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查查，这人不像第一次重生》 第1章 「月拋」女孩 “哥哥，你看我今天刚拍的婚纱照好不好看？” 星级酒店的一间套房里，一对男女躺在洁白鬆软的床上，单看材质就知道这套床上用品价格不菲。 女子似八爪鱼一样紧抱住男人，雪白的大腿从被子里面伸出压在男人的胯部，一双柔荑捧著手机伸到男人面前，位置刚好能够让男人微微低头就能看到。 林燃躺靠在床头，一只手抚摸著怀里女子似绸缎光滑的背脊，另一只手夹著支烟，翻看著女子手机中的婚纱照。 “好看。”他拇指滑动屏幕，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照片里穿著礼服的不是他，那灿烂笑容与他无关，自然也难勾起他的兴趣。 看著画面中恩爱般配的男女，他的思绪飘回了一个月前——刚认识怀里这女人的时候。 和今天差不多的时间，同一张床，甚至连姿势都相差无几。 那时两人刚刚相处不过三四天，他当时饶有兴趣的问她，为什么都订婚了还来接触他？ “因为我喜欢你。” 年轻的女孩眼神无辜，嗓音娇嫩得似乎能掐出水。 林燃洒然一笑，並未接话。他心下清明，她喜欢的，不过是他开出的六位数报酬。 女孩眼见她的招数並未起到理想效果，也不气恼，缓缓吐出实情。 “我跟我男朋友……就要结婚了。可我们两家条件都不太好。” “我只是想在结婚前，多攒点钱。” “我爱他，不想让他那么累。” 谈起男朋友，女人语气带了些温柔。 因为爱情吗？ 林燃也不知道这种畸形的相处方式算不算是爱情，可他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 林燃今年三十四岁，按理说也该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了，可他的感情生活並不顺利。 他倒是没做过舔狗，也谈过几次女朋友，相过亲，但无一不是草草收场。 大学毕业后谈的第一个女朋友，出轨男闺蜜。 林燃送她一句记得水泥封闭就分手了。 事后又有些后悔。 应该再提醒她补一层防水的。 第二个女朋友，作天作地，一年365天她能整出100多天的纪念日，三天一纪念，五天一庆典，那时候的林燃实在钱包羞涩，支付不起。 经过相亲又认识了第三个女友，可林燃偶然发现，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莫名其妙成为了play的一环。 最后林燃在三十岁那年终於要走进婚姻的殿堂，可未婚妻却在婚礼的前夕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 女人空出一只手，指尖不安分的在林燃大腿上游离，一路向上探去。 见他看著手机半晌没有回应，她红唇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林哥，我过两天就要办婚礼了，以后……怕是不能继续陪你了。” 温热的吐息与话语一同钻进耳朵，林燃瞬间回过神来。 明白了这既是告別，也是最后的试探。 他没有理会女人的小动作，只是淡淡一笑，將指间的菸蒂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 隨后拿起手机，利落地操作了几下。 “叮”的一声轻响，一笔六位数的转帐便已发出。 “新婚快乐。”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摸不清楚这钱究竟是算作份子钱，还是彻底的两清。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看到到帐的金额，甚至超过了她的彩礼，嘴角隨即又漾开明媚的笑意，乖巧地应道： “谢谢林哥~” 林燃利落地整理好衣物，起身向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 “这间套房用你的名字续了半个月，想住便住，不想住退掉便是。” 他手握上门把，略作停顿，侧头补充道： “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 伴隨著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以极快的速度衝出了酒店停车场大门。 后视镜中隱约还能看到酒店服务生鞠躬的身形。 林燃坐在驾驶位上，左手夹著烟，隨意搭在开启的车窗上，右手把控著方向盘。 他微眯著眼，享受著来自路人的注视。 从大学校园踏入社会这十几年，他的经歷堪称一部创业浮沉史。 从街边摆摊到开门店，从折腾自媒体到组建工作室，歷经十几次大大小小的尝试。 如今，他总算坐拥一家数百人的公司，每年的利润足以让他彻底实现財务自由。 財务自由，时间自由，至於爱情…… 林燃反正是不信那玩意，他选择用钱短期租赁，按月更换，乾净利落。 与女人的分別並未让林燃有些许的情绪波动。 自从未婚妻去世之后，这种分別他早已经歷过几十次。 过去的许多位，都曾或明或暗地试图將这份临时契约转为长期。 她们梨花带雨地承诺，甘愿做不见光的地下情人，绝不打扰他其他的生活。 毕竟林大官人正值壮年，有钱又有顏，自是惹人留恋。 次次都要面对女人哭哭啼啼想转正，林大官人都要耗费口舌解释。 这次女人的主动离开反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也不知什么原因，林燃总觉得今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 停在一个路口等待著红灯，林燃摸出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老方，是我。” …… “什么要求？……” 听著手机里传来故作諂媚的询问，林燃没有著急回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方向盘。 眼睛恰好瞄到了一对学生情侣，男孩正兴奋的指著自己的车向女孩说著什么。 女孩崇拜的抬头望著男友，眼里满是崇拜的光。 林燃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月前，那个女人告白时的无辜眼神。 心里没由来的涌出一丝反感。 林燃收回视线，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要求？找一个能『满眼都是我』的演员。” “至於报酬，”他语气轻描淡写，“我出五倍，现在就能到帐。” 掛掉电话，看了眼红灯还未结束，林燃飞快的又拨出去一个號码。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那个“餵”字咬字清晰，声调是乾脆的第四声，带著中年人特有的沉稳。 “哥，是我，家里怎么样？” …… “咱妈身体还好吧？侄子侄女呢？” …… “我这都挺好的，不用操心……” 眼看红灯转绿，林燃鬆开剎车，慢慢起步。 “哥，不跟你说了，我在开车，你掛电话吧。”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巨响轰然而至！林燃只觉左肩一阵剧痛袭来。 下一秒，整个车身猛然失控，腾空而起。 天旋地转之间，他已记不清翻滚了多少圈，世界才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归於死寂。 剧烈的衝击让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唯有那尚未来得及掛断的电话里，还隱约传来林锋著急的吼叫：“林二！你那边怎么回事？！餵？” -----------------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耳鸣和眩晕感，林燃用力的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清醒一点。 “妈的，怎么开的车。” 林燃低声吐槽了一句，下意识揉了揉自己受伤的左肩，並没有剧痛传来，只有一阵酸麻。 他勉强抬起头，陌生的场景让他当场愣在原地。 狭窄的空间在微微晃动，窗外飞速掠过昏黄的gg牌，四周满是拥挤的、带著陌生年代感穿著的人群。 这场景分明是在地铁上。 阴曹地府吗？ 很快，他就发现，这群人带著或好奇、或鄙夷、或事不关己的目光注视著他。 林燃也没客气，挨个瞪了回去。 心中冷笑，果然老鸟欺负新人的情况哪都一样，连他妈死了都不例外。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洗得有些发皱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印有“北麓市第一中学”字样。 校服？ “林老二？你那边怎么回事？”话筒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哥？” 林燃眼眶瞬间湿润，声音也带了一丝颤抖。 “哥……你也死了？” 不过，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稚嫩了不少，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车祸伤到了嗓子。 他刚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现实並未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 一道尖利的女声便劈头盖脸地砸来： “小子！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傻？！” 面前站著一个女人，约莫二十出头。 面容勉强算得上清秀，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职业装，为了遮住面部的瑕疵，脸上的妆化的过於浓厚，有些显得故作成熟。 一张刻薄的脸涨得通红，叉著腰，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大脑飞速运转，却无法从记忆中找到任何关於她的信息。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抬起紧握著手机的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台亮红色塑料外壳的旧式手机。 林燃一怔，这谁的手机？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就在这恍惚的瞬间，一段过往的记忆陡然清晰起来。 他想起高考结束后的暑假，他乘地铁回学校去取志愿填报材料，然后…… “把你手机拿出来让我检查检查！听见没有！” 在地铁上，被一个女人当眾污衊偷拍。 林燃看著周围的一切，目光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他好像没死…… 而是重生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眼前所有的事物瞬间变得合理起来。 陌生的年轻身体、过时的老人机、记忆中分毫不差的情景。 他倒没有把面前的女人放在眼里，现在这幅身躯里是一个歷经世事、白手起家搏出亿万身家的灵魂。 没理由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给出了另一套反应。 第2章 不收掌控的身体 就在林燃准备处理掉这场闹剧的时候…… 一股不属於他的紧张、恐慌的情绪，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发乾，手心渗出冷汗，这是十八岁的他面对公开指责时，本能的生理应激反应。 “我……我没拍你。” 这句话一出口，林燃愣住了。 我草，谁在说话？ 林燃想皱眉，用他习惯性的冷漠眼神看回去。 可糟糕的是，他却感觉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甚至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他討好时才会有的动作。 妈的，什么情况？ 这具身体似乎还保留著过去的肌肉记忆和情绪本能。 “我说你拍我了吗？” 女人捕捉到了林燃的慌乱，她眼神轻蔑，双手抱胸。 “我只是说要检查你的手机，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 典型的污衊话术，林燃在心中冷笑。 “快把你手机拿出来。” 女人眯著眼睛，对著林燃努了努嘴，声音充满了傲慢。 他冷哼一声，张嘴要说点什么，没想到话一出口就变了味。 “我……我真的没拍你。” 不对，这话好像是他妈从我嗓子里蹦出来的？ 女人注意到他后退的手，下一刻，女人抓住了他的手臂。 触觉传来，林燃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战慄从手臂传到肩膀，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他恼怒年轻时自己的软弱之余，还感觉有一丝荒诞。 自己居然被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嚇成了这样？ “你看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把那个亮红色的老人机递了过去，动作中透著卑微。 “呵”女人冷笑一声，满是掌控感的满足。 她夺过他的手机，隨意的按著，顺手还掛掉了林燃与哥哥林锋的电话。 通讯录、相册、简讯…… 她翻看的记录很快，显然並不关心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只是在享受当眾羞辱他的权力感。 她只是今天心情不大好，想隨便找个出气筒欺负欺负。 而这个穿著校服，一脸怯懦的少年，简直是完美的目標。 她真的不知道林燃没有偷拍她吗？ 她清楚得很。从林燃一上车开始，他全程没有抬头看过她，怎么可能偷拍？ 可那又怎么样？污衊他怎么了？即使林燃知道自己被污衊了也拿她没办法，甚至事后林燃还得向她道歉。 就算林燃真能自证没有偷拍她，她最多就是展示一下她的大度，放他一马罢了。 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污衊男人从来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男人嘛，碰见这种事要不怕丟脸息事寧人，要不怕被说成欺负女人，最后总是退让的一方。 她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如何教训这个倒霉的小子了。 当眾道歉是起码的，再让他写一份保证书，要不要再发到网上去呢？最近某个论坛还挺火爆的…… 她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群的关注，不少人已经慢慢围了上来。 面对周围人群的审视的目光，林燃感觉到耳根发烫，脸颊通红，脖子也有些僵硬。 他仿佛看到了重生前的自己是如何在恐慌中妥协，如何笨拙地掏出手机自证清白，最后还要在女人不依不饶的嘲讽和教育下，低声下气地道歉並保证。 看著女人还在胡乱翻著手机，林燃很想把手机夺回来，手伸出来却又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直起腰背，但脊柱却微微拱起，试图躲避周围人群的注视。 他想出言教训，张了张嘴怎么也发不出声。 “刪的挺快啊？” 女人两根手指拎著手机晃了晃，“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对不……” 一句道歉不受控制的即將脱口而出，最终却被林燃硬生生憋住了。 他能感觉到声带想要继续震动的趋势，用力咬牙，努力控制自己的语言。 甚至过度用力导致脖颈產生了痉挛，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深吸了两口气，地铁空调吹出的冷风，混合著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涌入鼻腔。 他感觉身体的掌控感似乎回来了一些。 “声音大点！別以为道个歉事情就结束了！” 女人身体前倾，声音中带著傲慢，嗓门很大，生怕围观的人听不到似的：“我要发到网上曝光你！”。 紧接著，女人看到了林燃紧握的双拳。 她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她故作惊讶的后退一步，捂住胸口，“怎么，不服气？还想打我不成？” 她再次提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刺耳： “大家来评评理啊！这小子偷拍被我发现了，不但不认错，居然还想动手打我呢！”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在2010年，“偷拍”这个词並不常见，大多只会出现在花边新闻里，用在描述狗仔记者身上。 几位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一脸茫然，互相低声询问。 “啥是偷拍？” “就是用手机悄悄拍照吧？” “现在手机都能干这个了？” …… 女人对周围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对自己用的“偷拍”这个词更是颇为自得。 女人尖锐的嗓音入耳，再加上围观群眾的议论，像根针一样再次刺向林燃刚刚凝聚的意志。 刚刚平復的心跳又有了加速的跡象，这是身体在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冷静。他在脑海里对自己说。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他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正在面临羞辱的躯体，生理上依旧残留著紧张反应。 另一部分则是正在旁观的冷静灵魂，审视著这场闹剧。 而现在，他能感受到意识正在逐渐適应身体，正在从旁观者逐渐转变成参与者。 女人看到林燃不吱声，还以为林燃是被嚇到了，开始起了她的教育。 她先是扯了扯林燃校服上的校徽：“干出这种事情来真是给一中丟人！” “你父母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就是让你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吗？” “你別以为刪除了照片就没事了！” 女人的话林燃並未在意，他正在专注於努力掌控这具年轻躯体。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身体状態。 先是稳住视线，之前身体会下意识地避开女人的逼视和周围的打量，现在他强迫自己聚焦在女人那张喋喋不休、充满得意和恶意的脸上。 紧接著轻微的清了一下嗓子，尝试控制声带，发出了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 隨后调整姿態，原本弯曲的背脊努力挺直，打开胸腔的同时，呼吸也更加顺畅了一些。 身上原本防御姿態紧绷著的肌肉逐渐放鬆，终於感受到了一丝鬆弛感。 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在女人扯他衣服和开始说话的短暂空隙中发生的，但是对他而言，却是仿佛经歷了一场灵魂与身体的无声大战。 “这事没完！” “除了要跟我道歉，我还要你现在给我写一份检討书！不然……” “不然我就给你发到网上，让你那些老师同学好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当女人那张脸再次凑近之时，林燃再次深吸一口气，感觉已经基本完成了意识和身体的融合。 这次他终於张开了嘴。 “我刪你妈。” 第3章 什么「特殊服务」？！ 声音不大，且有些沙哑，女人並未听清，她愣了一下，还以为林燃在小声道歉。 “我说了让你大点声！” 林燃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隨后伸过头去凑到女人耳边，能闻到女人廉价洗髮水的味道。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女人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是林燃开口了，发出了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我说——” “我刪你妈。”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手又快又准的伸向了女人手中两指捏住的手机，“啪”的一声，將手机夺了回来。 这次的话女人听的真真切切。 她脸上的戏謔瞬间凝固，神色转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你敢骂我？”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她不敢相信上一秒还是唯唯诺诺的少年，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敢对她说出如此粗鄙的话？ 她瞬间就变得恼怒起来，厚重的粉底也难以遮掩涨红的脸，伸出手就要抢回林燃的手机。 眼看女人手伸过来，林燃腰背猛地挺直，拿著手机的手臂顺势向上抬起，轻鬆避开对方的抢夺。 一米八的他比跟前的女人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女人： “干什么？想抢劫？” 女人看到林燃眼睛里的冰冷，被林燃突然爆发的气场震住了。 可又看到他那张略显青涩的脸，那点畏惧又转变成了加倍的愤怒。 被一个毛头小子嚇到，开什么玩笑？ 她尖声怒喝道：“小兔崽子，装什么装？” 她踮著脚徒劳地抓了几下，始终够不到，这才放弃了抢夺，带著命令的语气威胁道： “我说要把手机还给你了吗？” “我还没检查完！快点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就报警！” 在她过往的经验里，“报警”这两个字对普通人，尤其是学生，有著绝对的威慑力。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今天遇到了个不一样的对手。 林燃再次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道： “检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检查我？” 这话太狂了，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说得出口的。 “你……你说什么？！” 女人仍不敢相信眼前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林燃用厌恶的眼神扫了扫她那张涂了层厚重粉底的脸。 视线又毫不避讳地在她平坦的胸部停留了一瞬，嫌弃地“嘖”了一声。 侮辱性极强。 女人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当眾剥光了衣服。 林燃的眼神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自小生活在一个美人堆里，自己的容貌並不出眾，眼看著身边的朋友有一大堆追求者，心里嫉妒得很。 幸好总有追求者为了接近女神而去討好她。久而久之，女人因此养成以捉弄男人为乐的畸形心理。 哪个男人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的，都生怕她在女神面前说他们坏话。 下一秒，林燃说出的话让她瞬间破防。 “脸跟脖子都不是一个色，跟墙皮子成精似的，拍你？你他妈拍片都没人看。” “你……你……” “你什么你？你爷没跟你说过纸人不能点睛？” 女人手指著林燃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瞬间被气的涨红，厚重的粉底也难以遮住。 林燃看著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內心自卑，外在张扬，通过践踏他人来填补自己的內心的空白。 这种人最可恨，但凡得到一丁点权力，都会在自己权力范围內最大程度的刁难別人。 “我要弄死你！！” 女人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声吼叫，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双手瞬间出手，抓向了林燃的脸。 林燃对她早有防备，女人出手的瞬间，他已经预判到了她的动作。 他手上动作更快，没等女人的手伸来，果断一把將她推开，没有保留力气。 女人踉蹌的后退，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徒劳的抓到林燃背包的肩带。 她震惊於林燃居然敢动手推她，可没想到的是，林燃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震惊。 只见林燃一脸正气，仿佛刚刚粗鄙的话不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一样。 他一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指著她的鼻子。 字正腔圆，声音洪亮到传遍了整个车厢。 “什么特殊服务？！” 车厢瞬间安静了一阵。 “別跟我拉拉扯扯的！我不要你什么服务！” “就你这种货色还要五百？”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周围听得清楚的乘客顿时一脸震惊，发出“哗”的一声，旋即看向女人的眼神变得充满审视。 女人先是被林燃的话弄得一脸茫然，她还没反应过来“特殊服务”是什么意思。 远处的人群听到这边的嘈杂声，不断有看热闹的人往前涌来。 后面的人垫著脚，不住地向前面的人打听情况。 女人眼瞅著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近处的人正对著后来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什么。 “光天化日的，居然有人来地铁拉客？” “我的天！这种事还有强买强卖的？” “妆这么浓，一看就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不会是价格没谈拢吧？” “我觉得啊，这女的长这样五百一次確实贵了！”说话的是一个黄毛小伙，引得林燃多看了两眼。 …… 看著周围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女人终於弄清楚林燃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先是茫然，再是愤怒。 最后听著越来越多的人添油加醋，她的眼神逐渐变成了惊恐。 这毛头小子怎么敢……怎么敢这么污衊她？ “我没有说这种话！” “是他……他在撒谎！”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著林燃，朝著人群尖声辩解。 可相比於林燃一脸正气的青涩脸庞，以及他身上还穿著印有“北麓市第一中学”字样的校服，她那苍白的辩解显得毫无可信度。 一个白白净净、一看就单纯的高中学生。 另一个是妆容夸张、情绪激动的陌生女人，在旁观者眼里，谁的话可信度更高不言而喻。 “我……我也是个学生，大三的学生，我还带了学生证……” 女人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包里翻找，可越著急越是找不到。 “大学生还出来做这个？真是给你的大学丟人。”林燃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 林燃看著女人的无力辩解，心道就这点道行，也敢跑出来害人？ 他心里清楚的很，碰到这种事情，从来都不能自证，解释的越多，对方越占据主动权。 最好的方式是把水搅浑，师夷长技以制夷，让对方陷入你的自证陷阱。 女人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猛地抬头指向林燃： “不对！是他偷拍我！不信你检查一下他的手机！”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相比於她口中的偷拍，围观人群对她的身份更感兴趣。 人群依然对她指指点点，时不时还传来一阵议论声，似乎並不在乎女人说了什么，反倒是坐实了她的特殊职业。 人们似乎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第4章 荒诞的时空错位感 林燃没有给她继续组织语言的机会，他手指著女人，面向眾人道：“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听我说。” “这个女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刚才莫名其妙的凑过来，问我……” 他顿了顿，仿佛女人的话让他难以启齿。 隨后扯了扯自己校服上的校徽，脸上带著学生特有的委屈和愤慨。 “我还是个学生呢！” 他冷哼一声，厉声道：“也不知道照照镜子！” 林燃的嘲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於彻底撕碎了女人的理智。 女人极度羞愤之下，尖叫著张牙舞爪扑向林燃，试图抓向他的脸。 “啊啊啊啊啊——” “我要杀了你！！！” 林燃往旁边一挪，轻鬆躲过女人的攻击。 女人一击扑空，仍不罢休，张牙舞爪的继续朝林燃扑过去。 林燃依旧是轻巧闪身，让她再次扑了个空。 两人就这么围绕著地铁的不锈钢立柱，上演了一场辗转腾挪的戏码。 女人没完没了的折腾，林燃有点不耐烦了，准备继续加点料。 他再一次避开女人的爪子，提高声调，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大家小心，这人很有可能是吸嗨出现幻觉了，我看禁毒宣传片里面的毒虫都是这样的。” “大家离她远点，可別沾到了毒品。” 这话极具煽动力，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哗”声。 人们看向女人的眼光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四散后退，空出了一个更大的圈子。 “怪不得！一看就不正常！” “快离远点！真晦气！” “报警了吗？这种应该直接抓起来！” 女人感受到周围充满鄙夷、厌恶和恐惧的目光。 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下开始缓缓涌到天灵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事態的发展超乎了她的预料，她看到有不少人在举著手机拍照录像，不敢想像事態继续发展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想再爭辩了，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慌乱的瞄准了人群中的一个缺口，准备挤出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几名充满正义感的大爷大妈站了出来，將女人重新堵了回去。 一名身材魁梧、胳膊上繫著红袖標的大爷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女人的胳膊。 一位正义大妈则对著林燃大喊：“孩子，你离那个疯子远点！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广播播出下一站名，警察已经接到通知，提前在站台等候了。 距离到站只剩下几分钟，但对於女人来说，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只因不知道哪个多嘴问了一句，“小兄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燃就把她当成了科普对象，向眾人绘声绘色地讲解起来。 女人被人制住，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心地向人群辩解。 “放开我！你们都被他骗了！我才是受害者，真的是他在偷拍我！” 林燃嘆了一口气：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症，明明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不相信，宣传片上说了，这就是毒品导致认知功能受损，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见污衊无效，女人彻底崩溃，转而开始对林燃辱骂，言辞激烈，粗鄙不堪。 林燃则回了个怜悯的眼神，转头又对眾人继续科普： “大家看，这就是典型的狂躁症！一点就炸，毫无逻辑，宣传片上都说了，这是因为毒品破坏了她的中枢神经……” …… 最后女人绝望的发现，好像不管她做什么，林燃都能在她身上得出是受到了毒品的迫害的结论。 而周围的人好像被洗脑了一样，面对林燃一本正经的胡扯，居然在频频点头。 甚至还有人真把林燃当成老师，向他提问。 “小伙子，你刚才说的那个幻觉，具体是个啥样？” “这癮犯了，都这么闹腾吗？” 更让她吐血的是，林燃居然每个问题都能有模有样地回答出来，说的跟真的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搞得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意中接触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她彻底放弃了，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地铁的立柱，望向车顶，一言不发。 林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看，现在就是体力透支，精神彻底垮掉的表现。极度兴奋狂躁之后，就会陷入这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崩溃……” …… “叮——” 地铁车门缓缓打开。 早已在站台等候的几名警察瞬间衝进车厢。 他们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瘫坐在立柱旁眼神空洞的女人、以及站在人群中间镇定自若的林燃。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儿？”为首的警官声音沉稳，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燃鬆了一口气，眾人问的问题越来越专业，他都快编不下去了。 不等林燃开口，周围热心群眾便七嘴八舌的涌了上来。 可接下来这些人说的话，却让警察面面相覷，一头雾水。 “警察同志，你们那个宣传片拍的太好了！” “警察同志，你们那个宣传片是在哪个电视台播放的？我回家一定要看一看。” “我家老头子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我回去得好好调查一下他是不是……” …… 林燃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打断了这些越说越歪的话，生怕说漏了嘴。 警察认真听取双方的陈述，林燃虽然语气里还带著些受到惊嚇后的紧绷，但表述条理清晰，时间线、关键细节都交代得明白。 反观女人则情绪激动，反覆说“他偷拍……他污衊人……他还打我”，话语零碎，一时难以拼凑出完整事实。 两位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经验更加丰富的警官沉声道： “都先別急，事实是怎么样，我们一定会搞清楚。” 他们依照程序，分別对两人做了详细的询问记录，又仔细查看了林燃的手机相册、聊天记录等可能相关的信息。 经过一番严谨的调查取证，警方最终依据事实和证据，做出了判断。 这才还了两人的清白，並提议双方握手言和。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女人拒绝和林燃握手，理由是怕林燃占她便宜。 林燃也拒绝和女人握手，理由是怕沾上不乾净的东西。 两人针锋相对，让调解的警察也颇感头痛。 期间，林燃还听到十几年后才听到的一句至理名言，他感觉有种荒诞的时空错位感。 “事情没有发生，不代表他一定不会做！” 警察脸都黑了，严肃的告知双方，如果不握手的话就不算和解，就以誹谤为由將两人带回派出所调查。 二人这才不情愿地握手言和。 没想到的是，握完手之后，林燃像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张独立包装的湿巾。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袋，异常仔细地擦了擦和女人握手的那只手。 隨后又用乾净的那只手捏住湿巾的一角，似乎这张纸巾沾了什么噁心的东西一般，一脸嫌弃地丟进了垃圾桶。 警察看著林燃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抽了抽，生怕再节外生枝。 万幸的是，女人只是用恶毒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燃，转身逃一样离开了地铁站，消失在了人群中。 等给警察做完记录，围观人群也逐渐散去之后，林燃接通了哥哥林锋打来的电话。 第5章 窒息的爱 “喂，哥，刚刚地铁信號不好，有点小情况，已经处理完了。” 林燃苦笑了一下，他到现在都记得，重生前的他在今日向林锋求助时，林锋冷漠拒绝他的那句话。 “你自己处理。” “在我看来，你不应该连解决这点问题的能力都没有。” 歷经世事后，林燃自然也明白了林锋的良苦用心。 他幼年丧父，那个早早失去父亲、被迫长大的哥哥，一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想把他教成一个能独自面对风雨的男人。 掛掉电话的瞬间，屏幕也变黑了下来，林燃通过屏幕的反射，看到了一张青涩的脸，隱约还能看到些许年轻男孩特有的细软鬍鬚。 走出地铁站，林燃微微眯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脸上。 ----------------- 顺著记忆中的路线，林燃慢慢悠悠地走向学校。 学校距离地铁站很近，大约步行5分钟的样子。 他本来对这个所谓的志愿填报指导毫无兴趣，毕竟以他的见识，这种分享毫无意义。 可念头一转，上一世他由於地铁事件，错过了这场活动，他也有点好奇今天的分享会有什么內容，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学校。 “应该……是辆货车。”林燃思索了许久，缓缓给出了这个答案。 他在车里腾空翻转的某个瞬间，隱约看到了一辆大货车还在朝自己衝来。 “对方主责！” 旋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人都掛了考虑这些做什么。 自己怎么会重生到2010年？ 他也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的重生文，主角重生前一个比一个惨，他这身价过亿的总裁也不符合人设啊？ 他想了想，倒是有个下属挺符合的。 88.8万娶的媳妇，按揭200多万买的烂尾楼期房，贷款30万买的某倒闭新能源，响应號召生三胎，每天下班孩子哭老婆闹的，时不时还有俩没结婚的小舅子朝他借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燃哥！” 刚到学校门口，林燃就看到一个小黑瘦子正向他挥手，远处看去跟根竹竿一样。 “阿豪？”林燃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咋的？虽然哥们儿今天確实有点小帅，但不至於连我都不认识吧？” 小黑瘦子名叫王子豪，正是林燃的高中同学兼死党，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略显宽大的西装，髮型做了个背头，努力打扮成大人模样。 “呵呵。” 林燃此刻满脑子都是王子豪十几年后的样子，给他讲述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故事：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新来的她。 林燃很难把那个满脑子只想著洗脚的大黑胖子，跟眼前的这根竹竿联繫在一起。 林燃感慨的拍了拍王子豪的肩膀：“见到你瘦的模样真不容易，以后少吃点吧阿豪。” “？？？？？” 二人一路插科打諢的走到了学校的大礼堂，遇到了不认识的老师和同学，林燃也是学著王子豪向他们打招呼。 “燃哥，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林燃一怔：“哪里不一样了？” 王子豪：“感觉你今天话有点少，心事重重的，一路上都是我在跟你讲。”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王子豪：“切，跟我装什么”旋即又挤眉弄眼道，“是不是黄凌玥昨天又骚扰你了？” “黄凌玥？”林燃想起来这个伤害过他的女孩。 黄凌玥是他的同班同学，从高一入学开始就喜欢林燃。 高中分班的时候，林燃去了理科班，她也就跟著去了理科班，丝毫不考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学理科。 这时候的林燃对她多少还是有些好感的，少女的情意直白且炽热，很难让人完全无视。 高中毕业的暑假里，林燃没有顶住黄凌玥的攻势，结果真正在一起了才知道，她的爱太让人窒息了。 想起和黄凌玥那段异地恋，林燃就觉得手机就像个电子脚镣。 从早上一睁眼的第一条信息，一直到深夜闭眼的最后一秒，全天候、无死角报备。 最绝的是，確认关係一个月后，林燃收到黄凌玥发来的《林燃拉屎行为分析报告》，整整几千字，甚至还有参考文献。 详细的数据和图表指出他“日均排便次数超標”和“单次时长过长”，最终论证得出了一个观点：这是感情背叛的生理性前兆。 天知道林燃只是想用拉屎当藉口，有点自己的私人时间。 终於，三个月后，黄凌玥出轨了，对象是同学校的学生会女主席。 那时的林燃伤心之余还有些庆幸，总算摆脱了她的控制。 现在回想起来，黄凌玥那种慕强的性格出轨也是必然的，她的目光总是追隨著他当下能接触到最耀眼的那个人，无论男女。 王子豪：“还装？我看你就从了她吧，人长得那么漂亮，况且又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换做是我早就顶不住了。” 林燃嘆了口气，感慨道：“你不懂，和一个女生不要急著谈恋爱，先看看她闺蜜，说不定比她更漂亮。” 王子豪顿时惊为天人：“她闺蜜比她还漂亮？燃哥，你能不能介绍给我？” 林燃斜眼看了他一眼：“不追你家孙艷了？刚才一路上还要死要活的。” 这次轮到王子豪嘆气了：“燃哥，不瞒你说，我昨天又跟她表白了。” 林燃眉头一挑：“哦——结果呢？你不是说她答应高中毕业就跟你在一起吗？” 王子豪哭丧著脸：“她说现在还不想谈恋爱，说等上了大学就优先考虑我。”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带著一丝怀疑： “燃哥，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在吊著我？” 林燃翻了个白眼：“自信点，兄弟，把『有可能』去掉。” 王子豪家境不错，零花钱不少，可自从开始追求孙艷之后，原本宽裕的生活费都用来给她买礼物了。 到最后，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原本只是清瘦的身材现在都瘦成了竹竿，幸好有林燃的接济他才苟活到现在。 “你都跟她表白多少次了，她这点心思还没反应过来？” “八次。”王子豪掰著小黑手指头数了数。 林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神情凝重。 “阿豪，你知不知道三国时期有个叫孟获的？” 王子豪对著他翻了个白眼，隨即脸上又写满了纠结。 “燃哥，我觉得还有机会，我想再坚持坚持！” 林燃气笑了，揽住他的脖子： “坚持？，你切记哥的一句忠告，『坚持』是16笔，『放弃』是15笔。” “而你，我的『朋友』，你12笔。” 第6章 偷拍姐？ 二人说著，在大礼堂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这时，头上没几根头髮的年级主任老李走上了讲台，习惯性提了提下滑的裤腰，將腰带重新固定到啤酒肚上，拍了拍话筒。 嘈杂的礼堂顿时安静下来。 “同学们，大家好。首先，我要代表学校，祝贺在座的每一位，成功跨过了高考这座独木桥，即將奔赴人生的下一站！”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和掌声。 年级主任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你们寒窗苦读十二载，如今，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候。” “但是”，年级主任话锋一转，“面对全国上千所高校，几百个专业，我相信大多数的同学在喜悦之余，更多的还有迷茫。” “如何不浪费你们的分数，如何让你的分数匹配上更理想的学校和专业，这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过来人的经验。” “所以，学校今天特意为你们请来了你们的学长学姐，他们分別就读於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不同的专业，今天来为你们一一解惑，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再次响起了礼貌和期待的掌声。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女生，长相不算好看。身穿白衬衫、黑色半身裙，又梳了一条利落的马尾，活脱脱的都市白领女郎，就是脸上的妆看起来有点厚。 “大家好，我叫陈瑶，来自江东科技大学，专业是工商管理，目前在读大三。” “哇！985！” “这个学姐好厉害，咱们学校一年也没几个985吧？” 一阵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站在台上的陈瑶一脸骄傲，俯视著台下的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享受著来自他们或羡慕、或嫉妒、又或是崇拜的目光。 坐在角落的林燃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带著怪异的眼神盯著陈瑶看，仿佛在仔细的辨认著什么。 下一秒，三个字脱口而出，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偷拍姐？” “什么姐？”王子豪狐疑的转过头朝林燃问道，“燃哥，你认识那个陈瑶学姐？” 林燃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站在台上的陈瑶却异常敏锐地捕捉到“偷拍”这两个字。 她的身体骤然僵硬，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但是由於林燃坐在角落，她並没有发现。 陈瑶心里鬆了一口气，暗暗安慰自己应该是听错了，重新调整好心態，继续发言道： “我所就读的江东科技大学，作为江东省唯二的985高校，它提供给我三个宝贵的財富：第一，顶尖的师资……” “说到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它教会给我的不仅是企业管理的知识，更重要的是一种系统性管理和决策的思维。从市场营销到人力资源，从財务管理到战略规划，这些课程……” 林燃听完陈瑶的发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著这半个小时一点关於志愿填报的事都没讲，只是塑造了一个成功学姐的人设。 接下来几个人的发言说什么的都有，有像陈瑶一样塑造人设的，也有认真指导如何填报志愿的，也有给自己学校做宣传招生的。 林燃听著这些在他看来没有什么营养的发言，晃晃悠悠一头栽在桌子上睡著了。 林燃是被王子豪晃醒的，林燃趴在桌子上没有抬头，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自己，梦里的他还在高档私人会所里左拥右抱。 王子豪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燃哥，黄凌玥又来找你了。” “林燃，你要报考哪所大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终於是唤醒了林燃。 林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周围围了好几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估摸著应该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 林燃高中时期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在报志愿这个时间被当做焦点也不奇怪。 林燃的眼神锁定了站在前面身材高挑的女孩，简单的白衬衫搭配直筒牛仔裤，在她身上却穿出来一种高级的清冷感，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是她唯一的装饰。 林燃眼睛骤然一亮，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黄凌玥。 从她那一丝不苟的利落高马尾开始，顺著她光洁的额头、清晰漂亮的下頜线一路向下。 视线在她那张明艷却略带攻击性的脸上微滯，紧接著掠过修长洁白的脖颈，最终毫不避讳的停留在她鼓鼓囊囊的胸脯。 黄凌玥面对旁人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活脱脱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唯独看向林燃时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炽热。 必须得承认，黄凌玥长得真的很漂亮，即使是林燃阅人无数，单说顏值，黄凌玥在他见过的女人绝对能排的上前三。 他不禁感慨自己年轻的时候吃的真好，也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捨得拒绝黄凌玥的追求的。 黄凌玥发现林燃略带侵犯性的眼神，俏脸微红。 但看向林燃眼神中的炽热更甚，胸脯也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再次朝著林燃挺了挺。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自信的，毕竟身边从来不缺乏向她示好的追求者，可她就是喜欢林燃，林燃越是拒绝，她就越是喜欢。 可林燃知道，这女人得到喜欢的男人之前和之后，完全是两幅不同的面孔。 “林燃，你要报考哪所大学？” 黄凌玥以为林燃没有听明白她的问题，又重新问了一遍。 “还没想好，隨便找个985读一读算了。” 林燃隨口敷衍道。 林燃没有说大话，以他的分数，国內除了顶尖的那几所外，其他的985大学还真是基本隨他挑了。 “江寧大学还是江东科技大学？”黄凌玥继续追问。 江寧大学和江东科技大学是省內的两所985，都在江东省的省会江寧市。 林燃还没回话，突然冒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呦，好大的口气，还隨便找个985？林燃，虽然你成绩是不错，但你这牛也吹得太响了吧？” 眼睛男看著黄凌玥主动找林燃搭话，心里早就酸的冒泡了，直接横插一脚，站到中间將两人隔开来。 身后的黄凌玥面带不悦的皱了皱眉，並没有说话。 林燃仔细辨认了一下，没想起来此人是谁，刚要问问王子豪，但是旁边的王子豪先动了。 第7章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子豪站起身来，比眼镜男整整高出一个头。 “人小两口嘮嗑，关你什么事？” “谁？谁裤子拉链没拉把他放出来了？” 王子豪指著眼镜男，边说边转头朝著眾人问道，这混不吝的行为引得眾人一阵憋笑。 別看王子豪人瘦，那也是出了名的混。 在他眼里，林燃和黄凌玥才是一对，早就看眼镜男不爽很久了。 眼镜男气得脸通红，手指著王子豪：“这没你说话的份！” 目光看向王子豪后面的林燃，开始出言嘲讽。 “林燃，咱们年级能上985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你模擬考的成绩好像也没那么稳吧？在凌玥面前充大头，有意思吗？” 林燃眉头微皱，拦住了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王子豪，实在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无视了眼镜男的嘲讽，朝著王子豪有些不爽的问道：“这人他妈谁啊？上来就对著老子指手画脚的？” 王子豪一愣：“他高晓鸣，就是天天开他爹那个奔驰车嘚瑟的那个，燃哥你睡迷糊了？” 林燃哦了一声，想起了高晓鸣是谁，是个小富二代，家里做的是钢材生意，是黄凌玥的眾多追求者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这小子虽然有钱，但並不像某些富二代一样囂张跋扈，就是喜欢装个逼而已。 同时，林燃脑海却闪过两年后高家钢厂由於盲目扩张，资金炼断裂，最终破產的消息。 高晓鸣听著两人对他的嘲讽，当著黄凌玥的面，他不想弱了气势，对著林燃气愤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燃，你就知道躲在別人后面，就你这德行，还想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缠著凌玥？”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晓鸣、黄凌玥和林燃之间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可没想到高晓鸣的话这么重，直接上升到了人身攻击。 王子豪眉毛一竖，刚要发作，却被林燃伸手拦了下来。 “高晓鸣？西城区那家钢厂是你家的吧？” 高晓鸣一愣，他都准备好回击的话了，没想到林燃问了这么一句。 他昂起下巴，“是又怎么样？知道就好。” 林燃呵呵一笑：“那你不多关心关心你家的事，跑来操心別人？” 高晓鸣脸色一沉，最近家里的生意確实不怎么顺利，他也只是知晓个皮毛。 “你什么意思？” 林燃摇摇头，“没什么意思。” “你爹去年囤的那批钢材，价格快跌穿了吧？现在是不是还放在仓库里吃灰，光利息都快赔掉一辆小汽车了？” 高晓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件事他在家听到爸妈吵架的时候听到一嘴，具体什么情况他都不清楚，林燃怎么可能知道？ 一张脸憋得涨红，指著林燃：“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燃身体微微前倾，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给你爹带个话，別著急拋，下个月省里会出台一个新城区的基建规划，到时候，你家那批废铁不仅不会亏，还能小赚一笔。” 周围人面面相覷。 虽然听不清林燃和高晓鸣最后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到高晓鸣红一阵白一阵、惊疑不定的神色，以及什么“基建”、“规划”之类的字眼，就知道林燃一定是戳到了高晓鸣的死穴。 高晓鸣看了一眼气定神閒的林燃，和站在旁边一身西装像个保鏢似的王子豪，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什么好处。 撂下一句“你们等著”，便在眾人异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王子豪朝著高晓鸣离去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引得大礼堂眾人一阵注目。 林燃盯著高晓鸣离去的身影，眼睛眯了眯，也不知道隨手甩出去的一个饵能不能钓上来条大鱼。 “林燃，你决定好报哪个学校了之后记得告诉我，我要和你读一个学校。” 黄凌玥认真的朝林燃说道，刚刚发生的小插曲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的成绩同样很好，这次分数出来只比林燃低了2分，按理说林燃能去的学校她也能去。 林燃看著她那眼中混合著执著和掌控欲的光芒，心中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发现重生一次，面对这份炽热且偏执的青春情愫，他依旧感到棘手。 王子豪挠挠头：“燃哥，你也记得告诉我，虽然去不了你的学校，但是同一个城市也行。” 他高考算是超常发挥了，按他的分数上个二本没问题。 黄凌玥直接无视了王子豪，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燃：“林燃，你觉得我读什么专业合適？金融怎么样？” “金融？” 林燃愣了一下，旋即摆了摆手：“不怎么样。” “金融是最吃学歷的专业，除非是顶尖的那几所，不然一律不建议学金融，普通的985也不行。” “如果你真对金融感兴趣，不如去学会计或者法学，未来进入金融行业做风控、合规，比空有一个金融学歷发展更好一些。” 黄凌玥认可地点了点头，看向林燃眼中的热意更甚。 王子豪插话道：“燃哥，我……” 林燃转头看向王子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用问，我只告诉你你两个专业，计算机和通信技术，原因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哦”王子豪知道林燃不会害他，对林燃说的话向来是深信不疑。 这时另一位同学插话：“林燃同学，我想学土木，你觉得……” “不想上工地不建议去。” “燃哥，数学专业怎么样……” “你这个分数，建议改成统计学。” “林燃，国际经济与贸易呢？我想去跨国公司……” “都不赶学个小语种。” 林燃则根据他对未来局势的理解，给各同学一一解答。 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多，慢慢的围绕著林燃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年级主任老李此刻正在台上和几位分享经验的学长学姐敘旧，里面有好几个是他曾经的学生，陈瑶也是其中之一。 远远看到有学生聚集，中断了谈话，对几人说道：“那边挺热闹，我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陈瑶一愣，第一个跟向年级主任。 “主任，我陪您一起，说不定能帮学弟学妹们解答些问题。” 剩下几人面面相覷，也追了上去。 一直站在角落、有些怯生生的女生小声问道：“林燃同学，我的成绩应该能上个一本，可以去学工商管理吗？” 她从小就有些自卑，陈瑶站在台上自信侃侃而谈的画面对她產生了很大触动。 林燃听到这话则一口否决：“你一个刚毕业的小白，哪有企业会聘请你去做管理？” 陈瑶刚到场，就听到林燃说的这番话，眉毛一挑。 第8章 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后生 林燃眼看女生面对他的调侃明显有些不知所措，耐心地解释道： “工商管理这个专业的专业性太差了” “市场营销、人力资源、財务管理、经济法，看似什么都学，可实际上哪个领域都不精通。” “说好听点叫做万金油专业，说难听点就是半吊子……” “大言不惭！” 一声尖锐的呵斥陡然响起，打断了林燃的话。 周围同学眼看是陈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陈瑶面露恼怒，她对自己的专业抱有极大的骄傲，那是她优秀標籤的重要组成部分。 今天在地铁上发生的事情，本就让她心情极差。 现在居然还被一个没进大学的高中生当眾贬低自己的专业，她感受到了被冒犯。 陈瑶看著林燃的背影，感觉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燃同学是吧，你一个大学都还没上的准新生，在这指点江山，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就不怕误……嘎？” “误人子弟”几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林燃转身了。 当那张带著几分戏謔，眼神却冷冽平静的脸映入眼帘时，陈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背影这么熟悉了。 林燃看著陈瑶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嘴角的玩味更深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陈瑶把话说完。 “你这么评价我的专业，有……有什么证据吗？” 陈瑶硬著头皮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但是声音已经没有刚开始的盛气凌人，甚至有些发虚。 “证据？” 林燃向前微微迈一小步，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让陈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陈瑶学姐，据我了解，现在你们大三也有不少同学去实习了吧？不知道你的求职意向是去管理哪个部门呢？” 林燃目光扫过陈瑶那张僵硬的脸： “市场营销部？人力资源部？还是財务部？不过据我所知，这些部门在招聘实习生的时候，好像更倾向於专业对口的学生吧？” “还是你认为，自己在短短实习期的几个月內，就能胜任部门的管理者？” “我……我……” 面对林燃的咄咄逼人，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林燃阐述的本来就是事实，也是她这个专业大多学生面临的困境。 更何况，面对林燃，那种彻底被压制的无力感再次袭来，让她根本凝聚不起有效的反击气势。 “对了。”林燃好似想起了什么。 “江东科技大学……你们管理学院主管风纪的崔院长还好吧？”他特地给“风纪”二字加了重音。 林燃曾经就在江东省科技大学就读过mba，对管理学院的几位院领导的名字还有些印象。 陈瑶脸上的慌乱更加明显，她没想到林燃居然知道他们学院兼管风纪的崔主任。 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学姐的体面，抓起背包，低著头，仓皇失措地逃出了大礼堂，甚至都没顾上给主任打招呼。 慌忙跑路之中，她隱约又听到了林燃给同学上课的声音：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推荐工商管理，反而更推荐大家去选一个专业性更强志愿的原因……” 她又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看著陈瑶狼狈的背影，人群中先是安静了几秒，隨后开始了低声议论。 大家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陈瑶的惊慌逃窜，与林燃的从容不迫姿態形成了鲜明对比，高下立判。 几句话打发走陈瑶后，林燃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对著周围的同学讲道： “同学们，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最后再给大家一个建议。” “想要安稳的，电气自动化、会计、外国语，这些专业可能让你发不了財，但保证你饿不死。” “想拼一把的，计算机、通信，这些是未来的风口，只要技术过硬，一定会有大厂抢著要！” “想考公的，汉语言、会计、法学，这些都是招考的大户，想进体制內別看专业是否热门，人招的多不多才是关键！” 言尽於此，这些同学能不能听得进去就看他们自己了。 听著林燃的发言，站在人群外的年级主任若有所思。 他觉得林燃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他不敢贸然下定论。 他准备找其他老师一起研究研究，说不定能给学生们的志愿填报带来些新思路。 林燃说完之后，瞥了一眼沉思中年级主任，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喊上王子豪离开了大礼堂。 上学的时候禿头主任在厕所逮住过他不少次抽菸，虽然仗著成绩好，从来没因此被叫过家长，但是看见禿头主任还是下意识地发怵。 二人走出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一辆宝马3系缓缓驶来，经过林燃和王子豪二人的时候停下，司机降下车窗，露出一张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年轻脸庞。 此人身穿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散开，无框眼镜下面是一张目光锐利的眼睛，书生意气下隱隱又透著些锋芒，像是一把未完全归鞘的剑。 来人正是林锋。 他先是对著王子豪打了个招呼：“子豪也在。” 紧接著对二人眼神示意了一下，“上车。” 林燃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看一眼给二人做司机的林锋，手握方向盘的姿势很是瀟洒。 这种感觉很神奇，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林锋还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再见面摇身一变，变回了那个朝气蓬勃的青年。 “不是我说，你今天有毛病？你没事老看我做什么？” 林燃的眼神让林锋感觉到很不自在。 林燃嘿嘿一笑，调整了座椅角度，慵懒的躺下，阴阳怪气道：“看我们『林大』长得俊行不行？” “早就听长辈们说，你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后生~”林燃最后一个字还故意拖长了语调。 林锋嗤笑一声：“我还需要你评价？” 王子豪羡慕的看著二人打闹，他是个独生子，很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同学。 林锋透过內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王子豪，语气温和地问道： “子豪，高考分数怎么样？想好去哪读大学了吗？” 第9章 不是，狗也要彩礼？ 王子豪突然被点名，略带一丝紧张： “考得还行，上个二本应该问题不大，去哪还没想好，不过我想跟燃哥去一个城市。” 林锋点了点头：“在一个城市挺好，两人互相也有个照应。” 王子豪“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看得出来他有些畏惧林锋，亦或者说是敬畏。 在他眼里，林锋是个几乎完美的男人，读书好、长得好、性格好、能力强。 虽然不少优点林燃也有，但是林燃做事总带著点捉摸不透的邪气，林锋则更加靠谱稳重一些。 而且自己爸妈在家里没少夸林锋，说林锋年纪轻轻就在本地最大的国企当上了战略发展部副主任，前途不可限量。 送完王子豪回家，林锋林燃二人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路上林锋已经问清楚林燃在地铁发生衝突的经过，林锋对林燃的表现有些意外。 记忆中弟弟虽然聪明，但是毕竟年纪还小，遇到衝突的时候多是退让，少有如此锋利的反击。 不过他没有劝告林燃什么“年轻人多忍让”之类的话，反而对林燃反击的行为表示大力赞同。 老式小区里不断有邻居跟二人打招呼。 “林家老大回来啦？” 一位大叔热情的衝著林锋笑道，目光直接越过了旁边的林燃，“真是越来越有领导派头了！” 林锋则是礼貌的点头回应：“张叔，乘凉呢。” “呦，林锋回来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林家老大谈对象了没有……” 林锋则是礼貌的回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得出来，他在街坊邻居眼里很是受欢迎。 一旁的林燃则有点不爽，跟林锋走在一起自己居然成了个小透明。 刚出电梯，一阵爭吵声传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向家里走去。 爭吵声来源就是在他们家门口。 “小狗配种不应该是公的出钱吗？凭什么公狗还要收费啊？” 说话的是一个短髮女人，约莫三十出头，此刻正站在林燃家门口，对著林燃老妈王美玲质问道。 林燃认得这个女人，全名不知道，从小到大自己一直称呼她“芳姐”，是一个楼里的邻居。 林燃老妈过年的时候年年提起，芳姐一直到40岁都没结婚。 “小芳啊，咱们现在是给小狗配种，怎么能和人一样要彩礼呢。” 王美玲一脸无奈，苦口婆心的跟她解释。 小芳：“可是母狗既要怀孕，又要生產，还要照顾小狗，这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王美玲：“那你为什么要给你们家小狗配种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芳：“因为它发情了啊！” 王美玲：“为什么要找我们家毛毛呢？外面流浪狗多的是，你隨便找一只不就好了。” 毛毛是林燃家狗的名字，一只乖巧的金毛，此刻正耷拉著脸，一脸无辜的坐在门口看著两人吵架。 “因为你们家狗好看。”小芳依旧理直气壮。 林燃和林锋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也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还不是看中了我们家毛毛的血统……” 王美玲还想继续反驳，林锋却突然上前一步断了老妈的话。 只见林锋站到两人中间，面向小芳，义正言辞、带著一丝官腔的说道： “芳姐，你这说的什么话？” “公狗花钱不就成了嫖娼吗，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家可不干！” 小芳被噎了一下，脸有些涨红：“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林燃先是盯著突然年轻十几岁的王美玲愣了一会儿。 母亲头髮还没白，腰背还挺直，脸上也还没有那么多后来被生活刻上的皱纹。 再看看阴阳怪气的林锋，他感慨好久没看到哥哥这么犀利了。 他上前一步，阻止了双方的针锋相对。 “哥，算了算了。”林燃伸手劝了劝。 林锋只是斜眼瞅著他，不知道这小子肚子里藏著什么坏水，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不是什么好鸟。 林燃对上林锋的目光，有些尷尬的咳了一声。 “我说句公道话。” 三人的眼睛同时看向林燃。 林燃看向小芳，脸上露出一个颇为诚恳的表情：“芳姐，我哥话说的直，你別介意。” 小芳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林燃继续说道：“不过我也听明白了，你是因为家里小狗是发情了难受，想给它找个伴是吧？” 小芳警惕地看著他，她印象中这家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是又怎么样？” “那就好办了。”林燃点点头，转而面向王美玲和林锋，语气轻鬆。 “既然不是真想配种，芳姐只是想给小狗解决生理问题……” “都街里街坊的，咱帮个忙！” “这样！我们少收500块，给毛毛戴个套！” “既解决了生理问题，又没有后续麻烦！怎么样？” 空气安静了三秒。 王美玲率率先反应了过来，有些慍怒的拍了两下林燃的肩膀。 “你一个学生家家，胡说八道什么呢！” 可谁都能看得出她脸上强憋的笑意。 林锋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小芳张著嘴，手指著林燃，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的脸由白转青又转红，最后跺了跺脚。 “你们……你们兄弟俩……不可理喻！” 撂下句话转身就走，鞋子在楼道里踩得咚咚响。 门关上了。 三人回家之后，王美玲脸上藏不住笑意，可嘴上並没有放过林燃。 “你说你这孩子……”她边说便要去拧林燃的耳朵。 “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浑话？还…还戴……这些胡话是能在外面说的吗？” 林燃慌忙躲闪到了林锋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妈，我这不是帮你解决问题吗，你看她这不就走了？” “解决问题？” 王美玲好气又好笑。 “你这叫耍流氓！人要是真答应了呢？难不成还真给毛毛……”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妈，我饿了，今天晚上吃点啥？”蹲在地上的林锋笑著摸了摸毛毛的头，问道。 “就知道吃！说了小的没说大的是吧？” “你都二十八了！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看到！” “上次王姨给你介绍的姑娘多好！怎么跟人吃了一顿饭之后就又没下文了？” 林锋推了推眼镜，无奈道：“妈，我最近在忙一个项目……” “项目项目！就知道项目！” “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下地跑了！……” “还有你！”王女士的手再次指向林燃。 “以为考完试就结束了？志愿想好报哪了吗？让你考驾照也不去，就知道疯跑……” 兄弟俩交换了个眼神，谁也不说话，安静听著，別反驳，等王女士的这阵风暴过去…… 第10章 借我点钱 林燃听著王美玲的嘮叨和数落，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起来，自从他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创业之后，再也没听到过这样的嘮叨。 二十分钟之后，王女士大概是说累了，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茶水之后，茶杯往桌子上一摔。 “吃饭！” 语气依旧不是太好，但是去厨房端菜的时候，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餐桌上摆著简单的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峰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嘴里，咀嚼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隨即，他又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放到林燃碗里。 感受著这难得的温馨，林燃低头扒了一口饭，眼眶有些湿润，喉咙也有些发乾。 然后，兄弟俩几乎同时，端起了眼前的水杯。 仰头灌水的动作整齐划一。 太他妈咸了…… 林燃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呆滯的望著天花板那盏老旧的白炽灯。 他连续度过了两个白天，仔细算算已经超过24个小时没睡觉了。 想起前两天刚看过一个帖子：《重生发財指南》，作者呕心沥血的整理十多年来各只股票买卖的时间节点、世界盃爆冷比分、加密货幣涨跌周期…… 他当时只是嗤笑一声，还顺手嘲讽评论：说没想到还真有人无聊到这种程度，拼好饭吃坏脑子了？ 现在他只觉得一阵血气上涌，恨不得回到两天前，先给自己来上一拳，再把整篇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刻在脑子里。 他尝试了很久，却只想起来几个零碎的词语：“比特幣”、“股票”、“世界盃”…… “妈的…”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当初要是多看两眼，哪怕就两眼…… 林燃重生前能白手起家，打拼下来亿万家產是不假，可这一世，他真的只想躺著赚钱啊。 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单纯的投机好像也有点无趣，做回老本行开个直播公司？可现在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 如果创业的话，方向是什么呢？ 他起身下床，打开了他屋子里的那台二手电脑，准备先查一查资料。 智慧型手机推出的前夕、3g网络刚刚普及、“百团大战”还未开始…… 未来十年將会是移动网际网路发展的黄金十年，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未来十年每一个风口起落的確切时间。 “第一桶金……” 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先寻找第一桶金。 林燃想了半天也没辙，於是还是决定向王女士要点启动资金试试。 走出臥室，坐在了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王女士旁边。 “妈，借我两万块钱创个业。”听闻此言，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林锋眼睛微动。 “要钱没有。”王女士目不转睛的看著电视，头也不回道，林燃顿时有些失望。 “但是”，林燃眼睛一亮。 “我可以给你两个你最爱的大嘴巴子。” 林燃有些悲愤的看著她，旋即指著电视，那里正播放著当前大火的《魔幻手机》。 “你猜这个剧的大结局是什么？” “为了保护地球不爆炸，傻妞能量用尽，直接嘎了。” “师徒四人和几个妖怪各回各家，陆小千人都哭傻了，简直是童年阴影。” “……” 莫名被背刺的林锋幽怨的看了一眼林燃。 “林大，你刚才耳朵瞎了，什么也没有听到。”林燃貌似安慰了一句。 无视二人要吃人的眼神，回到了臥室，决定还是自力更生，查查资料。 林燃在电脑前刚坐下，就看到了右下角闪动的企鹅。 他隨手打开看了看，就看到了那个狂拽炫酷的闪动头像，“忧鬱王子”暱称，以及…… “莪旳卋堺，沵吥懂dě蕜伤☆” 林燃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头像换成了一张毛毛的照片，暱称改成了“aaa建材林哥”，签名也隨便换了一句歌词。 这才顺眼许多。 打开消息弹窗，第一条消息是王子豪发来的，头像是一个黑白色调、刘海遮住半张脸的忧鬱男头：燃哥，明天下午“颶风”网吧！【酷】【酷】 林燃回了个“1”。 第二条消息是黄凌玥发来的，头像是一只萨摩耶，竟意外的和他刚换上的毛毛照片蛮有情侣头像的意思。 月上凌梢（黄凌玥）：林燃，你如果决定好去哪所学校了，一定记得告诉我哦。 林燃看了看和黄凌玥之前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好多条消息都没有回覆。 刚要关掉聊天页面，犹豫了一会儿也回復了一个：“1”。 刚关掉聊天窗口，正当林燃继续寻找创业方向之时，王美玲敲了敲门，直接进来了。 “喏，三千块钱，明天你自己去驾校报名。” 王女士甩给林燃一沓新旧不一的钞票，嘴里还嘟囔著，“放假了也不能啥也不干啊，你看老刘家闺女，还知道开个辅导班呢……” 她絮絮叨叨的嘱咐著，从“早点过去排队”说到“记得钱要数清楚”，林燃好说歹说总算把老妈送出了臥室，门外还传来她的叮嘱尾音。 “知道啦！” 林燃隨手把钱扔在床上，此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知怎地，他忽的看向那笔钱，拿到手数了数。 林燃有点意外，又重新数了一遍。 没错！四千块！王女士果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燃的眼眶再次湿润。 谁家好人创业启动资金就一千块啊！ 临睡前，林燃熟练地从枕头套里拿出半包烟，鬼鬼祟祟的溜出家门，没发出一点声响。 到了楼道，林燃和林锋兄弟二人撞了个正著，四目相对，林锋手上还夹著半根燃烧中的香菸。 王女士从来都不知道她的两个好大儿抽菸的事，不过兄弟俩倒是彼此心知肚明。 林锋瞥了眼林燃手里的红塔山，掏出自己的“荷花”扔给林燃。 “抽这个。” 林燃也没客气，点上火就吞云吐雾起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缓缓熄灭，兄弟二人在黑暗中沉默著，只剩下香菸燃烧发出的红光忽明忽暗。 气氛一时有点尷尬。 林燃眼珠转了转，率先开口。 “哥” “嗯？” “借我点钱。” 第11章 金色传说！ “没有！”林锋果断拒绝。 “那你那辆宝马车哪来的？” 林燃自然知道车是林锋自己买的，林锋大学毕业也不过五六年，单靠他那份工作的工资绝对不可能买得起。 林锋有其他的副业，这个是林燃早就推断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的副业是做什么，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林锋副业的收入绝对要比他主要工作的收入高很多。 “你也看到了，我的钱都用来买车了，没钱。”林锋淡淡道。 林燃在黑暗中冷笑一声。 林锋这么一说，林燃就更加確定他手里一定有存款了。 他知道林锋的为人，不可能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用在车这种消耗品上。 凭藉对林锋的了解，林燃自然有拿捏他的办法。 “哥，我准备上了大学之后去创业，需要启动资金。” 林燃重生前的数十次创业经歷，几乎都有林锋的鼓动和支持。 他数次创业失败后，想要老老实实找个班上，都被林锋撵回去继续创业。 他本来以为那是哥哥对弟弟纯粹的信任和支持，但歷经世事后回头再看，恐怕事实並非是这样。 对於林燃创业，林锋某种程度上比林燃更加偏执。 林燃到现在为止，也没想明白林锋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想创业你自己去啊！非得跑来攛掇我！林燃心中腹誹一句。 “创业？”黑暗中的林锋眼睛闪了闪。 手中的烟抽完了，林锋索性又摸出来一根点上，打火机发出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光亮熄灭的一瞬间，他的那张脸又重新藏回了黑暗。 “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能创出个啥业来？”林锋吐出一口烟，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林燃“嗤”了一声，道：“你也別套我话，现在只有一个大方向，具体规划还没做好，没办法透露。” 他顿了顿，“不过我向你保证，有了详细的计划我会告诉你。” 林锋思索了一下：“你想要多少？” 林燃眼睛一亮，心里嘀咕林锋果然有小金库，狮子大开口道：“50万！” “50万？！”林锋怪叫了一声，隨即对著林燃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不像50万？” 开玩笑，他是有些存款不假，可50万都够在他家附近全款买套小户型了，他哪里拿的出这么多。 林燃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盯著他，等待著林锋的下文。 黑暗中林锋仿佛感受到了弟弟的目光，沉默了一会，脸上罕见的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倒不是考虑林燃会不会把钱全都打了水漂，而是在考虑自己动用老婆本，去买断弟弟那份尚未成型的创业决心，到底值不值。 他已经做好了林燃把钱全都亏掉的准备。 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果断，似乎做出了决定。 “二十万！” 林锋感觉此刻自己就像是个赌徒。 林燃听到林锋报出来的数字，大喜。 没想到林大的小金库居然这么厚实。 他原本有一份尚未完善的，需要缓慢积累第一桶金的计划，直接被他拋弃了。 穷有穷的活法，富有富的过法。 既然能直接上氪金神装，谁还攒钱去买什么新手木剑？ “成交！爱你老哥！” 林燃爽快答应下来，他知道林锋的性格，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他白天跟高晓鸣说的话並不是空穴来风，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初，关於新城区的基建规划就要出台了。 现在城东那片破旧的房子，在他眼里仿佛闪耀著金钱的光芒。 二人简单敲定了转帐细节，各自回屋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林燃从床上醒来，惊奇地发现他居然没有起夜撒尿，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若有所思的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 旋即恍然大悟。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趴著睡觉的习惯了。 他恐高。 从驾校报完名出来之后，林燃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子豪。 “燃哥……”听筒里传来半死不活的声音。 “阿豪，起了没？” “不是下午去网吧吗？！我再睡会！”话筒那头的王子豪声音听著就还没睡醒。 林燃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有些无语。 “少废话，十分钟后你家门口见，下午我请客！” “你请客？马上下来！”王子豪瞬间精神了，林燃听到话筒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两个骑著自行车的少年出现在了城东老城区。 林燃带著王子豪在城东老城区逛了一个上午，那些破败的老房子在他眼里一个个像是发著金色的光芒。 世界上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可那是对於普通人来说的。 林燃是重生而来的，对他来说，某些买卖並不是赌博，而是带著標准答案进考场。 他的目標很明確，並没有把目光放在那些住宅区，而是聚焦在临街的商铺上。 他深知在此次新区规划中，那些处於黄金地段，但是目前还破旧不堪的底商才是他的目標。 试著打了几个写有“旺铺出售”的电话，林燃很悲催的发现，他几乎一个都买不起。 即使是在城东这样的破旧的地方，稍微像样点儿，產权清晰的临街商铺，价格也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预算。 林锋给他的20万还是太少了。 林燃嘆了口气，决定找个中介看一下这里老小区的住宅。 “燃哥，咱们到底在找啥？”王子豪一手擦汗，另一只手拿著冰棍嗦啊嗦的。 林燃没回答，目光锁定在一排临河的红砖房上。 不出一个月，这里將掛上“新城建设指挥部“的牌子。 他甚至能想像出拆迁办工作人员抱著现金箱挨家挨户签协议的样子。 他得加快速度了，果断带著王子豪走进一家房產中介门店。 一个小时后。 林燃和王子豪从房屋中介门店出来之后，王子豪整个人还是懵的。 “燃哥，你要买房？” 逛了这么久，他其实也能大概猜出林燃的意图，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大家都是高中毕业，怎么你就要买房了？ 虽然林燃看的只是老破小，但这给他带来的衝击同样是巨大的。 林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还在思索中介推荐的那几套房。 一套70多平，一套60多平，这两套房他还是比较中意的。 主要是因为两套房的房主都在海外，交接相对来说比较快一点，省去了很多麻烦。 他可不想因为买个房而被查户口。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两套房如果都只付个首付的话，林锋资助的20万刚好够用。 赔偿比例按照1:2计算，刨去林锋的本钱、银行贷款之后，林楠最终手里能剩下大约60万的样子，如果换成商铺的话，到他手里的应该会更多一些。 60万虽然说也不少，可这个远远没有达到林燃的心理预期。 林燃嘆了一口气，钱不好挣啊。 要不让林大贷点款试试？ 隨即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林锋这人做事向来谨慎，让他去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唉，走吧，『颶风』网吧！”林燃拍了拍王子豪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滴在手上融化的雪糕在王子豪衣服上擦了擦。 第12章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晚上8点，北麓市城投集团战略发展部。 本应下班的林锋此刻还坐在办公桌前，阅读著一份行业研究报告。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说。”他接通电话，言简意賅道。 “锋哥，我跟了一天……”电话那头的人將林燃一天的行程细致地匯报给了林锋。 林锋认真地听著，不断和电话那头的人確认一些细节。 “知道了老刘，改天请你喝酒。” 林锋掛掉电话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指尖敲打著椅子上的扶手。 虽然除了忽悠林燃创业外，林锋从来不会干预他的决定，可这次一口气转给他20万，就算亏完，林锋也必须得清楚到底亏哪去了。 城东老城区？房屋中介？林燃的意图仿佛不难猜。 可为什么是买房呢？ 以他对林燃的了解，他这个弟弟是不可能干得出年纪轻轻投资房地產，做长期持有的买卖。 况且，以林锋对房地產市场的认知，城东那片老城区既无学区，又无交通规划，连最基本的商业配套都少得可怜。 租金回报率低得可笑，回本遥遥无期，更不要提升值了，但凡稍有理性的投资者都不可能去选择那片区域的房產。 除非…… 林锋眼睛闪了闪。 他打开电脑，快速翻动著近期的政策简报、城市规划草案，甚至是各项不起眼的招投標公告。 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消息。 紧接著打开內部网站，调出了数份专业报表，人口密度图、资源配套分布图和交通规划图。 隨后又抽出一张北麓市地图摊在办公桌上，拿出笔在城东区域画了个圈，从市中心向城东划了一条线，停在了地铁二號线的现终点站。 最后顺著地铁线路拿出尺子直线延长，最终停留在了城东的某个点。 若是林燃看到，一定能惊讶的发现林锋最终停下的那个点正是未来“城东新区”地铁站的位置。 拆迁？ 林锋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大的问號。 他重新回到椅子上躺靠著，闭目思索了足有十分钟。 再睁眼时，眼眸已恢復清明。 拿出电话拨出一个號码，笑容灿烂道： “陈总，我是小林，没打扰您吧？” “没什么事，最近得了瓶好酒，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想去拜访一下您……” “对了，我记得嫂子是不是在银行工作？我正好有点业务上的小问题……” 掛掉电话，林锋把地图放进碎纸机毁尸灭跡，待亲眼看到纸张被完全粉碎之后，这才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离开时嘴里小声嘀咕著：“你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哪来的资质给你贷款……” 7月1日，上午十点。 林燃神清气爽的走出银行大门，一只手拿著两份薄薄的贷款合同，另外一只手则朝著早已等候多时的房主代理人吴经理挥了挥手。 贷款流程顺利的超乎想像，林燃不禁感嘆2010年的银行效率居然如此之高。 “您……您是林燃先生？” 迎上来的吴经理，看著林燃年轻的脸，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两位房主都在海外，购房手续一切都委託这位吴经理代为处理。 “如假包换。”林燃笑了笑，仿佛没看到吴经理的震惊。 “贷款已经下来了，两份合同一共贷款四十五万，后续流程就按照我们电话里说的走。” “好……好的，没问题。” 吴经理从林燃手中接过文件，带著一肚子不可思议离去。 尼玛，高中生买房？这年头通货膨胀这么严重吗？ 直到此时，王子豪才从呆滯中反应了过来，眼神迷离的不行。 他咽了口唾沫：“燃哥，贷款四十五万，一个月得还多少啊？” “按揭十年，每个月差不多五千三吧。” “五……五千三？？？”王子豪声音像是劈了个叉。 大家都是高中生，他还在研究给孙艷叠千纸鹤，还是五角星呢，林燃都已经买好房子了。 这他妈谁受得了？ 关键是林燃胆子也太大了，先不提这首付是哪来的，谁他妈敢这个年纪背四十多万的贷款啊？ “燃哥，你这压力也太大了吧？” “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以后赚不到这么多钱怎么办？” 林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阿豪，你知道什么叫槓桿吗？” 王子豪茫然的摇了摇头。 “就是用小钱，撬动大资本。首付的二十万是支点，贷的四十五万就是槓桿。” “至於压力？” 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烟，自己叼上一根，又给王子豪点上一根，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传出来： “这人啊，有时候就得对自己狠点。” “你不逼自己一把……” “永远不知道林大的潜力有多大。” 林燃的第一步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切都似乎在按照计划推进。 就在这时。 “林燃！——” 一声压抑著怒气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 黄凌玥几乎是衝到他面前的，她的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碎发因浸湿贴附在脸上，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她的声音带著委屈和焦灼，以及一丝被忽视的愤怒。 自从林燃上次回了她一次消息之后，她这几天又给林燃发了很多条消息，但是再也没有收到他的回覆。 今天是志愿填报系统关闭的最后一天，林燃还是没有消息。 她感觉事情已经有点脱离掌控了，於是找到了王子豪，一顿威逼利诱下拿到了林燃今天的行程。 林燃撇了一眼一旁的小黑瘦子，王子豪心虚转头，开始研究起了银行门口的石狮子。 “我没躲你”，林燃语气平静，“我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你志愿填的哪里？” 黄凌玥上前一步，抓住林燃的手臂，双手很是用力，生怕林燃跑掉似的。 “你报的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她不甘心的再次询问林燃，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发觉的微微颤抖。 林燃皱了皱眉，拿开她抓住自己的手，动作不算温柔，后退一步，和她保持了些距离。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他的反问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当然和我有关係！”黄凌玥声音猛地拔高，眼眶瞬间变红，“我们都说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学的！” 林燃一愣，突然想起来qq回復她的那个“1”字，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他真的不想再和黄凌玥未来有什么瓜葛，两人如果走到一起的话，结果只能是互相伤害。 可面对眼前这个眼眶通红、只是想跟他在一起的执拗女孩，他又很难说出真正伤人的话。 毕竟此刻的她，除了直白的表达对林燃的喜欢之外，並没有做错什么。 林燃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黄凌玥。” 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平静道：“那只是你以为的约定，我从来没有明確答应过你任何事。” 他绕过她，径直走下台阶，与她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 “选择你自己真正想去的学校吧，別活在自己的想像里了。” 话里带著一丝决绝。 林燃说完便不再停留，也没有回头，大步离去。 黄凌玥僵在原地，死死盯著林燃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嘴唇几乎快要咬出血来。 王子豪尷尬的站在原地，看了看远去的林燃，想要安慰，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嘆了一口气，朝著黄凌玥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转身朝著林燃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燃哥，等等我！” 王子豪气喘吁吁的追上脚步放缓的林燃，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他的脸色。 “燃哥，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王子豪挠了挠头，黄凌玥之所以能找到这儿来，显然是他泄密了林燃的行踪。 林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到林燃似乎真的没有动怒，王子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燃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第13章 慕强，不分男女 “你是说黄凌玥吧？”林燃平静地打断王子豪的话。 “对……”王子豪点了点头。 “我觉得黄凌玥真的挺好的，漂亮，成绩也好，而且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今天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在他看来，林燃和黄凌玥两个人的確挺般配的。 林燃沉默的走了两步，隨后他轻轻嘆出一口气。 “阿豪”，他开口了，“我如果跟她在一起的话，只会互相伤害，不会有好结果的。长痛不如短痛，我不如把话说得重一点，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为什么？”王子豪更疑惑了，“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不会有好结果？” 林燃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告诉王子豪，自己是重生而来，已经看到过未来的结果了吧。 他思索了一下，换了个思路。 “阿豪，你觉得黄凌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学习好，长得漂亮！”王子豪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撇开成绩和外貌呢？你能从她平时的为人处事中，看出点什么吗？比如性格？” “性格？”王子豪茫然，“我又没跟她深入接触过，我怎么知道。” “好，那我问你”，林燃放慢脚步，看向王子豪。 “你有没有注意到，黄凌玥身边的几个女同学，她们彼此之间熟吗？除了都围著黄凌玥转，她们自己私下会一起玩吗？” 王子豪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些不確定道： “她们……好像是单独跟黄凌玥出现的时候比较多，一起出现的时候也基本都是以黄凌玥为中心……你这么一说……她们彼此之间，好像確实不太熟。” “那你再想想，黄凌玥平时除了缠著我以外，还跟哪个男生接触的多？” “高晓鸣啊，他不是老缠著黄凌玥吗！”王子豪这次反应快了许多。 林燃点点头：“你仔细想想，高晓鸣除了追求黄凌玥，还跟其他女生有过接触吗？哪怕只是正常的同学交流？” 王子豪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经林燃这么一提醒，他恍然意识到，高晓鸣这人眼里似乎只有黄凌玥，几乎从来不和其他女生说话。 而黄凌玥的那些女性朋友，也似乎只有黄凌玥一个朋友，互相之间都不联繫。 “黄凌玥这个人”林燃的声音重新將王子豪拉回现实，“她的掌控欲太强了，无论是她喜欢的，还是喜欢她的，都被她下意识的圈禁起来，除了她以外，不允许有其他的社交。” 他看向听的有些发呆的王子豪，“你觉得，我这种性格，能忍受这种全方位的管控吗？我是那种乖乖待在某个人划定的圈子里生活的人？” 王子豪下意识摇了摇头，他太了解林燃了，看似隨和，骨子里却极其独立有主见，让他接受这种掌控？根本不可能。 “可是燃哥，就算黄凌玥性格有点……那啥，可她追了你那么久，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林燃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说一点不动心是假的，毕竟被一个漂亮女孩这么热烈的喜欢了这么多年，是个人都有虚荣心，也会有那么点感动。” “可是啊”，林燃的笑容淡去，眼睛变得深邃。 “黄凌玥喜欢的並不是我这个人，她喜欢的，只是比她强，让她有仰视感的人。” “高中阶段，我的成绩、特立独行，以及……有点小帅，只不过刚好符合她的要求而已。” “燃哥，我怎么感觉你在跟我吹牛逼？” 林燃“嘖”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信不信，假如换一个环境，就比如去上大学之后，遇到了更成熟、更耀眼、更需要她去仰视的人，她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转移？” “移情別恋对她来说，几乎是必然的，甚至无论男女。” 这下王子豪彻底沉默了，他消化著林燃说的这番近乎冷酷的分析，隱隱觉得林燃说的有道理，甚至“无论男女”这四个字都不再怀疑。 只不过。 这么去剖析一个喜欢他的女孩，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 7月10日，距离大学开学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 晚上，林燃看了眼黄凌玥发来的qq消息，依旧已读不回。 拆迁的消息估计还有半个多月才出来，他正在思索著拆迁款到帐之后在大学之前再捞一笔。 “滴滴滴”，一阵qq聊天的提示音响起，他打开看了看，居然是高晓鸣发来的。 “燃哥，在吗？” 燃哥？林燃嘴角勾了勾，心想刚瞌睡就有枕头送上门了。 “嗯。” 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消息才发过来，“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先跟你道个歉。” “没事，都过去了。” 与此同时，高家別墅的书房里。 身材有些发福的高富元正坐在电脑前，用著不太熟练的一指禪手法，一下一下地敲著键盘。 站在一旁的高晓鸣很是不满：“爸，你怎么跟他说这种话！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同学面前抬得起头来！” 高富元回头瞪了一眼高晓鸣，恨铁不成钢道：“抬头？老子几千吨的钢材要是烂在手里，咱们全家以后都得把脑袋夹在裤襠里做人！” 看出儿子的不服气，他的语气稍显缓和：“你动动脑子！他一个高中生，敢断言省里的规划，这说明著什么你知道吗？说明他背后通著天！” 高晓鸣仍不甘心，小声辩解道：“我看他就是在吹牛，他们家又没有什么当官的亲戚……” “闭嘴！”高富元打断那不爭气的儿子说的话，“吹牛？那他怎么一眼能看出咱家积压著库存，能精准点出资金炼的痛处，这些可都是事实！就凭这份眼力，就值得你放下那点破面子去结交！” “退一步说，就算他说的什么规划是假的，说几句好话，给点面子，能有什么损失？” “万一是真的，几句好话，一点面子，能换来千金都买不到的內部消息，这简直是天下最划算的买卖！” “晓鸣，你记住，在实打实的钞票面前，面子屁都不是！” 说罢高富元有些烦躁的站起身，示意让儿子坐下，“这破玩意真难用，什么时候能出个语音功能。” “你来打字，约你这个同学来家里吃饭。” “哦。”高晓鸣消化著父亲教育他的话，乖巧的应了下来。 经他爹这么一教育，林燃在他心中的形象好像確实高大了不少。 学习好，个子高，性格也不错，长相嘛……勉强比自己强一点吧。 最重要的是，他高晓鸣自认为自己对商海之道的浸淫程度远超同龄人，可林燃似乎不在自己之下！？ 看了下聊天框旁边自己炫酷的qq秀，以及一拍点亮的钻石图標，突然感觉有点寒酸。 “林燃”俩字刚打出来，高富元照著他的手使劲一拍：“叫燃哥！” “燃哥，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来家里吃个饭？”幽怨的看了一眼父亲，得到他的点头允许后，这才將消息发出去。 明天？林燃一愣，盘算了下日子，沉默了一会。 “过几天吧，我这两天有点事，恐怕没办法过去。” 第14章 雨夜小故事 7月11日，晚上七点半。 北麓市的夜晚依旧闷热，此刻窗外正电闪雷鸣，下著瓢泼大雨，雨点密集地敲打著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客厅电视里面播放著《魔幻手机》，坐在沙发上的林锋捧著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他时不时瞅一眼沙发那头神神叨叨、嘴里不知道嘀咕什么的林燃，发现他还时不时还看看表，看上去有点紧张和焦急。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王美玲，朝著客厅看电视的兄弟二人喊道：“林二，酱油没了！赶紧去小卖部买瓶酱油回来，等著用呢！。” “啊？”林燃猛地回过神来，听清了王女士的吩咐后，莫名其妙的回了一个“现在去吗？”。 “废话！再不去就吃不上饭了！” 坐在一边的林锋又瞅了瞅弟弟，发现这小子今天状態不对劲。 放在往常，林燃绝对会贫嘴一句“让林大去买！”或是“妈你怎么不使唤你家林大？”。 今天不知怎的，这小子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林锋也没搭理，他正乐得清閒，低头继续看手机。 林燃套上一件薄外套，拿起门旁边的雨伞，又悄悄拿上一根两天前准备好的棒球棍，打开门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过去了。 王美玲从厨房里出来了，奇怪的朝林锋问道：“林二呢？买个酱油而已，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林锋看了看手錶，也有些奇怪，“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通，林锋想起今天林燃的奇怪表现，对王美玲说：“我下去看看。” 刚穿上拖鞋，门口又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不是回来了吗。”林锋拖鞋一甩，往沙发上一躺，“不是带钥匙了吗，自己开门！”他朝著门口大喊。 敲门声不停，王美玲白了一眼大儿子，自己去开门了。 站在门口的，是住在楼下的邻居马阿姨，她头髮被雨水打湿了些，气喘吁吁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王美玲连忙招呼对方进来：“小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先进来喝杯水。” “王姐，不好了！你……你快下去看看吧！你家老二……你家老二被救护车拉走了！” “什么？”王美玲脸色瞬间煞白，手用力的抓住门框，“我家老二怎么了，小马你说清楚！” “哎呀！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一群人，还有警车围著！然后我就看到你家老二被抬上救护车了！” “你们快去看看……快打听打听是哪家医院！” 王美玲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林锋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在听到林燃被救护车带走之后，他的脸色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 “妈，別慌！我们先去医院！” 他迅速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和钱包，一边挟著王美玲往外走，一边语速飞快的对马阿姨说：“马姨，麻烦您帮我们锁一下门！” 电梯正在下行，里面只有王美玲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林锋紧抿著嘴唇，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林燃最有可能被送去哪所医院。 电梯门打开，两人几乎是冲一般的钻进了自家的那辆宝马车里，林锋以最快的速度发动汽车，车子如离弦之箭衝出了地下车库，一头扎进了雨幕中。 车厢內，王美玲双手合十不断祈祷，林锋则是一言不发，只將油门踩得更深。 北麓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楼。 林锋迅速扫过医院一楼的布局，最后锁定了一个刚从急诊室出来的、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他上前拦住对方，努力克制著自己，儘量以最冷静清晰的语气开口： “医生，请问大约半个小时之前，是不是有一名男生送来？1米8左右，大概十八九岁，跟我差不多高。” 那名医生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虽然林锋极力保持镇静，但是他还是从林锋的眼中看出了焦灼。 “你们是他的家属吗？”医生看向林锋和王美玲。 “对，我是他哥哥，这是我妈。”林锋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哦，你们也別太著急，人送来得及时，伤口已经处理完了。”医生的语气还算平和。 “他手术刚做完，正在观察，很快就能出来了。” 听到“手术”二字，王美玲身形又是一晃，林锋赶紧扶住她，自己心里则是猛地一沉。 “医生，麻烦您告知一下，具体是什么手术，伤的怎么样？” “左大腿外侧有一处刀刺伤，不算太深，但是出血有点多，已经做了清创缝合。”医生专业冷静的解释著。 “同时脑部受到了撞击，有些轻微脑震盪，但是不严重，没什么危险。” 听到这话，林锋和王美玲总算踏实了一些。王美玲腿一软，全靠林锋的支撑才没有倒下，捂著嘴，留下了混合著庆幸和后怕的泪水。 林锋也暗自鬆了一口气：“医生，谢谢你。请问他是怎么受伤的？他现在的意识清醒吗？脑震盪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后续的恢復和治疗需要注意些什么？” 他的问题条理清晰，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正要一一解答。 “请问……你们是林燃同学的家属吗？”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林锋和王美玲同时转头看去。 身后站著几名穿著警服的民警，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和林燃年纪相仿的女生。 为首的是一位40多岁，面容沉稳的警官，他的目光在林锋和王美玲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明显是主心骨的林锋身上。 “你们好，我是辖区派出所的，这位女同学是……是现场的相关人员之一，也是受害者。” 听到这，林锋的眼睛闪了闪，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 她浑身湿透了，显然在雨中待了很久，长发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发梢还往下滴著水。 由於头髮的遮挡及灯光照射的角度不佳，一时无法看清她的完整容貌。但依稀能看到下頜线流畅而优美的线条。 身上披著一件警服外套，几乎將她整个人包裹进去，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像秋天里的一片叶子。 “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向林燃了解，也想和你们先沟通一下，请问伤者现在情况怎么样？方便说话吗？”为首的警察继续说道。 林锋对医生递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医生会意地点了点头，暂时走到了一边。 隨后，林锋上前一步，挡在了情绪再度激动起来的王美玲身前，面对警察，克制著態度说道： “警官你好，我是林燃的哥哥林锋，这是我的母亲王美玲。我弟弟刚做完手术，现在恐怕还不方便说话。请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当中，目前掌握的是，在你们小区附近的新华路后街，发生了一起恶性伤害事件……”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名护士探出头来：“林燃的家属在吗？病人已经清醒了，可以转入病房了，家属可以来一位陪同。” “我去！”王美玲立刻道。 林锋朝著王美玲点点头：“妈，你进去看看林二，告诉他没事，让他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配合警方工作。” 第15章 你真没偷拍？ 医院病房內，空气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妈，你別哭了，我真没事。” 林燃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由於失血过多显得有点苍白，此刻正一脸无奈的安慰著坐在床边抹眼泪的王美玲。 明明受伤的是我好不好，怎么反倒是我安慰起人来了？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推开。 阴沉著脸的林锋进来了，身后跟著的是两名警察，以及刚才那个浑身湿透的女生。 林锋刚才在外面，已经听完了女生的初步陈述，也和医生了解了林燃的伤情。 经过刚刚的了解，他得知女生名叫黎馥汀，和林燃一样刚刚参加完高考，假期在本市的一家画室兼职。 林锋大步走到林燃病床面前，丝毫不顾及旁边的警察和女孩。 “砰！” 一声闷响，他抬脚重重踹在了金属病床的床沿上。 整张病床“嘎吱”一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往旁边平移了半尺有余，连带著悬掛吊瓶的架子都晃了晃。 王美玲嚇了一跳：“林大，你干什么？” 林燃似乎早有预料，躺在床上苦笑，一言不发。 林锋则是一把掀开林燃的被子。 林燃大腿上正缠著一圈厚厚的纱布，纱布中央隱隱渗出了一小片鲜红，很是刺眼。 林锋看著那片血色，瞳孔收缩了一下，隨后，他居高临下的指著林燃的鼻子，厉声道： “见义勇为是吧？林老二！显著你了？啊？” “你他妈知不知道刀如果再偏一点，你的命根子都没了？！” “老子就是这么教育你的？让你他妈拿命去逞英雄？” 他越说越气，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眼看又要抬脚去踹那病床。 “林先生！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两名警察反应了过来，赶紧一左一右拉住林锋，“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休息！我们也要跟林燃同学了解情况……” 林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有些尷尬的林燃，又瞥了一眼一直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外套里的女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后退一步，双手抱胸冷冷的站在一旁。 病床上的林燃有些尷尬的把被子重新盖上，由於伤口在大腿內侧，不方便穿裤子，目前只穿了內裤。 心下暗嘆，林大的反应果然跟前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林燃其实是有很多种方式能让自己规避风险，但是担心事態的发展偏离了原本的轨跡，所以还是自己一人单独去冒险了。 “林同学，黎同学，两位同学先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吧。”为首的警官分別看向了林燃和怯生生的黎馥汀。 在两人一五一十的敘述中，事件逐渐被还原出来。 故事有些狗血，典型的英雄救美。 简单来说，就是小黎同学今日正准备穿过小巷子到大路上打车的时候，巷子里突然出现三名手持武器的混混拦路抢劫。 恰巧路过的林燃发现之后，並未选择漠视，而是衝出来试图制止，脑震盪和腿上受的伤也是那时候產生的。 最终由於林燃提前报警，警笛声赶跑了几名小混混，小黎同学因此获救。 听著俩人对细节的描述，尤其是听到林燃独自面对三个持械歹徒时，站在窗边的林锋脸色愈加阴沉。 一名年轻警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本子快速记录。 林锋则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躺在床上的林燃看著林锋出门的背影，眼睛闪了闪。 “有两个个细节我要確认一下”，年轻警察停下笔，抬头看向黎馥汀。 “黎同学，按你的说法，你和他们有过近距离接触，还看到了刀……但你对作案者的外貌特徵，比如脸型、痣、疤痕这些，一点都回忆不起来吗？” 黎馥汀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披在身上的警服外套衣角。 “我……我记不住人的脸。”她声细若蚊，几乎被医院的嘈杂淹没，“我只记得……他们很高，力气很大，还有……声音很难听。” “好的，明白了。”警察没有继续追问这个点，在笔录本上记下了什么，紧接著又看向林燃。 “林燃同学，你是说，你在看到黎同学和三名歹徒之后才报的警，对吗？” “对。”林燃面不改色，实际上他因为怕死，在独自去往小巷子之前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可我看时间，好像要比黎同学描述的早了几分……” “小陈”，为首的警官打断了年轻警察的追问，“两名同学都还只是高中生，惊嚇过度，记忆存在几分钟的偏差是正常的，不要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直接盖棺定论了。 “好了，事情我们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警官对著眾人道，转向一直陪在病床旁边的王美玲：“王阿姨，林燃同学这种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的行为，非常勇敢，值得肯定和表扬！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他好好养伤，早日康復。” 他又对黎馥汀点点头，语气和蔼：“我们这就要回所里了，小黎同学，事情已经过去了，別太害怕，我们送你回去。” 惊魂未定的黎馥汀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燃，点了点头。 警察们又嘱咐了几句，便带著黎馥汀离开了病房。 “妈，我饿了。”林燃对著王美玲说道，一晚上没吃饭，他也的確有点饿了。 “誒，妈去给你弄点吃的去。” 林燃视线隨著母亲离开病房，又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回到病房，正倚著门框的林锋，主动开口：“哥。” 林锋走上前，语气不太好，明显是气还没消：“有屁放。” 林燃拿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相册，打开一张照片递给林锋。 “哥，你看这个。” 林锋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是一张拍摄於雨夜的照片。虽然由於下雨导致画面並不清晰，但是照片中心，是一张正在扭头张望的男人的脸，人脸特徵明显，拍摄的角度和时机把握得相当老练。 “什么意思？” 林燃嘆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你刚刚出去打电话了吧？我应该大概能猜到你准备干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认真地说道：“这事你就別再插手了，刚刚你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把照片发给警察了，线索给他们，让法律去处理。” 前世，林锋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几名小混混很快就被找到了，並且以极其狼狈的方式跪在派出所门口自首。 虽然痛快，但这事也给当时事业上升期的林锋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差点影响了他的前程，好在没留下什么证据。 林燃不想因为自己，再让哥哥再重蹈覆辙。 林锋嘴唇绷了绷，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个“好”。 他將手机还给林燃，就在林燃伸伸手去接时，林锋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再次瞥向屏幕，语气恢復了几分往常的调子： “林二，你跟我说句实话。” “嗯？”林燃一愣。 林锋用下巴指了指手机：“你这拍照技术……角度刁钻的很啊。” “你上次在地铁里，真的没有偷拍人家？” 林燃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滚蛋！” 第16章 迟早都是我的，提前用用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北麓市第二医院的一间单人病房。 夏天的清晨天亮的很早，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室內呈一条条光带，病房消毒水的气味若有若无，已不似昨天晚上那般浓烈。 林燃从断断续续的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麻药劲过去之后，左腿的伤口传来阵痛，提醒著他昨天晚上的遭遇。 他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光线，发现王美玲不在病房，一阵尿意传来，正准备艰难撑起身子。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先是一双清澈中带点怯意的眼睛探了进来，快速扫了一下病床。 见林燃还躺在床上，来人这才拎著早餐躡手躡脚的进来。 正是黎馥汀。 她走路很轻，甚至有些过於小心，仿佛生怕吵醒了林燃的清梦。 她今天穿著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款式简单，甚至有些陈旧，裙摆微微过膝。 仿佛是在用最不起眼的衣著，最大限度地抹去自己的存在感。 等她关上门后，一抬头，正对上林燃刚刚睁开，有些睡意朦朧的眼睛。 “呀！你……你醒啦？” 声音中带著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白皙的脸颊迅速变红。 她本不是活泼外向的性子，甚至有些社恐，这么主动热情的跟人打招呼，几乎是破天荒头一回，陌生的让她感觉有些心慌。 看到林燃试图起身，她赶紧快步走到床前，想帮忙又不敢伸手，只是紧张的低声说： “你……你小心伤口”。 林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瞬间有些失神。 清晨的阳光从侧面打来，柔和地照亮了她的半张脸，跟昨天满脸雨水不同，此刻她的面容清晰而寧静。 皮肤是乾净的瓷白，几乎看不见毛孔。一双长长的睫毛微颤，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樑的线条秀气而挺拔，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此刻微微的抿著。 最让人离不开的是那双眼睛，瞳孔顏色比常人略浅，像清澈的琥珀，此刻因为关切和一丝窘迫，漾著浅浅的水光，乾净的似乎能倒映出窗外的天空。 可惜的是，这份绝美的容顏，却被她自己用最笨拙的方式掩埋了。 她用不合身的衣服模糊身形，用沉默寡言降低存在感，用永远低垂的视线拒绝任何探寻的目光。 当下，只有躺在床上、从下而上仰视著的林燃知道，这个总是喜欢低著头的女孩，拥有的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 黎馥汀被林燃这么直直的看著，俏脸上的红晕迅速加深，蔓延至耳根。 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提著早餐的手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林燃看到她窘迫，也知道自己失態了，尷尬的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你怎么在这？没去上班？”林燃打破尷尬，仿佛只是隨口一问，“我妈呢？” “阿姨看到我过来，就说回家燉汤，刚走没一会儿。” 黎馥汀红著小脸，小声回答，走到病床前面，小心翼翼地把早餐放好。 “我……我今天跟画室请了一天假。”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补充，最终还是用更细的声音回答道：“想著……你可能需要人帮忙。” 林燃也没客气，用手支撑著身子有些艰难的慢慢坐起来。 黎馥汀见状，想要上前扶他，手指动了动，却又迟疑著缩了回去，只是紧张地看著他。 林燃探起身打开塑胶袋，一屉小笼包、一杯豆浆、两个茶叶蛋，还有一小份榨菜，简单却分量实在，热气混著香味透出来，立马食指大动。 他刚准备伸手去拿包子，动作忽的一顿。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两只手夸张的一耷拉，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转头看看向黎馥汀，理直气壮地说道： “嘶……我手臂也伤到了，根本抬不起来，黎馥汀，你来餵我！” “啊？”黎馥汀讶异一声，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可我刚刚看到你明明用手撑起……”她小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看到什么？”林燃唬著脸，凶巴巴道。 “没……没什么。” 黎馥汀声音像蚊子嗡嗡似的，看著他“虚弱”的模样，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顺从的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她打开餐盒，拿起一次性筷子，动作有些生疏的夹起一个小笼包。 她的手很稳，指尖却微微有些颤。 小心地將包子递到林燃嘴边，目光低垂，长长的睫毛蝶翼般轻颤，不敢和林燃对视。 林燃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咀嚼著，目光却从未离开她的侧脸，阳光勾勒著她脸颊柔和的线条，照亮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就这么一口一口，极有耐心地餵他吃完了所有早餐。 当她专注在餵食这件事时，身上那种习惯性的紧张和瑟缩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仔细、略带笨拙的认真。 林燃吐出一小块鸡蛋壳，又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拿纸擦了擦不知何时撒在床上的豆浆，舒服地往后靠了靠。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塑胶袋轻微的窸窣声。看著正在收拾残局的黎馥汀，他忽然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哎，黎馥汀，你那个画室的工作最近就先別干了。” “啊？”黎馥汀停下动作，有些困惑的转头看向林燃，有点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林燃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再次往后靠了靠： “我觉得你照顾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过来给我当几天护工吧。” 黎馥汀瞪大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 “我……我刚刚差点把吸管插你鼻子里去……”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想起自己的笨拙，耳根又红了。 “我这人天生就爱用鼻子喝水。” 林燃大手一挥，直接忽略细节：“从今天开始算，工资嘛……给你开画室的双倍！” 双倍工资让黎馥汀心跳快了一拍。 画室兼职的薪水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是画室的王老师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著些侵犯性，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眼前这个人……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绝望场景，画面定格在某个手持棒球棍劈开雨幕的身影上。 他给的是一种略显粗暴的安全感，连带著此刻这种霸道的提议，都奇怪的让她感觉到踏实。 她撅起嘴巴，一边收拾垃圾，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嘀咕：“……不讲理。” “你说什么？”林燃耳朵很尖。 “没……没什么！” 黎馥汀一听赶忙摇头，像一头受惊的小鹿，赶紧转移话题： “我是说……护工都需要做哪些事情？” “主要就是盯著我，帮我跑跑腿，扶我出去放放风什么的，怎么样？” 听起来似乎不难，最重要的是，能让她暂时远离那些令人不適的注视。 她思索了一下：“好。” 紧接著又摇了摇头，手捏住衣角，声音却依旧坚持。 “但是工资……不用双倍，就按照护工的市场价。” 林燃眉毛一挑。 “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她迎著他的目光，耳根发烫，逻辑却异常清晰： “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能拿工资……已经很好了。” 林燃看到了她眼底那份纯粹的执拗，沉默了两秒，笑了笑。 “行。” “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黎馥汀眼角弯了弯，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態。 林燃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最自然不过的语气，清晰地说了句让黎馥汀瞬间石化的话： “我要撒尿！” “啊——？” 黎馥汀的脸腾一下红到爆炸，手起刚拿的起的杯子差点脱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这……这种事……我、我怎么……” 看著她窘迫得快要冒烟，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模样，林燃终於忍不住，赏了她一个白眼： “想什么呢？你去护士站，帮我问问有没有拐杖，我自己拄著去。” 黎馥汀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捉弄了，也不知是羞是恼，脚步飞快地“哦”了一声，几乎是逃一样，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林燃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慢慢扩大，最后化成了一个真实的浅笑。 他发现，这个年纪的黎馥汀简直是呆萌的很。 迟早都是我的，提前用用怎么了？ 兰香桂馥，岸芷汀兰。 黎馥汀，寓意兰花，正是林燃30岁时的未婚亡妻。 第17章 见义勇为 7月13日，在林燃提供照片的帮助下，一名脸上有道伤疤的歹徒被抓捕归案，其面部特徵与林燃照片中男人的完全吻合。他也很快供出了另外两名同伙。 7月14日，另外两名歹徒也被抓捕归案，三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系本地有前科的犯罪团伙，案件定性为抢劫未遂和故意伤人。 当天下午，警察正式提出將林燃申报为“区级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证书与奖金后续下达。 警方代表区政府来到医院，向林燃赠送果篮和慰问金，並当场承诺林燃所有的医疗费用由区政府承担。 7月16日，距离拆迁通知预计还有半个月。 单人病房內。 王美玲正在寻找空调遥控器，翻遍了病房所有的角落都没找到，最后目光盯向了林燃的枕头。 林燃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王美玲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包烟。 她眉毛一挑，看向林燃。 “林二，这是什么？” 林燃瞥了王美玲一眼，淡淡道：“想抽自己拿。” 王美玲被林燃的回答搞得一愣，隨即冷笑一声。 “看来是嫌病好的太快了，妈去问问大夫，看看能不能给你开点尼古丁输你液里？” “別別別！”林燃瞬瞬间怂了，“敬爱的王女士，麻烦您回头再收拾我，採访的马上就到了……” “等你出院了再说！”王美玲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燃，正好听到有人敲门了，揣著林燃的烟离开了。 ----------------- 刚刚目送走最后一波前来慰问的官方人员，林燃有些口乾舌燥。 “兰兰，我要喝水！” 林燃衝著病房中间的隔断说道，隔断后面有一张小床，这两天黎馥汀就睡在那张小床上。 “知道啦。” 躲在帘子后面的黎馥汀小声应了一下，声音中带著一点羞赧。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已经逐渐接受林燃叫她兰兰这件事。 帘子后面先是传来温水注入玻璃杯的清脆声响，然后帘子旁边探出一张俏脸，黎馥汀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小声確认： “他们都走了吗？” 这两天来看望林燃的人不少：亲戚、派出所民警、街道干部、老师，甚至还有记者。 每逢来人，她总是悄悄地躲到帘子后面。 除了照顾林燃的时候，她仍然不太习惯面对生人。 “都走了，出来吧。”林燃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莞尔。 黎馥汀给林燃递水时，忍不住再次小声问道： “林燃，你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事情？” “知道我报的哪个学校、喜欢什么……” “还有『兰兰』这个称呼，是只有我过世的父母才知道的小名。” 林燃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撂下水杯，这才开口，再次掏出了他这两天用了无数遍的理由：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有一个朋友是个黑客，你那点信息，他分分钟就能查个底朝天。” “黑客？” “对，黑客，特別黑的那种，保证你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林燃说谎面不改色：“所以你別想跑，老老实实的在我身边给我当护工。” 黎馥汀对林燃说的话有些半信半疑，自己的小名又从来没有发到网上，黑客怎么可能查得到？ 她一边整理床铺，习惯性的將枕头挪成林燃喜欢倚靠的角度，一边小声嘀咕： “……坏人。” 不过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虚弱又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又感到一种古怪的安全感和被关注感。 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费尽心思的了解她。 午后，病房內静謐，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林燃靠在床头，拿著手机瀏览著网页，神態专注而沉稳。 病房的另一侧，黎馥汀坐在一张小桌前。 她膝盖上摊开旧画本，手里握著用了很久，笔头都有些磨禿的铅笔，正在安静地画著什么。 这是她最放鬆的时刻，专注画画时身上那种怯生生的感觉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光彩。 在照顾林燃的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方式基本就是这样。 林燃在床上看手机或是翻翻书，黎馥汀则是在空閒的时候在病房的另一边画画。 林燃会偶尔开口提出诸如“帮我倒杯水”之类的小要求，打断她的创作，她会轻轻“嗯”一声，放下笔去倒水，动作自然。 林燃时不时从手机屏幕上抬眼，静静的看她一会儿。 低垂的脖颈，微微颤动的睫毛，一双充满专注的琥珀色的眼睛，林燃的眼神会变得柔和，思绪也飘回到10年后两人相处的画面里。 “在画什么？” 林燃见她停下笔，似乎完成了这幅画的创作。 黎馥汀有些害羞地遮一下画板，摇了摇头，小声回答：“没什么。” 林燃的视线落在未被完全遮挡的画板上，从其中的一小部分得出了答案。 “知更鸟？” “你……你认识？” 黎馥汀有些惊喜，这种鸟在网络並不发达的2010年，还是一个鲜有人知的物种。 林燃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又重新靠在床上，对著她吩咐道： “兰兰，我到了一个快递，你下楼帮我拿一下吧。” 黎馥汀看了看他裹满纱布的腿，没多问，乖乖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对她来说，跑腿是“护工”分內的事。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几乎遮挡住视线的、沉重的大纸箱。 “打开它。”林燃努了努嘴。 黎馥汀再次应了一声。 当看到里面崭新的高级画板，和一套她只在画室橱窗里见过的专业绘画工具时，她愣住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无措地摸著光滑的画板边缘。 不等她发问，林燃就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哦，这个啊。我一个朋友，钱多烧的，听说我在住院，非得给我送个这个来，说是让我陶冶情操。” “我一个粗人，哪会用这这玩意？总不能躺在床上画天花板玩吧？” 他抬眼看向黎馥汀。 “你不是画画挺好吗，正好旧的都禿了，这个给你，省得占地方。” 黎馥汀摸著画板，看著满不在乎的林燃，有点手足无措，慌忙摇头。 “这个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著！老板的话都不听了？”林燃唬著脸，凶巴巴道。 黎馥汀的手指轻轻滑过光滑的画板表面，触感冰凉而真实。 这套工具，她在画室的橱窗前偷偷看过很多次，从未想过能拥有。 她抬起头，罕见的用琥珀色的眼睛直视林燃，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能白要”，她抱著画板，像是抱著一面盾牌，“这个真的太贵重了。” “谁说要白给你了。” 林燃似乎早有准备，躺在床上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叫投资。” “投资？”黎馥汀有些迷惑。 “对”，林燃点点头，“我这个人，眼光向来不差，我觉得你手里的笔，未来能画出更加值钱的东西。” “所以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等我哪天脑子一热，需要你帮我设计logo、或者单纯搞幅画掛在墙上的时候，你得优先给我画，並且不能狮子大开口，怎么样？” 这下黎馥汀听懂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投资”形容她。 人们要么忽视她，要么偶有瞥见她容貌一角的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林燃这样如此郑重的，对他未来可能创造的价值下注的，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滚烫又陌生。 “……嗯。” 良久，她才发出一个带著厚重鼻音的音节，然后抬起她那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认真的看向林燃： “我会画出来的，画很多……很多我感受到的东西。” 感受到的？林燃怔了怔，感觉这句话有些奇怪，仿佛透露著什么秘密一般。 他想要追问，可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燃哥！我来瞻仰见义勇为的英雄了！” 说话的正是王子豪，提著一大堆东西，门也不敲就冲了进来。 “嚯，这单人病房挺敞亮啊！” 他进来第一眼就看到抱著画板、眼眶通红的黎馥汀。 他瞬间卡壳，眼睛直了一下看，呆呆地看著她，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第18章 闺蜜？ 与刚开始不同，这两天与林燃相处下来，黎馥汀已经逐渐自然了起来。 与林燃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再总是低著头，所以当王子豪闯进来的时候，也完完全全看到了她的全貌。 感受到来自面前这个又黑又瘦的男生的注视，黎馥汀的头又慢慢低了下来。 王子豪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 “燃哥……我……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林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怪他破坏了气氛。 隨后向王子豪介绍：“这是黎馥汀，是我的……” 他看向抱著画板走到一旁的黎馥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两人的关係。 “护工。”她小声补充。 “对，现在是我的……护工。” 林燃呵呵一笑，又对著黎馥汀说：“这我死党，王子豪，人傻话多，甭搭理他。” “黑客。”她低著头，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果然是一个超级黑的黑客。她撅著嘴，好像对林燃真有这么一个黑客朋友感到有些不满。 王子豪立刻戏精上身，堆起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黎……黎同学你好，久仰大名！啊，不是，我是说多谢你照顾我燃哥！他这人脾气臭，难为你了！” 他试图活跃气氛，但却让黎馥汀更紧张了，只是侷促的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气氛有点尷尬，王子豪凑到林燃床前，小声说道： “燃哥，这不会就是黄凌玥的闺蜜吧？” 一旁的黎馥汀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捕捉到了“黄凌玥”这个名字。 “闺蜜？什么闺蜜？”林燃一愣。 “你不是说黄凌玥有个闺蜜比她还漂亮吗？” 王子豪给了林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旋即又对著黎馥汀怒了努嘴，感慨道： “说实话燃哥，除了电视上的女明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不对，简直比明星还漂亮！” 林燃想抬脚踹他，发现腿上还缠著绷带，赏了王子豪一个白眼。 听完林燃的解释，王子豪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再次压低声音： “嘶……英雄救美？！燃哥，那有没有后面的故事？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他自认为声音压的已经很低了，殊不知病房里安静的不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黎馥汀的耳朵里，她的脸更红了。 “你电视看多了吧……” “她怎么来给你做护工了？” “嗨，无非是贪图我的美色唄。” “燃哥，你他妈真能吹……” 黎馥汀在一旁摆弄著画板，虽然安静，但听著两人插科打諢，她偶尔也会抿嘴轻笑。 不过，这张新的画板上第一张画，却慢慢勾勒出一个侧躺在床上男人侧脸的轮廓。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画出人像。 ----------------- 夜晚，黄凌玥的房间。 房间整体色调以灰色为主，陈设简洁，几乎看不到能体现出少女心的物件。 从装修细节来看，她家的条件似乎不错，只是空气中漂浮著一层淡淡的压抑。 唯一显得有些突兀的，是墙边的书桌。 它竟只有三条腿，第四条腿的位置空著，下方还铺著一块厚厚的毛绒毯子。 黄凌玥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著一份入学指南，但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里拿著一部iphone 4，是家里奖励她考上江寧大学的礼物，她手指无意滑动著手机屏幕，最终停留在与林燃聊天的对话框。 “林燃，你收到录取通知了吗？” “林燃，听说你住院了，你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你。” “林燃，我考上了江寧大学，我们应该会在同一个城市吧？” 一如既往，林燃依旧是已读不回。 林燃报考哪个学校她確实不知道，但是旁敲侧击打听王子豪去了哪却不难，谁都知道这俩人向来形影不离，林燃多半会和王子豪去同一个城市。 王子豪录取的学校是江寧財经学院，一所二本院校。 江寧一共就两所985，江寧大学和江东科技大学，黄凌玥闭填报时选择了前者，心中怀著一丝期待，说不定就能和林燃同校了呢。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黄凌玥还以为是林燃回消息了，连忙拿起手机查看。 “凌玥，你最近有林燃的消息吗？”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黄凌玥抿了抿嘴唇，回过去一句：“这两天没联繫”。 “我听说他住院了，赶紧来告诉你一声。” “住院？你哪里来的消息？” “我小姨在二医院工作，她告诉我有个我们学校刚毕业的高考生住院了，问我认不认识。” 二医院……黄凌玥默默记下了。 同时心里浮起另外一件事情，那个总围著她转的高晓鸣，也好久没有主动联繫她了。 虽然她並不在意少个追求者，但是这种突然的消失，还是让她隱隱感到不快。 第二天一早。 林燃对著刚刚提回来早餐的黎馥汀道：“兰兰。” “嗯？”黎馥汀抬头看向林燃。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卖轮椅的？” “轮椅？你想出去转转吗？” 和他相处久了，黎馥汀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对，老在床上待著有点闷，而且我近期可能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林燃估摸著日子，拆迁的通知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黎馥汀侧著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忽地眼睛一亮： “我知道哪里有……有卖二手轮椅的，我可以帮你去问问。” “二手的？”林燃一愣。 见他似乎迟疑，黎馥汀慌忙解释：“城西旧货市场那边有专门卖二手医疗器械的单位，很多成色也很新，价格能便宜不少……” 说到这，她突然意识到林燃好像不缺钱，声音便逐渐低了下去。 林燃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前世那个陪他吃苦的女孩。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软： “好，那就依你，但是可得帮我挑个结实点的。” “嗯！”黎馥汀重重的应了一声，有种被需要的认真感，“我现在就去！”，说著就要出门。 “誒，先吃饭！”林燃哭笑不得的叫住她。 凭藉著他前世对黎馥汀的了解，知道她总是有种不配得感，这种实质性能够帮助到他的行为，她总是会特別积极。 “哦。” 黎馥汀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著急了，脸颊微红，熟练地端起碗粥，小心地餵到他嘴边。 吃完早饭后，黎馥汀匆匆离开病房。 刚出病房门，她与一名穿著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擦肩而过。 第19章 小心翼翼的自尊 黄凌玥看著低著头匆匆离去的黎馥汀，眼神有些疑惑，总感觉这个女孩在哪见过，好像是那个和她同一届的那个总是抱著旧画板的孤僻女孩。 她也没太在意，轻轻叩响三下门，节奏平稳，力道適中。 林燃头也没抬：“进。” 门推开，黄凌玥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装扮显然经过深思熟虑，一件裁剪合体的鹅黄色连衣裙，既不过分隆重，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身形轮廓。 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后，发尾微卷，脸上是精心修饰过的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手里提著一只低调的牛皮纸袋。 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快速扫视病房，乾净整洁，显然近期有人打扫。 床尾处摆著一套专业的绘画工具，她的眼神在那个画板上停留了几秒，眼睛闪了闪，隨即又恢復自然。 “听说你受伤了”，她开口了，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严重吗？” 林燃放下杂誌，抬眼看著她，目光平静：“还好。” 黄凌玥走到床边，没有擅自坐下，而是保持了一个合適的社交距离： “怎么伤的？意外？”她盯著林燃的眼睛，试图从中分析出更多的信息。 “嗯，意外。”林燃的回答简短，无意展开。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骨科专家，就在本市，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繫。” 她上前一步，把牛皮纸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几本从国外带来的原版小说，我想这个你更感兴趣。” 林燃瞥了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费心了，但是不用麻烦了，医生处理的很好。” 黄凌玥並不意外他的拒绝，她终於在一旁坐下，发现椅子上还保留著某人的余温，眼睛再次闪了闪。 她坐姿端庄，露出光滑的小腿和粉红的膝盖，双腿併拢，微微倾斜。 她沉默片刻，目光直直的看向林燃： “林燃，那天在银行门口你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她顿了顿，看著林燃的反应，林燃只是平静的看著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復盘了我们从高中到现在所有的交集，得出一个结论，你对我突然转变，並不是討厌我。” “如果你真的討厌我，也不会默许我靠近你。” “转折发生在高考后，你身上突然多了一种……我之前没有见过的疏离和果断，我调查了你好久，感觉你像是在拼命的往前赶，又或者在躲避什么。”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而我，成为了你一个必须甩掉的麻烦，对不对？” 林燃眼底微动，他必须得承认，黄凌玥洞察力惊人，林燃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她不哭不闹，反而给你拆解逻辑。 “你想多了。”林燃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適，以前是同学，以后也可以做朋友。” “不合適？”黄凌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依旧平稳，但微微隆起的指节，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是因为那个女孩吗？”她转头看向画板，“那个总是抱著画板、低头走路的孤僻女孩？我查过了，那天受伤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吧。” 林燃的眼神冷了下来：“黄凌玥，適可而止，这是我的私事，与她无关，更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黄凌玥轻轻重复了这句话，“行，我懂了。” 她站起身来看向林燃，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冷意，但更深处，是一种让林燃感到非常熟悉的灼热。 “林燃，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我的眼光没错。” “书给你留著了，至於我——”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 “我会考上我最好的大学，去我该去的地方。我会让你知道，你今天说的『不合適』，是多么没眼光的判断。”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林燃，毅然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黎馥汀推著二手轮椅回到病房的时候，黄凌玥已经离开好一会了。 她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那个与病房格格不入的精致牛皮纸袋。袋子的质感很好，上面没有任何logo，却透著一种昂贵的气息。 “回来啦？”林燃看到黎馥汀回来，对她笑了笑，“怎么样，还顺利吗？” 黎馥汀小声的“嗯”了一声，將轮椅推推到林燃的病床前面，眼神看向纸袋，从上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属於医院的香水味，不自觉垂下了眼帘。 她对气味很敏感，能闻得出袋子上的气味，和她出门时遇到的那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个……”她轻声开口，又怕显得多事，“要收起来吗？” 林燃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纸袋，神色平淡：“不用，別人落下的，一会儿处理掉就好了。”他故意用了处理掉这个词，轻描淡写的划清了界限。 黎馥汀“哦”里一声，没有多问。她走过去，小心的把纸袋移到更靠边的位置。 看到林燃注意力转向她身后，那里有一辆银灰色金属的轮椅，乾净整洁，但细节处又新的可疑。 “试试？”黎馥汀小声提议，眼神期待中又带著一丝紧张。 林燃在黎馥汀的帮助下有些费力的坐上轮椅之后，感受了一下，又拍了拍轮椅的扶手，惊讶道： “成色还真挺新的，一点使用过的痕跡都没有，花多少钱买的？” 黎馥汀的手下意识捏住了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三……三百多，二手市场买的。”她报了一个对於二手轮椅来说合理，甚至有点偏高的价格，试图让它听起来更真实。 “新的要上千呢，这个划算。”她补充道，语气却因为第一次对林燃撒谎有些发虚，脸颊也微微发热。 林燃太了解她了，看著她的样子，基本猜到了，以她的性格和对自己那点不配得感的执著，恐怕是咬咬牙买了新的，却给他编了个二手的价格。 他也没戳破，拿出手机就要转帐。 “不用了，真的！”黎馥汀抬起头，眼神有些急。 “把钱收下。”林燃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是我的护工，哪有让护工垫钱买东西的道理？” “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害你……” 黎馥汀咬住嘴唇，把后面的“受伤”咽了回去，转而坚持道： “而且你之前还送了我画板，这个就……就当是回礼。”这是她能找到的最理直气壮的理由。 林燃看到她眼中的固执和坚持，知道再拒绝下去，恐怕就要伤害到她小心翼翼的自尊了。 “好吧。”他嘆了一口气，最终收回了手机，“那谢谢你的回礼，兰兰。” 听到他叫兰兰，黎馥汀紧绷的心才逐渐放鬆了下来。 第20章 出门捡不到钱就算丟 7月20日，距离拆迁通知下发只剩不到10天。 深夜。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水喝多了，林燃被尿意憋醒。 他腿上的伤已经基本好的差不多了，只要动作稍微慢点，短距离走路不成问题。 他眼睛看向病房中间的帘子，那边传来轻微的均匀呼吸声，黎馥汀似乎已经睡熟了。 於是，他极其缓慢的支撑起身子，慢慢挪下床，轻手轻脚的走向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他不知道的是，隔帘后面，黎馥汀在他起身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的睡眠一直很浅，这是长期缺乏安全感养成的习惯。 不过她並没有起身，静静的躺在黑暗中，手指紧紧攥住薄被单，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透过帘子底部的缝隙，能模糊看到林燃的脚慢慢挪过。 一种清晰的失落感，慢慢涌上心头。 他……似乎已经可以走了。 虽然还有点吃力，但是他似乎不需要人扶，也能自己去厕所了。 那明天呢？后天呢？ 等他完全好了，是不是就不需要自己这个“护工”了？ 这几天虽然忙碌，虽然总是被他使唤得团团转，有时还被他逗得面红耳赤…… 但却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被需要”。哪怕这种需要是建立在僱佣关係上，哪怕他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霸道样子。 可现在，这份“被需要”似乎看到了尽头。 黑暗里，她眨了眨眼，感到眼眶有点发酸，又拼命忍了回去。 她悄悄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一些。 翌日上午，风和日丽。 “兰兰。”林燃对著坐在画板面前专心画画的黎馥汀轻声喊了一句。 “嗯？”黎馥汀疑惑的看向林燃，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好”，黎馥汀放下画笔，“需要我提前准备点什么东西吗？” “不用，下午我和王子豪一块出去。” 林燃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犹豫，“你……你今天不用跟我一起。” 拆迁的消息快要下来了，再拖下去怕是会误事。 “……哦。” 黎馥汀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她正在整理画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然后才继续將那支炭笔妥帖地放回笔帘。 下午，街边小卖铺。 “牛栏山多少钱一瓶？” 林燃把身子往柜檯上一靠，手指“噠噠”敲了敲玻璃桌面，顺势还把旁边插著棒棒糖的桶晃了晃，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老板一看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是这小子？上次买包烟硬是磨走个打火机！ 他有气无力的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八块！” “八块？！” 林燃的声音瞬间拔高，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 “老板你蒙谁呢？！上个礼拜我二叔过来买，明明还是七块五！怎么著？看我脸生还是我今天特別帅，坐地起价？” 跟在后面本来想买水的王子豪脚步骤停。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兄弟为了五毛钱演技全开，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老板一脸无语，没好气道：“小本生意，概不讲价！爱买不买！” 他算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脸皮厚的很，不占点便宜浑身难受，一看就是出门捡不到钱就算丟的主，最好赶紧打发走。 “誒老板，生意不能这么做啊！” 林燃立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开始掰扯起来。 “我可是你这的常客了，从小在你家买的辣条都能绕你这店一圈了，一点老主顾的情分都不讲？” 老板一脸无语，心想我这店才开了不到两年，你从小在我这买辣条？ “这样老板，两瓶十五！再送我根棒棒糖，马上掏钱！” 一边说著一边抽了根棒棒糖，利索的掏出15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柜檯上，动作流畅丝滑无比。 老板看著柜檯上放著的15块钱，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自认倒霉，挥了挥手： “行行行，拿走拿走！下次別跟我搁著磨嘰了！” “得嘞，感谢老板！老板发大財！”林燃瞬间喜笑顏开。 临走之际还不忘给一旁等候的王子豪多抽了一根棒棒糖，这举动看的老板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王子豪看著林燃那嘚瑟的身影，也不敢在小卖铺多留，涨红著脸跟著林燃逃了出去。 帝宸首府，本市有名的豪华的別墅区。 欧式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气派非凡，门岗保安穿著笔挺的制服。 王子豪望著眼前气派的大门，又瞅了瞅手里拎著的红色塑胶袋，隱约还能看出两个瓶子的形状，怎么都感觉画风有些怪异。 他有些担心的问林燃：“燃哥，咱们就带著这个东西当见面礼？是不是……太寒磣了点？” 林燃闻言斜了一眼王子豪，拿出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指著王子豪，一副“你小子太年轻”的表情。 “阿豪，这你就不懂了。” “礼物的价值，从来不在於它本身。”他点了点王子豪提在手里的塑胶袋。 “咱又不是上赶著求他，酒这玩意就是个態度，表示咱懂规矩，不是空手上门，是那么个意思就够了。” “哦。”王子豪点了点头，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过他也懒得操心，紧接著又疑惑的问了下一个问题。 “燃哥，那这次你非要让我一起过去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高晓鸣那小子看不对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林燃眯著眼抬头看了看天，把最后一点糖球咬的嘎吱嘎吱响。 “就是因为你们不对付，我才要带你一起来。” “啊？”王子豪这下更加疑惑了。 林燃沉默了一会，似在斟酌著什么，忽然问道：“阿豪，假如我和高晓鸣他家做起了生意，你会不会怪我不够意思？” 林燃知道王子豪这人的性格，讲义气、脾气耿直，有些话还是提前说开比较好。 王子豪听完之后，眉毛一竖：“我靠！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他踮起脚一把勾住林燃的脖子，作势要勒。 “你小子能赚钱那是本事！我再看不上高晓鸣，还能拦著你赚钱不成？” “我顶多就是……觉得有点彆扭，你懂吧？” 林燃笑了笑，挣脱了王子豪的胳膊： “彆扭就对了！就是因为怕你以后觉得彆扭，才硬要带你过来。” 他反手搂住王子豪的肩膀，“阿豪，咱们是兄弟。但是生意就是生意，免不了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我今天带你过来，一是让你放心，我无论跟谁做生意，心里都清楚谁才是自己人。” “二是让你跟高晓鸣那小子再见个面，不用你给他什么好脸色，就当给兄弟我一个面子，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碰到，別直接干起来就行。” “把话跟你挑明了，免得你小心眼，觉得我再背后跟你对头勾肩搭背强吧？” 王子豪听完林燃的解释，心里的那点疙瘩也瞬间被熨平了。 “行，放心吧燃哥，只要那小子不主动犯贱，我保证不抽他！” “但是你小子赚了钱可得请我擼串！” 林燃笑著答应了下来，“走，哥今天去谈个几百万的生意，带你见见世面！” 王子豪只当这个死党又在吹牛，几百万的生意，带两瓶牛栏山就能搞定？ 他可是见过自己老爹求人办事可是到处送茅台的。 第21章 十倍槓桿 高晓鸣打开大门，脸上挤出了笑容。 他先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燃哥”。 紧接著又看到站在旁边提著个红色塑胶袋的王子豪，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王子豪也看他不顺眼，气氛顿时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不过二人都提前被打过招呼，谁都没有率先发难，只是互相冷哼了一声，扭开了头。 林燃先是对著高晓鸣点了点头，两人在高晓鸣和保姆的引导下走进了会客厅。 红木家具、博古架，空气中散发著檀木香和淡淡的茶香。 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子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材壮实，短粗的脖子上掛著根不算细的金炼子，与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混搭在一起。 脸庞粗糙，眼袋很深，一双小但有神的眼睛时不时眯起来打量著来人。 “高叔。” 林燃对著高富元打了个招呼，把塑胶袋从王子豪手中接过来。 “高叔，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给您带了两瓶酒，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这多见外。” 高富元热情地指著一旁的沙发，邀请二人就坐，自己却並未起身。 他吩咐保姆：“萍姐，把小林带来的礼物收好。” “听晓鸣提起过你，林燃同学果然是一表人才！” 高富元哈哈一笑，隨后看向一旁的王子豪，疑惑问道，“这位是？” 王子豪不卑不亢的回答道：“高叔你好，我叫王子豪，也是高晓……晓鸣的同班同学。” “哦哦，子豪同学，哈哈，一表人才一表人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富元注意力没在王子豪身上多停留。 “来来，快请坐！晓鸣，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快去倒茶！” “高叔，您太客气了。” 林燃嘴上客气，身体却自然地落座在主宾位，不见丝毫侷促。 “尝尝，朋友送的老班章。”高富元自己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热气，“林同学平时喝茶吗？” “喝的不多，学校喝茶也不方便。” 林燃端起小巧的紫砂杯，先是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才小啜一口，“不过高叔这茶不错，回甘明显。” “呦？” 高富元眼睛一亮，哈哈一笑：“年纪轻轻能品出回甘，不简单啊！一会回去的时候带两盒，就当叔叔的回礼了！” 王子豪想起哪红色塑胶袋里的两瓶牛栏山，嘴角咧了咧，赶紧低头假装喝茶。 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之后，高富元话锋一转，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林同学，你上次提点晓鸣，关於我家的那批钢材……省里的那个规划，可是当真？” 林燃慢慢悠悠的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 “高叔说笑了，我可没有跟晓鸣提点过什么，更不要提省里的规划了。” 坐在一旁的高晓鸣听到林燃此话，瞬间有些著急了：“林燃，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高富元伸手制止了高晓鸣继续说下去。 “是高叔唐突了，晓鸣，带著子……子豪同学去楼上逛逛。” 这话说的很明显，要清场。 一旁坐著的王子豪皱了皱眉，看向林燃。高晓鸣也没动，显然有些不情愿。 高富元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瞥了儿子一眼，高晓鸣只好悻悻地准备起身。 “不用了，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迴避。” 林燃出声了，语气温和却坚定，他指了指王子豪，“今天带他过来，也是跟晓鸣多熟悉熟悉，都是同学，以后还要常来往呢。” 他说话脸上带著笑，语气礼貌，话语中却没留商量的余地。 高富元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重新打量了一眼看起来不太起眼的王子豪，又看向自己儿子，笑道：“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 高晓鸣看了一眼父亲，得到准许后又再次回到座位上，只是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茶桌上的水又开了，高富元重新烫了烫杯，只不过这次的动作明显比上次慢了许多。 他再次给几人续上茶，眼睛始终看著茶壶，慢吞吞再次问道：“林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 “普通工薪家庭，”林燃回答乾脆，“妈妈在城西的纺织厂，哥哥在一家国企。” “哦……”高富元拉长了声音，手无意识开始捻著手串。 “看来林同学对钢材市场很熟悉啊，比很多业內人都敏锐不少，家里是有……亲戚朋友从事这行？” 他又换了个其他角度再次绕了回来。 林燃笑了笑：“高叔就別笑话我了，我平时就是喜欢看看新闻，里面讲的什么宏观经济、政策导向什么的，听得多了就瞎琢磨，上次跟晓鸣说的那些话，当不得真。” 高富元皱了皱眉，不说话了，他端起茶杯，一口一口的抿著，眼神始终停留在林燃身上。 这年轻人，说话滴水不漏。 表面上，句句话讲出来都很谦逊，可实则不留一丝追问的余地。 最重要的是那份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稳，这个年纪站在他高富元这种身家的人面前，要么拘谨的放不开手脚，要么浮躁急於表现。 可他没有，放鬆但不鬆散，恭敬但不卑微，眼神清澈但深不见底。 高富元混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有些人就像张照片，一眼就能看出全貌，有的人则更像是一口深井，扔块石头进去很久才能听到回声。 在他看来，林燃显然是后者。 茶室里的空气似乎有些凝滯。 高晓鸣和王子豪面面相覷，感觉俩人说话云山雾罩，气氛莫名有些紧绷。 “高叔”，林燃打破了沉默，他从背包里掏出两份红彤彤的不动產权证，隨手放在桌上，好像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一样。 “今天来拜访，除了认门，其实还想跟高叔做门生意。”林燃语气平静。 高富元眯著眼看了看放在茶几上的两份房產证，没有出声，静静的看著林燃，等待下文。 “这两套房都在城东的老城区，我是房主。” “不值多少钱，市场价大约六十万。” “我想用这两套房作为定金，请高叔帮我吃进至少两百万的钢材。” 第22章 涨了？当然算我的！ 话音落地，高晓鸣倒抽了一口凉气。 王子豪也瞪大了眼睛，他还在以为林燃说的百万生意是开玩笑的。 高富元闻言眉头一挑，慢条斯理地从雪茄盒里摸出一根雪茄。 剪开，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身体缓缓靠近椅背。 六十万的抵押，想吃两百万的货？四倍的槓桿！要不就是赌徒，要不……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要不就是这年轻人手里握著绝对確信的底牌，敢用全部身家去赌一个天文数字的槓桿。 而他最好奇的，恰恰就是林燃这张底牌到底是什么，又从何而来？ 他当然不知道，林燃这六十万的房產，大部分还是银行的贷款。 “两百万？” 高富元摇了摇头，“小林啊，两百万不是个小数，万一钢材的价格继续下跌的话，你这点定金……” 他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给林燃留了个口子，希望林燃能主动往里填点实质內容。 林燃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高叔，您的顾虑我懂，” 林燃身子微微前倾，“我虽然年轻，但是还不至於脑子一热就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赌。” “有些机会……错过的话可不会再有了。” 高富元捻珠子的手停下，他有些判断不出这年轻人是真的手握王牌还是虚张声势。 “你把握有多大？”他终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燃笑了，笑容带著少年的张扬和沉静的自信。 他身体向后靠回沙发背，姿態甚至比刚才更放鬆了一些。 “大到敢將身家性命压上。” 他看著高富元，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笔买卖对您来说，怎么样都不会亏。” “哦？”高富元眼睛闪烁，“愿闻其详。” “首先，我这两套房產是我付给您的定金，我只需要您帮我吃进两百万以上的钢材。”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房產证压在您那，货同样放在您那，我不会提走，也提不走。” “你这是把我当免费仓库了啊”，高富元出声笑了笑，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怒意。 被他点破，林燃也没有尷尬。 他继续说道：“万一跌了的话，这两套房子我直接过户到您名下。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短期內再跌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完全能够弥补掉您的损失。” “要是涨了呢？”高富继续问道。 “涨了自然算我的。”林燃回答的理所当然。 “小林，生意没有这么做的。” 高富元再次摇了摇头，“我给你忙前忙后，万一你赚了钱，我可一点好处都没有，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哦？” 林燃有些揶揄的看了眼高富元，“我都將全部身家投了进去，高叔难道不跟吗？” “我挣得这点只是小钱，高叔您投的才是大头，何况您库存还有几千吨呢。” 高富元哈哈一笑，手指夹著根雪茄朝著林燃点了点，没有说话。 他心里已有计划，但是故意又问，像是对年轻人的考校： “那你就不怕从你这到知消息之后，我再拋下你，自己单干？” 成了！ 林燃心中一喜，脸上自信一笑：“高叔，虽然钢材您是內行，可据我所知，不同工程所用的钢材规格也不一样吧？您现在可还不知道是哪种工程。” “这笔生意，既是赚钱，更是交朋友。您如果听到消息后就拋下我自己单干，那我就立刻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了。” “以后如果再有其他更大的机会，您可就没机会接触了。北麓市做钢材的，可不止您一家。”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您的眼光。” 高富元听完，半晌没有说话，默默的抽著雪茄，目光在林燃年轻却沉稳的脸上盯了许久。 最后，他看了眼自己坐立不安，心思全写在脸上的儿子，无奈的、深深的嘆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 林燃和王子豪二人走后，家中只剩下高家父子二人。 高晓鸣有些担心：“爸，你真要和林燃一起做生意？” 高富元淡淡的“嗯”了一声。 高晓鸣挠了挠头：“可我怎么总感觉事情不太靠谱？三言两语就能忽悠你这个老江湖信了他的鬼话？” 高富元斜眼看了一眼儿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因为那个叫什么……黄凌玥的女孩对吧？” 高晓鸣被戳破了心思，有点尷尬，涨红著脸，梗著脖子反驳道： “爸，凌玥真的是个好女孩，林燃根本配不上她！她对林燃那么好，要换做是我早就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高富元捂住了额头，不自觉的把自己儿子和林燃对比。 心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人家不要的东西，你倒捧在手心当宝贝。 他嘆了一口气，“晓鸣，你听爸一句话，明天晚上跟爸去应酬，爸带你见见世面，到时候你就知道，漂亮女人也就那么回事。” “先生。” 说话的是高家的保姆，神色有些古怪的拎著个红色塑胶袋，“先生，你看这两瓶酒要收在酒窖里吗？” 待高富元看清塑胶袋里的东西，一口茶水喷在了高晓鸣的头上…… 与此同时。 从高家出来之后，王子豪手里拎著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人还是懵的，跟与林燃一起从房產中介那出门的时候如出一辙。 “燃哥，高晓鸣他爹是答应跟你一块做生意了吗？” “不然呢？你没看到我跟他签合同？” 林燃拆开一包软中华，拿出一支叼在嘴里，这包烟还是隨手在高家顺的。 王子豪感觉有些不真实，下午还在蹭小卖铺的棒棒糖，晚上就谈起几百万的合同了？ “燃哥，你们真的签了200万的合同？” “废话，你不都看见了吗？” “后面零太多，我眼花了没数清……” …… “燃哥，你就这么把房本放在他们那，不怕他们不给你吗？” “我说，”林燃停下脚步，照著王子豪的屁股踢了一脚，“你有完没完？” 王子豪揉了揉屁股，发现现在越来越有点看不明白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了。 跟小卖铺老板为了五毛钱飆演技的是他，举手投足间谈成百万级生意的也是他。 第23章 拆迁进行时 三天后，林燃终於出院了，他也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一只蜘蛛突然爬上了他的裤腿。 就在那毛茸茸的节肢动物触碰到他腿的瞬间，林燃后脊一凉。 他“噌”地一下从轮椅上弹起，敏捷后退的同时，凌空踢了好几脚，才甩掉那只冒犯的傢伙。 一旁正准备换药的护士端著托盘愣在原地，神情呆滯的看著这场医学奇蹟。 尼玛，一个能蹦二尺高的选手，天天坐在轮椅上像话吗？ 手续办完，东西也收拾好了。 林燃换下那身病號服，穿上他日常的t恤和短裤，坐在床边。 林燃的行李已经被林锋和王美玲二人搬到了楼下的车上。 黎馥汀安静地站在轮椅旁，手里拎著为数不多的行李，等待著。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微微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安静的失落里，像一只即將被主人留在原地的、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林燃系好鞋带，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 “兰兰。” 他忽然开口，语气隨意的不行，“你护工的工作，出院了可也还没结束啊。” 黎馥汀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 “你没听到医生说吗？我这腿还得养一阵呢，不能久站，不能走远路。” 林燃指了指轮椅，“我接下来每天还得出去办事，没人看著可不行。” 他看著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似乎又带著一丝不確定，继续道： “所以，护工的工作你还得继续干，工资照旧，怎么样？” “上班地点嘛……就是每天来我家，带我到市区各处办事，怎么样，有空吗？” 黎馥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拍，內心涌上一丝欣喜和不可置信，慌忙点头。 “有……有空的！” 林燃看著她那张瞬间绽放的脸，美得呆了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坐到轮椅上，对著她抬了抬下巴。 “出发吧，兰兰护工，我今天还有事要办。” 从这天开始，北麓市这个三线小城，多了两道身影。 一个喜欢坐轮椅的神经病，一个喜欢推轮椅的穿蓝色裙子的漂亮女孩。 偶尔会出来一个黑黑瘦瘦的男生，那是林燃怕累著兰兰，喊来帮忙的王子豪。 7月27日，一份名为《北麓市关於加快推进城东新区基础设施建设规划（草案）》的文件正式发布。 一夜之间，鲜红的横幅和標语，贴满了整个城东旧城区。 “早签早搬早受益，拖到后面没便宜！” “签字搬家快一步，美好生活早入住！” “拆房不拆心，安置有真情！” 林锋坐在办公室看著报纸上的新闻，目光锁定在“城东新区”、“地铁二號线延长规划”、“核心商务区”等关键词上，久久不语。 高富元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他盯著电视新闻里反覆播放的画面，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確认了几遍。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的在办公室走了好几圈，才堪堪压下心中的激动，拨通了林燃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的发声：“老弟！看到新闻了吗？！拆迁！咱囤的那批钢材要起飞了！”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林燃不咸不淡、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回覆：“哦，还有別的事吗？没事我撂了。” “嘟，嘟，嘟……” 高富元看著已经被掛断的电话，丈二摸不著头脑，不知道林燃这唱的是哪出。不应该是皆大欢喜，一起庆祝吗？ 殊不知，林燃此刻正沉著脸，坐在驾校考试车里。 妈的，又掛了。 听著车机电脑发出的“考试不合格”，他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 他就搞不明白了，自己十几年的驾龄，考个科二居然连续掛了两次。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7月28日早上，街道在城东旧城区的空地上搭起台子，召开了第一次拆迁动员大会，林燃混在人群里，安静的听完了所有政策的宣讲。 也如愿以偿地在临河的红砖房旁边看到了“新城建设指挥部”的牌子。 下午，林燃在高富元那里拿回了房產证，率先找到拆迁办，依靠记忆，在预计的赔偿价格上略微上浮了一点。 过程很顺利，拆迁办正需要典型和突破口。 林燃这种產权清晰、好沟通、报价合理，又是主动上门的优质客户，简直是最模范的代表，当场同意了林燃的条件。 並表示希望林燃作为表率在下一次动员大会上发言，不过被林燃以不愿拋头露面为由拒绝。 7月29日，拆迁办的效率惊人，补偿款全部打入了林燃的指定帐户。 7月30日晚，高富元在一家本地的高档酒楼设宴，席间没有外人，只有高氏父子和林燃三人。 推杯换盏间，高富元向林燃推出一张银行卡。 林燃也没有客气，当场拿出准备好的pos机查了余额。 150万，比预期收益高了十几万。 他知道，多出来的这部分是高富元给他凑的整，不过高富元赚的更多，他也没有点破，当场就笑纳了，举杯主动敬了高富元一杯。 拆迁得到的赔率大约是2.3，得到的赔偿还掉银行贷款之后，还剩下105万。 加在一起，林燃目前的身家超过250万。 他隱隱有些兴奋。 夜晚，林燃的臥室里。 “你他妈有病吧？” 林锋把玩著林燃递给他的银行卡，一脸冷笑的看著有些醉意的林燃。 “你知道拆迁的消息，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你还得当个中间商赚个差价？” 林燃已经向他坦白了通过炒房获得的第一桶金。 “我说林大，你自己什么人你不清楚？”，林燃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就算告诉你拆迁的消息，你会去买？” 林锋被噎了一下。 弟弟说的没错，林锋这个人生性谨慎，这种高槓桿、高风险的投资行为，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他冷哼了一声，没有接林燃的话茬，换了个话题：“这里面有多少钱？” “20万。” “老子借给你钱，让你赚了100万，就给我20万？” 林锋一把揪住林燃的衣领，“林二，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吧……” 十分钟后，林锋一脸笑容地走出了林燃的臥室，从林燃那敲诈出了40万，跟他投给林燃的20万相比，整整翻了一倍。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林燃是从哪获得拆迁的消息。 林燃也没有告诉他，他还把房子抵押囤了批钢材再次赚了一笔。 兄弟俩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出告诉王美玲。 第24章 给了吗？给了 从银行里出来之后，黎馥汀神色紧张，时不时摸一下身后的背包还在不在。 里面放著林燃刚取出的15万现金，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放鬆点，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包里有贵重东西是不是？” 林燃看著黎馥汀那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 黎馥汀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t恤，下半身是一件纯白的半身裙，露出一小截白的反光的小腿，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很是青春活泼的样子。 现在的她，推著林燃时需要时刻留意路况。 不过，这反而让她挺直了背脊，目光也不自觉地看向前方和周围。 黎馥汀的这种变化，林燃都看在眼里。 不过他知道，想要让她彻底改变，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8月1日，两人来到了本市的一家高档酒店。 三个小时后，两人从酒店出来。 林燃向酒店经理展示了他提出的升学宴团购方案，交了10万定金，成功从酒店拿到了团购的协议价。 下午，林燃雇了十几个放假在家的大学生，在市內的邮局、学校门口到处发传单。 尼玛，大学生果然便宜。 高端酒店的团购价只略高於普通酒店，大多数人之前从没考虑过高端酒店，都以为在那办升学宴是天价，没想到这么便宜。 性价比比那些中低端酒店高的不是一星半点，一天之內林燃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尼玛，大学生不仅便宜，还好用。 8月3日，林燃不顾黎馥汀的小声反对，强行给她报名了“寻找城东老城记忆”的作品徵集，並亲自给她挑选了几张画。 让林燃有些奇怪的是，黎馥汀的画册里面居然一张人物肖像都没有。 当晚，二人各拿著一份录取通知书各回各家。 一份是江寧大学，另一份也是。 黎馥汀报考的是江寧大学的美术学专业，林燃则是经济学专业。 这一世，他没有听林锋“去沪城读大学开拓眼界”的建议，执意留在本省。 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江东省拥有全国最友好的创业政策。 这虽然也是事实，但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有林燃自己清楚。 一晃眼来到了8月15日，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个星期。 林燃拿著一个信封和一本鲜红的证书，来到黎馥汀目前兼职的设计公司。 早在一周多之前，黎馥汀就和林燃提出了辞职，理由是林燃已经病好了，不需要她再继续照看。 工资也只接受林燃出院前那一段时间的工资，多了不愿意接受。 好嘛，工资一分没有多挣，还搭进去一辆轮椅，林燃都担心黎馥汀攒不齐大学的学费了。 林燃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但是他托林锋的关係找到一家合作的设计公司，帮黎馥汀找了个扫描员的工作。 安静、独立，戴著防灰尘的口罩能避免不少社交。 最重要的是，平时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手绘设计图、创意草图，这相当於为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视觉素材库。 “恭喜啊，兰兰老师。” 林燃將手中东西递给黎馥汀，对著她笑了笑：“一等奖，奖金五千。” “这么多！” 黎馥汀从林燃手里接过，口罩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露出的一双漂亮眼睛，依旧能看出她的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专业带来真正实际的价值。 “兰兰，我这两天不能过来了。” 黎馥汀一怔：“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儿，我这两天要去乡下外婆家待几天。” 林燃自然的给她拭去鬢角上的灰尘，“不过我在开学前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校。” “嗯。”黎馥汀乖巧点点头，指尖紧紧攥著那份证书。 ----------------- 下午，外婆家。 除了林燃一家外，舅舅一家人也在。 外婆正利落地从藤上擼下豆角扔进竹篮，舅舅和林锋沉默地搬运装满的篮子，舅妈和王美玲两人则蹲在水井边清洗，两个表弟妹踮著脚摘低处的豆角。 “唉呦！” 突然传出一声惊呼，表妹王若晴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坐了个屁墩儿，手里刚摘下来的两根豆角飞出去老远。 坐著小板凳，拿著把蒲扇，在一旁监工的林燃，没忍住笑出了声。 虽然立刻憋住了，但是肩膀还是可疑的抖动。 王若晴本来没事，被表哥这么一笑，顿时有些委屈。 她爬起来蹬蹬跑到外婆身边，指著林燃，撅著嘴告状： “奶奶，我二哥笑话我，他还不干活！” “你二哥腿受伤了，別让他过来，万一沾到水就不好了。”外婆头也没回的说道。 “林二！” 王美玲一双眼睛精准锁定肇事者：“腿受伤，手也伤了？去坐那，把豆角择了！” 林燃摸了摸鼻子，慢吞吞挪到井边空著的小竹凳旁，加入了流水线最末端的择豆角。 表弟王若松悄悄蹭过来，蹲在他腿边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小声道：“二哥，这么一会儿你都抽断四五根了。” 林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失败品，面不改色道：“没事，一会儿餵鸡。” “鸡才不吃豆角呢……” 一家人处理完豆角，舅舅把林燃叫到屋子后面。 他四处看看，確认没人，从裤兜里摸出来五张红色钞票。 “给。”他直接塞到林燃手里，“要去上大学了，手里多备点零花钱。” 林燃一愣：“舅舅，我不用……” “让你拿著就拿著！” 舅舅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城里开销大，你妈一个人拉扯大你们兄弟俩，不容易。” 他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別跟你舅妈说，快收起来。” 说罢，他没给林燃再次拒绝的机会，拍了拍林燃的肩膀，转身离去：“走，回去吃饭。” 午餐摆了一大桌，自家种的蔬菜，井水镇的啤酒，外婆拿手的红烧肉，还有早晨刚捞的溪鱼，一家人围坐，碗筷叮噹。 吃到一半儿，舅妈突然放下筷子，目光在舅舅和林燃之间转了个来回，笑眯眯的开口： “阿燃，你舅舅……给你钱没？” 桌上瞬间安静。 林燃嘴里嚼著大米饭，下意识看舅舅一眼，舅舅扒饭的动作僵了一下。 王美玲有点不明所以：“给什么钱？不用……” “给了。”林燃咽下饭，老实交代。 舅妈笑容更深了：“给了多少呀？” 舅舅的动作彻底停了，有些尷尬的咳了一声，眾人目光顿时看向他。 他慢吞吞地放下碗，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把手伸进另外一个裤兜，再次摸出了几张红色钞票。 “哎呀……刚才舅舅给你的时候落了几张。” 他面色自然，把五张百元钞票推到林燃面前，“来，给你。” 舅妈直勾勾的看著他，面无表情。 舅舅低头努力扒饭，强装淡定。 一家人谁也没说话。 突然，舅妈对著舅舅轻声开口，如同恶魔低语：“少了。” 舅舅手指一颤，旋即老脸一红，忽然起身走向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铁皮饼乾盒。 当著所有人，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又数出十张，和之前那叠放在一起，全部推到林燃面前。 林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印象中老实巴交的舅舅。 舅妈给你两千，你贪污我一千五？？？ “噗——”王若晴第一个笑出声。 接著是王若松，然后是舅妈，连王美玲都忍俊不禁地摇头。 外婆指著舅舅笑道：“连给外甥的钱都敢剋扣！藏点钱恨不得缝裤襠里，这下全交待了吧？” 舅舅不语，只顾著低头扒饭。 第25章 兔子几条腿？ 临近开学，高三（五）班同学进行了一场聚会。林燃远在乡下，並未到场。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陈旭在餐桌上滔滔不绝地讲述著自己在暑假期间担任辅导老师的光辉事跡，眼睛时不时瞥一眼梳著高马尾的黄凌玥，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可惜的是，黄凌玥只是默默地低头吃菜，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王子豪在一旁听著陈旭吹嘘，觉著有些不对劲，抬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这场聚会的组织者高晓鸣。 他印象中，这俩人由於全都喜欢黄凌玥，关係不对付的很，可今天陈旭在高晓鸣面前咋咋呼呼，高晓鸣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慢慢悠悠的吃著菜。 他不知道，高晓鸣自从跟著他爹高富元见过几次“世面”之后，心態早就变了，觉得漂亮女人也就那么回事。 高晓鸣那天才知道，原来都21世纪了，居然还能“选妃”。 王子豪碰了碰有些走神的高晓鸣，有些揶揄道： “小高，怎么了这是，陈旭在你面前这么装，都没什么反应？” 自从知晓高晓鸣和林燃的新关係后，他对高晓鸣的称呼也从全名变成了“小高”。 高晓鸣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眯著眼问了王子豪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子豪，你说，兔子有几条腿？” “？？？？？废话，当然是四条腿啊。” “几条腿？” “四条腿。” “几条？” “四条。”王子豪白了他一眼，“我说，你睡糊涂了吧？” “我再问你一遍”，高晓鸣拿出手机，给王子豪看了一眼两天前拍的照片，“几条腿？” “嘶……”王子豪盯著照片里那位身材火辣的兔女郎，眼睛瞪大，神情呆滯。 “还真他妈的是两条腿！” …… 酒过三巡，气氛活跃。 陈旭不经意的亮出新手机，嘆气道：“哎，暑假带课太忙了，家长非要送，推都推不掉。” 他高考的成绩还不错，考上了本省的一所普通一本大学，假期就在表哥开的辅导班带课。 “所以说，知识和能力才是资本，像我们这样踏踏实实靠自己，一个暑假下来，赚了这个数。” 他伸手比了个“二”。 “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都不用操心了。”目光扫视全场，尤其是在黄凌玥脸上停留。 “不像某些人。”他撇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高晓鸣，“仗著家里有点钱，假期什么都不用干，长远不了。” 他见高晓鸣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 “也不知道高晓鸣同学假期都干什么了。” 林燃不在场，他觉得他又行了。 高晓鸣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眼皮动了动，“我？” “我刚刚在算你的帐。”他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陈旭。 “陈旭，以你的成绩，顶天也就带带高一，按你刚刚说的每周三次，一次两个小时，北麓市顶尖家教的时薪大概是200，还是名师价。” “就算按顶格给你算，两个月满打满算，扣除掉学生请假，以及中间必然的间隔，总收入也不会超过一万。” “你这两万……”，他顿了顿，嘴角带了些玩味，“难不成还包含著家长送的手机？” 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算数好的已经露出恍然和玩味的神情。 陈旭脸色涨红，强行狡辩：“我……我还有別的学生，还有……諮询费。” 高晓鸣摆了摆手，一副“我懂行”的样子，“別紧张，我就是最近在我爸公司跟著学看帐，对数字敏感了点。” 他现在懒得跟陈旭费口舌，更懒得跟他爭风吃醋。 “哇，晓鸣，你都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生意了？” “在公司上班的感觉什么样，快说说……” 陈旭在高晓鸣那里吃了瘪，看了看林燃的空位，仿佛找到了软柿子。 “对对对，我是不如你家大业大。”他的语气带了些阴阳怪气。 “但是我们普通家庭出来的，得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踏实。” 他意有所指道：“就怕某些人，就因为自己高考成绩不错，大学还没上呢，考完就彻底不知所踪了……” 话还没说完，王子豪率先站起来了。 “陈旭，嘴巴放乾净点，说谁呢？” “当然是谁没在我就说谁了。”陈旭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知所踪？”刚夹了一口菜的高晓鸣又说话了，“陈旭，你可知道今天这个酒店是我林叔合作的酒店？” “你、你，还有你”，高晓鸣连点三个同学，“你们升学宴都是在这办的吧？” “知道为什么这么高档的酒店，能有这么便宜的价吗？那是我林叔谈出来的！” “就连我们今天所有的开销，都是走的我林叔跟酒店的协议价。” 仿佛是为了验证高晓鸣说话的真实性，酒店大堂经理带著瓶好酒亲自送了进来，对著高晓鸣和王子豪分別点了点头，有些恭敬的说道： “高少，王少。徐总听说林总的同学在这里聚会，特地送瓶酒过来。” 林燃提出的升学宴团购方案，这半个多月几乎占了酒店营收的一半，那可是真正的財神爷。 “林总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各位尽兴，一切按照林总交代的vip標准。”最后一句是对著身后的服务生说的。 王子豪咳了一声，指了指高晓鸣，对著周围同学解释道：“他林叔就是我燃哥。”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几秒钟的死寂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升学宴套餐居然是林燃谈的？太夸张了吧！？” “怪不得这么便宜，早知道我家也订这了！” “晓鸣，刚刚叫林燃什么……『林叔』？！” 高晓鸣抬了抬下巴，似乎颇为得意。 “哦，这个啊。” 他语气隨意，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没什么，前阵子林叔和我爸俩人做了个几百万的生意，赚了点小钱。” “俩人喝多了，非得拜个把子。” 他耸了耸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我拦都拦不住。”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场仿佛时间凝滯了两秒。 如果说听到林燃和酒店合作，是惊讶和佩服。 那么“几百万的生意”、“和高富元拜把子”，这几个信息叠加在一起，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同学”两个字的认知。 有人筷子“啪嗒”一声，落在桌子上，自己都没察觉。 有人张著嘴，忘了合上，眼神发直。 没人觉得高晓鸣得意的神情有些违和，甚至觉得这货有点凡尔赛。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四秒。 “嘶……”不知道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口气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各种难以置信的声音瀰漫开来。 “几……几百万的生意？” “和高富元？那个本地最大的建材老板？” “我的天？我们刚刚还在討论暑假简直能赚几千块……” 陈旭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收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新手机，整个人都矮了下去。 唯有黄凌玥，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玻璃杯，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此刻，远在乡下，正撅著屁股摔花生秧的林燃，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谁他妈骂老子呢！” 他还不知道，有人借著他的名头，给他装了波大的。 第26章 旧的扔了！ 8月22日，距离江寧大学开学前最后一天。 北麓火车站，林燃先是与黎馥汀会合。 十分钟后，黑瘦的王子豪拖著个大行李箱才姍姍来迟。 三人都无人相送，黎馥汀是因为家人都不在了，林燃则是因为林锋一向要求他自力更生，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去专门送他。 至於王子豪，纯粹是閒的蛋疼，非得和林燃一起坐火车去。 三人一见面，王子豪先是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紧接著就盯上了林燃手里崭新的手机。 “燃哥，你换新手机了？”王子豪凑近，眼睛放光。 林燃突如其来的露出一丝警惕。 “对。” “旧的呢？” 林燃突然瞪大了眼睛，音调突然拔高：“旧的扔了！撇了！摔稀碎！” 王子豪愣了愣，不知道这位死党今天抽什么风，半晌才嘟囔：“……至於吗燃哥？跟手机有深仇大恨似的。” 林燃也知道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拉上背包拉链，结束了这个话题。 “走了，检票。” 北麓市距离江寧市不算远，三人乘坐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抵达了江寧火车站。 一出站，各个高校的迎新横幅和举牌的学长学姐形成了鲜明的阵营。 “財经学院！財经学院的这边！” “江寧大学！江寧大学的新生请到这边集合！” “科技大的！科技大学的还有吗？马上发车了！” …… 王子豪看著不远处自己学校略显朴素的条幅，又瞅了瞅江寧大学那边明显更庞大、更热闹的迎新队伍。 “燃哥，兰姐。”他拍了拍林燃的肩膀，故作沧桑道：“兄弟我就此別过了，苟富贵，莫相忘啊！” 这一阵下来，他也算是和黎馥汀熟悉了不少。 林燃笑骂道：“滚蛋，周末找你吃饭。” 黎馥汀也小声说了句：“子豪再见。” 目送王子豪拖著行李融入財经学院的人流，林燃拉著一黑一白两个行李箱，对著黎馥汀说：“走吧，我们先不去大巴那边。” 黎馥汀明显有些怕这些人多的场合，她的行李箱还在林燃手里，背著个小书包紧紧抓住林燃的衣角，跟在林燃后面。 似乎感受到她的紧张，林燃放慢了脚步，黎馥汀速度没跟上，直直地撞到了林燃的背上。 还未入秋，两人身上的穿著都很单薄，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柔软触感，林燃感觉喉咙有点发乾，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重复了几次急剎。 他带著黎馥汀直奔火车站附近的一家看起来正规、设备还不错的照相馆。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黎馥汀有些疑惑。 “拍证件照。” “证件照？入学通知书上好像没说要用。” 林燃笑了笑，对著摄影师说道：“蓝底、白底的各拍一组，一寸两寸的都要。” 转头向黎馥汀解释道：“开学填表、办证、社团纳新……到处都要用。学校临时拍的话，要么丑，要么贵的不行，这里拍好，留著电子版，以后直接列印，方便。” 摄影师先是指挥著坐在椅子上的林燃，“表情自然一点，肩膀放鬆，下巴收一收……对就这样……” 轮到黎馥汀，摘下口罩，抬起头，乖巧的在椅子上坐好。 摄影师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手中相机利落的“咔咔”两张，比了个ok的手势。 林燃看著摄影师相机中的成品，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刚刚说的那些在学校拍的又贵又丑的言论，算是白铺垫了。 从照相馆出来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林燃把洗好的照片收好，电子版也存到了准备好的u盘里。 “现在去坐校车吗？”黎馥汀朝林燃问道，她手里拿著林燃塞给她的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嗯。”林燃拖著两个行李箱，朝著江寧大学的迎新点走去。 迎新点比刚刚更加热闹，几辆印著“江寧大学”字样的大巴车停在路边。 带著学生会工作证的学长学姐忙得团团转，有的在帮忙搬行李、有的在核对名单，还有拿著大喇叭维持秩序的。 “江寧大学的！新生来这里签到，领取入学指南和校园地图！” 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学姐正在高声指引，很快就注意到了朝著这里走来的林燃和黎馥汀。 准確地说，是注意到了黎馥汀，毕竟漂亮的女孩在哪里都受欢迎。 连黎馥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在林燃的攛掇下，参加“寻找城东旧城记忆”的作品徵集並获奖之后，她渐渐不再总是低著头。 她逐渐开始向眾人展示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儘管她对自己容貌的杀伤力並无確切认知。 学姐眼睛一亮：“同学，是江寧大学的新生吗？哪个学院的？” “经济学院。”林燃率先开口，同时侧身让黎馥汀上前。 “我……我是艺术学院的。”黎馥汀小声说，下意识往林燃身边凑了凑。 “艺术学院在隔壁那里签到哦。”学姐对黎馥汀显得格外热情，“来，我带你过去，行李就让这位同学帮忙看一下，签到完之后直接上车。” “不用。”林燃开口，“我们一起的，签到也一起。” 语气有点小小的不爽，妈的，又被无视了。 学姐愣了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转，隨即露出一个恍然又带著点曖昧的笑容： “哦——好好好，那你们先去经济学院签，签完再陪著这位同学去艺术学院那边，不过校车是分学院的，上车可能得分开坐……” “没事，谢谢学姐。”林燃已经拉著箱子朝著经济学院那边的签到桌走去。 签到流程很简单，核对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签字，领取一个印著江寧大学校徽的蓝色帆布袋，林燃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份地图、手册和几张社团的宣传单。 轮到黎馥汀时，艺术学院签到桌后面坐著个戴眼镜的学长，他看到黎馥汀，推眼镜的动作顿了顿，说话都有点结巴：“黎……黎馥汀同学是吧？” “这里签字……这是你的新生袋，哦对了，艺术学院的新生宿舍在东校区，和经济学院不在一起……” “知道了学长，地图上有写。”林燃打断了他的话，从他手里接过新生袋，一起放进了黎馥汀背包里. 黎馥汀被人这样盯著，林燃自然感觉非常不爽，语气不算太好。 “谢谢学长。”他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额……不客气不客气。”学长的语气有些訕訕，眼前的这俩人明显是一对，他对自己刚刚的失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寧大学艺术学院的校车要发车了。 林燃把最后一个属於黎馥汀的行李推进大巴底部的行李舱，然后起身，对著站在车门口的黎馥汀轻声说道：“到了宿舍先收拾，缺什么给我打电话。” 目光却瞥见了一个正在四处搜寻的黄色身影。 第27章 僵硬的竟是我自己 黎馥汀点点头，站在大巴车门踏板上，琥珀色的眼睛有些不安，又有些依赖。 “你……”她小声说道，“你注意安全。” “快上去吧，车要开了。”林燃衝著她摆了摆手。 黎馥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往车內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折返回车门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没有开封的无糖可乐，递给林燃，她知道林燃爱喝这个。 林燃接过来，冰凉的很，应该是在保温袋里放了很久。 “天热。”她声音细细的，说完快步回到了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框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望向窗外。 大巴车发出一阵轰鸣，车门缓缓关闭，黎馥汀隔著车窗朝他挥挥手，林燃也挥了挥手，一直注视著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林燃！”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清亮又带著一丝急促。 林燃脚步一顿，没有立即回头，他先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转身。 黄凌玥手里拎著一个银色的精致拉杆箱，一个印著某奢侈品logo的手提袋，目標明確的朝著他走了过来。 米黄色的连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裙摆隨著她的步伐微微飘动，微卷的长髮披在肩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梳成一个高马尾，反而更多了些甜美的气息。 脸上是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唇色是当下最流行的珊瑚粉色，衬得皮肤白皙透亮。 她就这样走过来，像是自带聚光灯效果，吸引了不少视线，等车的、接站的、路过的，不少人朝这边看来。 她在距离林燃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个明媚中又带著一丝挑衅的弧度。 紧接著，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直接抱住了林燃。 不是轻轻的拥抱，而是结结实实的，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林燃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果调香水味，感受到她手臂环绕住他腰侧的力道。 她的脸颊紧紧的贴在林燃一侧的肩膀上，声音中似乎带著有些委屈： “你果然在这……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周围的气氛產生了微妙的变化，小声议论声顿时响起。 “呦，这什么情况？” “小情侣车站重逢吗，挺浪漫的。” “刚刚那个男的不是刚送走了个姑娘吗？穿著蓝裙子的……” “我也看见了，比这个黄裙子的还好看！” “真的假的？我靠，脚踏两只船？” …… 林燃垂下眼，看著黄凌玥的发顶，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虽然带著些表演性质，但是同样能感受到，这个拥抱中掺杂著真情实感。 就在这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击中了他。 这个拥抱如此熟悉，却又带著些陌生，少了前世记忆中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反而更像是一种略显笨拙但又真挚的感觉。 他再次轻轻的嘆了口气。 他抬起手，不是回抱，而是按住了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將她推开。 “黄凌玥。”他声音不高，“鬆手。” 黄凌玥顺著他不大的力道后退了半步，但脸上那种混合著委屈和倔强的神情並未消散，甚至巧妙地让眼眶带了一点红，站在阳光下颇为惹人怜惜。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她声音不大，却足够围观人群听清。 “这里是车站，很多人。”林燃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有事的话，我们以后再说。” “嚯，这小伙子心肠挺硬啊？” “也不知道这男的有什么过人之处，让这么漂亮的姑娘死心塌地的。”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嘖嘖” “哪个学校的？” “好像是江大的……” …… 黄凌玥细细的品了一下“以后再说”这四个字，听起来林燃像是有些让步。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柔软，声音中甚至带了一丝恳求。 “那……我到了学校，能去找你吗？”她问，声音细细的。 林燃沉默了两秒，终於吐出来两个字，“隨你。” 黄凌玥的神色瞬间明亮起来：“林燃，我在法学系，等你来找我哦。” 她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向了停在一旁的一辆商务车，一步三回头。 她没有邀请林燃和她坐车一起去学校，知道林燃不可能答应。 商务车旁边站著位司机，正等待著她，见到她过来，赶忙接过黄凌玥手中的行李。 林燃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可不是在看什么或是等待什么，而是他动不了。 僵硬的不只是黄凌玥，他低头看了看，还有…… 尼玛，18岁的身体，荷尔蒙是真的旺盛啊……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算上了数学题。 两分钟之后，林燃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这才动身慢慢前往印有“江寧大学”的大巴车。 对周围人群投来的带著探寻的异样目光熟视无睹。 ----------------- 商务车內。 黄凌玥已经卸下了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恢復了以往的优雅得体模样。 她慢慢悠悠地从背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打开带有书籤的那一页，上面豁然是一份计划表。 左侧是纵向排列的项目，每一项后面都有留白。 偶遇□ 肢体接触□ 牵手□ 拥抱□ 常態化联繫□ 共进晚餐（非食堂）□ 看电影□ ……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然后从笔袋里面拿出一只银色的钢笔。 先是在第一项“偶遇”上面打了个“√”，紧接著在后面的留白上补充：“目標停留在原地直至目送我离开”，穿著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的脚尖翘了翘，看起来心情不错。 笔尖跳过第二项，移至第三项“拥抱”的时候，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补充道：“目標身体僵硬，效果一般。” 顿了顿，思索了一下，还是在第三项的方块中打了个“√”。 翻开下一页，內容居然是计划表的第二部分。 確认关係□ 见家长□ 订婚□ …… 手指挪到最后一项，那里赫然写著三个字：生小孩。 第28章 新生报到 经济学院的报到点设置在知行楼门前的小广场上。 几张长桌拼成临时工作檯，上面支了个大型的遮阳伞，桌子后面坐著负责登记的学生志愿者和老师。 桌前排成了不算长的学生队伍，大多都是新生，也有几个陪同的家长，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焦躁的气息。 从报到的时候就能明显看出家庭差距了。 有的家长西装革履，开著豪车；也有的家长穿著绿胶鞋，扛著蛇皮袋。 有的学生问学校里能不能开车，也有的学生在问学费最晚延迟到什么时候交。 林燃拉著行李箱走到了队伍末尾，他扫了一眼现场，五列队伍，分別对应不同的专业。 每个队伍对应的桌前都摞著厚厚的材料，负责维持秩序的学生志愿者明显有些忙乱，有人找不到签字笔，有人把不同专业的登记表混在了一起。 前面一名男生手忙脚乱的翻著书包，脸涨得通红：“我录取通知书呢？刚刚明明放在这了……妈！你看到我那个纸袋没？” 旁边另一位中年妇女也慌忙地翻著自己的手提包：“是不是落你爸那了？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东西……” 林燃默默收回视线，从背包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的文件分別被各个顏色的標籤纸隔开： 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团关係转接书、银行卡复印件、高中毕业证，还有一个小时前刚拍的证件照，整整齐齐地夹在一起。 文件袋最外面有一张手写的清单，用萤光笔勾画了报导所需材料的顺序，字跡娟秀。 这些自然是黎馥汀提前给林燃整理好的。 轮到林燃时，桌子前面坐著一位寸头戴眼镜的学长，额头上密布著细密汗珠，正低头整理著文件。 “经济学（三）班的？”学长抬头看了一眼林燃，看起来心情不错，“我是你们班导生，我叫李晋辉，以后你叫我辉哥就行。” 林燃入学之前大致了解过学校的规定，一个辅导员同时负责12个班，精力明显不够，所以在院学生会里面选出几个学生干部，作为大一班级的导生。 每个导生负责一个班级的相关事宜，直至军训结束为止。 他朝著李晋辉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辉哥。” “咱们班总算来了个男生了，一下午了，就接到你一个。” 林燃一愣，“咱班男生很少吗？” “当然，经济学毕竟是文科专业，男女比例……大概3:1吧。”李晋辉对著林燃笑了笑，“你加我个联繫方式，我先给你办入学。” “林……燃，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李晋辉低头写著，头也没抬，对著林燃伸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燃將文件夹打开，抽出最上面的两份材料，平整的递过去，复印件和原件用回形针別在一起，方向一致，边角对齐。 李晋辉愣了一下，接过来之后多看了他一眼。 李晋辉在名单相应位置上打了个勾，“在这签个字。对了，你的档案……” “档案已经通过邮政寄到学校的招生办了，单號我写在复印件背面的纸上了。”林燃接过笔签字，字跡流畅清晰，“需要再確认下吗？” “……不用了。”李晋辉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里多出了点惊讶，他拿出一张宿舍分配条，“你住在北区公寓的三號楼508，这个是钥匙和宿舍条，拿著这个去宿舍楼值班室领取床上用品。” 面对未来自己要带的学生，李晋辉交代的详细了不少。 “那边有缴费指引，学费没扣款的话，可以去那边窗口……”他指了指不远处排著长队的缴费处。 “学费已经提前一周通过银行代扣了。”林燃接过钥匙和宿舍条，从包里拿出瓶冰凉还沁著水珠的矿泉水，放在李晋辉手边。 “辉哥辛苦了。”他语气自然，像是顺手一放，“天气热，喝点凉的。” 李晋辉也没客气，对著他笑了笑：“旁边还有几道手续，快去吧。” 林燃走后，坐在李晋辉旁边的女同伴对著他说道：“恭喜啊辉哥，这个新生不错。” 李晋辉呵呵一笑。 对他们来说，导生这个工作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活，要是有个能力强的新生一起带著，能省不少事。 刚刚过去的林燃他也挺满意的，办事利索，也挺会来事，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在学院中给自己撑个场子应该问题不大。 林燃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拖著个不大的行李箱在校园里简单逛了逛。 期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想要在大学这个环境开始创业，应该选择什么方向？ 网吧、咖啡厅、宿舍便利店。 这应该是大多数大学生创业者的首选方向。 但是对於林燃这种脑海里存著未来十年所有风口的人来说，这种创业方向就显得有点过於小儿科了。 这时，学校最大的超市“旺辉超市”门口的一张海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火热！江寧同城聊天室，寂寞夜色，等你邂逅！” 背景是恶俗的粉红色，字体夸张炫目，还配了张姿態造作的美女照片。 林燃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种海报是怎么贴到校园里面的。 不过下一刻，他盯著墙上的海报看了一会，表情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 林燃拖著行李来到508宿舍，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声音。 他敲了两下门，隨即推门进去。 宿舍里面是四张上床下桌，两张靠门，两张靠近阳台，还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看来宿舍条件不错。 其余三个床铺已经有人坐著了，林燃是最后一个到的，分配到的是靠近阳台的一张床。 见到林燃进来，三人都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皮肤略黑，戴著个眼镜的叫做刘志华，自称要考公务员。 脸型方正，更加瘦削一些的叫做赵飞宇，和刘志华一样，来自某高考大省。 个子不高，穿件面料不错的 polo衫，相比於另外两人皮肤白净不少的，叫做丁发才，江寧本地人，自称是家道中落的富二代。 第29章 一门三至尊 林燃在四人里面月份最小，排行老四，赵飞宇老三，刘志华老二，最大的是丁发才，这货是正月的生日。 四个人互相简单了解之后，林燃瞅了瞅到处都是灰尘的寢室，提议道：“哥几个，咱先把卫生打扫打扫？” 刘志华目光扫视了一圈，嘆了口气：“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赵飞宇躺在床上，坐起来看了看，又重新躺了回去：“咱刚到宿舍，要不先睡一觉再说？” 丁发才拿出纸巾擦了擦手，皱了皱眉，絮絮叨叨道：“我在家都是阿姨打扫，自己没干过，不会。” 林燃眉毛挑了挑，把书包扔上床铺。 “都装什么大尾巴狼？都给我起来！” “你！”他先是指了指刘志华，“戴眼镜看的仔细，桌子墙面归你了。” “我……”刘志华刚要说话，林燃已经看向了赵飞宇。 “赵飞宇，你个高，大门和窗户你去擦，要求不高，玻璃能当镜子照。” 最后看向丁发才，“你去跑腿，宿舍就一把扫帚，抹布和水桶也没有，不管是借还是买，想办法整点傢伙事回来。” “至於我，阳台和厕所我去打扫，最后一起清地面，扔垃圾。”他包下了最脏的地方。 丁发才率先表示不满：“……凭啥我去跑腿？” 林燃瞅著他，冷笑一声：“要不咱俩换换？” 丁发才瞅了瞅阳台上的不知名黑印，眼神哆嗦了一下，“算了算了，跑腿就跑腿吧。” 林燃说完，不再看向他们，拿起那张唯一的旧扫帚，率先去往阳台干活。 他这分工派活的架势，基本算是多年管理者的本能。 看人下菜、各尽其能，自己则揽下最难啃的骨头。自己先动起来，其余人自然也会跟上。 其余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转身去干活了。 刘志华默默的拿出一件旧t恤当抹布，开始擦拭桌面，还別说，果然擦得仔细的不行。 赵飞宇去打了盆水，默默的擦起了窗户。 丁发才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从宿管阿姨那借来了全套的工具。 “可以啊发財哥。”林燃看了一眼，隔著玻璃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给你记头功。” 工具到位，效率倍增，丁发才也上手帮著刘志华擦桌子擦墙，没有了刚开始的扭扭捏捏。 寢室中只剩下了流水声、擦拭声和扫地声。偶尔传出丁发才几声怪叫： “老赵，你他妈把用过的卫生纸塞床底下干什么？” “那他妈不是我的，明显是上一届学长没收拾乾净留下来的！” “別乱扔啊，那可是文物！” “你就吹吧老四，卫生纸能是什么文物？” “哦，那他妈是鲁国的纸。” “我靠！” …… 半个小时后，打扫完宿舍，四人熟络了不少，聚在一起开始吹起牛来。 “哥几个都有对象吗？”丁发才从行李箱里摸出包中华，给几个人发了支烟。 “我爸平时总抽这个，我顺了一包。”递烟时说的装作隨意，但眉毛上那点得意却藏不住，“大学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巧了，508的四个货全是老菸鬼。 赵飞宇接过，点上，深吸一口，那张朴实的面孔露出了些许沧桑感。 他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我现在是单身，不过从六年级就开始处对象了，到现在一共处过六七个吧。” 丁发才眼睛一瞪：“我靠？六年级？” “嗯。”赵飞宇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那丫头现在也应该上大学了，也不知道考哪去了。” “我倒是没处过对象。” 刘志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不过从小到大，追我的女生从来没断过，小学收情书，初中被堵楼道，高中……光毕业季就有三个跟我表白。” “然后呢？” “全拒绝了。”刘志华一脸逼样，“她们太肤浅，只看得到我的外貌，看不到我深刻的內在，可惜……”他摇摇头，嘆了口气。 丁发才猛拍大腿：“老刘，没想到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刘志华摆摆手，喝了口可乐，动作优雅的像是在品红酒。 轮到丁发才了。 “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他深吸一口烟，眼神忽然变得悠远，“我读的是国际学校，周围都是一些黄头髮蓝眼睛的外国妞。” “外国妞，啥感觉？” “嘖，太奔放了。”丁发才摇了摇头，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一个个都馋我身子，投怀送抱的，没意思。” “我是个中国人，还是喜欢含蓄一点的，真想正儿八经地处个黄皮肤的姑娘，谈一场有文化共鸣的恋爱。” 这话说的，既炫耀了国际视野，又標榜了文化精神，堪称装逼界的集大成者。 赵飞宇和刘志华对视一眼，同时竖起大拇指：“发才，境界！” 丁发才谦虚地摆了摆手：“都是过去，不值一提。” 林燃听著三人的互相吹捧都惊呆了，心想你们仨虽然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但是真他妈能吹。 三人齐头看向林燃。 林燃正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机，屏幕上是黎馥汀刚刚发来的消息，说给他带了一些东西，让他下楼拿一趟。 “到你了，老四。” “我啊……”林燃摇了摇头，“我没处过对象。” 此话一出，三人眼睛一亮，瞬间感觉自己在宿舍的地位高了不少。 “老四啊，来来来，哥哥跟你传授经验……誒？你要去哪？” “我他妈不想听你们几个吹牛逼，我朋友来给我送点东西，下去一趟。” 三人看著林燃出门的身影，若有所思。 “咱们是不是太打击他了？” “都刚入学，哪来的朋友给他送东西？” “嗨，藉口唄，一看就是不好意思在宿舍待。” “我觉得也是，毕竟跟咱三个情圣比，感觉自卑也正常。” 刘志华和赵飞宇两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赵飞宇靠在阳台窗户上，玻璃擦得透亮，他欣赏著自己的杰作，突然瞪大了眼睛往楼下看去。 “我靠，美女！” 第30章 全是我编的啊 林燃一出宿舍楼大门，就看到黎馥汀手里拎著两个大塑胶袋，上面还印著学校超市的logo，跟她一同来的还有两个女生。 跟男生宿舍不同的是，女生宿舍普遍是六人寢，这两个女生是她的其中两个室友。 瘦高一点的那个叫做姜云馨，梳著双马尾的那个叫做熊朵儿。 两人长相都还不错，能打个6分，放在普通的班里都能算是班花。 但是跟黎馥汀、黄凌玥这种相比就逊色不少，不过因为都是学艺术的，气质给两人加了不少分。 “誒，你们看，那个是不是老四？” 刘、丁二人凑到窗边，顺著赵飞宇指向的方向看去。 他们宿舍在五楼，距离有点远，看不清具体长相，但是能看得出是三个女生。 中间那个身影尤其纤细，穿著蓝色裙子，旁边两个一个高挑，一个娇小，三人站在一起的轮廓，明眼人都能看出气质不俗。 “还真是老四！”丁发才伸长了脖子，“可以啊，一入学就有女生找？” “不止一个，是三个。”刘志华推了推了推眼镜，试图看得更清晰些，“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看站姿和打扮，模样应该不差。” 楼下，林燃已经走到黎馥汀面前。 熊朵儿率先开口了，声音清脆：“你就是林燃吧？小黎都念叨你一下午了！” 她凑近了点，笑嘻嘻的压低了声音：“你是不知道，她在超市给你买个洗漱用品都挑了半天，非说你在医院用习惯了那种味道，换別的你不习惯。” 黎馥汀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拉了拉熊朵儿的衣袖：“朵儿……” “本来就是。”一旁身材高挑的姜云馨淡淡开口，“她连毛巾都得选个最软的，说你伤口刚好，粗糙的布料不舒服……” 林燃微微一怔。 低头打开塑胶袋看了看，果然都是他在医院里用过的那几个品牌，另一个袋子里还放了些零食、牛奶和几个独立包装的麵包。 看得出来，每一样东西都是用心挑选过的。 “谢谢。”林燃对著黎馥汀笑了笑，“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的……”黎馥汀轻轻摇了摇头，手无意识的揉著衣角，“你自己收拾宿舍，我怕你漏掉一些……” “哎呦~好贴心啊。”熊朵儿在一旁衝著两人挤眉弄眼。 姜云馨撇了熊朵儿一眼，並未反驳，对林燃说道：“她自己都还没收拾完，非要来给你送东西。” 她们所在的312宿舍里面，姜云馨是最大的，黎馥汀这种內向的性子，能这么快融入团体，她功不可没。 同时，她也害怕黎馥汀柔柔弱弱的容易受欺负，从头到尾似乎都在暗示林燃不要辜负了黎馥汀。 林燃看向黎馥汀，她微微低头，露出的耳尖红得可爱。 “宿舍都安顿好了？”他问。 “嗯，朵儿和云馨帮了不少忙。” 五楼阳台上，三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感觉老四和中间那个女生很熟啊。”刘志华摸著下巴分析。 “你看那个女生递袋子的动作，还有老四接过去的自然程度……” 丁发才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关係绝对不一般！” 赵飞宇突然掏出手机：“新生群好像又有消息了。” 他点开群聊，手指顿时僵住。 “臥槽！”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丁发才和刘志华脑袋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几张明显在火车站拍的照片，一个穿黄裙子的女生紧紧抱著一个男生，女生的脸拍的很清晰，明媚动人。 至於男生…… “我靠！这不是老四吗？！！”丁发才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黄裙子的这个……太他妈好看了吧？” 三个人看看手机里和林燃热情拥抱的女生，又看看楼下那个温柔文静的蓝色身影，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俩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赵飞宇咽了口口水，“老四不仅有个温柔体贴的朋友，还被另一个美女在火车站当眾拥抱？” “而且两个人都是顶级……”刘志华喃喃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忽然觉得世界有点魔幻。 丁发才猛地一拍栏杆：“不行！等老四回来，必须严刑拷打！” “对！”赵飞宇附和，“妈的，这廝深藏不露啊！” 刘志华推了推眼睛：“今天必须让他交代明白！” 五分钟后，宿舍门开了。 林燃提著两个袋子回来，慢慢悠悠的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到自己桌上。 宿舍里，只能听到林燃摆放东西的声音。 三人准备好的台词，看到林燃的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丁发才打破了平静。 “老四啊，回来了？” “嗯。”林燃应了一声，把洗髮水放进柜子里。 赵飞宇也凑了过来：“那个……刚才楼下是……” “一个朋友。” “朋友好啊，朋友好……”刘志华也訕笑著走了过来，“一看就细心，连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 “嚯！还有零食，这么体贴的朋友可不多见了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围著林燃拍起了马屁。 林燃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们有事？” 赵飞宇掏出了手机，尷尬地咳了两声：“老四啊，我在新生群里看到了张照片，你看这个人……” 林燃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之后，眉毛一挑，配文正是“江大渣男新生脚踏两只船”。 “是我。”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著兴奋。虽然三人几乎已经確认，但是听到林燃亲自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 “老四啊……咱们都是兄弟，你透个底。”丁发才压低声音，“照片上这个，和刚才楼下那个，哪个更好看？” 林燃思索了一下，还是诚实的回答：“楼下那个更好看。” “嘶……”三人同时吸了口凉气，照片这个黄裙子的女生都这么顶了，那个蓝裙子的更好看？ “四哥！”刘志华率先发言。 “义父！”赵飞宇紧隨其后。 “祖宗！”丁发才嘶吼一声，不甘示弱。 “开课吧！我们跪著听！” 林燃似笑非笑的看著三人諂媚的脸，先是衝著赵飞宇问道：“你不是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 “回稟四哥，我是从小学开始就暗恋女同桌！” “那你呢？你不是高中毕业就有三个女生跟你表白？” “我那是连续跟三个女生表白，全被拒绝了！” “金髮碧眼的外国妞？” “全是我编的啊，学校就一个200多斤的黑妹啊！” 第31章 癲癇患者 打发完三人，林燃躺在床上，隨手点开赵飞宇刚刚拉他进的新生群。 他发现新生群这些现眼包还真挺有意思的。 “听说怀孕了可以不用军训，有想要怀孕的女孕友吗？只要身材好的！” “学长学姐，请问军训的时候可以带斐济杯吗？” “咱学校可以圈块地吗？我想种点水稻，食堂吃不习惯。” 突然，一名id为【傲视狂龙】的人发来了一张自拍，长得跟他妈个蜥蜴似的，颇有点返祖的意思。 【傲视狂龙】：我去，自拍不小心发群里了 【傲视狂龙】：见到我的朋友都说我是渣男，实际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这上哪说理去？ 【傲视狂龙】：哈哈哈哈，群里怎么没人说话啊 “傲视狂龙”邀请“为爱痴狂”加入群聊 【为爱痴狂】：哥们確实有点小帅 【aaa建材林哥】：哥们有点痞帅，有点像那个什么晏 【傲视狂龙】：彭于晏吗？ 【傲视狂龙】：哈哈哈哈，我朋友也这么说 【aaa建材林哥】：痞晏 “哈哈哈哈哈”、“太损了”、“笑死”…… 【傲视狂龙】：我草，你哪个专业的？ 【aaa建材林哥】：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公寓509宿舍牛子阳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李晋辉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著个蓝色的文件夹。 “辉哥。”宿舍里几个人朝著李晋辉打了个招呼，李晋辉挨个回应。 李晋辉先是打量了一下宿舍的环境，四张床铺已经收拾整齐，地面拖得乾乾净净，就连窗户都擦得透亮。 “不错啊，打扫的倒是挺乾净。” “都是老四……哦不，燃哥带著我们收拾的。” 丁发才马屁精，抢先说道。刘、赵二人应声附和。 这仨货还等著林燃给他们传授恋爱秘籍呢。 李晋辉眉毛微挑，看向靠在床头的林燃，这个新生白天给他留下的印象还不错，乾脆利落，现在看来似乎组织能力也不错。 “刚报导完，都还习惯吧？”他问。 “挺好的，辉哥。” 见几人都看向他，林燃从床上下来，“宿舍条件比我想像中好不少。” “那就行。”李晋辉翻开文件夹，“说几件事。第一，明天上午10点，知行楼201教室开班会，所有人不能迟到。” “第二，军训后天开始，为期两周，军训服明天班会结束后统一领。” “第三，明天下午按班级领教材，咱们班就8个男生，你们几个得出力，女生可搬不动。” “行了，没啥別的事了。” 李晋辉又交代了几句生活的注意事项，合上文件夹，准备离开。 “辉哥。”林燃开口了。 “晚饭吃了没，没吃的话，要不一起？” 他指了指另外三人，“正好我们四个也准备出去吃点，你给推荐推荐附近有啥吃的。” 这话说得自然还周到，既邀请了李庆辉，又给了他选择余地。 李晋辉看了看表：“还真没吃，行，那一起吧，我正好知道学校旁边有几家好吃的店，带你们认认路。” “太好了！”丁发才瞬间来了精神，“辉哥推荐的一定错不了。” “辉哥。”林燃再次开口了，“你刚刚说咱班一共就8个男生？要不叫上他们一起？” 见李晋辉似乎有些犹豫，林燃补了一句“反正都要去吃饭，人多热闹，厚此薄彼也不合適。” 李晋辉想了想，点头：“也行，他们就在对面509。” 林燃一怔，509宿舍是我们班的？脑子里想起来刚刚那个蜥蜴精。 “我去叫。”林燃穿上薄外套就往外走。 两分钟后，林燃带著四个男生出来了，四个人明显是被临时喊起来的，一边穿衣服一边出门。 李晋辉愣了愣，他本以为林燃只是客气一句，没想到真把人给叫来了，而且速度这么快。 “出发！” 八月底的江寧，傍晚的风已经带有一丝凉意，小吃街灯火通明，各种小吃摊上冒著热气，空气中混杂著麻辣烫、烧烤和奶茶的味道。 新生们三五成群，脸上都是初入大学的新鲜和兴奋。 李晋辉带几人进了一家有包厢的饭店，主打川菜。 进入二楼包厢时，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圆桌，十个座位，李晋辉自然坐到了主位，林燃所在的508寢室自然落座，509的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坐下。 “良有，你坐这吧。”陈磊忽然开口，指了指林燃旁边的位置，“门口上菜不方便。” “对，中间暖和，空调不直吹。”王安林接话。 两人语气中满是关切和小心翼翼。 那个叫做牛良有的戴眼镜、有些瘦削的男生，沉默了一下，按照他们指定的位置坐下了。 508四个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李晋辉朝著几人解释道：“牛良有同学，身体有点……不舒服，大家平时多照顾点。” “癲癇。”牛良有补充，声音平静，“偶尔发作，不影响正常生活。” 他脸上不动声色，但是握椅子扶手的手指节却有些发白。 眼瞅著气氛有点尷尬，李晋辉提议大家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陈磊，东北人……” “王安林，来自陕北……” “我叫曹峰，本地人……” 一轮自我介绍草草结束，菜也上齐了。 几杯啤酒下肚，男生们的话匣子打开，聊高中、聊大学憧憬、聊姑娘。 陈磊讲起打篮球，兴奋得有点手舞足蹈，边说边比划，一个不小心拍到了牛良有的肩膀。 力道不大。 但下一秒，牛良有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了下去，重重摔倒在地。 砰—— 椅子被带倒，碗碟框框作响。 所有人愣住了。 牛良有躺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甩动，脑袋一下下磕著地板，眼睛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磊还保持著伸手的姿势，脸色煞白。王安林张著嘴，一动不动。曹峰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其余人也全都站了起来。 坐在牛良有旁边的林燃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快速將倒地的椅子挪开，又抓过两个椅垫塞在牛良有脑袋底下，防止他撞伤。 抽搐渐渐停止。 动作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但眾人却感觉像是过了十几分钟。 牛良有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嘴角还有一丝白沫，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没人说话，包厢里只能听到他重重的喘息声。 第32章 想当班长吗？ 又过了几分钟，他似乎完全清醒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肘撑地，试图坐起来。 手臂发抖，完全撑不住。 王安林和曹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的將他搀扶起来，颤颤巍巍的扶回椅子上。 牛良有脸色苍白，额头和脖颈上全是汗，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服务员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这场面也愣住了。 “没事，”李晋辉对她摆摆手，“不小心摔了一跤，麻烦拿条热毛巾。” 服务员很快就拿著热毛巾回来了。 牛良有慢慢擦脸，手还在抖，低著头，谁也不看。 包厢里一片死寂，菜还冒著热气，但没人动筷子。 陈磊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李晋辉想缓和气氛，开口说：“要不……” “我……”牛良有同时出声，眼里满是不堪，“我先回去休息吧。” “誒，那个酱油同学。”林燃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这抽的还挺有节奏感啊？” 几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林燃。 李晋辉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林燃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有点过了。 “燃哥……酱油是什么意思？”丁才发一脸茫然，朝著林燃轻声问道。 “哦，”林燃学著牛良有抽搐的样子，拿著筷子的手抖了抖，笑了笑，语气满是轻鬆和调侃： “因为他老抽。” 空气再次一滯。 李晋辉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林燃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有点过了。 牛良有抬起头。 他看向林燃的眼睛，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小心翼翼，更没有他早已经厌倦的“照顾”。 只有平等和调侃，就像男生之间互相起的所有外號一样。 然后，牛良有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也不是苦笑，而是扯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滚，你他妈才老抽！”他指著林燃面前的酒杯，“自己罚一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燃“嗤”了一声，扶起牛良有面前碰倒的酒杯，给他满满倒了一大杯。 “扯淡，你陪我一杯！”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一饮而尽。 桌上凝固的气氛似乎也隨著这杯酒的下肚瞬间融化了。 丁发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拍桌子：“酱油！这个外號可以！牛良有，牛良有……以后就叫你酱油了！” “酱油兄，”陈磊也活了过来，“刚才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牛良有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病，吃菜，再不吃都凉了。” 李晋辉看著这一幕，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林燃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小子，有点意思。 ----------------- 男生之间打好关係似乎进展得特別快，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几人，一顿饭之后，就已经勾肩搭背的往回走了。 李晋辉放慢脚步，等待著林燃走到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林燃，聊两句？” 林燃会意，看了一眼正在爭论“屁股为什么比脸白”的丁发才和赵飞宇。 他丟下句“你他妈把裤头套脸上就知道了”。 隨即和李晋辉走到了一旁。 “林燃，有没有考虑过当班长？” 林燃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摇头：“没兴趣。” 拒绝的乾脆利落，甚至没问为什么。 李晋辉有些意外。班长这个位置，对大多数新生而言颇具吸引力。 他预料过林燃会考虑，会询问，但唯独没有想到林燃拒绝的这么果断。 “为什么？”李晋辉问，“嫌麻烦？” “是。”林燃承认的极其坦率。 “辉哥，咱明人不说暗话，班长干得那些，什么收表格、组织班会、传达通知……一堆琐碎活。” “我时间有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李晋辉挑了挑眉，“比如呢？” “赚钱。”林燃吐出一口烟，语气平静，“当然，还有学习，我爱学习。” 李晋辉被林燃的直白噎了一下，隨即有些失笑：“你还真是……”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听说过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吗？” 林燃点点头，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了，等待著李晋辉的下文。 “这个比赛是我们学校举办的，往年我们学校的水平向来是名列前茅。” “获奖者不仅有奖金，还能直接对著校外的风投和孵化器。” 他看向林燃：“你如果想要创业的话，这个比赛应该不会不感兴趣吧？” 林燃眼睛內心一动，他对这个创业比赛不感兴趣，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缺一支创业团队。 而这个比赛，刚好是一个绝佳的筛选和观察潜在合作伙伴的场合。 “听起来还不错。”林燃微微点头，“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这周校內答辩。”李进辉摇了摇头：“可惜如果你现在想参加的话，已经晚了，报名期早就过了。” “答辩的时候我能去旁听吗？”林燃问的自然，“只是去学习学习。” 李晋辉思索了一会，再次衝著林燃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参加答辩的除了参赛人员外，只有各学院负责比赛的老师能够参加，除非你能让老师带你去。” 他顿了顿，再次补充道：“咱们学院负责的老师是王立军，也是经济学院的副院长。他很忙，一般很难约到的。” 林燃沉吟半响，思索著怎么才能接触到这个老师。 “不过，”李晋辉话锋一转，话里循循善诱的意味明显，“你要是当上班长，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 “王院长除了管学院的创业大赛以外，还负责学院的『校企合作平台』。” “如果你以班长的身份，代表全班同学参加企业参观学习，这可是完全的正当理由，王院长作为分管领导，有义务支持。” “至於接触到之后怎么让他再带你去旁听创业大赛答辩，那就得看你了。” 林燃再次沉默，大脑飞速计算。 班长，意味著大量的时间投入与琐事缠身，似乎与他的计划有所衝突。 但是，旁听创业大赛確实是一个寻找合作伙伴绝佳的机会。 而且王立军这样的人物，手里更是有著大量的学校资源，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接触到的话，说不定能拿到不少的学校政策。 看出林燃想要去旁听的意愿很高，李进辉也不催他，语气平静道： “据说今年校內各个团队的水平很高，这次的评委老师，还有不少校外的风投团队。” “创业大赛一年只有一次，错过这次，可就只能等明年了。” 第33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晚上，十號公寓425宿舍。 窗帘已经拉上，黄色的灯光映照的房间很是温暖。 入学第一天，女生们的兴奋劲还未完全消散，明天就是和班里所有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 何语薇身穿一件舒適的棉质睡衣，但扎起的马尾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表情严肃的像是在制定作战计划。 “姐妹们，我跟大家说个事。”她转过身，面向宿舍其他五个女孩，声音清脆有力。 其中一名正扶著面膜的女生问：“怎么了薇薇？要重新分配打扫任务吗？” 她们宿舍今天在何语薇的牵头下，已经定好了轮流值日的规则。 “明天班会竞选班委，我决定竞选班长。” “哇！”几个女孩同时惊呼，“班长？我们学院好像没有女班长吧？” 何语薇点点头：“对，所以我需要你们支持。”她毫不做作，直入正题。 “不光是你们，我还需要其他宿舍女生的支持，咱们班女生多，票数很关键。” “薇薇，你为什么想当班长啊？听说挺累的。”一名看起来文静的女生问道。 “因为我觉得我能做好，而且应该有人去打破那个默认班长是男生的潜规则。” “更重要的是，当班长又不是力气活，女生相比男生更细心，更有耐心，也更能体察大家的情绪和需求。” “我觉得女生当班长不比男生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合適。” 这一番话引起了女生宿舍的共鸣，“就是，凭什么默认男生当，薇薇我们支持你！” “所以。”何语薇目光扫过室友，“今晚，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 她准备的很充分，从抽屉里拿出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和我一起，借著分享零食的理由，去隔壁寢室聊一聊，帮我拉拉票。” 与此同时。 走廊另一头的417宿舍，气氛则完全不同。 孙小雨穿了一身浅色的睡衣，正在拿著毛巾擦拭著湿漉的发梢。 她的方式更加迂迴。 她先是走到一名正在摆弄手机的室友前，轻声道： “小雅，你这张照片拍的真好看，能不能发我一张？我想用来当壁纸。” 两人自然而然的开始了閒聊，从高中聊到大学，期间孙小雨仿佛不经意间提到：“明天好像要选班委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女生选班长。” 名叫小雅的女生立刻接话：“对呀，我也希望有个女班长，好多事跟男生说不方便。小雨，你是不是说也要竞选？” 孙小雨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不知道大家怎么想……” “小雨，我支持你！” 8月23日，江寧大学大一开学的第一天。 “薇薇，你帮我看看，我戴哪个发卡更好看？” 一个穿著卡通睡衣的圆脸女孩，举著一粉一蓝两个发卡，急吼吼地冲向对床。 何语薇正对著一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夹著睫毛。 闻言，她头也不回道：“悦悦，现在是七点半，距离开班会还有两个多小时。” “而你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並且，还为『头髮梳成马尾还是披肩』这个问题纠结了20分钟……” “那不一样嘛！”张悦嘟著嘴，“今天是第一次全班见面，第一印象多重要啊！” “这件裙子是不是太花了？” “这条牛仔裤会不会显腿短？” 宿舍里其他的女生也没閒著，有人试图拿著捲髮棒给自己卷出点波浪，也有人拿著口红对著镜子抿了又抿。 女生尚且如此，男生那边就更骚包了。 508宿舍，除了林燃以外，其他三人起了个大早。 不到六点半洗手间就被轮流占领，流水声，剃鬚刀的声音，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的声音不绝於耳。 “老刘，你髮胶借我使使。”丁发財顶著一头半干半湿的头髮，扒著床脚朝刘志华喊道。 刘志华对著镜子，用梳子小心翼翼梳理著他那喷了过量髮胶的头髮。闻言，他一脸警惕： “不借，你他妈別想今天风头超过我。” “你他妈至於吗？”丁发才气得跳脚，“抠死你算了，上个坟都巴不得空手去！” 相比之下，赵飞宇就显得朴素多了，只是换上了一件自以为很帅的polo衫，还特地把领子竖了起来，在镜子面前不断寻找著角度。 林燃坐在桌前看著电脑，他给自己配了台专门工作用的笔记本，眼神专注，似乎对身后的鸡飞狗跳无动於衷。 “老四，一会开班会，第一次跟咱班女生见面，你不收拾收拾？” “没兴趣。”林燃头也不回。 他是真的对这些事情没兴趣。此刻，他还在斟酌李晋辉昨天晚上跟他说的话。 怎么竞选班长，又如何利用班长这个跳板，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才是他关心的。 至於在同学面前留下什么第一印象？他还真不在意这些虚的。 上午九点五十分，知行楼201教室。 经济学（三）班的班会即將开始。 当以林燃为代表的8位猛男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儼然是一个小型青春时装秀现场。 经济学专业，女生数量本就占据优势，当基数足够大的时候，出现亮眼的概率自然也高。 林燃本以为自己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对这些刚成年的小女孩不会感兴趣。 可等他真正踏进教室，看见一排一排坐在一起的十八岁姑娘的时候。 真他妈香。 林燃尚且如此，身后另外七人则更不必多说。 他转头看著跟大马猴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几人，乐了。 一个个眼神想乱瞟，却又强装镇定，走路都他妈顺拐，紧张的像是要去参加面试。 这不是林燃前世熟悉的校园，满眼都是陌生面孔。 也正是因为陌生，那种纯粹的新鲜感和蓬勃的生命力，反而更加直接衝击他的內心。 看到明显精心打扮过，却仍带著些青涩的年轻姑娘，他感觉自己心都在突突。 还真是……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第34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10点整，导生李晋辉踩著点走进教室。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辅导员秦雅，30岁左右，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气质干练。 她自我介绍刚从海外留学归来，一人负责十二个班，留给每个班的时间只有几分钟。 於是简短致意后，便匆匆离开，把讲台留给了李晋辉。 李晋辉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开始了自我介绍环节。 “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都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简单说说姓名，家乡，特长，爱好，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大家依次按照学號顺序做著自我介绍。 在此期间，林燃並没有仔细听，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通过王立军混进创业大赛旁听。 “有想要竞选班委的吗？”李晋辉的一句话打断了林燃的思路。 “辉哥，能不能介绍下都有哪些班委可以竞选？”底下有人问道。 “在咱们学院里面，一般学生事务都是由三个主要班干部负责的：班长、团支书和学习委员。” 说到班长的时候，李晋辉看了一眼林燃，暗示的意味明显。 他是真心希望林燃来竞选班长的，在经济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班长一般是由男生担任，团支书和学习委员由女生担任。 起码李晋辉到目前为止，在学院里面还没听说过女班长。 “其他的班委负责各项细化的工作，比如生活委员、心理委员、体育委员等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竞选的情况却出乎了一些人的预料。 “我想竞选班长。” 一个清脆的女声率先响起。是之前自我介绍时叫做何语薇的女生，个子高挑，眼神明亮，显得很有主见。 “我也想试试竞选班长。” 另一个声音稍弱一些，但语气很坚定，是一个文静的女生，叫做孙小雨。 教室內响起窃窃私语。 女生竞选班长？李晋辉微微一愣，这在经济学院不算多见。 紧接著，男生这边有人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叫曹峰，我想竞选班长。”曹峰自信说道，他今天穿著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李晋辉看向林燃。 林燃在眾人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扫视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 “林燃，我也竞选班长。” 一下子出现四位班长候选人，不管是李晋辉还是班里的其他同学，都颇感意外。 “很好，看来同学们都很积极。” “那就请四位候选人依次上台，阐述一下自己的竞选想法吧。” “先从何语薇开始。” 何语薇和孙小雨先后上台发言。 “大家好，我叫何语薇，我在高中担任过两年的校学生会干部，我深知学生工作的核心是……” “大家好，我叫孙小雨，我认为一个好的班级，更应该关注到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个体……” 两人都提到了希望打破以往的惯例，证明女生也能做好班长，承诺会细心负责，关注每位同学的需求。 不同的是，何语薇表现得更加自信果决，而孙小雨则表现得更加温和恳切。 林燃听完两人的发言，摇了摇头。 心想，高中被班主任管了三年，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谁还想找个人天天盯著自己的？ 真当大家是来上高四的？ 这帮人现在想的全是几点断电，哪儿网速快，怎么逃课不被抓，怎么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是真，谁要听你这套屁话。 轮到男生这边了，曹峰率先登台。 “我叫曹峰，本地人，对江寧这座城市的了解，我相信比大多数人都要更……” 林燃听著发言摇了摇头，曹峰的底气明显不如两位女生，林燃估计如果自己不参加竞选的话，他们班还真有可能出一个女班长。 轮到林燃了。 他慢慢悠悠地离开座位，走上讲台，步伐隨意却稳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然后他笑了，笑容中带著些坦诚和张扬。 “我竞选班长理由很简单，就是能让事情简单一些。” “我说的是班级的那些琐事，通知、表格，各种琐碎安排，我来协调，大家能腾出更多时间来学习，打游戏……” “当然，还有谈恋爱。” 他说的理所当然，台下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当然，前面三位同学每个人的发言都很好，跟他们相比，我好像也没什么突出的优势。” 说到这，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而且我在高中当班长的时候，因为……” “包庇同学旷课……” 教室里忽然一静。 “帮同学偽造假条。”何语薇皱了皱眉。 “替別人答到。”孙小雨瞪大了眼睛。 “给同学抄作业。” “偽造全班笔记。” “等一些不良的行为……还被老师处理过。” 他顿了顿，再次诚恳地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小问题，主要我这个人吧，最大的问题就是……” “知、错、不、改。” 林燃瞅著底下人的反应，他每说一条，就多几个人的眼睛发亮。 他心里清楚得很，班长这个位置，最受同学喜欢的，就是从所谓的管理者变成自己人的头。 刚巧路过的辅导员秦雅，听到林燃的发言，脚步一顿，眉头直接拧成了结。 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何语薇和孙小雨的表情凝固了，曹峰的嘴角也微微抽搐。 林燃一號狗腿子丁发才率先反应过来，振臂高呼：“班长！” 这声就像按下开关，其他人也跟著起鬨：“班长！班长！”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林燃以压倒性票数当选，何语薇和孙小雨则分別当选了团支书和学习委员。 看得出来，林燃心情还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同学面前，压了压手，示意同学们安静。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的身上。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一定加油当好这个班长。” 他顿了顿，隨即肩膀轻轻一耸，吐出了句话： “不装了，我摊牌了。” “其实我是高富帅。” 丁发才闻听此言，难以置信的看向林燃，“那他妈是我的词！” “噗——”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燃看著眾人，嘴角勾了勾。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大学四年，每年组织一次班级旅游，费用我全包！” 既然同学这么支持，他也是性情了一把。 教室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的高呼声传遍了整个楼道。 “班长威武！” “班长大气！” 等人群彻底安静下来之后，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个骚包的声音：“你好大方哥哥！” 林燃呵呵一笑：“谢谢，我不姓方。” “另外，工作的时候记得称职务。” 第35章 姜云馨的烦恼 夜晚。 508宿舍的几人討论著班里的女生谁好看。 这几个货，班会的时候不敢出声，回到宿舍，才敢在背后评头论足。 “那个叫钟楚韵的不错，人漂亮，腿也长。”说话的是丁发才。 “我觉得孙小雨好看。” “肖曼姝也不错，咱班里身材最好的就是她了……” “我觉得孙小雨好看。” 不知怎的，赵飞宇一眼就看中了孙小雨，非说人家是那种贤淑型的，適合当老婆。 丁发才赏了赵飞宇一个白眼：“你他妈就知道孙小雨，出息。” 躺在床上的刘志华当下很是忧鬱。 跟丁发才和赵飞宇俩人不同的是，他被一个女生喜欢了。 可这个女孩模样实在有点不堪入目，怎么形容呢……跟块猪肉燜子差不多。 刘志华觉得自己並不是个看脸的人，主要吧，是这个女孩实在有点过於奇葩了。 妈的，哪有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择偶宣言的？ 他现在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家好，我叫柳轻盈，来大学主要办三件事：学习、独立，还有筛选男人。” 一个差不多0.1吨的选手，说自己叫轻盈，这他妈合理吗？ “我是一名高品质女性，所以，妈宝男、抠门男请自动远离，你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內。” “男人挣钱养家是天经地义，我爸妈把我养的这么精细，不是给男人当保姆的……” 刘志华听到这的时候，还在跟宿舍几人嬉皮笑脸的。结果下一刻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刘志华同学，你看起来很有潜力，但是请你记住，喜欢我，是你的福报，也是你的挑战，请你务必要继续努力，谢谢。” 他当时人都麻了，只想逃出教学楼，不想走电梯，也不想走楼梯。 “老四，你別装死，你说，咱们班谁最好看？” 林燃没仔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捕捉到了孙小雨和肖曼姝的名字。 “肖曼姝吧。” 丁发才听完林燃说的话，眉头一挑。 “你看吧老赵，老四都认可我说的话了，就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懂个屁。” 林燃没继续理他们，今天收到好多加好友的消息，基本全是他的同班女生。 唯有一个暱称“云絮轻声”的號，他始终没有对上是谁，对方也没有给个备註。 林燃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见对方没说话，他把手机扔在床上。 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进报到那天看到的同城聊天室。 【忧鬱男孩】：有镇江区的mm聊天的吗？ 【寂寞少妇】：视频聊天，+我q：112179xxxx 【管理员】：禁止发布gg和色情信息！ 【轻舞飞扬】：有人吗？好无聊 …… 林燃观察著聊天室的聊天记录，皱了皱眉。 想在这个聊天室找到个能够聊天的真实好友，简直比撞大运的概率还低。 隨后，又点开一个江寧大学bbs交友贴。 《男，大三，诚寻一起考研的伙伴》 《分享一首歌，寻找知音人》 《南校区，周末有一起打羽毛球的吗？》 林燃瀏览了一下最近有人回復的帖子，发现几乎每条帖子下面的回覆都是好几天之后了。 发帖、等待回復、站內信、交换联繫方式，完成一次连接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 他身体微微后仰，躺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 他来学校之前已经有了好几个创业方向，直到看到这个聊天室之后，他决定要先做个陌生人社交的软体。 以大学生为基础用户，向周围辐射。 青春期的男女都处於荷尔蒙爆棚的时期，求偶欲很强，这个社交软体的主打功能就是附近的人。 而且，现阶段的陌生人社交工具普遍效率都比较低下，所以他要出一个具有匹配功能的社交工具。 这个年龄段的大学生心理普遍比较敏感，有些话不想跟认识的人说，所以第2个功能就是匿名。 至於引流方式很简单。 针对男性，假扮寂寞少妇发点帖子。 老公出差，有没有人陪我聊聊？刚洗完澡睡不著，好无聊。合租室友今晚不在，有人想跟我一起看电影吗？ 再配上一些清凉的照片，保证这群寂寞男孩嗷嗷叫。 针对女性的话，方式就得高明一些。 女人这种动物就像猫一样，你靠得越近，她跑得越远，可你要是真正引起了她的好奇心，那么她就会主动过来看看。 所以用一些比较禁忌的话题，反而更加能引起女生的好奇心。 “你男朋友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在这里聊了什么……” “有些心动，只能给陌生人说。” “我是所有人眼中的独立女性，但跪下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自由……” ----------------- 姜云馨躺在床上，今天有点睡不著。 她打开手机，那张在新生群里流传的照片再次映入眼帘。 一名穿著鹅黄色连衣裙的明媚女孩，紧紧拥抱著林燃。 林燃的背影略显僵硬，但並未推开。 照片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 “郎才女貌。” “不是说他跟另外一个穿蓝裙子的女生是一对吗？” …… 姜云馨的目光从照片移开，看向下面正在画画的黎馥汀，其他人都去洗漱了，现在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画板上正是一个男人的侧脸，跟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小黎。”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黎馥汀抬头，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眼神有些疑惑。 看著黎馥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姜云馨轻轻嘆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喜欢他？” 黎馥汀的脸瞬间红了，声音也带著些羞怯：“我没有……” 她眼神有些犹豫。 “我只是……只能看清他的脸。” 姜云馨一怔：“什么意思？” 黎馥汀摇了摇头，看向画纸，轻声道：“我从小就看不清別人的脸，所有人的面容对我来说都是模糊的。” “所以我从来……都画不了人像。” 她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的硬朗线条。 “只有林燃不一样，那个下雨天，他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能清楚辨认的一张脸。” “那你平时是怎么认出来谁是谁的？” “顏色。每个人在我的感知里，都有不同的色彩氛围。”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气味。” 说到这里，她脑海中浮现出在医院碰到的那名黄衣少女。 那个留给林燃的牛皮纸袋上残留的气味跟那个黄衣少女身上的气味完全一致。 姜云馨愣住了。 半晌，她才问出了一个从未想像过的问题：“那……你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吗？” 黎馥汀沉默著，缓缓地摇摇头，她从未真正看清过镜中的自己。 姜云馨在此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拥有惊人美貌的女孩总是低头走路，用长发遮挡脸颊，躲避他人的目光。 但是她心里更加纠结了。 这张照片的事要告诉她吗？ 这个念头像根针，刺了姜云馨一下。 她能想像到当黎馥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那双总是漾著浅淡光晕的琥珀色眼睛，瞬间黯淡下去的样子。 不行，她太脆弱了，太乾净了，承受不起这种带著曖昧和竞爭的衝击。 至少现在不行。 她是宿舍里最大的，她要护著这个像初生小鹿一样容易受惊的室友。 警告林燃？ 姜云馨的手指停在林燃的聊天界面，两人的对话空空如也。 她该说什么？质问他照片怎么回事？警告他离黎馥汀远点？ 打了几行字又刪掉。 如果林燃只是个纯粹的渣男，警告似乎毫无意义，而且有可能会让他感到被挑衅，甚至迁怒於黎馥汀。 如果只是误会，自己贸然去质问，反而显得黎馥汀背后的人斤斤计较，捕风捉影，可能让林燃看轻黎馥汀。 但什么都不做吗？万一林燃真是那种周旋於多个女孩之间的人，小黎越陷越深怎么办？ …… 第36章 被耍了 林燃喜欢肖曼姝？ 孙小雨看著赵飞宇发来的消息，有些愣神。 再看看自己手机里那张林燃和一名黄衣女子拥抱的照片。 那照片里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孙小雨对林燃的印象不太好，她一直是那种老师眼里的乖乖学生，可林燃这人…… 关於林燃在竞选时的发言，只想用两个词评价：张扬、跋扈。 对於林燃用这种方式竞选成班长的行为，她內心其实是非常不屑的。 她想给林燃出点难题。 看向正在做著瑜伽的肖曼姝，孙小雨眼睛闪了闪，突然开口： “曼姝，你觉得林燃这个人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 导员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规律而略显冷硬的键盘敲击声。 林燃抬手叩门三声。 “进。”辅导员秦雅的略显清冷声音传来。 林燃推门而入，秦雅正对著电脑，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稍等，马上好。” 林燃安静地站在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 整洁，一丝不苟，几盆绿植都是耐旱好打理的类型，墙上掛著些秦雅与几个外国教授的合照。 大约两分钟后，秦雅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向林燃，脸上没有任何寒暄或者对学生干部的热情。 “林燃同学？”她准確叫出了林燃的名字。 “秦老师好，我是林燃。” 林燃对秦雅能喊出他的名字略感意外，表面则表现得態度端正。 “我记得你。”秦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 “班会上的发言……很令人深刻。找我什么事？” 印象深刻？林燃微微一愣，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竞选发言全被秦雅听到了。 “我有一些想法，想跟您匯报。”林燃语气恳切。 “想法？”秦雅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具体哪方面？是如何更有效的包庇同学旷课？还是优化偽造假条的流程？” 林燃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就算他脸皮够厚，现在也觉得有点尷尬。 不过他反应极快，那丝尷尬在瞬间就被压下去。 联想到秦雅海归留学的身份，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被他放弃，换上了另外一套。 略微沉吟之后，林燃缓缓开口。 “我手上有一个针对大学生社交的產品方案，想要得到学院领导王院长的指导与支持，希望秦老师能帮我引荐。” 谈起正事，秦雅的身体微微前倾。 “林大班长，你现在的信誉在我这里可是负分，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找王院长。” “当然，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帮你引荐，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做出个解释。” 林燃盯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我之所以来找您帮我引荐，是想通过最高效、最合规的方式来获得王院长指导的机会。最重要的一点是，今天下午有一场创业大赛的答辩，我想去旁听。” 秦雅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林燃自然清楚她想听的是什么，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引出下面的观点。 “在班会上，我的核心目標是，在毫无群眾基础的情况下，五分钟內贏得竞选，这只不过是一种在特定情景下，找到当时的最优解。” 林燃的话精准击中了秦雅的心理。 作为一个同时接受过中西方教育的大学老师，她喜欢的从来不是墨守成规的温顺学生，而是强大的適应能力与解决问题的本能。 “特定情景下的最优解”，林燃这种不纠结姿態好不好看，只追求解法是否有效的风格，她颇为欣赏。 从王立军办公室出来之后，林燃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並不是没有成功说服王立军，相反，有些过於顺利了。 王立军几乎没怎么听他那套精心准备地说辞，只是在他阐明来意之后，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事实上，大学教授但凡见到林燃这样主动图个上进，所求之事又不过是自己举手之劳的学生，多半是乐意支持一把，做个顺水人情的。 林燃有点感觉被耍了，被李晋辉耍了。 这他妈要是去了前世在沪城读的大学，所有老师的秉性他都了解，哪里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还没办法去说李晋辉的不是，毕竟他也只是提供一个解决思路。 正当他阴沉著脸走出王立军办公室的时候，迎面来了个女生。 长得很高，约1米78，身材高挑，像一株修长的竹子。 短髮，髮型利落而带有设计感，五官清晰立体，长相英气，皮肤白皙。 只见她大步走向王立军的办公室，敲了敲敞开著的大门。 “王院长您好，我是沈未央。” 林燃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校学生会的新任学生会主席。” 林燃脚步微微一顿，想起了此人是谁，正是前世黄凌玥的出轨对象。 ----------------- 江寧大学创业大赛的答辩现场，气氛很微妙。 一半是象牙塔里学生精心包装的梦想，另一半是年轻人面对世界真实拷问的手足无措。 林燃坐在后排，看著台上学生这花哨的ppt以及各种宏大的口號。 “打造平台”、“顛覆行业”、“构建生態”…… 他摇了摇头，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事实上，江寧大学的创业大赛的质量远比其他学校高出很多。 不过林燃作为从未来重生而来的人，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些项目大多都是没办法落地的，即使勉强落地，也无法长久。 评委席中央，包括王立军在內的几名评委紧锁眉头。 “你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壁垒是什么？” “想法不错，但是这个项目怎么盈利？” “如何开拓用户呢？用户凭什么听你的？” 很多团队在这几个问题面前暴露了原形。 这时，一个叫唐晨的男生引起了林燃的注意。 他衣著朴素，身上的白色衬衫洗得有些发黄。 但手里却捧著一台联想w系列的工作站笔记本电脑，与林燃的是同款，价格接近两万。 唐晨的团队在做一个所谓的“校园信息整合平台”，主讲人讲的天花乱坠。 “语义分析对中文歧义的处理成本极高，你们如何解决？” 当其中一个评委问出了个致命的问题时，主讲人卡壳了，支支吾吾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各位评委老师，我们是这么想的。” 唐晨接过话筒，声音带著一丝紧张，但儘量保持平稳。 第37章 屁股疼 “我知道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去烧伺服器。” 这句话让林燃微微坐直了身体。 大多数团队还是学生思维，都在假设“如果有无限能源”。 就像各种经济学理论，都是基於所谓的信息完全对称、市场完全竞爭、决策完全理性。 而这个人却从“我们什么都没有”开始的思考。 唐晨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就把问题拆解了。” “对於超过90%的学生来讲，他们来平台寻找信息，只需要几个关键字，或者信息的类別就够了。” “所以，我们只需做好索引，用最简单、最稳定的方式，而且每个月的成本甚至不超过200块。” 他没有用太多专业、复杂的词汇，而是选择用大多数评委能听得懂的语言，给他们讲述自己的逻辑。 “那剩下10%的情况呢？”有评委追问。 “人工反馈校正。”唐晨推了推眼镜。 “我们设置了个求助按钮，如果机器搞不定，就会提醒用户『这个可能不准，是否需要手动选择？』” “用户每一次校正，都能够帮助我们把索引变得更聪明一点。” “虽然笨，但是管用，而且几乎没有成本。” 这次连林燃这个外行都听懂了。 这个唐晨的思维，是一种穷人的智慧，能够在有限的资源里，寻找更適合的路径。 他不追求一步登天的完美方案，而是设计了一个能跑就行，而且越跑越好的循环方案。 这才是创业初期需要的能力，不是打造一艘航空母舰，而是设计一个能开、能修，而且在路上能不断升级的车。 结果不出意外。 评委因技术不够前沿，而给了这个团队一个非常低的分数。 让林燃第二个感兴趣的是一个叫做叶梨的女生，是一名ui设计师。 她所在团队的项目做的是一个团购的app，创意平平无奇。 但是林燃却发现了这个项目的亮点，一个明明是30帧的手机，app却做到了几乎等同60帧的效果。 答辩结束之后，林燃分別找到了两人。 说服唐晨的过程还算顺利，他那种捨不得买新衣服，却捨得花钱给自己配台顶尖电脑的人，一看就是典型的技术控。 林燃只是给他画了个未来技术的宏伟蓝图，再加上丰厚的报酬，唐晨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可没想到的是在叶梨那里遇到了麻烦。 北区的一间教室內，林燃皱著眉看著手里的一份合同。 “这种合同你都能签？” 他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看向叶梨。 这份合同是叶梨兼职时，与一家工作室签的。 合同约定，叶梨在完成“晨曦计划”的设计之前，不允许接受其他商业设计。 这个计划是一个公益活动，而叶梨曾受到过这个公益计划的资助。 本来一切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个公益计划对叶梨有雪中送炭的恩情，免费给公益计划完成设计也是叶梨的回报。 可麻烦的是，这个公益计划现在已经搁浅了。 也就是说，虽然这个计划暂停了，但是叶梨现在依旧不能接受关於其他商业活动的设计。 叶梨有些尷尬的看向林燃，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 林燃晚上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寢室几人又在吹了。 刘志华：“我结丹两次，医生非得说那是结石，给我碎了！” 赵飞宇：“你这还好，有些女道友，元婴都得打掉！” 林燃推门而入，一边打开电脑包拿出笔记本，一边对著二人说道： “这算什么，听说有些女邪修，修炼的元婴都是黑色的，那叫一个邪门！” 没听见丁发才的声音，林燃转头看向了丁发才的床铺。 丁发才此刻正趴在床上，一言不发。 “发財哥怎么了这是？”林燃奇怪地问道。 “今天食堂那家麻辣烫搞活动，谁能吃完一份变態辣的麻辣烫，免单。” 赵飞宇呵呵一笑，声音里面充满了幸灾乐祸： “结果老丁这货非得在钟楚韵面前逞能，怎么劝都不好使，结果就这样了。” 林燃嘴角一咧，走向丁发才床前，拍了拍他的头。 “感觉咋样？” 丁发才脸色发白，感觉虚弱的不成样子。 “还行，就是屁股有点疼。” “具体哪个位置？” 丁发才仔细感受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道： “就是……入口的那个位置。”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瞬间沉默了。 “老丁……你有没有考虑过屁股疼可能不是吃辣的原因？” “？” “老丁，你如果一直称那个位置为入口，那它就会一直疼。” “？？？？？” 就在这时，林燃的手机响了，他拿出一看，是李晋辉回復的消息。 “晨曦计划我听说过，是校学生会组织的公益项目，要不我帮你问问校学生会的人？” 校学生会？ 林燃想起今天白天在王立军办公室门前看到的那个短髮女人，校学生会现任主席，沈未央。 他眼睛一闪。 前世黄凌玥的出轨对象正是沈未央。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时间线推断，不出意外的话，黄凌玥还有不到两个月就与沈未央在一起。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两个月，他也就能摆脱黄凌玥的纠缠了。 他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黄凌玥拨去了电话。 “凌玥，我这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这男人，需要帮忙的时候，称呼也从全名改成了“凌玥”。 听完林燃的敘述之后，黄凌玥並没有像林燃想像中那样立马答应下来。 “林燃，我帮你可以，但是你要怎么报答我？” 林燃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愣了愣。 “你想让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声音再次传来：“这周末上映的《山楂树之恋》，我想去看，你陪我。” 林燃犹豫了。 他是真不想再跟黄凌玥再纠缠到一起去。 转念一想，让黄凌玥帮忙去处理这件事情，既能帮助叶梨早点摆脱麻烦，又能让黄凌玥早一些和沈未央接触，自己也能早点摆脱黄凌玥。 这么看来，自己出卖一次色相好像也算划算。 “行，我答应你。” 第38章 无妨，衣角微脏 军训第二天。 一大早，太阳他妈就像个磕嗨了的焊工，抡著焊枪就往人天灵盖上懟。 林燃因为昨天去了创业大赛的辩论现场，所以今天才是他的第一天军训。 他刚走到自己班级所在的方队，他就感觉几道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转头看去，发现几名女生正看著他偷偷说著什么，时不时抿嘴偷笑。 他也没在意，已经认出了几人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其中一个身材丰满，一身军训服仍然盖不住弧线的就是肖曼姝。 这时，集合哨响起了。 “全体都有——立正！” 教官浑厚的声音压住了所有杂音，女生方阵那边，明显空出了几个位置。 教官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全场，在空出的几个位置上停顿了一下。 “班长！出列！” 林燃迈步向前。 教官走到林燃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胸口。 “少了好几个人，你不知道？你这个班长是摆设吗？” 整个方队鸦雀无声。 孙小雨站在第一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林燃的反应。 林燃一愣，少人了？ 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方阵空缺的地方，隨后大致数了数人数，好像確实少了好几个。 他这个明显的確认动作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他转头看向教官：“报告教官！缺勤的同学已经向我请假了！” 暗中观察地孙小雨无语的看向林燃。 你林大班长好歹过过脑子好不好！ 傻子也能看出来你在撒谎啊亲！ 班级里几名同学交换了个眼色，没人吱声。 年轻教官眉头一挑，忽然笑了一声，被气笑的。 “请假？你昨天都没来军训，怎么跟你请的假？託梦吗？” 队伍里有人没憋住笑出声，又赶紧咽了回去。 林燃面不改色：“昨天训练结束后跟我请的假，我同意了。” “假条呢？” “今天补给您！” 教官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试图从林燃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不过他失败了。 林燃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这几秒钟的时间里，整个方队安静的很，只能听到其他方队的口號声。 下一刻，教官突然提高音量： “好！要是中午之前看不到假条。”他转身看向全体。 “方队加训！中午不休！直到她们几个回来！” 眾人一听到这话，一个个瞬间哀嚎起来。 人群中的孙小雨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是！”林燃应的毫不犹豫。 军训休息的间隙，林燃独自找到了树荫底下喝水的教官。 “报告。” 教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教官，我刚刚撒谎了。”林燃身体站的笔直。 “缺勤的同学没有向我请假。” 教官这才转头看向他。 “现在承认了，刚刚不是挺能编的吗？” 林燃压低声音：“教官，几个女生刚入学就记过，档案上不好看，您多体谅。” 教官摇了摇头：“那不是我应该关心的。” 他其实出身部队，对於林燃这种护短的行为其实是很欣赏的，不过谱还是得摆出来。 “教官，您第二天就报上去五个缺勤，总教官那也不好交代吧？” 教官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林燃接著说道：“我刚当上这个班长，没管好班级，该罚。” “您给我个机会，我保证接下来的训练一个人不少，並且晚上几个人的检討亲自交到您手上。” 远处传来其他方队传来的集合口號。 教官瞥了一眼林燃：“你倒是会打算盘。” “不敢！”林燃站得笔直，“就是不想让我们方队第二天就成反面典型。” 教官沉默片刻，忽然出声：“归队！” “是！” 林燃一路小跑，在眾人的注视下，回到了方队。 其实这事在林燃看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事。 教官也都是年轻小伙，也不想让其他方队看自己的笑话，大家相处的时间也就不到半个月，和气点，很快就结束。 所以，你给他个台阶下也就没事了。 方队集结完成后。 教官再次扫视一遍人群。 “林燃！” “到！” “昨天缺勤一天，今天还给我耍嘴皮子！” “操场五圈！外加半小时的军姿！把昨天落下训练的补上！” 林燃瞪大了眼睛，心想我不是都给你台阶下了吗，这狗几把教官心眼他妈这么小？ 不过他也暗戳戳地鬆了口气，既然教官这么说，事情基本上也就算过去了。 “报告教官！” “说！” “赵飞宇说他腿长，愿意替我分担一半！” 方阵里正跟丁发才挤眉弄眼的赵飞宇闻言，瞬间呆滯。 “可以！” 教官一口答应下来，“赵飞宇出列！你俩一共跑十圈，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 赵飞宇敢跟林燃嬉皮笑脸，但是没胆子挑战教官的权威。 “傻逼林老四，你他妈自己跑就算了，还拉著老子干什么！” “你傻啊，不是想追孙小雨吗？这不正是你展示强健体魄的机会？” 赵飞宇眼睛一亮，心想是这么个道理，可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当他看到远处正在朝这边看的孙小雨，眼神瞬间又变得振奋起来。 哥哥这大长腿，不得迷死你？ 六圈跑完之后，赵飞宇这货等气喘匀了，这才慢慢悠悠的“路过”孙小雨面前。 等待著他俩的丁发才衝著赵飞宇竖了个大拇指。 “老赵，厉害！整整比林老四多跑了两圈！” 赵飞宇瞥了一眼孙小雨，他腰杆挺得更直了。 “无妨，衣角微脏。” 林燃浑身湿透的归队时，早训刚好结束。 教官把他叫到树荫底下，扔给他一瓶水。 “人什么时候找齐？” “午休前一定带到您面前。”林燃拧开瓶盖，“我下午单独给他们补训。” 教官看著他往嘴里灌水，说道：“你小子胆子不小。” 林燃抹了把嘴：“都是教官给我机会。” “少来这套，下午训练，那几个人交给你。练不好，你陪他们补练。” “明白。” 远处的孙小雨看著林燃和教官在商量著什么，有些担心地看著他们。 第39章 牛子痒 午饭的时候，林燃在食堂门口堵住了那5位女生，他们几个果然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名叫做王雅的女生，是孙小雨的室友。 “林燃，我们……”王雅想解释。 “下午两点，操场东侧。”林燃打断她，语气平静。 “教官说了，下午加练，我陪你们。” 几个女生面面相覷。 “孙小雨知道这事吗。”林燃忽然开口。 王雅眼神闪躲：“跟小雨没关係……” 林燃点点头，没再追问：“两点，別迟到。” 他转身要走，王雅在身后小声说：“谢谢班长。” 林恩摆摆手，没再回头，走了。 下午两点，五位女生准时出现，每人手里各拿著一张写满字的a4纸。 林燃看著几人过来，领著他们到了操场东侧。 “军姿半小时，齐步走分解动作100遍。” “一百遍？！”一名女生惊呼。 林燃看著他们：“怎么？训练还是缺勤，你们自己选。” 女生们不说话了，默默开始加练。 训练到一半，孙小雨来了，手里带著几瓶水，分给了眾人。 “我来帮忙监督。”他对林燃说。 林燃瞥了她一眼：“不用。” “是我让他们今天別来的。”孙小雨直接挑明，“我的错，我该负责。” 林燃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到她坦荡的眼神，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那你替他们数数吧。”他说，“每人一百次，少一次，你替他们跑圈。” 孙小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 夕阳西下，补训结束，教官过来检查。 5个女生虽然动作生疏，但態度认真，检討书也写得诚恳。 “明天正常训练。” 几人听到这话，终於鬆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孙小雨和林燃走在最后面。 “今天的事，对不起。”孙小雨说。 林燃摆了摆手：“下次换个方式，別连累全班了。” “没有下回了。” 林燃笑了笑，没再说话。 心想，你要不是个娘们，我他妈早大嘴巴子抽你了。 ----------------- 沈未央在校外租住的一间公寓里。 房间是统一的灰白色调，灰墙，白桌，铁架床，唯一让人感到温暖的是那张米白色的沙发。 沈未央换下了在学校常穿的西装套裙，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短髮鬆散带著微卷，平添了不少女人味。 熟悉她的人一定认不出这是那个在学校向来是中性打扮的学生会主席。 门铃响了三声，两长一短。 沈未央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一下，起身开门。 黄凌玥闪身进来，手里还拎著一盒沈未央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她今天放弃了高马尾，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平日的攻击性，倒显出了几分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 “干嘛？贿赂我？”沈未央接过蛋糕，对著黄凌玥笑道。 “是孝敬我最亲爱的表姐大人。” 黄凌玥熟练地换上拖鞋，把包隨意的往旁边一扔，盘著腿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舒服的嘆了口气。 只有在沈未央这里，她才会露出几分鬆懈。 或许是因为两人性格相像的原因，自小两位表姐妹的关係一直不错。 “说吧，无事献殷勤。”沈未央尝了一口蛋糕，放在茶几上。 黄凌玥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正是叶梨那份，递给沈未央。 “喏，就是这个。”她伸手拿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 “一个殭尸合同，绑住了一个我看重的人才。” 沈未央快速瀏览著这份合同，眉头微蹙。 “晨曦计划我知道，前年校学生会的一份公益计划，现在早就已经搁置。” “条款粗糙，绑定意图明显，这种殭尸项目最麻烦了，负责人早就毕业了，现在没人负责，也没人敢隨便签字解套。” 沈未央抬头看向黄凌玥。 “为了这个叶梨，值得动这个心思吗？你眼光可是刁钻的很。” 黄凌玥点了点头。 “她的设计我看过，很有灵气。” 黄凌玥对著沈未央眨了眨眼，隨即往前蹭了蹭，带著略带撒娇的口吻对著她说道： “姐~你最好了！你就帮帮我嘛，林燃的团队就差这个人了。” “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润物细无声，杀人不见……哦不，是解决问题於无形。” 沈未央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少来这套。” “每次你一这么叫我姐，准没好事。” 沈未央听忽然问道：“玥玥，假如林燃不答应陪你看电影的条件，你还会来找我帮忙吗？” 黄凌玥不假思索：“会。” “只要他需要我，我都会去做。” 沈未央嘆了口气，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那个，因为竞赛失利偷偷躲在桌子底下哭的小女孩。 “玥玥，你这么费心费力，为了那个林燃，值得吗？” 黄凌玥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林燃他很特別，规则也和周围人不一样……” “靠近他，是我自己选的路，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沈未央侧头看著她：“可我看他对你……” “他对我没那意思，我知道。”黄凌玥打断沈未央的话。 她抬起头，眼中是灼人的斗志。 “但没关係，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別人给的。” “我会自己走到他的身边，走到他必须看到我的位置。” 沈未央看著她眼中熟悉的倔强，直到再劝无用。这个表妹，从小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性子。 “隨你吧。” 沈未央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中带著些宠溺：“別伤到自己就行……合同的事交给我，你照顾好自己。” 黄凌玥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就知道表姐最好啦！需要我配合吗？” 沈未央思索了一阵，缓缓开口：“这件事不能硬来，但是可以把叶梨包装成一个极其优秀，但却因歷史遗留问题职业发展受限的学生……” 此时，林燃正在和叶梨、唐晨两个团队在一间空教室商討著app的细节。 两人动作很快，各自组建了一支规模不大的团队。 叶梨带了两个同班女同学，唐晨则零零散散的找了五六个人。 林燃可不想慢慢等著叶梨的合同问题解决掉再慢慢开始app搭建，他可是计划在军训结束后就开始第一波活动的。 “胸部再放大一点……对就这样……” “字体也大一点……更炫酷一点，最好是发光的那种……” 唐晨听著林燃的虎狼之词，抬眼看著对面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一男三女，有些无语。 林燃晚上回到宿舍，发现对面509宿舍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 丁发才摆了摆手：“老四，你是没看到，有个长得像个蜥蜴精似的新生，去509找事了。” 林燃一愣：“我靠，还真来了？” “怎么老四，你认识？”丁发才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不认识，后来呢？” “嗨，別提了，这人跟个神经病似的，一脚踹开509的门就喊牛子痒，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林燃嘴一咧，能想像到那个场面。 “再后来呢？” “正赶上牛良有发病，回了一句宿舍里只有他姓牛，说完就开始抽了。” “再后来？那个蜥蜴精跪在地上磕头，求牛良友別死……” 第40章 她是你表姐？ 沈未央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三份报告就送到了分管学生工作的李副校长办公桌前。 一份是叶梨签的那份晨曦计划合同，一份是她的设计获奖记录，还有一份是她的情况说明。 李副校长过去对晨曦计划的华而不实颇有微词，而且他一直想在校友会和学生职业发展方面做出成绩。 叶梨这件事，刚好可以包装成一个清理歷史包袱，优化校友发展环境的典型案例。 对於林燃来说，让黄凌玥去处理这件事，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能帮助叶梨解决麻烦，又能让自己早日摆脱黄凌玥。 对於沈未央来说，这同样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既能解决表妹黄凌玥的麻烦，又在李副校长那里卖了个人情。 转眼到了周五。 陌陌1.0已经具备运行条件。 但就像唐晨说的，只能是小范围运行，人数超过一定规模之后，就可能会导致崩溃。 “老板，一定要这么著急上线吗？现在最多只能支撑2万人同时在线。” 唐晨皱著眉看向林燃。 “再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保证app能同时容纳20万人在线。” 林燃摇了摇头：“开发的工作不要停，但是我要求app这两天要儘快上线。” 他必须抓住大一新生刚军训完的第一周，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说完之后他就继续翻看著叶梨拷贝给他的设计方案。 “整体方案没什么问题。但是……还有其他logo的备选吗。” 叶梨给他看了三个logo方案，他都不太满意。 叶梨有些为难：“老板，这个……” 林燃摆了摆手：“算了， logo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就在这时，一对情侣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俩看了看聚在一起的人群，默默拎著书包坐到了教室的角落，掏出了考研材料。 林燃看著这对情侣，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心想还是得有个基地，不然老是这么被人打扰也不是个事。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大家散吧。” 从教室出来之后，林燃给黎馥汀去了个电话，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掛掉电话之后，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黄凌玥发来的，是两张今晚的电影票照片。 下午七点五十分，林燃如约而至。 一进到商场五楼，他就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黄凌玥。 柠檬黄的短款薄西装外套，內搭是同色但顏色略浅的丝质吊带，下身是米白色高腰直筒裤，衬得双腿笔直，脚下一双浅驼色麂皮短靴。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她颈项与锁骨微微闪著些光泽感，线条显得格外清冽。 林燃不得不承认，黄凌玥的確很漂亮，似乎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得住。 就这一会儿，林燃就看到有几个想要上前搭訕的男生，不过都被黄凌玥高冷拒绝了。 黄凌玥也看到了林燃，她快步走向前。 “你来了。”她眼睛明亮。 林燃朝著人群努了努嘴：“刚才有那么多男生找你要联繫方式，我看其中有几个长得还挺帅的嘛。” 黄凌玥眼睛一闪，笑眯眯道：“怎么，吃醋了？” 林燃“嘁”了一声：“我有啥可吃醋的。” 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吃醋了，但是看到黄凌玥被人搭訕的时候，心里也多少还是会有点不爽，毕竟前世两个人曾短暂的在一起过。 捕捉到他眼底的那一丝不快，黄凌玥的眼角再次弯了弯。 “电影就要开始了，我还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我们先进去吧！”她语气轻快，心情似乎不错。 说罢就拉著林燃的胳膊往里走去。 黄凌玥选的位置很好，两个位置正好在电影院的最中间，一看就是提前很久预定的。 不过，当两人走到自己座位跟前的时候，发现座位上有人。 林燃捏著两张电影票，仔细核对了一下数字，隨后对著两人开口： “你好，你看一下你们是不是坐错了？我们是8排8、9號。” 那名女生看起来很文静，闻言慌忙回了一句：“啊？我……我看看。”边说边翻找著自己的包。 不过，那名男的明显有些不太乐意。 他嘖了一声，站起身来，仰著头看向比他高一头的林燃：“嘶……你他妈……” “占你位置怎么了？想干一下？”边说还边往前面凑。 林燃单手化掌，伸向前方，与男人保持距离：“离我远点。” 男人看向伸向自己脖子的手掌，语气更加不屑。 “来来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什么玩意？老子今天就是故意占你位置，你能怎么地?” “你妈的，什么玩意……” 林燃怀疑这人超雄，他火气也上来了：“你他妈吃屎了，嘴这么臭？” “我草，你说谁呢？”男人用力一推，林燃被推得后撤了两步。 林燃稳住脚步，下意识上前挥拳，不过被黄凌玥拉住了，拳头最终停留在男人的眼前。 林燃感受了一下抓住自己手的力度，沉默了一下，默默地放下了拳头。 “怎么的，不敢打了？” “怂货！” “来来来，你打我？”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 “啪” 林燃一脸愕然的看向黄凌玥，刚刚那巴掌正是她扇的。 似乎还不够解气，黄凌玥又是“啪”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狗东西，老子的男人你也敢碰？”她朝著对方竖了个中指。 隨后转身拉著林燃转身离开了。 从始至终，拉著林燃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10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商场的一家餐厅。 一路上，林燃一句话都没说。 他心里很复杂，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他感到一丝悸动，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一个女人保护。 也为这悸动感到惭愧。 还有一丝遗憾，因为他知道，他和黄凌玥不会走到最后，而且不出两个月，她就会喜欢上那个学生会女主席沈未央。 黄凌玥似乎很喜欢给林燃夹菜。 菜刚上齐，林燃的碗里就已经冒尖了。 林燃看著自己的碗，沉默了许久。 “凌玥，你觉得学生会主席沈未央那个人怎么样？” 黄凌玥一怔，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她表姐身上了。 “你不会喜欢我表姐吧？” 林燃也愣住了：“这跟你表姐有什么关係？” “沈未央就是我表姐啊，明明是你问的。” “沈未央是你表姐？！”林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黄凌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是这种关係。 “你不知道？”黄凌玥有些疑惑。 “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和表姐的关係，才让我帮你忙的。” 林燃表情复杂的看著她。 表姐妹之间要是发生了这种事情，那岂不是乱…… “凌玥，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喜欢男的女的？” 黄凌玥给了他一个白眼，这才缓缓开口：“我追了你三年，你不清楚我喜欢男的女的？” 林燃彻底沉默了。 他实在有点搞不懂这里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许久之后，他似乎想到了搞清楚这件事情的关键。 “假如……我是说假如。” “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后，你有一天告诉我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性取向？” 黄凌玥抬起头，一双美目直直地盯著他。 “首先，我可以確定，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也不可能改变。” “其次，假如我如果跟你说了那种话，只能证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我认为你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了，这不过是我想体面退场的藉口。” “仅此而已。” 她没告诉林燃的是，这个退场的方式她早就准备好了，也没质疑他是怎么提前猜到她的离开方式的。 在她眼里，林燃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能猜到这个，那不是简简单单嘛。 第41章 你也有今天！ 晚饭结束。 林燃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提出送黄凌玥回宿舍。 黄凌玥摇了摇头：“我现在没住宿舍，在校外租了一间公寓。” 林燃一愣，没住宿舍？ “行，那我送你回家。” 二人在一栋高档公寓楼前下了车。 不知怎的，林燃鬼使神差的就跟著黄凌玥上了楼。 黄凌玥並没有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而是来到了表姐沈未央所住的地方。 到了公寓门口，她並没有立马敲门。 黄凌玥眉毛弯弯，看得出来今天心情很是不错，她转头带著狡黠的眼神看著林燃。 “想进来喝杯水吗？” 闻听此言，林燃瞪大了眼睛。 “不去！想都別想！”林燃扯了扯外套裹紧了自己的身体。 呔！女妖精，居然馋我身子！ 黄凌玥看著他有些匆忙离去的背影，对著他喊了一句：“林燃！” 林燃停下脚步。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黄凌玥对著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林燃头也没回：“朋友。” “可是我不想和你继续再做朋友了。” 林燃微微嘆了口气，妈的，人皮子討封来了。 转过头时，脸上带著恶狠狠的表情。 “怎么？你想与我为敌？” 他隨后赶忙离开了这里，只不过脚步略显慌忙。 黄凌玥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决定一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再画上几个勾。 林燃一进宿舍，就看到赵飞宇和刘志华又挤在一起看丁发才和机器人聊天。 林燃默默收拾了下东西躺到了床上。 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有点过於梦幻了。 他掰著手指头算算时间，他整整误会了黄凌玥十六年。 自从前世黎馥汀意外去世之后，他早就不再相信爱情了。本以为重生归来能好好保护黎馥汀，可黄凌玥又整了这么一出。 她怎么可以没出轨呢？？？ 呸，他又不是绿帽控，黄凌玥怎么能出轨呢？ 也不对，总之林燃现在感觉天塌了，心里乱得很，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 他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老四，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察觉到林燃晚上似乎不对劲，其余三人都觉得有些神奇。 牛逼轰轰的林老四也有今天？ 这小子从入学到现在向来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第一次见到他吃瘪，林燃的这幅表现瞬间勾起了几人的好奇心。 “没什么事。” “咱都是兄弟，有啥不能说的？” “对啊，兄弟之间就是要互相舔舐伤口的！” “老刘说话还挺他妈文縐縐的……不过这话確实在理！” 林燃翻了个白眼：“还舔舐伤口，老丁屁股疼的时候咋没见你给他舔舐伤口？” “我草……”刘志华刚一张嘴，就被丁发才和赵飞宇俩人摁了回去。 “我屁股没事，先说你，今天到底咋了？”丁发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林燃越是不说，他就越是想听。 “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心烦。”林燃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见到这一幕，丁发才瞬间来精神了。 妈的，班会冒充我高富帅的帐还没跟你林老四算呢，等我忽悠你说出来，必须得狠狠嘲笑你一番。 “老四，说出来吧，兄弟们给你出出主意也行啊。” 丁发才饱含真挚的声音传来，林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向丁发才强憋不住从嘴角溢出来的笑，林燃有些无语。 “真想知道？” 几人点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好吧，那我长话短说。” “等会！” 丁发才將宿舍门打开了一个缝，他都想好了，只要林燃一说完，自己马上就对著楼道仰天长笑，今天势必让牛逼轰轰的林老四身败名裂。 “说吧老四，我准备好了。” 林燃嘆了口气：“是关於女人的事。” 一听林燃这话，丁发才一乐，林老四脸上的表情跟他自己当初被女生拒绝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偷偷地把门缝开的更大了点。 “今天有个女孩跟我表白了，哦对了，你们都见过，就是照片上那个。” “可是我早就发过誓要对另外一个女孩好，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丁发才默默地关上了门。 行，今天他妈算我嘴贱。 狗东西林老四，装什么大尾巴狼，不知道怎么办？ 这他妈有什么可选的，他压根不信还有比那个黄衣服姑娘更好看的，反正他没见过。 至於林老四说的那个蓝衣服姑娘更好看？这货绝对在吹牛逼。 ----------------- 凌晨三点。 宿舍里，只有黎馥汀的桌前还亮著一盏灯。 桌面上同时铺著四个设计稿，她已经对著它们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半夜起夜的姜云馨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双眼，又看了看时间。 “小黎，你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 “马上。”黎馥汀头也没抬，轻声应著。 姜云馨爬下床，有些不满地嘟囔著，“明天还得军训呢”。 当她看到黎馥汀桌面上摆著的四个设计稿时，愣了愣。 四个设计完成度都很高，每一版都完整得可以直接交付使用。 “你又做了第四版？前三版还不够用？林燃知道吗？” 黎馥汀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生怕吵到熟睡中的其他室友。 “他不知道，前三版一直没给他看。” “为什么啊？第一版明明就够好了。” 黎馥汀的笔尖在稿子上微微滑动，目光渐渐柔软下来。 “林燃……喜欢4这个数字。” “所以我想凑齐四个再给他。” 她说这话时，耳朵微微发红，好在昏暗的檯灯光线下並不明显。 姜云馨瞪大了眼睛：“所以你今天熬夜这么久，就为了凑齐这四个？” 黎馥汀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在设计稿上认真写著设计说明： 每一版的创意来源、色彩搭配、图像的象徵意义…… 姜云馨上完厕所回来之后，站在黎馥汀身后嘆了一口气。 “小黎，你喜欢他就告诉他呀。” 她心里有些烦躁，又想起林燃的那张照片。 宿舍很安静，只有黎馥汀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良久，才听见她轻轻的声音： “这样……就很好。” 第42章 赛博恋爱 翌日上午，一场大雨衝散了闷热的天气。 大一新生们在军训的时候也难得迎来了一天假期。 林燃和他的团队又聚在了一间教室里面开会，明天就是陌陌上线的日子了。 当黎馥汀拿著几张设计稿出现在教室的时候，看见教室里那么多人，她愣了愣。 把手中的设计稿塞给林燃，隨后快步跑出了教室。 除了林燃外的几人也愣住了，一个个心道好漂亮的姑娘。 只有叶梨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她是见过黄凌玥的，也是因为黄凌玥的帮忙，她才能摆脱那份殭尸合同的限制。 黄凌玥对於老板的感情，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当这个穿著蓝裙子，姿色甚至比黄凌玥丝毫不差的姑娘出现的时候，他有一些替黄凌玥著急。 黎馥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大袋子零食和饮料。 唐晨带著揶揄的眼神看向林燃：“老板，不介绍一下吗？” 林燃呵呵一笑：“黎馥汀，美术学大一学生。” 见老板没有多说，唐晨也没有继续追问，最后拿起了老板递来的设计稿。 “嘶……” 他猛地一拍桌子，嚇了眾人一大跳。 “姓叶的，你仔细看看，这才是设计！” 在开发陌陌的期间，唐晨和叶梨两人没少吵架。 理由很简单，叶梨提出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设计想法，在唐晨看来，除了给他增加开发难度以外，其他卵用没有。 叶梨接过设计稿，瞬间也瞪大了眼睛。 她也是设计专业的，只一眼，她就能看得出来，这份设计稿明显比她做的那些图標精致许多。 不由得再次悄悄打量了一下这个漂亮女孩。 不过她是坚定的黄派，所以虽然挑不出设计稿的毛病，但是也不好夸讚，只是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经过几人的商討，大家都普遍喜欢黎馥汀第一版的对话图標。 只有林燃，目光却放在了黎馥汀设计的第四版设计稿上。 这是一个面具图標，线条简约，从中被分成冷暖两色，左边幽蓝，右边金黄，交界处暮紫色过渡，充满了神秘感。 听著眾人的討论，林燃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用第四版设计。 首先，第一版的对话图標虽然確实不错，但是没有体现出来陌陌的核心特质，那就是陌生人。 最重要的是，第一版设计与未来的微信撞图標了。 林燃还不想这么早就与腾讯这个巨头交锋。 不过，这版设计他准备另作他用。 当林燃说出自己的决定的时候，唐晨和叶梨几人明显表示不服。 “我是老板还是你们是老板？我说的都不算话了？” “老板，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搞独裁专制那一套？” “行行行，讲道理是吧？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道理。” 只见林燃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双筷子，轻轻一折，断了。 隨后又掏出了七八双筷子，使劲一折，再次断掉了。 “明白了吗？” 叶梨举手：“老板，你是说我们要团结？” 林燃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几个加在一块也斗不过我。” “我靠”…… 周日，雨还在下。 这些新生没想到雨能连下两天，一个个兴奋得嗷嗷直叫。 就是可惜下雨天也没办法出门只能躲在宿舍里。 一个名为“陌陌”的app悄悄上线，並未引起太大的波动。 林燃初步估计，上线初期大概率不会有太多女用户，为了保证男性用户体验，林燃让唐晨前期做一些自动回復的女性机器人。 至於真实女性用户，就直接匹配给男性真人。 丁发才正是陌陌的首批用户之一。 “老四，你让我下载的这个app太他妈带派了。” 赵飞宇和刘志华两人一左一右围著丁发才，三人一起坐在床上，一脸羡慕的看著丁发才和对面女生发消息。 目前陌陌只上线了ios系统，除了林燃外，508宿舍也只有丁发才有苹果手机。 “哦？哪里好玩了？” “实话实说，我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单纯善良的妹子。” 林燃不动声色地登录上管理员后台，看到丁发才正和一个机器人聊的飞起。 心想你小子也是个人才，都他妈跟机器人谈上恋爱了。 又切换回了各个门户网站发来的报价，一个200x300的小gg位，最便宜的一周要五千块。 妈的，一群奸商。 “草，老丁，你他妈买点怎么了？” “就是啊，发財哥，你不富二代吗？” 听著赵飞宇和刘志华的怂恿，林燃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点开了丁发才的聊天记录。 “这次回来，爷爷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头髮比我一年前离开的时候多了很多【哭】” “爷爷说我长大了，但是我想一直留在爷爷身边，我害怕他孤单【委屈】” “我在给爷爷打下手，正在炒茶。” “你想不想品品我爷爷的茶呀？” “爷爷一个人做茶也不容易。” “爷爷说可以先寄给你一点尝尝。” “他说你是我的朋友，给朋友的话，560一两，1200两，2500半斤。” “你要多少呢？” 林燃默默断掉了丁发才的连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我草，怎么掉了？” 林燃仿佛没听见丁发才的大喊大叫，他走到楼道，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唐晨，你他妈聊天记录在哪找的？” “怎么样老大？可以吧！我从网上扒下来的，整整上千种，保证每一次匹配都有不一样的体验！” 听著手机里炫耀的语气，林燃嘴角抽了抽，感觉有点无语，但是又不能说他什么。 几千种聊天记录总不能每一条都先过一遍吧？ “那你他妈怎么把表情代码都复製下来了？咱这软体现在有表情吗？” 找了个理由训了两句，也没给唐晨狡辩的机会，掛掉了电话。 再回到宿舍，刚好对上赵飞宇和刘志华炽热的目光。 “老四，这个app什么时候上线安卓？我也想玩。” “快了，也就这两天吧。” 林燃看著这三个货，心想，我这小小的宿舍，居然一门出了三个至尊。跟他妈机器人都能聊这么嗨，一个个是真想谈一场赛博恋爱。 不过起码他的思路得到了验证。在用户稀缺的启动期，加入这些自动回復的机器人，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林燃看了看下著大雨的天气，嘆了口气，拿著把伞出门了。 刚出门又回来了，拿上了放在宿舍的棒球棍。 妈的，现在是真怕下雨天啊。 第43章 想尝尝爱情的苦 陌陌即將在安卓系统上线了，到时候ios也会同步更新，林燃必须在下周的活动开启之前把陌陌的名气打响，起码也要让用户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线上的推广他已经准备好在一些门户网站上投gg，线下的话，他需要一些人去做一些发传单、贴海报之类的杂活。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要为陌陌的第一场活动预备些人手。 二十分钟后，林燃出现在了学生处的勤工俭学中心。 在小说里，这里坐著的应该是一个和蔼可亲的美女老师，主修心理学，一见到有学生来，就温柔地问需不需要申请助学金，再给你一张表格，上面列举著各种需要招人的单位，任你挑选。 可事实证明，小说就是小说。 林燃来到这里，只看到了两个学姐，一个在捧著本言情小说看，另外一个在看电视剧。 果然，哪里都有摸鱼的存在。 林燃敲了敲桌子。 见到来人，两名学姐头也没抬，拿出一张表格拍在桌子上。 “勤工俭学申请是吧？填表。” “我不是来申请勤工俭学的。” 听到林燃的话，两名学姐这才抬头，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两人赶紧用外套裹紧了身体，动作出奇的一致。 “同……同学，有话好好说，你……你要干什么？” 林燃一愣，看了看手中的棒球棍，隨手放在了一边。 “我是来招人的。” “招人？”见林燃似乎没有恶意，两名学姐这才慢慢放下了警惕。 “对，我在创业，想招几个兼职的学生。” “创业？”那名原本在看电视剧的学姐摇了摇头。 “同学，我们这里只能发布学校官方的招聘，像是图书馆、食堂什么的。我们没办法给你登记。” 林燃眉头微皱，找一些勤工助学的学生，对他来说应该是最省力的方式，不过既然这里没办法登记，那林燃只能去用些其他方式了。 “行，谢谢两位学姐。” 林燃刚要离开，却被那名看言情小说的学姐叫住了。 “同学，我们也是勤工俭学的学生，我们有一个兼职群，你要进来吗？” 林燃眼睛一亮：“可以，谢谢学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人一顿操作之后，林燃加进了兼职群。 “学姐，你今天有空吗？” 这名学姐一怔，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林燃。 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他问我有没有空，莫非是…… 言情小说看多了，內心忽然有些荡漾，也想尝尝爱情的苦。 “有空！” “那明天呢？” 学姐更开心了。 还想连著约我两天？哼，男人！ “明天也有空！” “那……昨天呢？” “昨天？昨天不都过去了吗？” 林燃嘆了一口气，似乎非常惋惜：“可惜了，你昨天要有空的话，我还想请你吃个饭呢。算了，改天吧。” 学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从学生处出来之后，雨还在下，林燃打著伞来到了路边，准备拦一辆计程车去列印点东西。 2010年的计程车只干两件事：拼车和拒载。 下雨天的车不太好打，林燃等了很久，才终於有一辆计程车停在他的面前。 “爷们？去哪？”司机车窗降下来一半。 “商品城。” “去，正好顺路，上车！” 林燃推开后车门，愣了一下，发现后面已经坐著一个女生了。 隨后他关上车门，打开了前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在学生处那里吃了瘪，林燃准备换个渠道找点兼职的学生，他摸出手机打给了李晋辉。 “辉哥，我想找些兼职的学生，你有什么渠道吗？” …… “兼职群？我加了一个，妈的，连个讲话的都没有。” …… “校內网？我也考虑过，也太费时间了。” …… “行吧，知道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掛断电话之后，林燃揉了揉眉心。 兼职的学生不难找，麻烦的是传统的招聘渠道太耗费精力了，时间要是全花在这上面也別想干別的了。 二十分钟后，商品城到了。 林燃付钱下车，刚走两步，后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同学，等一下！”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同车的那个女生，帆布包隨著动作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年纪不大，有些婴儿肥，眼睛很亮，有点像高中生，但眼神中带这些跃跃欲试。 “我……我刚刚在车上听到你打电话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同学，你是想招兼职的学生吗？” 林燃打量她，点了点头：“对，你是？” 女生慌忙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我叫夏蝉，江大新闻系大一学生！”边说边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各种兼职和实习机会，尤其是传媒、推广之类的，能和你聊聊具体是哪方面的兼职吗？” 林燃接过学生证看了一眼，还真是跟自己同校同届的大一学生，他来了点兴趣，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有空吗？坐下聊聊。” 十分钟后，俩人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林燃对夏蝉的基本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发现她虽然还是大一，但是对新闻学有著很强的好奇心，尤其是社交、传媒这方面的一些社交產品都有一些基本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她隨身还带著个小本本隨时记录著什么东西，林燃翻看了她的记录，虽然有些稚嫩，却很有条理，明显能看出她的观察力。 最让林燃感觉有些惊奇的是，这小女孩长得居然有点像他那个现在还没出生的侄女…… 再听完林燃做的简单介绍，夏蝉有些疑惑。 “老板您要招一个助理？都有哪些工作啊？” “前期的话主要是一些杂活，比如跑跑腿、发发传单之类的，后面会有稍微重一点的工作，比如招聘什么的。” 夏蝉思索了一下，听起来没什么难度，应该问题不大。 她来这也是在网站上看到了商品城的一份兼职工作，她正好趁著军训休息的功夫过来看看。 既然林燃能提供在学校就能做的兼职，她也就不用经常跑到学校外面来兼职了。 “老板，工资多少钱一天啊？” 林燃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这样吧，我也別每天给你日结了，乾脆你直接做我员工得了，我给你开工资，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元老和股东，享受公司分红，上市的时候带你去敲钟，怎么样？” “元老”、“股东”、“分红”、“上市”…… 夏蝉眼中闪烁著大学生清澈的愚蠢，觉得林燃画的饼有点香…… “老板，我觉得我能胜任！”夏蝉信心满满。 林燃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眼光不错，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裤衩都穿最大的！” 接话的是夏蝉。 咖啡厅的其他人一个个都转头看向这边。 “……”林燃有些呆滯地看著她，他突然觉得招聘夏蝉的决定有点仓促了。 第44章 冰山少女 “老板，那我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去给我招俩人。” 夏蝉瞪大眼睛：“你不是说等后面才会让我去招聘吗？” 林燃面不改色：“小夏啊，这就是你的觉悟不到位了。” “我要是让你按部就班的跑半年腿，那你就永远只能是个跑腿的。” “现在我把招聘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不只是挑战，更是天大的锻炼自己的机会！” 夏蝉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再到感动，最后变得坚定，眼睛发亮。 “老板！我懂了！” “你是让我去招聘咱们公司未来的左膀右臂，招来的人就自然会认我当老大！” “等公司一做大，我这元老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老板，你这是让我自己去立上头、攒班底，这才是真正把我当心腹在培养！” “这么深厚的期待和信任，我夏蝉要是还扭扭捏捏，我就不配跟您干革命了！” 林燃看著她充满使命感的眼神，愣了愣神，我是这个意思吗？ 怎么感觉这姑娘精神状態好像不太对劲啊？哪有驴拉磨前先给自己两鞭子的？ 我他妈画饼这么有天赋的？ 傍晚，林燃和他的团队再次聚在了一起。 唐晨有些疑惑的看著林燃扔给他的一本书和他笔记本电脑打开的一个网页。 “mbti？” “老板，这是什么东西？” 叶梨举手：“我知道！这是一个性格测试，我上过一节选修课，老师给我们做过。” “性格测试？我们一个搞社交软体的，集成这个的话……用户註册需要先做这么一套测试题，会不会嫌麻烦直接流失？” 叶梨倒是眼睛发亮：“我觉得有戏！现在年轻人都很喜欢做测试的，连qq空间里发的那种『测测前世是什么动物』点击都高的很。mbti这种反而更高级了！” 等两人说完，林燃才缓缓开口。 “麻烦是麻烦了点，不过这既是门槛，也是筛选用户的手段。” “陌生社交最大的痛点就是不確定性，所以通过mbti这种科学化的標籤，让用户能觉得匹配到的人一定是经过筛选，更容易產生认同感和安全感。” 为了精准匹配只是其中原因之一，还有两点更重要的原因，林燃並没有透露。 一是引出接下来的產品，他怎么可能只专注在社交这一个领域？从陌陌启动开始，他还有一整套组合拳要打。 第二是最重要的，数据。 在这个阶段，所有创业者都將app视为工具软体。 只有林燃知道，五年之后，才会有人逐渐意识到数据的重要性。 他要在用户註册、使用路径中埋下未来五年大数据和算法需要的所有数据锚点：用户信息、偏好、地理位置、社交关係等等，所有的功能都必须为数据收集服务。 趁別人还在做功能，他要抢先一步编制未来的数据网络。 唐晨若有所思：“老板，你的意思是，这个社交软体要给每人一个標籤，就像游戏一样有个大致的定位吗？” 林燃点点头。 “我懂了，我现在去研究怎么把mbti的接口做个更轻量化一点。” 叶梨也马上回应：“那我去构思一下后续的用户標籤，像是喜欢猫还是狗、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她顿了顿，“对了，问题的形式也得改一下，比如选择小游戏还是卡片，不能让用户觉得是在被审问……” 林燃满意的点了点头，团队能明白他的战略意图，比单纯的执行命令更重要。 第二天上午，周一。 连著过了两天假期的大一新生重新回到了军训场，一个个唉声嘆气的。 “老四啊，我怎么感觉那边女生一直在看你？”丁发才的声音带著些不爽。 林燃一愣：“哪里？” 顺著丁发才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连同肖曼姝在內的几个女生，偷偷摸摸的看向自己，时不时还指指点点的。 不对，她们朝这里走过来了。 肖曼姝有点烦躁，这几天总是有人拿她和钟楚韵做对比，有说这个好看，有说那个好看的。 开玩笑，钟楚韵凭什么跟自己比？就她那平板身材？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凭e近人，穷胸极恶。 肖曼姝觉得自己肯定是稳压钟楚韵一头的。 前一阵从孙小雨那里得知林燃喜欢她，虽然没有和林燃深入交流过，但是觉得他这人起码眼光不错。 再仔细想想林燃这人，高大白净，模样也算有点小帅，好像是个富二代，还说过要请全班同学旅游。 她不介意鱼塘里多条鱼，如果能將林大班长收入石榴裙下，自己这班花的宝座可以说是稳稳噹噹了。 “班长，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今天穿的是情侣装？” 林燃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军训服，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妮子今天没吃药？ “什么事？” 肖曼姝拿出一瓶水，拧了一下没开，递给林燃。 “班长，打不开。” 林燃接过，轻鬆打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肖曼姝瞪大了眼睛。 “怎么？”林燃擦了下嘴角，“不是给我的？” 肖曼姝娇嗔一笑，从林燃手里拿过还未拧上瓶盖的水，自己抿了一口，隨后朝著林燃舔了舔红唇上的水渍。 坐在一旁的丁发才几人都看呆了。 “不要脸！” 钟楚韵不知道何时来到了现场，刚好看到这一幕。 “姓钟的，你说谁呢？” “谁不要脸我就说谁呢。” “对对对，你了不起，你要脸，优秀的人连罩杯都是a。” …… 林燃眉毛一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他也没插手干预。 全班三十多个女生，要是有一点矛盾都要他去调解，那他也別想干別的了。 隨著事態渐渐升级，逐渐有了失控的跡象。 林燃皱了皱眉，刚要出声，忽然被一阵骚乱声打断了。 发出骚乱的是隔壁土木方队，原因是有个无比引人注目的曼妙少女朝著他们走过去。 进了土木专业跟进了和尚庙似的，身边连他妈个母蚊子都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走来，一个个眼都直了。 同样是宽大的军训服，在她身上却无比贴合身材的曲线，一束乌黑的高马尾利落的甩在肩上，眉如墨画，斜飞入鬢。 唯一的缺点就是表情有些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爭吵的两女也被骚动声吸引，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508宿舍的三个货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认出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生，一个个都在骂那个拍照的人。 这他妈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草！ 林燃的目光被骚动声引去，看见那道身影，他眼睛一亮，朝著那道身影挥了挥手。 黄凌玥提著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的是昨天晚上专门给林燃燉的绿豆汤。 她这两天心情不错，自从上次和林燃一起吃晚饭之后，林燃对她也不再那么冷淡了，每次给他发的消息也有了回应。 她已经在笔记本上的“常態化沟通”上画上了勾，感觉离攻略林燃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看到林燃招手，她加快了脚步。 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脚步移动，周围安静的很。 面对人群的目光，黄凌玥视若无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到了林燃跟前。 看到林燃面前站著两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女生，她眉头微蹙，那股子劲头又上来了，眉目含霜。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黄凌玥的气场影响到了，周围安静得可怕。 她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先冷冷地扫了一眼两女，两人顿时觉得身上有些发麻。 眼前这个女生无论美貌还是身材全都碾压她们，她们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眼前这个冰山少女面前就是个笑话。 看到两女还在保持著对峙的姿势，她才偏头看了下林燃。 林燃看著眾人的反应，乐了。 心想黄凌玥气场放开的时候，连他都能隱隱感觉到压力，就你们几个歪瓜裂枣还想炸蹦？ 黄凌玥轻轻开口，打破了平静。 “来找你麻烦的？” 第45章 国家分配对象了？ “来找你麻烦的？” 两女听闻此言顿时瞪大了双眼。 “没有没有，都是同班同学。” 林燃嚇了一跳，赶紧解释，生怕黄凌玥给她们一人俩耳光。 一旁看热闹的508三人都嗨了。 丁发才现在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爽，原来爽是从一股电流脚底开始，一直传到发梢，爽翻了。 乖乖，两个漂亮姑娘在你面前爭的面红耳赤，这时突然来了个气场两米八的冰霜美人，问你她们是不是找你麻烦。 我草，这他妈谁受得了？！ 他都不敢想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得有多爽。 黄凌玥无视眾人的目光，自然的坐在地上，打开了袋子，里面有一个精致的保温罐，外面一层还用保温袋包著。 打开罐子，壁上还沁著冰凉的水珠。拿出准备好的汤勺递给林燃，示意他尝尝。 林燃也没客气，在黄凌玥期待的眼神中尝了一口。 入口冰凉，快到中午了居然还能保持得如此凉爽，很是难得。 “好喝吗？” “味道不错，哪里买的？” “我自己做的。”黄凌玥看著林燃大口大口往嘴里灌，眼角弯弯。 林燃愣了愣：“咱学校又不能煮东西，去哪做……哦对，你在校外租了个房子。” “对了凌玥，你怎么想到去学校外面租房？” “跟室友相处的不愉快？” 黄凌玥眼睛闪了闪，並没有给林燃吐露实情。 “算是吧，总感觉她们不太喜欢我。” 她前几天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之所以林燃一直不接受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太冷冰冰了。 她最近看到一本书，《抓住男人的心，要先先抓住男人的胃》，所以特地为了这个去租了个房子，平时大多时候还是在宿舍里住。 说白了，她租这个房子就专门用来给林燃做饭的。 林燃眼睛一眯。 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你看看能不能和你室友们约个时间，我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他內心有些疑惑，以黄凌玥这个性格，按理说应该不会在宿舍里受到欺负，她不欺负別人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他总觉得对黄凌玥有些亏欠，既然她遇到了点麻烦，他还是想亲自看看是怎么回事。 黄凌玥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看向林燃的眼神有点发黏，整个人像瞬间点亮的烟火，明艷不可方物。 林燃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灿烂，被美得呆了呆。 “可以！今天怎么样？” “额……也不用这么著急，我这两天可能有点忙。下周吧，你也回去问一问她们的意见。” “班长，这是你女朋友吗？” “哇，班长你女朋友好贴心啊！” 听著周围传来的起鬨声，林燃笑了笑，没有辩解。 黄凌玥注意到別人对林燃的称呼。 班长？黄凌玥也是刚知道林燃竞选了班长。 不过她也没感到意外，就算告诉她林燃现在是学生会主席，她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军训的这个意外似乎只是个插曲。 安卓版的陌陌正式登陆了应用市场，ios版也迎来第一次更新。 陌陌的1.0版本只有一个功能，匿名匹配。 由於时间紧迫，lbs定位服务还未完全嵌入到陌陌里，附近的人功能目前唐晨团队还在加班加点的开发当中。 推广已经启动，江寧大学的校园里出现了一批发传单的学生。 这些人全是夏蝉招来的，她按照林燃“有基本沟通能力，看著顺眼”的粗略要求，从八个候选人当中挑了五个，组成了最初的校园推广小队，她自己则担任小队长，负责排班、传达要求和收集反馈。 线上门户网站的gg也逐渐带来流量，虽然总量不大，但是app上逐渐有真人涌入。 508宿舍里，丁发才对著手机唉声嘆气。 “老丁，你这恋爱技巧也不好使啊。”刘志华在一旁吐槽。 “对，你教我俩的聊天技巧连个搭话的都没有。”赵飞宇也附和了一句。 他俩前两天看著丁发才和女生聊天羡慕的紧，丁发才这个装货，还一边跟女生聊天，一边给他们教学。 他俩好不容易等到安卓版的陌陌上线，用著丁发才教的聊天技巧才发现不对劲。 “胡说什么，我的恋爱宝典不可能出问题！明明是app最近的用户质量下降了。” 林燃抬头：“嗯？怎么说。” “最近匹配的总有人来骂我直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燃估计最近隨著真人用户註册，丁发才被真人教育了，他有些好奇的凑到丁发才眼前。 “我看看。” 林燃觉得吧，有些事真不能怪人家女生。 发財哥的这聊天水平属实有点难评。 “帅哥，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你想要我的iphone 4 32gb顶配版？给了你我用啥？” “……我是说我想要你的电话號码。” “电话號码也不能给你啊，这可是我爹留给我的，十年老用户，买流量还能打折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你个联繫方式，qq號也行。” “我他妈qq號黄钻刚续了一年，你想盗我號?” 林燃有些无语地看著丁发才的眼睛。 “丁少，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 丁发才罕见地有些扭捏。 “就谈过仨。” 林燃呵呵冷笑一声：“接著吹。” 丁发才一张脸憋得涨红：“我要是吹牛我倒立吃屎！” “你他妈少在这骗吃骗喝！” …… 江寧大学的食堂內，两名女生正坐在一张桌子前用餐。 要是林燃在场的话，一定能认出这两人就是勤工俭学中心的那两名学姐。 “祖宗，这十分钟你已经嘆了八口气了，这又是咋了？这只鸡下的蛋不合你胃口？” 陈琳双手托腮，双眼迷离。 “婷婷，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个人，像《何以笙簫默》中的何以琛一样，等著和我偶遇呢？” 那名叫做婷婷的女生翻了个白眼：“我说祖宗，癮咋又犯了？上次一个学弟跟你开个玩笑，你整整復盘了三天他是不是喜欢你……” “你要是真想谈恋爱就自己主动点，难不成还等著国家给你分配对象啊？” “万一呢！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二人走出食堂，发现食堂门口立了张海报，內容似乎很是吸引人，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 二人本著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宗旨挤了进去。 “我靠！”陈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两名女生面面相覷。 国家真分配对象了？ 海报上的標题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七日恋爱体验合约-江寧大学站” 第46章 爱情到来了 “七日恋爱体验合约”活动规定： 1.实名认证：本次活动通过陌陌app参与，参加前必须经过江寧大学学生证认证，以確保参与者的真实性与安全性。 2.任务引导：匹配完成后，系统將提供一系列循序渐进的每日互动主题，避免出现“你好，在吗，吃了吗”的无效尬聊，引导深入但不越界的自我披露。 3.匿名和选择权：七天结束后，双方可选择“公开身份並成为朋友”，或是“保留这份美好回忆，说声再见”，选择权交给用户，降低参与门槛。 4.精准匹配：报名活动首先需要做完一份性格测试题，宣称是根据神秘大数据算法，能匹配更契合的对象，精度增加300%。 唐晨已经將叶梨设计好的测试题整合进后台，从现在开始，不管已经註册还是尚未註册的用户，都將需要完成性格测试后才能使用陌陌的匹配功能。 这个时期的大学生正是荷尔蒙爆发的阶段，恋爱的话题很容易就吸引了他们的眼球，再加上匿名这一属性，平添了不少刺激感。 仅一天，校內网的论坛就充斥著关於“一周匿名情侣”活动的帖子。 《震惊！会计学院院花张甜甜已报名一周匿名情侣，她的理想型居然是……》 《楼上sb，会计学院院花分明是財管（一）班的吴萌》 《惊天大瓜！有人用小號扒出，计算机学院院花填写的喜好是会修电脑的男生，计算机学院现在所有男生正在连夜重装系统。》 《实锤！经济学院院花……》 《mbti这玩意不是职业测试吗？信mbti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閒得蛋疼的大学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热帖层出不穷，真真假假的信息混合著荷尔蒙的气息在校园里发酵。 当然也有翻车现场。 一条名为《震惊！土木学院院花徐瑶已报名一周匿名情侣！》的帖子下，高赞回答毫不客气：“楼上土木学院的就別来掺和了，你们学院找出个母的都够呛，有个der的院花。” 土木学院宿舍四名猛男站在电脑前面看著回帖，面面相覷。 “咱演的有那么明显吗？” …… 晚上十二点半。 林燃看著唐晨发来的后台数据， 今天一周情侣的活动炒的火热，qq群、表白墙、校园bbs帖子都爆了。 江寧大学在校大学生，本科加上研究生，大约有4万多人。 可今天的报名人数，截止到晚上十二点，只有不到300人。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这不到300人里面，男生占了一大半，超过200人，女生只有69人，男女比例大约是3:1。 这意味著，即使完全匹配，也有奖金150名男生在第一轮匹配就被剩下。 对於一个主打恋爱的的活动来说，如此悬殊的性別比例几乎是致命的，这很有可能导致打量男性用户体验极差，app甚至还没推广开来就会夭折。 话筒另外一头的唐晨面露难色。 “老板，情况就是这样……怎么办？要不要暂停活动，调整方案？” 宿舍里很安静，赵飞宇竖起耳朵听著。他今天已经找林燃打听好几次了，他想知道孙小雨有没有报名活动。 林燃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似乎都在预料之中：“知道了，活动正常进行。”旋即掛掉了电话。 这种情况其实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男生往往更倾向於尝试新奇的社交冒险，而女生对於隱私安全更加警惕，参与门槛天然更高一些。 再加上有不少人现在还在观望阶段，都想等著看看这个活动风评如何再考虑报名。 见到林燃掛掉了电话，赵飞宇再次凑了上来。 “咋样了四哥，孙小雨报名了吗？” 这货打算走个后门，假如孙小雨报名的话，就算给林燃卖屁股也要让林燃给他俩匹配到一起。 得到林燃否认的回答之后，他默默的嘆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一个id名为“陌陌官方”的帐號同时在校园bbs表白墙论坛等各个校內网站里面发出了一篇文章。 文章里面坦诚告知，目前报名的男女比例不平衡。 为了保证公平，官方採取两个措施。 第一，最终匹配时的报名数量將按照报名顺序计算。 也就是说，男女双方都会按照报名顺序进行编號，最终人数多的那一方，多出来的人將无法匹配。 第二，如果邀请了一位异性朋友报名的话，不管號码大小，都將必定匹配。 於是从今天开始，这场活动变成了一场拉人头的游戏，男男女女们为了获得优先匹配权，开始小心翼翼的联络相熟的异性…… “浩子，你也报名了？我记得你不是在追咱们班那个谁吗？” “就是她让我报名的，说是这样她肯定能匹配成功。” “不是哥们，这你也能答应？” “她说如果我们有缘分的话，一定能匹配到一起。” …… “我草！姓杨的，你他妈拉我对象去报名是什么意思？” “谁？” “我对象！” “哦，过一个礼拜就不一定是谁的对象了……” 唐晨今天连课都没上，一直在宿舍里盯著后台的数据。 300、500、500、1500…… 数字跟他妈磕了药似的狂奔，邀请机制让这个活动信息隨著人际关係网像病毒一样扩散。 下午6点，人数正式突破了2000人，男女比例也迅速拉近。 一直到周六晚上十二点，报名通道正式关闭。 赵飞宇躺在床上，有些怀疑人生。 就在十分钟前，报名已经截止了，孙小雨最后也没有报名。 他幻想与孙小雨卿卿我我一周，最后再终成眷属的美梦幻灭了。 他看了看现在还在桌子面前的林燃，林老四似乎心情不错，据说最终报名人数超过了5000人。 快乐是別人的，悲伤全留给了自己。 终於，猛男落泪。 泪水打湿了枕头，也击碎了他的心。 林燃心情確实还不错，与黄凌玥之间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事態发展得有些离谱，总感觉自己像是重了个假生。 直到活动顺利开始，事情回到了正轨，他才感觉那种熟悉的掌控感又回来了。 活动报名阶段的確也很顺利，男女报名人数基本持平，最后只多出来个位数的男生成了倒霉蛋。 也幸亏江寧大学是一个综合类大学，男女比例基本在1：1。这要是放在女生多的財经类院校或者男生多的理工类院校，活动绝对要夭折。 除此之外，为了保证用户体验和避免信息提前泄露，林燃让唐晨在网上找了些男女各自爱用的头像隨机分配，没有真人照片，都是一些风景、萌宠或是一些搞怪的照片。 第二天一早，军训的最后一天。 赵飞宇感受了一下有些潮湿的枕头，上面沾满了他昨晚流下的泪水。 他觉得自己这个人有情感洁癖，认为理想的爱情状態应该是“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爱情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就应该是从一而终的。 为了他的挚爱孙小雨，他决定放弃参加这个活动，他不能接受跟孙小雨之外的其他人有任何的曖昧。 不过当他打开手机的时候，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陌陌的头像变成了一只蛤蟆，而且匹配界面多了个带著一朵小花的母蛤蟆。 两个头像之间，被一节锁链似的图標连在了一起。 锁链上面还画著小心心。 小心心还是粉色的。 这他妈谁受得了？ 他忽然觉得吧，人这一辈子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孙小雨什么的也毕竟只是过客，人生还是要多些体验的。 赵飞宇看著这只母蛤蟆，觉得越看越顺眼，感觉现在喉咙有些发乾，心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似乎看到自己的爱情马上就要到了。 第47章 臥龙凤雏 丁发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看到赵飞宇有些红肿的眼睛，他愣了愣神。 “老赵，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醒了？” 林燃和刘志华两人也被声音吵醒了。 “你还有脸问，老赵多半是昨天晚上被你吵的睡不著觉。” 闻听此言，丁发才一脸不爽：“放什么屁呢？我昨天晚上睡得那么早，还能吵到你们？” “你昨天晚上说了一宿的梦话，自己不知道？” 丁发才一怔，他说梦话了？ “老丁，你昨天晚上到底做啥梦了，呜呜喳喳的。” “嗨，这不是军训嘛，昨天晚上梦见杀鬼子了，你们是不知道，我拎著把大刀，一刀一个……”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发现其余三人都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感觉有点心虚。 “老丁你接著吹。” “发財哥，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吹牛的坏毛病？” ？？？？？ “我靠，你们什么意思？我他妈上阵杀敌还有错了？” 林燃对著他冷笑一声，看得丁发才心里直发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阵杀敌？你他妈昨天太君太君的喊了一晚上！” “额……” “你们听我狡辩……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 丁发才抓住了落在最后的赵飞宇，言辞恳切。 “老赵，你听我说……” “老丁，我是真有点看不起你。” 丁发才呆滯当场。 上午，军训检阅大会在几激昂的进行曲中落下帷幕，標誌著为期两周的军训彻底结束，校园里的气氛为之一松，但同时也被另外一种喧囂取代。 下午，食堂到教学楼的这段路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遮阳伞，每张伞下面摆著几张桌子，旁边还有各式各样的人群和器具。 cos社的学长学姐顶著一头七彩头髮，动漫社播放著热血主题曲，街舞社的低音炮差点把路过的学生震回高中时代。 正是江寧大学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属於各大社团和学生会纳新的时刻。 不过今天，这些花里胡哨社团的风头全都被一个名为“陌陌-招贤纳士”的纳新点给抢去了。 吉他社桌前，一名戴著眼镜大三学长看了看自己所在社团门口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有些酸溜溜的看著陌陌那边一大长排的队伍。 “这个什么陌陌是啥玩意？排了那么长的队？” “学长你不知道？那个一周情侣的活动就是这个陌陌弄出来的。” 接话的是一个短髮女生，手里正捧著手机看著陌陌的匹配页面，上面是公母两只河马。 “没听团委那边介绍说有个新社团啊？” “不是社团，好像是个创业项目……” 与此同时，夏蝉在纳新点这里痛並快乐著。 前几天林燃让她在招人的时候多留意些，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才，专业、年龄、性別都不做限制。 她好不容易才在兼职群里找到了几个有些特长的学生，兴冲冲的给林燃推荐过去，不过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原因否了。 最后他出了个招，让她在今天社团纳新的时候，打著陌陌的旗號，找个空地摆个摊出来，人才自己就来了。 她本来还对这件事持怀疑態度。 咱又不是什么大公司，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招来人？ 不过老板不知道抽什么风，一连掰断了好几根筷子非要跟她讲什么道理，说让她別废话，还说什么十个她加一起也斗不过他。 她觉得老板脑子可能有点什么问题。 不过事实证明…… 老板说的果然没错！ 她知道陌陌好像在学校里很火，但是没想到这么火。 掛上陌陌的招牌，摊位一摆出来，很快就围满了人。 虽然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也收到了好上百个报名申请。 这可比她自己吭哧瘪肚找人的效率快多了。 “同学，这里是报名『一周情侣』活动的吗？” “不是哦，这里是陌陌项目的校园团队招募，你如果对產品、运营、推广等方面感兴趣，可以填表报名！” “陌陌？就是那个搞活动的？你们是开发团队？” “我对你们那个匹配算法还挺好奇的，能问问是基於什么模型吗？” …… 林燃现在的確是缺人。 妈的，列印点材料都要他这个老板亲自出马，这怎么行？ 他的创业计划正在轰轰烈烈的启动，正是缺人的时候。 他现在就遇到一个问题，场地。 他计划在陌陌一周情侣活动结束之后，举办一场线下见面会。 五千多人报名，就算只有20%的人成功坚持到最后，那也是一千多人，得需要大点的场地。 可惜的是，江寧大学周边没有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人的商户，到时候可能要分批见面。 他现在比较看好一家大型健身房和一家大型咖啡馆，想找俩人去探探口风。 这时，夏蝉的电话打来。 “老板，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有屁赶紧放。” “坏消息是，我们的摊位被团委取消了。说什么我们不是社团，不能在这摆摊。” 这一点林燃早就预料到了，並不惊讶。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收到了將近两百个报名申请，而且我还发现了两个人才，这次是真的人才！我把他俩的资料发你邮箱了。” 林燃打开邮箱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麻花。 诸葛壮实？司马忠义？ 嘶……这俩人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你从哪看出来这俩人有能力的？” “老板，你不觉得从名字一看，就能知道这两人是人才吗？” “老板你想啊，同时坐拥臥龙凤雏……” “庞统才是凤雏吧……司马懿不是冢虎吗？” “那不更绝了吗！那个成语怎么说来著，龙蟠虎踞、藏龙臥虎、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狗骑……” “额……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两人绝对是人才，老板你一定要见见！” 林燃了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太靠谱。 不过他还是计划见见这两个人，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看看再说。 诸葛壮实，人如其名。一米九的个子，估计体重得有个小两百。 人倒是挺憨厚的，不知怎的，林燃听他说话总有一种信服感，也他妈不知道怎么回事。 司马忠义，一脸正派，国字脸，戴著眼镜，颇有点斯斯文文的意思。 明明说话的语气鏗鏘有力，可一说话就让人觉得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好鸟。 算了，来都来了，先让俩人试试再说。 第48章 闷骚的心机婊 “老板，我们包场大概多少预算啊？” 林燃思索了一下，按照一千人算，两个场地的话平均一个场地五百人。 “一家两万吧。” 他大致估计了一下转化率，觉得这个价格是两家应该能够接受的。 夏蝉吸了口凉气：“老板，那你不是一口气要花出去四万块钱？” 林燃一愣：“我花钱干嘛？我是找他们要钱的。” 夏蝉三人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不是要包场吗？” 林燃赏了她一个白眼：“包场就得花钱？我这是给他们带去客流，懂不懂？” 夏蝉是有些不明所以，用人家的场地，还朝人家要钱？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林燃嘆了口气，“这么说吧，我不是要租用他们的场地，而是將最后这些人带去他们店里，而这些人都是潜在的客户。” “拿咖啡厅举例子，去了人店里总不能傻了吧唧的在人家店里杵著吧？是不是得点杯咖啡什么的？” “等两人回忆当初的时候，是不是还能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个咖啡厅？” 夏蝉感觉自己有些懂了。 林燃看著她的反应，有些无语。 “来来来，我给你换个说法。” “如果说一个女大学生去ktv工作当兔女郎，你肯定觉得她不正经。” “可如果你改成她晚上在ktv工作，白天坚持学习，那你就会觉得她很努力。” “这么说明白了吧？” 夏蝉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老板！我懂了！” “如果我一上班就觉得累，你肯定会觉得我不上进。” “但是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还坚持上班，那你就会觉得我热爱工作，然后给我升职加薪发股份，对不对！” “你……你他妈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其实林燃对夏蝉这个小助理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细心、勤快，林燃交代过的事情全都能记住，就是有点天然呆。 不过在林燃看来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养成系嘛，就是要將员工们慢慢变成你要的形状。 晚上，江寧大学迎新大会。 既是庆祝大一新生军训彻底结束，更是庆祝大一学生们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 发言阶段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几位校领导依次上台讲话，说来说去还是那些十几年都一成不变的东西。 不过像林燃这种毕竟还是少数。 大部分学生还是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嚮往，对几位领导的发言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各大社团和学生组织开始表演，这场活动似乎才正式开始。 將表演推向高潮的是街舞社的几名学姐，lady gaga的《bad romance》响起，节奏凶猛直接。 领舞的学姐甩开长发，一种原始的荷尔蒙气息，混合著青春的躁动，隨著年轻曼妙的身体扭动，看得底下的青涩学弟们一个个血脉賁张。 林燃看著台上的表演摇了摇头。 春风知我意，打底寒人心啊。 周一。 508除林燃外的另三位猛男再次早早的起床捯飭。 “不是，这他妈才六点半，你们干啥呢？” “今天不是活动的第一天嘛，给我女朋友留下点好印象。” 丁发才一边喷著髮胶一边说著，上次死缠烂打才从刘志华手里借来髮胶，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买了一瓶备著。 林燃眉头一挑，摸出电话给叶梨打了过去。 “老板……干什么……”听筒里传来叶梨迷迷糊糊的声音，一看就是还没睡醒。 “醒醒，问你个事。” 林燃顿了一下：“你在论坛上的帖子有没有说明清楚，活动匹配的过程全程匿名，坚持到最后的才能见面？” 叶梨似乎有些清醒了：“写清楚了啊，写的明明白白，不信你自己看。” “行了没事了，你接著睡吧。” 叶梨：“……” 林燃估计叶梨也不至於犯这种错误，保险起见，他还是检查了一下帖子。 “匹配纯匿名，这一周都见不到面的，你们不知道？” 早在林燃给叶梨打电话的时候，几人就停下来听著林燃说话了。 丁发才和刘志华看向赵飞宇。 “老赵，你给个解释。” 赵飞宇：“……” 他头也没抬，只顾著给手上涂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粉底液。 他已经洗了又涂，涂了又洗好几遍了。 “我给你们什么解释？我干啥了？” 丁发才怒吼一声：“你他妈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我还以为今天能和我女朋友见面呢！” 刘志华顺势接话：“对啊，要不是看到你都他妈涂上粉底液了，老子也不至於这么早起来。” 赵飞宇有些疑惑：“你们没看到今天第一天的任务吗？” 丁发才和刘志华打开手机。 【第一天任务】交换今日碎片：拍摄一张窗外风景或手边物品的照片並分享给对方。 两人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这跟你一大早起床收拾有什么关係？” “哦，我准备在照片上带上我修长手指的照片。” “所以你六点起床就是为了给手化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草！” 为了保证一周情侣活动的互动效果，林燃特地给每天都设置了几个任务，分享照片、互换个无关身份的小秘密、约定时间看同一部电影等等。 丁发才和刘志华二人衝著赵飞宇一阵嘲讽，说他心机婊，骂他闷骚。 最终三人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人各自从赵飞宇那领了一瓶盖的粉底液，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被三人吵得睡不著觉，林燃嘆了口气，索性也起床了。 他刚下床，手机铃声响起，拿起看了眼，发现是黄凌玥打来的。 “林燃，明天我一个室友正好过生日，我们吃饭的时间约在明天晚上？” 他这才想起还欠了黄凌玥一顿饭，想了想，明天晚上应该不耽误事，於是答应了下来。 “行。” 刚掛掉电话，夏蝉的电话又来了。 “老板，谈成了！” “什么谈成了？” “就是龙虎他俩，都谈成了！” 这就谈成了？ 林燃觉得世界有点迷惑，他压根对两人没抱什么指望，就是让二人刺探下情况，这事他本来打算亲自出马的。 他有点好奇俩人到底跟商户的老板谈了些什么。 今天是江寧大学的新生第一天正式上课，林燃估计他们这几个大一的新生也不会逃课。 “晚上吧，等他们今天上完课，让他俩过来找我。” 第49章 名师出高徒 上午十点。 王立军办公室安静肃穆，林燃手里拿著份文件，身边跟著略显侷促的夏蝉。 办公室大门敞开，林燃站在门口，先是不轻不重的敲了两声门。 “进。”王立军头也没抬。 “王院长好，我是经济学三班的林燃。” 王立军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他，露出一丝恍然。 “噢，小林呀，我记得你。这位是？” “她叫夏蝉，也是大一的新生，今天来带她跟院长学习学习。” “王院长好。”夏蝉微微低头，恭敬的给王立军打了个招呼，明显有些畏惧学校领导。 王立军对著她点了点头，以为夏蝉也是经济学院的学生，没有多问。 他放下手中的笔：“怎么样，上次参加创业大赛的答辩有收穫吗？” 林燃上前，规规矩矩地將手中的材料递给王立军。 “王院长，这次来就是给您匯报心得的，这是我上次参加创业大赛答辩之后的一些总结，请您指导。” 王立军接过林燃递来的材料，大致翻了翻，发现总结的还挺详细的。 里面还对一些比赛项目做了点评，一些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学生能有的眼光，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林燃。 就在这时，王王立军的电话响起，他示意林燃稍等，接起电话。 “喂，我是王立军。” …… “书记找我什么事？” ……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王立军略带歉意的对林燃说：“小林啊，书记那边找我有点事，我要出趟门，还有別的事吗？” 林燃似乎有点犹豫。 “还真有点问题想找您请教……王院长您先去忙，我们不急，在这等您回来。” 王立军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点了点头。 “行，二十分钟后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就等下午再过来。” 王立军走后，林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块抹布，扔给夏蝉，他自己则拿起了角落里的扫把。 “干活！” 林燃已经提前跟她交代过，今天来这就是干活的。 二人把地面、桌椅、窗台打扫得乾乾净净，不过两人很有分寸，对於对方文件和书籍的区域，他们只是將边缘的地方擦拭乾净，没有翻动任何纸质材料。 半小时后，王立军回来了。 看著被打扫了乾乾净净的办公室，他愣了愣。 “你们收拾的？” 林燃笑了笑，態度自然：“王院长上次带我去参加创业大赛的答辩，受益匪浅，学生没什么能做的，看您办公室有点灰，顺手打扫了一下。” 王立军笑了笑，“我带你去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也帮我打扫了办公室，两清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本来是有些问题想找您请教的，不过我们在整理书柜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书，感觉不少困惑这本书能帮我解答，能借我看两天吗？” 王立军顺著林燃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本名为《创业经济学》的书，正是他本人编写的一本教材。 王立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姓林的小子心思活络，做事有章法，打扫办公室是感谢，借书又是个由头，一来一回，两人关係就在这不显山不露水之中拉近了。 他是个干实事的院领导，不喜欢阿諛奉承，但是对这种有眼力见但不过分钻营的聪明很是欣赏。 “这本书你们大三的时候也会学，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拿走吧，我这还有很多。” 林燃乐呵呵的朝王立军道谢，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晚上，北区的一间教室內，林燃让夏蝉和诸葛、司马二人约好了见面。 他实在有些好奇两人到底是怎么谈成赞助的。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先看向诸葛壮实。 诸葛壮实有些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自从我告诉他我的名字之后，说啥他都信，最后还非让我说个什么『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林燃有些无语。 2010年，现在新三国正在热播，林燃估计这货是沾了他祖宗的光了。 “那你呢？” 他又看向司马忠义。 “我跟他刚好相反，我说啥那个老板也不信，非问我能给他多少回扣，我说没回扣，他还是不信，就谈崩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从那个健身房出来之后，我看旁边还有一家规模差不多的，我就想著去另外一家谈谈试试。” “那家店老板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信，我跟他说，两万五的赞助我能给他五千的回扣，他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就答应了。” 妈的，一个躺贏狗，一个反向操作怪。 第二天上午，林燃再次带著夏蝉出现在了王立军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著那本《创业经济学》。 “看完了？”王立军有些惊讶。 林燃一个晚上愣是把这本书翻完了，今天过来的理由是还书，顺势提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创业方面的问题。 他提的问题很有水平，既不显山不露水像个愣头青，又不锋芒毕露显得刻意刁钻，每一个问题都精准的落在现在大学生创业的痛点上。 像是什么电商、社交信息传播、软硬体结合等问题，一些观点中还带著一些未来的视角。 论创业，他可比王立军有经验多了。 就在林燃和王立军討论问题的时候，夏蝉帮忙整理起了文件。 “王院长，这些材料是按照时间整理，还是分类整理？” “按时间整理吧。” 王立军头也没回，林燃的一些观点让他觉得颇为新奇。 “哦，好的。” 夏蝉看著討论的俩人，倒还真像对名师高徒。 林燃和王立军告別的时候，王立军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小林啊，你要是打算做个什么创业项目，遇到什么困难隨时来找我，大学生创业嘛，学校还是支持的！” …… 二人从王立军办公室出来之后，夏蝉忍不住问林燃。 “老板，我们明天还要再来吗？” 林燃点点头。 “可是我们连办公室的玻璃都擦了，已经没活干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可是老板，你天天不干正事，老去帮人收拾办公室是个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是创业初期，大学创业免不了需要校领导和学校正常的支持。” “所以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拍这个副院长的马屁？” 林燃转头看向夏蝉：“你这就不懂了。” “昨天他带我去创业大赛的答辩现场，我去给他打扫卫生。” “今天他借了我本书，我借这个机会给他收拾收拾文件。” “等明天我再找他请教几个问题，顺便再做点什么事，这样一来一回，谁都没有损失，但是人情却增加了，懂了吧？” 夏蝉这次听懂了。 “老板，活都是我乾的，我跟王院长也有人情了吗？” “你没有。” “那你带我来干什么？” “废话，那么多活我怎么干得过来？” “……” 第50章 混的人 “我们下楼了，你什么时候到？” “我刚进你们校区，马上就到。” 林燃掛掉和黄凌玥的电话，默默地站在拐角处，没有立马上前。 他其实早就到宿舍楼下了，只不过有几个点他还是想再確认一下。 他看著楼下站著的四个女生，毫无疑问黄凌玥依旧是焦点。 他想看看黄凌玥到底和哪个室友关係不好，可观察了半天，四人和谐的不行，也没看出问题来。 艺术学院女生宿舍是六人寢，可和黄凌玥在一起的只有三个人，难不成是另外两个没来的室友？ 还有一点是黄凌玥最近的表现有些反常，实在是跟他记忆出现了偏差，他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林燃瞅了半天，没错，黄凌玥依旧还是那个黄凌玥。 在別人面前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跟谁欠她二百块钱似的。 他还想继续再观察一会，谁知黄凌玥抬头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他。 冰山美人瞬间融化，眉眼弯弯，顾盼生辉。 林燃眼看自己藏不住了，也只得上前。 黄凌玥快走两步上前迎了林燃，声音清脆。 “你来了。” 林燃嗯了一声，看向她身后的三个室友。 北方口音的冯晓雯，有些婴儿肥的吴盈和小个子周嘉怡。 “你就是林燃吧？玥玥可是经常在我们宿舍里提起你呢！” “对啊对啊，做梦都在念叨你的名字呢。” “咦？我们的冰山美人也会笑呢？” …… 冯晓雯和吴盈两人性格更开朗些，周嘉怡似乎有些內向，只是一双眼好奇地打量著他。 林燃看著他们说说笑笑，朝黄凌玥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他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她说的那个不喜欢她的室友。 面对林燃的目光，黄凌玥眼神有些躲闪，她读懂了林燃的意思。 很快，她上前一步拉过周嘉怡的手：“今天过生日的就是嘉怡。” 林燃觉得他懂了，这三个里面没有那个和黄凌玥关係不好的室友，看来多半是没来。 他笑了笑：“生日快乐。” “谢谢。”周嘉怡低头回了句。 “林燃，我们今天可是打算狠狠宰你一顿的，到时候可別心疼啊！”冯晓雯揽著黄凌玥的胳膊说道，换来的是黄凌玥的白眼。 “呦呦呦，还没確认关係就开始护短了呢。”看到黄凌玥的眼神，吴盈打趣道。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出发吧。” 学校附近的饭店不会太过高端，毕竟要考虑到大学生的消费能力，一行五人挑了生意还算不错的如意饭店。 林燃带著四人进了个包厢，让她们隨意点菜，自己则去前台拿了准备好的生日蛋糕，又单独要了一碗长寿麵。 他提著蛋糕进到包厢的时候，发现周嘉怡不在。 “寿星呢？” “去厕所了。”冯晓雯和吴盈一边看著菜单一边回道。 林燃坐到黄凌玥旁边，她的一双腿很是自然地搭在了林燃的腿上。 现在还是夏天，黄凌玥今天穿的是一条过膝长裙，站著看还好，可双腿一搭在林燃腿上，裙摆自然滑落到下面，露出一双光滑修长的美腿。 林燃今天也只穿了个短裤，两人现在算得上是肌肤之亲了。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惊人弹性，林燃愣了愣，低头一看。 怎么说呢。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再抬头看了看黄凌玥的脸，古井无波，可分明能看到颊边的一抹红晕，眼眸中仿佛有水色荡漾。 林燃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仿佛无事发生。 看到林燃没有其他表现，黄凌玥这才鬆了口气。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感觉腿被林燃腿上的汗毛扎得痒痒的，很是刺激。 奇了怪了，难道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 就在这时，门开了。 周嘉怡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还跟著一名绿毛小子。 此人不到一米七的个子，样貌平平，脖子上还戴著条有些掉漆的金炼子。 他一进门，先是扫了一圈，目光在黄凌玥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眼中掩饰不住的惊艷。 “嘉怡，这是你朋友吗？”冯晓雯问道。 绿毛小子大大咧咧地进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嘉怡的初中同学，大家叫我发哥就好。” 说完就从冯晓雯开始挨个握手，其他人眼见周嘉怡没有回答，都以为是她邀请来的，也不好驳寿星面子，不情愿地跟绿毛小子握了握手。 轮到黄凌玥的时候，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绿毛小子只能訕訕地走开了。 他也不傻，初中没毕业就混社会去了，黄凌玥那个包一看就是真的，好几万块，可比他那辆五手桑塔纳值钱。 漂亮归漂亮，他可招惹不起。 再看看林燃一脸不善的样子，觉得这大高个看起来也不太好招惹，他也没兴趣跟男的握手。 隨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把他那把磨损严重的大眾钥匙扔在了桌子上。 “你们都是嘉怡的大学同学吧？” “要我说，上大学有什么用？要我说还是得像我们这样，初中都没上完就出来接触社会了……” 没一个人理他，这货自顾自地吹嘘自己在社会打拼经歷。 林燃皱了皱眉头，神情怪异。 这他妈哪来的傻鸟？ 算了，看在周嘉怡今天生日的份上，他也不想计较。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林燃一看，居然是黄凌玥发来的。 “这个男的不是周嘉怡的朋友，她刚刚在群里说这人一直缠著她。” 林燃眉头一挑。 刚上两道菜，其他人还没动筷子，这人就拆了套餐具先吃了起来。 “哥们。” 林燃开口了。 绿毛小子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黄瓜和什么一起吃会中毒吗？” 绿毛小子闻言先是一怔，手一哆嗦，筷子上夹的那块排骨掉在了桌子上，他刚咽了块黄瓜，听到林燃这话，嘴唇都白了。 其他人看向林燃也有些疑惑，黄瓜还有不能同食的东西？ “和……和什么？” 林燃一本正经：“黄瓜和老鼠药一起吃会中毒。” “我草！你什么意思？” 第51章 硅胶生命 “我草！你什么意思？” 绿毛小子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瞬间暴怒。 林燃一乐，双手下压。 “哥们冷静点，开个玩笑你看你急什么？” “说真的，你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是不是喜欢周嘉怡？” 此话一出，周嘉怡脸色瞬间有些不太好看，林燃给了她一个眼神，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绿毛眼睛闪烁了一下，他自己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但確实是喜欢周嘉怡这种有文化气质的女孩。 他梗著脖子，努力维持著囂张：“是又怎么样？关你屁事！” 林燃似乎没听到他说的粗话，自顾自的顺著话题向下捋。 “哥们你什么学歷来著，小学学歷对吧？” “你聋了吧？我初中学歷。” “你不初中没上完吗？” “那咋了？” “那你就是小学学歷。” 几名女生有点憋不住笑了。 绿毛一愣，脸上第一次露出狐疑，他怀疑这个大高个在骗他，但是看他真诚的眼神，他又没有证据，转头看向周嘉怡：“他说的是真的？” 周嘉怡强忍著笑意，板著脸对他点了点头。 “哦，这样啊。”绿毛有些失落，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初中学歷，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小学学歷，都二十一世纪了，他感觉自己的学歷水平跟文盲差不多了。 “嗨，学歷这玩意没啥用！”绿毛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通了，自我安慰起来。 “我跟你们说，现在这个社会啊，看的是这个。”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我跟你们说啊，我一个好大哥是开公司的，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怎么说来著……” “对！碳胶生命一定会被硅胶生命取代！” 林燃都无语了，这他妈怎么还能扯到充气娃娃身上？ 绿毛的话题开始漫无边际的讲起他那些江湖事跡，最后居然对周嘉怡许诺起来。 “嘉怡，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你以后穿金戴银，绝对比你在这个破学校苦哈哈的上课强多了。”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皱著眉头，连筷子都没动。 林燃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哥们，別浪费口水了，她这种重点大学姑娘不会喜欢你一个半文盲的。” 绿毛先是一愣，隨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当著好几个女生的面，被林燃这么羞辱，感觉自己像只被戏耍的猴子。 “学歷算个屁！老子告诉你，这玩意我花点钱就能买到，信不信？！” 林燃呵呵一笑：“你以为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暴怒中的绿毛想都没想，梗著脖子反问道：“不能吗？” 林燃立刻接上，语气斩钉截铁，还带著一丝赞同：“当然可以了！” 这句话出来，全场人都愣住了，本以为他会讲些什么大道理…… 只见林燃乐呵呵的摇头道：“说你文盲你还不信，你说你这么简单的道理还得问一嘴，我直接就能给你答案。” “我草，你耍我？” 林燃眼神瞬间一冷：“耍你怎么了？这是老子订的位置，菜是老子点的，我他妈让你坐这了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给老子滚蛋！” 绿毛被林燃突如其来的转变震住了，想干他一架，下意识对比了体型，感觉自己似乎不占优势。 可就这么走，那又显得他怂了。 犹豫半天，他眼神阴鬱地盯著林燃：“行，你给我等著！” 转身就想走，试图保留最后一点狠人的姿態。 “等等。”林燃喊住了想要离去的绿毛。 绿毛心中一喜，以为林燃害怕了要服软，他感觉有些得意。 “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除非你现在给我磕俩头，我今天可以放你一马。” 林燃眼皮都懒得抬，对著门口喊道：“服务员！” 不多一会，早就被声音吸引在门口等候的服务员应声推门而入，是两位年轻的姑娘。 “先生，有什么需要？” 林燃指了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绿毛，声音平静： “我想问问，你们店什么意思，怎么什么人都能隨便进客人的包厢拼桌？还乱动客人的菜品？” 俩服务员也愣住了，有些疑惑看向周嘉怡，又看看绿毛，他们隱约记得这人跟著这桌客人一起进来的？ 林燃根本不给他们询问的机会，看向黄凌玥：“凌玥，这人你认识吗？” 黄凌玥连看都懒得看绿毛一眼，清冷的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他再看向冯晓雯和吴盈，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两人也早已对绿毛厌恶得不行，摇了摇头。 最后，他看向了周嘉怡，眼神中带著鼓励。 周嘉怡深吸一口气，面对王浩投来的威胁的目光，清晰的说了句话：“我们不认识他，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林燃对著服务员摊了摊手：“你们都看见了，这个脑瓜子剃的跟菠萝似的小子我们可不认识，你们餐厅怎么处理？” 服务员意识到问题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范围，连忙给几人道了歉，喊来了经理和保安。 不到两分钟，一名穿著西装神色干练的餐厅经理带著两名魁梧的保安赶来。 经理一进门，目光在气度沉稳的林燃和明显不悦的几名女生身上停留片刻，心下很快就有了判断。 “这位先生，各位女士，万分抱歉！是我们餐厅管理疏忽，让无关人员打扰了各位用餐，我代表餐厅向各位道歉！”態度很是恭敬。 林燃语气稍缓，但依旧冷淡：“道歉我们接受，但是我们用餐的兴致已经被破坏了。” “而且，”他指了指桌子上只上了一半的菜，“这些菜，我们也没办法再吃了。” 除了绿毛以外，其他人连筷子都没动。 经理立刻会意，连忙道：“应该的！这样，我立刻为各位安排本店最好的包间，今天所有消费给您打六折。” 林燃点点头，站起身来。 “走吧，挪包间，咱就別影响餐厅处理问题了。” 一名服务员引导带路，引导著几人去了另外一间包间。 等几人走后，餐厅经理神色变得严肃，对绿毛说：“先生，请您隨我到前台结算这几道菜的费用，一共是五百八十元。” 绿毛脸色有些发白，他口袋里总共不到两百块，指著大门：“是他们，他们认识我，他们故意的。” 经理面无表情：“这几位客人都表示不认识您，请您配合，否则我们就报警处理了。” 两名保安闻听此言，上前半步。 这下绿毛彻底慌了，赔钱？没钱！不赔？不赔说不定得进局子…… 林燃一行五人进入新包间。 刚一落座，周嘉怡“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其他人一脸不解的看著她。 只见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陌陌，指著上面的头像。 “你们看，那个男的脸涨红的时候，像不像这个……” 几人看去，上面居然是一个带著小红花的绿色蛤蟆。 第52章 借我点钱？ “哈哈哈哈哈还真像……” 戴著朵小花的蛤蟆？不会这么巧吧？ 林燃眼睛闪了闪，摸出手机给唐晨发了条消息：查一下经济学赵飞宇的匹配对象叫什么名字。 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黄凌玥的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又搭上来了，林燃只得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饭桌上，话题自然又回到刚才的风波上。 “嘉怡，那个男的到底跟你是什么关係啊？”冯晓雯有些好奇地问道。 周嘉怡嘆了口气：“他和我是一个村里的邻居……” 根据周嘉怡所说，绿毛小子叫做董宇发。 从周嘉怡上高中开始，董宇发就经常过来骚扰她，她虽然不太喜欢他流里流气的样子，但想著毕竟是邻居，平时也就对他客客气气的。 可董宇发见她这个表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经常製造有意无意的身体触碰。 她帮家里看店的时候，董宇发经常带些社会人来“照顾生意”，可每次买瓶矿泉水就坐一天，嘴里还大声说著这些不堪入目的江湖事跡，嚇得其他顾客不敢进门。 她也试图找父母求助，可父母却劝她说董宇发虽然混了点，但是人不坏，都是一个地方的，別闹得太僵。 好不容易到了大学，她以为终於能摆脱他了，谁知他又追到了江寧，还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她的新手机號，依旧是经常骚扰她。 即使拉黑他的联繫方式，他也能换著法子找上来。 周嘉怡的声音很轻，没有什么激烈的控诉，但那种长期压抑下的委屈似乎怎么也藏不住。 冯晓雯听得拳头都硬了，气得脸蛋发红：“这也太过分了，跟块狗屁膏药一样！”吴盈也一脸愤慨。 黄凌玥没有多说，只是將自己面前那份清甜的银耳羹轻轻推到了周嘉怡面前。 这时，林燃的手机响起，是唐晨的电话，他起身略带歉意：“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找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林燃接通了电话。 “老板，查到了，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周嘉怡，法学院大一的新生……” 林燃握著手机愣了愣，还真是巧了。 赵飞宇那货心心念念的孙小雨没报名，阴差阳错却把黄凌玥的室友匹配给了他。 路过前台时，发现董宇发还没离开，正被餐厅经理和两名保安客客气气地“请”在休息区。 “我有钱！等我找我大哥过个桥，马上就能付给你们了！” “喂，五哥，我是阿发！兄弟碰到点事，找你倒点钱，明天就还你……” “喂，五哥？餵……” “干什么！別动我，你们以为我就五哥一个人脉？等我再打个电话！” “喂，嫂子，五哥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哦……哦……洗澡呢？行……” “老板，要不我先把车抵在这？我明天过来送钱……” 林燃摇了摇头，让他对这种货色出手太掉价了，等等看赵飞宇能不能和周嘉怡走到一起吧，要是俩人能在一块，就给赵飞宇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回到包厢，气氛在大家的刻意调解下好了不少，这顿聚餐最终在给周嘉怡合唱的生日歌中结束了。 一行五人步行回校。 路上，林燃故意放慢脚步，给黄凌玥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渐渐落在了最后面。 “你之前说室友不太喜欢你，是这三个人中的哪一个？” 黄凌玥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没想到林燃会这么问，不过她最后还是坦白了：“都挺好的，你今天不是看到了么？” “那就是另外两个没来的室友了？”林燃追问。 “什么另外两个？我就这三个室友。” 林燃一愣：“你们女生不都是六人寢吗？” 黄凌玥眼睛一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向他的目光带著审视：“谁告诉你女生宿舍是六人寢的？还是说……你送哪个女生回过宿舍，所以才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以为所有的女生宿舍都像黎馥汀宿舍那样是六个人。 现在黄凌玥还不知道黎馥汀也在江大，现在绝对不是让两个人见面的时机。 不过他表面上则波澜不惊，甚至露出了点诧异：“经济学院的女生宿舍就是六个人，我现在是班长，自然稍微清楚些。” 黄凌玥眼中狐疑未消，红唇微启：“经济学院女生宿舍是六人吗？” 林燃没给她继续深究的机会，果断將问题拉回原点，反问道：“你不是说你和室友关係不好吗？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黄凌玥觉得吧，林燃这人有时候也挺白痴的。 她费尽心思把林燃拉进自己的社交圈子，当然顺便也在她的攻略计划中再多画个勾，意图都这么明显了，他还跟个傻子似的看不出来。 “我这周，”她別开脸，声音中带著点赌气意味，“重新跟他们打好关係了，不行嘛？” “哦。”林燃点点头，他就这么接受了这个解释，倒是对黄凌玥的社交能力没有丝毫怀疑。 黄凌玥有些无语，赏了他一个白眼，快走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小姐妹。 將女生四人送到宿舍楼下，林燃便打算转身离开。 “林燃！”黄凌玥忽然叫住他，对著他的背影开口。 林燃脚步顿了顿，转身回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黄凌玥轻声问，目光落在林燃的脸上，眼神中带紧张和期待。 林燃朝著黄凌玥走了几步。 隨著他的靠近，黄凌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睫毛轻颤，等待林燃开口。 林燃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凌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打车？身上好像没零钱了。” 黄凌玥：“……” 黄凌玥定定地看了他两秒，一双漂亮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和气恼，最终化作一个白眼，摸出了两张百元大钞递给他，转身就走。 …… 坐进计程车，林燃鬆了口气，將黄凌玥给的两张钞票和自己的一摞现金放在一起。 幸亏现在还没有扫码支付，不然他连这个临时藉口都用不了。 南北校区之间有不算短的一段路程，车子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林燃心中一动。 “师傅，停一下。” 他打开车门，对著计程车师傅说道：“师傅，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小伙子，停车等时也是要计费的啊！”司机提醒道。 林燃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再从甜品店出来时，林燃手里好几个包装精致的纸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记忆中黎馥汀爱吃的。 第53章 我草！黑吃黑？ 计程车在江大北校区门口停下。 林燃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提著甜品，先到了黎馥汀宿舍楼下，给她发了个消息。 他想起之前交往过的一个有未婚夫的姑娘，每次林燃和她云雨一番之后，这个姑娘都会在大半夜给她的未婚夫表白的情形。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理和那个姑娘差不多。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天蓝色珊瑚绒睡衣，裹了一件外套的纤瘦身影一路小跑出来。 黎馥汀应该是刚洗完漱，几缕湿漉漉的髮丝贴在两颊，小脸红扑扑的，灯光下的琥珀色眼睛透亮，看向林燃的眼神中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林燃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总觉得有点心虚。 上一刻还在和黄凌玥周旋，下一刻又出现在这里，他总感觉有种他妈的罪恶感。 “给你的。”他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的想法，將手中的袋子递过去，语气儘量自然。 “谢谢……”黎馥汀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林燃的手背，脸颊更红了些。 她从睡衣口袋中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纸盒，递给林燃：“这个给你。” 林燃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牛轧糖，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宿舍里不是不能用大功率电器吗？”林燃隨口问道。 “这个不用锅的……”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低下了头，黎馥汀还是没有学会撒谎。 她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商店里的那些精美糖果，而牛轧糖的原料简单，麦芽糖、奶粉、花生，奶奶偶尔给她做一次，就是她童年最甜蜜的记忆。 长大之后，她学会了自己做，也把这件事当做了一种表达心意的方式。 林燃笑了笑，没有拆穿她，只是温和道：“我很喜欢，晚上凉，快回去吧。” “嗯……你也是，路上小心一点。” 黎馥汀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才抱著甜品袋子，恋恋不捨地退回到宿舍楼门內，朝他挥了挥手，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林燃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原地站定，目光投向三楼楼道的那扇窗户。 果不其然，很快一个模糊的纤瘦身影出现在那里，他朝著那道身影摆了摆手，才转身离去。 目送林燃远去的黎馥汀，表情微微露出一丝疑惑，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在林燃身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感觉似乎有些熟悉。 林燃回到宿舍，先是看了一眼508的三个货。 赵飞宇和刘志华似乎没什么异常，都躺在各自的床上玩手机，丁发才则坐在桌子前摆弄他新买的电脑。 “老丁，没跟你那个小女朋友探討人生？” “聊崩了。”丁发才头也没回，满不在乎道。 林燃一乐，心想就他妈你那聊天技术，不聊崩才怪。 他凑过去：“给我看看咋聊的。” 丁发才一脸警惕：“不给！你这个逼绝对又想嘲讽老子。” “我保证不笑你。”林燃举起手，一本正经地样子，“你给我看看，我教你个绝地翻盘的恋爱技巧，保准好用。” “恋爱？”丁发才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那玩意狗都不谈。” “哥们现在换了个志向，我要当一名黑客。” 他將电脑转向林燃，上面是一个以《黑客帝国》为背景的qq聊天窗口，他指著其中一个炫酷的黑客头像。 “看见没？这个就是我刚拜的师父！” 林燃看了看丁发才与对方的聊天记录，嗤笑一声：“一百块钱教学费？拉倒吧，多半是骗子。” 心想你他妈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懂个啥。”丁发才一脸不屑，“你就是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 “骗子？我师父都说了，先发我个核心文件让我自学入门，包教包会！” 话音未落，电脑提示音响起，那名黑客果然发来了一个文件，文件名直白到令人髮指：盗號教学终极秘籍.exe。 丁发才得意得不行：“看见没？等著吧林老四，我学成归来，第一个把你qq號给盗了给全班女生表白。” 林燃发现文件后缀是个.exe，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刚要出声提醒，结果丁发才已经迫不及待地双击打开。 下一秒，电脑黑屏了三秒钟，隨后又恢復了正常。 丁发才挠了挠头：“誒？怎么没反应？我问问我师父……” “qq怎么还掉线了…… “誒？我草？我號怎么被盗了？！” 林燃有些幸灾乐祸：“还以为人给你发的是教程，结果是把你当教案了。” 丁发才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电脑，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草！黑吃黑？！” 不一会，刘志华的声音响起：“老丁，你找我借钱干嘛？” “那他妈是我號被盗了！” “哦……”刘志华没再说话，只是摆弄著手机，“给你转过去了，你他妈神经病，还非得换个你哥的银行卡號。” 宿舍里骤然一静。 丁发才缓缓转头，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刘志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说他蠢吧，他连句废话都没有，就给“自己”转过去了。 说他不蠢吧……本尊就在他旁边，他还能给骗子转钱…… 丁发才觉得这宿舍是一天都他妈待不下去了。 嘲讽完丁发才，林燃回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坐下。 今天才周二，一周情侣活动的第二天，虽然热度仍在发酵，校园各处都能听到关於活动的討论，但是今天就已经有人开始聊天聊崩了。 他摸出手机给唐晨打了个电话，几声忙音后，对面传来唐晨的声音：“老板？” “现在有多少人解除匹配了？”林燃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声音。 “解除了600多对匹配对象，差不多1300人，目前还在有效合约期內的大约3800人。” 流失数字有点超出了林燃的预期，不过仔细想想也算合理。 最后报名的几天，好多人都是临时被朋友拿来充数的，本身参与意愿就不高，像丁发才这种纯粹聊崩的毕竟还是少数。 “用户解除匹配的时间和反馈原因呢？” “解除时间主要集中在昨天上午活动开始的最初几小时，反馈標籤……无话可说、对方回復太慢占大头……” 林燃微微頷首，原因跟他预想的差不多，情况不算失控。 “老板，数据流失的比我们预想中的快一些，要提前启动下一步计划吗？” 林燃思索了一下：“再等等，暂时还是按照原计划，下一步计划等我通知。” 第54章 108创业基地 翌日中午。 林燃再次出现在了王立军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拎著一两个颇有分量的保温饭盒。 饭盒里面是他加了钱，让食堂师傅专门开小灶做的四道菜：清燉排骨、回锅肉、西红柿炒鸡蛋和麻婆豆腐。 这几道是他根据多年下馆子经验总结的菜谱，几乎从未翻过车。 这次他没带夏蝉，前期打扫卫生、借书还书的铺垫已经完成，今天不需要小助理来干活了。 林燃依旧规规矩矩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 “进。”王立军抬头，见到来人是林燃，明显愣了愣。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有些好奇：“小林？你怎么又来了？” 林燃笑了笑，走进办公室。 “王院长，我看都到饭点了，您办公室还开著门，还没顾上吃饭吧？正好给您带点家常菜，尝尝我妈的手艺。” 他一边说一边把保温饭盒放在茶几上，一层层打开，饭菜的香味立马瀰漫开来。 “哦？你妈妈来学校了？”王立军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笔。 “对，刚好来市里办点事，路过顺便看看我。”林燃这人说起谎来面不改色。 王立军起身走了过来，笑了笑：“你小子倒是会挑时候，今天找我，肯定不止送饭这么简单吧？” 林燃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他掏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计划书，递给王立军：“我最近搞了个创业项目，最近也算小有进展，想请您过目把把关，指点指点方向。” 王立军接过材料，翻看了前几页，眉头微挑。 “最近在学校里搞得挺热闹的『一周情侣』的活动，就是你们搞出来的？” 最近这两天，在学校里面到处都能听到关於这个活动的消息，他想不知道都难。 这件事在他们这些老师圈子里面也不少议论，有年轻的老师觉得新奇，也有老派些的老师颇有微词，说什么影响校风。 不过王立军本人倒是持开放態度，他觉得大学本就是新思想孵化的地方，只要不违法违规，多些这样的尝试不是什么坏事，比那些纸上谈兵的创业计划有意思多了。 “对，是我们团队策划落地的第一步。”林燃点头，观察著王立军的表情。 王立军快速瀏览著计划书的前几页，眼中讚赏之色渐浓。 “思路很清晰嘛！比很多创业大赛的项目落地更接地气，逻辑也很完整。” 他合上计划书：“边吃边聊，你陪我一起吃，这么多我自己也吃不完。” “得嘞。” 吃饭期间，话题自然围绕著“陌陌”项目展开。 林燃没有急於求成，而是带著请教和探討的姿態跟王立军阐述自己的计划。 林燃不得不承认，王立军確实是个做实事的校领导，本来只是来找王立军要个校內的创业政策支持，现在倒还真从王立军这学到不少关於政策、市场方面的见解。 林燃的话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学校创业政策方面引导。 “我们现在团队开会討论，跟打游击似的到处找空教室，还经常被上自习的赶出来……” 林燃苦笑一下。 “咱们学校，有没有针对创业团队提供的固定场所？” 王立军夹了片肉，细细品味著，心想林燃他妈的手艺怎么跟食堂老李做出来的一个味？ 他沉吟了片刻：“学校对学生创业一直是鼓励的。也有专门的创业孵化基地，不过……” 他放下筷子，看向林燃：“那些资源以往都是提供给参加创业比赛项目的团队，现在距离下一次比赛申报时间还早，基地里確实是有些空置的房间……” 林燃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听著。 王立军看著眼前这个学生，思路清晰，做事有章法，连送饭都送的让人舒服。 基地的那些个房间空著也是空著，还不如给这样踏实做事的创业团队使用，说不定还真能孵化出点东西来。 他抽出张纸巾擦擦手，起身走到办公室桌前，拿出一张便签，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这样吧。”他把便签递给林燃。 “你拿著这个，去找学生处创业中心的老陈，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看看基地里还有没有合適的房间给你们团队临时用。” 林燃接过便签，忍不住一乐：“感谢王院长！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以后也別院长院长的叫了，显得生分，就喊我王老师吧。” 王立军拍拍林燃肩膀：“好好干，学校里面遇到困难，再来找我。” “一定！” 饭后，林燃心满意足地拿著便签来到创业中心，找到了王立军口中的“老陈”，是一个颇为干练的中年老师。 “陈主任好，我是经济学院的大一学生，王立军副院长介绍来的。” 陈主任接过便签看了一眼，露出笑容：“林燃是吧？王院长刚刚电话跟我说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林燃：“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地方，认认门。” 创业孵化基地在这个办公楼的南侧，陈主任打开一楼走廊尽头108房间的门。 房间不大，约莫三十来平，但窗户明亮，通风很好，窗外还有一棵柳树，树叶垂下来，刚好挡住了来往人群的视线。 “桌子、椅子都是现成的，网络埠也有，需要开通的话填个单子就行。”陈主任介绍道。 “基地有统一的物业管理，卫生什么的不用你们操心，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燃环顾了一圈，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比他预期中好太多了。 “感谢陈主任，设施很齐全了。就是桌椅可能还得再加点，里面就六套不太够用。” 陈主任爽快答应下来：“行，还缺什么可以提，我们儘量支持。” 林燃內心一动：“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只要是合理范围內，確实用於创业项目推进的，都可以。” “那我再要五台电脑！” 陈主任掏出个小本本，对著林燃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林燃眉头一挑，还真行？ “还有两台伺服器，一台交换机。” 陈主任点点头。 “一台印表机，一台投影仪。” 陈主任点点头。 “一台饮水机，一个冰箱，一个微波炉，烤箱最好也来一台……” 陈主任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油烟机要不要？” “额……油烟机就算了，又没人在这做饭。” “光刻机呢？” 林燃的眼神变得凝重，心想江大果然臥虎藏龙，连他妈光刻机都能给学生用了？ 第55章 我想要个撞球桌！ 林燃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创业中心。 虽然冰箱、微波炉、烤箱老陈都说没有，光刻机也没问出是多少纳米的，但是好歹赞助了一台饮水机。 他摸出手机给小助理夏蝉打了个电话。 “喂，你下午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创业基地108打扫一下卫生。” …… “什么叫又舔领导？这间是咱自己的房子，我刚申请下来的创业基地。” ……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 “別往自己身上揽功啊，带你去王立军那两次都没申请下来，这次我自己马上就申请下来了，早知道不带你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 “唐晨叶梨？你自己找他们，就说我让他们一起去干活的……” …… 下午，日头还没下山，太阳正是毒的时候。 林燃抱著一捆扫帚、拖把和几块抹布，穿行在校园林荫道上。 他眯著眼看了看该死的太阳，嘀咕著没车真是不方便，是不是该琢磨买个车了？ 他原本没打算现在来创业基地，谁知道夏蝉带著十几號人杀到创业基地门口傻眼了，林燃没给她钥匙，创业中心的老陈也不知道去哪浪了。 她只好给林燃打电话，让他再带上些清扫工具，於是就出现了林大官人当搬运工的这一幕。 等林燃抱著一堆东西来到基地108门口时，发现黑压压的一小群人正等在走廊里，脸上都带著些兴奋。 “老板，你这造型挺別致啊？” 林燃没好气地掏出钥匙，打开了108的房门。 门一开，一伙人鱼贯而入，房间比想像中更宽敞明亮，唐晨、叶梨带著一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眼里写满了感嘆。 “这间屋子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乖乖，这比跟一间小教室差不多大了。” 说实话，创业这种事，有大本营和没大本营还是有本质的区別。 之前打游击的状態，总让人觉得项目飘在空中不落地，现在有了固定场所，这归属感马上就来了。 “老板，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团队起个名字了？” “咱办公室也得起个名吧？” “是不是再搞个剪彩仪式？” …… 现场大致被分成三队人马：以唐晨为首的技术团队，叶梨为首的设计团队和以夏蝉为首的新生团队。 一群人嘰嘰喳喳，觉得总算不用每次开会前先找空教室，天天被人撵了。 林燃把怀里那捆清扫工具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打破了大家的幻想。 他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清扫工具：“先干活！” 大家来之前早就知道是来干活的，一个个倒也没有怨言，只不过心里虽然开心，但是表面上还是哼哼唧唧的。 林燃这次没向入学打扫宿舍那样身先士卒，跟个包工头子似的指挥。 没当老板之前让我干活我不挑你理，现在都当老板了还干鸡毛的活？ 期间，他单独叫了诸葛、司马二人，让他们去校门口的烧烤店订点吃的和啤酒回来。 “老板，我们这么多人，要订个包间吗？” 林燃摇了摇头：“打包带回来，多买点。” 在自己一手打造的空间里吃顿饭庆祝，更有家的氛围，更能增加些团队凝聚力。 半小时后，创业基地清扫的差不多了，叶梨还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个花盆，里面插了几株绿植，瞬间整个屋子充满了生机，不得不说，搞设计的就是不一样。 诸葛、司马二人也带著烧烤回来了，一群人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垫上旧报纸当了桌布，然后开始乾饭。 “大家再看看办公室还缺点什么？咱们这次活动也算小赚了一笔，该添置的也添置上。” 叶梨首先举手：“缺个冰箱！” 唐晨附和：“微波炉！我们加班的时候再也不想吃泡麵了！” 夏蝉也有点兴奋地凑过来：“老板！我想要个撞球桌！” 办公室內顿时一静。 “撞球桌是吧？来来来你过来，我给你上点绿漆把你变成个撞球桌。” 夏蝉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唐晨摸出一根烟来，叶梨对著他翻了个白眼：“唐老板，注意点素质好不好，屋里还有好几个女生呢。” 唐晨一拍脑壳：“忘了你们了。”说著拿出烟盒抽出好几支准备发给叶梨她们。 林燃给了他一脚：“叶梨说的对，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老板，你刚刚自己还抽菸了。” “我说不让你抽菸了吗？我的意思是女人要优雅，所以给女人发烟要发细支。” 唐晨恍然大悟，又摸出包细支假模假样的要给她们发。 叶梨给了两人一个白眼：“老板，你就知道欺负我们，这要是有个老人小孩咋办？” 林燃呵呵一笑：“男人发粗支，女人发细支，小孩发爆珠，老人发旱菸，孕妇发两根。” 结果换来几名女生的一致嫌弃。 林燃看著自己的这帮初创团队，感嘆也不知道最后有多少人会留到最后。 半个月的时间，十几个人赚了四万块钱，平均到每个人身上只有两三千块钱，並不算多，还不如林燃假期搞的酒店升学宴一个人赚得多。 但是林燃清楚，那只是一次性的快钱，现在自己做的，才是真正能持续生长的事业，这也只是开始，未来的想像空间远不止於此。 饭后，有课的回去上课，该工作的继续工作。 唐晨和叶梨两人被林燃留了下来。 林燃恢復了正色，目光扫过二人：“说说目前进展吧。” 唐晨早有准备，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数据面板。 “截止到十分钟前，一周情侣活动仍在进行中的大约有3500人……” “不过……其中500人连续两天未曾互动，扣除掉这部分，有效人数还剩3000人左右。” 林燃的手在笔记本上敲击，脑海中飞速计算。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一共解除了150对匹配关係，这个流失速度比前两天放缓了很多。 考虑到活动已近半程的时间与机会成本，再加上不合適的组合该分的应该也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流失率应该会进一步降低。 他沉吟道：“按照这个趋势，接下来四天最多再流失500对，那么最终能走完七天完整流程的，估计会超过2000人。” “按照我们估计，最终愿意参加最后见面大会的比例在70%上下，那就是……” “將近1500人。” 他皱了皱眉，场地似乎还是不够用。 第56章 秘密任务 “人数比我们最初估计的要乐观许多。” 林燃抬起头，看向叶梨和唐晨二人，语气中没有焦灼，有的只是清晰的判断。 “这是好事，说明活动的核心吸引力比预期更强，但是我们之前准备的那种备用方案，容量明显不够。” 叶梨接过话：“老板，要不要再去谈一家赞助，分成三个场地同时进行？” 林燃果断拒绝：“不行。” “我本来跟那两个商户报的人数有些虚高，没想过有这么多人线下见面。” “既然活动这么火热……”他眼中一丝锐利一闪而过。 “那就乾脆再搞大一点！” 他起身，站到桌子前面。 “我们的第一次线下见面会，既然有足够人数基础，那就必须形成规模效应。” “必须让人一到场，就感受到人数带来的衝击力……还有归属感。” “分批会削弱这种力量，变成普通的聚会，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最少能同时容纳两千人的场地，氛围適合年轻人社交，最好还带一些娱乐活动的场地，之前谈的那些商户太小了，很难满足这个条件。” 唐晨和叶梨明显被林燃说的这么大的动作嚇到了。 唐晨抓了抓头髮：“一次性容纳这么多人……体育馆？大礼堂？” 叶梨开口：“不可能，学校不可能把这些场所借给我们搞商业活动，而且流程麻烦的很，这么短的时间根本走不完。” 她顿了顿，似乎是有些犹豫：“商业场所是不是可以，就是租金的话……” “谁说要花钱了？”林燃还是那句话，打断了叶梨的话，“这次我亲自去谈。” “你俩今晚加加班，设计组今天需要准备一份线下的活动方案，技术侧今天整理给我一份数据报告。” “另外，”林燃最后补充，嘴角勾起一抹属於狩猎者的微笑。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之前谈的那家健身房和咖啡馆也別放下，等我明天回来通知。” 唐晨和叶梨对视一眼，一下子要接手这么多人的活动，彼此眼中有些兴奋。 这也正是他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做一些常规学生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林燃从创业基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来到江大周边的几个商场踩点。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商场是最合適的场所。 江寧大学所在的大学城周边，商业配套还是比较成熟的，林燃將周边几个商场都逛了个遍。 他的目標很明確，首先场地要够大，並且內部设施要完整，安保、厕所、音响、灯光等设备一应俱全，他不想在这方面额外多花钱。 其次，商场本身就需要年轻客流，並且对活跃的大学生群体感兴趣。 最后，內部商户要符合大学生的消费水平，全都是高端品牌的话，大学生消费不起，也很难谈下来合作。 一圈实地勘察下来，符合所有硬性条件的，只有星光购物中心和金鼎广场两个商场。 坐在星光购物中心三楼的一家咖啡厅內，这里能够俯瞰整个中庭，林燃快速整理著思路。 思索了一会之后，他摸出电话给叶梨打了过去。 “现在把策划方案快速整理一下，我需要两份成品，粗糙一点也没关係。” “一份定位在星光购物中心，一份在金鼎广场，重点突出一下活动规模和人流预估。” “要快，我现在等你。” 接著又给夏蝉打了个电话：“叫上诸葛和司马，马上来星光购物中心三层的时光咖啡馆找我。” 约莫二十分钟，三人匆匆赶到。几乎同时，叶梨也发来了两份文件。 林燃打开名为“金鼎广场”的那份，快速瀏览了一下，乐了，心想这么长时间果然没白调教，叶梨果然懂他心思。 策划案上一行醒目的標题：陌陌七日情侣大型线下见面会——金鼎广场站。 內容虽然简略了点，但是该有的都有，附上了活动流程和效果图，尤其是“金鼎广场x陌陌独家冠名”，以及“预计大学生规模2000+”做了加粗处理。 最关键的是，一张设计海报上还用小字標註了林燃的联繫电话。 简单跟三人分配完任务后，林燃带著诸葛壮实，来到了一家位於星光购物中心底商的“迅捷gg图文”列印店。 店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眼里透著精明的中年男人。 “老板，急单。”，林燃將方案传到列印店的电脑上。 “五份策划案和五份效果图册，还要十份海报。最快多久能做出来？我们晚上要去那边谈。” 列印店老板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习惯性的瞄了一眼內容，一眼就看到了被叶梨加粗的字。 “呦，活动阵仗挺大啊，在金鼎那边办？” 林燃立刻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炫耀表情。 “还没定下来，不过我们老板中意金鼎那边，说那的条件出的最好，您可得快点，金鼎那边还等著我们过去谈呢。” “放心，马上就好，不耽误你们正事。” 老板笑著应承，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 列印装订完毕后，林燃付了钱，转身离开时，故意將其中两份效果图册“遗落”在列印店的柜檯上，位置很是显眼。 十分钟后。 夏蝉和司马忠义二人又急匆匆的回到列印店，两人气喘吁吁，一副焦急的样子。 “老板！不好意思，我们同事刚刚是不是落下了两份彩印的册子？” “对对对，就是跟金鼎广场合作的那个！去晚了我们领导得骂死我……” 列印店老板看著夏蝉两人离去的身影，眼珠转了转，嘴里小声嘀咕著 “去金鼎办活动？……” 林燃和诸葛壮实此时则在星光购物中心內，將印著他手机號的海报隨手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放下。 四人人再次带著物料回到了咖啡厅。 “整个流程，都看清楚了吗？”林燃环视三人。 三人一齐点头，诸葛司马虽然觉得这操作有点绕，但执行层面没什么问题。 只有夏蝉，眨巴著大眼睛，好奇的问道：“老板，流程是明白了，可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夏蝉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神神秘秘的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林燃眉头一挑：“你说什么？” 夏蝉嚇了一跳：“我说老板做事向来深谋远虑！” “別老说些大家都知道的，记住，星光这边再挑一家，金鼎那边也一样选两家列印店。” “知道啦。”夏蝉这次答应的很乾脆。 看著三人离去，林燃眼睛眯了眯。 窝子已经打好，就看鱼主动找上门了。 找个精明的列印店老板是第一步，故意丟东西再派人去取是第二次提醒，商场里找显眼的地方摆上海报是第三步。 他就不信，三重保险还传不到招商负责人耳朵里去。 第57章 叫妈妈 晚上八点半，星光购物中心三楼的招商部。 招商经理郑桥刚开完晚会，端著茶杯回到自己工位。 他是本地人，今年三十五岁，正值壮年，从十几岁高中毕业开始就混跡地產圈，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几年。 去年被星光购物中心挖来做招商经理，专门负责商场的业態调整和引流工作。 最近感觉压力不小，星光开在大学城里，定位年轻时尚，可人气始终不温不火。 他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时间去附近的几所大学里挨个做些活动推广。 桌上的工作电话响了，郑桥揉了揉眉心，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接起电话。 “喂，我是郑桥。” “郑总，我是物业部的小王啊。”话筒那边传来略带諂媚的声音。 “迅捷gg的老周刚刚来交物业费，顺便提了句今天有个学生去他那列印东西，好像是一个商场的什么活动方案。” “我想著可能跟招商这边有点关係，来跟您说一声。” 商场活动？学生？ 郑桥迅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列印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老周倒是没细说，就提了一嘴，好像是跟金鼎有点关係。” 金鼎广场？郑桥眼睛眯了一下。 金鼎是星光最大的竞爭对手，两家商场距离不过三公里，定位高度重合，双方这么长时间来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行，我知道了，谢谢小王。”郑桥语气平静地掛掉电话。 金鼎那边要搞一个大型学生活动，郑桥有些坐不住，决定亲自下楼看看。 来到迅捷图文，老周刚送走一波客人，见到郑桥前来，他赶紧笑脸相迎。 “郑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事您打个电话就行！” “没事，隨便转转。” 郑桥隨意地靠在柜檯上，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今天有学生来列印方案？学生活动做的都这么正规了？” “可说呢！几个小伙子小姑娘，看起来跟大学生似的，又是彩印又是装册的，一副要做大生意的模样。” “哦？什么大生意？”郑桥顺著老周的话往下问。 “具体我也没看清，好像是什么『陌陌』七天情侣活动，说是有两千多人参加呢，你別说，设计倒是有模有样的……” 七天情侣？这个活动郑桥有点印象，最近老是听到来逛街的江大学生谈起，好像还挺火的，不过两千多人有点夸张了吧？ 不过这要是真的，无论对星光还是对金鼎来说，都是一波绝对的优质客流。 “他们还说什么了吗？”郑桥儘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嗨，那个带头的小伙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说什么金鼎那边开的条件好，他们老板就中意那边，还说什么马上就过去敲定。” “对了，他们还落下了两份文件，一个小姑娘火急火燎的来取。” “嘖，年轻人做事毛毛躁躁的……” 马上敲定！这意味著金鼎那边很可能和这个陌陌团队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这下郑桥有点淡定不起来了。 “老周，他们列印的文件，你这还有底稿或者……”他试探地问道。 “哎呀，客户的资料我们哪里能留，这可是规矩。”老周摇了摇头。 郑桥有些失望。 “不过……” “不过也不知道是我多列印了一份，还是那几个大学生落下了一份，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来取，麻烦郑总给帮忙带到失物招领处吧？” 郑桥从老周手里接过温热的文件，挑了挑眉。 “行，文件我带过去。老周啊，最近有什么需要支持的一定跟我们说啊，商场还是愿意大力支持商户们的发展的。” 老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也没啥，就是最近生意不太好做，租金可能得拖一拖……” …… 林燃刚回到宿舍，坐到电脑面前。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本地的陌生號码。 他挑了挑眉，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您好，我是星光购物中心的招商经理郑桥，请问您是负责陌陌项目的林先生吗？” 林燃心中一动，鱼比预想中的上鉤要快，不过语气保持著距离感。 “是我，郑经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林先生，我们了解到贵团队正在策划一个非常精彩的见面会活动，不知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我们星光购物广场？我们拥有大学城最大的中庭和……” “不好意思郑经理。”林燃打断了郑桥的话。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明確的意向合作方，暂时不需要其他的场地了，感谢您的关注。” 说完，不等对方回復，林燃乾脆利落掛掉了电话。 他当然不是要真的拒绝，只不过是为了抬升姿態。 如果是他正儿八经主动谈合作，身份上就容易矮上一截，很容易被人拿捏。 但反过来是对方著急求合作，那可谈判的空间可就大多了。 都是套路，一样的事情换个说法，所得结果可是天差地別。 林燃从阳台出来，发现丁发才躺在床上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老丁？”林燃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有些好奇，“咋了这是？” 丁发才的眼珠缓缓转向他，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带著绝望：“林老四，你说……人活著是为了什么？” 林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转头看向了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的刘志华。 刘志华一边擦头髮，一边瞅了一眼丁发才，见怪不怪道：“你別搭理他，又在那伤春悲秋呢，你看看班级群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林燃对所有的群消息向来都是免打扰，还真没注意过，他解锁手机，点开那个写著经济学三班的群消息。 起初是几个女生发了一连串的问號。 然后是一个女生发了张聊天截图，配文：【什么情况？@丁发才】 截图里，丁发才那个痞帅的动漫头像，发了一行话：【妈妈，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能再给我转200吗？（可怜）】 班级群瞬间炸锅。 【哈哈哈哈哈丁发才你什么情况？】 【老丁醒醒，你妈没在群里】 【这是什么新型的社交方式吗？】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女生也发来了类似的截图，无一例外，全是丁发才喊妈妈借钱。 表情包用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更过分的是，其中一个女生还真给他转了200。 【@丁发才，我转了200给你，你查收一下，不过我觉得下次你还是找你亲妈更好……】 直到孙小雨@全体成员，告知丁发才帐號被盗，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林燃一条条看下来，看到最后，同情地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的丁发才。 他依旧是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眼角有一丝亮光倔强的不肯落下。 丁发才觉得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钱財，还失去了尊严。 …… 就在这时，林燃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郑桥打来的。 他等铃声多响了十几秒，才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 “餵？” 第58章 做戏做全套 “林先生，不好意思再次打扰您。”郑桥这次的语气再次诚恳了不少。 “我知道您目前可能暂时有了其他选择，但是我恳请您，抽出一点时间听我们介绍一下星光能提供的支持，我们绝对是抱著最大的诚意来的。” 林燃握著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是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为难。 “郑经理，我真挺忙的，明天也和金鼎约好了下一轮沟通……” “明天等您和金鼎聊完，我们派车去接您！只要十分钟的时间，您给我们星光一个展示诚意的机会！”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只有林燃传来的呼吸声。 终於，似乎是拗不过对方的执著，林燃嘆了一口气。 “那行吧，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我到时候给您电话。” “太感谢了林先生！明天恭候您到来！” 林燃刚掛掉电话，又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林燃眉毛挑了挑，接通。 “餵？请问是林先生吗？我是金鼎广场的招商部……” …… 翌日上午，林燃早早地起床。 年轻的身体充满活力，他低头埋进被子看了看。 他觉得现在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整个地球。 叫上唐晨、叶梨和夏蝉三人一起到食堂吃了顿早餐，隨后一起出发先去了趟金鼎广场。 金鼎负责接待的是招商部的一名王姓主管，此人看著林燃几人带著些学生气后，目光中明显多了些轻慢。 “几位同学，坐。” 王主管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则坐到了办公椅上，做出了种微妙的居高临下的姿態。 眾人落座后，王姓主管吩咐助理去准备茶水。 隨后他开门见山道：“林同学，我也不多废话，金鼎这边周末的中庭租赁价格一天五万。” 他顿了顿，像是施捨一般：“不过看在你们是学生创业，我可以给你个一口价，三万八。” “其次保证金是三万块，如果没有对商场造成损坏的话，全额退还。” “最后是设备，基本的电力、照明我们可以提供，但是音响、大屏等必须你们自己租赁。而且……” “为了確保设备的安全和兼容性，必须是我们指定的供应商。” 唐晨、叶梨和夏蝉三人各自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吸了口气。 这还没开始谈合作，先要掏七万块，而且大头的设备他们还没著落。 王主管仿佛没看到几人的表情，继续说：“当然，我们商场也会提供一些支持，比如允许你们在商场內摆放海报、配合你们活动当天发放宣传单页等……” “但是，最后的联名上，『金鼎』的logo必须要比你们『陌陌』的醒目。” 林燃一直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王主管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还有別的条件吗？” 王主管明显愣了一下，他以为这几个学生会討价还价，或者面露难色请求优惠，唯独没想到林燃会这么问。 不过他还是很快恢復了职业地表情：“暂时就这些，其他细节我们可以后续商討。” “行。”林燃点点头，直接站起身，朝著唐晨、叶梨和夏蝉三人抬了抬下巴：“走吧。” 其他三人虽然不明白林燃为什么谈都不谈直接就走，但是看到他起身，也没有丝毫犹豫跟著站了起来。 “林同学。”王主管没想到对方连价都不还就要走，下意识喊了一声。 四人回头看向他。 王主管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不过很快就被掩盖了下去：“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双方再探討一下。” 林燃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王主管提的条件我们清楚了，只不过我们一会还有点事，回头通知你评估结果。” 隨后头也没回地大步离去。 很快，助理端著茶水进来，看到屋里客人都不在了，有些疑惑地问王主管：“主管，客人呢？” 王主管脸色阴沉：“走了。” 助理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从进来到离开也就不过五分钟吧？这么快就谈崩了？看了一眼主管阴沉的脸色，没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说实话，林燃本都不太想来这一趟，昨天电话里那个趾高气昂的调调就让他很是不爽了。 不过做戏做全套嘛，起码还是得让星光知道自己还有其他选择。 四人在离开的路上，夏蝉就忍不住抱怨了：“什么嘛，一副我们求著他的样子，三万八的场地费，三万保证金，设备还得我们自己出，合著我们成了赔本赚吆喝了唄？” 唐晨也皱眉：“对，夏蝉说的没错，成本算下来太高了。” 叶梨点点头：“最重要的是他们太强势，后续很可能还有很多扯皮的地方。” 林燃看著透明观景电梯外的风景，笑了笑：“在金鼎眼里，我们只不过是有点噱头的学生活动，不值得他们投入资源。” “不过，一会上了星光的车之后，就不要再提金鼎的事了。” 走出金鼎广场，星光派来的一辆別克商务车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了，司机见到他们，立刻下车。 “是林先生吧？郑总让我来接各位。” 四人来到星光后，郑桥早就等候多时，態度与金鼎的官僚气息截然相反，完全是一副实干家的態度。 “林先生，久仰大名，您在电话里说您是大学生，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林燃一脸笑意的上前握手：“郑总过奖了，我们这都是学生小打小闹。” 郑桥爽朗一笑，看向身后三人：“这几位是？” “技术总监，唐晨，设计总监，叶梨，还有我的助理夏蝉。为了这次活动，我可是把我们团队的重要负责人全都带来了。” “原来是几位总监……和助理，太荣幸了，来来来，各位请先入座。” 唐晨和叶梨对视一眼，心说老板真他娘会吹。 他俩一人管著仨瓜俩枣的小组长，被林燃一句话就吹成总监了。 身后的夏蝉撇了撇嘴，他俩都升总监了，凭什么她还是助理…… 林燃看著几人的反应，嘴角勾了勾。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你自己不抬身份难不成还指望对方帮你抬？ 几人落座之后，郑桥直接拿出来了临时加班做出的方案。 “各位，这是我们星光针对贵项目活动，初步擬定的一些合作想法，各位请先过目。” 几人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说实话，星光提供的方案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 场地只是象徵性的收取五千块，没有保证金。 所有设备商场免费提供，还会指派两名工程师全程配合，商场所有电子屏提前三天轮播活动预告。 商场出面协调场內优质商户展位，並且提供专属优惠券，成本由商场和商户共同承担。 唐晨、叶梨和夏蝉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一个个眼睛闪烁著兴奋。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林燃合上了文件，缓缓摇了摇头。 第59章 恋爱经济学 “郑总，首先我们非常感激星光为了这次活动做的准备，不得不承认，星光的確很有诚意。” “不过……”他话锋一转。 “星光提出的条件虽然不错，但是我完全可以拿著这份標准去要求金鼎或者其他商场，我相信我完全能谈得下来。” 他摊了摊手：“退一万步说，就算谈不下来，一场活动顶天也就花个几万块钱，这点钱……” “说实话，我还真不在乎。” 郑桥脸上的表情微滯，不在乎钱？那在乎什么？ “那林先生的意思是……”他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些。 林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向会议室的一面墙上的地图，面向郑桥，拿著一支笔，指著地图上的大学城区域。 “江寧大学城，除了江大以外，还有科技大学、师范大学、理工大学、財经学院……本科加上大专一共十几所大学，將近四十万的学生。” “他们和江大的学生一样，渴望社交，热衷於新鲜事物，更有同样的消费习惯和需求。” “既然我们的活动能在江大成功进行，那么在其他高校是不是也能复製？” 林燃拋出这个问题，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而是先给了郑桥消化的时间。 “唐总。”林燃回到座位上，对著唐晨招呼了一声。 唐晨还在纳闷林燃在跟谁说话，直到叶梨悄悄用手肘懟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唐总，他赶紧清了清嗓子。 “根据江大的数据，研究生加上本科生大约4万人，预计参加线下见面会的大约是两千人，占总学生人数的5%。” “也就是说，按照江大的转化率，如果推广到整个大学城的话，预计起码有2万人参加线下见面会。” “实际上，由於江大是第一场活动，活动名声打出去之后，这个数字会只高不低。” 两万人！ 郑桥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了一拍，他原本只是想著抓住这个活动，为商场製造一个周末热点，却没想到对方已经规划了一个系列。 这意味著如果能合作成功的话，星光不会仅仅热闹个一两天，而是在未来的一两个月內都不会缺少年轻消费者。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活动，这是一个战略机遇。 作为一个只有高中学歷，在地產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实干家，郑桥能被星光挖来做招商经理，凭藉的就是他的眼光和魄力。 他呼吸有些急促，沉默了近半分钟，眼神变得郑重。 “林先生，如果您能保证后面的几场活动都在星光举办的话，商场可以不收您任何费用，並且尽我们所能提供您需要的任何支持！” “这是我的权限能给到您最大的优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个条件极具吸引力，唐晨、叶梨和夏蝉三人面露惊喜，这几乎是把他们的成本完全免除了。 然而林燃只是笑了笑。 “郑总，格局放大点嘛。” 还不满意？郑桥皱了皱眉，总不能再给他们现金补贴吧？ 林燃没有让他疑惑太久。 “郑总，陌陌从上线到现在刚过一周，用户註册数量已经突破一万人，而且大部分还是江寧本地用户。” “陌陌的本质是一个社交网络。他今天连接了一万名大学生，明天就可能是十万，后天当它走出大学城，连接的可能就是数百万年轻群体。” 他的眼睛变得深邃。 “星光的核心需求，我是不是能理解成，用最低成本，持续获取並留存更多的年轻客流？” 郑桥点点头，这本就是他的工作。 林燃继续说道：“零售商业的本质无非是人、货、场。” “陌陌主打年轻人社交和恋爱，它完全能作为一座桥樑，我们提供稳定的客流，你们提供优质的线下消费场景和体验。” “我称这个模式为……” “恋爱经济学。” “所以，我想知道的是，星光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在大学城区域的独家战略合作伙伴？” 林燃说完，会议室內一片安静，唐晨，叶梨，夏蝉三人已经完全听呆了。 他们知道老板有想法，但是没想到老板的想法这么大。 夏蝉感觉有个超大的饼在眼前飘。 郑桥咽了下口水，他虽然知道林燃在给他画饼，但是林燃几人有江大的数据支撑，逻辑清晰，对星光的痛点把握得也很精准。 他发现自己对这张饼完全挑不出毛病来是他妈怎么回事？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先生，我觉得我大致能理解您提出的合作模式，但是，究竟需要我们商场做些什么？” 林燃对著叶梨抬了抬下巴：“叶总。” 叶梨收回思绪，她到现在才明白林燃让她准备的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 “第一是基础设施。商场內的必须要有陌陌的固定区域，而且公共空间的档期优先给陌陌……” “第二是会员体系。打通星光会员和陌陌帐號，陌陌积分与星光会员积分可以互相兑换……” “第三是联合运营……” 叶梨刚开始陈述时，郑桥本能性地眉头紧皱。 可隨著叶梨逻辑清晰地阐述下去，他的眼神开始从疑虑变得惊讶。 他发现这个模式真的有很强的落地性。 他原本想的只是用优惠条件在单场活动上压倒金鼎，结果林燃先是向他展示了一系列的活动计划，最后居然提出了构建生態的概念。 这年轻人一上来直接就把桌子掀了。 这他妈完全是降维打击。 良久，郑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林先生，我为刚才提出的比金鼎更优惠的条件，向您道歉，您说的对，格局確实应该放大。” “您刚刚提出的想法，不是我的权限能够拍板的。但是，我以我个人的信誉担保……” “我会將今天的全部谈话內容，形成最高优先级报告，直接呈报给总经理与总部战略部门，並且我会全力推动星光与陌陌的合作关係。” “至於江寧大学的这场活动，就按最顶格的支持方案执行，所有细节一切以你们、確保活动顺利开展为准！” …… 离开时，四人坐在车里，夏蝉忍不住问道：“老板，金鼎那边……” 林燃看著窗外，淡淡道：“暂时不用联繫了，郑桥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当我在跟他谈生態的时候，金鼎就不在一张谈判桌上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过让金鼎那边等等我们的评估结果，也没什么坏处。有些竞爭，存在於对方的想像中，对我们更有利。” 这天晚上，校园论坛、qq动態和各个群里，“陌陌官方”再次发出一条通知。 【重磅官宣｜心跳的线下面基！】 第60章 想起了一位故人 周五，距离见面会还有两天。 林燃白天一整天都和叶梨、夏蝉两人泡在星光购物中心准备见面会。 临下班的时候，他再次敲开了王立军办公室的门。 王立军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见来人是他，隨意指了指沙发： “来了？自己找地方坐，等我一会。” 林燃安静坐下，看著王立军批阅著手里的材料。 大约十分钟后，王立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他，脸上带著一副瞭然的笑意。 “听老陈说你朝他要了个油烟机？” “哪能啊，”林燃嘿嘿一笑，神態自若，“那是陈主任热情，非得硬塞给我，我没好意思要。” 他倒也不觉得尷尬，和王立军接触一阵下来，他大致摸清楚了这位王院长的秉性。 只要大方向上不犯错误，一些无伤大雅的细节，他其实宽容得很。 王立军哼笑一声，手指点了点他：“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找我什么事？” “有件事，想听听您的看法。” “说。” 林燃沉吟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准备搞个线下见面会。” 王立军点点头，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等了几秒，发现林燃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然后呢？” “没了，就这个。” “……” “就这？你办你的唄，我能有什么看法？”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林燃立刻跟上。 王立军察觉出有一丝不对劲，眉头微蹙。 “什么叫我同意了？你搞个学生活动，按流程走就是了，还需要我同意什么？” “您就给句准话，同不同意吧？”林燃依旧不依不饶，眼神诚恳。 王立军往后靠了靠，目光审视地打量著这个学生，感觉林燃今天有点反常。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小子没跟我耍什么心眼吧？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没有。”林燃回答得很乾脆。 “什么时候开？” “周日下午两点，不占用上课时间。” “在哪开？” “星光购物中心。” 王立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心想这好像也没什么坑啊，时间和地点都合规，听起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学生联谊，顶天了百来號人，似乎没什么问题…… “你说的都是实话？”他最后確认。 “千真万確！” 林燃的確没撒谎，无非就是没主动告诉他，这场见面会的规模会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王立军看著林燃那副等待领导指示的模样，心中那点疑虑散去，估摸著林燃应该是需要他的精神鼓励。 他暗自嘆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年轻啊，经歷还是少，这么一点小事还得郑重其事地寻求他的支持。 “行，我知道了。注意安全，遵守秩序。” 这便算是默许了。 林燃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谢谢王老师！” ……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飞宇从床板上瞬间弹起，眼睛底下掛著两团明显的青黑，但是瞳孔中闪烁著亢奋。 他昨天找林燃打听过了，他的匹配对象也接受报名了线下见面会。 明天下午两点，他就能见到那个戴著一朵小花的母蛤蟆本尊，他兴奋得几乎一宿没睡觉。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完漱开始对著镜子捯飭自己，挤出了自以为深沉的微笑。 反正也睡不著觉了，他准备出门打会球释放一下精力。 床头电话狂震，將还在睡梦中的林燃唤醒。 他模模糊糊摸出手机，发现是叶梨打来的。 “我说，你们咋老是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老板的睡眠是很重要的不知道？” “老板，刚刚学生会的联繫我了。”叶梨的声音带著一丝担忧，“问我们明天线下活动的人数和具体安排。” “你怎么回的？”林燃揉著眉心坐起身。 “照实说的，截止到今天上午6点，確定线下见面的人数是1217人。” “嗯，知道了。”林燃反应平淡。 “老板，”叶梨压低声音，“学生会那边……会不会往上匯报？学校会不会临时叫停我们啊？毕竟这么多人……” “放心，流程已经走过了，没问题。” “啊？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规模……” “这你就甭操心了，学生会那边要是有问题你让他们联繫我。”林燃没过多解释。 “你今天下午记得跟星光那边的人碰头，一起把活动方案和安全预案送到相关部门报备，手续要走齐全。” “好的，明白了。”叶梨知道林燃的性子，他不愿意过多解释的问也没用。 掛掉叶梨的电话，林燃彻底醒了。一抬眼，发现赵飞宇正对著镜子搔首弄姿。 “老赵，今天不是周末吗，起这么早？” 赵飞宇闻声转头看向林燃，露出那张亢奋中带著憔悴的脸。 “我靠？”林燃被他的黑眼圈嚇了一跳，“你不会是一宿没睡吧？” 赵飞宇瞥了他一眼，感觉到一股迷之自信。 他觉得他是508的情圣。 丁发才首战击溃，刘志华紧隨其后黯然退场。 只有他赵飞宇，不仅成功维繫了七日合约，更是即將奔赴面基的伟大征程。 这叫什么？这叫实力！ 至於林老四？他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选手凭什么跟他比？ 也就现在还需要林老四打听情报，等他携手蛤蟆姑娘荣耀归来，必须得给林老四好好上一课。 “睡了一会。”赵飞宇挥了挥胳膊，嘴硬道：“哥们觉得现在精力充沛，得去释放一下。” “你这么早起来去哪释放？” “去打会篮球，活动活动。”赵飞宇说著，从衣柜里拎出来一条牛仔背带裤。 林燃看著他熟练的套上背带裤，又抱起来墙角的那个篮球，整个画面组合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等会儿，”林燃开口，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好几年的问题。 “你打球就打球，穿个背带裤干什么？不勒得慌吗？” “哦，高中的时候打球，被一个傻逼把我裤子拽下来了，搞得老子顏面尽失，害得我高中时期都没谈过对象。” “从那以后，我就立下了规矩，但凡打球，必穿背带裤。”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让老子再当眾表演裤衩！” 林燃：“……” 第61章 还真他妈是个人才 上午。 林燃坐在食堂，正捧著一碗豆浆往嘴里灌，手机又响了。 “请问是林燃同学吗？” “是我。” “林燃同学你好，我是学生会副主席李俊生。关於你们陌陌团队明天在星光购物中心举办的见面会，我这边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你確认一下。” “你说。” “根据我们了解，这次活动参与人数预计超过千人，这已经属於大型校外活动，请问是否与学校相关部门报备，並获得批准？” “李学长，活动筹备时期，我们就与经济学院的王立军副院长专门匯报並諮询意见，王院长对活动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林燃刻意用了“匯报諮询”、“理解支持”这种留有些余地的措辞，没有说立刻批准，但搬出王立军足以堵住学生会的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俊生显然没料到会牵扯一位副院长。 “王……王院长是吗？我们了解了，活动请务必注意安全，做好预案。” 他语气缓和了不少，但是还能听出来有些將信將疑。 掛掉电话之后，林燃静静的坐在食堂，等著下一通电话打来。 果然，不到五分钟，王立军来电。 林燃刚刚按下接通键，还没开口，王立军低沉的声音传来，明显能听出声音中的恼火。 “林燃！你小子在哪？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林燃出现在了王立军熟悉的办公室里。 林燃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今天周六，他已经来五趟了。 王立军这次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背著手站在窗前。 “行啊，林燃，跟我玩起文字游戏了是吧？” “我昨天问你，你是不是保证说的都是实话？说千真万確！结果呢？你时间地点倒是都交代了，规模呢？！” “一千两百人！这是你所谓的见面会？都快赶上学校运动会了！” 王立军这次真是动气了。 他虽然欣赏林燃的头脑和闯劲，但是这么大的信息隱瞒，万一出点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他作为林燃口中的“諮询对象”，也同样逃不了干係。 这小子胆子太肥，必须得敲打敲打。 “现在是一千四了，估计到今天晚上得上两千。”林燃补充了一句。 “……你还挺骄傲是吧？” “来来来，我问你，两千人的活动！” “安全预案做了吗？突发情况怎么处理？交通、消防、治安这些东西你都考虑过吗？万一出了问题，是又星光购物中心这种商业主体场所承担还是由学校承担？……” “你一句轻飘飘的『諮询过』，就把学院和我架在火上烤了，知不知道？” 王立军重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作为专门抓学生创业指导的老师，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风险了，林燃这种先斩后奏的操作，有些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林燃站在一边，没有出声辩解，安静的等王立军讲完。 等办公室只剩下王立军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王立军的办公桌上。 王立军眉毛一挑，又他娘的是文件。 这混小子一天天做事比他还官僚，动不动就甩个文件出来。 “什么东西？”他懒得看，盯著林燃问道。 “安全预案。”林燃如实回答。 “您刚刚提出的所有问题，消防、治安、医疗等等都写好了相关预案，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协调这个事。” “《现场驻点救护协议》、《大型活动安全备案许可》……” 他一口气报出一连串的专业文件和流程。 王立军有些怀疑，最终还是没忍住翻了翻里面的內容。 他哪知道林燃前世是开直播公司的，不知道搞了多少次粉丝见面会，割了多少韭菜，这套流程早就烂熟於心。 “至於学校是否知情的情况……我確实耍了点小聪明。”林燃继续说道，坦荡无比。 “但是我昨天要是直接跟您说有几千號人，估计我们连深入探討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在学校外部的所有报备手续都已完成。” “我跟学生会提到您，不是要拉您下水，而是流程上早就无懈可击，现在只差学校的知情和態度。” “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接受您一切批评。” 王立军听著林燃的解释，目光审视地盯著他。 这小子认错认得飞快，但是通篇都在解释他不得已才这么做。 最重要的是，事情他已经办成了，而且办得滴水不漏，现在只需要学校的“已知”状態。 火气慢慢消了下去。 闯祸的胆子大，但擦屁股的本事也不小。 上千人的活动不声不响地就把该走的程序全走完了，这哪是个刚上大一的学生？ 不过他依旧是一副绷著脸的严肃表情。 “一千多人……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对，本科生研究生都有。” “商场那边全力配合？” “是的，场地、安保、宣传，都是最高规格。” “这次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这次真没了。” 王立军沉吟了一下：“东西准备得还算周全……” 他隨即话锋一转。 “但是，程序就是程序，再有什么重大活动必须提前找我报备，下不为例！” “明白！”林燃立刻应道，態度端正。 “赶紧滚蛋，妈的，现在看见你小子就烦。”一向持重的王立军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等等。”他又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林燃。 “活动结束之后，过来找我匯报，別给我整个什么文件糊弄我。” “好嘞！” …… 林燃走后，王立军放下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文件，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这小子还真他妈是个人才。 他都想好办法怎么给林燃擦屁股了，谁知林燃早他娘的擦乾净了。 说不定，经济学院真能出一个了不起的典型。 他拉开抽屉，將这份安全预案与林燃之前送来的报告放在一起。 隨后摸出了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语气也恢復了以往的从容。 “老李啊，我，王立军。” “这不是跟你匯报一下，我们学院大一新生搞出来的那个活动嘛。” …… “知道知道，学生早就跟我匯报过，方案预案全都是我一手把关。” …… “嗨，什么一千多人，估计得两千出头，规模不大。” …… “手续齐全，该签的字该盖的章一个不落，这你放心。” …… “那是，他一个大一学生哪知道这么多，全靠我教导有方……” …… “哎，什么典型不典型的，主要还是学生肯干，我也就是在他们思路跑偏的时候敲打敲打……” …… 老狐狸脸上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第62章 恋爱进行时 周日下午一点半，星光购物中心。 曾经摆满促销展台的中庭早就清空，只保留了一个舞台，现在已然是一片人海。 更过分的是，与中庭相连的三层环形走廊上此刻也站满了人。 林燃站在四楼的控制台，俯瞰下方。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目前到场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人，而且还在有源源不断的人进来。 他跟唐晨核对过，最终报名参加线下大会的一共一千八百多人，多出来的这些人…… 要么是被室友拉来壮胆的，要不就是纯粹来围观千人奔现盛况的。 他也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不过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赶人走吧？ 再说…… 他撇了一眼红光满面的郑桥，整个人都嗨了。 估计这时候赶人家客人，郑桥很有可能给他从四楼推下去。 林燃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大场合，再加上有意培养一下小助理，这次的主持人定的是夏蝉。 看了一眼拿著稿子熟悉的夏蝉，捏著手卡的指尖微微发白。 “紧张吗？” 夏蝉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紧张！老板，我腿有点软，感觉这群人挺不怀好意的，跟等著看我笑话似的。” “……你就当你现在要开演唱会，把下面这帮人都当成你的粉丝。” 夏蝉尝试了一下，眼睛一亮。 “老板，你別说，还真有点用！你看那个人长得像个宽粉，嘶……老板我有点饿。” “？？？” “你没救了。” 为了维繫线上的神秘感，同时保证线下能对上暗號，林燃团队设计了一个简单的身份確认方式。 每位报名者在签到处都能领到一枚手环，手环上印有他们在系统中分配的动物和数字id，並且匹配双方都会给对方留下一条今日特徵提示。 赵飞宇领到的手环是“frog-68”，看著手机中的对方特徵提示：“穿了白色袜子”，他感觉有些迷茫。 放眼望去，人海茫茫，黑压压一片脑袋。 白色袜子？这他妈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他个子本来就高，此刻只能鬼鬼祟祟猫著腰看別人的袜子。 路过的学生看他的眼神都带著警惕，都下意识远离这个专盯人脚丫子看的变態。 他甚至还差点撩起一个穿著长裙女生的裙子，差点被人当成耍流氓，嚇得他赶紧道歉。 周嘉怡得到的手环是“frog-67”，收到的提示是“背带裤”。 这个特徵很好辨认，目光一扫，便锁定了人群中那个撅著腚的高个子男生。 她握著手机，周围人太多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有些不好意思上前相认。 就在这时，一个端著两杯奶茶的女生从赵飞宇身边路过，一个不小心奶茶脱手，撒在地上。 赵飞宇嚇了一跳，下意识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帮对方捡起杯子和散落的物品，又掏出纸巾递过去。 周嘉怡注意到前方的混乱，也赶紧上前，正好看到赵飞宇拿著纸巾帮女生擦手的画面。 赵飞宇一转头，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清秀女生盯著他。 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脚踝，发现是白袜子，很快又转过头去。 妈的，十个女生里有八个全穿的白袜子。 不过他发觉这个女生没有离开，就静静的站在那，眼睛望著他，有些欲言又止。 赵飞宇愣住了，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有些迟疑的看向女生的手腕，上面画著一只蛤蟆。 血液瞬间衝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喉咙发乾，声音带著些颤抖： “你……你是……蛤蟆姑娘？” 周围人听到赵飞宇的话，露出瞭然的笑意，悄悄走开，腾出了一点空间。 周嘉怡轻轻地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红。 確认了！赵飞宇心中狂吼，肾上腺素飆升。 就是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准备好的黄金开场白： 你比我想像中好看，比我想像中好看…… 这是他和丁发才、刘志华三人研究一个晚上得出来的结论，三个情圣分析半天，觉得不管蛤蟆姑娘说什么，赵飞宇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绝对不会出错。 林老四还嘲讽三人是直男。 他林老四懂个屁！ 他赵飞宇今天必须要狠狠证明自己。 他鼓足勇气，气沉丹田，就等蛤蟆姑娘开口了。 “你向来都这么爱管閒事吗？” 赵飞宇：“你比我……嘎？” 周嘉怡说出这句话，一方面是看到他给別的女生擦手，觉得心里有点介意。 另一方面，则是想起了过去那个以热心为名，对她行各种纠缠之实的绿毛，完全是出於自我保护的本能。 不过看到赵飞宇不知所措的傻样，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 活动隨著夏蝉越来越放鬆，偶尔飆出几句临场发挥俏皮话的主持下，正式推向高潮。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自然是像赵飞宇这种成功会师的。 至於忧……自然是大型网恋翻车现场了。 “你不是说你长得像彭於宴吗？” “你好意思说我？你还说你长得像杨蜜呢！” …… “难道恋爱了一个礼拜，就只剩下外在了吗？那你跟我说的甜言蜜语算什么？” “算什么？算个成语行了吧！我踏马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 至於其他人，则举著价值29元的门票，穿梭於星光商场內各家配合活动的商铺。 这张门票，可当场抵等值的电影票、指定饮品套餐或者零售抵扣券。 线上聚集的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线下实实在在的消费流水。 四楼控制台旁，郑桥看著中庭的人潮，以及各层楼商铺明显激增的人流，越看越满意。 商场平时一天的人流也就四千左右，林燃今天直接让他们的流量翻了一番，而且全部都是优质客户。 他觉得把注下在林燃他们身上，简直是他今年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 拍了拍林燃的肩膀，声音中抑制不住的兴奋。 “林总，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下次活动什么时候办、怎么办，我郑桥保证全力配合！” …… 晚上，108创业基地。 见面大会圆满结束，项目团队里的人也像是突然鬆了一口气。 一群人松松垮垮的，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搞得108都热闹的不行。 只有一个人仍在负重前行。 唐晨。 今晚，一条帖子突然在校园论坛上爆火。 【从夯到拉——锐评mbti各人格】 第63章 六块腹肌【求追读！！！】 江大参加匿名情侣活动的超五千人，每个人都做过陌陌的mbti测试。 帖子发出之后，大家都想看看自己的性格是如何评价的。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则被满屏的黑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 “enfj狗都不谈。” “isfp人间宝藏。” “intj纯犟种。” …… 於是，事態就演变成了陌陌的教科书式网际网路漏斗。 “这个mbti是怎么回事？点进去看看。” “没什么意思，我又不知道自己mbti是什么。” “咦，这里有个免费专业测试连结，点进去看看。” “我草，怎么下载了个陌陌app？” “下都下了，测一个吧。” “estj……等等，刚刚那个帖子是不是说我们estj拉完了？楼主滚出来对线！” “这还有个什么话题圈，estj永不为奴？暂时加入……” “咦，这个软体还能看附近的人？” “距离我500米內有两百多个女生同时在线？” “妹妹聊天吗？头像是本人吗？” …… 2010年的人那时还没有这么强的防范意识。 要是放在十几年后，点进一个连结就自动下载软体的，早就被人举报到亲妈都不认识了。 唐晨带著技术团队，今天加班加点就是为了上线陌陌的的几个新功能：附近的人、个人动態、兴趣圈子。 很快，林燃回来了。 他把热热闹闹的108喊起来，围在拼起的长桌旁，开了个总结会。 林燃敲了敲桌子：“叶梨，先匯报一下我们这次的收益。” 此话一出，一个个面露期待。 林燃当了十几年的老板，他太清楚了，在团队最疲惫也最兴奋的时候，一份亮眼的成绩单，最能增强团队的凝聚力。 叶梨翻开笔记本，声音也有一丝激动。 “门票一共卖出1862张，扣除掉与商场的分成，我们的收入是3万。” “二十个展位招商，星光配合度很高，全都售出，收益10万。” “活动现场消费，包括付费点歌、大屏弹幕环节，收入4.3万。” “再扣除掉物料、运输、兼职等成本，以及退还健身房那边的费用……” “我们的净收益是十四万零八百。” 十四万！ 108短暂寂静了一瞬，隨即被各种语气的“臥槽”打破。 十几个人，半个月的功夫，居然真的赚到了真金白银的14万，平均下来每个人的產值超过一万块！ 这对於大多数靠生活费度日的大学生来说，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一个个眼睛里都冒光。 不过林燃没给他们太多骄傲的时间，很快进行了下一个主题，內容是针对这次一周情侣活动的结果集中討论，分析一下活动为什么能成功。 夏蝉：“我觉得之所以这次活动能圆满成功，全靠老板领导有方！” 林燃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都跟你说过了，眾所周知的事就不要老是说了，还有別的吗？” “那……我觉得还是因为我们团结一致吧？老板让干啥就干啥，没有掉链子的。” “能不能更加实际一点？” 诸葛壮实有些浑厚的声音响起：“我觉得……是老板你忽悠星光和金鼎那招高明，让他们主动找上门，我们才能占据主动权。” 他是全程目睹林燃两头忽悠的人，对於这件事情印象比较深刻。 司马忠义推了推眼镜：“诸葛说得对，还有星光商场的郑总，对我们的支持力度也够大。” 叶梨作为產品的设计负责人，视角更偏向產品：“我觉得是匿名机制，让用户心理负担更小，更有安全感。” 唐晨补充道：“还有性格测试，让用户对匹配对象天然多了些信任感。” 唐晨和叶梨是陌陌的元老，看的层面也更高一些。 林燃点点头，他们说的都对，线上降低参与门槛，游戏设计增强黏合性，匹配拉新机制驱动病毒式传播，最终线下验证完成商业价值的转化。 “总结的不错。”林燃站起身，“线上引流，线下引爆，每个人儘快总结一份报告，下周开始到其他大学复製。” 夏蝉发现了个漏洞，也学著叶梨举手：“老板！” “说。” “江大能成功，说到底是因为男女人数差不多，像財经学院那种女多男少的咋办？万一女生都匹配不到人，那活动不就办砸了？” 好几个同学也想到了，下意识点头，面露担忧。 林燃听完，轻笑一下：“財经学院女生多，那哪个学校男生多？” “理工大学！”夏蝉这次反应很快。 “对嘛，两个学校的活动联合举办不就完了？保证一个个高兴都来不及。” 看著眾人一脸恍然的表情，林燃没有再过多解释，利落宣布：“思路有了，具体方案叶梨唐晨负责细化，散会！” 唐晨看著电脑屏幕，眉头渐渐皱起，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不同大学之间能一起匹配吗？大学城看似一体，实际上大学之间的鄙视链是很清晰的，万一一个是重点本科学生，另外一个是职业院校的…… 他张了张嘴，刚要出声，林燃已经转身离去了。 …… 林燃回到宿舍，发现赵飞宇还没回来，丁发才和刘志华二人坐在床上摆弄著手机。 “林老四回来了？”丁发才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快。 “你们这个app更新的可以啊，花样多了不少。” 之前的陌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匹配功能，还是匿名的。 现在，用户不仅可以设置暱称和资料，还多了个可以发文字和图片的动態广场，而且是全公开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最引人注目的…… 还是那个闪著诱人光標的“附近的人”功能。 “咋样，用著还习惯吗？”林燃一边放东西一边问。 “功能是不错……”丁发才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把手机转向林燃。 “就是他妈装逼小子多了不少，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动態，一个暱称叫“自律即自由”的男生，对著镜子拍了张自拍。 t恤撩到胸口，露出轮廓分明的六块腹肌，配文：“今晚练腿，有要一起的吗？” 动態底下，已经有一排女生的留言。 “哥哥身材好好！” “这是江大的吗？哪个健身房啊？” “自律的人闪闪发光！” 丁发才看得牙酸。 “妈的，也不知道装什么，跟谁没有t恤似的。” “……人他妈炫耀的好像不是t恤吧？” 刘志华探出头来：“老丁，我也看到这个人发的动態了，妈的，搞得好像谁不锻炼似的。” “你啥时候锻炼了？” “我晚上一个仰臥，早上一个起坐，这他妈不是锻炼是什么？” “……” 第64章 小女朋友 周一早晨，空气中莫名有股甜腻的气息。 江大校园里凭空多出了不少对情侣，成双成对的走在林荫道上，引来了不少单身狗羡慕的目光。 这些单身人士一边骂陌陌真他娘不是个东西，刚军训结束搞这么个情侣活动撒狗粮，一边打开陌陌骚扰附近的妹子。 丁发才和刘志华就是其中之二。 丁发才叼著半根油条，眼睛死死盯著隔壁桌的赵飞宇和周嘉怡，两人正你儂我儂的相互投喂，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蹦迪。 “这个逼学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丁发才把没吃完的油条往豆浆里一插，端起盘子转身就走。 刘志华开团秒跟，豆浆往嘴里猛灌，紧隨其后。 “老刘，你看到没？赵飞宇那个嘚瑟的样子？噁心！” “我就他妈的不明白了，单论气质，508明明咱俩才是最突出的好不好！” 刘志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赵飞宇这个逼昨天晚上回来嗷嗷叫了半宿，搞得老子觉都没睡好。” “老刘，你不能也背叛组织吧？” 刘志华有些扭捏，眼神飘忽：“其实……我昨天晚上跟文学院的一个女生还挺聊得来的……” 丁发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草，我得赶紧去告诉柳轻盈，让她赶紧对你发起总攻，你就算处对象也只能跟她这种处！” “我草你祖宗啊丁发才，你他妈还是个人吗？？？不是还有林老四吗？？？” 他们口中的林大官人，此刻正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还是第一排。 身边坐了个穿天蓝色长裙的女生，垂眸握著画笔，偶尔在画板上轻划几下。 丁发才和刘志华路上似乎达成了某种交易，丁发才不向柳轻盈打小报告，刘志华也不曝光丁发才的聊天记录。 两个货从教室的后门溜进来时，正好看到林燃和那个女生低声说话的样子。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稀奇的很。 这廝不但来上课，还坐到前排冒充好学生？ 殊不知林燃也没办法，这节课是王立军的政治经济学，他被警告再不来上课就给他掛科。 得知黎馥汀今天上午没课，索性就叫她来陪自己上课了，正好给陌陌设计个表情。 丁发才和刘志华猫著腰摸到林燃的旁边坐下，刚要出声调侃，那蓝裙子姑娘恰好抬起头。 丁发才瞬间哑火。 ……他好像有点理解林老四了。 这姑娘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透著一股书卷气，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眸子，直叫人挪不开眼。 林老四还真不是在吹牛。 要是和那个黄裙子姑娘站在一起，搁他身上他也不知道怎么选。 此时王立军端著保温杯进来了。 一进教室，先是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林燃，眉毛挑了挑。 紧接著看到坐在林燃旁边的俊俏少女，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就恢復了严肃。 “这节课我们讲资本和剩余价值……” 课才上了十分钟，王立军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燃和那姑娘压根没听他讲课，两人靠著头，压低声音絮絮叨叨： “眼睛再大一点，表情更夸张一些……” “这个还是要有点眉毛……”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王立军忍无可忍，走到两人桌前敲了敲桌面。 林燃和黎馥汀一同抬头，看到那个漂亮得有些不像话的姑娘眼睛，王立军到嘴的脏话又憋了回去。 “林燃，带著你的小女朋友去后排坐，坐第一排还开小会，像什么话。” 林燃一乐，如蒙大赦，拎起画板，拽著脸红红的黎馥汀就往后排跑。 然而，王立军很快就后悔了，那蓝裙子姑娘实在太过惹眼，自从她坐到后排，不少学生上课时总是忍不住回头偷看。 后排角落里，黎馥汀对投来的目光浑然不觉。 她笔下渐渐出现一个圆头圆脑的卡通形象，线条稚拙可爱，表情憨態可掬。 “你看这样行吗？” 她將画板转向林燃，“如果確定风格，我可以系列化设计一套。” 林燃端详著草图，整体他都挺满意的，就是总觉得这个卡通脸有点眼熟，一时也想不起像谁。 “林燃。”黎馥汀轻声开口，“我下周还能来陪你上课吗？我周一上午都没课的。” “嗯？你不会真喜欢上政治经济学了吧？” “我觉得这个老师说话还挺好听的……”黎馥汀眼睛亮晶晶的。 林燃有些失笑，估计她是因为王立军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他侧头看向她：“你平时没课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画画……还有发呆。” “没和室友们出去玩吗？” 黎馥汀摇摇头：“她们都经常去看电影，我……我不喜欢看。” 不知怎的，林燃脑海中突然浮出一幅画面。 安静的宿舍里，黎馥汀独自坐在桌前，捧著画板，回头对出去玩的室友轻轻挥手说再见，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的细细长长。 他有些恍惚。 黎馥汀向来都没什么朋友，也很难轻易相信一个人，他重生前就知道。 自己或许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可自大学开学以来，已经过去三周。 或许是赚钱的念头过於强烈，他满脑子都是赶紧把陌陌的名声打起来，运营推广、抢占先机…… 除了找她画图，竟真就再也没有约她见面。 为什么没想起来呢？ 大概是他一厢情愿的觉得，上了大学之后她自然就有了新的室友、朋友，不需要他再时时刻刻陪伴。 但现在看来，事实好像並不是这样。 黎馥汀仍然是那个悄悄躲在壳里的蜗牛，轻轻探出头，也只是朝他一个人的方向。 就连唐晨他们都问过，“老板，上次送零食的那个漂亮女生是不是老板娘啊，怎么好久都没见了？” 讲台上，王立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林燃沉默了一会，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钥匙，递给黎馥汀。 “以后要是没课的时候，可以去创业中心108那找我，我不上课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那。” 黎馥汀怔了怔，眼睛瞬间亮起来，满眼都是惊喜，接过钥匙，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下课音响起，学生鱼贯而出。 林燃刚起身，就被王立军叫住：“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燃有些意外，转头对著黎馥汀低声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第65章 花钱买你 王立军办公室內。 林燃进去时，发现屋里除了王立军外，还站著两个女生。 “直接说正事。”王立军坐在办公桌后，用他一贯的风格朝旁边示意：“给你介绍两个人。” 他先是指著窗边那位短髮的高个子女生： “校学生会主席沈未央，你们办活动的时候，学生会帮忙维持秩序，可没少出力。” 林燃自然是认识的，只是这时候对视多少有些尷尬。 毕竟他之前一直误会对方的性取向来著。 沈未央朝著林燃微微頷首，目光带著些审视意味，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燃同学，久仰。”沈未央的声音乾脆利落。 “沈学姐，多谢学生会支持。”林燃伸手与她短暂一握，语气如常。 王立军接著介绍从沙发上起身的那位女生： “这位是谢楚鈺，新闻系大四，在《江寧青年报》实习，明天想给你做一个专题採访，你准备一下。” 谢楚鈺样貌姣好，身穿衬衫和职业短裙，妆容比一般学生要精致许多。 她上前一步，笑容热情地伸出手：“林燃学弟，久闻大名。陌陌在咱们学校这么火，我一直都想跟你聊聊呢。” “学姐过奖了，配合採访是应该的。”林燃与她握手，感觉她握手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沈未央看著这个情景，眉头微蹙。 “时间你们自己约，別占用上课，林燃留一下。” 王立军交代一句，便低头看著文件，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两人走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王立军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昨天有家投资公司找到我，想注资你的项目。”他抬眼看向林燃。 “我没问你的意见，直接帮你拒绝了。” 林燃眼神一凝。 “他们开出的条件还不错，一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但是……” “要求你成立公司后，必须迁到他们指定的科技园，签五年对赌协议。” 林燃瞬间明白了，这条款看似宽鬆，实则捆住的是长期发展。 “您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他问。 王立军笑了笑：“你小子野心大得很，不一定看得上这种快钱，既然如此，就不要太早被绳子拴住手脚。” …… 林燃回到教室，黎馥汀果然还在原处。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把她半边身子染成金色，她没在画画，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林燃走到她面前，犹豫片刻，从包里拿出了两份文件。 “这两个，你选一个。” “一个是设计劳务费，费用四万元。另外一个是股权授予协议，授予陌陌百分之一的初始股权。” 黎馥汀听明白是什么之后，轻轻摇头：“我不要。” “不行，”林燃语气认真，“马上要成立公司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必须合规，你参与了核心设计，必须要有报酬。” 黎馥汀仍然是有些抗拒地摇了摇头。 “那这样，我来帮你选，就选这个股份，就当四万块买一个希望。” 黎馥汀这次认真地想了想，沉默了很久，她忽然小声说： “那我选四万块。” 林燃一怔。 “然后……”她看著他，琥珀色的瞳仁被阳光照得透亮，“我把钱全都投给你，可以吗？” 林燃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我不想买什么希望。”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分明。 她抬起头，耳根已经红透，却还是倔强地看著他： “我想买你。” 林燃呼吸一滯。 良久，林燃轻轻嘆了一口气，把两份合同都收了起来。 “那这个先放著，回头再选。” 他看向黎馥汀露出温和的笑意：“下午的课別上了，跟我出去一趟。” 他本来是计划今天下午去找王子豪的，正好黎馥汀也认识，带上她倒也合適。 “去哪儿？” “陪我出去办点事，我请你看电影，给你抵设计费，好不好？”林燃朝著黎馥汀伸出手。 黎馥汀看著他伸出的手，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好。”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 林燃握紧，牵著她走出教室。 ----------------- 让黎馥汀没想到的是，林燃径直带著她进了宝马4s店。 “我们来这干什么？”黎馥汀站在大门前，有些困惑。 “买车。”林燃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推开门进去，黎馥汀也只好跟上。 一周情侣活动即將向大学城的其他大学推广，到时候要经常来回跑，没辆车实在是不方便。 现在他个人的银行卡里还躺著两百万，买个车不至於伤筋动骨。 销售顾问热情迎上来，不得不承认，高端品牌的销售素质普遍更高一些，没有因为林燃还年轻就露出轻视。 林燃没有一句废话：“五系，有现车吗？” 销售稍有迟疑，林燃再次开口：“没有我就去隔壁奔驰。” 等所有手续办妥已经是中午了。 林燃坐进驾驶座，內心感慨虽然科二就考了四次，但是幸亏暑假最终还是把驾照拿下来了。 一辆全新的宝马530离开了四儿子店。 黎馥汀安静地坐在副驾，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的街景，又悄悄落回在林燃的侧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先回学校接个人。”林燃说著，方向已转向江大。 夏蝉接到林燃电话时，正在108整理资料，小跑出来就看到一辆陌生的宝马车停在路边。 她围著车新奇地转了一圈。 乖乖，刚上大一就买车，还是宝马，这也太囂张了。 “老板，这车该不会是你挪用的我们公款买的吧？”她对著开著车窗的林燃问道。 林燃脸色一黑：“再瞎说，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夏蝉吐了吐舌头，拉开后车门走进去，才注意到副驾驶上坐著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生。 这个女生穿著一身天蓝色裙子，正微微侧著头过来看著她。 林燃对夏蝉介绍道：“这是黎馥汀，我们项目的设计顾问，陌陌图標就是她设计的。” 他又转头看向黎馥汀：“夏蝉，我的小助理。” “你好。”黎馥汀在林燃有些讶异的目光中主动开口打招呼，她和林燃在一起的时候胆子大了不少。 夏蝉也是第一次见到黎馥汀，正好奇地打量著黎馥汀，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精致的无死角，眼好看，嘴好看，鼻子好看，真是哪哪都好看。 再看看她和老板的关係明显不一般，夏蝉眼珠一转。 “老板娘真好看！” 黎馥汀眼睛亮晶晶的：“谢谢。” “林燃，夏蝉说话也好听，跟王立军老师一样！” 夏蝉：“？” 王立军那老粗嗓子也叫好听？ 第66章 我避他锋芒？ 林燃手握著方向盘，穿行在城郊的主干道上。 开回学校的时候还没什么，从江大到財院的路上，看著来往的大货车，他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丝紧张。 王子豪早早地就在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等著了。 “咦？应该是这辆车啊？” 从江大到財院只有694一趟直达的公交车，林燃刚刚在电话里说马上就就到，可他等了半天，也没见林燃从公交车上下来。 他目送远去的公交车，难不成是燃哥坐过站了？ 一声喇叭从后面响起，王子豪被嚇了一跳。 回头一看，一个戴著蛤蟆镜的骚包身影，站在一辆崭新的宝马车面前。 不是林大官人还能是谁。 “燃哥！” 见到林燃，王子豪很是开心，再看看林燃旁边的崭新的宝马车，王子豪嘖嘖的围著转了一圈。 “买车了？” “嗯。”林燃则盯著王子豪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货经过军训的洗礼，明显又黑了一个度。 可能是因为大学没有了孙艷，王子豪整个人也胖了点，起码不至於瘦的像竹竿了。 这时副驾和后车门同时打开，黎馥汀和夏蝉下了车，王子豪熟稔地跟黎馥汀打了个招呼。 林燃给王子豪介绍了夏蝉：“夏蝉，我助理，今天陪我一起来调研。” 黎馥汀倒神色如常，似乎是没察觉到王子豪的变化。 不过夏蝉有些纳闷，心想老板这个朋友咋这么黑，要不是操著一口地道的江东口音，她都要误以为这人是非洲黑哥们了。 “燃哥，我记得锋哥开的是三系吧，你买个五系压锋哥一头合適吗？” “……胡说什么东西，压他一头怎么了？我怕他？” 妈的，忘了还有林大这茬了，早知道应该去奔驰的。 “我记得王姨捨不得揍你的时候，都是锋哥揍的……” “闭嘴，林大要是在我回家之前知道我买了辆宝马五系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当了两年舔狗吃不起饭的故事。” 王子豪脸色一白，拍著胸脯保证绝不外传。 “咱现在干啥去？正好到饭点了，带你们去吃饭吧？” “去你们食堂。”林燃顺手搭上他的肩，“带你做个正经事……” 財院的食堂比江大少校，但饭点依旧人气火爆。 四人吃完饭，在王子豪的带领下，在財院校区內好好逛了逛。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林燃和王子豪在聊天，黎馥汀只是安静地跟著，身后的小助理夏蝉不断拿著本子记录著什么。 …… 晚上，星光购物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黎馥汀如愿以偿地和林燃一起来到星光购物中心。 林燃知道黎馥汀脸盲，特地选了迪士尼的动画电影《魔发奇缘》。 取完电影票，林燃站在女厕外面等她，有些百无聊赖地回復著陌陌群里的工作消息。 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班长？” 林燃转头看去，竟然是肖曼姝。 她今天穿了身很是显身材的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尤其是一双红唇，很是诱人的样子。 “还真是你！你在这干什么？”她笑著走近。 “电影院门口能干什么？”林燃面色如常，“看电影。” 肖曼姝的眼神带著些警惕，往林燃的身后飘忽。 上次黄凌玥样貌身材全方位碾压她，实在是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她有点害怕那个冷冰冰的少女会从林燃身后窜出来。 见到黄凌玥不在，肖曼姝胆子放大了些。 她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娇嗔的笑意。 “班长一个人嘛？” 很快，肖曼姝笑不出来了。 洗手间的门打开，黎馥汀走了出来。 肖曼姝看到了一个完全不输那个冰山美人的俊俏少女，站在林燃身边，眼神带些疑惑的看著她。 “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同班同学，肖曼姝。” “这是黎馥汀。” 林燃看向肖曼姝的眼神中带著警告意味，似乎在告诉她別乱说。 肖曼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抿嘴一笑，看向林燃的眼神中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一名男声传来：“曼姝，遇到朋友了？” 穿著polo衫，头髮一丝不苟的周皓走了过来，手里端著两杯奶茶。 自从看到肖曼姝，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身材火辣的学妹，但是对方始终若即若离，搞得他心痒得不行。 肖曼姝突然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了周皓的胳膊，声音腻歪得不行： “这是我们班班长，林燃。” “班长，这个是院学生会的办公室副部长周皓，大二学长。” 周皓的目光先是掠过林燃，在黎馥汀脸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惊艷。 隨即看到肖曼姝突如其来的亲昵姿態，他浑身一震，瞬间有些心花怒放。 “哦——”周皓的声音拉了个长音。 “经济学三班的班长是吧，学生会组织的例会你缺席好几次了，这种態度可不行……” 肖曼姝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周皓的袖子。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周皓以为肖曼姝在替林燃求情，反而更想在美人面前彰显自己的权威。 “算了，看在曼姝的面子上……下不为例，下次活动必须准时参加，要是再无故缺席，我就要向你们辅导员反映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林燃眉头一挑，心想这他妈哪来的傻鸟？ 看向肖曼姝，她则回了个我也很无奈的眼神。 林燃心想算了，跟这种拿著鸡毛当令箭的人也懒得计较。 “知道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周皓皱了皱眉，感觉这个新生有点不服管教，但是为了在肖曼姝面前保持风度，他也就不深究了。 隨后他故作隨意地提起：“我表哥是星光的市场部主管，专门负责招商……” 话还没说完。 “林总！” 一个穿著商场管理制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堆满笑容，目標明確地直奔林燃。 “林总，刚刚听到下面人说您过来我还不信，您过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来人抓住林燃的手，用力晃了晃，態度恭敬又熟络。 乖乖，这可是星光的財神爷啊。 周皓有些错愕，他见过这人，正是他表哥的顶头上司，招商部经理，不过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林燃客气地点了点头：“李经理，我就隨便逛逛，和朋友一起看个电影。” “好几家商户都想找机会请您吃饭呢，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咱坐下来好好聊聊……” 旁观的周皓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刚才还用学生会的身份教育对方，转眼间他表哥的上司就对著这人一口一个“林总”，態度恭敬得不行，这反差让他之前的那点优越感荡然无存。 简单寒暄之后，李经理识趣地告退。 林燃看向周皓：“学长，你刚刚想说什么？” “额……没…没什么，我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来找我。” “好的，谢谢学长。” 第67章 別摸了，我紧张 “曼姝，你们这个班长是个什么来头？” 林燃和黎馥汀並肩走进电影院后，周皓才压低声音问道。 肖曼姝不动声色地放下了揽住周皓的胳膊，仿佛刚刚的亲昵似乎不存在，语气隨意。 “我也不清楚，好像家里有点钱，竞选的时候还说要请我们全班去旅游呢。” 周皓愣了愣。 请全班去旅游？就算是市周边也得花个好几万吧？ 难不成是个富二代？但能让一个商场的招商经理如此恭敬，好像就不仅是钱的问题了。 电影院里，光影流动。 迪士尼的童话故事对大多数女孩子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对黎馥汀而言，动画更是她极少数能毫无障碍就看明白的题材，几个简单线条就勾勒出人物的轮廓，她微微仰著的头轻微侧向林燃那一边，看得十分专注。 这个电影林燃倒是看过几次，加上他对童话电影没什么兴趣，所以有些无聊。 昏暗的环境下，人的胆子会不自觉地放大。 正当林燃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两个椅子中间的扶手被轻轻抬起。 隨后，一双匀称纤细的腿，带著温热的体温，试探性地轻轻搭在了他的腿上。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触感和重量，林燃瞬间清醒，看向黎馥汀泛著红晕的侧脸。 他有些纳闷，黄凌玥也是喜欢把腿搭在他腿上，怎么女生都喜欢这样？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这一动不要紧，两人皮肤间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些许摩擦，二人同时一僵。 林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回那双腿上，昏暗的光线下，它们显得愈发白皙修长，弧线优美。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食指大动。 隨后，一双手轻轻的覆了上去，腿的主人轻轻一颤，但是並没有抗拒的意思。 感受到皮肤的滚烫，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脉搏跳动。 反正迟早也是我的人，提前搞点小动作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 “今天走了一天，腿酸不酸？”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一本正经的问道：“我给你捏捏腿？” “嗯。”黎馥汀轻声应了一声，耳朵通红，目光依然专注地看向大荧幕，注意力似乎仍然在电影上，只是呼吸有些紊乱。 於是，林大官人也不困了，兴致冲冲地开始了揉捏。 感受到自己某个部位的异常，他暗暗啐了一声真没出息。 隨后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態。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林燃只觉得岁月静好。 那么是谁在替我负重前行呢？ 哦，一定是唐晨和叶梨吧。 两人现在估计还在108创业基地，正在加班加点的整理接下来的开拓计划。 陌陌在江大算是顺利推广开来，下一步就是要推广到整个大学城。 財院和理工大学之间的组合是已经確定了的，其他大学的组合再让叶梨她们完善一下。 要是一次性十几所一起开的话，星光这个场地开见面会也放不下吧？ 分批开？一个开完再开另外一个？那结束时间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全国那么多高校，一年都开不完。 方法能不能更圆滑一点？ 呸，更圆滑一点？ “林燃……” “嗯？” “我有点紧张……” 林燃抬起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向黎馥汀的裙摆下面，触感紧致光滑，充满弹性，而黎馥汀的手紧紧压住裙摆，眸中水波荡漾。 林燃不可思议地抬起自己的手掌。 谁把我的手放在这里的？ 我的手…… 难道有它自己的想法？ 男卫生间。 周皓捧著手机，看了看一旁正在往自己脸上疯狂浇凉水的林燃，他侧向一边压低了些声音。 “表哥，你车能不能借我开一下，我把一个学妹送回去就给你开过来……” 等到林燃离去后，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表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姓林的？我们学校大一的学生，个子挺高，长得挺白……” “我刚刚看到你们招商部的李经理，对他特別客气，一口一个林总。” …… “你说那个陌陌软体？前两天在星光搞活动，好几千人的那个？” …… “嘶……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得罪……” 晚上八点半，电影结束了。 林燃带著黎馥汀来到地下车库。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林燃一出门，正好看到肖曼姝和周皓站在电梯旁，似乎是在等人。 “你们还没走？”林燃隨口问了一句。 周皓有些热情地拿出一把丰田车钥匙：“估摸著你们也快出来了，正好一起，要不要我开车送……” 话还没说完，已经按下了手中的钥匙。 “嘀”的一声，不远处的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530亮了亮灯。 林燃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黎馥汀上车，然后似乎才想起周皓还在说话。 他侧头看向周皓：“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周皓脸上的表情凝固，拿著丰田车钥匙的手悄悄地收了回去。 “额……没什么，不是说在学校有事就去找我吗，刚想起来咱俩还没联繫方式。” 电话里听到的什么陌陌几千人的活动，他没参与，现场是什么样的他想像不到，但这宝马可是实实在在的。 开玩笑，一个大一学生开这个宝马，这不上赶著结交还等屁吃啊，这样的人脉出了学校也管用。 他时不时喜欢装点优越感不假，但是要是真碰见硬茬，他是真能装孙子的。 林燃坐在驾驶位上：“哦，下次吧，今天还有点事先走了。”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车库，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周皓和肖曼姝。 …… 回学校的路上。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喇叭发出的音乐声。 黎馥汀一直安静地看向窗外，偶尔看看他的侧脸。 她忽然轻声问：“那个股权……我还能选吗？” 林燃有些不明所以，侧头看她。 “怎么改主意了？” 黎馥汀犹豫了一下，声音细细的。 “如果公司以后值很多钱的话……那个股权，是不是就能买好多次你？” 林燃稍稍沉默片刻。 “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还要更温柔一些。 第68章 找不到对象才好！ 林燃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508三个货又在吹了。 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王八翻身的赵飞宇。 “老丁，你是不知道，小周非得拉我去新开的那家咖啡馆，好傢伙，一杯四十八，我正心疼呢，你猜怎么著？” “她居然偷偷把单买了！你说这妮子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誒老刘，你是没见到，我俩刚刚在湖边散步，她说冷，我就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了，你猜后来怎么著？” “她居然直接就靠过来了！就这，靠我胳膊上！嘖……小姑娘头髮真香！” 吹了半天，发现丁发才和刘志华俩人没什么反应，只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行了老赵，別浪费口水了，我俩现在已经原谅你了。” “老丁说的对。”刘志华附和，旋即露出一脸惆悵的表情。 “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啊，就是可惜……”他摇了摇头。 “可惜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丁发才补充上。 这两个货自从今天见到黎馥汀之后，已经完完全全对赵飞宇羡慕不起来了。 林老四究竟凭啥？能让两个赛天仙似的姑娘喜欢他？ 论学识？大家都能考上江大，谁也不比谁差。 论素质？他林老四张嘴“他妈”，闭嘴“我草”，他能有什么素质？ 论样貌？丁发才和刘志华各自拿出块镜子照了照，心想我他妈这么一张帅脸比不上林老四？ 不理解，真的很不理解。 林燃推门而入。 “回来了？”刘志华抬了抬眼皮。 丁发才一脸严肃：“林老四，你老实交代，那些女孩到底是怎么让你弄瞎的？” “放你妈什么猪屁呢？再逼逼把你俩陌陌帐號封了。” 丁发才和刘志华默契地对视一眼。 確认了，林老四果然没素质。 赵飞宇有点兴奋，丁发才和刘志华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搞得他多少感到有点气馁。 既然林燃回来，他有点想在林燃身上找点存在感。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有周嘉怡了，不怕林燃封他陌陌帐號。 “燃哥，你猜我今天去哪约会了？” 林燃眉头一挑，这是要给他塞狗粮啊？ “你等会再说。”林燃掏出手机，“我先跟你来张自拍，记录一下我兄弟出车祸前的样子。” 赵飞宇一怔：“什么意思？” 不过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配合林燃来了张自拍。 “没什么。”林燃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 “我明天出门的时候开车撞死你。” 刘志华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草，你买车了？还是宝马？” 丁发才翻身下床，拿起车钥匙，狐疑地看了林燃一眼：“打火机吧？” “说机不说吧你不懂？你一个江大的学生犯这种错误，简直是拉低了我们江大的素质！” 丁发才研究了半天，发现不是打火机，顿时感到有点酸意。 妈的，明明我才是富二代好不好？ 林燃看著他们几个的表情，得意得不行。 在508，就你们几个阿猫阿狗还妄想挑战天威？ 隨即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桌子面前，准备明天的工作。 翌日上午，林燃特地换了件正式点的衬衫，准备应对中午的採访。 先是来到学生处找到了陈主任，办了个车辆的出入证。 隨后来到了108创业中心，所有人已经就位，就等他了。 林燃到了之后，先是翻看了桌子上几人做好的大学城开发计划。 “我有一点没太看明白。”林燃抬起头，皱著眉看向唐晨和叶梨二人。 “师范大学和工业大学一起办活动我倒是理解，男女互补嘛。但是科技大学和航空大学一起办是什么意思？这俩学校不都是男生居多吗？” 唐晨嘆了口气：“老板，大学之间……等级是很森严的，我们只能把同一档次的学校放在一起，比如科技大，正经的985，我们如果把它放在普通本科学校混在一起，最终坚持到最后的概率是很低的。” 叶梨在一旁点头，表示认同。 林燃合上笔记本，看向两人，反问：“这重要吗？” 唐晨和叶梨对视一眼，这难道还不重要吗？ 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林燃缓缓开口。 “问你俩一个问题，在线下见面会脱单的那些人，后面还有登录陌陌吗？” 唐晨一愣，下意识回覆：“都脱单了，当然……”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也顿住了，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立刻转身调出后台数据验证。 叶梨接过话来：“可是……可是我们办活动不就是为了帮用户……” 林燃的表情有些奇怪：“我那是为了把陌陌的名气打出去，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想过一把当红娘的癮吧？” “换句话说，我根本不在乎用户脱不脱单。甚至，他们一直都没有对象的话，才会活跃在我们的app上。” “你们也不想天天在学校被撒狗粮吧？” 听完林燃的话，几人陷入了沉思。 天天被撒狗粮？ 一个个脑补出自己被撒狗粮的不堪过往。 食堂看著对面的情侣，俩人用一根吸管喝奶茶，硬是喝出交杯酒的仪式感。 看著图书馆的情侣旁若无人，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 操场上的情侣肩並肩並排跑步，跟他妈走红毯似的。 …… 我草，这也太邪门了，这不就没他妈人呆的地方了？ 夏蝉举手：“老板，我悟了！人只要没有对象，就会一直在找对象的路上！” 林燃朝夏蝉竖了个大拇指。 “夏蝉总结的不错，我他妈昨天就被一个室友撒狗粮了。” 林燃骂骂咧咧的把宝马车钥匙扔在桌子上：“一直到我说要开车撞死他才闭嘴。” 叶梨有点憋笑：“老板，你不用显摆了，夏蝉今天一来已经告诉我们你买车了。” “哦？她还说什么了？” 闻听此言，夏蝉有些欲言又止。 唐晨看热闹不嫌事大：“她拍著胸脯保证，说你肯定不是挪用的我们公款买的。” “哦——”林燃拉了个长音，“诸葛。” 诸葛壮实被点名，有些疑惑地抬头。 “下次过来的时候，帮我在五金店买两把菜刀。” “老板，要菜刀干啥？” “夏蝉要是再多嘴，我给她砍成臊子。” 第69章 满嘴胡话的男人 林燃看了看时间，距离与谢楚鈺约定的採访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行了，今天就到这，大家都去吃饭吧。” 他打算把场地清空，以免这些人在场影响他发挥。 只不过话音落下，屋里没一个人动弹。 “？”林燃环视一圈，“没听见？吃饭去吧。” 唐晨眼神诚恳得不行：“老板，我们也想观摩一下採访现场。” 叶梨也附和：“是啊是啊，还没见过正经採访呢。”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採访……”林燃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看向那个缩著脖子往诸葛壮实身后躲的身影。 “夏蝉！” 夏蝉被点名，见躲不过去了，只好訕訕地探出脑袋。 “老板……” “你是不是又多嘴了？” “我那是帮您预热氛围！”夏蝉挺直腰板，振振有词，“老板谈吐不凡，採访一定精彩，我们都想学习！” 林燃眉头一挑，刚要张口。 夏蝉赶紧补充：“老板，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学新闻的？我保证安静！而且还能帮忙做现场记录。” “算了，”林燃揉了揉眉心，“夏蝉留下，其他人……” “老板！”叶梨举起手。 “说。” “这个点我们已经晚了，大一新生太能抢食，这个点食堂绝对全是人。” “对，他们霸占食堂也就算了，连学校门口小吃街也都不给我们留。” 林燃狐疑地看向其他人，一个个头点的跟捣蒜似的。 他知道赶是赶不走了：“算了，留下就留下吧，一会不许给我捣乱。” 眾人立马表示绝对配合。 半小时后，《江寧青年版》的实习记者谢楚鈺带著个摄影师来到了108。 见到一屋子人，她微微一怔，但是很快恢復了职业笑容，客气地跟眾人打了个招呼。 唐晨等几名男生帮忙调整了採访位置，夏蝉坐在角落扮演了个记录员的角色，其他人则“恰好”留在了工位上，充当了背景板。 “林燃同学，我们开始吧。”谢楚鈺翻开笔记本。 林燃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也是很多人好奇的，作为一名刚入学的大一学生，为什么想到要创立『陌陌』这样一个社交平台？” 林燃坐姿端正，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 “我们团队最朴素的愿望就是，想要帮助那些渴望社交却缺乏途径的同学，提供一个合適的平台。” 林燃一开口，假装工作的几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老板果然又是一套冠冕堂皇的废话，早知道还不如去食堂搞些残羹剩饭吃。 林燃继续道：“简单来说，我们想帮助恋爱，帮助……” 帮助恋爱？ 团队几人面面相覷。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两个小时前，老板还敲著桌子说，陌陌的用户找不到对象才好，这样他们就能一直活跃在app里。 老板翻脸也太他妈快了吧？ 谢楚鈺却听得频频点头，似乎对林燃的这番高大上的表述颇为满意。 “在项目推进的过程中，您认为遇到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又是如何克服的呢？” 林燃微微頷首：“挑战无疑是多方面的，技术实现、用户体验……” “但是我们团队坚持以用户为核心，快速叠代，在无数个深夜的代码中……” 唐晨眼神有些飘忽，回想起某个被bug折磨的深夜，老板拎著咖啡罐子骂骂咧咧： “用户体验？先他妈能用了再体验！这个bug改不完就別睡了……” 他默默摘下眼镜擦拭了起来。 “这种线上匹配，线下完成见面的模式很新颖，您认为这对大学生的恋爱观有哪些影响呢？” 林燃则表情恳切：“我们鼓励非快餐式的恋爱，这种经歷，有助於我们用户塑造更健康积极的恋爱观……” 叶梨把头埋低，怕自己笑出声来。 林燃跟她復盘的原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老子要的是曖昧和不確定感！我他妈关心个屁的恋爱观成不成熟，数据成熟不就行了？” 接下来的採访进行得很顺利，林燃前世不知道经歷过多少次採访，这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场面。 几个问题下来，谢楚鈺对林燃的评价也越来越高。 这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大一新生，无论谈吐、做派还是姿態，都远超一般的同龄人，关於创业、梦想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是……陌陌团队的这些员工一个个表情有些奇怪。 有往嘴里疯狂灌水的，有擦了半小时眼镜的，也有面向墙壁默不作声的，还有个大个子目光呆滯的望著天花板思考人生。 不过好在他们都只是背景板，没有拍到他们的动作。 “我想感谢一下学校，以及我的创业导师王立军，没有他们的帮扶，也没有今天的陌陌。”林燃顺手给送王立军送了个人情。 最后，谢楚鈺心满意足地关掉录音笔：“感谢林燃同学今天的分享，你的情怀和视野，確实令人深刻。” 林燃起身，谦逊地与她握手：“哪里哪里，是谢记者的问题引导得好。” 谢楚鈺抿嘴一笑，与林燃告別，说是要去一趟南校区採访另一名学生。 “你们怎么去？”林燃隨口问了一句。 “我们这么多设备，坐公交去也不方便，得打车过去了。”谢楚鈺指了指摄影机。 “要不要我送你们？”林燃隨口客气了一下。 “真的吗？那太谢谢了！” 谢楚鈺眼睛一亮，有些惊讶林燃居然有车。 林燃：“……” 他真的只是客气一下啊！ 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收回去吧？毕竟送他们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人家要求的。 没办法，林燃只能带头离开，出门之前瞪了一眼108那群搞小动作的傢伙。 十分钟之后，一辆宝马车缓缓驶到创业基地门口。 林燃降下车窗，邀请两人上车。 谢楚鈺和那名摄影师倒是很自觉地钻进了后排落座，车子驶出校门时，她目光掠过副驾驶，忽然问道： “林燃同学，你女朋友是哪里人啊？” 林燃一愣：“学姐是从哪里看出我有女朋友的？” 谢楚鈺对著副驾驶位一个带著蝴蝶结的黑色头绳努了努嘴。 第70章 血赚！ 林燃十几年的驾龄不是盖的，从江大北校区到南校区，一路上车开得四平八稳。 谢楚鈺除了观察能力一流外，情商也著实不低。路上的二十分钟，话题从校园趣事到创业环境，既不过分打探，又能营造出轻鬆氛围，颇有点交际花那意思。 不过略有遗憾的是，林燃实在是八面玲瓏，到最后也没从他嘴里套出点关於他女朋友的信息。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宝马车缓缓停在江大南校区的一幢教学楼前。 让林燃感觉有些意外的是，江大两个校区的车辆出入证竟然是通用的。 “林燃同学，感谢你还亲自送我们一趟。” 林燃衝著车窗外的两人摆了摆手：“甭客气，回头报纸出来了，记得发我一份就行。” 三人简单寒暄之后，谢楚鈺带著摄影师背著设备离开了。 林燃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 人这一生有四个问题是永远都逃不过的。 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晚饭吃什么，以及要不要再来点夜宵。 他摸了摸空瘪的肚子，想著要不要在南校区找地方对付一口。 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打给了黄凌玥，毕竟南校区她熟。 重要的是，几天没见，他还颇有点想念那个在外人面前冷冰冰，在他面前热情似火的俊俏姑娘。 “我在你们校区，你现在在哪？” ……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 “那行，我在食堂等你。” 掛掉电话，林燃发动车子往食堂开去。 开出去几十米，他忽然一脚剎车，掉了个头驶向了校门口的一家花店，挑了束简单不失格调的香檳玫瑰。 来都来了，哪有空著手的道理？ 根据他两世为人的经验，不论什么年纪的女人，送她一束鲜花总归不会出错。 十分钟后，食堂里，林燃捧著碗牛肉饭库库往嘴里炫。 妈的，南校区食堂阿姨的手艺比他妈北校区还差。 这时，一阵噠噠的小皮鞋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到了林燃身旁。 林燃埋在面碗里的脸抬起来，发现黄凌玥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今天穿了件黄色针织开衫，下半身是一件黑色短裙，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腿部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笔直的双腿，被一层细腻的黑色丝袜包裹著，很是惹眼。 注意到林燃的目光在自己腿上多停留了一会，黄凌玥眼睛闪了闪。 “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她优雅地挽著裙摆，坐到了林燃的对面。 林燃头也没抬，继续乾饭：“你这话说的，我想什么时候来看你，还得提前打个报告不成？” “只是为了看我？”黄凌玥直视著林燃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一般。 林燃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嘴硬道：“不然呢？” 黄凌玥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他。 半晌，林燃含糊地补充了一句：“我刚刚接受了个採访，顺带送了个记者来你们校区这。” 黄凌玥依旧沉默，等確认林燃似乎没有更多要补充的了，她才缓缓开口。 “我才是那个顺带看一眼的吧？” 林燃一口麵条差点喷出来，一脸诧异：“胡说什么？一个记者，和我又没什么交情，还至於我特地亲自送一趟？” 他好像越说越生气。 “妈的，不信我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现在就走。”他边说边端著碗，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黄凌玥赶紧拉住他，把他按回桌子上，仔细想了想，林燃好像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她双肘拄在餐桌上，托著下巴，这个姿势让她冷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她眼角弯弯的看著林燃：“算我错怪你了好不好？我们下午去干嘛？” 林燃腹誹一句女人真是善变，表面则不动声色： “我下午还有事，要出趟门。” “去哪？” “去財院找一趟王子豪。”林燃隨口胡诌了个理由。 “我也去！” “我是去办正事的，你跟著去干啥？” “你好不容易主动看我一次，带我去怎么了？”黄凌玥理直气壮，“王子豪我又不是不认识，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不欢迎我去。” 黄凌玥说著，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 林燃见她不像是演的，赶紧制止：“好好好，我带你去行了吧。” 要是真给王子豪打电话，那个憨货指不定会捅出什么娄子来。 饭后，林燃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给夏蝉和王子豪各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今天再复製一遍昨天的行动。 两人並肩走向停车场，就当黄凌玥准备拉副驾驶的车门时，林燃忽然內心警铃大作。 “等一下！”他出声喊住她。 黄凌玥疑惑地回头。 “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林燃抢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提前买的那束花拿了出来，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把那个黑色蝴蝶结髮绳攥在手心。 黄凌玥看到花，眼睛明显一亮，接过花来低头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二人上车之后，林燃单手扶著方向盘：“先回我们校区接个人。” 黄凌玥“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只是有些沉醉的闻著怀里的花香，全程她都没问林燃关於这辆车的事，似乎这辆车还不如这束花贵重。 夏蝉一脸迷糊的站在学校门口等待。 复製昨天？什么意思？ 老板也不多解释，就让她昨天干了什么今天就再干一遍。 还说她今天要是乱说话就撕烂她的嘴。 十分钟后，林燃的车缓缓停在她的身边。 夏蝉打开车后门上车，刚一落座，就看到副驾又坐了一个容貌气质几乎不输黎馥汀的绝色少女，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驾驶座的林燃。 林燃轻咳一声：“介绍一下，这是黄凌玥，我……我朋友。” 一旁的黄凌玥眉头微蹙，显然对朋友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这是夏蝉，我的助理。” “你好。”黄凌玥声音清冷，对夏蝉轻轻点头。 一声似曾相识的“你好”，夏蝉有些恍惚，感觉自己仿佛是穿越到了昨天。 等等，昨天？ 她眼珠一转，似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老板娘真好看！” 黄凌玥闻言，先是一怔，那双清冷的眸子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谢谢。” 转头看向驾驶位：“林燃，我喜欢这个小妹妹，你能不能给她升职加薪？” 坐在后排的夏蝉双眼冒光。 没白来啊没白来。 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