大王果真是英明啊,不过才两个月就拿下了江涟这奸佞……” 这时一名老农听到议论走了过来。 “敢问二三子,这是发生了何事?” “发生何事,老丈你还不知道吧,江氏被大王夷三族了……大王有令发还这些年被江氏侵夺的田地,钱粮!” “当真!” “自然当真,这告示上都写著呢!” 弄清楚告示的內容后,那老农先是大笑三声,接著就流著泪高呼起来。 “我儿,你看见了吗,江涟那恶人终於死了……我儿可以安息了!” …… 拿下江涟之后,刘胜很快就对蓟城原本依附於江氏的豪强进行了一番清洗。 刘胜自然也知道打一批,拉一批的道理。 这番清洗中获得的土地钱粮,他並没有独吞。 所获土地,全部分给了蓟城百姓,钱粮也只留下了四成,剩下的六成中一半用来补偿给蓟城百姓。 另外一半则分给了自己手下亲信以及原本反对江涟的官吏家族。 这一拉一打,很快就让蓟城恢復了平静,同时也收穫了蓟城的民心。 为了稳住王氏和田氏,刘胜也亲自写信给两家家主,表示並不牵连两家。 同时还表示江氏一族在各郡的產业两家可自取。 刘胜这两封信发出去之后,两家家主在权衡利弊之后,当即向刘胜表示了臣服。 並分別给蓟城送来了三千石粮草以及一批女子钱帛。 粮草钱帛刘胜自然是笑纳了,至於女子则分给了有功之人。处理完这些事后,刘胜就把內政全部交给了竇婴和李肆。 他则全身心的投入了军队的整编之中。 如今刘胜手中已经拥有近九千之兵,这个数量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不过可虑的是军中依然有许多原江氏旧部。 这些人留在军队中始终是一个隱患。 经过几番商討,刘胜觉得对蓟城之兵重新进行整编。 不过在进行整编之前,他先是发布了徵兵令。 这一次对江氏一族极其党羽的清洗也让刘胜的国库变得丰盈。 不管是为了掌控整个燕国,还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局势刘胜都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 如今蓟城下辖有五县,编户有近四万户,人口二十二万。 这一次刘胜计划徵召四千人入军。 徵召令下发前,刘胜原本还以为会比较困难,没想到不到五天就已经完成了目標,还多出了几百人。 刘胜经过一番询问方才得知,原来此时燕国百姓与关中一样,普通人的晋升之阶相当少。 在这个时代想普通人唯一改变命运地位的机会就只有军功之路。 刘胜前番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刘胜大胜匈奴之事传开后,让蓟城百姓认为刘胜是个英明之主,是以方会如此积极。 有了这批新徵召的士兵刘胜手下的军队数量就达到了一万四千人。 经过一番研究,刘胜最终决定把蓟城之兵整编为五个部分,分別为前后左右四个校尉部和自己的亲卫。 前部校尉为任燊,后部校尉为张越,左部校尉为赵礼,右部校尉为李昭。 自己的亲卫则编为南北两曲,北曲军侯由李当护担任,南曲军侯则由马汉担任。 四部各领兵两千至两千五百人不等,刘胜的两曲亲卫则各有五百人。 剩余的士卒则编为城防部队,计划由燕国中尉统帅。 刘胜原本计划迁张涛为辽东太守,不过却被其所拒绝。 张涛的理由是其只是一介武夫,並无治理地方的能力。 刘胜经过一番思考,觉得他所言有些道理。 辽东太守確实並不太適合张涛,因为其职责除了辽东本郡之外,还需要处理朝鲜(卫氏朝鲜)和东胡、扶余之事。 在与竇婴商议之后,刘胜最终任命张涛为燕国中尉,负责蓟城的城防和治安。 经过这一番整编,原本的编制被全部打乱,刘胜也不动声色的就把原本江氏旧部全部清洗出了军队。 隨后刘胜就在蓟城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练兵。 练兵刚刚开始之时,刘胜还以为自己发挥的时候到了,没想到大汉早就有了一套完备的练兵手段。 这可是经歷春秋战国五百年的战爭流传下来的,完全不比后世的练兵手段差,甚至还要更加严格。 “难怪汉军可以横扫天下!”刘胜看著训练场上的士兵不禁发出感嘆。 …… 刘胜开展大练兵之时,竇婴前番的奏书也终於抵达了长安。 未央宫宣室殿中“陛下……魏其侯竇婴奏报……”。 一名小黄门战战兢兢的捧著一份奏疏,匍匐在刘启面前。 这段时间,隨著天下局势的紧张,皇帝对侍者也越来越严厉。 刘启接过奏疏,打开看了一眼,起初还不太在意,仔细看完之后他面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有点意思,没想到还真的给朕带来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见皇帝的脸上露出笑容,一旁的小黄门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去,把丞相唤来!” 一名黄门匆匆而去,不过两刻多钟,丞相申屠嘉和御史大夫晁错就赶到了宣室殿。 “臣申屠嘉拜见陛下!” “丞相来了!” “赐座!” “多谢陛下!” “不知陛下詔臣前来,所谓何事?” 申屠嘉见刘启皇帝今日心情不错,是以笑著问道。 “丞相看看吧,没想到小九倒是真有点能力!” 刘启直接把竇婴的奏疏丟给了申屠嘉。 “公且看看,不知公以为该给小九什么赏赐。” 申屠嘉闻言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启稟陛下,臣以为燕王殿下此次大胜匈奴,当大加封赏,並传信诸国……” “传信诸国!”刘启闻言却是並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让申屠嘉先回去休息。 申屠嘉刚刚离开,得知消息的晁错不等刘启相詔就急急忙忙的进宫求见。 “陛下,御史大夫晁错求见!” 第二十六章 风云变化 “晁错来了,让他进来吧!” “诺” “臣晁错拜见陛下!” “卿可有要事?”刘启问道。 “敢问陛下,燕王殿下可是已经就国!” “不错,胜儿不但已经就国,且还大败入寇的匈奴,斩首近千级!” 刘启说著话,脸上难掩喜色。 “善,大善,有燕王殿下在,东北可安也!”晁错先是夸了一句。 接著却是话风一转道:“陛下,此正是削藩的好时候啊!” “有燕王殿下在,赵国与齐地诸国定然不敢有异动……此正是削弱吴国的好时机……” 晁错一番话,顿时让刘启怦然心动。 自从吴太子之事后,吴国就是刘启的一个心病。 “卿当真有把握!” “陛下,臣敢断言诸王定然不会助吴国!”晁错满脸皆是自信之色。 翌日刘启再次召集三公九卿列侯诸將军商议削藩之事。 晁错再次提出削吴国会稽,豫章两郡,削楚国东海郡。 晁错言罢,太常袁盎当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陛下万万不可,若是如此诸国必反啊……” “太常所言差矣……”晁错立即提出了反驳。 袁盎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人,自然不是晁错的对手,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申屠嘉其实早就料到有今日,皇帝明显早就已经有了决断,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见袁盎落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露无奈之色的向刘启躬身一拜,“还请陛下三思!” 晁错见状也躬身道:“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启在思忖一番后,还是下达了削藩詔书。 此詔一下,天下顿时譁然,整个天下的局势也是骤然紧张。 吴王刘濞在收到消息后,顿时大怒,“刘启、晁错,本王定与尔势不两立!” 他当即派人联络诸国,准备起兵。 楚王刘戊在得知消息后,也是一剑斩断了面前的几案,“刘启你这是逼本王啊!” 赵国、济南国、淄川国、胶西国和胶东国也在第一时间进行动员。 梁王刘武得知消息之后,也是大骂了晁错一通,隨后立即返回雒阳,並下令全军备战。 齐国、淮南、长沙诸国迫於形势也是开始进行动员。 这样的局面却是晁错和刘启都没有想到的,两人都是有些傻眼。 刘启此时也是颇有些后悔,不得不向申屠嘉求教。 申屠嘉早就料到会是现在的情况,收到刘启詔自己入宫的命令之后,却是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申公如今为之奈何?” “陛下若是山东诸国当真起兵,梁国和雒阳就是关键……此事恐怕还得请太后出马!” 刘启沉默片刻后,郑重地向申屠嘉一拜,“多谢丞相,朕知道了!” …… 天下的形势暂时对宫內影响並不大,宫內最关注的还是刘胜。 “听说了吗,九殿下又立下大功了!” “是吗?” “你还不知道啊,九殿下在上谷郡斩首匈奴两千级呢!” “两千级,这么多……” “哎呀,这都够封千户侯了吧!” “是啊,谁能想到柔柔弱弱的九殿下竟然如此勇猛……” “你们说陛下是不是有意立九殿下为太子!” 隨著刘胜大胜匈奴的消息传开,整个未央和长乐两宫私下里到处都是议论之声。 刘启这几日除了头疼眼下的局势外,也是一直在思考如何赏赐刘胜之事。 刘胜如今已经是燕王,该当如何赏赐於他確实是一个难题,尤其是当下还需要藉助燕国之力。 宫中的议论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他方才更加为难。 刘胜虽然已经表现出了一些能力,但毕竟不过是一少年,太子之位他还是更倾向於年纪更长的刘荣。 此外朝中以御史大夫晁错为首的削藩派也是支持刘荣的,就连反对削藩的袁盎等亦是如此。 此外立刘荣为太子也更能稳固刘启自己的权力地位。 若非竇太后一直反对,去岁他就已经下詔立刘荣为太子了。 “陛下,太后请你过去!” 就在刘启为此头疼之时,竇太后身边的黄门郑安奉命来请他。 “可知太后有何事?”刘启皱了皱眉。 “奴婢不知!” 刘启沉吟片刻,“告示母后,朕处理完今日奏书就过去!” “诺!” …… 刘启並没有耽搁多长时间,就带著人前往长乐宫。 “儿子给母亲请安。” “皇帝来了,坐吧。” 刘启笑著挨著竇太后坐了下来。 “皇帝,听说小九又立大功了,你准备怎么赏赐於他啊?” 刘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吟著,面上笑道缓缓道:“儿子这些时日也在思量,始终无法拿下主意……大臣们也是爭论不休……儿子想过些时候再处理此事!” “过些时候?”竇太后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平平地陈述,“你是皇帝岂能不知民赏不逾月,军赏不逾时之礼!” 刘启闻言笑著认错道:“儿子知错了,母后以为该当何赏!” “这是你这当皇帝的事,……”隨后竇太后看了刘启一眼,画风一转,“皇帝,听说你有意立刘荣为太子?” 刘启心头猛地一紧,目光倏地看向母亲。 “母亲,荣儿身为长子,性情敦厚,读书也勤勉,儿子確有考量。不过,此事关乎国本,还需从长计议。” “长子敦厚,自然是好。”竇太后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保留,顺著说道,“只是,皇帝若立了太子,这后宫的目光,便要聚焦在椒房殿了,你又准备怎么安排皇后?” 刘启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薄皇后无子,地位本就尷尬。 若刘荣被立为太子,其生母栗姬即便不是皇后,权势也必將大涨,届时薄皇后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后宫平衡可能被彻底打破。 最后那就必须要行废后之事,只是栗姬在后宫並不得人心,这也是一个麻烦事。 竇太后缓缓端起手边的玉盏,饮了一口蜜水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启。 “皇帝,你以为,將小九过继到皇后名下,如何?” 第二十七章 惊天之举 “过继刘胜给皇后!” 竇太后此言一出,整个殿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大殿似乎都一下子安静下来。 其实太皇太后薄氏过世之前,就曾提出过继一子给薄皇后。 不过当时被自己搪塞了过去,没想到今天自己的母亲竟又提起此事。 刘启表面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心中却在急速地进行权衡。 过继皇子给皇后?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刘胜將成为名义上的“嫡子”! 在已经有一个成年且颇受好评的庶长子的情况下,再製造出一个“嫡子”,这简直就是將一颗火星丟进满是乾柴的后宫与前朝! “母亲!”刘启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著压抑的愕然,“此事……非同小可!皇后她……” 竇太后语气依旧平稳如古井,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皇后温良恭俭,主持中宫一向无有过失。只是膝下荒凉,终究是憾事,於国於家,也非长久之相。 “小九已经是燕王,且又年幼,封赏过厚也非是好事……” 刘启再次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几案 把刘胜过继给皇后,后果难以预料啊。 皇后再怎么势弱,毕竟是一国之后,刘胜本是燕王,若是又得了嫡子的名份,朝中公卿大臣必然会有许多人支持他。 “好一招一箭三雕!” 刘启在心中感嘆,也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母亲来。 刘启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母亲真正想做的是让自己的弟弟梁王刘武为皇储。 “母亲欲过继刘胜给皇后,恐怕也是为了阻止自己立刘荣为太子,刘胜其实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就在刘启在心中思忖著如何搪塞自己母亲之时。 竇太后却是先开口了,“本宫也不过是隨口一说,最终还是得皇帝你自己拿主意……” “本宫也不留你了,你且去忙你的吧!” “母亲说笑了!”刘启插科打諢把竇太后逗乐了后,方才带著人离开。 …… 远在蓟城的刘胜自然不知道长安发生的事,此刻他正为骑兵的事情而头疼。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蓟城的兵马至少要有三成是骑兵,这样才有足够的机动能力。 如今蓟城的战马数量和粮草钱帛供养这么多骑兵倒也是绰绰有余,不过问题在於精於骑射的士卒却是远远不足。 这时已经晋升为官指挥的李当护向他提议,收前番俘虏的那些匈奴人为兵。 初听他这个建议时,刘胜也是心有所动。 汉匈之间虽然一直衝突不断,但其实匈奴人一直认为自己乃是夏后氏之后,並不认为自己是蛮夷。 大汉上下虽有不少人认为匈奴人已经沦为蛮夷不再属於诸夏,但也並没有人否定其乃夏后氏之后。 也正因此,战国之时秦、燕、赵三国皆有收匈奴人为兵的习惯。 如今汉军之中也有不少匈奴人,就连后来大名鼎鼎的霍去病军中也有大量匈奴人。 刘胜若是收匈奴人为兵,也並不会有引起什么波澜。 虽然如此,刘胜依然否定了李当护的提议。 倒不是他不愿意收匈奴人为兵,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其实刘胜心中早就有化胡为汉的计划,燕国境內外可是有近百万杂胡。 若是能把这些人全部纳入编户,那燕国可就是真正的第一蕃国。 当有了足够的实力之后,这世界的规则那就该自己来制定了。 不过这都是他长远的规划,如今他连燕国都没有真正掌控,此时必须要保证手下军队的纯洁性。 正是因为这个考量,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对原右部军官进行清洗。 “到底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刘胜经过多番考量,最终想到了两个办法。 一是从上谷、右北平、辽西、辽东四郡挑选屯骑入蓟城。 其二就是改变现如今的骑兵训练和作战方法,当然还要改进骑兵装备。 刘胜心中有了初步计划后,方才詔来了竇婴、李肆和张涛三人。 “徵召屯骑,这確实是一个好办法!” 最熟悉燕国情况的张涛首先表示了支持。 竇婴对如今燕国屯骑的情况其实並不是太了解。 当下就向张涛询问起了燕国屯骑的情况。 刘胜自然也很想知道,也向张涛道:“君且为相父和李公介绍一番,寡人也想听听!” 张涛拱手拱手,“大王、国相、李內史,咱们燕地的屯骑最初始於秦王政二十一年……” “秦王政二十五年王賁攻取辽东后扩展至整个燕地……” “高皇帝一统天下之后,我燕地又恢復屯骑制度……” “如今我燕国总计当有屯骑一万六千骑,冠於诸国!” “竟然有这么多!”刘胜、竇婴、李肆三人都没有想到燕国竟然有这么多屯骑。 张涛闻言却是嘆息一声,“如今已经比文皇帝之时少了许多……” 刘胜这时却是心中一动向张涛请教道:“各边郡是否都有大量的屯骑?” “不错!不过其余各郡到底有多少屯骑,臣就不得而知了!” 刘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道:“难怪后世之时刘彻能在短时间內爆出如此多骑兵,没想到竟然是屯骑之功!” 想到这里,刘胜看向李肆,“如今府库之中可支持扩充多少骑兵?” 李肆在经过一番计算后给出了答案,“最多不能超过两千骑!” 见刘胜皱了皱眉,他又补充道,“府库之中如今钱粮暂时不缺,不过战马却是已经不足!” 竇婴这时也说话了,“大王如今蓟城已经有两千骑,若是再扩充两千骑已经不少了!” 刘胜思忖片刻道:“相父说的不错,那就先从四郡徵召两千屯骑入军……” ……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宣室殿中响起了刘启的笑声。 “陛下,何故如此欣喜?”一旁的黄门令凑趣地问道。 “胜儿就国不到两月竟然就尽掌蓟城之权……” 刘启说得一半却是停了下来,他看了黄门令一眼,“去,把申公、晁错、周亚夫、袁盎给朕唤来!” “诺!” …… “不知陛下唤臣等所谓何事!”申屠嘉首先问道。 “前日太后有意过继燕王给皇后,朕想听听公等之意!” 第二十八章 祸福相依 “过继皇子!” 几人闻言皆是一惊,晁错当即就要出言反对。 可他还没有说话就被刘启目色所阻。 晁错张两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嘴暂且住口不言。 谁知申屠嘉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周亚夫,“敢问絳侯如今北军可已经做好了准备?” 周亚夫起身道:“陛下,丞相,如今新征之兵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训练?” “敢问晁大夫,如今吴楚二国的情况如何了?” 晁错闻言看向了刘启,见到刘启点头示意之后他方才出言道:“吴楚赵诸国皆有异动,恐怕不日就要行动……” 一旁的袁盎听完晁错之言却是冷笑一声,“若非晁大夫逼迫太急,诸王又岂会如此!” 申屠嘉见刘启面露不善之色当即出言打断他的话道。 “事以如此,不必多言,如今该考虑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周亚夫也道:“丞相所言甚是!” 袁盎闻言,这才住了嘴。 “丞相如何看?”刘启再次问道。 “陛下,如今必须要確保梁王殿下不倒向山东诸国,另外燕国亦是关键……臣以为,太后之言可行!” 晁错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他不等申屠嘉坐下,当即起身发对,“陛下万万不可啊,若是过继燕王予皇后,荣殿下又该如何自处……” 袁盎本就一直对晁错不满,当下也起身道:“陛下,如今当以天下为重,太子之位当容后再议……” 周亚夫这时也说话了,“陛下,丞相与袁公所言甚是……眼下陛下要先稳住梁王!” 晁错心中愤怒,当下又起身与袁盎、周亚夫吵了起来。 刘启心中本就烦躁,见晁错竟然不顾大臣之礼,心中对晁错也是升起了一丝不满。 经过激励的心理斗爭,刘启最终还是决定听从申屠嘉、周亚夫和袁盎三人的意见。 晁错对此却是有些无可奈何,出宫之时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刘启做出决断之后,却並没有立即去见竇太后,而是先派人给馆陶长公主去了一封信。 馆陶长公主收到刘启的信之后,向前来送信的人道了句,“告诉皇帝,我这就进宫去见母亲!” 隨后她立即命人去请自己的丈夫堂邑侯陈午。 这陈午是西汉开国功臣陈婴的孙子,袭爵堂邑侯,食邑 1800户。 汉文帝三年,汉文帝为了拉拢功臣集团,下詔把刘嫖嫁给刚袭爵的堂邑侯陈午。 婚后夫妻俩关係倒也挺和睦,先后生下了两子一女,馆陶公主也还没有开始养面首。 陈午今日本无事,是以很快就到了。 “听说皇帝派人来了?”一进屋陈午就好奇的问道。 馆陶公主先是让周围的人都下去之后,方才压低声音道 “皇帝现在已经同意把燕王过继给皇后!” “当真!”陈午一惊,“那刘荣!” “这是老太太的意见,依我看啊,这是老太太不愿意让刘荣为太子,想把燕王推出来跟刘荣爭一爭!” 陈午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打算,前番你不是想把阿娇嫁给刘荣吗?” 馆陶长公主道:“如今这情况越来越复杂,阿娇的事还是得先放一边!” “公主说的是,咱们还是冷眼旁观的好!” “对了,皇帝请我入宫,一会儿我带阿娇一起去见老太太,你且去见见丞相!” “如此也好!”陈午思忖片刻后答应下来。 …… 馆陶长公主带著阿娇几乎是与刘启一起抵达长乐宫。 “阿娇还不快叫舅舅!” “皇帝舅舅!” 阿娇乖巧的叫了一声,惹得刘启顿时龙顏大悦。 不得不说,刘启兄妹三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这在皇家之中是殊为难得的。 刘启在怀中掏了掏去出一块玉珏,送给了阿娇。 “多谢皇帝舅舅!” 阿娇乖巧的道了一声谢,马上就跑到母亲面前炫耀起来。 刘启和馆陶公主都是笑了起来。 到了竇太后居住的宫殿,还没有进殿阿娇就叫了起来。 “大母!阿娇来看你来了!” “是阿娇来了啊,快到奶奶这里来!” “母亲!” “母亲!” 刘启和馆陶公主也唤了一声。 竇太后一边搂著阿娇,一边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自己坐!” 逗弄了阿娇一番,竇太后这才让人带阿娇下去。 “母亲……” 刘启与竇太后说笑了一番,这才提起了过继刘胜给皇后之事。 隨后刘启又提起了自己三弟梁王刘武,馆陶公主也在一旁帮腔。 两姐弟一唱一和却也是把竇太后逗乐了。 很快在说笑间就把过继刘胜给薄皇后之事定了下来。 至於刘胜与薄皇后两位当事人的意见,三人都毫不在意。 竇太后最后也答应再去一封信给梁王刘武。 …… 很快刘启的詔书就正式颁布了下来。 “皇九子燕王胜,孝悌纯良,幼年失恃,朕心悯之。 皇后薄氏,温良贤德,统御六宫,膝下犹虚。 著即令皇九子燕王胜,承於皇后膝下,以慰慈怀,以固国本。 一应仪典,由奉常会同少府筹备,择吉日行礼。” 这道旨意措辞严谨,强调了皇帝对幼子的怜爱和皇后的贤德,將“过继”包装成慈父怜子、贤后抚孤的美谈,但落在明眼人耳中,不啻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意识道,隨著这道詔书的下达,整个宫中的局面將有大变。 接到皇帝的詔命之后,薄皇后心中既有一点难以置信,又有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深沉的忧虑和惶恐。 她出身並不显赫,能坐上后位,全赖太皇太后薄氏的提携。 太皇太后薨逝后,薄氏外戚已无太大势力。 因为无子的原因,自从太皇太后薨逝之后她就过的如履薄冰。 心中也早就做好了被废后的准备。 可如今陛下却突然將九皇子燕王刘胜过继给她,这其中到底是为什么。 “殿下?”这时一旁的大长秋徐常面带担忧地低声唤道。 薄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谢恩。” 她必须去,无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圣旨已下,这便是定局。 她需得做出感恩戴德、欣慰慈爱的模样。 第二十九章 攘外安內 消息传到栗姬宫中时,她正对镜试戴刘启刚刚赏赐的头饰。 听完心腹宫女的稟报,栗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那精美的头饰被她猛的摜在地上,瞬间摔的粉碎。 “过继给薄氏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嫡子?”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牙根咬得咯咯响,往日里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淬满了毒,像要吃人一般。 “刘胜,就贾姬那贱婢生的儿子,也配成为嫡子!” 她猛地起身,一下子掀翻了梳妆檯。 宫人们嚇得跪伏一地,瑟瑟发抖,无人敢出声。 “好啊,好一个怜惜幼子,好一个以慰慈怀!” “那个老不死的,他怎么不直接把那贱种立为太子!” “夫人慎言!”一旁的年长的女官慌忙上前,压低声音急道,“夫人,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 栗姬猛地转过身,那目光就像要噬人一般,她想到了前段时间刘启还跟自己说欲立刘荣为太子。 可转眼之间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竟然突然冒出来一名嫡子。 “薄氏……竇漪房……”栗姬咬牙切齿,“是她们,一定是她们!老不死的和那个不下蛋的,联起手来算计我,算计我的荣儿!” 她绝不允许,太子之位只能是荣儿的!未来的太后也只能是她!任何挡路的人,都必须……除掉。” …… 收到朝廷下詔削藩的消息的时候,刘胜还在与张越、马汉商议骑兵训练之事。 得知刘启还是下达了削吴国两郡的消息后,他看向南方久久不语。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楚国的一番折腾至少可以爭取一年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转回了原本的道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刘胜看向校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 张越这时忍不住道:“陛下何故如此……” “还能为什么,不过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而已!” “父皇与晁错都太高估朝廷的力量和诸侯王们的决心了!” 刘胜言罢,把训练的事交给两人后,当即就返回王宫。 当他回到燕王宫时,竇婴、李肆、张涛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诸公以为,如今我燕国该当如何?” 刘胜直截了当的问道。 “大王,如今诸国皆是蠢蠢欲动,咱们也当早做准备才是!”首先说话的还是张涛。 “若是大战开启,各郡可会听从命令?”说这句话时刘胜心中颇有种无力感。 自己名义上手中拥有六郡,但实际上真正能够掌控的不过就是蓟城五县之地,不过是广阳郡的一半而已。 刘胜的问题同样让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上谷、右北平两郡应该问题不大,但辽西、辽东和渔阳三郡却是未知之数!” 竇婴一边说著话,手指一边叩击著几案,显然心中正在快速思考。 “上谷和右北平两郡还需应对匈奴人的威胁,能够抽调的兵力不多啊!”李肆同样面露难色。 “渔阳郡才是关键!”竇婴再次说话了。 “渔阳田氏一直与赵国联繫紧密,臣担心一旦大战开启,赵国会与王氏联手突袭我燕国!” “这確实是个问题!”刘胜表示了认可。 张涛沉吟道:“赵国之兵久不歷战事,臣以为倒是不足为惧,那渔阳王氏和田氏方才是大患。”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片刻,这才继续道:“臣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刘胜闻言道:“张中尉之意是抢先突袭渔阳?”说完他却是看向了竇婴。 竇婴沉吟片刻道:“大王,张中尉所言也有些道理,只是咱们得先稳住辽东和辽西两郡,而且行动一定要快!” “相父可是已经有计划了!”刘胜问道。 竇婴拱手道:“大王如今正是到了上计之时,臣或许应该替大王巡视诸郡!” 刘胜闻言眼睛一亮,他立刻明白了竇婴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在帮自己转移诸郡的注意力。 “如此就要辛苦相父了!” “这本就是臣之责!” 计议已定,刘胜当即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前元三年五月二十二,竇婴正式带著人出了蓟城,前往辽东、辽西两郡巡视。 同时刘胜也向诸郡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如今天下的局势明眼人都明白,是以这反而打消了燕国诸豪强的顾虑。 何况月前刘胜还花大价钱拉拢了诸郡豪强。 可就在竇婴离开蓟城的第二日,刘胜就向张越和赵礼两人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为了保证这一战的胜利,刘胜把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骑兵也交给了两人。就连李当护也隨军参战。 接到命令之后,张越与赵礼两人立即下令聚兵。 號角声响起,一名名汉军士卒飞快地披上鎧甲,赶去校场应命。 张越与赵礼两人集齐诸曲后只是简单的进行了一番动员隨即就下达了出营的命令。 这一次出兵,对外公布的自然是进行长途行军训练。 自从刘胜开始大练兵之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以也並没有引起各方探子的怀疑。 当晚大军就按照计划抵达了昌平县城外,隨后就开始安营扎寨。 昌平县令本就是田氏之人,见大军在城外扎营,心头也是一颗石头落了地。 在与县尉商议之后,还带著人送来了一批粮草。 张越与赵礼两人自然是笑纳了,还请其一同用了餐。 这番举动终於让其彻底放下了心来。 离开大营之后,昌平县令就立即派人向渔阳送去了一封信。 转眼之间已然是二更,张越与赵礼两人却是突然下达了全军备战的命令,並下令骑兵集结。 全营上下虽然皆是心有疑惑,不过还是完全执行了命令。 不久之后张越就带著八百汉骑悄然出了营,往渔阳而去。 为了保证这次战斗的突然性,这一次张越全军上下皆是一人三马。 为了防止被提前发现,张越军这一次还特意避开了大道,选择了人跡罕至的小道。 紧赶慢赶大军终於在黎明前抵达了渔阳城外。 见还有时间,张越当即下达了进食休息的命令。 经歷过黎明前的黑暗后,太阳终於从地平线下再次跳了出来。 渔阳城那厚重的大门也终於被打了开来。 “全军进攻!” 第三十章 夺取渔阳 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汉军骑兵在张越的命令下,向城门发起了衝锋。 “二三子,杀!” 守城的士卒看著滚滚而来的骑兵,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 “快关门!” 当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张越已经带著人衝进了城。 一进城张越就带著眾人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吼叫,“大王有令,王氏勾结匈奴……只问首犯协从不问……” 其他入城的骑兵也跟著吼叫起来,得知进城的同样也是汉军之后。 守军顿时失去了抵抗之心,一些士兵甚至倒戈相向,协助汉军进攻太守府。 几乎没有遭受什么像样的抵抗,张越就占领了太守府,控制了渔阳全城。 可惜的是,作为渔阳太守的王氏家主王匡却並不在城內,而是刚刚好回了王氏乌堡。 张越夺取渔阳之时与赵礼也成功夺取了昌平县城。 渔阳城被占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匡耳中,王匡明白自己家族已经处於极其危险的境地。 当即派人前往赵国请求赵王刘遂出兵,同时召集家族私兵准备武力对抗刘胜。 田氏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王氏若亡,刘胜也不可能留下田氏,遂也下令召集家族私兵准备与王氏共进退。 收到张越与赵礼送回的消息之后,刘胜当即向天下公布了王氏与田氏之罪,並下令罢王匡渔阳太守之职。 就在刘胜准备率军前往渔阳之时,刘启的圣旨也到了。 “过继给皇后为子!” 听到圣旨中將自己过继给薄皇后为子,刘胜的心臟顿时狂跳起来,血液奔涌著衝上耳廓。 他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 把自己过继给皇后?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刘胜从此將成为大汉皇帝的“嫡子”! 刘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並思考其中的原因。 这时圣旨也已经念完,刘胜谢恩之后,接过了圣旨。 “恭喜燕王殿下了……这可是太后……” 听完传旨的黄门所言,刘胜一下子明白过来。 “妈蛋,这是竇太后要拿自己当棋子制衡刘荣啊,不过这也是我的机会。” 想到这些刘胜心中隱隱还有些兴奋。 作为一名皇子,他又岂会没有野心,要么五鼎食,要么五鼎烹,他也是刘家男儿,那皇位他又为何坐不得。 “恭喜大王!” 这时左右之人,也纷纷向刘胜恭贺起来,眾人再看刘胜时,目光竟也有些不一样了。 李肆、张涛、蔡淄等人面上都儘是兴奋之色。 其中原因,刘胜自然知道,不过他內心却是暗嘆了了一声,刘启此时属意的太子人选其实还是刘荣。 不过刘胜很快又恢復了斗志,他就不相信自己会爭不过刘荣。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对刘胜造成太大的影响,送走朝廷派来的人后。 刘胜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亲领四千大军前往渔阳。 两日后刘胜大军与张越、赵礼之兵匯合后,隨后直扑王氏乌堡。 此时张越与赵礼两人已经控制住了半个渔阳郡,並完全掌握了渔阳郡郡兵。 前元三年六月初二,刘胜军抵达王氏乌堡外。 “果然不愧是我燕国第一豪强啊?” 望著眼前那比渔阳城还要宏伟的王氏乌堡,刘胜也不禁发出感嘆。 李当护笑道:“这王氏本是先秦之时燕国公室……秦灭燕之后,方才改称王氏……” “其家经营此地已经两百多年,当年臧涂都曾经被其所败!” “看来这將是场恶仗啊!” …… 就在刘胜准备进攻王氏乌堡之时,赵王刘遂也收到了王匡的求援信件。 王匡在信中承诺只要赵国能出兵,他就將献上渔阳郡。 刘遂把信上的內容反覆看了三四遍都始终下不了决心。 三日前,他已经与吴楚诸王约定好了起兵时间。 此外他还派人前去匈奴,联络匈奴一起出兵,可如今使者还没有返回。 若是现在出兵燕国,却是会打乱原本的计划。 可是面对夺取燕国第一大郡渔阳郡的诱惑他又有些难以忍受。 就在这时赵相建德和內史王悍两人也得知了刘遂与吴王刘濞联络之事。 两人当即入宫劝说刘遂不要背叛大汉,起兵叛乱。 刘遂见自己的谋划竟然泄露不禁大恐,当即命人把两人囚禁起来。 可他依然不放心,隨后又下令清洗两人的亲族下属。 很快整个赵国就掀起了一股血雨腥风。 …… 刘胜在派人劝降无果之后,正式向王氏乌堡发起了进攻。 面对城外的燕王大军,乌堡內的王氏之人起初还是信心满满。 毕竟他们可不是第一次与官军对抗,昔日臧涂、卢綰、刘健三人为燕王时都曾经討伐过自家。 这三人可都是久经战阵之人,最后都在自家乌堡下碰了个头破血流,更何况如今的刘胜。 一开始的情况也確实如同王氏所料,刘胜发动了三次进攻非但没有攻破乌堡,反而受到了不小的损失。 刘胜见状,经过一番思考后,转而採用围而不攻的策略。 自己率主力围困王氏乌堡,却派赵礼领兵进攻王氏最得力的盟友田氏。 同时又命马汉、李当护、李昭、任琰等人扫荡周边依附於王氏的小家族以及王氏旁支。 田氏虽然財力雄厚,但却是以商业起家的,是以並不善战。 其私兵多为僱佣兵,並无多少忠诚度可言。 面对汉军的进攻竟然一鬨而散,赵礼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攻入了田氏乌堡。 田氏家主田畴见汉军攻破乌堡,知道事已不可违,当即下令投降。 赵礼俘获田畴等人后,当即命佰將秦风押解田畴及田氏几名重要人物前往刘胜处。 半路之上,秦风等人竟然遇到一支马贼袭击。 经过一番激战,秦风虽然带兵击退了这支马贼却感觉事有蹊蹺。 这里可是燕国腹地哪里来的马贼。 他当即把手下的两名屯长找来。 “两位兄弟,这田畴是大王所痛恨的,如果把他活著送去,路上很可能会发生意外貽误大事,不如直接把他杀了吧。” “佰將说的有道理,恐怕大王也並不想见到活著的田畴!” 第三十一章 一夜吃饱 三人虽然达成了共识,但依然有些顾虑。 在此期间感觉不妙的田畴多次向几人祈求饶命。 不过几人都没有理会他,就这样僵持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秦风拔剑斩杀了田畴。 杀了田畴后,秦风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另外几人也给杀了。 最后送到了刘胜面前的就只是那几颗乾瘪的脑袋了。 刘胜见了田畴几人的脑袋,不禁也有些头疼。 他倒也没有怪罪秦风,换作是他恐怕也会杀了田畴。 他头疼得是秦风违背了赵礼的命令,这却是让他有些不好处置。 这时张越也看出了刘胜的难处,当下给刘胜出了一个主意。 刘胜以秦风违背军令,將其降为都伯(屯长),然后又把秦风调入亲卫。 张越的建议正符合刘胜的心意,刘胜夸讚了张越一番后,当即下达了命令。 秦风得知自己被调入燕王亲卫不禁大喜,眾人也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 好事成双,田氏被灭的同时,负责扫荡周边的各支军队也纷纷传回好消息。 仅仅四天时间,渔阳各家依附於王氏的小家族就被扫荡一空,其余家族也纷纷派出自家私兵携带著粮草前来助战。 刘胜虽然包围了王氏乌堡,却並没有完全切断其与外部的联繫。 这些消息很快也传进了乌堡內,为免动摇军心王匡当即下令封锁消息。 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这些消息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乌堡。 此时王氏上下皆是人心惶惶,许多人都来劝说王匡投降。 刘胜此时也派出李当护带著田畴等人的头颅再次到城下劝降。 李当护到了城下,先是命人把田畴的首级插在枪尖上,隨后方才对城上高呼起来。 “大王有令,限尔等一个时辰內投降……” “投降可免死,若是不降,待大军破城,鸡犬不留!” 李当护喊完话之后,又向城头射了一箭,这一箭竟然直接射中了城头的大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下汉军军阵当即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城內的守军则是一下子鸦雀无声。 “我认识那人是上谷太守李广家的长君子!” 终於有人认出了李当护。 “什么,飞將军李广竟然也投靠了燕王吗……” 就在这时,城下又来了一群做百姓打扮的人。 “阿郎,大王仁义投降吧!” “狗娃……” “他爹……” 城头士卒不少人已经认出了城外呼喊之人。 “那是咱三叔!” “那是我姨夫……” 顿时城上城下叫喊声一片,守军的士气一下子也跌到了谷底。 得到消息的王匡赶到后,见到这样的场面,顿时也是感觉束手无策。 “十面楚歌,原来这就是十面楚歌!” “家主投降吧!”这时就连原本一直主张强硬的族老王亢也失去了信心。 王匡抬了抬手,又颓然的放下。 他闭上眼,泪水从嘴角流出砸向地面。 “家主投降吧,只要人活著就还有机会!” 王匡睁开眼看向四周,只见所有看向他的眼睛中都露出期盼的目光。 “降了!”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刘胜也已经准备下达进攻的命令。 就在这时乌堡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在王匡带领下,王氏之人从城门涌了出来,隨后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城下的旷野上,等待汉军受降。 刘胜一挥手,张越手下的骑兵首先上前,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城门並占据了高墙,隨后又有大批步兵涌入城中。 確认没有威胁之后,刘胜方才在马汉和李当护的护卫下打马上前。 “罪臣王匡拜见大王!” 王匡以额触底,显得非常恭顺。 “罪民拜见大王!”其余之人也跟著呼喊起来。 大局已定,刘胜把俘虏交给了张越处理,自己则带著亲卫进了乌堡。 一进乌堡,刘胜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整个乌堡之內可谓碉楼林立,箭楼,瞭望塔,烽燧,屯兵台可以说一应俱全。 “难怪臧涂、卢綰、刘健三人都拿这王氏没有办法!” “王氏,莫非这王氏就是后世五姓七望中范阳王氏的祖先!” “寡人岂不是又改变了歷史!” 刘胜此时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就被拉回了现实,先期入城的汉军步兵,驱赶著大批的奴隶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奴隶目光暗淡,在汉军士兵的驱赶下就如同行尸走肉般行走著,脸上毫无生气。 刘胜看著眼前这些奴隶,不禁皱了皱眉。 …… 两个时辰后,这一战的统计报告基本出来了。 “大王,这么多俘虏该怎么处置?” 这次收降的俘虏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有近六千人,此外还有近三千名奴隶。 张越此时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君以为该怎么办?” 刘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张越一时也摸不清他內心的想法。 “不如把王氏之人全杀了?” 张越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杀俘不祥,人不是韭菜,不要轻易地杀人!” 刘胜自然也想乾净利落地把王氏之人全给杀了,不过为了大局和未来考虑却不能这么干。 若是屠了王氏,其余的家族又会有什么反应,以后还有人会投降吗。 思忖片刻之后,他继续道。 “这些俘虏虽然麻烦,但如果处理好了也会是咱们的一大助力!” “好了,尔先下去吧,赶紧统计此战的缴获!” “诺!” ...... 得知刘胜顺利平定渔阳郡的消息后,李肆赶紧带著人从蓟城赶了过来。 李肆的到来,一下子让刘胜的工作轻鬆了很多。 在李肆和张越的共同努力下,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此战的统计。 与此同时赵礼也已经处理完了田氏之事。 “什么,竟然有这么多!” 刘胜看著眼前的清单,不由震惊万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平定王、田两氏竟然会有如此巨大的收穫。 缴获各式兵器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八件,马一千六百八十九匹。”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刘胜震惊的是后面的东西。 “缴获十八万两千零二百四十八金;钱三万万五千二百二十三万有余,铁两万一千二百余斤,粮食十七万石,布帛三万四千匹,油两万七千斤,酒八千三百坛、良田一百二十三万亩!” 第三十二章 七国乱起 看著眼前的清单,刘胜感觉自己脑袋都有点发晕了。 他知道王田两氏富,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富。 这些財富可是接近自己燕国府库的两倍啊,这些东西足够整个燕国之兵一年半的消耗还有余。 刘胜此时突然有一种一夜吃饱的感觉。 这还只是在渔阳的,据他所知,王氏在燕国六郡乃至长安都有大量的產业。 “大王,这王氏之人该如何处置?”李肆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刘胜斟酌一番后道:“文皇帝之时便要求迁天下豪强入关中,这王氏本就应该在迁徙之列,发往关中吧!” “大王这王氏可是有超过五千口,若是全部迁往关中,恐怕路上会有变故啊!”张越忍不住道。 “大王,张校尉所言甚是,不若只迁其主脉入关中,其余之人发往辽东戍边屯垦!” “如此也好!” “那些奴隶大王准备怎么处置!” 刘胜思忖一番后道:“暂时收为官奴!” “诺!” 李肆答应一声。 这时刘胜又补充道,“告诉他们,只要为寡人服役满五年,即可恢復自由,成为朝廷编户!” “大王英明!” 李肆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马屁。 …… 王氏与田氏被平定的消息传到辽东、辽西两郡后。 两郡也当即向正在辽东巡视的竇婴表示了臣服之意,各大家族也向蓟城派出了质子,並送来了一批財货粮草。 如此刘胜已经在名义上掌握了燕国六郡。 当然想要完全掌控整个燕国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要掌握燕国基层还需要大量忠诚於自己的斗食吏才行,这个可不是短期就能有的! …… 与此同时,吴王刘濞也已经做好了起兵前的最后准备。 刘启削吴国会稽,豫章两郡,削楚国东海郡的詔书下达后。 吴王刘濞就立即与楚王刘戊拋弃了原本的矛盾达成了一致。 刘濞虽然为起兵已经准备了十多年,不过他也知道仅仅依靠吴楚两国的力量是无法对抗长安的。 因此他又立即派人前往联络齐地七国以及早就私下里有联络的赵国。 诸国之中刘濞最看重的就是胶西国。 在刘濞看来诸王之中,唯有胶西王刘卬素来勇猛,擅长军事。 於是派遣应高前往游说胶西王,约定共同起兵反抗朝廷的削藩,並承诺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当初齐王死后刘卬原本以为將由自己继承齐王之位。 却没有想到文皇帝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分齐国为齐、城阳、济北、济南、淄川、胶西、胶东七国。 而他也仅仅获得了一郡之地,只是区区胶西王。 也正因如此,是以刘卬也是极为不满,不过他也知道以一郡之地抗衡天下不过是找死,是以也只能忍耐下来。 面对应高的游说,刘卬很快就答应下来。 收到消息的刘濞大为开心,因担心盟约不牢固,竟又亲自前往胶西国,与刘卬当面约定。 刘卬送走刘濞之后,隨后又约齐国、淄川国、济南国、胶东国同时起兵。 刘濞回国后,对左右言,“寡人年六十有二,尚亲自將兵,寡人少子年不过十四亦为前驱……” “年少於寡人,高於寡人少子则悉从军!” 遂下令徵发十四岁到六十二岁的男子组成军队,吴国之兵一下子膨胀到近三十万人。 前元三年六月初八,吴王刘濞杀掉长安派到吴国的所有官吏,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正式起兵叛乱。 隨后楚王刘戊、胶西王刘印、胶东王刘雄渠、甾川王刘贤、济南王刘辟光、赵王刘遂也纷纷起兵。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东南之地。 刘胜原本还在为夺取了渔阳而高兴,收到消息之后也是默然不语。 “最终还是来了吗?” 他的一系列动作虽然使得七国之乱晚了五个多月,但最终还是没能避免。 隨后他也下达了举国动员令,並亲领两万大军南下进攻涿郡,试图牵制赵国之兵。 原本按照约定诸国起兵之后,齐国和济北国也该一同起兵。 结果没想到的是济北王在起兵前一夜竟然被其郎中令所劫持。 齐王在得知济北国没有起兵,同时又收到刘胜进攻赵国的消息后,却是又后悔了,也放弃了起兵。 不过齐王的这个做法却是惹恼了胶西、胶东、淄川三王。 在刘卬的號召下胶西、胶东、淄川三国,当即发兵进攻齐国。 面对三国联军的进攻,齐国根本无法抵挡,很快就被三国联军打到了临淄城下。 三国联军兵围临淄之后,刘卬立即派人到城下劝降。 齐王刘將閭得知消息之后,带著人到了城墙上。 看著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军阵,刘將閭只感觉后背发麻,从没真正经歷过战阵的他,腿都有些发软。 面对城下传来的招降之声,刘將閭当即就產生了动摇。 这时齐王相劝道:“大王当比臣更了解胶西王,若大王投降,胶西王將如何?” 刘將閭闻言却是一下子沉默了,他与刘卬本就是兄弟,如何会不了解刘卬。 刘卬本就一直覬覦齐国,若是自己投降恐怕齐国就將不復存在。 刘卬虽然不敢公开杀自己,但若是自己突然暴毙而亡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想到这里,他向齐王相躬身一拜,“多谢相父!” 刘將閭也知道自己不是打仗的料,是以在齐王相和齐国內史的建议下拜郎中令路冲为將,统一指挥齐国之兵。 同时派出路中大夫任离前往长安求援。 路冲获得指挥权后,立即调整了临淄城的防御部署。 刘卬见齐王竟然不降,当即对临淄发动了进攻。 …… 三国进攻临淄之时,吴军从广陵出发,向西渡过淮河,和楚军会合。 两国合兵之后,吴王刘濞正式发布檄文,以诛杀晁错为名號召刘氏诸侯起兵。 隨后东越、甌越等国也派出军队隨同吴楚联军作战。 叛军兵力一下子超过了四十万,叛军一路向西可谓是屡战屡胜,大有势如破竹之势。 各地上报给长安的奏疏中写道,“西败棘壁,乘胜而前,锐甚”。 梁王刘武也上报长安,“叛军两败梁军,士卒皆还走”。 第三十三章 晁错之死 一时之间叛军声势一时无两,在刘濞看来,夺取长安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不过叛军之中也还是有头脑清醒之人。 面对胜利,吴国大將田禄伯向刘濞建议,“分兵五万,別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 將军桓楚也认为“吴多步兵,步兵利险;汉多车骑,车骑利平地。” “愿大王所过城不下,直去,疾西据雒阳武库,食敖仓粟,阻山河之险以令诸侯,虽无入关,天下固已定矣。 “如果咱们继续按照现在这样徐徐而行,待汉军车骑至,驰入梁、楚之郊,事败矣。” 若是刘濞按照两人的建议行事,或许还真的能够成功,如此整个华夏歷史都要被改写。 或许是刘濞担心刘邦项羽之事再度发生,也或许是他始终並不信任楚王刘戊。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两人的意见,刘濞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 吴楚等国起兵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已经是后元三年的六月二十一日。 得知消息后,刘启当即召集三公九卿列侯诸將军校尉商议此事。 最后刘启拜周亚夫为太尉率军进攻吴、楚。 接著又派曲周侯酈寄攻打赵国;將军欒布攻打齐国。 做了这些部署之后,刘启依旧不放心,隨后又以程不识为將军领两万边军前往滎阳,监视齐、赵两国的军队。 同时下詔命刘胜领燕国之兵南下进攻赵国。 隨后又请竇太后再次去信给自己的弟弟梁王刘武命其坚守雒阳,绝不可放吴楚之兵西进。 安排好这些之后,刘启方才稍稍有些心安。 不过接连而至的信报却很快让他再次陷入了惶恐之中。 他內心也隱隱有些后悔,对一力劝说自己削藩的晁错也更加不喜,心中也有了一丝与叛军议和的想法。 …… 因叛军打出“清君侧诛晁错”的旗號,这也让晁错非常不安。 尤其是对一直反对自己的袁盎,他一直有一种深深的不信任。 这日参加完公卿大臣的集议之后,他把自己的亲信召集了起来。 “诸君袁盎收受吴王很多钱財,专门帮他隱瞒,说吴王不会反叛。现在吴王真的反了,我想请求陛下惩治袁盎,诸君以为如何?” 这时他的长史反对道:“明公,若是叛乱发生前或许还有用,可现在叛军已经向西进军,再向陛下提此事又有什么用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何况以下吏之见袁盎应该並没有参与谋反。” 其余几名亲信也同意提出了反对意见。 晁错见眾人都对此表示反对,自己也是犹豫起来。 谁知道这时竟然有人把此事告诉了袁盎。 袁盎得知消息后很害怕,决定先下手为强,连夜就去见申屠嘉,说明吴王反叛的原因,希望能面见皇帝。 申屠嘉也不相信袁盎会参与吴王叛乱,在经过一番斟酌之后,带著袁盎进了宫。 此时刘启正与晁错商议调运军粮,见到袁盎后问道:“卿曾担任吴国相,不知是否了解吴国大臣田禄伯?如今吴楚叛乱,你认为该怎么办?” 袁盎思忖片刻道:“陛下不必担忧,吴楚两国其实不足为惧。” 刘启看向袁盎道:“吴王靠山铸钱,煮海製盐,招揽天下豪杰,你凭什么说很容易平定?” 袁盎躬身道:“启稟陛下,吴王虽有铜盐之利,但他又哪里能招揽到真正的豪杰!” 吴王所招之人不过都是些无赖子弟和亡命之徒而已。” 刘启点了点头,面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御史大夫以为如何?” 晁错闻言道:“袁太常所言甚是!” 景帝再次看向袁盎:“卿可有良策?” 袁盎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左右:“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尔等都下去吧!”刘启一发话,周围的侍从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就连申屠嘉也主动起身离开,只有晁错依然留在殿中没有动。 袁盎这时看向晁错道:“还请御史大夫暂避。” 刘启迟疑片刻,也让晁错先去画室休息。 晁错无奈,只得拱手退了出去,不过心中却是对袁盎愈发怨恨。 待见晁错离开后袁盎这才整了整衣冠躬身道: “陛下,吴楚诸王如今对外宣扬是因为陛下听信奸臣晁错的谗言,违背高皇帝的承诺,削夺他们的封地,他们迫於无奈方才起兵反叛。” “如今天下不少人都被他们所欺骗,陛下若是欲快速平定叛乱,臣以为当先让其失去起兵的藉口!” 刘启闻言顿时沉默不语,良久之后他方才说话,“卿之意是!” 袁盎再拜道,“陛下如今之计必须要杀了晁错方才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杀一人而利天下,还请陛下查之!”袁盎又是重重一拜。 景帝沉默许久,嘆息一声道:“若当真如此,朕不会因怜惜一个人而辜负天下。” “卿且先下去吧!” “诺!” …… 袁盎离开后,刘启一下子也没有了议政的心思,很快也打发走了晁错。 就在刘启犹豫不决之时,前线又传来梁国之兵战败的消息。 同时北方也传来匈奴人蠢蠢欲动的情报。 刘启一时之间只感觉焦头烂额,“或许袁盎的建议是对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刘启终於下定了决心。 后元三年七月初一,刘启召晁错入宫。 晁错不疑有他,当即隨同前来的宣詔的中尉一起前往未央宫。 行至宫门,中尉突然出示刘启的詔书,隨后直接把晁错带到东市斩杀。 杀了晁错之后,刘启再次召见了袁盎,並命袁盎携带诛杀晁错以及赦免七国的消息前往吴军营地劝降。 …… 吴楚两国连兵之后,当即挥师东进,梁王刘武一开始还打算御敌於国门之外。 没想到自己的两支精锐大军竟都被吴楚联军所破。 刘武这才明白,以梁国之兵难以正面抗衡两国联军。 最后他採纳了韩安国的意见,採用坚壁清野的战术,烧毁了雒阳以东的所有城邑,村庄,房屋,把所有百姓迁往雒阳及以西地区。 隨后又以中大夫汉韩安国为將,坚守雒阳。 第三十四章 意气风发 雒阳本就是天下有名的大城,当初汉文帝分封刘武在此,其目的就是为了防备山东诸国。 因此从刘武之国开时,刘武就开始进行战爭准备。 经过十多年的准备,整个雒阳可谓兵精粮足。 前番梁军虽然两败於吴楚联军,但都没有伤及根本。 梁军主力还在,城中粮草也足够城中军民一年之用。 而且南北两面朝廷的援军也即將抵达,是以面对城外的吴楚联军,刘武倒也並不害怕。 为了鼓励士气,刘武不但颁下了重赏,而且还乾脆搬到了城墙上与手下军士同吃同住,如此梁军上下士气顿时高涨。 …… 吴楚联军抵达城下之后,刘濞並没有立即下令攻城,而是先给刘武送去了一封劝降信。 信中刘濞自称为东帝,要求刘武立即投降,並保证刘武投降后,依旧为梁王。 刘武对此自然是嗤之以鼻,他把前来劝降的使者揍了一顿。 並让其回报刘濞,“翌日,寡人定取尔项上人头!” 见刘武如此对待自己的使者,刘濞顿时大怒,就要下令攻城。 这时楚王刘戊赶紧拦住了他,理由是大军行动太快,並没有携带攻城武器,若是直接攻城將会受到巨大的损失,不如等造好攻城武器之后再发动进攻。 刘濞思忖一番后,觉得刘戊说的有道理,若是在雒阳损失太大,也不利於后续的战斗。 吴军大將田禄伯再次向刘濞进言,请求派出一支军队绕开雒阳,进攻淮阳。 不过他的这个意见直接就被刘濞所拒绝。 隨后田禄伯又进言,先夺取昌邑、滎阳两城,依旧被刘濞所拒绝。 …… 袁盎带著刘启的圣旨抵达吴军营地之时,吴楚联军正在为进攻雒阳做著最后的准备。 “大王,袁盎求见!” “喔,袁盎居然来了,快请!”刘濞听说袁盎来了当即命人把袁盎带进了自己的大帐。 “外臣拜见大王!” “袁公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刘濞见了袁盎还是颇为热情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袁盎当初担任吴国相之时,就与刘濞关係不错,这些年袁盎也確实是为刘濞说了不少好话。 “袁公这次来了就別走了,且看寡人明日如何破城!” 此时的刘濞还是自信满满,在他心中刘武也不过是一个没有打过仗的毛头小子,甚至还不如刘胜。 袁盎也是聪明人,从刘濞的话语中就知道自己此行不可能成功。 当下他也不打算拿出刘启的圣旨了,只是跟刘濞回忆了一番过去,说了一些奉承的话。 刘濞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当即承诺只有其留下来,功成之日定然不吝公侯之赏。 袁盎不敢直言拒绝,当下假意答应。 这也让刘濞放鬆了警惕,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当晚袁盎就带著人逃出了吴军营地返回了长安。 袁盎逃跑的消息传到刘濞耳中,刘濞顿时大怒,立即派出一支骑兵追击。 可惜此时已经太晚,又哪里追得上。 袁盎逃回长安之后,立即把自己在吴军营地中的所见所闻报告给了刘启。 刘启也彻底放弃了与叛军议和的幻想。 为了稳住匈奴,刘启按照申屠嘉的建议,向匈奴派出了一队使者,並附上了一大批財货。 此时匈奴人正准备派兵进攻已经迁徙到七河之地的月氏人,因此在匈收到大汉送来的財货之后,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周亚夫率领的汉军主力也抵达了淮阳郡。 此时周勃原来的门客邓通正担任淮阳都尉。 周亚夫想起父亲在世之时对自己说过邓通有大才。 遂派人把邓通请了过来,並问计於他。 邓通面对周亚夫的询问当即建议道。 “君侯,如今吴楚两国军队锐气正盛,如果贸然进攻未必可以取胜…… 不过吴楚之人性格浮躁,並不能长时间保持士气。 若要击败吴国军队,君侯可率军前往昌邑固守,同时派遣军队断绝吴楚的粮道。” 周亚夫闻言频频点头,邓通喝了口水又压低声音继续道。 “君侯如今吴楚之兵正在围攻雒阳,君侯可暂且按兵不动,待两军疲弊粮草耗尽之时再出动精锐军队进攻吴军……” 周亚夫皱了皱眉道:“梁王乃是陛下胞弟……若是如此梁国必然损失惨重,到时陛下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啊!” 邓通闻言却是笑了,“君侯这是当局者迷啊……我听说太后有意立梁王为储,不知可有此事!” 周亚夫闻言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邓通遂继续道:“君侯以为陛下是爱其弟,还是更爱其子……” “何况陛下要削藩,难道梁国就不是藩国吗!” 周亚夫面露恍然之色,当即邀请邓通担任自己的长史。 不过邓通却是婉言拒绝了他,隨后又提出离开的请求。 周亚夫无奈只得放其离开,不过周亚夫最终还是接受了邓通的意见,带兵前往昌邑,隨后又派兵切断了吴军粮道。 邓通离开周亚夫大营之后,其夫人得知他拒绝了周亚夫的邀请,顿觉诧异。 当即问道:“阿郎可是担心朝廷之兵战败?” 邓通摇头道:“此战朝廷必胜!” “既然如此阿郎何故拒绝太尉之邀,阿郎不是一直想一展所学吗?” “下君以为当今陛下如何?” 其妻脱口道:“怕是有些刻薄寡恩!” 隨后她面露恍然之色道:“阿郎,妾明白了!” …… 吴楚两军在与梁国大战之时,刘胜所领的燕国之兵也抵达了涿郡。 因前番赵王刘遂在国內的清洗,导致涿郡守军並没有什么战心。 涿郡太守也是同样反对赵王起兵叛乱。 面对刘胜的大军,涿郡太守並没有多做抵抗,就选择了向刘胜投降,如此刘胜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夺取了涿郡。 涿郡一万大军也就此落入刘胜之手。 后元三年七月初八,李广也带著三千上谷之兵以及两千右北平之兵抵达涿郡。 初十辽西郡两千兵马抵达,十一日辽东两千兵马抵达。 此时刘胜手中已经有四万大军,其中骑兵数量更是达到了七千骑。 刘胜此时也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第三十五章 未雨绸繆 刘胜手中的军队在数量上比起吴楚联军虽然不值一提。 但他这四万大军可都是精锐战兵,吴楚联军数量虽多,却大多不过是临时徵召的炮灰,真正的精锐也不过就十万而已。 面对如此多的燕国精锐,赵王刘遂也颇为紧张。 原本他是计划出兵从北面进攻梁国,配合吴楚联军的行动。 此时却是不得不召回了南下的军队,严防大泽,防止燕军突破大泽。 其实刘胜压根就没有打算当真进攻赵国。 燕赵之间能够供大军行动的就只有一条五尺道而已。 若是强攻,即使夺取了五尺道,自己手下的军队也会被打残。 若是要进攻赵国,最好的路线还是借道中山,从西面出太行而攻邯郸。 不过刘胜很清楚自己那位父皇是不可能允许自己带兵进入中山郡的。 既然无法进攻,刘胜决定乾脆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练兵。 在刘胜心中大汉未来的敌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北方的匈奴。 因此他的军队的装备,训练也是专门针对匈奴人的。 许多人以为匈奴人的军队全部是骑兵,这其实是一个误解。 其实不管是如今匈奴还是后面的柔然、突厥、蒙古都是拥有大量的步兵的。 他们的步兵作战方式与唐军类似是以战马作为机动,抵达战场之后再下马作战。 当然匈奴人的主力还是以装备弓箭和弯刀的轻骑兵。 汉军与匈奴人作战之所以很难取得大胜,关键就在於机动性上。 汉军即使击败了匈奴人,也很难追得上,少量的骑兵追上去也容易被匈奴人给回手一击给吞了。 李广在与匈奴交战时就多次吃过这样的亏,导致前功尽弃。 刘胜思来想去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骑兵。 如果与匈奴人比骑术,除了少数天赋异稟之人外,农耕民族自然是无法与草原民族相提並论的。 那么要怎么才能缩小这个差距呢,那就只能在训练和装备上动脑筋了。 刘胜首先想到的就是马蹄铁、高桥马鞍和马蹬。 实际上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马蹬,不过这个时代的马蹬还是单边马蹬,同时也是软的,主要作用也仅仅是帮助上马。 至於马蹄铁和高桥马鞍也没什么技术难度,很快就能弄出来。 实际上刘胜也已经交代燕国少府在製作马蹄铁、高桥马鞍和马蹬。 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双方骑兵在兵员素质上的差距。 刘胜在脑海中回忆著古今中外的骑兵训练和作战方法。 最终他发现还是只有唐与瑞典的方法最具有可操作性。 大唐帝国虽然拥有大量的战马,但实际上真正的骑兵並不多。 唐军作战主力一直以骑马步兵为主,不过这些精锐步兵一般装备有两匹马,另外再辅以精锐骑兵,此外作战之时还会有大量的附属国骑兵。 不过这个办法对国力要求比较高,对如今的燕国来说颇有些困难。 瑞典的办法就是把骑兵当成步兵来训练。 也就是所谓的墙势衝锋战术,这个战术讲求通过纪律、组织和训练把骑兵变得如同步兵一般 在战斗之时,骑兵们排成密集的队形,宛如一面墙。 这种战术其实就是把步兵的方阵战术用在了骑兵上面。 这种战术本身並不是什么高深的玩意,比拼的就是士兵的意志和纪律,说白了就是硬碰硬,看谁先顶不住。 这也正是汉军最大的优势,汉军士兵的纪律和训练强度还有装备上都远超匈奴。 这个办法的优点是可以最大程度拉进士兵的骑术差距。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外也同样需要其它骑兵兵种的配合。 古斯塔夫使用的是装备火枪的龙骑兵,如今自然是没有火枪的,不过大汉的弓弩却是冠绝天下。 如今的汉军骑兵的主要装备也正是弓弩。 刘胜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办法应该是如今最適合燕国的。 刘胜先是擬定了一个初步的训练计划,正好这个时候燕国少府也送来了第一批高桥马鞍、马蹄铁以及马蹬。 刘胜命隨军工匠给自己的亲卫战马换上新装备后,就下令把军中军侯以上军吏都召集了过来。 当刘胜提出这个办法之后,首先就遭到了李广和张涛两人的反对。 两人都是传统的骑兵军官,李广更是直言不讳的说这样做就是胡来。 不过张越、马汉还有李当护几人却是表示了支持。 张越更是认为若是当真能成功,上了战场,面对入墙而进的汉军骑兵,恐怕匈奴人会直接崩溃。 这时张涛却是提出了训练难度的问题,他直言道:“马不是人,想要训练到这样的程度,难度实在太大,一旦出现碰撞,就会出现落马的情况。” 许多人这时也纷纷附和起来,皆言训练难度实在太大,尤其是要克服坠马,对骑术要求太高了。 这时刘胜並没有马上进行反驳而是把眾人带到了大帐外。 隨后命人牵来了一匹刚刚更换装备的战马。 “诸君且看看此马有什么不同!” 眾人一看,很快就琢磨出其中的门道来了,不少人皆是跃跃欲试。 李广仔细摸了摸高桥马鞍和双边硬马蹬问道:“大王可能试骑一二!” “將军请便!” 李广拱手拱手,当即翻身上马。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隨后让马小跑起来,最后他方才策马扬鞭。 李广的骑术果然高明,他竟然还在高速奔驰的战马上做出了许多高难度的动作。 惹得全营上下响起一阵阵的喝彩声。 他绕著营地奔驰一圈后,方才返回,跳下马后他当即就向刘胜问起是谁改进的马鞍和马蹬。 刘胜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他的感受。 “大王,这新马具当真是好东西……若是所有战马都装备这两样东西,大王所议未必不可行啊!” 李广此言一出,眾人也都好奇起来,这两样不起眼的东西当真这么厉害。 刘胜见状笑著又让人又牵来了十几匹马。 “诸君也都试试!” 刘胜都发话了,眾人也都不再客气,一个个翻身上了马。 眾人试驾之时,刘胜却是拉起李广让他注意看一看马蹄。 “咦!” 第三十六章 风云变化 李广这才注意到马蹄上的马蹄铁。 不用刘胜解释,李广立即就明白了马蹄铁的用处。 “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东西,军中战马的损耗至少减少五成!” 李广此言非虚,如今战马的损坏大多都是因马掌受伤而起,战马的马蹄其实很脆弱,而马蹄一旦受伤一匹马也就废了。 “將军以为这马蹄铁,匈奴人可有能力大规模仿造?” 李广托起一只马脚仔细查看了马蹄铁一番后道,“大王,这马蹄铁本身並不难造,真正难得的是铁!” 匈奴人铜铁皆缺,正是因为如此匈奴人所用的箭矢方才多为狼牙和石制。 “臣以为,匈奴人就算得了这马蹄铁,也最多在其王庭精锐中少量装备!” 说话间,眾人也已经迴转回来。 “大王有了这装备,我大汉骑兵的战斗力至少提高五成!” 李当护远远的就叫嚷起来。 “诸君感觉如何!” “大王,此物甚善,只是不知何时能够装备全军!” “诸君不必担心,如今少府正在全力打造新装备,最多不过两月就能全军换装!”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诸君以为有了这些东西,可能成?”刘胜问道 李当护当即道:“大王,刚刚臣琢磨了一下,这新战法其实和秦时的车悬阵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只是队形更加密集而已……如今有了这新马鞍和马蹬应该不难!” “车悬阵!”刘胜闻言却是產生了兴趣。 “君且说说!” 当下李当护就把自己所知道的车悬阵说了出来。 “倒还真的有点像!” 有了新装备的加持眾人终於认可了刘胜的计划。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刘胜並没有立即在全军推行新的骑兵训练办法,而是先从自己的亲卫开始。 至於指挥官,则暂时由马汉和李当护两人担任。 新的作战方法自然也需要新的武器装备。 刘胜与李广、张涛等人商议后决定把新试骑兵的主武器改为骑枪,副武器为新出现不久的环首刀和六斗骑弓。 原本刘胜是想用马槊为主武器的,但那玩意成本实在太高,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刘胜自己设计出的骑枪。 这骑枪的枪身採用富有弹性的白蜡杆,如此就可以缓解衝击时產生的反震力。 按照刘胜的设想,两军交战之时汉军骑兵先使用迴旋战术使用弓箭对对方进行远程弓击。 对方一旦军阵出现动摇,则立即拋弃弓箭,进行集团衝锋。 骑兵衝锋之时,先使用骑枪,骑枪损坏之后,就改用副武器环首刀。 …… 就在刘胜在编练新试骑兵之时,吴楚联军也正式发动了对雒阳的全面进攻。 为了儘快拿下雒阳,打开通往关中的大门,一上来吴楚联军就使出了全力。 二十多万吴楚联军不分昼夜从三个方向向雒阳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仅仅开战第一天双方伤亡就超过了万人,整个城上城下全部被鲜血给染红。 梁王刘武没想到敌军的进攻为如此猛烈,当即就向驻扎在昌邑的周亚夫求援。 周亚夫口头上答应出兵,但实际上依旧是按兵不动。 周亚夫很清楚雒阳城的情况,知道吴楚联军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攻破雒阳城。 实际上不止是周亚夫知道,刘濞和刘戊两人同样清楚想要攻破雒阳並不是那么容易的。 之所以第一天就发动如此猛攻,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围点打援而已。 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刘武向周亚夫求援,逼迫驻扎在昌邑的周亚夫出兵。 如此利用己方人数优势,在野战中击败汉军主力。 吴王刘濞很清楚自己军队的弱点,那就是不利久战。 刘濞见周亚夫不上当,接下来三日继续对雒阳城发起猛攻。 短短四日,雒阳守军伤亡就超过了万人。 看著手下兵马伤亡如此惨重,刘武气得跳脚,每隔两个时辰就向周亚夫派遣一次使臣。 不过周亚夫始终是按兵不动,周亚夫的做法也让刘武恼怒不已,当即上书刘启,请求刘启命周亚夫出兵。 刘启收到刘武的上书之后,当即下詔让周亚夫出兵。 周亚夫收到詔命之后,依旧不为所动。 转眼之间吴楚联军已经顿兵雒阳城下近一个月,此时吴楚联军的粮草也开始变得有些紧张。 刘濞遂在与刘戊商议之后,决断改变战略,让楚军继续直接进攻雒阳,他则率吴军转攻昌邑。 並派出使者联络赵王刘遂,希望他能够出兵从北面发起进攻。 可惜刘遂此时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北面他面临著刘胜大军的威胁。 西面曲周侯酈寄率领的大军已经击破了当面之敌即將兵临邯郸城下。 如今刘遂甚至已经在考虑是否撤回在北方防御刘胜的军队。 刘濞在从返回的使者那里得知赵国的情况后,只好独自向周亚夫军发起进攻。 面对吴军的进攻周亚夫依旧坚守不出,依靠壁垒消耗吴军的力量。 同时,他又派遣韩颓当率领汉军骑兵袭扰吴军后勤补给,隨著时间的推移吴军的后勤补给越发紧张。 无奈之下刘濞只得孤注一掷,他接受了手下大將的意见,对汉军发动了夜袭。 可周亚夫却提前洞悉了他的计划,周亚夫將计就计对吴军发起突袭。 双方激战一夜,至黎明时分,吴军全军崩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这时驻守在滎阳的程不识也出兵突袭了雒阳城下的楚军。 城中的韩安国与刘武也趁机领兵杀了出来。 內外夹击之下楚军大败,楚王刘戊原本想退回彭城,却被一支汉军骑兵截断了去路,包围了起来。。 左右之人劝刘戊投降,刘戊大呼道:“孤乃天潢贵胄岂能受胥吏之辱……”隨后拔剑自刎而死。 刘戊死后,其部纷纷投降,汉军趁势攻入楚国境內,汉兵所到之处皆是望风而降。 吴王刘濞在战败之后,勉强收拢了数千败军渡江退保丹徒。其手下大將周丘见吴楚联军战败遂退兵下邳。 刘濞刚刚回到丹徒的第二天,汉军就追击而至。 刘濞大恐,就欲再次逃跑,这时应高劝说他坚守丹徒,等待国內的援军。 刘濞不听,放弃丹徒,准备逃亡东越国。 …… 第三十七章 风捲残云 临淄被围之后不久,齐王刘將閭就派出了路中大夫前往长安向汉景帝求救。 刘启见到路中大夫时,吴楚联军正在猛攻雒阳城。 刘启知道此时齐国绝不能失,遂让路中大夫回报齐王,就说汉军即將击败吴楚两国,同时也命欒步快速增援齐国。 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路中大夫竟然被叛军所抓获。 胶西王刘卬隨后命路中大夫前往临淄城下劝降。 路中大夫先是假意答应,等到了城下之时,却高呼,“吴楚將败……援军將至”。 刘卬当即大怒,当即命人杀了路中大夫,並將其首级插在临淄城外。 隨后再次加大了对临淄城的进攻强度。 齐王等了三天始终不见援军的消息,又见三国攻势愈加猛烈,心中不禁害怕起来。 他思来想去自己死了倒也就罢了,可自己的子孙…… 齐王刘將閭避开齐王相与齐国內史暗中派人联络刘卬试图讲和。 谁知道谈判才刚刚开始,欒布率领的援军就抵达了临淄,齐王顿时大为后悔。 就在这时吴楚联军被周亚夫大败的消息也传入了齐地。 叛乱的三国,得知吴楚战败的消息后,国內上下皆是人心惶惶,前线的士兵们也一下子没有了战心。 眼看逃兵日渐增多,刘卬却已经无力制止。 欒布等人见时机成熟当即发动猛攻,军心早已经动摇的三国联军顿时大败。 刘卬等三王皆是狼狈不堪的逃回了各自国內,其手下大臣纷纷向汉军投降。 这时齐王曾与叛军讲和之事也暴露出来。 欒布等人商议之后,认为皇帝应该也是欲削齐国的,当即派人向齐王问罪,並出兵围了临淄,並做好了攻城的准备。 齐王刘將閭大恐,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欒布的大军对抗,为了保全自己的子孙遂选择了自杀。 齐王刘將閭自杀的消息传开后,绝望中的刘卬也选择了自杀。 两人的连续自杀,也影响到了其余人,为了保存家族子孙,其余诸王也纷纷自杀。 转眼之间叛乱的诸国就只剩下一个赵国还在继续支撑。 刘遂知道以自己犯的事,投降是没有任何活路的。 就算是与齐地诸王一样自杀也是难以保全家族子孙的。 因为他不但在国內进行了大清洗,还与匈奴有联络。 得知诸国皆败的消息后,他下令赵国之兵全部退守邯郸,准备依託坚城顽抗。 邯郸自战国之时就是天下有名的坚城,当初秦军都曾多次在邯郸城下折戟沉沙。 最后还是通过离间计方才夺取了邯郸灭了赵国。 刘遂经营赵国这么多年,早就在邯郸城內囤积了大量的军械粮草,足够使用两年之久。 原歷史上酈寄率军围攻赵国。赵王刘遂在邯郸城固守十个月始终拿不下邯郸。 欒布平定齐地后,率军与酈寄会合,同样拿邯郸没有什么办法,最后还是引水淹了邯郸城。 这才攻破了邯郸,赵王刘遂最终自杀而亡。 如今围攻邯郸的军队多出了两万多燕国之兵,也不知会有什么不同。 …… 刘遂把防守大泽的军队撤走之后,涿郡通往赵地的道路也就敞开了。 一直驻扎在最前线的李广当即把消息报告给了刘胜。 张越、赵礼、张涛、李昭等人纷纷请战,刘胜也有意亲领大军入赵。 不过这时蔡淄却是进諫道:“大王以为朝廷平灭诸王之后,当会如何?” 刘胜闻言当即恍然,他虽下令燕国大军越过大泽南下。 但並没有亲自领兵进入赵地,而是以李广为將,张涛为副领材官(步兵)两万,轻车三千,骑兵两千南下邯郸。 李广虽然为上谷太守,但实际上並不属於燕国,而是直属於大汉中央。 若非是刘胜的乱入,此刻李广应该在雒阳协助梁王刘武作战。 至於刘胜他自己则继续留在渔阳训练新军。 就在燕军突破大泽进入赵地之时,吴王刘濞也终於带著千余残兵败將逃到了东越国。 吴国与东越国的关係一直不错,刘濞起兵之后,东越国也派出了一支军队协助作战。 大败之后刘濞就在思考自己的退路,他很清楚自己叛乱之时就已经抽空了国內的力量。 大败之后,吴国已经没有抵抗的能力,思来想去,还是山高林密东越最適合落脚。 此外东越距离吴地也不远,自己在东越国站稳脚跟后,还可以招揽吴国旧部。 待时机成熟自己未必不可效卫满旧事取东越王而代之。 刘濞初到东越,东越王对他还是很热情的,还专门划了一块地给他。 不过这时有人向东越王道,“大王,这刘濞乃是天下梟雄,他当真能甘心居於人下吗?” “当初朝鲜侯收留燕將王满的前车之鑑大王不可不防啊!” 不久之后,汉军平定吴地,刘启派遣使者至东越,要求东越王交出刘濞。 周亚夫也致信给东越王,扬言若是东越王不能在期限內交出刘濞,就將出兵进攻。 同时汉军还在会稽整顿水师,做出隨时出击的姿態。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说他拿下刘濞交给长安。 经过一番斟酌东越王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假意请刘濞入城饮宴,刘濞不疑有他,欣然赴会。 可刚进宫门就被早就埋伏好的刀斧手所杀。 隨后东越王派人把刘濞的人头送往长安。 刘启为了安抚东越王,不但没有治东越派兵支持吴楚之罪,反而还给了一些赏赐。 …… 转眼之间刘胜的新式骑兵已经训练了整整一个月。 慢速前进之时倒也有些像模像样 不过当速度一快,问题就出来了,整个队伍不自觉地就会散乱开来。 马汉骑在马背上,狠狠地骂道:“平时看你们一个个挺机灵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变成马鹿了……” 士卒们们一个个被骂得羞愧不已,已经一个月了,自己等人列队衝锋之时还是无法做到如墙而进。 “重新集合,再练!” 在马汉的指挥下,士卒们一遍遍地训练著。 刘胜看著眼前训练的士卒,却是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八章 金屋藏娇 他其实刚刚就已经看出问题来了,训练效果不会並非是士卒们不努力。 而是训练的重点搞错了,马汉与李当护两人还是把重点放在了人身上。 而墙氏战术的训练重点不应该是人,而应该是马。 刚才演练的时候,刘胜就注意到了,实际上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的控制战马,但战马还是下意识的会与自己的同伴拉开距离。 刘胜命人把马汉和李当护唤了过来,当即就不留情面的把问题指了出来。 “臣等知错了!” 见两人认识到错误,刘胜的脸色也舒缓了下来,“这也不能全怪你们,毕竟是第一次,犯了错不怕,总结经验教训就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刘胜还是明白的虽然批评了两人一顿,不过后面他又分別赐了两人一件锦袍。 “多谢大王?” “好好练,寡人还期盼著你们马踏匈奴的那一天!” “大王放心,臣绝不叫大王失望!” 两人离开后,当即商量如何训练马匹之事,张越、李昭等人也一起参与了研究討论。 经过一番议论,终於是弄出了一套新的骑兵训练方法。 经过一番实验,这新的训练方法果然有效,不过七天时间就已经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 “大王,长安少府回信了,说是如今南北两军也急缺环首刀,是以无有多的……这次只送来了五十柄” “该死!”刘胜忍不住拍了一下几案。 “五十柄,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一旁的张越也叫嚷起来。 “大王,不如咱们自己造吧!”赵礼提议道。 刘胜思忖片刻,“寡人这就上书朝廷!” “大王,此事为何要上书朝廷!”张越诧异的问道 刘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此时他心中却是在想著七国之乱平定后的局势。 届时朝廷必然会开始限制诸侯国的权力。 吴、楚、赵诸国都倒了,那个时候朝廷忌惮的就是梁、淮南和自己这燕国了。 幸好老太太一心想立刘武为皇楚,自己那位父皇的关注点也会在梁王身上。 不过自己也该懂事点,上谷和右北平两郡也差不多该交出去了。 当晚刘胜就情真意切的写了一封奏疏。 在奏疏中刘胜对著刘启是大夸特夸,隨后又再次提出自削上谷和右北平两郡。 隨后又提到,自己不愿意做燕王,只愿意做大汉征北大將军,替父皇征伐匈奴,雪高皇帝白登之耻。 只在最后提到,如今自己急缺军械,军队粮械两缺,希望朝廷能够允许自造一批军械。 写完之后,刘胜又反覆修改了三遍,一直改到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孩童所写方才满意的放下了笔。 隨后他又写了两封家书,一封是写给自己如今名义上的母亲薄皇后,另外一封则是写给竇太后。 都写完后,他又命人准备了一批礼物。 宫中所有人他都准备了一份礼物,不过礼物的轻重自然是不同的。 最重的自然是给竇太后的,其次则是薄皇后也馆陶公主两人。 再次为自己的兄弟姐妹,最后才是刘启的其他夫人嬪妃。 写完礼物名单后,他经过一番思忖又加了三个人,这三个人正是陈阿娇三兄妹。 “赵礼!” 听到刘胜的呼唤,赵礼应了一声走了进来。 “辛苦汝一趟,把这些东西替寡人送回长安!” “诺” …… 隨著前线捷报的不断传来,刘启这段时间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收到刘胜的奏疏后心情大好的刘启,不禁道了句“燕王当真乃吾家麒麟儿!” 周围的侍从闻言,也是对著刘胜一顿乱夸。 “哈哈哈!” 心情大好之下,刘启也没有细想,就同意了刘胜自造军械的请求。 此时原本诸国就有自造军械的权力,甚至还可以自行铸造钱幣。 “听说燕王还给宫中送了一批礼物?” 刘启笑著向黄门令询问。 “陛下,確有此事,燕王殿下不但给太后和皇后准备了礼物……给位皇子、公主还有各位夫人也都准备的有!” “这么说来就朕没有了!” 刘启笑著说了一句。 黄门令赔笑道:“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又有什么东西能配的上陛下呢!” “哈哈哈!你这嘴啊……” “说起来燕王倒也给朕准备了一份大礼,两个郡啊……”刘启感嘆一声。 …… 未央宫中竇太后看完刘胜给自己的家书后,也是面露喜色。 “小九果然是孝顺孩儿啊!” 椒房殿中薄皇后看完刘启给自己的家书后,又看了看刘胜送来的礼物,也不禁落了泪。 她把眾人打发走了之后,向自己的大长秋周怀恩问道,“当初贾夫人之死可有蹊蹺!” “殿下!”周怀恩闻言一惊,低呼一声,警惕的看了看左右。 薄皇后见状嘆息一声,面上露出无奈之色。 他虽为皇后,但自从太皇太后薨后,她其实就只剩下一个名义而已,权力甚至还不如栗姬。 …… “殿下,君侯!燕王使者赵礼求见!” “他来干什么?”馆陶公主听到下人通报,不禁皱了皱眉。 “那赵礼说是替燕王殿下给殿下和两位君子和翁主送礼!” 这个时候陈阿娇正好走到门口,听到此言不禁嚷道。 “怎么燕王表哥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馆陶公主宠溺的看了阿娇一眼,把她拉到自己怀中。 隨后隨口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进来吧!” “诺!” “外臣燕国使者赵礼拜见大长公主殿下,拜见君侯,见过翁主!” 赵礼见了三人识趣的行了礼。 “起来吧,坐!” “谢殿下!” “听说我那侄儿在燕地做的不错……” “燕王殿下年纪虽少,不过却是英明之主……如今燕国上下皆……” 赵礼对著三人就是对刘胜一阵好夸。 他话刚刚说完,陈阿娇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燕王表哥给阿娇准备的礼物,也不知道是什么礼物……” “阿娇!”陈午面带斥责之色的叫了一声。 陈阿娇转头看向陈午笑著吐了吐舌头。 “这个外臣也是不知,待会翁主就知道了!” “好久没有见胜表哥了……” 第三十九章 欲善其事 馆陶公主却是开口打断了阿娇的话,“阿娇!” 阿娇看了馆陶公主一眼,懂事的闭上了嘴。 这时馆陶公主方才转向赵礼道:“想来使者也是累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馆陶公主都下了逐客令,赵礼自然不敢多待,当下就起身告了个罪退了出去。 赵礼走后,陈阿娇天真的问道,“娘,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他赶走了!” 馆陶公主拍了拍陈阿娇的脑袋,“阿娇你且下去玩儿去吧,去看看燕王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听到“礼物”二字,陈阿娇眼睛一亮,也忘记了自己刚刚问的问题,带著人蹦蹦跳跳的就下去了。 “阿郎你说这燕王是何意?” 陈午思忖片刻道:“莫非燕王有意於阿娇!” …… 竇婴在知道刘胜给陈阿娇也送去了礼物后,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胜面对竇婴的询问也不禁一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荒唐的事! 他回忆了一下,此时阿娇应该才七岁而已,自己向其送礼实在有些不妥,旁人又会怎么看我! 他还没有来的及说话,竇婴却是道:“殿下这是走了一步妙棋啊!” 竇婴此言一出,刘胜也把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脑后,赶忙请教起来。 竇婴摸了摸鬍子,“文皇帝和太后甚爱长公主,陛下与长公主也是姐弟情深……” “棠邑侯虽无实权,但影响力也是巨大……” “若是殿下娶了阿娇翁主,可获一大臂助啊!” …… 棠邑侯府陈午也与馆陶公主討论起此事,“看来燕王殿下也是有意太子之位啊……公主你以为燕王可以有机会?” 馆陶公主摇头道:“陛下早就有意立刘荣为太子……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当真!”陈午一惊,“太后和梁王那边?” 馆陶公主闻言也是面露无奈之色。 陈午会意,转而问道,“那阿娇你又有何打算?” 馆陶公主看向未央宫的方向道:“我儿当为皇后!” “那是不是把燕王的礼物给退回去?” “这倒不必!” …… 收到刘启的回覆后,刘胜大为兴奋,如此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了。 他当即下令召燕国少府卫昂入宫。 卫昂接到命令,以为刘胜是询问新式马具之事。 当即让人准备了一套新制的马具,隨后就急急忙忙往燕王宫赶去。 谁知刘胜见到他之后,並没有询问马具之事,而是拿出了一些图纸。 “君且看看,此物可能造出来?” 卫昂接过一看,“惊道,大王这莫非就是当初墨家所制之拋石器!” 刘胜闻言道:“君莫非见过此物?” 卫昂道:“臣没有见过,不过臣幼时曾听臣之师提起过!” 刘胜点头道:“此物正是拋石器!” 刘胜的图上画的实际上並非简单的拋石器,而是配重式投石机。 这投石机与先秦之前的拋石器大有不同。 因为运用了机械原理的原因,所以操作人数大大减少,而它的射程和威力却大大提高了。 这种投石机其实在后世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名字,它的名字就是“回回炮!” 南宋坚守了数十年的襄阳城,就是被它给砸开的。 这种重型投石器也是冷兵器时代威力最大的攻城武器。 只不过歷史上它出生的太晚了,它出现的时候,火炮也已经出现了。 不久之后,整个世界就进入了火炮时代。 刘胜给卫昂看的自然不是详细的图纸,只是一个草图。 他对机械並不太了解,想要画出详图也不可能,只能是提供一个思路。 “君可能造出此物?”刘胜再次问道。 卫昂又仔仔细细的研究了草图半天,方才道:“应该没有问题,只是需要些时间!” 刘胜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没有强求一定能够在短时间內做出来。 他也是想到歷史上汉军围邯郸十月而不能下,方才想到了投石机,並画了出来。 短时间来说,这投石机对他对燕国都没什么用。 刘胜的目標始终是匈奴,以及东胡、扶余、朝鲜。 这投石机造出来,其实也没有多少用武之地,顶多就是日后攻打卫氏朝鲜有点用。 但刘胜觉得这东西就算暂时用不著,也可以先备著。 待卫昂把投石机的草图收起来后,刘胜又取出了两张图。 一张图上画的是一把刀,不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唐横刀。 后世之时,刘胜就购买过几柄唐横刀作为摆件,是以这张图画的也很细致。 刀柄、刀身长度,刀的重量都標註了出来。 “君且看看此刀如何?” 卫昂本就是铸刀大师,很快就明白了此刀的好处。 “大王此刀甚善,以臣观之甚至超过了环首刀……只是不知此刀是何人所绘!” 刘胜在心中暗自告了声罪,“此刀乃寡人所绘!” “大王当真高才啊!”卫昂拍了一下马屁,当即说起这刀的好处来。 “此刀可能制出来?” “当没有问题!” “可能批量製造?”刘胜再问。 这次卫昂却是露出了为难之色,“大王製作此刀不难,难的是没有足够的材料啊。” “此刀需要用到鑌铁才行……一块鑌铁需要千锤百炼方可得之……” “我燕国別说是鑌铁,就连普通的铁都奇缺啊!” 刘胜闻言一愣,“我燕国不是不缺铁矿吗?” 卫昂道:“大王有所不知,若想得到一块铁,需得……如此三日才能得白铁数斤……” 刘胜闻言皱了皱眉,“寡人慾一观,君可方便!” 卫昂躬身道:“大王乃千金之体,岂能往此粗鄙之地!” “什么粗鄙之地,国之大事在戎在祀,这炼铁之事乃是军国大事,岂可称粗鄙……” “大王,臣知错了,大王想看,什么时候都可以!”卫昂说著话行了一个大礼。 刘胜把卫昂扶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就今日如何?” “今日!”卫昂一愣。 “怎么可是不方便!” “没有不方便,只是会有些乱!” “这怕什么!” “来人备车!” “诺!” 当下刘胜就带著百余名护卫,前往设在蓟城城北三十里的燕国少府铁厂。 一行人走了快半日,一直到夕阳快要落山时方才来到了一座小山前。 第四十章 先利其器 刘胜抬眼望去,却见山脚下有一座瞭望塔,后面似乎还有一座烽燧,以及其它一些建筑。 那上面的人应该也是看见了刘胜一行,很快就响起了號角之声。 不久就见十余骑全副武装的骑兵打马而来。 卫昂当即也打马迎了上去。 双方交谈一番后,卫昂带著一名都伯打扮的军官走了过来。 “小人吴正拜见大王!” “起来吧!” “谢大王!” 在吴正的带领下,刘胜很快来到了山脚下。 “这就是铁场?”刘胜皱著眉向身旁的卫昂问道。 “启稟大王,此地正是我蓟城铁场!” 刘胜点点头,从车上跳了下来,隨后率先往山上走去。 没走多远,就见一群人已经恭恭敬敬地等在了一座木製的寨门前。 刘胜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除了山下的望台和东面的烽燧其它建筑都极为简陋。 寨墙也皆是圆木所建,显然此地並不受重视。 “拜见大王!” 刘胜皱了皱眉向身旁的卫昂道,“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诺” 卫昂隨即上前让铁厂管事的把所有人解散,继续工作。 “卫昂,这冶炼之所在何处……”刘胜此时心中对卫昂也有些不满。 “大王这边请……” 卫昂不敢怠慢,立即带著刘胜进了寨子。 不过他们並没有在寨子中停留,而是直接穿过了寨子。 这时刘胜已经能听到前方传来的嘈杂之声。 又转过两个弯,终於是到了冶炼之所。 此时正有一群匠人,在一座座简陋之极的炉子旁劳作著。 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在炼铁,反倒是像在野炊。 刘胜正欲上前。 “大王,且往后,快出铁了!” 卫昂说著话挡在了刘胜的前面。 刘胜的目光越过卫昂落在那些炉子和工匠身上。 “小高炉!”刘胜一下子认出了那东西,后世看荒野求生之时他见过这东西。 “轰” 就在这时,一名工匠在另外两名奴工的协助下推倒了炉子。 这时炉子底部一块丑陋无比的物体显露出来。 “铁!” “白口铁” 虽然那东西丑陋无比,但刘胜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它的身份。 那確实是一块铁,虽然很难看,虽然杂质很多,但那確確实实就是一块铁。 待那铁冷却,卫昂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白口铁捧到了刘胜面前。 “大王请看,这就是我蓟城铁厂冶炼出的铁了……这块铁起码有七斤(汉斤)”卫昂语中颇带著几分自豪。 刘胜点点头,心中却有些失望,“三日才能炼出这样一块铁吗?” 卫昂道:“长则三日,运气好的话只需要两日!” 刘胜嘆了口气,他没有想到如今的冶炼技术竟这么落后。 卫昂也看出了刘胜的失望,“大王,我燕地一向比较落后,臣听说关中和吴国早就有了更好的办法,一次就可以產铁数百斤……” “可惜……我燕国……一直不重视此术……” 刘胜点了点头,缓步走到了刚刚被推到的高炉前。 他拔出佩剑在废墟中扒拉起来。 很快他就在里面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果然这炉子是用木炭作为燃料的!” 用木炭作为燃料很难达到铁矿的熔点,能够炼出白口铁已经不错了。 想要炼出熟铁或者生铁,还是得用焦炭。 刘胜记得蓟城附近应该就有煤矿才对。 看来想要大炼钢铁还得先找到煤矿才行。 “大王,我燕国少府如今有匠人一千二百八十三人、役工四千九百六十五人……” “有金矿一座,铜矿三座、铁矿两处,另有各式作坊十四处,马场三处……” 卫昂一五一十的向刘胜匯报著燕国少府的情况。 “只有这么点!” 刘胜听完,不禁暗自嘆息,“这燕国少府別说和大汉少府相比,就连与赵国相比都不足其十一!” “原来我还是那个穷光蛋啊!”刘胜在心中暗自吐槽一句。 卫昂匯报完之后,见刘胜久久不语,也不禁忐忑起来。 刘胜回过神来之后,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少府关係军国要务,绝不可忽视!” “来人去把相父和內史请来!” “诺!” …… “相父,寡人慾扩充少府,相父以为如何?” 刘胜向竇婴问道。 “此乃好事,大王可是有了计划?” “寡人慾命各郡世家献匠人於蓟城……並发布招募令,募集人才…” 刘胜当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仅仅如此还不够啊?” “相父可有更好的办法!” 竇婴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大王可是欲扩大盐铁生產!” “不错!” “若是如此,仅仅依靠我燕国之力是不够的……如今盐铁以朝廷少府以及吴齐为最……尤其是齐之临淄號称天下之最!” “天下半数匠人出自临淄……大王欲寻盐铁之匠,可往齐地而寻!” “齐地!” “不错,如今齐地战乱未平,正是吸纳其人口,匠人的好时机!” 刘胜思忖片刻道:“相父以为,何人可前往齐地!” 竇婴看了李肆一眼躬身道:“李內史或许更清楚!” 李肆闻言道:“大王,臣以为蔡淄最为適合!” “蔡淄!”刘胜点了点头,“蔡淄確实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不过就他一人恐怕並不保险!” 竇婴这时建议道:“大王可遣一將以增援欒布为名前往齐国!” “善!”刘胜击掌道:“还是相父高明!” 刘胜当即下令以李昭为主將,蔡淄为副,领材官六千,骑兵一千前往临淄。 两人明面上的任务是援助齐国,实际上是欲夺临淄工匠。 隨后刘胜又命把前番俘虏的赵国和匈奴俘虏划给少府,並命卫昂全力寻找石碳。 为了鼓励匠人们的热情,刘胜更是开出来公大夫之爵和百金之赏。 为了完成刘胜的任务,卫昂更是一口气派出了二十支探矿队伍。 刘胜得知消息后,认为不能太过偏颇。 遂又下令,凡是发明新武器或者工具的匠人同样以厚赏。 重赏之下果然有些用处,很快燕国少府这边就回报,投石机已经做出了样品。 “善!” …… 第四十一章 新旧之爭 转眼之间已然进入了一年一度的秋阅之时。 刘胜对於自己就国之后的第一次秋阅自然也是格外重视。 燕国所属六郡也都派出了本郡的郡国兵参与此次秋阅。 除了六郡之兵,刘胜还下令自己的亲卫参与秋阅,刘胜也希望通过这次秋阅检验新式骑兵的实际战斗力。 为此刘胜还调来了一千最精锐的边军骑兵。 秋阅这日,蓟城外的旷野中两队骑兵正相对而立,肃杀之气瀰漫了整个天地。 这正是燕国如今属下的新旧两种骑兵的首次对抗。 东边是从辽东、辽西两郡调来的精锐边骑,西边则是採用新式训练的亲卫骑兵。 为了减少伤亡,这一次他们的武器都是由脆弱的泡桐木所制,骑枪前端还被包上了茅草。 为了让双方全力以赴,刘胜可是开出了高赏,获胜一方所有士卒皆可加爵一等。 汉承秦制,依旧保留了自秦以来的二十等军功爵制。 此时,虽然已经没有秦时那么有含金量,但还没有完全崩坏。 只是中下层爵位向吏民爵转化,成为普遍荣誉;高层仍为权贵专属。 因此刘胜这个赏赐还是颇有吸引力的。 另外获胜一方还可获得一杯,肉两斤。 对於这一次对抗,参战双方都是自信满满,深信自己一方一定能获胜。 高台之上,此时蓟城大小官吏,都已经到齐,就等刘胜的到来。 高台左侧一群军官也是面色严肃的盯著前方的旷野。 他们非常清楚,这一次对抗的结果,將直接影响到今后燕国骑兵的训练和作战方式。 “大王驾到!” “臣等恭迎大王!” 刘胜在眾人的呼號声中走下了軺车。 这时一队甲士手持戈矛,小跑出来把高台护卫住。 刘胜登上高台之后,並没有多言,直接宣布演练开始。 “开始吧!” “诺!” 传令兵答应了一声,当即用旗语传出命令。 “咚咚咚!” “呜呜呜…!” 战鼓和號角声几乎同时响起,旷野中的骑兵收到信號也开始行动起来。 与一般人想像的不同,骑兵作战之时基本不会直接衝锋。 而是先牵著马缓缓接近对手,当达到合適的距离后方才会上马。 这时依然不会衝锋,而是驱使战马小步前进。 一般要到了百步以內才会加速,到了三十到四十步距离方才会全力衝刺。 至於弓骑兵,也是差不多的,以后世大名鼎鼎的蒙古骑兵为例,蒙古弓骑兵一般会在接近对手十步,甚至五步以內方才会放箭。 这种战法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五步射面!” 后世的武举考试中骑射一项,距离甚至只有三步。 今天演练的同样如此,隨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接近战马的速度也渐渐提了起来。 亲卫骑兵这边使用自然是墙式衝锋战术,人挨著人马並著马,队形相当密集。 “原来这就是大王所说的如墙而进!” 李肆一时之间竟然被如墙而进的亲卫骑兵的气势所震慑。 直面如墙而进的亲卫义从骑兵的边军骑兵们,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明明对面的兵力不足自己一方的半数,却让他们有一种面对高山的无力之感。 他们只感觉口乾舌燥,甚至有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的衝动。 眼看著距离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人还能强行克制,可他们胯下的马却是坚持不住了。 不少战马竟然因为恐惧而停止了衝锋。 双方还没有接触边军骑兵的军阵竟然就乱成了一锅粥。 “停下来吧!” 李肆建议道,此时所有人都明白边军骑兵已经没有丝毫取胜的可能。 李肆这时对著刘胜一拜:“大王高才……” 竇婴原本也是同样不看好刘胜的新式骑兵,如今的结果也是让他连连感嘆。 “大王英明!” 刘胜闻言笑了笑,隨后对传令兵下令道:“传令下去,演练到此结束!” “诺” 朝廷新任命的辽东太守杨友感嘆道:“若我大汉此五万骑兵,又何惧匈奴!” 刘胜看向西边方向道:“会有这一天的!” 骑兵演练之后,其它兵种也按照计划进行了演练。 刘胜对这次演练还是很满意的,燕国之兵的训练丝毫不比南北两军差,所差的地方不过是装备而已。 为期三天的演练结束后,为了鼓励士气,刘胜又在蓟城东门外举行了一次阅兵。 这次阅兵,刘胜破天荒的开放了城墙,允许百姓参观。 自然这其中难免会混入各方的探子。 这其实也是刘胜有意为之,目的自然是震慑诸胡。 各方势力的探子在看过这场阅兵之后,在回报中纷纷写道。 “燕军甚锐……” “燕国之兵乃天下梟锐……” “燕国之兵不可轻辱……” 原本还打算趁大汉內乱,南下打殿草谷的东胡和扶余人,收到己方探子的匯报之后,也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刘胜这次阅兵倒也起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 俗话说好事成双,阅兵结束的第三天,卫昂满脸兴奋的进了城东军营。 “大王,找到了…” “大王,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凡是听到声音的人心中都泛起了疑问。 刘胜原本正在检查士兵们的训练效果,听到声音又交代了几句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拜见大王!” “可是找到石碳了?”刘胜压制著心中的喜意问道。 “大王不只是石碳,还有铁矿!” “喔!”刘胜闻言面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卫昂闻言当即取出一张舆图展了开来。 “大王请看!” 刘胜走到卫昂面前,仔细查看著面前的舆图。 “我草!”他暗自吐槽一声,“这不是后世的北京吗?” “北京地区竟然也有煤矿!” 其实刘胜不知道的是北京地区不但有煤铁,数量其实还不少。 后世叫做门头沟、房山、顺义的这一带都有煤,北山地区也有零星小煤矿。 至於铁矿,则主要分布在密云和怀柔地区。 密云地区就有沙厂铁矿、大漕铁矿、冯家峪铁矿。 “数量如何?”刘胜问道 卫昂道:“还没有完全探清,不过足够使用了!” 第四十二章 太子之议 刘胜点了点头,他很想立即就去看看,不过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现在已经有些晚了。 而且按照赵礼送回来的消息,长安派来的使者也要到了。 他思忖一番后,向侍从吩咐道,“去,把李昭给寡人叫来!” 李昭本就在校场中训练骑兵,收到命令后,立马奔了过来。 “大王,您唤我!” “李昭你带一曲兵马,立即隨卫少府去……一切都听卫少府的安排!” “诺!” 李昭答应一声,当即就去召集士兵。 不过一刻钟军队就已经集结完毕。 “卫昂,先记你大功一件,待功成之日,寡人定不吝赏赐!” “谢大王!” 这时李昭也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大王已经准备好了!” 刘胜答应了一声,隨后又对卫昂道,“君且去,过几日寡人当亲至!” …… 前线的节节胜利,让刘启在欣喜的同时,又有些忧虑。 太后欲立刘武为储的心思在长安几乎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这一次平定叛乱,梁王刘武也是立了大功,在宗室之中的声望一时无两。 刘启虽然是皇帝,反而威望有些下降。 自从吴楚叛乱开始之后,长安內外就有不少人议论。 七国之所以叛乱,其罪並不在七国而在於刘启和晁错。 还有人翻出了当初吴太子之事,认为吴国本是大汉最忠诚的藩国。 正是因为刘启为太子时,用棋盘打死了吴国太子,方才使用得吴国与朝廷离心离德。 刘启竟然因为区区一盘棋就打死吴国太子,本身就证明刘启心胸狭隘不適合为君。 这样的言论能够在长安流传,没有人搞鬼那才怪了。 不少人怀疑这是梁王刘武甚至是竇太后的杰作。 袁盎自然也看出了刘启所担忧的事情。 事实上,刘武若是为储君完全是不符合长安公卿的利益的。 梁武若是为储君,当他登基之后重用的会是什么人呢。 是选择长安公卿列侯还是他梁国的臣子呢。 对长安公卿大臣列侯来说,皇子为储君明显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袁盎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原本打算直接上书刘启请立太子。 不过在几番衡量之后,他又有些犹豫了,若是由他上书刘启,首先要面对竇太后和梁王怒火的就是他了。 他很清楚以他的小身板是扛不住太后和梁王的怒火的。 大汉以孝治天下,当时候恐怕就算是刘启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想到了丞相申屠嘉。 如今朝堂之內威望最盛的就是申屠嘉与周亚夫。 这日朝会之后,袁盎快步追上了申屠嘉。 “袁公有何事?”申屠嘉好奇地询问。 “丞相对梁王怎么看?” 申屠嘉闻言立即就明白了袁盎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带著袁盎回到了位於未央宫正门对面的丞相府。 入府之后,申屠嘉当即屏退了侍从。 “袁公有何打算?” “丞相,某以为大汉如今急需一名太子!” 申屠嘉闻言沉默了半晌,这个问题他这段时间也是一直在考虑。 “袁公以为哪位皇子可为太子?” “某以为,皇长子荣最佳!”袁盎脱口道。 “喔!” 申屠嘉原本以为袁盎会说出燕王刘胜的名字,毕竟如今的燕王可是嫡子。 “还请袁公细言!”申屠嘉若有所思地看向袁盎。 “丞相,如今陛下诸子中,荣殿下最为宽仁,燕王殿下最有手段……” “其余诸皇子不过中人之姿而已……” “然燕王殿下远在燕地……欲打消太后之思唯有以荣殿下为太子……” 申屠嘉在心中思忖良久方道:“君是欲让老夫上书陛下立太子,以制梁王?” 袁盎正了正衣冠,大礼一拜,“申公,下吏本欲上书陛下言说此事,不过下吏人微言轻恐无法成事……” “申公德高望重……还望申公为大汉计,天下计……” 言罢他又是大礼一拜。 申屠嘉看著以额触地的袁盎久久不语。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上书请求皇帝立太子,那么必然会触怒太后和梁王。 良久他长嘆一声道:“公所言甚是,某为大汉丞相,此某之责也!” …… 转眼之间又是到了大朝会之期。 待朝会结束之后,丞相申屠嘉没有返回自己的丞相府,而是请求单独见皇帝。 刘启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在宣室殿中召见了他。 “陛下,臣申屠嘉有肺腑之言,敢冒死上陈。” 刘启頷首道:“申公有话但说无妨。” 申屠嘉正了正衣冠,“谢陛下。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嫡长』。 “昔者夏商周三代,皆以嫡庶有別、储位早定为基,故传祚久远,四海归心。 秦失其道,不早立扶苏,致赵高矫詔、胡亥乱政,二世而亡,殷鑑不远。 今陛下承高祖、文皇帝之业……,然储位虚悬,实为国之大忌。” 刘启看向申屠嘉道:“申公所言,朕亦思虑。然诸子尚幼,且朕欲观其德才,再作定夺。” 申屠嘉道:“陛下三思!储位非择贤之戏,乃定国之锚。昔文皇帝居代,诸吕作乱,幸有宗室大臣拥立,方安刘氏。 今陛下春秋鼎盛,然天有不测风云,国无储君,则宗室覬覦、大臣惶惑,一旦有变,社稷將危。 太子者,天下之望也,早立则民心安、朝局稳,群臣有所依归,奸佞无隙可乘。” 刘启道:“丞相恐是过虑了。朕之子嗣,皆为刘氏骨血,纵无储位,谁敢生异心?” 申屠嘉环顾四周,然后再拜道:“陛下宽仁,然人心难测!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晚年不立太子,五子爭位,身死六十七日不葬,尸虫出於户。 古训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此非拘泥古法,乃防患未然之策。 今栗夫人所生长子荣,年已弱冠,性仁厚,无失德之举,当为太子之选。早定名分,既合祖宗之制,又顺天下之心,陛下何疑之有?” 刘启面露动容之色道理:“申公所言,字字切中要害。然立储之事,关乎国祚,容朕再思。” 第四十三章 强人所难 申屠嘉再拜道:“陛下圣明!臣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储位一日不定,国本一日不牢。立荣为太子,上合天意,下顺民心。若陛下迟疑,恐生变数,悔之晚矣! 刘启闻言沉默良久,他心中此时还是有些犹豫,他所顾虑的自然还是竇太后。 “臣老矣,受先帝厚恩,惟愿刘氏江山永固,故冒死进言,伏请陛下速作决断!” 申屠嘉说完,竟直接伏跪在地。 申屠嘉的举动让刘启一惊,刘启也当即起身,上前把申屠嘉扶了起来。 “公一片赤诚,朕已知晓,然朕昔日曾酒后戏言以梁王为储,如今……” 申屠嘉再拜道:“陛下酒后之言岂能当真,若是立梁王为储,陛下诸子又该如何自处……” 刘启等的就是申屠嘉此言,当即道:“公之言当真如醍醐灌顶,朕当从之……” “陛下英明,此社稷之福,百姓之福也!” 刘启闻言却是突然想到了刘胜,“若立荣为太子,朕又该如何安置燕王!” 申屠嘉道:“陛下不是早有计较了吗!” 刘启闻言看了申屠嘉一眼,他確实已经给刘胜下了一道詔命。 …… “这个老匹夫,是当真不让我这老婆子安身!” 申屠嘉劝说刘启立刘荣为太子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长乐宫。 竇太后完全没有想到一向稳重的申屠嘉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来。 而且当初可是刘启自己亲口说过要立刘武为储。 “去给本宫把皇帝找来!” “诺!” 侍从答应一声就要退下 “慢著!”她又出言叫住了侍从。 此时她已经冷静了下来,明白木已成舟,此时质问皇帝,不但不能改变事实,还会激化矛盾。 她思忖良久之后,却是命內侍取来一套头饰,隨后命人前往栗姬宫中。 …… 刘胜送走前来传旨的謁者后,却是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刘启的圣旨中看起来赏赐了许多东西。 有车驾、与服、奴婢…一大堆东西,但东西虽多却没有真正实质上的奖励。 不但如此,圣旨中还要求刘胜必须在一个月內夺取邯郸。 “刘启不可能不知道夺取邯郸的难度。” “以燕国区区数万之兵,即使加上酈寄手中的两万北军和三万郡国兵,想要在短时间內夺取邯郸也几乎不可能!” “邯郸可是当初赵武子苦心为赵氏谋划的最后退路,说他是金城汤池也不为过!” “刘启知道我难以短期內攻拔邯郸,又为何要下这样的詔命呢!” 刘胜思来想去,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刘启故意要让自己失败!” “那么皇帝为什么要让自己失败?”l 想到这里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看来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立刘荣为太子了,只是不知道他会让谁来提这个事,又是什么时候!” 刘胜想到这里,並没有丝毫难过,这本就是原本歷史上发生的事。 说实话,在刘胜心中刘荣作为兄长还是一个不错的人,但却並不適合皇帝这个职业。 当然刘启其实后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是以才会废其太子之位改立刘彻为太子。 “那么我现在该何去何从呢?”刘胜再度陷入了沉思。 “大王,国相请见!” 就在这时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相父来了,快请!” 竇婴一见刘胜就直言问道,“大王有何打算?” 刘胜道:“相父想必也知道父皇的打算了吧?” 竇婴面色严肃地看向刘胜,“臣现在只想知道大王的打算?” 刘胜抬头看向竇婴,心中终於有了决断,“既然陛下让寡人一个月內攻下邯郸,那寡人照做就是了!” 竇婴正了正衣冠,“大王当真做好准备了!” 刘胜心中很清楚自己若当真在一个月內拿下了邯郸,则必然被朝廷所忌惮,甚至打压。 不过他也明白若是自己当真选择了服软,那么自己恐怕就真的永远无法登上太子之位了。 即使刘启今后废太子,也不会考虑自己这么一位藩王。 “相父,寡人决定了,与其逆来顺受,不如让人害怕!” “大王英明!”竇婴赞了一句。 …… 刘胜有信心在一个月內拿下邯郸,自然是有倚仗的。 他所倚仗的自然就是燕国少府刚刚製作出了配重式投石机。 半个月前少府就已经製作出了第一台配重式投石机,这投石机虽然不如蒙宋战爭时的回回砲。 但其威力,已经足够使用了,在试射之时,就已经可以把重达三百斤(汉斤)的石弹发射到两百二十步外。 试射成功之后,刘胜就命少府先造十台,他的本意是以备不时之需。 刘胜其实是看上了朝鲜的人口和土地。 卫氏朝鲜可都是正宗的华夏后裔,刘胜自然是垂涎欲滴。 没想到原本是准备拿来对付卫氏朝鲜的,如今却得先用在內战上。 前元三年十月初二,刘胜亲领马步军八千出蓟城前往邯郸。 十月十一刘胜大军终於抵达邯郸城下。 刘胜一到邯郸就把李广、张涛两人叫了过来,从两人口中,刘胜也更清楚地知道了如今邯郸的实际情况。 赵王刘遂在得知吴楚战败之后,就全军退守邯郸,同时下达命令徵召赵国年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者悉数入军。 如今邯郸城內守军数量不下十万,其中带甲之士亦不下四万。 刘胜从两人口中了解到了邯郸城中的基本情况后,又带著人亲自到城下观察。 “难怪原歷史上这赵遂能够仅凭邯郸一座孤城就能坚守十个月!” 看著眼前高耸的城墙,刘胜不禁在心中感嘆。 这邯郸城除了面积不如彭城,其它方面却都比彭城更强,就连护城河都比彭城更宽。 刘胜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出现在城下就被人注意到了。当即就有人去向赵王刘遂报告。 刘遂得到报告之后,对左右说:『看来是燕王来了。』 “君等且隨寡人去见见我那侄儿!呵呵!”刘遂说完突然笑了笑。 刘遂这一次出行並没有打出旗號,他在確认了刘胜的身份后,就回到了自己的王宫。 隨后他就亲笔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给了城外的刘胜。 …… 第四十四章 踏风而至 “大王,营外有人自称是赵王使者,欲见大王!” 刘胜正用著餐,侍卫突然前来稟报。 “赵王使者!”刘胜斟酌片刻道,“让他进来吧!” 刘胜吩咐了一声,还是继续吃著东西。 不久之后,侍卫领著一名做商人打扮的男子进了大帐。 “小人张昆,拜见大王!” 刘胜擦了擦嘴,收拾了一下面前的餐具方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就是赵王使者!” 张昆恭敬地说:“小人正是!” 刘胜看了他一眼,“说说吧,赵王让你来此何意!” 张昆这时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家大王命小人给大王送来的信!” 一名侍卫上前取过信,仔细检查一番后这才呈递给了刘胜。 刘胜看过信之后却是笑了。 果然如同他所料,信中皆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语,其实就是暗示刘胜应该养寇自重。 若是刘胜只是想著做一个藩王,这自然是一个办法。 但刘胜可不愿意就做一个藩王,他看向张昆,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回去告诉赵王,寡人知道了!” …… “刘胜他这是什么意思?” 赵王刘遂在收到张昆的回报后,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喧譁之声。 刘遂听到声音,內心不免感觉有些烦躁。 “怎么回事!” “启稟大王,燕军准备攻城了!” 刘遂一惊,没想到刘胜才刚刚到邯郸的第二天就攻城。 “这就是你对寡人的回报!”刘遂心中有些发狠。 “走,隨寡人去看看,寡人倒要看看他刘胜有什么高招!” …… 邯郸城上的守军,发现这一次攻城的燕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军阵正面的材官(步兵)摆出的竟然不是进攻阵型,而是防御阵型。 在步兵军阵的后方还耸立著几个奇怪的东西。 此外两翼的燕军骑兵,似乎也与以往不太一样。 因为离得远,所以看的也不太真切。 不过赵国几名校尉都感觉到今日的燕军不太正常。 不但是赵军,就连酈寄和其手下的诸校尉也对燕军的举动感觉有些奇怪。 “將军,要不要派人去询问一下!” 校尉张昌向酈寄问道。 酈寄想到最近从长安传来的风声,摇了摇头,“且莫管他!” “將军那咱们出兵吗?” 酈寄犹豫片刻,“不用出兵,咱们且先看看这位燕王殿下的成色!” …… 刘遂赶到城楼上之时,燕军的战鼓已经擂响。 “咚咚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战鼓声就是进攻的命令。 但是让守军奇怪的是,燕军並没有出阵,他们仍然保持著原本的队形。 守军还在对燕军的动作疑惑不解时,刘胜已经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攻击!” 隨著刘胜命令的下达。 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燕军砲手用力拉开了炮杆上的掛鉤。 失去约束的前部配重箱驀地下沉,將后面的长杆迅速弹起。 尾梢上皮鞘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在到底顶点的时候皮綃中的石弹被猛地推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著前方的城池飞去。 “轰隆!” 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颗石弹已经砸在了城墙上,强大的力量顿时砸碎了城墙的地面。 飞溅而出的碎片犹如一个个利刃轻鬆穿透了守军士兵的身体。 即使身披鎧甲的甲士也承受不住这一击,一个个被击倒在地,鲜血一下子染红了这一片城墙。 活下来的人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第一次遇到投石机攻击的守军士兵,一个个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望著满地的残躯断臂,饶是见多识广的老卒也是心生寒意。 投石机的试射的效果让刘胜非常满意。 “全力攻击,让他们好好尝尝咱们的厉害!”刘胜下令道 汉军砲手,得到命令一个个兴奋地操作著投石机不断的向城內发射石弹。 “汉军威武!汉军威武!” 每一次发射,燕军上下都会齐声高呼。 这样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场面,让守军士兵的士气迅速跌落。 刘遂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当即命人调来了床弩。 他已经发现投石机的威力虽然巨大,但射程远不如床弩。 他准备用床弩压制城外燕军的投石,很快十余架床弩就被调了过来。 刘胜对此早有准备,床弩刚刚出现在视野中,刘胜就下令立起了高大的挡板。 这挡板本是守城之时,守军用来抵挡攻城方的箭矢的,没想到刘胜竟然反其道而用。 挡板这东西虽然简陋但却也有效减少了守军床弩的威胁。 与此同时,燕军的床弩此时也开始发威,以求压制城头的床弩。 “大王,这样下去不行啊,必须摧毁燕军的发石器!” “让骑兵出击吧!” 这时一名將领提议道 “赵洛你立即领骑兵从东角门出击!” “诺!”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寡人毁了燕军的发石器!” “诺!” “呜呜呜!” “骑兵集结!” 赵军的素质同样不差,很快城內骑兵就完成了集结。 “二三子,出!” 赵洛一声令下,三千赵军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东角门。 “大王!赵军骑兵出动了!” “善!”刘胜击了下掌,传令给张越,给我灭了赵国骑兵。 “诺!” “二三子,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出!” 很快两千燕国骑兵就在张越的指挥下迎向了赵国骑兵。 转眼之间两军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不到两百步。 “列骑兵阵!” 燕军骑兵很快排成了密集的队形。 “燕军是傻了吗?” 这是赵军骑兵此时的第一反应,不过很快前排的赵国骑兵就发现不对。 赵洛虽然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但也已经晚了,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不到百步。 赵洛一咬牙,大吼一声,“杀!” 赵军骑兵顿时转入全军衝锋。 “二三子,平枪……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杀!” “万胜!” 燕军骑兵也怒吼起来。 “这是燕骑?” 城头上的赵王刘遂皱紧了眉头,他发现,眼前的这支燕军骑兵的作战方式与以往所知已经截然不同。 第四十五章 出乎意料 同样一直关注著战场情况的酈寄也同样皱紧了眉头。 他可是一名骑將,更加明白燕军骑兵衝锋时所展示的密集队形的含金量。 今日的燕国骑兵与过去自己见过的燕国骑兵,已经可以算是两个兵种了! 他不清楚,燕国骑兵到底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改变? 不过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因为此时双方骑兵的速度都已经到达巔峰。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燕国骑兵再次怒吼了起来:“万胜!” 直面燕国骑兵的赵国骑兵,只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由人类组成的军队。 而是一堵墙,一座山。他们感觉燕国骑兵就如同一股汹涌而来的潮水。 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他们虽然条件反射一般的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但是…… 这样做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燕军骑兵如同踏风而来,把挡住面前的一切全部绞的粉碎。 马蹄过后,整个旷野中全部都是赵军骑兵的尸体。 “败了,就这样败了!” “寡人的铁骑就这样败了!” 城墙上目睹著一切的刘遂,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他用了十年时间精心打造的骑兵就这样一战而没。 远处观战的酈寄也同样震惊的张开了嘴,这就是燕国骑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沉默良久后,他转头对左右之人道:“天下骑从无出燕骑之右者!” 言罢,他又补充道:“燕骑八百可破胡骑八千!” 周围人听著他的话,都是愣了一下,然后,他们都不自觉的看向了自家骑兵。 战斗结束的比所有人想像中还要快! 仅仅一个回合,原本自以为乃是精锐的赵军骑兵就崩溃了。 赵洛疯狂的呼喊著,还想重新组织反击,但根本没有人理会他。 “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 隨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大戟,对身边最后的亲卫,“诸君敢战否!” “敢战!” “善!” “隨我杀!” 赵军最后的衝锋虽然悲壮,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转眼之间他们就被如墙而进的燕军骑兵所淹没。 赵洛也被撞下马背。 …… 正面战场上,燕军砲兵依然在不停的对邯郸城墙进行砲击。 在石砲不断的攻击下,城上的女墙,箭楼,烽燧,拒马,挡板,大盾都被一一摧毁。 经过长达近一个时辰的攻击后,邯郸城的城防工事几乎已经全部被摧毁。 就连被刘遂调来的床弩也被砸成了零件。 防御工事被摧毁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守军士气的打击。 原本士兵们还指望著骑兵能够摧毁燕军的投石机。 没想到的是,自家那平时牛皮哄哄的骑兵在面对燕国骑兵时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连作为赵王的刘遂此刻都失去了信心,更不要说普通士兵了。 刘遂跌坐在地,看著几乎已经被清空的城头,满脸儘是迷茫之色。 “大王!” 侍从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王,咱们还有十万大军,还有此坚城……” “大王,燕人的发石机虽然厉害,但却並不能摧毁城墙。” “是啊大王,燕人不过是靠著些奇技淫巧而已……” 在左右之人的劝说下,刘遂终於再次提起了信心。 “刘胜,乃公跟你拼了,有本事你给我进城来!” 刘遂突然向城外大吼了一声。 …… “大王此人如何处置!” 张越带著被俘虏的赵洛到了刘胜面前。 “且先带下去吧!” “诺!” “大王是否攻城!”这时一旁的李广也询问道。 看著前方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邯郸城,李广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刘胜笑了笑,“今日已经差不多了……回营吧!” “大王!”李广唤了一声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张涛给阻止了。 鸣金之声响起,出营的燕军有序地退回了营地。 …… 数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刘启册立刘荣为太子的詔书终於正式下达。 栗姬这几日更是趾高气昂的在整个皇宫中的晃了一遍。 此时虽然刘启还没有立她为皇后,她却早已经以皇后自居。 刚刚登上太子之位的刘荣,还有作为皇次子的刘德都劝其地低调一些,却反而被骂了一通。 隨后更是直接带著人前往椒房殿挑衅了一番薄皇后。 此事传到未央宫,竇太后却是笑了。 …… 棠邑侯府,馆陶长公主又和陈午商议起了阿娇之事。 “公主已经想好了吗,我听说那栗姬……” 陈午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馆陶公主笑道:“那栗姬能够得皇帝宠爱那么多年,该也是有些本事的……” 这些年馆陶公主可是给刘启物色了不少美人,可这些人却是连一个上位的都没有。 也正如此,是以她並不太相信,外界对栗姬的传说与评价。 “栗姬当也清楚,阿娇若是与太子成婚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公主说的也不无道理!”陈午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馆陶公主就带著阿娇进了宫,前去见栗姬。 栗姬听说馆陶公主来拜访自己,她心中却並不高兴。 其原因倒也简单,自从刘启登基之后,馆陶公主总是隔三差五就向刘启进献美人。 这些事一直让栗姬心中颇为恼怒,她当即就欲拒绝见馆陶公主。 不过这个时候他身边的黄门却是赶紧劝住了他。 “夫人,长公主毕竟是陛下亲姊,岂能不见!” 栗姬最终还是被说服了,答应见馆陶公主。 馆陶公主自然不知道这些事,进殿之后还与栗姬谈笑风生。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馆陶公主终於向栗姬提起了联姻之事。 “我家阿娇年已8岁,正可配太子……” 栗姬一听就明白了馆陶长公主的打算。 她当即打断馆陶公主的话,“公主说的是,阿娇是个好孩子……可为太子夫人……” 馆陶公主听到此言,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她万万没想到,栗姬竟然想让自己的女儿为妾。 她豁然起身,看向栗姬,隨后一言不发,转身就拉著女儿陈阿娇出了殿门。 馆陶公主离开后,栗姬不以为意地对身边的宫人道:“荣儿如今可是太子,真是什么人都想当太子妃……” 仅仅小半天的功夫,此事就传遍了未央和长乐两宫。 已经被晋升为美人的王娡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却是一动。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第四十六章 最后一战 “若是彘儿娶了阿娇,必能得大长公主相助,若是如此我儿未必不能为太子!” 这个想法在心中萌芽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 原本正在家中等著好消息的陈午,等回的却是怒气冲冲的妻女。 “公主这是怎么了,何人敢惹你如此生气?” 陈午问道。 “还能有谁,自然是栗姬那个贱人,那贱人居然欲以阿娇为妾!” “以阿娇为妾!” 陈午闻言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阿娇可是他棠邑侯与馆陶大长公主的女儿,皇帝的外甥女,皇太后的外孙女…… “这栗姬不会是疯了吧!” “哼!”馆陶公主冷哼一声,“她栗姬以为自己的儿子成了太子,他以后就是皇后,皇太后……” “做她的美梦去吧,就凭她这个贱婢也想踩本宫一脚!” 馆陶公主今日肺都快被气炸了。 她万万没想到,本来是双贏的事,那栗姬竟然敢,竟然敢如此,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受过如此之气…… 陈午安慰了馆陶公主一番,等馆陶公主冷静下来之后,他方问道。 “这件事传出去后,咱们阿娇……公主有何计较!” 馆陶公主皱了皱眉,“如今看来只能是燕王了……” “可是燕王远在燕国……”陈午欲言又止。 馆陶公主这时道:“阿郎还记得燕王之母贾姬之死吗?” 陈午点了点头道:“公主是欲?” “当初贾姬之死就颇有些蹊蹺……本宫欲……” 陈午听著馆陶公主之言,不停地点头。 “若是燕王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被人所谋害该当如何……” …… 邯郸城下,燕军已经连续对邯郸的城墙轰击了七日,却一直没有发动真正的夺城之战。 守军如今已经渐渐都有些麻木了,就连刘遂也不例外。 开始两天,刘遂还坚持上城,后面却是连城墙都懒得上了。 刘遂都这样了下面的人更是如此,整个守军的军纪也由此涣散了下来。 城中许多人都已经意识到邯郸城已经不可守。 不少人已经有了投降的心思,就连军中也是如此,校尉郭槐就是其中之一。 这日郭槐正欲出门寻营,这时候其弟郭风却是突然找上门来。 “阿风你怎么来了?”郭槐问道。 郭风看了一下四周,“阿兄,我有一个朋友想见你!” “什么朋友!”郭槐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是阿风所想的!” 郭槐闻言拉著郭风就进了屋,“你想找死啊,若是被大王知道了咱们全家都活不了!” 郭风把郭槐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开,“兄长以为这邯郸城当真还守得住吗?” 郭槐闻言沉默了。 “若是朝廷的大军进了城,咱们郭氏又当如何!” 郭槐嘆息一声,“轻者发配辽东或者百越,重则夷族!” “阿兄,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郭槐最终被郭风说动去见了来人。 此人自称姓黄,乃是受將军酈寄之命前来。 他向郭槐承诺,只要郭槐能够打开邯郸城门,城破之后不但保留其校尉之职,甚至还可提拔为都尉。 郭槐虽然觉得此人直言未必可信,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因为正如郭风所言,如今他和他身后的郭氏一族已经没有了退路。 …… 与此同时刘胜也已经做好了最后的攻城准备。 就在郭槐准备与酈寄里应外合之时。 刘胜终於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这日燕军出动的投石机一下子从原本的十架,暴涨至三十四架。 不但如此,这新增加的二十四架投石机中有半数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第一轮的砲击就把守军的警戒人员给打懵了。 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城下的燕军准备的床弩就跟著开始射击。 一下子整个城头的守军就被完全压制住了。 “砲石延伸,步兵衝击!” 隨著刘胜一声令下,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燕军步兵就发起了衝击。 前几日的攻击中,邯郸城外的护城河就已经被填的差不多。 这一次攻城的步兵,很快就越过了护城河,开始登城。 此时守军方才反应过来,赶忙击鼓、鸣號。 可这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在后方的援军赶到前,燕国步兵已经抢先登上了城。 此时得到消息的赵遂立即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原本是打算今夜再配合酈寄夺城的郭槐见燕国兵已经登城,当即就犹豫起来。 匆匆赶来的中大夫毛襄见状,以为其惧战,当即就给了他一鞭子,並勒令他立即带兵反击。 一旁的郭风见毛襄竟敢鞭打其兄,当即就怒了,当即就拔出佩剑,狠狠刺了过去。 “你!” 毛襄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杀自己。这一幕一下子同样惊呆了所有人。 最后还是郭槐最先反应过来,他当即下令杀了毛襄带来的亲兵。 隨后命手下士兵在左臂上绑上一个布条,高呼著反正的口號,向城门杀去。 城门口的守军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背刺,顿时一下子就被衝散了。 “打开城门!” 夺取城门后,郭槐立即下令打开了城门。 刘胜见城门突然被打开也是一愣,隨后立即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隨著燕军大规模的入城,守军的士气当即就崩了。 “投降不杀!” 在燕国兵“投降不杀”的吼叫声中,邯郸守军开始成建制的投降。 得知邯郸城破的消息后,酈寄大惊,当即也下达了集结出兵的命令。 可惜燕军的进展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 酈寄部刚刚出营,李广就带著人杀入了赵王宫。 “大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遂的亲卫催促道。 刘遂哈哈大笑起来,“这天下还有寡人的容身之处吗!” “尔等快逃命去吧!” 左右之人见刘遂不愿离开,一个个也不再管他,纷纷夺门而逃。 “哈哈哈!” 刘遂狂笑一通后,却是拔出佩剑往自己脖子上一摸。 …… “赵王死了!” 听到李广派人送来的消息后刘胜沉默了良久。 “传我命令,入城!” “大王,现在入城太危险了!”左右之人纷纷劝解。 “寡人已经说了入城!” …… 第四十七章 曲沃代翼 “燕王当真已经攻破了邯郸!” “千真万確!” 得到確切的回覆后,刘启不禁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方才回过神道:“燕王是如何攻破邯郸城的!” “前方回报,燕王出动了传说中的发石器……另外燕王还亲自训练了一支新式骑兵,一战就尽灭赵国骑兵!” “你是说,是燕王自己训练的,不是竇婴和李广?” “臣仔细核实过了,確实是燕王殿下之功,当初李將军和魏其侯还曾提出反对……” “燕王殿下和酈寄將军的奏报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定然也会说到此事!” “汝且退下吧!” “诺!” 报信之人离开后,刘启再度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以为刘胜只是有些小聪明,如今看来自己是真的看走眼了。 自己这个儿子的能力比自己预想的要强的多。 “曲沃代翼!”一个词突然从他的心底跳了出来。 如今自己已经立刘荣为太子,刘胜能力太强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当初的晋国就是小宗实力太强,而引发了晋国的一场长达67年的內战。 最终被封於曲沃的小宗(曲沃桓叔、庄伯、武公祖孙三代)通过武力取代了都城翼城的大宗(晋文侯一系),成为晋国的新君主。 这一事件一向被视为宗法制度崩溃和礼乐崩坏的標誌。也为后来三家分晋埋下了伏笔。 “该如何处置这个问题呢!”刘启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也是有些头疼。 此时他心中也隱隱对仓促立刘荣为太子感觉有些后悔。 他想找人商议一下,结果在心中想了半天却发现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商量此事的人。 “召燕王回京!”最后他心底却是又跳出了一个想法。 他正头疼之时,黄门令前来稟报,“陛下,袁太常求见!” “袁盎!让他进来吧!” …… 袁盎进殿之后,向刘启拜道:“陛下,听说燕王殿下已经攻破了邯郸不知是否属实?” 刘启看了袁盎一眼,“不错,十日前,燕王已经攻破邯郸……” “陛下,如今诸王之乱已平,不知陛下有何计较?” 刘胜闻言道:“不知卿有何计较?” 袁盎道:“陛下如今诸皇子年已长,当儘快行分封,以安定天下!” 他说著话,取出一封奏疏呈了上去。 一旁的黄门令当即上前取过奏疏,检查一番后放到了刘启面前。 刘启看过后,道:“卿之言有理,明日朕会命丞相举行集议商议此事!” 说到这里,刘启心中一动,隨口问道:“朕欲詔燕王回京,卿以为如何!” 袁盎心中一惊,躬身道:“此陛下家事耳!” 刘启点了点头,“卿且下去吧!” …… 刘胜夺取邯郸之后,当即就命人收拢城中各种工匠並命人保护起来。 当酈寄反应过来之时,城內工匠十之八九已经落入了刘胜手中。 酈寄对此自然是有些意见的,如今可不是儒家掌权,把技术当成奇技淫巧,把工匠视为贱民的时代。 在此时的人眼中不管是什么工匠那都是人才,都是財富。 酈寄原本想向刘胜討要一些工匠,不过在手下亲信的劝解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皇帝虽然已经立刘荣为太子,但刘胜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子,能不得罪还是儘量不要得罪的好。 刘胜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些工匠送回了燕国。 刘胜相信有了这批工匠的加入,燕国少府的实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好事成双,李昭与蔡淄两人这时也从临淄送来了消息。 两人在齐国经过一番努力也搜罗到了一批工匠。 这其中还有大量懂得治盐和炼铁的工匠。 心情大好之下,刘胜举行了一场晚宴,招待酈寄等人。 酈寄本不愿与刘胜有太多的接触,但面对刘胜的邀请,也无法拒绝。 刘胜自然也知道酈寄的想法,他如此做自然也是有目的的。 当晚刘胜在邯郸赵王宫举行大宴,並当眾赏赐了此战有功的將士。 这一次的赏赐不仅仅是面对燕国之兵,就连酈寄手下的北军以及各郡国兵也同样在赏赐之列。 命令下达,整个邯郸城內外皆是欢呼之声。 作为汉军主將的酈寄却是毫无喜色,他知道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这一夜之后,自己身上就已经打上了燕王的烙印。 除非他立即站出来拒绝刘胜的赏赐,可他环顾四周,听著城內城外的欢呼声,却怎么也不敢起身反对。 若他敢反对,恐怕自己就得隨时注意自己营中將士的冷箭了,毕竟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啊。 而且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就算自己当场拒绝,恐怕也无法消除皇帝心中的怀疑。 在心中进行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之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多谢大王赏赐,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反而心头敞亮起来。 太子刘荣他其实並不陌生,当他站在中立的立场上来看时,他猛然发现眼前这位燕王从哪个方面都比刘荣更加优秀。 “或许燕王也不是没有机会!”这个想法从心底萌芽之后,就立即茁壮成长起来。 “將军说笑了,將军乃天下名將,那是胜能高攀的……寡人年少正欲多向將军求教……” “明日寡人就向父皇上书,请以將军为傅……”刘胜也是打蛇隨棍上。 如今大汉军方数的著的大將就是周亚夫、欒布和酈寄三人。 至於程不识、李广等人此时还只是后起之秀而已,不管是影响力还是本身的能力都还差了一大截。 以周亚夫的性格是不可能为刘胜所用的,欒布的为人刘胜並不喜欢,如此就剩下酈寄一人。 得酈寄支持,几乎就等於得到了小半个军方的支持。 刘胜说完之后,也是满脸期待的看向酈寄。 已经想通的酈寄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就答应下来。 刘胜顿时高兴的站了起来,端起酒盏道:“为大汉贺,诸君饮胜!” 张越也是有眼力见的,饮完这盏酒后,他又给自己倒满了酒,隨即站了起来,“为大王贺,为酈將军贺!” 此宴之后,全军上下皆言刘胜赏罚分明有人主之相。 第四十八章 袁盎说太后 刘启还没有来得及召刘胜入京竇太后却是先向刘启要求让梁王刘武回长安。 对自己老娘的要求,刘启自然是不好拒绝,而且这一次平定七国之乱,梁王刘武也確实出了大力。 梁国在这一战中损失也是最为惨重的,刘启自己心中也是颇为感激刘武的。 是以竇太后提出要求的第二天,刘启就颁发了允许刘武回长安的詔命。 刘武这段时间,心中也是一直憋著一团火。 雒阳之战时,周亚夫的作壁上观让他一直耿耿於怀。 其实这也难怪,周亚夫的作壁上观可是真的让梁国损失惨重。 战后根据韩安国的调查报告,梁国至少要二十年才能完全恢復。 刘启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这一次刘武回京他也是给足了面子。 不但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而且还让刘武与自己同乘一车。 刘启的做法也让刘武心中好受了一些,不过刘武还是让人弹劾了刚刚被刘启加封为条侯的周亚夫。 刘启见刘武弹劾周亚夫,面上虽一直安慰刘武,心中却是暗喜。 如今刘启最担心的就是刘武与功臣集团搞到一起。 刘武如今弹劾功臣集团的代表周亚夫也让他彻底放了心。 刘武回京的当天,竇太后就在自己的未央宫中举行了一次家宴。 刘启、刘武还有馆陶公主都有参加,家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竇太后突然问道: “皇帝,这一次平叛,武儿立有大功,你准备怎么赏赐武儿!” 刘启闻言心中却是一下子犯了难,他很清楚自己母亲想要的是什么,但这却是他给不了,也不能给的。 馆陶公主见状当即笑著岔开话题道:“母亲,这件事皇兄也不能完全做决定,还需要丞相、三公九卿共同做决定才行……” 刘启感激地看了馆陶公主一眼,“母亲放心,明日朕给阿武接风洗尘,到时候定给阿武一个交待……” 竇太后见状意有所指地道,“你是皇帝,我这老婆子可管不了你了……不过你那宠妾你还是该管管了……” 馆陶公主此时也道:“皇兄,阿母说的是,是该管管了!” 刘启当即认错道:“母亲放心,朕明日就会训斥於她……” 刘武全程听著自己的母亲、兄长、姐姐说话,他自己却是一言不发。 家宴虽然依旧在继续,表面上也是其乐融融,不过参与的四位主角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刘启没有食言,第二日刘启就在未央宫正殿为刘武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宴会。 这一次宴会的规格可以说是刘启登基以来最高的一次。 不但三公九卿列侯將军长安诸校尉,就连在京比两千石以上官吏以及诸国使者都在邀请范围之內。 如此隆重的宴会,竇太后和刘武都是非常满意的。 酒宴一开始的氛围也是非常不错的,公卿大臣列侯们也纷纷向刘武敬酒。 刘武也是来者不拒,刘启为了表现自己仁义的一面,也频频与眾人共饮。 酒至半酣,这时竇太后突然放下了酒盏,並嘆息了一声。 这时一旁的刘启问道,“母亲因何嘆息!” 竇太后道:“我记得皇帝你刚登基的时候也举行过一场酒宴……” 刘启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手中的酒盏都差点落地 竇太后看了他一眼,“我记得皇帝你当初可是亲口承诺,要立阿武为储君……” 申屠嘉听到这里顿时大惊,他当即打断竇太后的话语,“太后这是喝醉了!” 竇太后不满的看了申屠嘉一眼,“本宫喝没喝醉自己清楚……” 竇太后口中虽然这样说著,但其实却一直在观察眾人的反应。 “荣儿,你父皇可曾经说过此言!” 刘荣没有想到竇太后竟然会突然向自己问话。 他喃喃道:“似乎……” 这时袁盎赶紧起身解围道:“太后想来是累了,不如且先回宫休息!” 袁盎此言一出,一眾公卿大臣列侯皆是纷纷附和。 眾人的反应也让竇太后明白了,眾人心中的想法。 她看向刘武心中却是嘆息了一声。 “本宫確实有些累了……诸君多饮,老身且去休息了!” 竇太后言罢,就带著人离开了大殿。 竇太后一走,这酒宴自然就没有办法继续了。 眾人纷纷识趣的向刘启和刘武告罪离开。 刘武看著申屠嘉和袁盎的背影,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袁盎出宫之后並没有回家,而是当即转道前往长乐宫。 竇太后此时犹在生气,听说袁盎求见,一开始並不想见他。 不过最后在经过一番思量后还是见了袁盎。 袁盎一见竇太后就问道:“太后言欲立梁王为储,梁王即终,太后又欲谁立?” 竇太后闻言道:“本宫听说国赖长君,梁王武有大材若为储,定可固刘氏社稷,待武去后復立帝子? 袁盎闻言面色一肃躬身一拜:“太后三思!臣闻春秋之时,宋宣公舍其子与夷,而立其弟穆公。 穆公感宣公之德,临终又命臣下立与夷,罢黜己子冯。此看似仁厚之举,却启五世之乱根!” 竇太后闻言沉默片刻,冷笑一声道:“宋宣公兄弟相让,千古称贤,何来祸乱?梁王与今上手足情深,吾儿仁孝,怎会重蹈覆辙?” 袁盎再拜:“太后明鑑!宋宣公之错,正在於废嫡立弟,乱嫡庶之序、长幼之伦。 与夷虽立,穆公之子冯心怀怨懟,出奔郑国;及与夷即位,冯借郑兵伐宋,杀与夷而自立,是为庄公。 自此之后,宋室子孙为爭君位,骨肉相残,祸乱绵延五世,国势日衰,沦为诸侯笑柄。此非兄弟无情,实乃制度之弊也! 竇太后自然也是知道这段歷史的,闻言却是面露复杂之色。 思忖良久后,她出言道:“今上与梁王,非宋宣公、穆公可比。我为太后,居中调和,岂容子孙相残? 袁盎闻言却是抬起了头:“太后慈爱,然人心难测,礼制难违。”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今上已有皇子,若立梁王为储,是废嫡长而启旁支,陛下诸子岂能心服?” 第四十九章 梁王之恨 梁王今日受太后宠爱,或许无爭位之心,然百年之后,其子孙与今上子孙,必为君位兵戎相见! “昔年周公制礼,定“父死子继”之制,正是为防此类祸乱。” 说到这里他又是深深一拜,语带恳切地道: “春秋所记,皆为前车之鑑,五世之乱血流成河,太后愿刘氏天下重蹈覆辙乎? 竇太后嘆息一声:“汝言虽逆耳,却也有理。然则梁王…… 袁盎见竇太后语气有些动摇,趁热打铁道:“梁王贤明,镇守梁国,屏障关中,本是社稷之福。 若强立为储,非但害了梁王,更乱了刘氏基业,况且陛下已经立荣殿下为储,若是改立梁王,那荣太子又该如何。 臣知太后爱子,然太后爱子莫非就不爱孙了吗? 袁盎此言一出,竇太后面色一顿,心中已经有了一丝动摇。 袁盎继续道:“若太后当真爱子,不如令梁王归藩,恪守臣节,子孙世袭封爵,永享富贵。 今上百年之后,皇子承统,兄弟后裔各安其位,方是长久之计啊!” “可是!”竇太后此时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她昨晚单独见刘武时还承诺过立其为储。 “太后难道忍心见陛下与梁王兄弟相残吗?” 袁盎此时也是豁出去了,“若是如此,太后以为梁王当如何!” 竇太后闻言猛然一惊,一下子想到了齐地诸王当下场。 “难道真的会如此吗?” 袁盎再拜道:“若太后坚持,恐怕梁王欲为共叔段而不可得!” 竇太后闻言脸色一变,豁然从榻上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袁盎,袁盎也没有退缩,拱著手直面竇太后的目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竇太后突然嘆息一声:“罢了……汝引经据典,所言非虚。刘氏天下为重,吾岂能因私爱而启祸端?便依汝言,令梁王归返封国吧。 袁盎闻言暗自鬆了一口气:“太后深明大义,实乃刘氏之幸,大汉之幸!天下之幸!臣代苍生谢过太后! 翌日竇太后就把梁王刘武召进了宫中。 “武儿,你还是回梁国吧!” 刘武闻言顿时一惊,“母亲为何赶儿子回雒阳!” 竇太后嘆息一声,就把昨日袁盎对自己说的话,向刘武复述了一遍。 言罢她嘆息一声道:“袁盎说的不错,若是朕当真继续坚持立你为储,恐怕就要与皇帝反目成仇了……” 刘武沉默良久,突然咚咚咚的向竇太后磕了三个头,“儿子知道了,儿子不会让母亲为难的,明日儿子就回梁国!” 竇太后闻言也是动了情,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小儿子,“我的武儿啊,委屈你了!”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一场,隨后方才依依不捨的分別。 刘武离开长乐宫后,对袁盎和申屠嘉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当下他就欲派人杀了袁盎,幸而被左右之人所阻。 “大王万万不可啊!” “若是如此,大王恐怕出不了长安!” 刘武咬牙切齿的看向袁盎的府邸方向,接著又看向了丞相府的方向。 “哼!”他冷哼一声,“且先回梁国,此仇我刘武必报!” 第二日,刘武就向刘启上书请求返回雒阳。 刘启心中暗喜,面上却是又假意挽留了一番,最后方才在刘武的坚持下答应了下来。 为了显示自己与刘武兄友弟恭的形象,刘启再次邀请刘武同乘一车,亲自送刘武出城。 隨后又命太子刘荣代替自己送刘武三十里。 刘武看著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刘荣,心中的怒火更甚。 “凭什么,凭什么我刘武要拜倒在这样的人面前!” 刘武在心中怒吼,不过他面上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按部就班的完成了各项礼仪之后,刘武带著人离开长安往雒阳而去。 回到雒阳之后,他回忆起这段时间在长安的经歷,心中愈加不忿。 他並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是以两国上下皆知自家大王在长安受了气。 有游侠儿主动找上门来,欲效专诸要离。 韩安国也是忧心忡忡,他已经劝解了刘武数次,刘武口头虽然说的好,但其实內心根本没有放下。 他很是担心刘武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他作为梁臣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叮嘱一番刘武身边的人。 …… 刘胜在洗劫了邯郸一番之后,开开心心地带著近万名各式匠人告別酈寄踏上了返回燕国的道路。 回国之前,他已经向刘启上了一封请以酈寄为王傅的奏疏。 自从那日夜宴之后,酈寄也是完全改变了对刘胜的態度。 刘胜唤他为傅,他也没有藏著掖著把自己所知道的军政知识都讲解给刘胜听。 如果不是竇婴发来书信,催促刘胜回国,刘胜其实还打算赖在邯郸一段时间的。 因为队伍中多了许多工匠及其家属,是以返程的速度也就慢上了许多。一日不过能行五十里而已。 整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回到了蓟城。 一回蓟城刘胜就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就是卫昂送来的,刘胜不在的这段时间,卫昂已经按照之前刘胜的提示弄出了焦炭。 第二个好消息则是,竇婴在辽东与退守乌桓山的东胡人达成了交易。 以一匹上等马唤二十五石粮,一匹中等马唤二十石粮,一匹駑马换十五石粮的价格达成了长期进行互市的协议。 不但如此,东胡人还答应每年的交换数量不会少於三千匹。 每年有了三千匹战马的供应,燕国的实力很快就能够更上一层楼。 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刘胜也不禁兴奋的给自己弄来了一壶酒。 …… 处理完这些时日积累下来的政务后,刘胜就迫不及待带著人前往少府新建的铁厂和焦炭厂。 这新铁厂和焦炭厂距离蓟城不远也不近,刘胜带著人朝食之后就出发一直到申时左右方才抵达铁厂所在。 因为刘胜並没有提前通知,是以一直到距离铁厂十余里时,卫昂方才得知刘胜到来的消息。 得知刘胜亲自带著人来了,李昭与卫昂两人赶忙带著人迎了上来。 刘胜见了两人也没有多话,当即就问起了铁厂和焦炭厂的情况。 卫昂早就料到刘胜会问到这些东西,当即就介绍起了铁厂的情况。 第五十章 大封诸王 “大王,如今铁厂正在修建新的炼铁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可以开始炼铁……” 刘胜听完介绍,心下也是颇为好奇,当下便让卫昂带他前去看看。 “大王请!” 卫昂当即引著刘胜向前。 走了大概两刻钟,铁厂就出现在刘胜等人的面前。 映入刘胜眼帘的是一片庞大的工地。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工地东西两面还各有一个正在建造的墩堡。 烽燧和瞭望塔都已经建好,不过城墙才刚刚打好地基。 两个军营中间就是铁厂,刘胜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排简易的工棚,应该是工人们的简易住所。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大王,请隨臣来!” 刘胜笑了笑,“君且前头带路!” 眾人走马而行,很快就到了铁厂內,绕过一排工棚,又走了大约两里地,就到了修建高炉的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高炉嘛!”见到一座即將完工的高炉刘胜心中暗自点头。 这与他后世记忆中曾经在河北邯郸旅游时见过的一座宋代冶炼炉已经相差不大了。 刘胜跳下马,走上前绕著高炉观察两圈。 “此炉乃何人所建!” 卫昂这时带著两名年约四旬的匠人走了过来。 “此炉就是这两人所建!” “小人拜见大王!”两名匠人见了刘胜都是大礼参拜。 “汝二人是楚人?”刘胜问道 “启稟大王,我两人正是楚人!”两人说著话,面上却是露出胆怯之色。 刘胜把两人扶了起来,“寡人不管汝二人以前做过什么,只要汝二人能够炼出好铁,本王自然不吝赏赐!” “多谢大王,小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大王炼出好铁!” 刘胜摆了摆手笑道,“寡人不要你们的命,只要你们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就好!” 刘胜言罢,突然想起自己记忆中关於炼铁高炉的事。 隨口说了出来,两人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卫昂琢磨一番后道:“没想到大王竟然也懂冶炼!” 刘胜摆了摆手给找了个理由,“寡人只是在石渠阁藏书中看到过一些!” 卫昂感嘆道:“臣听说石渠阁中有大量墨家之书,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看看!” 卫昂之言却是提醒了刘胜,宫中有大量诸子百家的藏书,若是抄录一些出来…… “可惜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回长安!” 按下心中的想法,刘胜又是交代了一番,继续查看其它的情况。 这时卫昂又带著刘胜抵达了存放木炭和焦炭的地方。 “大王,东边之仓乃是存放木炭之所,西面存放的乃是大王所言的焦炭……” 刘胜先是去看了看焦炭,他对焦炭其实也不了解,看过之后其实也不知道好坏。 “这焦炭和木炭可都试过了,孰优孰劣?” 卫昂道:“试过几次,如今看来差不了多少,不过焦炭乃石碳所制,成本却是比木炭便宜……” 刘胜点了点头,指示了一番,隨后就带著人离开工厂区前往军营。 抵达军营时,李昭已经集结起了营中將士。 刘胜照例检阅了一番將士,又发表了一番演讲激励了將士们一番。 当然刘胜也知道空口白牙的话语是没有什么用的,最后他又下令大赏全营。 这一番操作下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晚餐之时刘胜也是与士卒和匠人们一同用饭,席间他还与眾將士说起了笑话。 看著与將士们打成一片的刘胜,李昭心中却是突然想到了秦孝公。 “大王之功业恐怕將远超秦孝公啊!”李昭感嘆一番,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李昭祖上也同样是阔过的,与李广一样他也有著重振家族的渴望。 原本刘胜是打算在铁厂停留五日,待出铁之后再返回蓟城。 不过第二天李肆就派人来请他返回蓟城。 虽然来人没有说明原因,但正因如此才更有可能是发生了大事。 刘胜当即向卫昂和李昭交代了一番就立即带人踏上了返回蓟城的道路。 因担心出事,这一次刘胜可是全速前进,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回到燕王宫。 这时李肆已经在殿中等著他。 “李內史,可是出事了?”刘胜问道。 “大王,右北平和上谷郡都传来消息,草原上提前下雪了!” 刘胜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他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匈奴人会大规模南下!” 李肆面色严肃地道:“大王,今岁草原上八成要发生白灾……匈奴人缺粮定然会南下就食……” “如今右北平和上谷两郡虽名义上已经属於朝廷,但若匈奴人入关,我燕国也无法独善其身啊!” “好望大王早做准备!” …… 与此同时,匈奴发生白灾之事也已经传到了长安。 原本还在考虑是否詔刘胜进京的刘启也立马把此事拋在了脑后。 当即就下詔,召回在齐地的酈寄和欒布两支大军。 做完这些他依旧感觉不保险,隨后又下詔迁程不识为上郡太守,酈寄为北地郡太守。 整个关中各郡县也是动员起来,以防备匈奴大举南下劫掠。 为了防止山东生乱,刘启也在申屠嘉的建议下,提前分封诸子为王。 一日之內刘启就分封了八王。 栗姬次子刘德被封为临江王,三子刘閼於被封为中山王。 程姬之子刘余被封为鲁王,刘非被封为江都王,刘端被封为胶西王。 唐姬之子刘发被封为长沙王,刘胜胞兄刘彭祖被封为赵王。 就连还不满五岁的刘彘也被封为胶东王。 诸王被封建之后,除了刘彘因年幼暂时还留在宫中外,其余七人都是立即被打发出京就国。 如此继续留在宫中的除了太子刘荣,就只剩下胶东王刘彘还有还在襁褓之中的刘越。 这也让王娡看到了自己儿子登上太子之位的希望。 为了自己的儿子王娡也是豁出去了,她经过多日的思考后,认为要想让自己的儿子夺得太子之位就得先让刘启废太子。 刘荣虽然有些懦弱,但本身却可以算得上一个君子,想要找他的错处其实並不容易。 不过栗姬却是一个善妒之人,突破口只能是栗姬。 第五十一章 大雪满弓刀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田汾若有所思地念叨著。 “让你来想办法,你都念叨些啥啊!”王娡不耐烦地白了田汾一眼。 “阿姊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那你想出来了吗?” 田汾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四周,王娡会意当即对左右道:“都下去吧!” “诺!” “现在可以说了吧!” “阿姊以我看,咱们不能直接对太子和栗姬出手,应该……” 田汾附在王娡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会有效果!”王娡面露怀疑的目光。 “阿姊放心,定然有效!” 王娡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半晌之后他对田汾道:“那此事你亲自去办,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田汾笑著给王娡倒了一杯水:“阿姊放心!” 王娡这时忽然道:“对了,你也要多注意点,听说皇后和那老太太都开始调查那件事了!” “阿姊放心,那件事的收尾我早就已经处理好了,她们绝对查不到咱们身上来!” “如此就好,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阿姊说的是!” …… 转眼之间,上谷郡今年第一场雪终於来到了。 因为大雪,士兵们的训练也暂时停了下来。 “今年的冬季怎么来的这般早,恐怕草原上会闹白灾呢!” 上谷郡与代国接壤之处一个名叫拒胡堡的戍堡中,作为屯长的张浩望著屋外的大雪面露忧鬱之色。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屋中眾人的共鸣。 “是啊屯长!这么大的雪,那些胡人怕是又要南下打草谷了!” “是啊,兄弟们也要多注意!” 张浩点了点头与眾人商议一番后,下令增加对边墙外的巡逻和警戒。 不过大多数人却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此地本就地处偏僻,往年也少有胡匈奴人会来此。 根据记录,上一次拒胡堡受袭,还是文皇帝九年的事了。 匈奴人冬季南下,要的是过冬的粮食和消耗多余的人口。 拒胡堡本就不適合耕种,並没有匈奴人要的粮食和其他东西。 最多就是有小股的马贼前来,拒胡堡虽小,但也驻扎了整整一屯的汉军,此外还有百余名屯卒。 小股马贼前来不过就是找死,给守军送人头和军功而已。 话虽是如此,不过张浩还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寧,总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 …… 距离拒胡堡不远的大漠之中,一队马贼正在艰难地行进著。 “阿坤,还需要几天才能到你说地方?咱们的食物可不多了!” 一名额头上带著刀疤的壮汉向身旁的汉子问道。 从两人的衣著打扮看,应该都是草原上很常见的马贼。 “头,应该还有两天就到了……” “还有两天!”那男子皱了皱眉,看了眼身后的队伍。 男子本名叫做胜,因为是平民所以並没有姓氏。 他与坤两人原本都是上郡的普通猎户。 文皇帝十二年匈奴入寇,两人全家被杀,自己也被匈奴人掠为奴。 被押送回龙城的路上,两人杀了看守逃了出来。 后来辗转之下加入了一支马贼队伍,两人本来早就想回汉地,可惜都被拒绝入关。 渐渐的两人也就绝了回汉地的想法。 前些日子,两人所在的马贼队伍,因缺少食物袭击了一个商队。 没想到这支商队的主人竟然是匈奴的左贤王。 这一下可是捅了大篓子了,左贤王下令全力围剿他们。 半月前两人所在的马贼队伍,被谷蠡王所部的一支骑兵发现。 一番大战,虽然拼死衝杀了出来,不过原本拥有四百骑的队伍却只剩下不足百人,首领也受了重伤。 临死前首领把队伍交给了胜,胜就成了这支马贼的新头领,坤则当上了二头领。 几天前两人收到消息,左贤王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大举南下进攻燕门、上谷和右北平三郡。 隨后两人多方探查,果然见各部都在向左贤王王庭集结。 两人商议一番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若是把情报送给汉军或许可以被汉军收编。 …… 虽然增派了巡逻的人数,但张浩始终还是感觉心神不寧。 老卒赵胡儿见张浩总是坐立不安,忍不住道:“屯长可是担心北边匈奴人前来劫掠?” 张浩嘆息一声道:“不错,今年的雪太大了,匈奴人若是南下规模恐怕不会小,咱们这里虽地处荒僻,但说不准匈奴人就以咱们这里作为突破口!” 赵胡儿赞同道,“屯长所言甚是,咱们人微言轻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能做好本职工作罢了?” 两人正说著话呢,一个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屯长,今年这个天气委实怪异啊,是不是向韩都尉稟报一声!” “汝说的有道理,確实应该稟报一声!” 张浩听从了建议,当即派出了信使前往寧县把自己的推断向上级进行了说明。 …… 张浩的信使到来时,太守府加强警戒的命令也送到了上谷西部都尉韩楚面前。 “都尉要不要把屯卒都动员起来!”军侯王虎问道。 韩楚看了看天空中飘扬的雪花,当即下令,“传我命令,各屯各堡全部进入战备状態……加强边墙沿线巡逻警戒,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想到拒胡堡乃是最北边的屯堡,他隨后又给拒胡堡派去了两什骑兵以加强防御。 …… 距离拒胡堡三十余里远的草原边缘一队人马正在向拒胡堡的方向行进,他们正是胜和坤等人。 拒胡今日负责出堡巡逻的正是赵胡儿。 他远远地看见胜这一行人,为了打探清楚这群人的来歷,赵胡儿打发了一名部下先行返回堡內报信,而他则带著另一名斥候,藉助灌木的掩护靠了上去。 胜和坤他们因为刚刚穿越了大漠,正是疲倦之时,是以警惕性比平时下降了很多。 赵胡儿很轻鬆地就接近到了两里地以內。 这时胜和坤等人也找到了一处避风的谷地。 胜隨即下令扎营休息,准备休整一番后明日再继续前进。 “关中口音!” 这些人说的竟然是关中口音。 听到马贼们的对话后,赵胡儿也是颇感诧异。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第五十二章 紧锣密鼓 赵胡儿心中虽然疑惑,但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也不敢多待,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张浩也带著人前来接应。 “老赵,弄清楚情况了吗,是什么人,有多少人马?” 张浩一边问话,一边递上了水袋。 赵胡儿灌了一口水,抹了一下嘴道:“约么九十余骑,不少人还带著伤,应该是跟什么人打过一场!” “从装备来看,应该是一支马贼,不过他们说的却是关中话!” “喔!关中话!”张浩闻言也开始思索起来。 良久,他对赵胡儿道:“老赵他们现在在哪,咱们且去会会他们!” “就在前面那山谷里!” 赵胡儿指了指西北方向。 “走!” 张浩当即翻身上马,带著人打马往那山谷而去。 距离山谷还有大约两里地的时候,负责警戒的马贼也发现了他们。 “呜呜呜!” 警戒的號角声顿时就响了起来。 正准备吃点东西的胜听到號角声,顿时一惊。 “备战备战!” 所有马贼都立即行动起来。 当张浩带著人抵达山谷外时,胜也把手下的马贼全部集结了起来。 “汉军,是汉军!”坤面上露出兴奋之色。 “对面的人別误会,我们是来报信的!”坤当即用关中话叫了起来。 赵胡儿看向张浩,张浩点了点头,赵胡儿当即大声回应道:“你们是什么人,派个人过来搭话!” 坤就要上前,这时胜阻止了他,“还是我去吧!” 也不等坤答应,胜就独自打马向前方的汉军奔去。 张浩与胜交流一番后,相信了他的话,在收缴了马贼们的武器后,把他们带回了拒胡堡,並在第一时间派人报告给了韩楚。 …… 后元三年十月初四,刘胜终於收到了朝廷关於上谷和右北平两郡的回覆。 出乎刘胜预料的是,朝廷竟然没有接手两郡,也没有削掉自己的任何权力。 “皇帝这是想干什么!”刘胜並没有感觉任何欣喜。 他反覆思量之后,还是把刚刚从辽东返回的竇婴请进了宫。 一见竇婴,刘胜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到刘胜的的问题,竇婴当即就笑了。 “太子!” 竇婴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刘胜闻言一愣。 “大王还不明白吗!”竇婴再道。 “太子!”刘胜揣摩了半晌终於反应过来了。 刘启这是欲借自己制衡太子刘荣啊。 “相父以为孤该怎么做?” “大王现在不就做的很好吗?” 刘胜恍然,起身向竇婴拜道:“相父,孤欲带兵巡视边关,相父以为如何!” 竇婴欣慰地笑了笑,“大王正该如此!” …… 经过燕国少府的努力,如今蓟城五千骑兵都已经完成了换装。 全军上下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欲要一展雄风。 就在这时刘胜下达了命骑兵集结隨自己巡边的命令。 收到命令后,全军上下皆是欢呼起来。 “恭喜大王,闻战而喜,我燕国之兵已不下於老秦!” 李肆听到军营中传来的欢呼声,向刘胜恭贺道。 “恭喜大王!”其余眾人也向刘胜恭贺。 刘胜面露笑意道:“当为大汉贺!” 眾人当即高呼,“为大汉贺!” 后元三年十月初六,刘胜领亲卫三百,骑兵四千,材官八千以及车兵两千,出蓟城巡边。 这一次,他的第一站就是上谷郡。 …… 韩楚在收到张浩送来的消息后,就立即命张浩把胜和坤两人送来见自己。 收到回信张浩不敢怠慢,当即派赵胡儿带著两人去见韩楚。 两人见了韩楚当即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你们是说,左贤王已经在集结大军了!” “是的,如今左部各部落都在向王庭集结……” 韩楚点了点头,让人领著两人下去休息。 就在韩楚还在思考怎么处置两人的时候,突然传来消息,燕王殿下將至。 听到这个消息,韩楚却是皱了皱眉。 这时左右之人建议道:“都尉何不把这两人直接送到大王处,由大王做决断!” …… 长安城內外中,这段时间气氛也显得有些紧张。 当匈奴可能会大举寇边的消息传出后,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文皇帝十二年之事。 当时匈奴的兵锋可是已经到了甘泉宫,整个关中到处都是传讯的烽烟。 就连文皇帝都穿上了甲冑,准备与匈奴决一死战。 宣室殿中刘胜已经召集公卿大臣列侯將军们连续集议了三日。 “太尉以为,这一次匈奴人主攻的方向將是何地?” 刘启向刚刚回朝的周亚夫询问道。 原本歷史上因为申屠嘉被气死,是以周亚夫已经被拜为丞相。 这一世因为刘胜的乱入,申屠嘉依然还活著,所以周亚夫並没有被拜相,依然担任太尉。 不过其它倒是没变,因平定吴楚之功,已经被加封为条侯。 同样因为有申屠嘉在,是以如今周亚夫还没有受到刘启的猜忌。 周亚夫向刘胜拱了拱手,走到舆图前道。 “陛下,根据臣收到的信报,如今匈奴人正在追击西迁的月氏人……” “单于庭的大军也还没有回返,因此这一次匈奴若是入寇定然是以匈奴左部为主!” “陛下,诸公请看……” 周亚夫指了指舆图。 我大汉与匈奴左部接壤的主要是雁门、代郡和上谷三郡。 代郡北部贫瘠,並没有匈奴人急缺的粮食。 此外匈奴左部同时还要面对退守鲜卑和乌桓山的东胡残部,也不可能当真全线进攻。 因此臣以为,匈奴若是入寇,其主攻方向当为上谷或者雁门。 周亚夫这一番分析可谓有理有据,眾人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刘启思忖片刻道:“如此就当加强雁门和上谷两郡之兵!” “雁门断不可失,诸公以为何人可为雁门太守?” 申屠嘉与周亚夫对视一眼,隨后起身道,“上谷太守李广有飞將军之號,可为雁门守!” “李广!”刘胜皱了皱眉,“李广如今乃是上谷太守,迁其为雁门太守怕是有些不妥!” 申屠嘉道:“陛下放心,以燕王殿下之能,上谷定然不会有失!” 第五十三章 匈奴南下 申屠嘉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心思,这是为了削弱燕王啊。 刘启看了申屠嘉一眼,又看了周亚夫一眼。 此时他已经明白,申屠嘉和周亚夫恐怕早就已经商量好了。 果然周亚夫这时也拱手道:“陛下,丞相所言甚是!” 刘启在心中经过一番衡量后,最终同意了两人的建议。 他当即就颁下了詔书,迁上谷太守李广为雁门太守。 同时迁上谷东部都尉郭信为代国中尉。 或许是为了安抚刘胜,隨后他又下詔命刘胜自行决定上谷太守人选。 …… 刘胜抵达造阳之后,立即就召见了韩楚等人。 “大王,有义士胜与坤两人带来了匈奴人的消息……” “喔!” “且把他二人带来!” “诺!” 胜和坤两人见了刘胜当即就激动地行了一个大礼。 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燕王竟然会亲自见自己这样的鄙贱之人。 “小人胜/坤拜见大王!” “起来吧!” “说说你们俩知道的情况!” 两人当即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以及见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刘胜一边听著两人说话,一边分析著匈奴人的目標到底会是什么地方。 待两人说完后,刘胜问道,“汝二人慾要何赏赐?” 胜躬身道:“小人等一直无氏,恳请大王赐氏!” 刘胜闻言一愣,他没有想到两人竟然是这个诉求。 两人见刘胜久久没有说话,心下当即惶恐起来,再拜道:“大王恕罪,小人……” “哈哈哈!”刘胜这时突然笑了起来。 “两位壮士有大功……往后就以刘为氏何如!” 刘胜话音未落,两人就激动地匍匐在地。 因为激动,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刘胜竟然直接给自己赐了刘为氏。 “小人多谢大王……小人愿为大王效死!” 刘胜安然受了两人的大礼后,命人把两人扶了起来。 此时周围人都以羡慕的目光看向两人。 …… 左贤王骑在马上望著眼前一望无际的毡帐,心中顿时升起了万丈豪情,似乎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次他几乎集结了整个匈奴左部所有能够集结的军队。 这一次他要向自己的父亲军臣单于证明,他才是强胡最好的继承者。 “屠鰭,左谷蠡王到了!”一名骑士打马来报。 屠鰭並非是他的名字,在匈奴语中是指的太子。 左贤王本就是军臣单于所立的太子,是以才会称呼他为屠鰭。 “好!左谷蠡王带来了多少兵马?” “约莫两万!” “好!通知诸王大帐议事!” …… “诸位,这一次本王定要让那些南蛮子知道我强胡的厉害!” 左贤王看著面前的诸小王意气风发的道。 “屠鰭咱们这次怎么打?” 说话的正是匈奴左大都尉兰鰭,自从上次败给刘胜之后,他就一直想要报仇。 这一次左贤王欲发兵南下,他也是诸部中最积极的。 屠鰭闻言看向眾人道:“这一次本王准备亲领大军进攻上谷,以吸引汉人注意力!” “待汉军向上谷集结后,由左谷蠡王突袭雁门……咱们这次定要拿下雁门……” 说到这里,他看向左谷蠡王道:“王叔,这次能否攻破雁门就看王叔的了!” 左谷蠡王舔了舔舌头,“屠鰭放心,这一战咱们必破雁门!” 说完,他把手中的短匕狠狠地插在了面前的羊腿上。 “好,三日后发兵南下!” …… “报!边关急报……” 寧县通往沮阳的驰道上一名红翎信使正打马急行。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是主动的让开了道路。 不过一日时间,信报就已经送到了驻扎在沮阳的刘胜手中。 “大王,从匈奴王庭传来急报,匈奴人已经南下,所部不下於三万骑!” “三万骑!”刘胜心头一震,“是何人领兵!” “乃是匈奴左贤王亲自领兵!” “传本王令,诸將校尉大帐议事!” “诺!” 收到信报的刘胜当即召集眾人议事。 “诸君,这一次已经得到確切的消息,领兵之人乃是匈奴左贤王,所部不下於三万骑!” “什么,三万骑!” 当刘胜说出红翎信使送来的情报后,不少人都是面露震惊之色。 “诸君以为,这一仗咱们应该怎么打?” 刘胜问道。 张涛首先起身道:“大王,臣以为匈奴虽眾,但並不足惧……” 当下他就把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匈奴人並不擅长攻城,咱们只需严守诸塞,然后以骑兵为机动,防止匈奴人偷越边墙,如此不需一月,匈奴人定会自退……” “大王,张中尉所言甚是,只要咱们自己不出错,匈奴人不足为惧!”赵礼也支持张涛的看法。 这时李昭却是站了起来,“大王臣以为,咱们还是得以防万一,还应该加强,东西两都尉手中的兵力!” 李昭提出意见之后,眾人也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 刘胜与眾人经过一番討论之后,最终决定採用积极防御的策略。 所谓积极防御,就是依託长城防线,拖住匈奴人的主力。 然后以骑对骑,对匈奴人不断发动短距离的反击,使其无法集中力量进攻各堡寨。 商议完毕之后,刘胜当即把一条条的命令发布了下去。 很快整个上谷、渔阳、右北平三郡屯卒都全部被武装起来,各县、各堡,各寨都是严阵以待。 为了应对匈奴人的入寇,刘胜整整动员了三郡二十余万军民。 其中常备军就超过了四万,另外还有屯卒三万,其余的百姓青壮近十三万。 他自己也亲领一万步骑前出至长城一线。 …… 这日拒胡堡中几名戍卒正在聊著天,作为屯长的张浩也忙里偷閒睡午觉。 他正梦见自己骑著高头大马衣锦还乡…… 忽然一声叫喊,將他从睡梦中惊醒! “匈奴人,匈奴人来了……” 张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看见赵胡儿正一脸惊骇地望著西北方。 “赵胡儿,嚎什么嚎,乃公一脚踹死尔……”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感觉地面震动起来。 他也顾不得其他,当即手脚並用的爬上了烽燧。 抬眼望去,只见滚滚的烟尘从西北方升起。 第五十四章 声东击西 眨眼间无数的战马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的背上是呼啸著的匈奴骑兵。 隆隆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敲响了整个大地,似乎天地都晃动了起来。 赵胡儿惊叫道:“头,完蛋了这怕是有上千骑啊!” 张浩强压下心中的惊慌,嘶声力竭,朝院子里大吼的声音: “二三子点燃狼烟,准备迎敌…” 士卒们反应过来,赶紧按照命令开始行动起来。 很快两根烟柱从拒胡堡上缓缓升起。 几乎在同时,东面的宣威堡,西面的破胡堡也燃起了狼烟。 短短半日之內,整个上谷郡內所有烽燧都燃起了狼烟。 张浩这时候已下了烽燧,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此刻他感觉整个大地似乎都在匈奴人的铁蹄下瑟瑟发抖。 张浩深呼吸一口气,大吼道 “二三子,速速取甲兵!” 因为早有准备,是以拒胡堡中甲兵粮草都不缺,在经歷过最初的惊慌之后,所有人都重新恢復了镇定。 “屯长说点什么吧?” 赵胡儿向张浩建议道。 张浩点了点头,重新爬上了烽火台。 “二三子,可惧否?”张浩高声呼喊道 “不惧!”赵胡儿当即应和。 其余也跟著高呼起来。 “善,如今我拒胡堡兵精粮足……这匈奴人就是来给咱们送军功的……” “大王有言,功名旦从马上取……杀了这些匈奴人,到时候咱们一起衣锦还乡……” “汉军威武,大汉威武!” …… 张浩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匈奴人的进攻並不仅仅是他所在的这一片区域。 而是东起濡水,西至寧县,匈奴人几乎是全线都在发动进攻。 “匈奴人这是在干什么?” 刘胜陷入了沉思之中。 刘胜隱隱感觉到匈奴人这一次的进攻很不正常。 按照常理来讲匈奴人应该是集中兵力攻击一个点,如此才能突破汉军长城防线。 可如今却是如同撒胡椒麵一般,竟然分散进攻长城各个堡寨。 “匈奴人是在掩盖什么呢,他们的主攻方向到底在何处!” 刘胜思考著,不知不觉走到了舆图面前。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舆图,上面此时已经標註了敌我双方的態势和兵力。 从舆图上看,大汉与匈奴左部接壤之地几乎全部受到了匈奴人的进攻。 “匈奴人到底想要从何处突破呢!” “上谷、渔阳还是右北平,亦或是辽西……” 刘胜眼睛死死盯著舆图,思考著所有可能被匈奴人选中的地方。 …… 就在刘胜思考匈奴人会从何处突破时。 一支人数高达两万的匈奴大军已经在匈奴左谷蠡王的带领下抵达了句注塞外。 这一次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左谷蠡王这次甚至下达了绝杀令,沿途所遇部落,人丁尽杀之。 再加上连日的大雪,因此当大军抵达句注塞时,塞內的汉军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乃是句注塞大汉防御匈奴的重要军事要塞。 在后世这句注塞还有一个更有名的名字那就是雁门关。 此塞也是如今大汉在雁门地区防备匈奴的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突破此塞,雁门郡就几乎无险可守。 “都安排好了吗?” 左谷蠡王向身旁的左大当护问道。 “都安排好了!” “好!” 左谷蠡王看著前方的句注塞面上露出残忍的微笑。 他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铁剑,指向句注塞,全军进攻。 “乌拉!” 得到命令的匈奴骑兵顿时呼號起来。 为了达成进攻的突然性,这一次匈奴人没有节省马力,而是直接採取了远距离的衝锋。 轰隆隆的马蹄声顿时惊动了塞內的守军。 “匈奴人!” “匈奴人来了!” “点燃烽火!” “全军备战!” 句注塞几乎每年都会受到匈奴人的袭扰,因此塞內的守军此时並不慌乱。 在校尉楚驍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坚守一日,援军就会抵达。 可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杀!” 就在守军注意力全部放在北方滚滚而来的匈奴骑兵时。 一支人马突然袭击了城门,守军还没有来的及做出反应,城门就被其所夺。 “夺回城门!” 楚驍大吼一声,带著自己的亲兵第一时间就向夺门之人杀去。 可惜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城门已经被打开,匈奴骑兵已经从城门处衝进了塞內。 “二三子,隨我杀!” 楚驍虽然明知道不可为,可还是带著人迎了上去。 这时他也认出来了打开城门的人,那竟是两日前从代国而来的商人。 此时楚驍的眼睛都红了,他再次大吼。 “杀!” 迎著滚滚而来的匈奴骑兵杀了上去。 …… 雁门城內李广见到狼烟之时,立即下达了全军集结的命令。 三通鼓尽,三千汉军已经集结完毕,隨后他立即带兵出了城,往句注塞赶去。 他很清楚句注塞的重要性,若是句注塞陷落,那么雁门郡北方就已经无险可守。 “传我命令,加快速度!” 李广刚刚下达命令,就见前方有两名满身血污之人打马而来。 “將军不好了,句注塞失守了!” “什么!”李广大惊。 “到底怎么回事,句注塞可是足足有八百守军,怎么会如此快失守!” “是代国的商队……” “明公,匈奴人恐怕很快就会来了,且先退回善无吧!”左右之人建议道。 李广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处在极其危险的境地。 他没有过多犹豫,立即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並同时向代国、太原和上郡派去了求援的信使。 与此同时,占领句注塞后,左谷蠡王仅仅只是休整了一个时辰就带领主力南下。 並同时派出了十数支军队劫掠各地。 …… 匈奴人来的比李广预计的还要快,大军距离善无城还有二十余里时就被左谷蠡王的大军追上。 李广当机立断,立即下令占据驰道两旁的高地,並当道立寨准备迎击匈奴人。 …… “可探清前方汉將是何人了?” 左谷蠡王向身旁的千骑长询问道。 “大王来者正是原上谷太守李广!” “呵呵,竟然是他!”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进攻!” “是,大王!” …… 第五十五章 雁门之屠 “明公,探清楚了来者是匈奴左谷蠡王,其部当在一万八千骑上下!” 李广闻言点了点头,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此时周围的汉军將士都看向了他。 “诸君,这次前来的是匈奴左谷蠡王……这次將是一场恶战……可咱们已经无路可退!” “咱们身后就是咱们的父老乡亲妻儿老小……诸君敢战否!” “战战战!” 全军上下皆是怒吼起来。 …… 转眼之间一个时辰已过。 匈奴人也已经完成了休整。 “强胡的勇士们,展现你们勇武的时候到了……” “只要打垮了眼前这支汉军,就有无尽的粮食,財帛,女子等著你们……” “进攻,给我撕碎他们!” “乌拉!” 匈奴人呼喊起来。 “进攻!” 李广依託地形虽然暂时挡住了匈奴人的进攻。 但自己也明白这只是一时的,若是没有援军迟早会战败。 他现在希望的只是各郡的援军能够儘快赶到雁门。 …… 收到雁门遇袭的消息后,驻扎在太原、上郡和代国的汉军迅速向雁门增援。 不过因为路程的原因要抵达雁门最快也要三天时间。 刘胜这时也已经收到了雁门郡遇袭的消息。 这时候他方才恍然大悟,匈奴人对上谷、渔阳、右北平三郡的进攻根本就是为了转移大汉的注意力。 他很想立即出兵救援雁门,但一时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来是距离太远,二来若是兵力少了解决不了问题。 可若是兵力多了,又会削弱三郡的防御。 到时候恐怕匈奴人对三郡的进攻就会由虚转实。 不但如此与雁门不同,雁门郡若是陷落,代国、太原两郡依然可以形成有效的防线。 可一旦上谷或者渔阳被突破,那可当真就是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 思来想去,刘胜只能咬牙在心中为雁门祈祷。 ……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李广虽然竭尽全力阻挡匈奴人的进攻。 但这样的旷野本就不利於以材官为主的汉军。 虽然汉军將士皆是拼死杀敌,但最终还是寡不敌眾被匈奴人给击败,就连李广也被匈奴人给俘虏。 后元三年十月十二,匈奴大军兵临燕门城下。 城中军民百姓虽拼死抵抗,但奈何敌眾我寡。 战至午时,匈奴人登上了雁门城头。 都尉白敬领城中军民拼死衝杀,欲把匈奴人逐出城头。 就在即將成功之时,突然一支流矢飞来,竟正中白敬脖颈。 白敬一死,守军顿时士气大跌。 匈奴左大当护见状,亲自领兵衝杀,守军渐渐抵挡不住。 战至午时二刻,匈奴人已经从多处突入城中。 午时三刻,匈奴人夺取了雁门东门,隨后匈奴大队涌入城中。 城门虽然失守,但雁门军民百姓依然不肯投降。 在长史安徽的带领下依旧依託各个里閭继续抵抗。 匈奴人原本以为攻破城门之后,就可以结束战斗,没想到城中军民抵抗竟然这么激烈。 左谷蠡王得知伤亡情况后,顿时大怒,当即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最终城中上万军民全部被杀,无一活口。 不过燕门这一战,也把匈奴人打怕了。 战后统计,这一战匈奴人的死伤也超过了两千。 加上前番与李广部大战的伤亡,匈奴人的伤亡竟然超过了五千,仅仅是战死者就超过了两千。 看著手中的伤亡报告,左谷蠡王丝毫没有半点夺取燕门这座汉人郡城的喜悦之情。 这一次伤亡的士兵可几乎都是他的部眾。 匈奴与大汉可不一样,这些部眾可是本钱。 手中没了兵,没了本钱那地位可就是一落千丈。 “大王,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儿郎们就要死光了!” 说话的是他最信任的千骑长须卜珂。 左谷蠡王闻言却是阴晴不定,按照他与左贤王的约定。 攻破雁门后,他就应该东进与左贤王合击代、上谷两郡。 若是就这样退步,却是不好向左贤王交代。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有探马送来了情报。 “大王,汉將酈寄领八万大军自上郡而来!” “八万大军!” “大王不能再犹豫了,这一战咱们夺取的物资已经够族人们渡过这次白灾了!” 左谷蠡王思忖片刻,终於下达了决心,“告诉勇士们,休整一晚,明日返回王庭!” …… 李广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足都已经被捆绑住。 他没有惊慌而是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他很快判断出关押自己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农家小院。 “將主!” 这时身旁传来低哑的呼声。 “將主!” 接著更多的声音响起! “李闕,兄弟们都还好吧?” 李广移动了一下身体问道。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给换了。 不等李广动问,李闕就主动解释起来,“將主,是李枕兄弟,你落马之后…李枕兄弟就和將主换了衣服……” 李枕怎么样了,“那些匈奴人以为李枕就是將主,直接把李枕兄弟给杀了……” “其他兄弟呢?” “兄弟们大部分战死了,剩下的就咱们这些人了!” 李闕带著哭腔回答道。 李广沉默半晌,“是我李广对不起大傢伙!” “將主,这不怪你,都是匈奴人太狡诈了!” 李广摇了摇头,休息片刻后,他把身体移动到了窗边。 仔细观察了一番,他压低声音对眾人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逃出去!” “將主说的是!”眾人当即就附和起来。 李广思忖一番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当夜,匈奴人为了搜罗战利品,是以放鬆了对汉军俘虏的看守。 不过此时因为屋门被关著,是以李广等人並没有发动而是一直等待著机会。 一直到黎明时分,屋外传来了嘈杂之声。 李广等人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放下心来。 原来是匈奴人准备北返,要把抓获的汉军俘虏还有掠夺到的丁口解送回匈奴。 这也是匈奴人通常的做法,汉奴在匈奴一直是非常受欢迎的。 许多人以为匈奴就是完全的游牧民族,但实际上在龙城,在河南地匈奴人同样有开垦土地进行种植。 至於负责耕种的主要就是从汉地掠去的汉奴,还有一部分则是从西域掠夺的奴隶。 第五十六章 雁门血债 很快屋子的大门就被打开,两名匈奴武士挥舞著马鞭开始驱赶李广等人。 出了屋子,李广才发现除了他们这些人,还有上百名汉军俘虏和青壮。 出村的道路上,时不时还能看见倒毙在地的百姓尸体。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很快李广等人就被押解到了一条小河边。 这时一名匈奴骑兵打马而来,似乎是传达了什么命令。 负责押解他们的匈奴人一下子就走了一半。 李广与眾人对视一眼,感觉机会来了,很快做好了隨时暴起的准备。 这时一旁匈奴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突然走了过来,啪的一声直接给了李闕一鞭子。 李闕突然受此一击,当即就被抽倒在地。 “哈哈哈!” 周围的匈奴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那匈奴人却是抽出了弯刀,狞笑著走向李闕。 李广见状知道不能再等,当即大呼一声。 “动手!” 隨即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匈奴人。 此时其他人也行动了起来。 李广成功了,杀掉看守之后,他立即把所有人集结了起来。 接著他们又趁匈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伏击了匈奴人的一个百人队,获得了战马和武器。 李广一面袭击匈奴人外出打草谷的队伍,一面派人联络雁门诸县的郡国兵。 …… 左谷蠡王得知有一支汉军俘虏逃脱並没有太在意。 这时他考虑更多的如何顺利带著战利品退回自己的王庭。 这一次攻破雁门所获实在是太丰厚了,仅仅是粮食就超过了三十万石。 只要把这些粮食运回匈奴,就足以填补整个匈奴左部的食物缺口,甚至还有剩余。 更不用说,他还在雁门府库和战斗中获得了数万件各式兵器以及近五千套各式甲冑。 有了这些东西,自己的部落很快就可以壮大起来。 甚至那单于之位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爭一爭。 “告诉勇士们,儘快出发,等回了草原,本王请所有人喝酒!” 在左谷蠡王的催促下,匈奴人放弃了一些无法搬运的东西,快速北撤退。 为了羞辱汉军,左谷蠡王在离开雁门之时还命人把雁门军民的尸体筑成了一座高大的京观。 隨后又把雁门城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当酈寄领兵抵达雁门时,所见到的就只是那座耸立在旷野中的京观和一片残垣断壁。 看著眼前由上万名大汉军民的尸体筑造的京观,汉军所有將士的眼睛都红了。 酈寄一拳狠狠地砸在车辕上,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愤怒地拔出自己的佩剑,扑通一声跪倒在京观面前。 “我酈寄对此剑发誓,必要让匈奴人血债血偿,若违此誓,人神共诛之!” “传我命令,骑兵集结……报仇!” 很快四千汉军骑兵就集结起来。 酈寄向自己的副將交待了一番,隨后就翻身上马,带著骑兵快速向北而去。 可惜的是,当他追到句注塞时,匈奴人的主力早已经远去。 酈寄留下五百骑兵在句注塞,带著其余人冒险出塞继续追击。 最后他只追上了匈奴人一支殿后的部族兵。 一番激战之后,汉军全歼了这支匈奴骑兵。 从俘虏的匈奴千骑长口中得知,匈奴主力已经离开足足一天有余。 这时天空中又再次飘起了雪花,酈寄看著天空中的雪花只能无奈地下令退兵。 …… 李广得知酈寄在句注塞后,立即带著人前来匯合。 此时他手中已经重新匯集了近千兵马。 一见酈寄他就主动交出兵马请罪。 李广没有为自己开脱,作为雁门太守,这一战他也无法推脱罪责。 酈寄看著眼前的李广嘆息了一声,隨后命人把他打入囚车,押送回长安。 …… 左谷蠡王退兵之后,收到消息的左贤王等部,也相继退出了三郡。 刘胜此时也收到了朝廷送来的邸报。 得知匈奴人屠城筑京观的消息后,刘胜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表情。 但实际上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发怒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那不过是匹夫的行为。 他现在真正要做的不是发怒,而是让自己变得强大。 迟早有一天,他要马踏匈奴,列郡祁连,封狼居胥。 他要把匈奴单于和他的大臣们抓到长安为大汉百姓跳舞。 “大王,你要的情报已经打探清楚了!” 这时蔡淄前来向他稟报。 刘胜接过蔡淄呈上来的竹简,展了开来。 “伊稚斜”竟然是他。 看著手中的竹简刘胜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没有想到那左谷蠡王竟然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伊稚斜单于。 “如此说来,那左贤王就是於单了!” 刘胜看完竹简,把它塞给了一旁的侍从。 这伊稚斜就是如今匈奴帝国军臣单于之弟。 若是歷史不发生改变的话,军臣单于死后,他击败其侄於单成为新单于。 按照后世的记载这伊稚斜的能力並不弱,不过运气却不太好。 遇到了號称大汉双壁的卫青和霍去病,被打得溃败北迁,史称“漠南无王庭!” “呵呵……伊稚斜!” 刘胜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仔细擦拭起来。 …… 李广被押送至长安之后,刘启把他交给廷尉审判。 廷尉认为李广损失重大,又被敌人活捉,应当斩首。 典属国公孙昆邪听说李广被判斩首之刑,觉得就这样杀了李广太过可惜了。 而且雁门这一战也不能完全怪罪李广。 因此他当即入宫去见刘启为李广求情。 见了刘启之后,公孙昆邪向刘启道:“陛下,雁门之战並非完全是李广之罪……况且以李广的才能就这样杀了他太过可惜了……” 其实刘启也明白雁门之战不能完全怪李广,但雁门之屠影响实在太大,他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 公孙昆邪刘启有些犹豫,当下已然明白刘启的顾忌。 继续劝说道:“我大汉一向允许赎罪,请陛下允许李广自赎!” 刘启此时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卿且回,容朕再思!” 公孙昆邪知道多说无益,当下也就告辞退出。 刘胜在得知李广被押解回长安之后,就想到了可能的结果。 因此他也写信给酈寄和竇婴请来人为李广求情。 竇婴和酈寄两人收到信后,都答应了刘胜的请求上书给李广求情。 第五十七章 预警系统 李广本身在长安也是有些人脉的,不少人见有公孙昆邪第一个出头。其他人也纷纷为他求情。 最后连程不识和袁盎两人也劝说刘启允许李广用钱赎罪。 在眾人的劝说下,刘启最终答应李广用钱赎为庶人。 …… 刘胜在回到蓟城之后,再次把燕国上下官吏召集了起来。 这次匈奴入寇,让刘胜意识到如今大汉烽燧系统存在著许多不足。 刘胜这一次把一眾官吏召集起来就是要商议改进烽燧系统之事。 待眾人到齐后,刘胜手下说话了:“诸君以为此战我之较於匈奴有何弱点?” 张越闻言起身道:“大王明鑑,臣以为,匈奴人来去如风,抢了就走,我军往往追之不及。” 李昭也起身赞同道:“大王,张校尉所言甚是,臣以为导致如此的根源还是在於斥候传讯太慢,烽燧预警太迟。” 李肆这时也道:“大王,张校尉与李校尉说的极是!” 刘胜点了点头,“不知诸君可有好办法!” 这时李当护却站了起来,“大王臣倒是有些想法!” 刘胜看向李当护道:“不知君有何建议?” 李当护拱手道:“大王,边关斥候探得敌情,需快马奔袭数日才能传回大营;烽燧虽快,却只能示警,说不清来犯的敌军人马多少、主攻何处。 臣以为若能改烽燧为『分层传讯』,白日燃烟,黑夜举火,不同烟柱、火光数量对应不同敌情……” 刘胜听完后赞道:“君有大才啊!” 李当护立刻低下头,作惶恐状道:“臣不过是因为从小在边关,经常琢磨方才想到这些……到底成不成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刘胜起身走到李当护面前笑道:“没有十足的把握,看了也是有把握了,汝且写篇章呈,呈给寡人。” “诺!”李当护答应一声,心头涌起兴奋之意。 …… 回到军营之后,李当护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开始思考该如何对现在大汉的烽燧系统进行改进。 整整思考了三日又询问了不少人的意见,李当护方才正式动笔。 他提笔在竹简上写道:第一层,分级建墩。 將烽燧分为“主墩”与“辅墩”,主墩建在制高点,辅墩环绕四周,形成犄角之势,一处遇袭,数处呼应。 第二层,信號编码。白日不用单一狼烟,改以“烟柱数量+旗帜顏色”为號。 一青旗一烟,代表胡人百人以下;二红旗二烟,代表千人以上;若遇骑兵,则加鸣號角三声;遇步兵,则敲锣三声。 夜里不用明火,改用油布灯笼,灯笼外蒙不同顏色的綾罗,白灯代表敌情,红灯代表求援,绿灯代表平安;灯笼悬掛的高度,也分三等,高一丈为急,高八尺为缓,高五尺为寻常。 第三层,奖惩定规。他又添上一笔:值守兵卒若错报敌情,斩;若延误传讯,流三千里;若能提前预判胡人动向,赏钱十万,擢升两级! 竹简写到最后,李当护又加了一条:每座烽燧,必备五匹快马。若是遇上极端天气,烟火信號失灵,便由人工进行传递,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李当护放下笔,看著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终於鬆了口气。 仔细思考之后,他觉得还有些不够,这烽燧系统完全可以与长城一体化立体进行联防。 或许可以將烽火台嵌入长城墙体或建於制高点,与城墙、关隘、堡寨构成有机整体。 完成之后,李当护没有直接去找刘胜而是先去请教了张越、李昭和李肆三人。 得到三人认可之后李当护方才带著自己所写的烽燧策前去拜见刘胜。 …… 刘胜看完李当护所写的《烽燧策》顿时感觉有些熟悉。 他思忖半晌方才恍然,这不就是后世大明所使用的烽燧系统吗。 当初他前往长城参观时曾经听导游说过这个。 只是李当护的《烽燧策》中少了信鸽。 “卿之策当真是善策!”刘胜先是讚扬了李当护一番。 隨后对一旁的竇婴道:“还请相父一观!” 刘胜话一出口,一旁的侍从,当即捧著李当护的《烽燧策》送到了竇婴面前。 竇婴看完之后,却是向李当护问道:“君以为该如何实行此策呢?” 李当护自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这时他向刘启躬身道:“大王,可否借舆图一用!” 刘胜点头道:“可!” 李当护隨即走到舆图面前,指著舆图道,“臣以为可先在边郡选一地试行……” 隨即他就把自己计划中的方案以及管理方法细细道了出来。 竇婴听得也是连连点头,待他说完之后。 竇婴向刘胜拱手道:“大王,此策当是可行。”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李当护道:“君不愧是飞將军之子,当真是天生的將才啊!” 刘胜看了李当护一眼,面上也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思忖片刻对竇婴道:“相父,寡人听说有人可以驭使飞鸽进行传讯,不知可有此事?” 竇婴闻言道:“大王飞鸽传信之事,臣確实有所闻!” “喔!”刘胜好奇的问道,“相父可知何人会此术?” 竇婴道:“臣少时曾听曲逆侯言,留文成侯曾以鸽传信,此外如今蜀地也有人豢养鸽子用於传信。” “留侯竟然用过!”刘胜说著话心中却是想到了张越。 他回过神来后,对竇婴道:“相父以为若是在烽燧系统中增加飞鸽何如?” 竇婴思忖片刻道:“或许可以试试!” 刘胜闻言当即命人把张越找来。 “不知大王召臣来所谓何事?” “寡人听完留文成侯懂飞鸽传书之事,故而欲向君请教!” 张越闻言道:“確实有此事,臣在家中时,族內確实有养信鸽!” “大王可是需要,臣可送信回族中……” “善,大善!” “寡人且记君一大功!” 刘胜隨即道:“传寡人旨意,令上谷郡试行分层烽燧之法!” “李当护!”刘胜唤了一声。 “臣在!” “汝有大功,不可不赏……迁军侯李当护为阿兰寨別部司马,全权负责分层烽燧之法之试行!” “谢大王!” 刘胜走上前扶起李当护,“好好做,寡人看好你!” “愿为大王效死!” 第五十八章 王者气象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刘胜的感觉。 自从进入11月以来,好事就是不断。 先是铁厂那边传来好消息,经过少府诸人的不懈努力,铁厂终於开始进入批量化生產。 根据卫昂送过来的奏报,每月的產铁量將不低於三万斤(汉斤约249克),后续更是可能突破五万斤。 这个產量对工业化时代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但对如今这个时代来说那可是有划时代的意义的。 三万斤铁,足够打造六千柄横刀或者环首刀,若是制枪,足够造一万二千个枪头了。 刘胜此时似乎已经感觉到钢铁时代即將到来。 铁厂那边的好消息刚刚传来,辽东也传来好消息。 经过竇婴的不懈努力,一支人数近万的东胡部落向大汉投降,选择內附。 竇婴此时已经计划在辽东建设一座可以容纳五万匹马的大型马场。 烽燧系统的改革也进展得非常顺利,根据李当护的报告最晚明年五月就能完成上谷郡烽燧系统的建设。 转眼之间已然到了后元三年的十二月。 刘胜在与李肆等人商议之后,决定在蓟城为有功之人举行一场表彰大会。 经过一番討论,最终这次表彰大会定在了十二月十六。 受表彰之人並不仅仅限於官吏,有功的百姓,匠人、士兵也在受邀之列。 这个命令传出后,燕国上下可谓是群心振奋。 到处都在討论即將举行的表彰大会。 刘胜为了表示对这次大会的重视,又力排眾议把地点定在了自己的燕王宫。 “头,没想到咱竟然也能去蓟城,也能见到大王!”拒胡堡中赵胡儿满脸兴奋的说著话。 手还不自觉的弹了弹身上的新衣,那是刚刚赏赐下来的礼服,只有受邀参加大会之人才有。 周围人看著身穿礼服的赵胡儿皆是露出羡慕之色。 “赵胡儿你就得瑟吧!”一旁的高权说著话就欲摸一摸赵胡儿身上穿的礼服。 赵胡儿一掌把他的手拍开。 “看就看,怎么还上手了呢,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切!没想到你赵胡儿如今也变得如此……谁稀罕似的……” 高权口中这样说著,但面上那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羡慕之色早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张浩此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如今的张浩也因功升为了佰將,这一次他也会与赵胡儿一起前往蓟城参加大会。 “老高,大王已经下令,以后每岁都將举行一次,你需得努力,说不得明年就有你了……” 说到这里张浩又看向眾人:“二三子亦当如此,咱们是遇到好时候了,以前谁会在乎咱们这些人……” 赵胡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发了一会儿呆,方才道:“若是大王当上太子、当上皇帝那就更好了!” 这时他看向北方,“若是大王为皇帝,匈奴人就不敢隨意南下了吧!” 张浩看向赵胡儿,不禁嘆息一声。 相似的场景几乎遍布了整个燕国六郡。 所有被选中的人,都被周围人羡慕的目光所包围。 从上谷到辽东,从乌桓山到大泽到处都是议论之声。 刘胜也通过此事一下子让自己的名声深入到了燕国民间。 许多有先见之明的人已经意识到燕国的天要变了。 不少地方豪强,也纷纷派出人前往蓟城,向刘胜进献財货,以表忠心。 转眼之间已然是后元三年十二月十六。 这日整个燕王宫张灯结彩,宫人们往来穿梭,都在为今日的宴席做著准备。 这一次刘胜从六郡足足邀请了三千名有功之人。 为了容纳如此多的人,整个王宫就连广场上都摆上了宴席。 未时正,宫门大开,所有受邀人员在礼官的引导下从两侧的偏门进入王宫。 赵胡儿跟在张浩身旁一同踏入了燕王宫。 平日里最喜欢说话的他,此刻却是感觉紧张地路都有些走不稳。 今天的经历始终让他有一种如同在梦中的感觉。 他身旁的张浩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两人都是亦步亦趋的跟著前面的人往前而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有一名武士上前核对两人的信息。 “士武张浩……” “士武赵胡儿……” 信息核对无误后,就有人唱名。 接著一名宫人上前把两人引到了自己的位置。 坐下后,赵胡儿方才长吁了一口气,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张浩道:“某这才知道什么是王家之气!” 张浩也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那长安,那未央宫又会是怎样的气象!” 张浩看向燕王宫的正殿,目光之中露出嚮往之色。 “君想去长安,其实倒也简单,只要助大王立下大功,定然可成!”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两人一跳。 张浩两人猛地转头,说话的却是一名年约三旬的中年文士。 “先生说的是!”张浩隨口答了一声,也不敢多言。 那文士只是笑了笑就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就在张浩、赵胡儿两人感觉有些坐立不安之时,礼官的声音响起。 “大王驾到!”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金石之乐响起。 刘胜的车架也出现在眾人的目光中。 “拜!”礼官的声音再度响起。 “拜见大王,大王万年!” 刘胜这时也从车上站了起来,在两队甲士的护卫下进了正殿。 “诸君,安坐!” “谢大王!” 刘胜坐下后,先是勉励了眾人一番,隨后亲自给功绩最大的十二人颁发了奖赏。 隨后则是由燕国相魏其侯竇婴宣布了其余人的功绩和赏赐。 因为受赏之人实在太多,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完成。 刘胜自然也是知道体恤眾人辛苦的,颁布完奖励之后,他就暂时退场,给了眾人半个时辰自由活动的时间。 赵胡儿看向张浩难掩心头的兴奋之色,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授予了大夫之爵,还被调入了新军任都伯。 “赵都伯恭喜了!”张浩打趣道。 赵胡儿咧嘴笑了笑,“佰將又来笑话我,您如今可是公大夫啊!” 这时一旁的那文士也笑道,“恭喜二位,若是在先秦之时,二位可就是贵族了啊!” 第五十九章 欲效高祖 “还不知道先生贵姓大名?”张浩向文士拱手询问。 “某乃蔡淄,不过一无名之辈尔。” “竟然是先生!”张浩与赵胡儿两人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蔡淄在燕国可是传奇人物啊,张浩如何会没有听过。 周围的人得知蔡淄的真实身份也纷纷围了过来。 谁都知道別看蔡淄如今不过是区区六百石,但实际权力可不小。 更何况他可是內史李肆亲自向刘胜举荐之人。 这个时候反而是张浩和赵胡儿两人插不上话了。 转眼之间已然是酉时正,今日的夜宵也正式开始了。 金石与丝竹之乐同时响起,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的刘胜也重新回到了现场。 隨著礼官宣布宴会开始,两队舞者也从东西两侧登场。 “这就是六侑之舞!” 蔡淄一边喝著酒,一边向张浩和赵胡儿介绍什么是六侑之舞。 介绍完之后,他嘆息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识到八侑之舞!” 赵胡儿脱口道:“以先生之才,迟早能见到的!” 蔡淄闻言笑吟吟的看向他:“与君共勉,望有朝一日,能与大王还有二君共赏八侑之舞……” 说著他端起酒杯向赵胡儿和张浩道:“饮胜!” “饮胜!” …… 今日刘胜也是颇为开心,不免多饮了几杯。 见眾人吃的开心,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诸君!高皇帝曾言,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张良); 镇国家,抚百姓,给餉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 连百万之眾,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项羽有一范增而不用,此所以为我所擒也。” 寡人才输但亦愿效仿高皇帝,揽天下之才而用之…… 寡人在此立誓,天下有才之人若愿到我燕国,无论其出身贵贱,寡人定当量才用之…… 寡人虽少,但亦有强我大汉之心,诸君若能助我强汉,寡人定不吝赏赐。 “官爵、財货、女子,田宅皆已为诸君备好……只待诸君来取……” …… 刘胜在宴会上的一番话传到长安之后,立即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也是议论纷纷。 消息传入宫之后,栗姬顿时大怒,“就凭那野崽子也敢覬覦荣儿的太子之位!” 栗姬发了一顿火之后,立即命人把自己的两个兄弟叫进了宫。 “你们都是太子的舅舅,说说该怎么办?” 栗姬面色依旧很是难看。 “阿姊,如今天下诸侯国,唯有燕梁两国的最强,不如上书陛下削藩!” “对还有刘武那个老混蛋,他也覬覦荣儿的太子之位,不能放过他!” 三人在栗姬的宫中商议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决定分两条路走。 一条是安排人在两日后的朝会上弹劾刘胜。 另外一条路则是说服丞相申屠嘉和太尉周亚夫,请两人入宫说服刘启削弱燕梁两国。 栗賁、栗荣两兄弟出宫之后就分头行事,一人前往拜见丞相申屠嘉,一人前往拜见太尉周亚夫。 申屠嘉听说栗姬之弟大行令栗賁,前来拜见自己,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 他很清楚此时刘启並不打算削弱刘胜的力量,因此找了个藉口並没有见栗賁。 栗賁见申屠嘉不愿意见自己,不禁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却是转道前去拜见袁盎。 见了袁盎之后,栗賁客套一番后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不过袁盎並没有立即答应他,而是颇为犹豫。 袁盎其实一直以来就不支持削藩,在他看来诸侯王其实是稳定大汉的基石。 若是没了诸侯王,那么大汉定然会走上大秦的道路。 不过栗賁说的也有道理,刘胜和刘武实力太强確实也会影响到太子的地位。 尤其是刘武,他早就知道刘武曾欲派人刺杀自己。 栗賁见袁盎犹豫不决,当即起身道:“若是公能助太子弱梁燕二王,太子愿拜公为傅!” 袁盎听到这个条件心动了,其实袁盎也一直有一展抱负之心。 但可惜的是,不管是文皇帝还是刘启都只是把他当做諫臣。 最高也不过是任一郡太守而已,如今栗賁开出这个条件实在是让他难以拒绝。 在心中反覆衡量之后,他答应了栗賁的请求。 另一边,栗荣虽然见到了周亚夫,但周亚夫却並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当他提出请周亚夫出面削燕梁两国之时,周亚夫当即就拒绝了他,还直接命人把他赶了出去。 栗荣万万没有想到,周亚夫竟然敢如此对自己。 当即就气得在街头上对著周亚夫的府邸破口大骂。 周亚夫之子周阳得知栗荣竟然在街头大骂自己的父亲,当即就要带人出去教训栗荣一顿,不过却被周亚夫所阻。 “让他骂吧!” 周亚夫无所谓的道。 “大人……可是!”周阳还是满脸不忿。 “这是好事!”周亚夫解释了一句。 栗荣足足骂了有半个时辰,直到得知消息的栗賁赶来,把他拉上车,方才停了下来。 “兄长,那周亚夫真是可恨……” “啪!”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栗賁一巴掌就呼在了他脸上。 “你这头猪,不你连猪都不如,就是一头马鹿!” 栗賁也是被气坏了,当即又给了栗荣两巴掌,直接把栗荣给打懵了。 …… 消息传到宫中后,王娡却是差点笑出了声。 她忍不住对身旁的田汾道:“没想到栗姬蠢,那栗荣更蠢!” 田汾闻言也是附和了几句。 王娡笑过之后,对田汾道:“对了,上次让你安排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田汾神秘一笑,“阿姊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后日的大朝会上就有好戏看了!” …… 宣室殿中,刘启批阅完一份奏书后也是感觉有些累了。 他隨口对身旁的黄门令问道,“近日长安城中可有什么趣事?” 黄门令笑道,“好叫陛下得知,今日倒还真有一桩趣事!” “喔,什么趣事?”刘启顿时起了好奇心。 “这是说起来还与太尉和栗夫人有关係!” “喔!说来听听!”刘启更感兴趣了。 第六十章 用心险恶 “今日下午,栗夫人之兄栗荣不知何事拜访太尉,结果被太尉给赶了出来……” “那栗荣竟然在大街上足足骂了半个时辰……” 刘启听完皱了皱眉道:“可知是何事?”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听说大行令栗賁还去拜访了丞相和袁太常!” “申屠嘉,袁盎!”刘启在心中默默念叨了这两个名字一下。 …… 袁盎得知下午发生的事之后,心中不禁也有些后悔。 思来想去之后,他决定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去见刘启。 翌日朝食之后,袁盎就施施然的进了宫。 “陛下,袁太常请见!” “袁盎!让他进来吧!” “诺!” “臣袁盎,叩见陛下,陛下万寿!” “袁卿来了,坐吧!” “谢陛下!” 刘胜放下手中竹简,看向袁盎,“袁卿今日来不知有何要事?” 袁盎拱手道:“陛下近日政务繁忙,然臣有一事如鯁在喉,臣寢食难安,敢冒死进言。 刘启看向袁盎笑了笑,“袁公乃先帝旧臣,素有直名,何事竟让你如此忧心?且说来听听。” 袁盎直起身,正了正衣冠:“陛下,臣闻国之根本在储君,储君安则天下安。” 今太子已立,名分早定,然藩王权势日隆,尤以燕王胜、梁王武为甚。 “燕王据燕蓟之地,控北疆要塞,养甲士逾四万,盐铁之利尽归私府,府库之富堪比大內; 梁王居梁国,东接齐鲁,西通关中,拥兵十万,车千乘,每逢入朝,仪仗堪比天子,群臣趋奉者眾。 二人皆陛下至亲,然亲疏不可逾法理,权势不可撼国本啊。 刘启闻言手指不自觉地扣动几案,良久方道:“梁王乃朕之手足,自先帝时便镇守一方,七国乱起更是有大功於国…… 燕王乃朕之亲子,自就藩以来屡立大功,袁公此言是否过甚? 袁盎躬身再拜道:“陛下仁慈,然臣所言非指谋逆之实,乃忧权势之患。 七王之乱,皆因藩王势力过盛,尾大不掉……七王原本没有功吗……陛下前车之鑑歷歷在目。 今太子年幼,根基未稳,燕王骄纵,多有逾制之举; 梁王深得太后宠爱,朝中不乏依附之人,二人权势相加,足以动摇太子之位。 一旦陛下百年之后,诸藩各怀异心,太子何以镇抚天下?国本动摇,则社稷危矣! 刘启面色微沉,旋即平復:“袁公所言,朕亦有所思量。藩王权势过盛,確是隱患。那依袁公之见,当如何处置? 袁盎再拜道:“臣以为,可下詔令割其封地,分而治之;同时收回盐铁之权,削减甲士,限定仪仗规制,使其权势不足以与朝廷抗衡。 如此则既不伤陛下兄弟父子情谊,又能稳固太子地位,永绝后患,实乃顾全大局之举。 刘启微微頷首:“”袁公所言甚合情理,为国本计,是该有所处置。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容朕三思。 袁盎见状知道刘启並没有被自己说动,不过他也知道多说已是无益,反而容易引起皇帝的恶感。 遂拱手道:“陛下圣明,臣告退!” 言罢就倒退著出了宣室殿。 刘启看向袁盎,面上却是阴晴不定,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转眼已经是第二日,大朝会开始不久作为大行令的栗賁就直接弹劾刘胜不法。 刚刚还朝的酈寄当即起身反问道:“大行令所说燕王之罪,多为捕风捉影……毫无实据……还望陛下查之!” 栗荣这时也出列道:“陛下,燕王拥六郡之地,带甲之士十余万,若放任不管,臣担心將会是下一个吴楚啊……” 贾荣此言把刘胜与吴楚七王相提並论,顿时引得眾臣议论纷纷。 这时栗賁也拜道:“陛下,臣听说酈寄將军在邯郸之时多与燕王谋……” “燕王还曾欲以酈將军为傅……臣担心……”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下来,让人產生遐想。 栗荣则继续做出一番痛心疾首的样子道:“陛下,为了大汉江山社稷万不可姑息养奸啊!” 周亚夫这时看不下去了,“陛下酈寄一向对陛下忠心耿耿…燕王殿下也有大功於国,岂能以一些捕风捉影之事而寒了功臣之心!” 栗荣看向周亚夫叫嚷道:“若有一日燕王乱国,太尉可敢为今日之言担责!” 周亚夫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某如何不敢!” 刘启这时看向申屠嘉道:“丞相以为如何!” 申屠嘉缓缓起身道:“此陛下家事尔!” …… 刘胜早就知道,自己的那一番言论会授人以柄,不过他並不在乎。 后世的史书中记载的很清楚,实际上刘启对刘荣这个太子一直就不满意。 立刘荣为太子,不过是为了应对竇太后和梁王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刘荣被立为太子之后,他也没有废除薄皇后之位。 也一直没有想过立刘荣之母栗姬为后。 刘启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坏毛病,但不得不说,他確实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优秀的皇帝。 他不能看不出来刘荣並不適合担任大汉的继承人。 刘胜不担心自己的燕国被削,也不担心自己被朝臣弹劾。 他需要做的是让刘启看到自己,让自己始终在刘启的视线以內。 作为外戚,对刘启非常熟悉的竇婴同样明白这一点,是以他也並没有反对。 大宴之后,刘胜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新军的身上了。 前番匈奴入寇,让刘胜深切体会到了,自己手中机动兵力,尤其是骑兵的不足。 如果当时自己手上有一万骑兵的话,自己绝不会如此被动。 因此他在战后就下定了决心要扩充燕国的骑兵。 扩充骑兵最关键的是三个方面,一个是战马,其次是兵员,再次是財政。 如今这三个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刘胜自然是立即开始了行动。 经过一番考虑,这一次刘胜將组建三个校尉部的新军。 为了减轻財政压力,这三个校尉部同样並不满员。 每部只设左右前后四曲,共计两千人,三部合计六千人。 其中甲部为採用骑墙战术的新式骑兵,乙部为以骑射为主的突骑。 丙部为骑马步兵,虽然每人同样配备两匹马,但作战之时还是以步战为主。需要的时候也可以客串一下骑兵。 第六十一章 寡人之剑 若是这三部成军,那么燕国的军力就会更上一个台阶,面对匈奴也有了隨时反击的力量。 三部的校尉经过多番考虑,刘胜最终决定由韩楚担任甲部校尉;马汉担任乙部校尉;任燊担任丙部校尉。 因为產能不足的原因,三部新军,暂时使用的还是老式装备。 刘胜计划的是在四个月內完成新军的换装,用一年时间完成全军的换装。 在大规模扩充常备军的同时,对后备兵员的培养也同样没有落下。 刘胜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很清楚,要让自己的燕国的动员能力达到如同关中和巴蜀那样的水平, 首先要做的就是控制地方。真正建立完善的地方亭里制度。 从秦朝之时,名义上整个华夏就在全国实施了亭里制度。 但这仅仅是名义上的,就燕地来说,亭里制度其实只是空有其名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燕地的动员能力在诸侯王国之中就是垫底的存在,仅仅是比比被视为蛮夷之地的长沙国略好。 要建立真正的亭里制度,需要大量的斗食吏。 刘胜暂时是拿不出这么多人来的。 因此他也没有想过一下子全部弄好。 他的计划是一步步来,首先就是蓟城所在的华阳郡。 虽然只有一个郡,但也有十二个县,刘胜手中依然没有足够的人手。 不过他却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用退役的士兵担任亭里长,打破地方豪强对地方乡里的控制。 其实这个办法並非是什么新方法。 战国时期吴起在帮助魏国夺取河西之地后,为了控制地方就已经用过。 后来秦孝公变法更是在秦国全面推行这一方法。 一举打破了老贵族对地方的控制,使得秦国的动员能力一下子成为了诸战国之首。 当刘胜提出这个办法之后,眾人皆是纷纷表示赞同。 唯有张涛担忧道:“若是地方豪强抵制又该如何!” 刘胜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寡人的剑利否!” 张涛闻言拱手一拜,没有再提出意见。 隨后刘胜就下令,命內史李肆主持此事,並命赵礼配合行动。 並正式颁布命令,“若有敢阻拦此次改革者杀无赦!” 改革自然是会触犯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的。 利益受到损害的地方豪强,有的得知大势如此,因此选择了放弃一小部分利益进行配合。 还有一部分人虽不敢公然进行对抗,则是四处散布流言詆毁刘胜。 还有一部分人则派人前往长安,发动家族人脉关係弹劾刘胜。 刘胜对这些敢公然对抗改革的人没有丝毫手软。 这些人正好给了他动手的理由,查出来的人,全部没收財產,发辽东戍边。 没收的这些土地財產三成归国库,三成发放给地方百姓,两成归执行的士兵,还有两成归地方官府。 …… “嘭!” 一声巨响,一件精美的陶器就被砸得稀巴烂。 因为愤怒刘武的整个脸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袁盎,汝欺人太甚!” 刘武愤怒的大叫起来。 周围的侍从见状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发泄一通后,刘武终於平静了下来。 这时一旁的侍从方才敢上前稟报,“大王,韩大夫请见!” 刘武深呼吸了一口气,“韩安国,让他进来吧!” “诺!” 韩安国见刘武已经平静下来,不免鬆了一口气。 当他得知袁盎向刘启进言削燕、梁两国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担心刘武衝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韩安国,你可是来劝说寡人的?” 一见韩安国,刘武就先发制人的问了出来。 韩安国闻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问道:“此事本是私密之事,大王以为是谁传出来的呢?” 刘武闻言一愣,“汝之意是有人慾利用寡人!” 韩安国没有说话,而是躬身一拜。 刘武看向韩安国,半晌方才道:“大夫且回吧寡人知道了!” “臣告退!” …… 竇太后得知袁盎进言欲消梁国之事,亦是大怒。 当即就命人把刘启请了来。 一见刘启她就直接问道,“听说皇帝欲消梁国?” 刘启闻言面露笑容道:“母亲多心了,儿子怎么会如此对阿武!” 竇太后闻言面色方才好看一些。 “前番平定吴楚,阿武可是立了大功的,皇帝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说到这里,她又补充道:“你与阿武乃是亲兄弟,该当互相扶持才是,万万不能受了外人的挑拨!” 刘启正色道:“母亲放心,儿子知道的,儿子正欲大赏阿武呢?” 竇太后闻言道:“皇帝准备怎么赏赐阿武?” 刘启在心中快速盘算一番后道 “儿子欲赏赐阿武天子车架,旌旗並赏万金!” “如此甚好!”竇太后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日后刘启果然颁布了赏赐刘武的詔书,顺带著刘胜也得了万金之赏。 竇太后想到刘武受的委屈,隨后也从自己的长乐宫府库中,取出了大量的金钱財货赏赐给刘武。 刘武得到这些赏赐之后,心情方才好了一些。 看到皇帝和竇太后赏赐下来的这些金钱財货,刘武也暂时断了对那九五之位的幻想。 人没了政治追求,那就容易向吃喝玩乐方面发展。 刘武也是如此,开春之后他就不顾韩安国等人的反对,在梁国大兴土木。 …… 刘胜原本还等著朝廷的责罚的,没想到最后没有等来责罚,反而得了万金的赏赐。 这也让他颇为意外,一时之间竟然还不太明白皇帝此举的意思。 最后经过竇婴的一番分析刘胜方才明白了此举的用意。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一直看轻了自己那皇帝老爹。 自己哪位皇帝老爹,在后世能有那么高的评价,也非是浪得虚名的。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太小看了这天下人!” 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一番后,刘胜当即就亲笔写了一封谢恩奏疏。 写完之后,他经过一番衡量,又在其后附上了李当护所写的《烽燧策》 刘启见到《烽燧策》之后,颇感兴趣。 当即把周亚夫,酈寄,欒布三人召进了宫。 询问过三人意见后,刘启下令在北部长城一线全面建设新的烽燧系统。 …… 第六十二章 回返长安 转眼之间已然到了后元四年的七月中旬。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如今燕国北部边塞的烽燧系统已经全部完成了改造。 刘胜新建的三校新军也已经成军,如今差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 在广阳郡实行的亭里改革也基本获得了成功。 如今整个广阳郡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掌控,广阳郡的动员能力也直逼关中。 通过这一番行动,刘胜在军队和地方百姓心中的威望也再创新高。 不过同样他也收穫了不少骂名,尤其是在齐赵两地。 刘胜已经是两地儒生口诛笔伐的对象,甚至有人以暴秦来形容如今的燕国。 刘胜得知这些后,只是哈哈一笑並不放在心上。 这些文人本质上就是弱者,他们的话语丝毫影响不了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大汉宗室一向有在中秋节前聚会的习惯。 按照惯例各刘姓诸侯王侯都要在八月十日前返回长安覲见皇帝。 同时皇帝也会举行各种活动招待宗亲,以体现宗亲友爱,刘胜自然也不例外。 眼看日期临近,刘胜也带著人准备返回长安。 作为外戚的竇婴本来也当返回长安,不过最近辽东的扶余人却是有些不稳,竇婴已经带著一部新军前往辽东。 “大王该出发了!” 刘胜整了整衣冠,在刘驍和刘坤两人的护卫下,登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軺车。 这一次返回长安,刘胜弄得格外高调,仅仅是隨行的护卫就有八百人,而且全部是骑兵。 此外竇婴和李肆还给他准备了二十车燕地的特產以备送礼之用。 按照计划,这一次刘胜將经赵国、梁国入函谷关返回长安。 抵达邯郸时,赵王刘彭祖竟然带著人出城三十里相迎。 见了刘胜之后,也是热情的不行,一度让刘胜怀疑面前之人是否真是自己原本认识的刘彭祖。 说起来在刘启诸皇子中与刘胜最亲的就是这刘彭祖了。 因为只有他才是与刘胜一母同胞的兄弟,两人的母亲都是贾夫人。 在另外一个时空之中,刘彭祖封王是很早的,后元二年就被封广川王。 七国之乱后,方才被改封了赵王。 这一时空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刘彭祖並没有在后元二年被封为广川王,而是直接被封为了赵王。 不过与另一个时空的记载倒是一样,在刘胜来的这个世界之前,这刘彭祖一向不太看得上刘胜。 刘胜对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七哥也並不亲近。 刘胜一边与刘彭祖说笑著,一边仔细回忆起关於自己这个七哥所有记忆。 按照记忆,自己这个七哥同样也是一个很有手腕的人。 “十弟这兵士当真是天下梟锐啊!” 刘彭祖的话打断了刘胜的思绪。 “兄长说笑了,谁不知道天下梟锐皆在南北二军及梁国叔手中!” 刘彭祖微微一笑,“我也有打算效仿十弟建立一支骑从卫队,只是赵国刚经大战甚是缺马……” 刘胜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兄长要建骑从这是好事,回头弟送兄长一批好马……” “如此为兄多谢十弟了!” 当晚刘彭祖在自己的王宫中为刘胜举行了一场欢迎宴会。 第二日,刘彭祖又陪刘胜游览了一番邯郸。 休息两日后,兄弟两人结伴前往长安。 相对於刘胜来说刘彭祖就低调了许多,只带了四百隨从而已。 出了邯郸沿著秦时修筑的东方道,不过五日就抵达了梁国首都睢阳。 此时梁王刘武带著韩安国等人已经先一步去往长安。 接待刘胜、刘彭祖两兄弟的是梁国中尉公孙诡。 这公孙诡本为齐人,吴楚七国之乱后方才与羊胜、邹阳两人一同至睢阳投奔了刘武。 这公孙诡在齐地之时就颇为有名,刘胜也是早就对他有所耳闻。 这公孙诡人如其名,据说颇通谋略,才一投入刘武麾下,就被刘武封为梁国中尉赏千金。 刘胜见了这公孙诡心下也是颇为好奇,不免出言试探了一番。 一番交谈下来,这公孙诡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 刘胜也不禁暗嘆,“果然名不虚传!” 公孙诡同样收起了对刘胜的轻视之心。 原本在他心中年不过十四的刘胜,不过是竇婴等人退出来的傀儡而已。 虽然天下关於刘胜的各种传说不少,不过在他看来这些不过就是竇婴设计的扬名手段罢了。 庄重的迎接仪式结束后,公孙诡引著刘胜与刘彭祖两人的车驾前往睢阳城。 距离睢阳还有十余里之时,一个巨大的高台就出现在刘胜眼中。 那高台位於睢阳城东,显然是一座巨大宫殿的地基。 刘彭祖忍不住问道,“梁王叔这新宫要建多大啊!” 公孙诡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负责迎接的副使却是道。 “我家大王这东苑乃是比照上林苑所见,方三百里,广睢阳城七十里!” “竟如此大!”刘彭祖面上露出羡慕之色。 公孙诡这时道,“昔日萧丞相曾言,不壮丽无以重威……” 刘彭祖道:“可这要花费多少钱財啊!” 公孙诡笑了笑没有接话。 刘胜看著前方正在劳作的工匠,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在心中暗道:“没想到梁王竟然也开始自污了!” 因刘武不在,刘胜与刘彭祖並没有在睢阳多待,第二日就离开洛阳继续往西,两日后两人就抵达了大名鼎鼎的函谷关。 刘胜本打算直接穿城而过,不过刘彭祖此时却提议参观一番这大名鼎鼎的函谷关。 函谷关校尉听说两人慾参观函谷关,自然不敢不答应。 为了以防意外,他亲自陪同两人登上了函谷关的城墙。 看得出来,刘彭祖確实对函谷关非常感兴趣。 一路上一直不停地询问函谷关的由来和曾经发生的大战。 尤其是五国攻秦之事,他问的最多。 刘胜全程则只是偶尔说说话。 参观的差不多的时候,刘彭祖突然对刘胜道:“十弟一向善赋,不若为这函谷关做一赋!” 刘胜笑了笑,“这就不必了吧……小弟才疏学浅就不貽笑大方了!” “十弟过谦了……在宫中时十弟之才就远胜我等……” 第六十三章 秦王扫六合 一旁的函谷校尉也凑趣道:“还请大王留下一副墨宝……” 周围之人这时一纷纷送上一堆彩虹屁。 刘胜推脱不过,无奈地道:“赋就不写了,孤倒是有一首小诗,还请诸君评鑑!” 刘彭祖笑著对左右道:“咱们今日总算是可以见见燕王的墨宝了……” 刘胜看向远处的群山,良久,“取笔墨来!” 待笔墨取来,刘胜当即挥毫在城楼墙壁上写下了一诗。 刘彭祖上前一看,忍不了念了出来。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 刑徒七十万,起土驪山隈。 尚采不死药,茫然使心哀。 连弩射海鱼,长鯨正崔嵬。 额鼻象五岳,扬波喷云雷。 鬐鬣蔽青天,何由睹蓬莱? 徐巿载秦女,楼船几时回? 但见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念完之后,刘彭祖久久不语,良久他方才向刘胜躬身一拜。 “十弟之才,当真远胜为兄……” “兄长说笑了!” 兄弟两人说笑了一番,这次联袂下了城墙。 当晚刘彭祖不禁对左右言,“寡人今日方知,吾这兄弟之志非常人可及也!” 在有心人的助推之下,很快刘胜所写的这首诗就被传遍了开来。 待刘胜抵达长安时,此诗已经传遍了整个关中,並在快速的向整个天下传播。 …… 栗姬殿中 “好一个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好一个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呵呵!” 就凭那野崽子也敢自比秦皇。 栗姬咬牙切齿地道。 “荣儿你怎么看?” 刘荣闻言道:“母亲,我觉得九弟写得很好啊!” “很好!”栗姬惊叫一声,“你是太子,你难道就看不出来,他刘胜的野心吗?” 刘荣喏喏道:“母亲,这不过是评价始皇帝之诗,母亲多心了吧!”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栗姬几乎要跳起来了,“秦皇是什么人都能评价的吗,他刘胜不过区区一个藩王,有什么资格评价秦皇……” “他敢这么做,分明就是拿秦皇跟自己做比较!” 刘荣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应该没有吧!” 栗姬闻言更加愤怒,一连串的国骂从她口中汹涌而出。 刘荣也是完全被自己母亲的举动给惊呆了他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 “看来我那燕王侄儿还是颇有些文才的嘛!” 与栗姬相反,刘武看到刘胜所写的诗之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大王,何事如此开心?” 一旁的侍从问道。 刘武哈哈一笑,“尔等也看看燕王的杰作!”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说话的正是如今梁王身边的宠臣羊胜。 “燕王殿下此诗一出,大王就可高枕无忧了!” …… 宣室殿中,刘启看著案旁那整整一箩筐的竹简,也不免有些头疼。 这些竹简皆是弹劾刘胜的奏疏,上面有言燕王野心勃勃的。 有言燕王欲谋反的,有言燕王勾连诸侯王的。 反正在这些奏疏之中,刘胜就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刘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何处置刘胜他也是头疼的很。 其实让刘启如此头疼的关键,还是在於太子刘荣。 刘荣被立为太子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不太满意。 他心中其实早就已经动了换太子的念头。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感觉头疼,但凡刘荣的表现好一点,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对刘胜动手。 一位过於强大的皇子確实是会威胁到朝廷的稳定。 心里想著事,刘启不自觉的就在自己面前的竹简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刘荣!”,“刘胜!” “且等小九入京看看再说吧!” …… 后元四年八月初十,刘胜终於回到了阔別一年半的长安城。 “大王,这就是长安城吗?” 护卫在侧的刘梟望著前方那宏伟的城池不禁心生嚮往。 他虽然出生在关中,却並没有真正见过长安。 刘胜点了点头,口中低声念叨起来。 “固若金城雉堞上万,疏浚城池注水成渊……这就是长安! 虽然还隔著好远,但刘胜似乎已能听到一个大汉帝国那勃勃跳动的心跳声。 那声音是如此充满著生命力,似乎在宣誓著自己迟早镇压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蛮夷外族。 一行人不管是有没有来过长安城,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远远望著它,心情激动。 刘胜不顾周围人的阻拦,从軺车上跳了下来。 刘彭祖见刘胜下了车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七兄,咱们比一比如何!” “善!” 刘彭祖答应一声,兄弟两人同时翻身上马,隨后打马越过眾人,迎著有些凉意的东风,向长安的方向奔去。 周围的侍卫们见状害怕两人有失,也赶紧打马跟了上去。 …… 刘胜最终並没有与刘彭祖一起直接进入长安城。 而是先绕过了长安城,前往位於渭水北岸的长陵。 长陵乃是汉高祖刘邦的陵墓,刘胜虽然为燕王,但没有得到皇帝的准许依然不能进入墓园进行祭拜。 刘胜早就知道会如此,因此面对守卫的阻拦,他並没有生气而是在陵墙外设置了祭坛。 在长陵祭拜完高皇帝之后,已然到了酉时时分。 经过一番考虑,刘胜决定在长陵县住一晚,第二日再入长安。 在刘邦登上皇位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秦亡的教训。 因为亲眼见到过关东豪强对地方的危害。 所以天下才刚刚稳定他就在思考如何解决地方豪强的问题,並下令让所有人提出意见。 这时娄敬向刘邦进言道:“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莫能兴。 今陛下虽已定关中,但是人口稀少,北边靠近胡寇,东面则有六国旧贵族的强大势力。 一旦国家起了变故遭遇危机,那就非常危险了。不如把关东的旧贵族和豪富家族全部迁徙到关中来。 刘邦最终採纳了他的方案,下令將关东的富商、豪强家族迁居到自己陵墓周围,如此便形成了大汉特有的陵县。 长陵就是大汉的第一个陵县。 第六十四章 母慈子孝 很快大汉就尝到了这个办法的甜头,因为陵县制度的实施,大量的財富被集中到了关中。 这些地方豪强经过迁徙、控制等弱化处理后 不但避免了豪强控制地方的问题,而且让他们转变成为了大汉的统治基础。 小小的关中地区就匯聚了整个天下百分之三十五的財富。 强大的关中也成了整个大汉的压仓石。 也正是因为陵县制度的存在,使得在汉元帝之前,大汉地方始终没有形成真正强大的世家和豪强。 整个国家也充满了活力,可惜到了汉成帝之时,这个制度被废除了。 之后不过短短二十年,豪强就控制了地方权力,也让强大的大汉在国力最强盛时走向了灭亡。 后来虽有光武帝刘秀再造大汉,但却再也回不去曾经的大汉了。 作为大汉第一个陵县,长陵县如今也是关中除了长安外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 虽说只是一个陵县,但长陵县的人口却早已超过了十万。 得知燕王到来,长陵令当即迎了出来。 因担心扰民,刘胜並没有让所有人都进入县城,而是让大队人马留在了城外。 他只是带著百余名隨从和侍卫进了城。 见刘胜如此,长陵令也是长吁了一口气。 进到县城,刘胜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两千多年后。 这长陵城內道路纵横交错,最宽敞的主干道竟然能容四辆马车並行。 道路上行人络绎不绝,颇有“摩肩接踵挥汗如雨之感!” 在他看来这长陵县,除了人们的服饰不同外,与后世的步行街並没有什么区別。 在他看来这长陵比长安城內更加繁华。 其实这並不是他的错觉,长安城內本就以权贵和其奴僕为主,自然繁华程度不如长陵。 “这才是汉家真正该有的气象啊!”刘胜暗自点头。 因为天色已不早,所以刘胜並没有多逛,很快就在长陵令的陪同下到了驛馆。 “还请大王稍待?” 刘胜虽贵为燕王,但那驛丞依然按照规矩办好了所有手续之后方才把刘胜等人安排进驛馆。 “这小吏不错!” 馆舍中刘胜却是向张越赞了那驛丞一句。 安顿好后,刘胜却是向眾人道,“如今天色尚早,诸君且去逛逛……” 刘胜虽然如此说了,但却並没有人离开。 最后还是刘胜发话了,刘驍和刘坤几人才出了驛馆。 不过他们也只是在周围逛了逛就返回了驛馆。 …… 第二日朝食过后,刘胜这才重新起驾返回长安。 一进长安城,刘驍、刘坤两人就被城中那宏伟大气的建筑所震撼。 刘胜心情也是不错,他看向那城头的汉闕。 心中默默道:“长安我回来了!” 这时一名郎官打扮的男子却是走上前来。 “臣乃是郎官顾欢,奉陛下之命来此迎燕王殿下……” …… 作为如今实力最强的两大诸侯王之一的刘胜,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按照惯例诸侯王返京,朝廷都会派人出城相迎。 比如梁王刘武就是刘启亲自出城迎接,回城之时更是同乘一车。 刘胜作为皇子自然不可能由皇帝迎接,但怎么也不应该由一区区郎官迎接。 也正如此,陪侍在刘胜身边的张越顿时就怒了。 不过刘胜却是毫不在意,只是让其在前头带路。 入城之后,刘胜也没有做其它,直接就返回了自己的燕王府。 …… 栗姬在得知刘启只派来一区区郎官迎接刘胜之后,不禁暗自窃喜。 心情也是好了许多,她当即就命人把栗賁、栗荣两人叫进了宫。 三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在明日朝会之时继续发动人弹劾刘胜。 …… 另一边,王娡也正在与田蚡商量。 “怎么样,都办妥了吧?” “阿姊放心,都安排好了……” “善!”王娡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外让你想办法拜访棠邑侯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闻言田蚡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阿姊那棠邑侯一听我的名字,根本不见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阿姊依我看,长公主会不会有意於燕王!” 王娡闻言沉默了良久方道:“应该不会,若是其有意於燕王,当初就不会赶那燕王使者出府!” “阿姊啊,汝且不知此一时彼一时啊!” 当初那燕王不过就是一普通藩王,如今燕国可是带甲十万的大国啊。 王娡闻言却是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 燕王回京的消息传入椒房殿之后,整个椒房殿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所有人的精气神都似乎有些不同了。 谁都知道燕王殿下去岁可就已经过继在皇后名下。 这些时日,燕王每隔半月都会给椒房殿送来一封书信和礼物。 如今燕王殿下回京,整个椒房殿的宫人奴婢们似乎一下子都找到了主心骨。 大长秋薄行更是在第一时间把这一好消息报告给了薄皇后。 薄皇后得知消息也是大喜,她当即命薄行出宫去见刘胜。 …… 薄行离开后,刘胜看著面前的三千金,心中顿时升起一丝感动。 薄皇后的情况刘胜还是很清楚的,自从太皇太后薨后,薄皇后其实就已经虚有其名。 虽然表面上贵为皇后,但实际过的还不如郑姬、王娡等人,更不用说与栗姬相比了。 这些黄金恐怕就算她全部的財產了,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全部给了自己。 “或许我也该做点什么!”刘胜暗道。 第二日,刘胜就上奏刘启,希望入宫拜见薄皇后。 刘胜如今在名义上乃是薄皇后之子,刘启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收到奏请之后,当即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收到回復,刘胜当即就带著为薄皇后准备的礼物入了宫。 得知刘胜入宫的消息,薄皇后既激动又有些忐忑,还带著一丝期盼。 “儿子刘胜,拜见母亲!” 刘胜一入椒房殿就跪了下去。 “我儿快快起来!” 薄皇后当即上前把刘胜扶了起来,拉著他在自己身旁坐了。 看著刘胜她不禁流出了开心的泪水。 “母亲,这是孩儿给您准备的礼物!” 刘胜乖巧地送上了一个礼盒,那是他命人精心挑选的一套首饰。 “我儿有心了!” 第六十五章 门当户对 薄皇后收好礼物,隨后命宫人取来一件锦袍。 “这是姎(我)亲手为我儿做的锦袍,我儿且试试!” 刘胜也不客气,当即站了起来。 薄皇后取过锦袍,亲手给他穿在了身上。 一旁的宫人纷纷言: “这锦袍正合燕王殿下呢!” “燕王殿下穿上这锦袍当真是……” “奴婢只想到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薄皇后听到这些话语,脸上满是笑意,亲手帮刘胜整理好衣袍后,见刘胜的髮鬢有些乱,又亲手给刘胜梳了头。 两世都没有真正得到过母爱的刘胜,顿时红了眼。 他不禁道:“母亲,儿子定不会让母亲再受委屈!” …… 刘胜虽然还未及冠,但毕竟已经就藩,因此並不能长留宫中。 陪著薄皇后用了些饭食,就在薄皇后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出了宫。 回到自己的燕王府,他当即命赵礼打听宫中的情况。 赵礼曾在宫中做过謁者,后又为中郎,在宫中还是有些人脉的。 很快就把宫中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栗姬,王娡!” 从赵礼的报告中再结合后世的一些记载,刘胜立即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寡人果然还是低估了咱们这位王美人啊!” “寡人也该出手了!” “赵礼!” 刘胜唤了一声。 “大王!”赵礼应声而入。 “汝去趟棠邑侯府,就言寡人明日登门拜访姑父姑母!” “诺!”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阿母,胜表哥明日要来吗,阿娇都快忘记胜表哥长什么样了!” 陈阿娇天真地向自己的母亲问道。 馆陶公主爱怜地摸了摸陈阿娇的头。 “不错!” 馆陶公主摸著陈阿娇的头,心中却是在思考著刘胜登门拜访的目的。 “公主,君侯回来了!” “阿娇你先下去玩会儿吧!” “好!” 阿娇乖巧地答应一声。 阿娇刚离开不久,陈午就进了屋。 “公主这么著急的把我唤回来不知有何事!” 陈午今日原是约了弓高侯一起喝酒,没想到还没有开始,馆陶公主派去的人就来唤他了。 “你们都下去吧!” 待侍从都下去后,馆陶公主方才开口道:“方才燕王派人来言,明日欲登门拜访!” “燕王!”陈午皱了皱眉 “燕王竟此时登门!” 这段时间朝中弹劾刘胜的人可不少,陈午和馆陶公主原本以为这次刘胜定然会低调行事。 没想到的是,刘胜所行却处处出人意料。 他到了长安竟然不与赵王一同入城,而是先去拜祭高皇帝。 接著又毫不避嫌地入宫拜见皇后,现在又欲上门拜见自家。 这在陈午看来完全就是在挑衅太子,以及支持太子刘荣的官员。 需知道皇帝立刘荣为太子那可是因为丞相申屠嘉的进言。 如此行为根本就是在挑衅百官之首的丞相。 这在一般人看来可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刘胜愚蠢吗? 从这两年刘胜所行之事来看,不但不愚蠢,甚至很聪明。 陈午思索良久方对馆陶公主道:“公主怎么看?” 馆陶公主看向未央宫的方向,“阿郎,你不觉得皇帝的表现有些奇怪吗?” 陈午闻言心下一震,“公主之意是……” 馆陶公主点了点头,隨后道:“我欲进宫去见一见皇后!” 陈午沉默片刻,“公主决定了?” 馆陶公主闻言冷笑一声,“阿郎以为若是刘荣当了皇帝,我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陈午闻言嘆息一声,“除了燕王难道就没有別的选择了吗?” 他此话一出就后悔了。 馆陶公主看了他一眼,“孤那几个侄儿,还有谁能与燕王相提並论!” 陈午嘆息一声,他担心的正是因为刘胜能力太强。 当初平定诸吕之后,齐王就是因为能力太强,方才被功臣集团反对,改而立了当时毫不起眼的代王刘恆为帝。 只是没想到的是,刘恆竟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很快就反客为主,摆脱了傀儡的地位,真正掌握了大权。 不过他转头一想,如今的功臣集团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已经难以对抗皇权。 “公主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如此吧!” 馆陶公主也是雷厉风行之人,当下就起身入宫。 …… 得知馆陶公主这位大姑姐来了,薄皇后不敢怠慢,当即迎了出来。 两人客套一番之后,馆陶公主直接把话题转入了正题。 “皇嫂以为我家阿娇如何?” “阿娇是个好孩子啊!” 馆陶公主这时正色道:“皇嫂,今日前来,原是有一桩心腹事,想与皇嫂谈谈。” 薄皇后闻言笑道:“长公主何须见外,有话不妨直说。” 刘嫖理了下衣袖:“皇嫂也知晓,我这女儿阿娇,自小娇养在身边,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还算知书达理、恭顺懂事。 “如今已到了论嫁的年纪,思来想去,满朝勛贵子弟,竟无一人及得上燕王殿下。” 她顿了顿,见薄皇后神色平和,便继续道:“燕王殿下英武仁厚,文武双全,实乃良配。 “阿娇若能得殿下垂青,为燕王妃,不仅是她的福气,往后也能常伴皇嫂左右,为皇嫂分忧解劳,不知皇嫂以为如何。” 薄皇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谦逊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长公主过誉了。燕王虽尚可,但性子未免跳脱了些,恐委屈了阿娇。 再者,阿娇可是长公主掌上明珠,才情容貌皆是上乘,姎倒怕燕王配不上呢。” “皇嫂此言差矣!”刘嫖哈哈一笑,接口道,“燕王殿下只是心性爽朗,骨子里却是稳重可靠的。 再说,婚姻之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情投意合,阿娇与燕王自幼便相识。 若皇嫂肯应允,哀家定会教阿娇恪守妇道,侍奉殿下、孝敬长辈。” 薄皇后静静听著,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长公主一片爱女之心,姎岂能不懂。燕王能得阿娇公主为配,原是他的造化。 既然长公主这般看重燕王,姎便不多推辞了。只是此事还得陛下同意才是!” 馆陶公主闻言,脸上顿时绽开大喜之色,“皇嫂放心,皇兄那里,自有姎去说!” …… 第六十六章 三贏选择 王娡听说馆陶大长公主进宫去见了薄皇后,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思忖片刻后,她当即派人去往椒房殿打听情况。 馆陶大长公主与薄皇后达成一致之后,不但没有瞒著人,反而主动公布了消息。 因此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把消息送了回来。 “什么!” 王娡听说馆陶公主欲以陈阿娇配刘胜的消息后不禁大惊。 馆陶公主这一举动,完全打破了她的计划。 她一直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刘彘求娶陈阿娇。 而且已经做好了计划,只等刘彘年纪在稍长一些就採取行动。 没想到竟然就这日突然被刘胜截了胡。 “来人!” 王娡此刻的心完全乱了,她当即就命人去请田蚡入宫。 “殿下,这时辰不早了,不如明日一早再去请舅爷!” 亲信委婉的提醒道。 王娡这才反应过来,此时確实太晚了,要不了多久宫门就要落锁了。 她心中虽然焦急,但也只能无奈的等到明天。 …… 另一边同样得到消息的栗姬却有些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已经是太子,那陈阿娇娇生惯养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刘胜就算娶了那陈阿娇那又能如何,莫非还能反了天不成。 她甚至对左右言,“算刘胜那野崽子好命……” …… 刘胜收到薄皇后送来的消息,也是一下子呆住了。 他才刚刚起了与馆陶长公主联姻的心思,还没来得及行动,没想到薄皇后就跟馆陶公主定下来了。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他与陈阿娇联姻不管是对馆陶长公主还是对自己,对薄皇后来说都是有好处的。简单来说就是三贏的局面。 有了馆陶长公主的支持,薄皇后的皇后位置基本是稳定了。 对自己来说,也获得了一个强大的臂助。 对馆陶公主来说,若是自己当真能够夺得太子之位,那阿娇就是皇后,如此至少可保陈氏三代之富贵。 “我若娶了阿娇,那王娡和我那十弟又该如何呢?” 刘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我那姑母和母亲虽然达成了一致,到底成不成还得我那皇帝父亲点头才是!” …… “让阿娇嫁给小九!” 宫中发生的事自然也瞒不过刘启。 不过半个时辰,此事就已经报告给了刘启。 刘启得知消息后却是有些犹豫。 作为一名优秀的皇帝,他的政治敏感性还是很强的。 刘胜娶阿娇背后隱含的东西他又如何会不知道。 刘胜如今可是顶著嫡子的名分,若是又娶了自己长姐之女,那…… “刘荣……刘胜!” 刘启忍不住再次在口中念叨起这两个名字。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算了,此事还是让母亲做主吧!” …… 翌日,刘胜还是按照计划登门拜访了馆陶公主。 这一次馆陶公主与陈午对待刘胜可是相当热情。 尤其是馆陶公主,她如今看刘胜完全就是在丈母娘看女婿。 一番交谈之后,馆陶公主夫妻俩更是一改对刘胜的固有认识。 馆陶长公主欣喜之下,更是直接把阿娇唤了出来。 陈阿娇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刘胜了,原本在她的印象中,刘胜一直是一副柔弱的形象。 没有想到在见刘胜时,刘胜竟然与自己记忆中的已经完全不同。 面前之人,长身玉立,显得极其英武,看著眼前的刘胜又想到母亲欲把自己嫁给他,竟是脸都红了。 馆陶公主看在眼里,更是大乐,不禁出言打趣。 陈阿娇闻言竟是看著刘胜娇羞的一笑。 这一下竟是让刘胜一呆,不由自主的想到:“难怪刘彘要说金屋藏娇之言了!” 馆陶长公主和陈午自然捕捉到了刘胜的变化。 两人皆是相视一笑。 …… 因为睡眠不好的原因,王娡的眼睛竟是有些发红。 她並没有注意到这些,好不容易熬到宫门开启,她立即命人去请田蚡入宫。 传讯的人抵达田蚡府邸的时候,田蚡还没有用朝食呢。 收到消息,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然后立即打马往宫內赶去。 见了王娡他不禁下了一跳,原本最重仪表的王娡,今日不但两眼发红,身形憔悴,甚至髮鬢都显得有些凌乱。 “阿姊发生何事了!”田蚡满脸都是关切之色。 王娡见问,拉著田蚡道:“长公主欲与皇后结亲!” 田蚡先是一愣,隨后方才反应过来。 “什么……此事可当真!” 田蚡此时面上儘是急切之色。 “此事如何有假,如今宫內都已经传遍了!” “陛下可答应此事了!” “暂时还没有!” 听到王娡此言,田蚡方才稍稍安心了一点。 只要皇帝还没有下詔,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可是彘儿的舅舅,得赶紧想想办法啊,若是刘胜娶了那阿娇,你那外甥可就……” “阿姊莫慌,容我想想!” 田蚡说完,却是坐了下来。 半晌之后,他问道,“栗夫人和太子那边可有行动!” 王娡闻言精神一震,心中暗道:“对啊,现在最慌的应该是刘荣和栗姬才是!” 想到这里她回道:“暂时还没有见到有什么动作!” 田蚡点了点头,“阿姊莫慌,这事太子和栗夫人应该比咱们更慌,咱们且作壁上观,先让他们斗一斗!” 正常情况下,田蚡的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栗姬根本就不在乎馆陶长公主和陈阿娇。 王娡思忖片刻之后,觉得田蚡所言不无道理,刘胜若是娶了阿娇,首先受到威胁的乃是刘荣和栗姬。 “阿弟说的是……”王娡此时也恢復了平静。 这时她方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问题。 当即唤来人为自己洗漱化妆,整理仪容。 这个时候年仅五岁的刘彘也与人打闹著跑了进来。 一见田蚡他就叫嚷起来:“舅舅,上次你答应给我准备的礼物呢!” 田蚡闻言哈哈一笑,一把把刘彘抱了起来,隨后从怀中掏出了一物。 “阿蚡可別惯坏了他!” “彘儿还不谢谢舅舅!” “谢谢舅舅!” “彘儿,你先去外面玩一会儿,阿娘与你舅舅有事商量!” …… 第六十七章 刘陈联姻 就在田蚡与刘彘嬉戏之时,馆陶公主带著阿娇进了长乐宫。 此时梁王刘武也正陪著竇太后在说话。 “女儿见过母亲!” “阿娇拜见大母,拜见舅舅!” 竇太后看了馆陶公主一眼,嗔怪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来看我这老太婆了呢!” 说完又对阿娇道:“阿娇到大母这里来!” 阿娇乖巧地上前。 馆陶公主却是一边向刘武身旁的座位走去一边笑道。 “母亲,看你说的,女儿恨不得天天都来陪著你呢!” 说完又对刘武道:“阿武,这次回京你可得好好陪陪母亲!” 刘武闻言若有所指道:“这是自然……只是怕是有人不愿意我在长安多待啊!” 馆陶公主装糊涂道:“呵,是谁敢这么对咱们家的梁王……” 竇太后一边逗弄著阿娇,一边岔开话题道: “好了,说这些干什么?” “阿嫖啊,你今天来是有事吧!” 馆陶公主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亲您的眼睛……” “母亲也知道,阿娇现在也大了,女儿也得为阿娇考虑考虑了……” 竇太后摸了摸陈阿娇的头,“怎么你这是相中了那家君子?” 馆陶公主道:“还能有谁,还不就是你的孙子,咱们的燕王……” 竇太后点头道:“是小九啊,小九倒是一个不错的孩子,这事皇帝知道了吗?” 馆陶公主道:“这事还没有跟皇兄说,这不是得先经过你的同意吗?” 竇太后这时看向刘武,“阿武汝也是当舅舅的,汝以为如何!” 刘武笑道:“燕王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刘武说著话,心中却是在回忆著对於刘胜的记忆。 结果他想了半天方才发现他对刘胜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比较清晰的记忆还是太皇太后葬礼上那个柔弱的孩童。 馆陶公主自然不知道这些,听到刘武这么说,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阿武,你也这么觉得……你姐夫也是这样认为的……” 馆陶公主忍不住说了一顿刘胜的好话。 从馆陶公主的话语中,竇太后和刘武都能感觉出他对刘胜的喜爱。 “母亲,你觉得阿娇和胜儿如何?” 竇太后笑了笑,“你觉得满意就好!” “那皇兄那边!” “放心好了,姎这就把皇帝叫过来!” “多谢母亲!” …… 刘启得知馆陶公主去了长乐宫就猜到她要干嘛了。 见了竇太后派来的人,他也没有拖延,当下就摆驾长乐宫。 刘武和馆陶公主两人则带著阿娇暂时避让了出去。 竇太后见了刘启就说起了刘胜与陈阿娇之事。 “皇帝你以为如何!” 刘启经过一天的思考,其实已经有了决断。 当下道:“燕王与阿娇不管是年龄还是其他方面倒也合適……” 竇太后笑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样定了!” …… 刘启和竇太后这两位大汉最有权力的人都点了头,那这事也就没有阻碍了。 仅仅三天时间,皇帝给刘胜和陈阿娇赐婚的詔书就颁布了下来。 “……谢,陛下,陛下万寿!” 刘胜接过詔书,心中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恭喜大王!” “恭喜殿下!” “为大王贺!” 左右之人,皆是兴奋的向刘胜表达祝贺。 刘胜反应过来后,也当即大手一挥,下令赏赐燕王府上下所有人。 消息传开后,京中三公九卿,列侯,將军,两千石,还有在京诸王都纷纷送上贺礼。 接连几日,燕王府的宾客都是络绎不绝。 棠邑侯府也同样如此,公卿列侯们都快把侯府的大门给踏破了。 馆陶公主和棠邑侯陈午两人连续几天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开心,有人自然就不开心了。 王娡与田蚡两人原本还想著,坐看刘荣、栗姬与刘胜、馆陶公主相斗。 没想到,作为太子的刘荣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反而在詔书下达后,派人给燕王府和棠邑侯府送去了贺仪。 王娡气得在心中对刘荣和栗姬大骂不已。 不过在公开场合她还是装得云淡风轻,心中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是派人给刘胜和馆陶公主,薄皇后送去了贺仪。 燕王府和棠邑侯府举办夜宴之时,田蚡也带著刘彘上门参加。 …… 转眼之间已然是后元四年的八月十四。 按照大汉宗室的习惯,这一日也是刘氏宗亲聚会之日。 这天刘启將在未央宫前殿举行家宴招待从各地返回的刘氏宗亲。 刘胜作为晚辈,早早地就出发前往未央宫。 他原本以为自己到的很早,没想到到了地方才发现到的人已经不少了。 因为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不少时间,暂时还不能进入正殿。 刘胜遂在一名偈者的引导下进了东画室暂时休息。 “燕王殿下!” “九弟!” “小九!” 一进画室就不断有人给刘胜打招呼。 刘胜也都一一回应。 刘胜在这些宗亲之中虽然属於晚辈,但大部分人却是以他为中心。 他的几个兄长也是如此,就连河间王刘德见了刘胜也是主动起身。其他的诸侯王也同样如此。 这也不奇怪,刘胜的燕国可是拥有六郡七十九城。 若是从人口和面积来看,燕国可是诸侯王国中的第一大国。 即使是刘武的梁国在人口和面积上相比也是落了下风。 不过梁国在经济和军事上还是要强於燕国的。 看著如同眾星捧月般的刘胜,刘德和刘彭祖都有些吃味。 不过两人很快就调整了心態,与刘胜说笑了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到的人越来越多,画室中也越来越热闹。 眼看就要到宴会的时间了,这时就有礼官前来请诸位宗亲入殿。 刘胜在礼官的引导下出了画室,此时大殿周围已是遍布由光禄勛统帅的郎卫。 一眾宗亲在謁者引导下依次进入殿中。 刘胜虽然实力强大,但这是家宴,还是按照辈分安排座位。 因此刘胜的座位並不是很靠前,不过这也正合他所意。 刘胜对这次家宴並不感兴趣,只想著早点结束好回去休息。 他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没有来得及喝。 礼官的唱礼之声已然响起。 “陛下驾到!” 第六十八章 意料之外 殿中之人听到声音,全部站了起来,刘胜也是不敢怠慢,当即放下酒杯。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年!” “诸位宗亲请起……” 刘启简单说了几句宗亲友爱之类的话,宴席就开始了。 汉初奉行黄老之学,因此皇室的家宴与普通人家並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別。整个宴会的气氛也很是和谐隨意。 刘胜喝著酒,吃著东西,静静的观察著眾人,感觉很是愜意。 刘胜不愿意与其他人多交谈,其他人也不敢轻易打扰他。 不过他虽然不想引起注意,但別人可不会放过他。 就在刘胜以为这场宴会將这样和谐结束时。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诸位宗亲,听说燕王殿下诗才了得……前番所作更是传唱天下…… “如此良辰美景不若请燕王殿下作诗一首为陛下贺,为天下贺!” 刘胜抬眼望去,对那人感觉有些陌生。 这时一旁的刘彭祖道:“此乃是朱虚侯刘庆……” “好!” 刘庆话音未落,当下就有不少人开始附和。 刘胜笑了笑端起酒杯,“诸位宗亲抬爱了……” “燕王殿下谦虚了,如今天下谁不知道燕王之才……” 代王刘定国本就一直对刘胜不满,当即也起身挤兑起来。 “诸位宗亲说的是,燕王当是我刘氏第一才子啊……” 刘胜闻言看向刘定国,面上却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刘武这时也道:“本王也想见识一下燕王侄之才!” 刘启见刘武都说话了,当下也对刘胜道:“胜儿,你梁王叔都发话了,那就做一首吧!” 刘胜自然不能拒绝皇帝,当即向刘启拱手一拜。 “儿子遵旨!” 他给自己倒了一盏酒,一饮而尽后,在殿中踱起步来。 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皆是把目光转向刘胜。 不管是敌是友,都想知道刘胜到底是確有其才还是虚有其名。 刘胜在殿中走了十多步,又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给自己倒了一盏酒,一饮而尽后,吐出了诗句。 三秋之望月,嘉夜良可敦。 元辰启佳节,明辉满华轩。 桂下陈玉案,临风荐果鲜。 清影若水流,金波漾广寒。 素手拂云袖,霓裳动玉顏。 迴风扬桂子,香雾漫中天。 对月思故人,菊酒敬芳蓀。 嘉肴充庭户,旨酒溢金樽。 琴簫相和鸣,笙磬共清喧。 彩灯悬高阁,流萤逐罗幡。 舞袖转星汉,清歌入月轮。 眾宾既乐止,载笑且载言。 悠然忘更漏,愿共此长年。 “好诗!” “当真是好诗!” “燕王当真是我刘氏麒麟子啊!” “我刘氏之文才怕是都集於燕王身上了!” 喝彩之声顿时响起。 刘启也是面露红光,心情不错。 刘荣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满心苦涩。 虽然早前就听过刘胜之诗,但现场所作的衝击力却又是完全不同。 “莫非我当真不如九弟?”刘荣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很快刘胜所作的诗就传到內宫之中。 一眾嬪妃、公主、贵妇见到刘胜之诗后,皆是不断恭贺竇太后、薄皇后和馆陶长公主三人。 一眾妇人都是没口子的在竇太后、薄皇后和馆陶长公主面前夸耀刘胜。 许多贵族少女更是向陈阿娇投去羡慕的眼光。 听著周围人对刘胜的夸讚之语,不管是竇太后、薄皇后还是馆陶公主都是与有荣焉。 尤其是馆陶长公主,更是主动地夸耀起刘胜来。 听到眾人对刘胜的夸讚,栗姬却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脸都变得有些扭曲。 王娡內心同样难受至极,不过面上倒是一直保持著笑容,口中还不时附和几句。 甚至还主动向馆陶长公主和薄皇后敬酒,恭喜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好女婿,又对陈阿娇夸讚了一番。 她这番举动却是让馆陶公主对她升起了不少好感。 就连竇太后和薄皇后对她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王娡与薄皇后说笑之时却是一直关注著栗姬。 见栗姬面色都变了,心情不禁好了许多。 正殿之中,刘启听著眾人对刘胜和自己的夸讚。 刘启也是心情大好,他看向刘胜道:“我儿想要何赏赐!” 刘胜闻言起身道:“父皇当也知道,我燕国苦寒,百姓生活困顿……” “孩儿尝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以农为基……” “孩儿想请父皇允许孩儿参观关中水利设施,並赐一些水工予燕国……” 刘启闻言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 “多谢父皇!” …… 家宴后,就是大汉皇室喜闻乐见的对弈时间了。 从高皇帝开始,大汉皇室就有在八月十四这日下围棋的习俗。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刘启和竇太后早早就已经定下了彩头。 刘胜没有想到的是,刘武竟会主动找自己对弈。 刘胜自然不能拒绝,欣然答应下来。 棋下到一半时,刘武突然送给他一个匣子,说是给刘胜的礼物,还让他回去再看。 当晚的活动一直持续到二更方才结束。 刘胜出了未央宫,並没有上车,也没有骑马,而是就这样步行走回了自己的燕王府。 等他回到燕王府时已经快三更了。 打发走了下人,刘胜方才把刘武送给自己的匣子打了开来。 匣子一打开,里面露出一方帛书。 刘胜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那帛书打了开来。 看完里面的內容,刘胜沉默了。 过了良久他再次展开帛书,把里面的內容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两遍。 “刘武这是什么意思!” 刘胜看著眼前的帛书,陷入了沉思。 “这是欲挑起后宫之爭吗?” 其实刘武送来的帛书上並没有几个字。 上面只是提到刘胜的生母贾夫人疑是中毒而亡,还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义妁。 刘胜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因为在后世只要稍微懂得歷史或者学医之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她可是歷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女医生,被誉为巾幗医家第一人,亦有“女中扁鹊”之称。 另一个时空中,她更是后被汉武帝刘彻封为女国医。 乃是中国古代四位女名医(晋代鲍姑、西汉义妁、宋代张小娘子、明代谈允贤)之首。 第六十九章 细思极恐 正因为知道此女,也让刘胜有些不寒而慄。 因为按照后世记载这义妁乃是河东人。 自幼对医药有浓厚兴趣,后拜长安名医郑无空为师,苦学医术,悬壶济世。 武帝时,方因医术高超被召入宫,后成为王娡的女侍医,专为其治病。 若自己生母贾夫人之死当真与其有关,那么岂不是意味著这义妁早就是王娡的人了。 细思极恐的是,竇太后的眼疾是否也与王娡和义妁有关。 甚至刘启后来早亡,是不是……还有…… 刘胜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连续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刘武又是如何知道这义妁的……” “除了刘武,还有什么人知道此女的存在!” “刘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刘胜在心中翻来覆去的思考著。 最后刘胜意识到自己对宫中、对长安、对这个天下了解得实在是太少了。 “必须要有一个属於自己的专业的情报机构才行啊!” 刘胜意识到这一点后,暂时压下了心中的胡思乱想。 “组建一个情报机构需要什么呢?” “首先要有钱粮,其次要有人,再次要有一个严密的组织架构。” “钱粮我有,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刘胜继续思考著。 “那么剩下的就是適合的人……” “这个人得懂管理,懂情报,要耐得住寂寞,还要有手腕……” 刘胜把自己身边的人想了一遍,最终发现只有一个人適合这个工作,那就是蔡淄。 “可惜蔡淄还在蓟城!”刘胜皱了皱眉。 “不急,组建情报机构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待回到蓟城之后也不晚!” 刘胜把组建情报机构的事记在了心上。 眼看天色已晚,自己也感觉有些疲惫了,刘胜洗漱了一番后上床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之后,他的头脑反而更加清醒。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脑中总是不自觉地思考著如今面临的各种问题。 既然睡不著他索性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喝了一杯水后,他仔细思考起燕国的问题来。 经过一番思考,他发现自己就国之后,在燕国所行的这些事,其实都流於表面。 有点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感觉,燕国的各个机构,也更像是一个草台班子。 自己虽有计划,但考虑的也並不长远,若是自己突然死了,恐怕也会落得个人亡政息的下场。 比如说自己如今在燕国进行的亭里制度改革。 仔细想想,其实也丝毫没有考虑后续人才培养的问题。 就算这一次自己改革成了,待过个几十年,这些地方小吏又將形成新的豪强。 “不…不用几十年,恐怕只需要二十年就会再度僵化!” “必须要形成完善的人才培养机制才行……” “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官府吏员也需要能上能下,能进能退……” “否则定然会出现三代为吏或者三代为……如此,这些人必然会形成新的豪强集团,把持地方……” 刘胜仔细思考著,他的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规划。 “喔喔喔!” 这时屋外传来雄鸡的叫声,新的一天降临了。 刘胜虽然一晚没睡,却丝毫没有困意。 他心中此刻可以说是激情澎湃,就想著回燕国后如何大展身手。 今天乃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他要参加的活动还很多。 洗漱一番,换上冕服之后,刘胜登上了軺车。 参加完所有活动回到燕王府时又是二更了。 刘胜並没有再做其他事,洗漱一番后,倒头就睡了过去。 待他再次醒来又是第二日了。 这日,刘胜先是入宫去拜见了竇太后,在长乐宫陪老太太聊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前往椒房殿看望薄皇后。 见到薄皇后之后,刘胜先是问了安,隨后向薄皇后问起了自己生母贾夫人暴毙之事。 薄皇后早就预料到刘胜会问起此事,当下把她知道的事都告诉了他。 在薄皇后口中她再次听到了一个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字--淳于緹縈。 这淳于緹縈乃是临淄人,著名医学家淳于意幼女。 淳于意长期行医民间,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都曾召他做宫廷医生,他都一一谢绝。 他因常拒绝对朱门高第出诊行医,被富豪权贵罗织罪名,送到长安受肉刑。 淳于緹縈为救父,毅然上书文皇帝,痛陈父亲廉平无罪,自己愿意身充官婢,代父受刑。 文帝受其感动,不仅宽免了淳于意,而且还下詔废除了肉刑。 刘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生母贾夫人之死竟然还牵扯到这样一位知名人物。 “母后可知这淳于緹縈与义妁是什么关係。” “义妁!” 听到这个名字薄皇后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在此之前,她並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刘胜在心中斟酌一番后,压低声音把梁王刘武之事说了出来。 薄皇后沉思一番后,突然道:“我儿这么一说,姎倒是想起来了,原本王美人身边倒是有一女子通医术……” “当初她还向姎推荐过此女,为本宫瞧病,不过此女並不叫义妁而是叫安歆!” “安歆!” “母后,您以为这安歆是否就是义妁!” 薄皇后思忖片刻道:“这倒是有可能!” “我儿可需要姎派人帮你查查!” 薄皇后能在太皇太后死后,又无子的情况下继续待在皇后位置上这么久也是有点力量的。 太皇太后死前其实就把手中的力量交给了她。 只是薄皇后自己心灰意冷,並没有怎么使用这股力量。 如今她有了刘胜这么一个指望,心態不同了,自然態度也就不同了。 “母后,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这个事情交给孩儿自己处理就好……母后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 刘胜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倒是一下子唤起了薄皇后的母爱。 “我儿乃是要做大事之人,我这做母亲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当初你太祖母倒是留下了一个后手……” 刘胜没有想到,一向显得柔弱的薄皇后手中竟然还握著这样一股力量。 更让他感动的是,薄皇后竟然毫无保留地就把这股力量交给了自己。 “阿母!” 刘胜感动地唤了薄皇后一声。 第七十章 耕战天下 刘胜情真意切地对薄皇后长身一拜。 “我儿快快起来!” 薄皇后上前把刘胜扶了起来。 刘胜握著薄皇后的手道:“母亲大恩,孩儿无以为报!” 薄皇后抹了下眼泪,笑道:“你我乃是母子,我儿何故如此!” …… 从椒房殿出来,刘胜本打算直接出宫,没想到竟迎面撞上了袁盎。 “袁公,多日不见,尚安否!” “原来是燕王殿下,殿下今日入宫,可是欲见陛下!” 袁盎这番话却是提醒了刘胜。 刘启当日虽然答应给自己派水工,並允许自己参观关中的水利工程。 但具体情况却没有说清楚,自己也该去问问。 “正是,不知袁公这是准备去哪?” “不瞒殿下,昂正欲去拜见陛下!” “喔,即是如此,孤正好与袁公同去!” 刘胜说著话,却是主动上前把住了袁盎的胳膊。 刘胜如此做自然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人以为他与袁盎关係亲密。 袁盎没想到刘胜竟然会如此,虽不愿与刘胜过於亲近,但也不好拒绝刘胜的热情。 无奈之下,袁盎只得与刘胜把臂同行。 这一幕自然很快就传遍了长安,许多人都在猜测两人是否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 尤其是栗姬三兄妹更是如此,在三人看来当初袁盎可以被自家收买,自然能够被刘胜收买。 …… 刘胜与袁盎把臂而行,很快就到了宣室殿外。 “陛下,燕王殿下与袁太常请见!” 刘启得知刘胜竟与袁盎一同前来,心下也是有些诧异。 思忖片刻之后,他命黄门令领著两人入了殿。 “儿子刘胜/臣袁盎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起来吧!” “谢陛下!” “汝二人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刘启隨口问道。 刘胜示意了一下让袁盎先说。 袁盎见刘启看向自己,当即拱手道:“启稟陛下,今日臣来此是为了太子之事……” 他看了刘胜一眼方道:“太子殿下年已壮……” 刘胜在旁一听却是乐了,他没有想到袁盎今日来竟然是为了给刘荣选妃之事。 刘启听袁盎说完之后,赞同道:“卿所言甚是,太子確实该当选妃了……此事朕会交给皇后处置!” “皇后!”袁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启会把此事交给薄皇后处置。 他原本以为皇帝会把此事交给栗姬或者是竇太后处置。 没想到竟然是薄皇后,他看了刘胜一眼,心下却是泛起了嘀咕。 不过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准备出宫之后去请教一下申屠嘉。 “卿还有何事?”刘启问道。 “无有!” “既然无有,卿且退下吧!” 袁盎撇了刘胜一眼,退了出去。 袁盎走后,刘启方才看向刘胜,“汝来此何事?” 刘胜当即再度向刘启提起了参观水利以及水工之事。 刘启思忖片刻道:“水工一事,汝自去寻丞相!” “是,父皇!” …… 在未央宫的东门有两座高大的汉闕,名曰“苍龙闕”,大汉丞相府就正对著“苍龙闕”。 汉初丞相的地位非常超然,其权力也是非常巨大。 与皇帝的关係並非简单的君臣,而是更像合伙人,皇帝见了丞相也是要主动起身迎接。 刘胜虽是皇子藩王,但在礼制之中却是要低於丞相的。 因此刘胜想要见申屠嘉也不是说见就见,也得提前预约。 刘胜回到燕王府后,当即命赵礼带上礼物前往丞相府。 赵礼抵达丞相府时,袁盎正与申屠嘉谈论刘胜与刘荣之事。 得知刘胜派人前来,申屠嘉思忖片刻后,命人把赵礼放了进来。 赵礼大礼参拜过申屠嘉后,表明了来意。 听说刘胜欲登门拜访,申屠嘉略作沉吟就答应了下来。 待赵礼走后,袁盎向申屠嘉请教道:“丞相以为陛下是否有意换太子!” 申屠嘉闻言,並没有答话,而是问道:“公以为呢!” 袁盎面露忧鬱之色道:“太子仁厚,並没有什么错,若是如此怕是会动摇国本啊!” 申屠嘉闻言依旧没有说话,在袁盎几次三番追问之下他方才道:“顺其自然吧!” 袁盎无法只得起身告辞离开。 他其实也知道以申屠嘉和周亚夫为代表的汉初功臣集团,其实对刘胜和刘荣两人谁为太子並不太在乎。 当初申屠嘉劝说刘启立太子更多的是为了阻止刘武。 …… 翌日,刘胜按约前来拜访申屠嘉。 见面之后,刘胜也没有多废话,客套一番后就表明了来意。 水工之事本就是刘启在大庭广眾之下亲口承诺过的。 申屠嘉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他却只愿意给刘胜提供三十名水工。 刘胜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软磨硬泡,方才让申屠嘉把数量提高到了五十人。 达成目的后,刘胜也没多待,没口子的感谢申屠嘉一番后就出了丞相府。 又休息了一日,刘胜向刘启报备了一声,就带著人出了长安城。 这一次他选定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大名鼎鼎的郑国渠。 说起来这郑国渠还颇有些传奇色彩。 这郑国渠乃是战国末期由韩国水工郑国主持兴建的大型引水灌溉工程。 韩国的本意是通过修建该渠消耗秦国国力,以达到“疲秦”的目的。 当时秦国为了修建郑国渠也確实调动了举国之力,使得秦国近十年没有大规模东出。 不过渠成之后却使关中大片盐碱地改良为沃土,大幅提升了秦国粮食產量 如此不但没有达到疲秦的目的,反而使得秦国的国力大增。 渠成之后不久,秦国就发动了统一战爭,仅仅十年时间,秦军就横扫六国,结束了华夏长达五百年的內战。 老实说,在刘胜看来关中的自然条件比起关东来不但不占优势,反而颇有些不足。 很早之前刘胜就很是好奇,大汉是如何做到用这小小的一个关中就养活了近六百万人口的。 当他看到眼前似乎一眼望不到边的良田和遍布关中的水渠时,他似乎明白了。 “大王要不要把当地的亭长找来问问?”张越在一旁询问道。 刘胜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张越当即就命人去寻当地亭长。 “王亭长,可否介绍一下这堰渠?”刘胜微笑著询问 第七十一章 水利国家 这亭长虽不知刘胜的真实身份,但从隨从的装束也可猜到,眼前之人定是一个大贵人。 见刘胜询问,亭长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叫贵人得知,咱们这里的堰渠乃是郑国渠的一个分渠...” “贵人有所不知,朝廷对关中的水利建设可是无比重视的。。 关中各郡都设有主水吏,下领东、西都水官,率吏卒、刑徒、官奴。 各郡从事水利建设的人员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对如何挖沟开渠极有经验…… 咱们关中除了这郑国渠外,还有成国渠、灵軹渠、蒙蘢渠。 正是有了这些堰渠咱们关中才成为了天下粮仓。 王亭长说著话,面上却是露出骄傲之色。 听完他的介绍,刘胜隱约记起自己似乎在什么书上看到过一种叫做水利国家的学说。 按照这个学说,古代华夏之所以能长期居於世界第一,关键就在於遍布全国的水利设施。 “国家之富强,不在城池之大,不在庙堂之高,而在田亩沟渠。” “王亭长,可否为我等介绍一下,这里的沟渠?” 王亭长闻言当即答应下来。 “贵人请看!” 王亭长指著最大的一条沟渠道:“这里就是咱们这里最早、最大的一条堰渠。” “原本咱们这地方贫瘠的很,正是有了此渠,贵人才能见到如今的模样……” 刘胜听著他的介绍,仔细地查看起那些堰渠。 这些大大小小的水渠都经过精心设计,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精密的灌溉系统。 “张越,好生把这些偃渠都画下来!”刘胜吩咐道。 “诺!” 那王亭长闻言却是道:“贵人可是欲得这偃渠之图?” 刘胜道:“却是如此,莫非王亭长有此图?” “下吏家中正好有图,贵人稍待,下吏稍后就去取来!” “如此多谢王亭长了!”刘胜正了正衣冠拱手道谢。 王亭长见状却是嚇了一跳,赶紧避开道,“贵人不必如此,这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关中各亭皆有此物……” 刘胜却道,“此物在关中或许只是一般,但在某心中却是无价之宝……” “张越!”刘胜唤了一声。 张越会意,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块马蹄金。 王亭长见到马蹄金心中顿时一惊,在大汉马蹄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莫非这贵人竟是哪位王侯家的君子!” 他正猜测著刘胜的身份,刘胜已取过马蹄金,递到了他的面前。 “王亭长……” 王亭长本不敢收,还是在张越、刘坤等人的劝说下,这才收了。 “贵人且稍待,下吏这就去把图取来……” “如此就有劳王亭长了!” 王亭长走后,刘坤却是在一旁道,“大王何必对一区区亭长如此客气?” 刘胜却是笑了笑,“尔不懂!” 见刘坤还是有些不明白,一旁的张越这才压低声音提醒他。 大约两刻钟后,那王亭长带著一个少年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贵人,就是咱们这一带的堰渠图了!” “多谢亭长了!” 刘胜命张越收好图,满意地看向四周。 此刻在他眼中这一条条的堰渠实在是太美了,它们就像是关中大地的一条条血管,將河流与农田相连,將原本贫瘠的关中变成如今的天府之国。 看著眼前的画面,一个宏大的计划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刘胜一边参观,一边思索著如何在自己的燕国建造出类似的水利系统。 燕国的自然条件其实是很好的,尤其是如今这个地球的温暖时期。 此时燕国的降雨量和气温都与两千多年后的苏南地区相差无几。 若是能够疏通水利,改造大泽,燕国所拥有的耕地將十倍於关中。 如今正是农业文明的时代,更多的耕地,就意味著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国力。 “大王,我燕国也当大兴水利才是。” 张越此时也意识到了水利设施的重要性。 刘胜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寡人將要做的事!” 两人的对话却是嚇了王亭长一跳。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刚刚一直跟自己和顏悦色说话的竟然会是传说中的燕王。 “小人拜见大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王恕罪!” 刘胜上前把他扶起来道:“王亭长何罪之有……” 待他起身之后,刘胜又问道:“王亭长何故对水利之事如此熟悉?” 王亭长道,“不敢欺瞒大王,小人曾担任都水官……只是因为得罪了上吏方才被免官……” 刘胜闻言思忖片刻道:“王亭长,寡人慾遍探关中水利,如今需要一位嚮导,王亭长可愿意?” 王亭长闻言当即答应下来。 在王亭长的陪同下,刘胜隨后又参观了一番郑国渠的主渠。 他一边参观一边也在思考未来燕国的水利建设该如何进行。 当天晚上,刘胜一行隨便寻了一个驛馆就住了下来。 王亭长毕竟还有本职工作,待刘胜住下后,便暂时离开前去县中报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王亭长就已经在驛馆外等候。 待用过朝食后,刘胜就在他的引导下继续向西。 转眼之间已然过了三日,刘胜只感觉自己这一次当真是大开眼界,在他心中也有了一个初步计划。 这日刘胜正在王亭长的陪同下参观陇西郡的一处水利设施。 这时他突然发现前方竟然围著一大群人。 “张越去看看前方在做什么?”刘胜吩咐道 “诺” 张越答应一声,当即向前。 很快他就回报导:“大王,前方在挖井渠!” “井渠!”刘胜好奇地看向王亭长 王亭长解释道:“大王这井渠乃是咱们老秦人特有的技艺。” “当年大秦能够横行天下,可少不了它的功劳!” “喔!”王亭长的话一下子提起了刘胜的兴趣。 刘坤这时也在一旁感兴趣地问道:“莫非这井渠还有啥特別的不成?” 刘胜这时看向人群道:“走,咱们去看看!” 那群人也早就注意到了刘胜这群人。 见刘胜带著人走来,一名官吏模样的人从人群中迎了上来。 “下吏乃本县都水官徐冲,不知贵人是……” 刘胜上前一步道,“原来是徐水官……不知能否为我等介绍一番这井渠!” 那徐水官闻言上下打量了刘胜一番,“贵人请!” 第七十二章 故人相见 那徐水官微笑著带著刘胜等人往前走去。 一行人很快到达了已经修筑好的地方。 此时正好有一名小吏正在指挥著眾人开挖水井。 刘胜见状向徐水官请教道:“吾观此地开挖的水井甚是奇怪,公可能为吾等解惑!” 徐水官在心中暗自思量,片刻后道:“贵人请隨小人来!” 经过徐水官的一番讲解,刘胜不禁恍然,这不就是后世吐鲁番地区的坎儿井吗! 自己一直以为坎儿井技术是从西亚传过来的,原来关中地区早已有了这个技术。 刘胜这一次足足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来参观关中无处不在的水利系统。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关中许多亭里长都熟悉水利,拥有不错的水利知识。 “燕国缺乏水工,朝廷显然也不会全力支持自己,而关中却拥有大量懂得水利知识的人,既然如此我何不直接在关中招募水工!”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张越几人说了,张越几人皆是表示赞同。 刘胜又就此事询问王亭长,王亭长也道:“大王所言甚是,我关中最不缺的就是懂得水利之人!” “不知王亭长可愿前往燕国?” 刘胜当下直接就伸出了橄欖枝。 王亭长此时却是有些犹豫了,他很清楚若是自己去了燕地,刘胜定然不会亏待自己。 但还有一句话叫做故土难离,他在关中虽只为一区区亭长,但却也衣食无忧。 时不时还能和乡党好友喝点小酒,吃点肉。其实生活过得还是很自在的。 若是跟了刘胜,虽然有可能富贵,但也很可能万劫不復。 王亭长本也不是愚笨之人,况且又是长安脚下之人,如何会看不出来如今太子刘荣与燕王刘胜之爭。 正是因为如此,他方才犹豫了。 刘胜见状並没有逼迫他立即表態,而是让他回家去好好想想。 若是愿意,在刘胜离开长安前,可隨时前往长安寻他,刘胜还给了他一块令牌。 王亭长见状心下也是颇为感动,心中顿时也升起了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 不过他毕竟已经不是少年,而是一个受过社会毒打,经歷满满的中年人。 他的决定不只是关係到他个人,还关係到他全家七口,甚至关係到全族。 他强压下心中的衝动,对刘胜深深一拜。 “多谢大王!” …… 王亭长离开后,刘胜把张越和刘驍两人暂时留了下来。 他给张越和刘驍两人的任务就是招募燕国需要的水利人才。 为了招揽人才,刘胜也是诚意满满,普通的水工他就给出了月俸五斗的待遇,还给一千钱的安家费。 若是懂得更高水平的水利知识的人才,他更是准备开出了一百石到六百石的待遇。 为此他还专门写了一篇《求贤文告》。 这时张越向他建议:“大王既然要求贤,何故局限於水工?其他人才也是需要的啊!” 刘胜闻言深以为然,他立即提笔修改了求贤策。 这一次“求贤”的目標就不只是水利人才,而是涵盖了所有方面。 写好之后,他又进行了反覆修改,最后方才定稿。 在徵询了眾人的意见后,刘胜派人把此求贤文告贴满了关中各县。 …… 天还没有亮,李二柱就带著自己捕获的猎物前往县城,期望能够卖个好价钱。 李二柱所在的云阳县,是关中三辅左冯翊下辖县,再往北就是上郡了。 这李二柱的父亲早年也曾从过军,因杀敌有功,还被授予了大夫之爵,担任了一屯都伯。 也正因为如此,才得到上级官吏的赏识,获得了李这个氏。 因为有氏,李二柱一家在乡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可惜好景不长,文帝十四年匈奴入寇,攻破上郡,李二柱之父也死在了战场上。 李父战死之后不久,对生活感到失望的李母也带著官府发放的抚恤金与人私奔。 只剩下年幼的李二柱和祖母相依为命,两年后祖母也一病不起离他而去。 好在乡邻见他可怜,轮流接济於他,方才让他没有饿肚子。 待年纪稍长,为了养活自己,他求里长帮忙寻了亭中猎户学艺。 经过几年时间,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也成了乡间颇有名气的猎手。 因为来的早,此时城门还没有打开,他就带著准备售卖的猎物,寻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听说了吗,现如今燕王殿下在关中求贤,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可获得五斗米的月俸呢!” “何止呢,我听说若是真正有才之人,甚至直接可以为六百石!”说话之人脸上露出嚮往之色。 “六百石,那不是和咱们县令一样了!” 李二柱听周围人聊著天,並没有往心里去。 在他看来这些都离自己太遥远了。 “快起来,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吆喝之声。 “怎么了?”李二柱隨口向周围人问道。 “不太清楚,听说是有贵人出行!” “贵人!” 李二柱毕竟是年轻人,心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很快县城城门打开了,一队骑士从城门打马而出。 李二柱抬眼望去,只见领头的是一个身披大氅,腰悬长刀的武士。 “咦!” 李二柱看著那人只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二柱的身形本就比旁人高壮一些,身上又带著弓,自然很容易引起人注意。 那领头的骑士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很快就打马到了他面前。 他正感觉有些不安。 “李二柱,二柱兄弟!” 那骑士竟然唤出了他的名字。 当骑士取下自己的铁面时,李二柱终於认出了来人。 “张越!” 来者正是张越。 接了刘胜的任务之后,张越先是回了一趟族中。 族老得知他受刘胜之命招揽人才,便对他说,“我大汉最重乡党,汝幼时不是长居於云阳吗,何不回云阳一趟!” 张越闻言深以为然。 云阳县虽在关中人眼中属於边鄙之地,但一向尚武重文,在秦时就非常出名。 此外云阳县懂水利的人也是不少。 当下他就与刘驍交代一番,隨后就带著人回了云阳县。 只是当他向县令表明来意之后,却遭到了县令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