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第001章 这位公子好生標誌 袁琛趴在茶酒馆二楼阁子雕花木窗上,身子微微前倾,伸长脖颈,眼睛紧紧地盯著楼下熙熙攘攘人群的头顶。 微风扑面吹来,却吹不走袁琛內心的焦急。 【我从城东到城北,马不停蹄地找了五天,怎么找个恶人出来这么难呀,这金陵城內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吗?】 【那我的任务还怎么完成呀!】 【还有十天时间,要是完成不了任务,我就白穿越了,直接死了。】 想到这里袁琛內心更加著急,一把夺过旁边小廝手里正在给他扇风的摺扇,拿到手里,狠狠地朝著自己扇了几下。 风虽凉,可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急火。 就在这时,阁子门被推开。 袁琛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一张笑得如盛开的菊花一般灿烂的老脸。 是袁家的大总管金嘉福。 金嘉福关上门,疾步上前,脸上带著几分急切与兴奋,说道:“三爷,总算找到您,老爷太太请您速回府。” 袁琛听到这话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高悬,看角度,还不到傍晚。 袁琛微微侧首,疑惑地问道:“金总管,有何事,父亲母亲要我速回?” 金嘉福闻言行至袁琛耳边,满是兴奋的小声说道:“三爷大喜,刚刚府上接到消息,皇上传位庄王,不日庄王就要登基。” “庄王?”袁琛闻言一愣。 原主之前发高烧昏迷不醒,许是烧坏了脑子,这才被因癌症离世的他穿越,也因此袁琛並没有继承原主完整的记忆。 所以这个庄王是谁? 庄王成为新帝,又关袁家什么事? 看见袁琛愣住了,金嘉福完全没有怀疑,反而笑著说道:“三爷是高兴坏了吧,皇上登基,娘娘给皇上诞下了两儿两女,五皇孙,呸。” 金嘉福说到这里,连忙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满脸堆笑地说道:“瞧我这脑子,真是该打,现在应该叫五皇子了。五皇子可是皇上的长子,娘娘肯定能封四妃。咱们家如今也是皇亲国戚了!” 听金嘉福这么说,袁琛脑子里好似有一道闪电划过,冒出一段记忆来。 原主的七姑姑在十三年前,被皇上的第十个儿子庄王相中,入王府后甚是得宠。生下儿子后更是被封为庶妃,记入皇家玉牒,正式成为皇家的人。 袁家也因此发跡。 如今庄王成为皇上,七姑姑自然是夫荣妻贵,一跃成为皇妃。 作为皇子外家,袁家也跟著鸡犬升天。 这等天大的喜事,难怪一向沉著冷静的金嘉福如此兴奋。 知道了这些,袁琛顿时反应过来,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喜事,自己的確不能再在茶酒馆待下去。 於是起身说道:“回吧。” 金嘉福忙快步上前,抢在小廝前面,殷切地为袁琛打开阁子门。 袁琛一脚踏出,往外走去。 即將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旁边一个阁子门突然打开。 一个微胖的少年走了出来,身上带著酒气,脚步踉蹌,人醉醺醺的。 对方一抬头就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袁琛,双眼顿时一亮,脸上露出一个不符合他年纪的猥琐好色笑容来,嘴里还嘟囔著“这位公子好生標誌。” 袁琛本没在意,毕竟在公共空间,没指名道姓,那就不是在说自己。 没想到对方竟主动上前,还伸手朝著袁琛的脸摸来,嘴里还不乾不净的说著:“让爷摸摸脸,看看滑不滑。” 看著对方伸过来的手,袁琛立马停住脚,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对方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对方见袁琛搭话,脸上猥琐的笑容更盛,挺了挺胸膛,自以为英雄气概的说道:“好兄弟,有了我这个哥,你家要做官发財都容易。” 说著又要伸手朝著袁琛的脸摸来。 “咚。” 回应对方的是一记带著风声的重拳。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袁琛又是一记重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猝不及防一个踉蹌,“碰”的一声,跌倒在地。 袁琛见状,立马上前骑在对方身上,握紧拳头左右开弓,边打边骂:“我日你仙人板板,敢把小爷当孌童,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自穿越过来,袁琛就处在生命倒计时的恐慌中,这会儿还有人把自己当孌童调戏,內心压抑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一拳接著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好似要把这些日子的恐慌都发泄出来。 被袁琛揍了好几拳,对方的小廝才反应过来,连忙衝上来护主。 袁琛身后的金嘉福和小廝们也不落人后,上前帮忙。 十人对三人。 优势在我! 场面顿时由袁琛单方面的殴打,变成了袁琛方单方面的群殴。 对方挨了袁琛几记重拳,疼痛难忍,酒已醒了大半,“噯哟”声不断。 本想躲开拳头,却怎么都躲不开,只能大声求饶喊道:“公子,你是个正经人,我错了,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罢!从今以后,我敬你怕你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茶酒楼的掌柜也急忙走了过来,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公子,这瞎子已经求饶,再打就出人命了。他是个睁眼瞎的呆子,公子何必自降身份和他一般见识,求公子息怒,高抬贵手放这瞎子一马。” 见对方三人都被揍得趴在地上,金嘉福也怕闹出人命来,连忙跟著劝道:“三爷,老爷太太还在府上等著您,咱们还是快回去。” 袁琛揍了对方十几拳,狠狠的发泄了心中的火气,听掌柜和金嘉福这么一说,才收了手。 起身后,袁琛又对著躺在地上的三人啐了一口,才抬脚下楼。 金嘉福见状连忙示意小廝跟上,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来扔给掌柜,斜眼看著他说道:“把这三人送去医馆,好生医治,別让人死了。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家三爷仗势欺人当街行凶,还打死人。” 掌柜认识金嘉福,接过银子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金爷说笑,今儿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是这瞎子嘴里不乾净,惹恼了三爷,哪能是三爷仗势欺人。您放心,小的这就叫人將三人送去医馆。” 金嘉福见他识趣,这才转身离开。 第002章 原来是红楼 走出茶酒馆,金嘉福立马对著跟著自己来找袁琛的四个小廝吩咐道:“你们几个在外面候著,看看掌柜有没有將人送去医馆。若送了,记得问医馆大夫三人伤势如何,会不会危及性命,务必问清楚明白。 若是一刻钟后掌柜还没有动静,你们直接闯进去,亲自將那三人送去医馆,切不可耽搁。若是掌柜派人去別地送信,给我盯紧了,打听清楚那瞎子是哪家人,一有消息立马回府稟告。” 四人忙应了下来。 金嘉福这才抬脚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的矮凳上,让小廝立马驾车回府。 坐在马车里袁琛自然是听到了金嘉福的这些话。 打人的时候,袁琛是爽了。 但现在冷静下来,袁琛意识到,刚才行事他的確衝动了,若对方有背景很容易留下后患。 不过打都打了,后悔也没用,还是得赶紧想想怎么解决这事才是。 没过多久马车就到了。 金嘉福下车后,先將矮凳放在马车旁,又亲自扶著袁琛踩著矮凳下车。 看向迎上来的男僕,金嘉福问道:“老爷现在是在书房还是在正厅?” “在正厅,太太也在。”男僕忙应道。 金嘉福闻言,忙拥著袁琛去了正厅。 “父亲母亲。”袁琛走进正厅,对著坐在主位的两人问安。 不等两人开口,袁琛双腿一软,直接在两人面前跪下,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嗷嗷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儿子今日在外受辱,还请父亲为儿子做主。” 这下子不但袁父袁敦和袁母简嫻被嚇著,金嘉福也被嚇著。 “儿呀,你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管说出来。老爷要是给你討不到公道,娘让娘娘去找皇上討,娘就不信这大顺朝还有皇上都討不到的公道。” 简嫻心疼不已,急忙起身,快步走到袁琛身边,一把拉起他,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说道,眼神中满是疼惜。 袁敦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金嘉福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金嘉福忙跪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好个狗胆!”袁敦气极。 没有哪一个父亲在听到有男人调戏自己儿子的时候,会不生气。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讲,袁家的確是靠姑奶奶进了庄王府后才发跡的,更忌讳这些。 “老爷息怒。”金嘉福连忙劝道。 “是谁?”袁敦沉著脸问道。 金嘉福连忙回答道:“老爷恕罪,我眼拙没认出来那人是谁家子弟,但从对方衣著来看,虽不寒酸但也並非权贵之家。已经派人將其送去医馆治疗,又派人盯著,一有消息立马回府稟告。” 袁敦对金嘉福的做法还算满意,看著还跪在地上的金嘉福说道:“你且出去看著,一有消息立刻进来稟告。” “是。”金嘉福这才起身退下。 这边袁琛也被简嫻拉到次位坐下,擦乾了眼泪。 袁敦看著袁琛,语重心长的说道:“琛儿,为父知道你今儿受了委屈,但也的確衝动了些。那混帐东西是该教训,但也不该如此衝动。” 应该查清楚是哪家子弟后,再动手。 金陵城里有几家开国老勛,底蕴深厚,哪怕袁家有姑奶奶是皇妃、有外孙是皇子,也轻易招惹不起这些人。 袁琛闻言,忙起身回答道:“父亲说的道理,儿子明白。只是儿子受此大辱,庄王没登基前,儿子要忍,庄王登基了,儿子还要忍,那庄王不是白登基了吗?” 他又不傻,要不是知道如今庄王登基,袁家地位今非昔比,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干出当场打人的事情来。 听袁琛这么说,袁敦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大怒道:“孽障,仗著娘娘素日最疼你,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还不给我闭嘴。” 简嫻见状先是一惊,隨后连忙劝道:“老爷息怒,琛儿也是被那混帐东西气糊涂了才会如此,您就別跟他一般见识。” 隨后简嫻转头看向袁琛嗔怪道:“你也是,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没大没小的,什么话都敢乱说,也不想想后果。还不快向你父亲认错。” 袁琛见简嫻给自己搭好了台,连忙借坡下驴,低头態度恭敬地认错道:“是儿子说错了话,还请父亲原谅,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袁敦看了袁琛两眼,见他態度恭敬,这才平息怒气,开口道:“皇上登基,咱们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这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现在最是要谨言慎行,你可明白?” “儿子明白。”袁琛垂著头乖巧应道。 此时,门外传来了金嘉福的声音“老爷太太,我有事稟告。” “进来。”袁琛说道。 金嘉福推开门走进来,对著三人说道:“老爷太太,底下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混帐东西是皇商薛家长房的独子,也是皇商薛家如今的族长,名叫薛蟠。只是有些皮外伤,並无大碍,如今已经被抬回薛家。” 皇商薛家? 袁敦想了想说道:“可是和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家有姻亲关係的那一家。” “正是。”金嘉福应道。 简嫻听到这话,立马让金嘉福退下。 等金嘉福退下后,简嫻才说道:“薛王氏和袭爵的王大老爷、在都中任职的王二老爷、嫁入荣国府的王家大姑太太,是一母同胞。 只是王家老太太早逝,她的婚事就落到了王大老爷手上,王大老爷是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爱钱如命。我听人说皇商薛家当年给王家的聘礼,是这个数。薛王氏的嫁妆却只有五分之一。” 简嫻伸出一只手掌来,晃了晃。 意思是五十万。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卖女儿。 袁琛听到这话也是一怔。 【薛蟠、县伯王家、荣国府……怎么这么熟悉呀!】 袁敦皱起眉头来,一脸凝重的说道:“荣国府、王大老爷和薛家都已日薄西山且后继无人,倒也不怕什么。唯独王二老爷王子腾是个人物,三年前升为京营节度使。去年废后庶人谋反,又叫他得了些救驾微功,皇上如今怕是也要倚重他。” 一旁在思索的袁琛猛然睁大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惊喜。 【王子腾、京营节度使……我去,《红楼梦》!】 他带著金手指穿越到了红楼世界!!! 第003章 金手指 不怪袁琛现在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里。 只因他穿越过来之前,原主正被高烧折磨得奄奄一息,连续数日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 袁琛穿越过来后,这具孱弱的身体依旧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眼看著就要再次被病魔夺去性命。 还好穿越过来的袁琛及时激活了金手指——命运卡片。 每张命运卡都是一卡两面,一面幸运,一面厄运。 立马使用金手指,进行抽卡。 袁琛的运气还算不错,一矢中的。 幸运那一面命运的馈赠是一颗治癒丸,能治疗有机物和无机物导致的任何疾病。 又要病死了,袁琛也不管科学不科学,想也不想连忙將治癒丸拿出来吃了下去。 效果十分明显,很快就退了高烧,大夫也宣告袁琛度过最危险的阶段,之后只需安心调养,身体便能逐渐康復。 然而,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有代价。 命运卡片可不是在暗中標好价格,而是明著標了价格。 代价就是命运卡的另外一面厄运任务——要袁琛在三十天內,击杀一个罪恶值在60点以上的恶人,可以不用亲自动手,但必须要插手其中,不能站在一旁睁眼看著。 收下命运的馈赠就等同於自动接受了厄运任务,可以从人头顶上看到每个人具体的罪恶值数字。 若是在三十天內完不成,就要受到命运卡片的双倍惩罚。 袁琛靠命运馈赠的治癒丸活了下来,要是完不成任务双倍惩罚,肯定是直接病逝。 但在他穿越过来二十天里,前面十五天都在屋子里养病。 两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两个婆子、四个小廝,整整十个人紧盯著袁琛。时不时的母亲还会派人过来关怀一番,完全“动弹不得”,想出门难如登天。 袁琛出不去袁家大门,只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歷史上不存在的大顺朝金陵省应天府金陵城,今年是永光四十年,月份是六月初。 閒来无事,又將袁家內宅几十號人,认了个七七八八。这些人里,绝大多数头顶上都只有个位数,最多的大总管金嘉福也就26点的罪恶值,根本达不到厄运任务要求。 好不容易养好病能出门,袁琛满心想著的都是解决最为紧迫的生命危机。 但是袁琛带著小廝在城里转了好几天,看见罪恶值最高的人也才43点,依然达不到厄运任务要求。 解决不了生命危机,一切都白搭。 生命倒计时不停,如同催命的符咒,让袁琛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有了一具健康的身体,谁不想活。 然而,现在一切都有了转机。 当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红楼世界,並且刚刚暴揍的人是宝姐姐不成器的哥哥薛蟠后,袁琛顿时不那么急了。 熟背《红楼梦》的袁琛,这会儿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恶人目標。 那个人肯定能有60点以上的罪恶值。 “老爷,那该如何是好?”简嫻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將袁琛的思绪从自己穿越到红楼世界里拉了回来。 袁敦眉头紧锁。 区区一个皇商薛家,自然不算什么,可问题是人家背后有王家这座靠山。 这事关键不是在於因此得罪王家等人,而是王子腾如今掌著京营,若是因此坏了皇上的大事,怕是不单单袁家,连带著娘娘母子都会被皇上厌恶,那才真完了。 可若是自己先退一步,也怕墮了皇上和五皇子的威风。 新官上任都要三把火,更何况是皇上刚刚登基之时。 所以对王家,既不能狠,也不能怂,著实不好办。 见袁敦简嫻两人皆蹙著眉头,袁琛连忙说道:“父亲母亲,儿子並非单纯因为薛蟠调戏儿子,才气愤的出手揍了他。” 不等两人询问,袁琛將之前自己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薛蟠还口出狂言,说『有了我这个哥,你家要做官发財都容易』,这不是卖官鬻爵嘛。” 说完这话后,袁琛又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儿子之前还奇怪,谁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明说卖官鬻爵,原来是京营节度使的外甥,难怪那么有底气。” “卖官鬻爵”一出,袁敦简嫻都安静了下来,睁大眼睛震惊的看向袁琛。 但很快袁敦眉头微动,缓缓舒展开来,嘴角也掛起一抹笑意,显然是心里有了主意。 袁琛见状,微微一笑。 倒也不是袁琛比袁敦更厉害,而是两人所处环境不一样,导致行事作风和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 袁琛穿越前的时代,信息传播迅速,舆论力量强大。 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一件小事都要上纲上线闹得沸沸扬扬,这样才能引发全社会的关注,反而能得到一个相对公平的结果。 但红楼世界是將亲亲相隱都摆在明面上来的封建时代,不到双方最后拼刀子阶段,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儘量不闹大,不让官家插手,才是这个时代行事的主流。 一个是儘量往大了闹,一个是儘量往小了压。 但有些时候闹大,也並不是一件坏事。 说区区一个皇商卖官鬻爵,自然没人信,还会被人笑掉大牙,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若是牵扯到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身上,那就…… 一个武將卖官鬻爵,想要做什么? 王家,尤其是王子腾敢去赌,这话传入宫中两位圣人的耳朵后,两人会怎么想吗?尤其是皇上会怎么想。 而袁家现在恰恰有直达天听的能力。 袁敦看向袁琛,双眸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隨后,又板起脸来,对著袁琛说道:“这几日你给我在府上老实待著,不许再出去惹事。我看你这几日天天出府閒逛,想来是大好了,从明日起就去跟著江夫子读书。” 现在心里已经有大恶人目標的袁琛,倒也不慌了,不再追求能立马出门,因为倒计时还有十天。 再说了,他不能出门,没有说他的小廝不能出门呀! 於是袁琛乖巧应道:“是。” “回去好好休息。”袁敦说道。 “儿子告退。”袁琛对著两人行了礼,才离开正厅。 等袁琛走后,袁敦將金嘉福叫进来,仔细吩咐了他几句,要他趁著天色还早,立马去办。 金嘉福得了吩咐,脚步匆匆带人离开。 第004章 指望各自的老子娘 从正厅出来,袁琛带著自己的四个小廝朝著后院走去。 一行人右拐进夹道,路过袁敦的书房,走过穿堂,绕过一颗老银杏,再略走几步便到了东厢房。 袁琛居住的东厢房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左次间是臥房,右次间是书房。旁边另有一间耳房供大丫鬟居住。 “倒茶来。” 在明间椅子上坐下,袁琛对著大丫鬟立春说道。 “是!”立春应道,然后转身朝著內宅小厨房走去。 立夏则带著立秋和立冬,拿著常服过来,伺候袁琛换下外出的衣服。 “三爷这是去了哪儿?衣服怎么这么脏?”立夏一边给袁琛脱下衣服,一边好奇的问道。 袁琛闻言皱著眉,没好气地说道:“別提这事,一说我就一肚子的火。” 这时,立春正好端著一壶茶走进来,一边拿起一只茶杯倒茶,一边笑著说道:“三爷说不提,那我们就再也不问。三爷消消气,喝口茶去去火。” 说罢,將倒了八分满的茶杯,放在袁琛手边。 袁琛伸手试探了一下温度,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喝了茶,袁琛带著长忠四人来到书房。 坐在书桌前,神色严肃地看著四人,说道:“你们等会儿出去帮我办一件事。” “还请三爷示下。”长忠立马应道。 思索片刻后,袁琛开口道:“你们去打听打听,应天府衙里十年內进的门子都有谁。再去打听这些门子里,可有人將屋子租给了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有个女儿,年纪比我小一两岁,模样出脱,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你们去给我把这对夫妻找出来。” 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红楼世界,刚才暴揍之人就是薛蟠后,袁琛立马联想到了薛宝釵和甄英莲。 不过这会儿对於袁琛来说,宝姐姐这个十二金釵共首长得到底有多漂亮都是后话,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厄运任务。 通过薛宝釵和甄英莲,袁琛想到的大恶人,正是《红楼梦》开篇里將甄英莲一女两卖的那个拐子。 拐子就是人贩子,自古以来人贩子都是人神共愤、丧尽天良、穷奸极恶的畜生。 人贩子要是罪恶值都没有60点,那袁琛是真找不到了。 毕竟犯下谋逆灭门之类的大恶人,他根本不可能在金陵城里遇到,而城外他又去不了。 通过薛蟠现在还在金陵城,而且还敢在茶酒楼这种地方吃饭喝醉,隨便调戏少男的情况来看,显然还没犯事。 因为犯事后还在外面乱逛,很容易被原告冯家撞见,然后將他缉拿归案。 薛家、王家、贾家,虽然在金陵城有一定的势力,但可不能一手遮天。 否则怎么会一个案子拖了一年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刚才薛蟠的模样,虽然有点胖,但面容也才十二三岁左右。 按照《红楼梦》原文记载,薛宝釵比薛蟠小两岁,袭人、香菱、晴雯、宝釵四人同庚。 也就是说薛宝釵和甄英莲现在差不多都在十岁左右。 薛蟠买下香菱后,先是在金陵城应付了几个月的官司,又花了几个月进京。 进京后又过了一两年,薛蟠因为学房里秦钟只和贾宝玉好,不和他好,在家里闹的时候,薛姨妈才將香菱给了薛蟠。 也就是说甄英莲被薛家卖来两三年后,才和薛蟠圆房。 《黄帝內经》记载“女子二七而天癸至”。 也就是女子十四岁来月信。 即便是古代有合法童养媳,也是要等女子月信至后,才会圆房。 这么一算,甄英莲差不多就是在十岁左右,因为人长开后,年纪小小就能看见是个大美人,於是被拐子当成“奇货”带到繁华权贵富商多的金陵城卖掉。 时间和岁数正好都能对得上。 既然时间对得上,袁琛便大胆认定那个拐子已经带著甄英莲来了金陵城准备找买家。 “是!”长忠闻言先应了下来,然后才试探性的问道:“三爷,找到人后,是立刻回稟您,还是带他们来见您?” “找到人后,一边让人盯著別让人跑了,一边回来稟告我。”袁琛说道。 隨后,袁琛又看向四人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我既然能说出人来,就肯定有这么一家人在。別想著出去睡大觉,然后直接糊弄我,说你们找遍金陵城都找不到人。 这么一件小事,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儿这个时候你们过来回话。要是找不到,那就换人。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们老子娘是谁,直接稟告了母亲,让母亲把你们全换了。” 换是不可能换。 但话要这么说,才能让这四人连著他们背后的老子娘出力。 长忠四人听到这话,心中不约而同地猛地一紧,有了急迫感和危机感。 他们这样的小廝,未来等袁琛长大娶妻生子后,就是最佳管家候选人,未来当上管家也算是奴僕里的人上人。 要是这会儿被换掉,那可不单单是没了前途,连老子娘的脸面也一起丟了。 丟了面子事小,失了主子信任事大。 “小的们岂敢,小的这就去找人。”长忠四人连忙应道。 “去吧,明日也不用过来伺候我上学。”袁琛说道,然后拿起书桌上的《三字经》看了起来。 明天就要去上学,他要临时抱一下佛脚。 “是!” 四人走出后院,长忠就被长善、长福、长盛围住了。 “好哥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真要去找人吗?”长盛看向长忠问道。 四人里长忠年纪最大,他老子正是袁家现在的大总管金嘉福,娘是简嫻的陪嫁丫鬟,成亲后成了管家媳妇深受简嫻重用。 袁琛的四个小廝中,便以长忠为首。 “找肯定是要找的,三爷吩咐下来的事,你有胆子不做吗?而且三爷说得如此篤定,肯定是有这么一个人。”长忠说完,顿了顿又说道,“但怎么找人,先去我家商量商量。” 他们四人只是半大的小子,出去买点东西,或者是去指定地点传个话还行。可找人,著实为难他们了。 尤其是对象还是应天府衙里的门子。 看似贱民,但那可是知府衙门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阎王好见,小鬼难挡。 他们自己去查,哪怕打著府上名义,也肯定不成,这事还得指望各自的老子娘。 第005章 盛怒的王子胜 在袁琛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另外一边几个粗壮的僕人抬著上好药的薛蟠,小心翼翼地迈进薛家大门。 薛姨妈正坐在厅堂里,乍一瞧见儿子受伤被抬回来,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瘫软了半边身子。 若不是身旁的同喜同贵眼疾手快,赶紧上前紧紧扶住,怕是早已软倒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薛姨妈才缓缓回过神来,心急如焚的她立马踉蹌著走到薛蟠房间,扑倒在床边,看著浑身是伤的薛蟠,心疼得肝肠寸断,泪水夺眶而出。 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儿呀!你这是遭了什么罪,怎就弄成这般模样!” 这时,接到消息的薛宝釵也带著丫鬟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一进屋,目光便落在床上。 只见躺在床上的薛蟠衣衫零碎,面目肿破,脸上贴著药膏,一副狼狈至极模样。 薛宝釵又惊又怒,忙快步走到床边,关切地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呢?可有去请刘大夫?” 薛姨妈沉浸在悲痛之中,闻言警醒过来,忙止住哭泣,对一旁的同喜吩咐道:“快去请刘大夫。” “太太,大爷是从医馆抬回来的,大夫说大爷並无大碍只是有些皮外伤,养养就好。”薛蟠的乳父周峙说道。 薛姨妈却仍不放心,坚持道:“去请刘大夫来。刘大夫医术精湛,为人也稳妥,得他看过了,我心里才踏实。” 周峙闻言,不敢耽搁,立马派小廝去请刘大夫。 薛宝釵听了周峙的话,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薛蟠。 见他虽然狼狈不堪,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心思聪慧,理智地问道:“哥哥不是说出去吃酒,怎么好端端的被人打呢?” 薛姨妈也回过神来,满是疑惑与关切看向薛蟠。 贴了药膏后,身上的伤痛渐渐缓和了些,又回到了那个能让他肆意妄为的家,还有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也在一旁。 薛蟠又变成了那个无法无天的霸王,趴到床上,咬牙切齿地痛骂起袁琛来:“大爷我看上那狗东西是他的荣幸,竟敢对大爷我下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歪了!” 骂了几句,仍不解气,薛蟠又扯著嗓子说道:“来人呀,立刻带人去把那狗东西给我抓来,往死里打。打得他跪地求饶,让他知道得罪大爷我的下场!” 这话,听得薛宝釵不禁皱眉,薛姨妈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儿子为何如此气愤。 两人便將目光放在了周峙身上。 周峙忙將他了解到的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两人这才知道原委。 薛姨妈见儿子这副惨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薛蟠,骂道:“你个不爭气的孽障!整日里游手好閒、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如今竟干出这等事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骂完薛蟠,薛姨妈又咬牙切齿道:“那小公子也太霸道了些,不过是一句酒醉胡言,便如此殴打我儿,当我们薛家是好欺负的不成?我定要告诉大哥,遣人把他抓来,让他给我儿赔罪!” 薛宝釵见状心里一沉,正准备开口劝母亲莫要衝动。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饱含著怒气,质问道:“你要去抓谁呀!” “大哥,你怎么来呢?”薛姨妈连忙起身相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让人上茶。 薛宝釵也对走进来的王子胜行礼。 “我不来——”王子胜拖著长音的尾调陡然拔高,铁青著脸,抄起旁边放著的茶盏,狠狠往青砖地上摜去。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茶盏在青砖上炸开,瓷片飞溅,有几片甚至擦著薛姨妈的裙角飞过,让她鬢边髮丝都在发颤。 飞溅的瓷片映著王子胜盛怒的面容,铁青著脸,对薛家三人咆哮道:“还不知道我的好外甥还要闯出多大的祸事!” 茶碗摔碎的声音,让薛姨妈浑身一颤,望著满地狼藉,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迎上王子胜如利刃般的眼神,嘴唇哆嗦得连“大哥”二字都喊不出口。 薛宝釵虽自幼聪慧过人,可到底不过是个年幼少女,面对大舅舅这般雷霆之怒,惊得下意识的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一时之间,满屋子奴僕都屏息垂首。 倒是薛蟠果真不愧是顶著个“呆霸王”外號的主儿,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只见他躺在床上,梗著脖子,满脸不知天高地厚地扯著嗓子嚷道:“哼!我不过就是瞧他模样周正,上前调戏他那么两句罢了,这能算多大个事儿? 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把我给揍了一顿,我这身上的伤可还疼著!难不成他打了我还不算完,还想找我算后帐不成?我管他什么天王老子,也没这等道理。” 王子胜闻言冷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冷著脸说道:“他的確不是天王老子,可他能在天王老子面前说上话。” 此话一出,薛家三人都是一怔。 王家在金陵省虽不能只手遮天,但也谈得上应天府一霸。 能让王子胜说对方是天王老子,那对方该是何等尊贵身份。 薛姨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摇晃起来,若不是宝釵在一旁扶著,险些要瘫倒在地。她声音颤抖,带著几分惶恐问道:“大哥,那……那位小公子究竟是何来歷?” 王子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薛蟠,满是愤怒,道:“他是应天府同知袁大人的三子。” 薛宝釵听了这话,顿时心生疑惑,一个正五品的同知,对薛家来说是不好惹的大官,可对王家来说並不算什么,大舅舅为何会如此盛怒? 若说是因为哥哥游手好閒惹是生非惹大舅舅不喜,恕薛宝釵无礼,以她这些年来的小见识,亲戚里最大的紈絝子弟就是大舅舅,如今府上还养著戏班和不少人不清不楚。 再则二舅舅任京营节度使,去年才刚立了救驾之功,在朝堂之上也算是有头有脸之人,只是一个同知府公子,大舅舅为何会这般生气。 第006章 早慧的薛宝釵 “大舅舅,同知府上的公子,谈不上权势滔天吧。”薛宝釵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王子胜本就面色阴沉,此刻听到这话,更是脸色铁青,声音低沉而严肃地说:“邸报已经传开,皇上不久前传位於庄王。二弟特意来信告知,庄王府上的袁庶妃一向颇受宠爱,又生有两儿两女,而且都立住了。 尤其是五皇孙更是皇上长子,袁庶妃日后必是四妃之一,袁大人便是袁庶妃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这孽障调戏的哪里是什么同知府公子,分明是皇子公主的亲表哥!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你们不明白吗?” 单同知府公子的身份,在王家权势滔天的关係网面前,的確算不得什么。 可一旦扯上皇子公主,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子腾特意写信提醒这事就是要王家不要和对方起衝突,没想到刚刚收到信后,薛蟠就闯出这样的事情来,王子胜如何不怒! 薛宝釵自然清楚这其中的严重性,不由得心里一沉,脸庞也微微泛白。 她微微低下头,思索片刻抬头,见母亲和哥哥皆是一副满脸慌乱束手无策的模样。薛宝釵心中暗自嘆了口气,无奈之下只能自己硬著头皮上。 朝著王子胜小心翼翼地说道:“大舅舅,虽说哥哥此次行事荒唐,可这也不过是酒后一句胡言乱语罢了。哥哥如今被袁三公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依我的小见识,不如备上一份厚厚的重礼,让哥哥亲自登门,向袁三公子赔罪,说不定此事便能就此了结。” 王子胜听到这话,怒火不但没有丝毫平息,反而愈发旺盛起来。手指著薛蟠,咬牙切齿地说道:“赔罪?若是仅仅如此便罢了,那倒也省心了!你们可知这个孽障,还说了什么混帐话!” 不等薛姨妈开口劝解,王子胜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茶几,“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几上的茶盏都跟著颤抖起来。 此时王子胜额头上青筋暴起,暴跳如雷地吼道:“他竟然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大放厥词,说什么『有了我这个哥,你家要做官发財都容易』。 刚才袁家已经派人找上门来,质问王家,质问二弟是不是在卖官鬻爵!这等罪名一旦落实,王家上下几百口人,都要死,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薛姨妈一听这话,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口中喃喃道:“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啊……” 薛宝釵也被这个消息衝击到了,此刻没心思去扶倒地的薛姨妈,呆愣的看著王子胜,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希望他告诉自己是她听错了。 向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薛蟠,这会儿也不再嚷嚷,梗著的脖子也缩了回去,蜷缩在床上。 天不怕地不怕的薛蟠终於知道自己闯祸了。 而且是大祸! 好半天后,薛宝釵最先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先蹲下身子,扶薛姨妈起来,在王子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隨后看向王子胜恳求道:“舅舅,事已至此,怎么骂哥哥都没用。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想个法子应对袁家,平息这场风波才是,还请大舅舅拿个主意。” 王子胜既然来了薛家,那么就说明他们並没有拋弃薛家的意思,不然根本不会登门。 薛姨妈和薛蟠也连忙看向了王子胜,满眼希冀。 王子胜深吸一口气,看向薛蟠问道:“我且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真说了,和被袁家人曲解话意,是不一样的。 薛蟠不敢直视王子胜严厉的目光,缩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答道:“说,说了。” 王子胜闻言,怒目圆睁看著薛蟠,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一时竟张不开嘴。 薛蟠见王子胜面若黑锅,嚇得浑身颤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扑通一声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 抱住王子胜的腿,哭喊道:“大舅舅,我知错了。我是一时喝多了酒,脑子糊涂,才口出狂言,大舅舅一定要救我啊!” 薛姨妈也跪在地上,哭著求道:“大哥,蟠儿他不懂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薛家就这一根独苗,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比起只知道哭喊的母亲和哥哥,薛宝釵聪慧多了。 她確定王子胜会管他们,便冷静了下来,思索片刻,抬头看向王子胜说道:“大舅舅,卖官鬻爵如此重罪,会因为醉酒之人的一句胡言,就这样轻易定罪?这也未免太过儿戏。” 听到这话,王子胜看著薛宝釵,目光中闪过一丝讚赏,语气稍缓道:“袁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沉思片刻后,王子胜皱著眉头,缓缓说道:“为今之计,只能备上一份厚礼,等会儿我亲自带著这孽障去袁家赔罪。” 先去看看袁家的条件是什么,只希望不要牵扯到王子腾。 但似乎不可能。 王家现在也只有王子腾在官场上还有些有份量。 听王子胜这么说,薛姨妈连忙说道:“我这就去准备。”说罢忙慌慌张张起身,脚步踉蹌地往库房奔去。 薛宝釵也站起身来,轻声对王子胜道:“大舅舅,我去帮帮母亲。” 王子胜微微点头,说道:“去吧,仔细挑些拿得出手的。” 薛宝釵这才跟上薛姨妈的步伐。 薛父虽然已经病逝好几年,可之前薛蟠年纪尚小,还没来得及败坏家业,薛家库房里著实有不少好东西。 薛宝釵帮著薛姨妈挑了几大箱子的各色珍宝,有精美的玉器、珍贵的古玩、名家的书画、华贵的珠宝、精致的布料…… 王子胜看了一眼,沉声道:“这些倒也拿得出手。” 又转头看向薛蟠,没好气的叮嘱道:“此事非同小可,到了袁家,你给我谨言慎行,若是再出什么差错,谁也救不了你。” “是!”薛蟠连连点头。 待刘大夫给薛蟠號完脉,確定他只是些皮外伤后,一行人坐著马车,匆匆往袁家赶去。 第007章 饶薛蟠一次 一路上,车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薛蟠低著头,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平日里的骄横跋扈早已不见踪影,只余满脸的惶恐与不安。 王子胜则闭目养神,眉头微皱,面色凝重如霜,心里思索著应对之策。 此次薛蟠闯下大祸,王家定然要出点“血”,拿出些“诚意”来,方能摆平这事。 终於到了袁家,门房通报后,將他们引到大厅,袁敦端坐在主位上正等著他们。 相互见礼后,王子胜立马让薛蟠跪下向袁敦赔礼道歉。 薛蟠不敢反抗,立马跪下,带著几分颤抖的说道:“袁大人,我错了,怪我吃多了酒,人糊涂了,竟做出那等混帐事,还请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罢!我愿意向袁公子赔礼道歉,任打任罚,绝无怨言。” 说著,便將薛姨妈和薛宝釵准备的一本厚厚的礼单,双手恭敬地递到袁敦面前。 袁敦在將两人请进来之前,就听说了两人带了好几个大箱子来,这会儿又见薛蟠手中厚厚的一本礼单,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看向王子胜的眼神中,透著不悦与警惕,说道:“王將军,如此厚礼,莫不是想贿赂本官?这是想让本官得贪墨之罪吗?既无诚心,还请回吧,本官定会將此事如实上报,是非曲直自有圣上公断。” 说完后,袁敦立马叫人进来,准备“送”王子胜和薛蟠离开。 王子胜见此情景,心中大惊。 单一个“卖官鬻爵”捕风捉影的话,自然不可能撼动王家和王子腾。 可问题是这年头做官的,谁屁股上能没有点问题呀! 哪怕就是歷史上那些出了名的清官,家底当真是清白如雪,也可以给对方扣一个“贪图名望”,是沽名钓誉之徒的帽子。 只要皇上有心,自然能找到罪名。 就算是圣人降世,什么罪名也找不到,还有皇家特有的大不敬之罪。 更何况王家別说清白如雪,就快要黑成泥了。 而且有些事情还是他王子胜亲自犯下的,別人不知道王家底细,他作为王家十二房的族长哪能不知道。 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根本经不起查,而且是一查一个准。 因此被袁家找上门质问后,王子胜才会如此暴怒。 他不怕底下屁民,王家和姻亲的势力,足够將其压下去。就怕上面的人彻查王家,到时候他的荣华富贵都全没了。 俗话说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薛蟠此举若是引来上面关注,那就完蛋了。 让王子胜如何不怒。 所以,不能让上面的人派人来查,绝对不能。 王子胜忙起身拱手道:“袁大人息怒,是这小子莽撞无知,行事荒唐,做出那等糊涂事。我今日带他前来,实是真心赔罪,绝无贿赂之意。这礼单不过是他家中长辈为表诚意,略备薄礼,还望袁大人海涵。” 说罢,眼神示意薛蟠。 薛蟠纵然平日里骄纵跋扈,此时也嚇得脸色煞白,连忙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上,很快便红了一片。 带著哭腔道:“袁大人,我真是醉酒后猪油蒙了心,做出那等混帐事。还望大人开恩,饶我这一回。” 袁敦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扫视著二人,缓缓说道:“王將军,今日之事,若只是赔礼道歉便罢了。可这厚礼一呈,反倒让本官觉得此事另有隱情。若真有心赔罪,何不轻车简从,以表诚意?” 王子胜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叫不妙。 思索片刻后,再次躬身道:“袁大人所言极是,是我,因外甥闯下大祸关心则乱,考虑不周。但这礼单之上,不过是一些寻常之物,只想让袁大人看到我们赔罪的诚意。 这孩子自小被宠溺惯了,行事不知轻重,只求袁大人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袁敦见状,脸上表情缓和了不少,道:“本官並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这等行贿受贿之事。” 说著袁敦看向了王子胜,表情意味深长。 想用这么一些黄白之物,就摆平这事? 想都別想。 袁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可吃穿用度是不愁的。 於袁敦而言,这份厚礼拿著反而烫手。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而是王家那边的政治筹码。 大的筹码肯定拿不到,但小的筹码未必不行。 王子胜见状也知道,想只靠薛家准备的这些东西摆平这事是不可能了,必须要王家出血才行。 只能咬著牙,让薛蟠退出客厅,他和对方密谈。 薛蟠在外头惶惶不安地候著,他不知大舅舅和袁大人会谈出什么结果,只觉每一刻都无比漫长。 不知等了多久,王子胜才一脸强笑著走了出来。 “大舅舅。”薛蟠下意识的喊道。 看见薛蟠,吃了闷亏王子胜心中怒气又起,可此时也顾不上训斥他,只低声道:“孽障,还不快跟我走!” 薛蟠忙住嘴,低头跟在王子胜身后,匆匆离开了袁家。 低著头的薛蟠没有看见王子胜离开之时,看向袁家的眼神里满是记恨之色。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筹码,袁敦心情不错的將金嘉福叫了进来,让他將薛蟠送来的赔礼,登记入库。 薛蟠送来的几大箱子的赔礼,袁敦並没有全部收下,但也没一点都不收。 既然已经从王子胜那里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收下一些的,这样才能让对方安心。 袁敦没有要那些黄白之物,只收下了不起眼的书画和孤本。 又想到此事是因袁琛引发,袁敦让金嘉福挑几件不错的字画给袁琛送去,给他压压惊。 袁琛接到金嘉福送来的名家字画后,有些奇怪,袁琛这个时候送这些来做什么。 问过金嘉福后,才知道刚才王子胜带著薛蟠登门道歉,袁琛和王子胜两人还在客厅单独说了一会儿话,这些字画都是薛家赔礼。 顿时袁琛就明白了,父亲和王子胜应该是私底下达成交易,放薛蟠一马。 毕竟“卖官鬻爵”只是袁琛曲解薛蟠的话,並不是真凭实据的铁证,就算真去告,就皇上刚刚登基的情况,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群芳之冠的宝姐姐,袁琛也决定饶薛蟠一次,日后让宝姐姐亲自赔礼道歉。 第008章 佛脚根本抱不起来 一早,袁琛起床梳洗好,先去正院跟著袁敦一同练了八段锦。 待练出热气,全身暖烘烘,人也精神后,袁琛才又回到东厢房,重新收拾得齐齐整整,去了正室。 立春和立夏忙將已经包好的书笔文物拿上,跟在后面。 步入正室,袁琛对著袁敦和简嫻请安。 简嫻笑著叫起袁琛,然后一家三口开始用早点。 袁家是地地道道的神都人氏,虽如今在金陵,但在吃食上,依旧保留著神都人的习惯,以麵食为主。 桌上没有南方寻常人家常吃的米饭和粥,而是馒头、笼饼、炸果子、酱菜、腐乳、炒菜和热汤。 前世是山城人的袁琛还算吃得惯,毕竟没有让人闻之色变的豆汁。 用完早点,袁敦叮嘱了袁琛几句跟著江夫子好好读书的话后,才让他离开。 同知在金陵城有单独的衙府。 整个衙府为三堂外加后庭的標准“前朝后寢”格局,三堂均为面阔五间的硬山式建筑。 大堂是发布政令、举行重大典礼、公开审理案件的地方。 二堂是处理一般公务、预审案件及大堂审案时退思、小憩之所。 三堂和后庭则是內宅。 內宅只分前院、后院和后庭花园。 辞了袁敦简嫻,袁琛从正室出来,沿著曲径通幽的小径,一路往前院的桂香室走去。 桂香室,乃是袁敦特意命人收拾出来,专供袁琛读书之用,取蟾宫折桂之意,盼著袁琛將来能金榜题名。 袁琛到的时候,江夫子已然端坐在桌前。 他身著一袭青色长衫,身形清瘦,容貌不突出只能称得上端正,但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 事实也的確如此,江夫子是金陵本地举人,已到不惑之年,考过三次春闈都未能考中。之后虽参加了拣选,却一直在候补。 也不知道找了什么门路,搭上袁敦,做了原主的夫子。 “夫子。”袁琛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鞠躬作揖问好。 江夫子笑著问道:“琛哥儿可大安呢?” “有劳夫子垂问,学生已无恙。”袁琛回答道。 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羞愧之色,说道:“只是不知是否因为余病,以前夫子教导学生的知识,学生竟忘了大半,只断断续续记得些。怕是要劳累夫子,从头教导,还望夫子莫要怪罪。” 昨日袁琛在书房之中,临时抱佛脚,苦读许久后,却发现这佛脚根本没办法抱起来。 袁家是耕读之家,当朝太祖开国之时,祖上便已有举人身份,之后成了新朝县令,也算是一方人物。 只是接下来的几十年后人一直未能更进一步,始终未有人考上进士,在官场上也未能有太大作为,一直止步於知县。 一直到七姑姑进了庄王后院,给庄王生下儿子后,得了庄王赏识,出面给袁家请一个老翰林。 翰林不愧是翰林,学识渊博,只教导了袁父袁敦和二伯袁牧三年,两人便在永光三十五年己巳科同时上榜。 袁牧高中三甲八十六名,袁敦高中二甲五十名,光宗耀祖。 可惜双双无缘进翰林院。 之后,两人就被庄王安排外放,袁敦名次好一些安排到了应天府,袁牧则被安排到了福州府。 因祖宗规矩,袁家对子弟读书十分看重,哪怕就是没天赋的,只要家境允许都要在学堂读到行冠礼前,学习完最基础的四书五经、算术、律例。 原主读书天赋中上,虚岁十一岁,已经快学完《大学》和《算术启蒙》。 只是对於袁琛来说,並不是两本书的问题,这前面还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千家诗》。 而且这还只是古代正儿八经的“课本”,旁边还有“课外书”。 如《神童诗》《小儿语》《龙文鞭影》《笠翁对韵》《五子鉴》等。 要在几个时辰將十几本书看完后,能全文背诵,並且还能理解在这个时代的含义。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意识到佛脚根本抱不起来后,袁琛直接放弃。还是找个藉口,直接从头开始学吧。 唉,没继承原主所有记忆就是麻烦。 於是袁琛再一次先下手为强,直接说自己因为之前高烧,脑子烧坏了,要从头开始学。 江夫子闻言甚是惊讶,连忙对袁琛考较一番。 袁琛回答得结结巴巴,大部分都回答不上,只有那小部分昨天看过和上辈子学过还记得的,才能勉强说出来。 “你这情况,的確是要从头开始学。”江夫子皱眉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袁琛见江夫子没怀疑,心里鬆了一口气,连忙鞠躬作揖道:“劳累夫子。” 江夫子微微頷首,开口道:“琛哥儿你也且莫著急,读书之事,本就需温故知新。今日咱们便从头开始学起,我先为你讲解《三字经》,你用心听著。” “是!”袁琛应道,坐在座位上翻开《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是说,每个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本性都是善良的。”江夫子每诵读一句,便细致地为其讲解其中含义。 袁琛虽前世有著一定的知识储备,但想著两个时代的代沟,也不敢不认真,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在心中默默思索。 遇到不懂之处,还提出自己的疑问。 袁琛虽之前知识遗忘大半,但如今听讲之时,目光专注,思维敏捷,提出的问题也颇具见地。 江夫子心中不禁暗暗点头,原本的忧虑也消散了几分。看来人没因高烧,变成傻子。 耐心地为袁琛解答疑问。 如此这般,两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袁琛向江夫子行礼后,下课,回后院。 待袁琛离去,江夫子立马起身去找袁敦,这事他可不能瞒著对方。 正巧,金嘉福也朝著袁敦那里走去。 他昨天晚上办完事回家,便被长忠四人缠上,然后得知了袁琛的吩咐。 金嘉福立马皱起眉头,这里面事情有点大。 同知作为知府的副手,双方之间难免有些嫌隙。 但袁琛都明著警告了,这事也不能当做不知道糊弄过去。 金嘉福想了想先让另外三人的老子,第二天一大早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家人,之后再做打算。 没想到,还真有! 而且和袁琛说得分毫不差。 金嘉福没让长忠向袁琛回话,而是立马找袁敦稟告此事。 第009章 神仙姐姐 袁敦先见了江夫子。 江夫子见礼后,开口將袁琛今日之言道来。 袁敦听闻袁琛竟然因病忘了之前所学,要从头读起,心中一紧,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不过,待听到江夫子说,袁琛学业虽需重新开始,然態度端正、精神专注、思维敏捷。课业疑难之处,稍加点拨便能融会贯通,並无痴呆愚钝之状。 袁敦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稍安,人没傻就好。 送走江夫子,袁敦端坐於椅,目光看向一旁侍立著的金嘉福,示意他开口说事。 金嘉福將袁琛让长忠四人找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袁敦。 一听这事,袁敦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紧,眼中满是凝重之色,立马吩咐金嘉福:“速去將琛儿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金嘉福应下后,不敢有丝毫耽搁,亲自匆匆去寻袁琛。 很快就在后院左厢房找到了人。 “父亲要见我?”袁琛一怔,隨后眼珠子一转,看了金嘉福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长忠这是把事告诉了你,你又和父亲说呢?” 金嘉福满脸堆笑,恭敬说道:“三爷,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哪能瞒得过老爷的眼睛。老爷正等著您,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袁琛並不搭理金嘉福的话,而是反问道:“我问你,可有找到那一家人?” “找到了。三爷说的那个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的女儿,我亲自去看过。那姑娘生得天生丽质,模样脱俗,真真是如画中仙女一般。”金嘉福諂媚地笑著说道,还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曖昧表情。 袁琛闻言有些无语,他是那等好色之徒吗? 他是! 不过当前对袁琛来说,比起甄英莲这个大美人,还是拐子这个大恶人更重要。 听到拐子一家已经被找到,袁琛心里安定了不少,这才起身,整理了下衣衫,朝著二堂走去。 走进二堂袁敦的小憩之所,袁琛恭声道:“父亲。” 待金嘉福退出房间关上门后,袁敦目光锐利地看向袁琛,问道:“我且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有那么一家人?还知道人家女儿眉心有颗胭脂痣。从实招来,別找藉口。” 对於袁敦会知道这事,袁琛一点都不奇怪。 要动用同知府的名头找人,要是底下的人没一个去告诉袁敦,那袁敦这个官也当不成了,早就被人陷害逐出官场。 袁琛已经想好了藉口,回道:“父亲,此事还要从儿子之前病了高烧迟迟不退说起。儿子当时病得迷迷糊糊的,意识模糊之际,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恍惚间,只知道自己突然遇到一位像是神仙一样打扮的姐姐。 神仙姐姐说,她后人有难,她正要设法解救,途中遇见了儿子,便是缘分。她说她能让我大病痊癒,但要我解救她遇难的后人,惩治恶人。那位后人,就是那个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的姑娘。 听神仙姐姐说,她本是姑苏一个姓甄、名费、字士隱的乡宦,和嫡妻封氏所生的独女,乳名英莲。住在葫芦庙旁边,五岁时在元宵夜被拐,导致甄家家破人亡。 如今甄英莲被拐子带到金陵城,准备高价卖去青楼,从此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袁敦闻言,皱起来的眉头不但没有鬆开,反而皱得更紧了,目光中满是怀疑,问道:“那你之前怎么没有说起此事?” 袁琛微微低头,恭声答道:“儿子自从醒来,这些日子以来,脑子浑浑噩噩,前几日根本不记得此事,只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一直到昨天才回忆起来。 只是此事太过离奇,儿子也不知是真是假,说出来恐无人信,还以为儿子得了癔症,这才没敢立马告知父亲。儿子想著先让长忠他们去找找,看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若真有此事再做打算。” 这话听上去的確很离奇,但从某种程度上讲袁琛也没骗人。 这穿越和金手指之事,谁又敢说这不是神仙手段? 反正现在谁问,袁琛都是这话,一切事情,都是高烧不退和神仙姐姐做的。 “此事你可曾告诉其他人?”袁敦一脸严肃的问道。 袁琛摇头,道:“因此事太过离奇,儿子之前並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母亲。” 袁敦闻言表情舒缓了些,目光在袁琛脸上逡巡,似要將他看透一般。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现在即已证实,有这么一个人。我问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儿子都听父亲的。”袁琛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袁敦目光如炬“休要拿这等推脱之词搪塞於我。你既让人去寻人,心里定是有了盘算。” 袁琛见父亲如此说,知难以再敷衍,便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郑重。 开口说道:“父亲,儿子以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则,若事实真是如此,既已寻到甄家姑娘,断不能眼睁睁看她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落入火坑。还有那拐子,实属丧尽天良之徒,应该严惩不贷。” 袁敦闻言看向他问道:“那你怎么確定,那姑娘的父亲是拐子,而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父亲,神仙姐姐说了,拐子租赁的房屋主人,也就是那个应天府衙门子和甄家姑娘不但是老乡还是邻居,他能认出甄家姑娘。只要请他作证,就能认定那人是拐子。”袁琛胸有成竹的说道。 “呵!”袁敦轻笑了一声,隨后道:“你可知本朝律例,拐卖属重罪。拐卖良人为奴婢的,处以绞刑。卖良人为妻、妾、子、孙的,杖一百,徒三年。拐卖妇女幼童一经坐实还要加罚。 为拐卖提供房舍者,按照盗窃罪论处。盗窃罪亦属重罪,盗窃一贯以下杖六十,一贯以上至十贯杖七十。数额越大刑罚越重,满五十贯徒一年加役流,满一百二十贯判绞监候。 若甄家姑娘真是模样出挑,要被卖去青楼,一百二十贯都打不住。你凭什么觉得那门子会冒著被斩首、被刘大人猜忌的风险,出面作证?” 啊! 听了父亲的话,袁琛愣住了。 第010章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谁家好人没事研究法律呀! 尤其是古代法律。 但袁琛会这么说,並不是脑子一热用脚后跟想出来的。 而是因为在《红楼梦》原文第四回里,白纸黑字写了,门子向贾雨村说了甄英莲的来歷,还说了拐子租了他家房舍居住。 门子既然能对贾雨村毫无保留地说出甄英莲的情况,那怎么就不能对其他人说呢? 袁琛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隱藏著这么大的问题。 要知道,门子都已经混到能在大堂案边站著的位置,可不是寻常的小差役,在差役里的地位相当高,已经是皂班。 若是真按照父亲所言,其中存在著巨大的风险,以门子短短几年就能混到皂班的精明世故,他不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门子然选择据实相告。 可见,这门子非但不是那种见利忘义、只图自身安危的小人,反而是个甘愿冒著巨大风险,也要为甄英莲正名、为处置拐子给甄家报仇的有情有义之人。 门子如此,贾雨村呢? 他又到底是忠是奸? 袁琛突然想到,贾雨村可是迎娶了甄家丫鬟为妾,后又扶正为妻。哪怕就是在后世,这种关係也需要避开,由无关之人审理此案。 可偏偏贾雨村没有避嫌。 《红楼梦》果然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也给他提了一个醒,万不可因为熟背《红楼梦》,就轻易乱下结论。 “我再问你,就算你所言非虚,治了拐子的罪。甄家已经家破人亡,甄家姑娘解救出来后,你又作何安排?”袁敦又问道。 当然是接到自己身边呀! 但这话袁琛不敢说,怕被骂。 封建时代一妻多妾虽属常態,然而对於有上进心的家长来说,袁琛这年纪应该把心思都放在书本上,而不是美人上。 这么说了,反而会让父母心生恶感。 袁琛低头恭敬地说道:“儿子受教了,还请父亲拿个主意。” 既然这里面有大问题,那自然得靠知道当下社会如何运转的土著父亲解决这事,他不再乱出主意。 袁敦见袁琛意识到问题,心下满意,才让袁琛坐下。 至於这事…… 袁琛有句话说得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未知。 之前袁琛烧了好几天,人都快没了,突然半天时间就退烧病癒,袁敦当时就很是意外,但儿子好了是一件大喜事,便没多想。 现在得知这事,吃惊之余,又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若真有神仙,不將甄家小姐救出,惩罚了拐子。对方会不会勃然大怒,降下惩罚? 救肯定是要救的,良人身份也肯定是要恢復,可之后呢? 一个十岁大长相貌美却家破人亡的姑娘,简直是小儿持金过闹市,没人看护,要不了一个时辰又会被拐。 就算没神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给自己积点阴德也是好的。 袁敦心里暗暗思索,想来想去,心里有了主意,抬头对著大门喊道:“嘉福进来。” 金嘉福在外面听到老爷叫唤的声音,忙走了进来,俯首帖耳等著老爷发话。 “家中可有女僕姓『甄』?”袁敦问道。 金嘉福想了想,回答道:“老爷,厨房里做点心厨子郑郭的娘子就姓甄,两口子干活利落,性子也本分。不过他们二人是老爷来应天府上任后才找的,签的是白契。” 白契也就是活契,卖固定年限的身,到期后主人返还卖身契,籍贯由奴籍改为平民,也可以提前花银子赎身。 一般有一技之长的人在走投无路之时,会卖这种身,也称长工。 这种人,在买得起红契(死契)的大户人家里,虽会用,但不会重用。毕竟红契的人身家性命都握在主子手上,相对而言会更忠诚。 “签的是白契更好。”袁敦闻言笑了起来,隨后吩咐道,“等会儿你先去找租赁他们房舍的房主,也就是那个知府衙门的门子。你且先问他,眉心上有颗胭脂痣的姑娘,是不是姓甄,乳名英莲。 她父亲姓甄、名费、字士隱,母亲姓封,祖籍姑苏,家住在葫芦庙旁。甄姑娘是不是在五岁元宵节时被拐卖?若真有此事,就让郑郭家的谎称那姑娘是她的远房侄女。 以前曾和门子说过此事,门子记在了心上。拐子上门租房时,他认出了甄姑娘,为了稳住拐子,才不得已先將房子租给拐子。郑郭夫妇接到门子的信后,和甄姑娘相认,门子这才確定那对夫妇是拐子。 之后让他们和门子一起,抓著拐子夫妇去知府衙门告状,要刘大人將拐子夫妇严惩不贷。若无此事,你立刻带郑郭夫妇回府。” 袁琛在一旁听著父亲的话,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可比他之前的办法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如此一来,门子不但没罪反而有功,自然愿意配合。 甄英莲变成郑郭夫妇的远房侄女,袁家就处在进可攻退可守最有利的位置。 知府刘大人得了政绩,还有什么不配合的。 唯一倒霉的就是拐子夫妇,但这是天大的恶人,这不叫倒霉,这叫报应来了。 “是!我这就去办。”金嘉福立马应道,虽然心里对此事有些奇怪,但这么多年管家当下来,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守好自己的本分。 袁琛见金嘉福正准备转身离开,立马开口道:“金总管,你先等等。” 隨后袁琛看向袁敦说道:“父亲,儿子想先去亲眼看看甄家姑娘,万一寻错了……” 袁敦闻言皱眉,但想了想还是应道:“也好。” 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这样的姑娘应该是绝无仅有。 可有道是无巧不成书,万一,万一呢? 事关重大,让袁琛亲眼去看看確定无误,也好。 “嘉福,你先去找郑郭夫妇说这事,等用过午饭后再去。”袁敦说道。 “是。”金嘉福再一次应道,转身离开房间。 等人走后,袁敦看向袁琛板著脸问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这般不堪入耳之语,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第011章 天资绝色 袁敦的话,让袁琛闻言一怔。 隨后反应过来,这是父母发现孩子偷看涩书,问罪来了。 孩子读书期间,哪家的家长都不喜欢孩子沉迷於除了读书以外的任何事情上,尤其是黄.赌.毒。 原主往昔所读,皆是正经典籍,从未沾染过涩书。 如今袁琛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袁敦岂能不问个究竟。 袁琛忙起身,恭敬答道:“父亲,儿子是从神仙姐姐那里听来的。” 反正一切事情都是神仙姐姐的做的。 袁敦闻言面色稍缓,不是有人在暗中使坏引诱儿子学坏就好。 但他仍语重心长地说道:“此等市井俚语,多流於轻浮艷俗之地,非君子之言。你如今正当年少,莫因此左了性。当以圣贤书为伴,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志,方为正道。” 袁琛忙不迭应道:“父亲教诲,儿子定当铭记於心,不敢有忘。” 用过午饭,略作休息。 袁琛就跟著金嘉福一起,带著郑郭夫妇等人出府。 坐在马车上,袁琛问道:“金总管,那个门子姓甚名谁,又是何来歷?” 金嘉福立马回答道:“回三爷,他姓张,名山。几年前从姑苏来应天府的,此人有些本事,入了知府衙门皂班前任班头的眼。马班头膝下只一独女,张山既无父母又无亲朋,便被马班头招揽入赘为婿。后来,他便接了马班头的职,在皂班任职。” 袁琛听闻,心中恍然,原以为这门子真是个天赋异稟混官场先天圣体,能在短短几年內就打败上千位应天府本土衙役成功上位,没想到竟是靠成为上门女婿才得以加入。 袁琛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去何处?” 金嘉福脸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容,说道:“三爷,咱们这便去马家房舍,您不是要先瞧瞧那姑娘嘛。” 听闻此话,袁琛撇撇嘴。 他此次前去,当真是为了看那甄英莲吗? 还真不是! 他是要去查看那拐子夫妇的罪恶值有没有达到及格线,若是没有,他还得在茫茫人海中继续寻找大恶人。 离租赁房舍还有一条街的时候,金嘉福便请袁琛下车,以免惊动了对方。 袁琛从善如流,跟著金嘉福下车。 拐过拐角处,金嘉福就小声说道:“三爷,你看左边第五家就是。这个时辰,甄姑娘应该坐在大门內做针线活。” 袁琛闻言,继续朝前慢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做出一副左顾右盼、欣赏风景的模样。 不多时,便走到了第五家门口。 抬眼朝门內望去,果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坐在大门內做针线活。 听到脚步声,那姑娘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外看去。 袁琛也因此得以看清对方的容貌。 好一张浑然天成、不施粉黛却天生丽质的绝美脸庞! 黑白分明含情目,小巧挺直秀气鼻,樱桃小嘴胭脂唇,身量尚未完全长成,身姿却已隱隱透出一股风流裊娜的风韵。 最奇特的是,在她的眉心处,有丁点大小一个圆点红痣,越发衬得她如玉女下凡,不沾一丝尘世烟火气,竟带著一分超凡脱俗的仙气美。 袁琛心中暗自思忖,这应该便是那命运多舛的甄英莲了! 他怔怔地看著对方,眼珠一点儿也不错开。 上辈子虽见过不少绝色女明星,可那都是隔著屏幕,现实中哪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哪怕他事先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一下子看呆了。 难怪能让冯渊这个弯男变直,哪怕穿著粗布麻衣,也难掩其天资绝色。 甄英莲见有个俊秀的公子盯著自己直愣愣地猛看,也是一怔,连忙害羞地低下头,侧了身子,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宛如天边的晚霞。 见对方避开,袁琛才回过神来,对金嘉福说道“金总管去叫人。” 金嘉福闻言连忙上前问道:“小姑娘,张山张差役可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甄英莲轻声应道,然后连忙起身朝里面快步走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喊道:“马婶子,有人找张公差。” 见甄英莲走进去了,袁琛也连忙抬脚走进去。 他本是想要查看拐子的罪恶值,却不想这一幕落在金嘉福眼里,便成了袁琛“相中”了甄英莲。 马家房舍是一个大杂院,住了好几户人家。听到甄英莲的声音,不少人都出来看稀奇,也包括拐子夫妇。 两人贼眉鼠眼地躲在人群中,偷偷打量著袁琛等人。 袁琛一眼便看见了拐子夫妇两人头顶上的红色加粗数字——74。 不由得心中暗喜【终於找到人了!】 快速一瞥后,袁琛的心落回到了原处,目光也收了回来,以免让两人警觉跑了。 听到甄英莲的声音,正房里走出来一个年老男子和一个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看向金嘉福等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找我相公做什么?” 金嘉福还没回答,跟在女子身后的年老男子,像是认出金嘉福来一般。连忙快步上前,打躬作揖,带著献媚之音,笑著说道:“金爷,您来寒舍,真叫小的蓬蓽生辉,快请进。” 说著,又对著一旁的女儿说道:“快去泡好茶。” 然后又对著伸著头往这边看的租户呵斥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去!別在这儿碍眼!” “不用了。”金嘉福连忙制止了对方的行为,然后说道,“马班头,我有件要紧的私事找你女婿,你立马去衙门让他过来,我在茗香阁的二楼阁子等他。” “是是是,我这就去衙门叫他。”马班头立马应道。 隨后,金嘉福带著袁琛等人走出了马家。 等马班头走后,金嘉福立马指了两个跟来的小廝,要他们守在这条街前后,可千万別让人跑了。 隨后才簇拥著袁琛,去了不远处的茗香阁。 到了茗香阁,店小二忙迎了过来。得知是预订阁子的贵客,忙上前引路。 这时,正巧茗香阁掌柜清点完库房从后厨出来,看见金嘉福和袁琛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等袁琛几人上了二楼,掌柜表情凝重地走出茗香阁,脚步匆匆地朝外走去。 第012章 今日就能有结果 未及一盏茶的功夫,忽听雕花阁子门外响起几声叩击声。 让小廝开门一看,正是张山与马班头二人,前者穿著统一差役服,后者垂首跟在后头,俱是汗津津的模样,想必是一路疾行而来。 小廝忙侧过身子,让两人进来。 两人一进阁內,便朝著端坐在圆桌旁的金嘉福打躬作揖“金爷。” 金嘉福虚扶一把,然后笑著让两人坐。 两人见状,並不敢坐。 因为圆桌的主位上,坐著袁琛,看衣著和神色明显来头很大,两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只是金嘉福不介绍,两人也不敢问,更不敢和他平起平坐,只是垂首站在一旁。 金嘉福见两人站著不动,笑著说道:“今儿请二位来,是有件私事,坐著说才显诚意不是?” 两人听闻此言,方告了座,小心翼翼地斜签著在末位坐了。 “不知金爷所为何事?”马班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嘉福看向两人,缓缓说道:“我先问你们一件事,適才大门口坐著的那个眉心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的小姑娘,真是那对贼眉鼠眼夫妇的亲生骨肉?” 张山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金嘉福,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欣喜。 马班头见状心里一沉,忙赔笑道:“金爷,这事儿我们也觉著蹊蹺。那对夫妇平日里鬼鬼祟祟,行事就不像正派人。偏那姑娘却生得如此出眾,身上虽穿著粗衣,可气质模样与那夫妇截然不同,怎可能是他们亲生。 我们也曾怀疑是被拐来的,只是他们硬说是自家女儿。前些日子,趁著那对夫妇不在家,我们偷问过那姑娘,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姑娘许是被那对夫妇打怕了,万不敢说。 只说那对夫妇系她亲爹亲娘,因无钱偿债,故要卖她。我们又哄之再四,她又哭了,只说:『我原不记得小时之事』,这可无疑了!我们也曾想让她报案,可说什么她都不敢,我们也无法。” 民不举,官不究。 马班头一家虽有心做好事,可甄英莲这个当事人都不敢去报案,还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这下子就算有十成把握,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甄英莲虽未长成可已然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贸然替她出头,是有被反告强抢民女的风险。 无论什么时代,绝色美人都是一种稀缺资源。若是使得好,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可若使不好,也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强抢民女在这个时代属於重罪,通常被视为“毁人名节,无异於害命”,因此被认定为强x罪或类似罪名,刑罚极为严厉。 强x罪:未遂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成功者判处绞刑;强x十二岁以下幼女,即使“同意”,也按强x论,处绞刑。 马班头和张山在衙门里当差,自然深知其中利害,不敢贸然行事。 金嘉福敛了笑意,目不转睛地看著两人说道:“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怕是已经认出那姑娘是哪家姑娘了吧。”说著啪的一巴掌拍在圆桌上。 嚇得马班头和张山浑身一颤。 紧接著金嘉福厉声呵道:“为拐子提供房舍,可是按盗窃罪论处。你们还不如实给我招来!” 嚇得马班头和张山连忙跪下,大喊冤枉。 马班头瞪了张山一眼,呵斥道:“你还不快如实和金爷说。” 金嘉福既然没有直接去知府衙门告他们,而是私底下找到他们询问此事,那就不是真要治他们罪的意思。 人家既然饶了他们一命,就要有眼色,如实交代。 张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连忙说道:“不瞒金爷说,我原居姑苏,当时邻家有位乡宦,姓甄,身下只一独女,乳名英莲,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是从胎里带来的。 这英莲我们当初天天哄她玩耍,几年前她被拐,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虽隔了几年,其模样出脱得齐整好些,然大概相貌自是不改,熟人易认,所以我认得她。 认出英莲后,她虽怕那拐子不敢报官。我却不忍她流落风尘,已写信让人送去姑苏,请甄相公来金陵城救回英莲,只是尚未有回信。” 金嘉福闻言忙笑著让郑郭夫妇將两人扶起,又请两人坐。 待两人坐下,金嘉福才笑著说道:“也是巧了,府上长工郑郭家的有一远房亲戚,正是姑苏葫芦庙旁住著的甄士隱甄相公,她之前听家里说过甄姑娘五岁时在元宵节被拐一事,前个又无意中看见了甄姑娘。 模样长得和甄相公之妻封氏有三分相似,她便认了出来,隨后求我家老爷救甄姑娘。我家老爷一向积德行善,得知乡宦之女被拐卖要流落风尘,自是於心不忍,便將此事交给了我来办。” 张山听金嘉福所言,和他知道的甄士隱家情况一样,以为真亲戚,忙喜道:“这可真是巧,合该英莲今年认祖归宗。” 金嘉福见状又按照袁敦之前的话说了,让他们配合著作证,將那拐卖英莲的夫妇绳之以法。 马班头和张山连忙答应下来,带著郑郭夫妇离开阁子,按计划行事。 等几人走后,袁琛看向金嘉福问道:“金总管,这样就行了?” 金嘉福笑著说道:“三爷,这案子有原告、有受害人、有被告、还有衙役做证人,人证物证俱在,不难判。再则,马班头他们比我们更熟悉知府衙门,怕是今日就能有结果。 况且皇上登基的邸报已到金陵城,就算老爷之前和刘大人有些嫌隙,现在他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故意作对,我们就等著好消息就是。” 袁琛闻言安心了,但还是说道:“此事还需你费心,我先回府。” 金嘉福闻言也没劝,笑著起身说道:“我让高幸他们送三爷回去。” “好。”袁琛没拒绝。 他一个半大小子,长相又俊美,一个人走在街上,还真有被人调戏、被拐子拐卖的风险。 却不想,刚刚走出阁子门,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姑娘。 袁琛反应极快,侧身一闪。 小姑娘却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扑去…… 第013章 初遇薛宝釵 眼看著小姑娘就要摔倒在地,袁琛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伸出右手,伸手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胳膊,將她稳稳地拉了回来,避免了这一场意外。 小姑娘惊魂未定,待站稳抬起头来看向袁琛,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犹如一汪清泉,在眼眶里盈盈闪烁,显得格外醒目。 袁琛也看清楚了小姑娘的容貌。 青丝乌篷,肌骨莹润,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眉眼之间,透著一股聪慧与温婉,让人见之难忘。 【宝姐姐!】 这是袁琛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薛蟠、甄英莲的事,心里一直惦记著,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宝姐姐。 可哪有这么巧的事呀! 世间生得漂亮且体態微丰的小姑娘,可不一定就是宝姐姐。 袁琛见她站稳,便缓缓收回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姑娘,没事吧。” 小姑娘站稳后,对著袁琛行了一个万福礼,姿態优雅大方“多谢袁公子。” 听到小姑娘这么说,袁琛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收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里有几分打量“这位姑娘认识在下?” “袁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小姑娘抬头一脸认真地看著袁琛说道。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礼也。”袁琛带著几分谨慎地拒绝道。 他又不是没什么见识的小年轻,上辈子可是见多了小仙女小作文,只要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几分钟,事后人家就敢去告强x。 古代是人情、口碑社会,更注重这方面的问题,他可不想惹上麻烦。 小姑娘听袁琛这般说,微微一怔,旋即脸颊上浮起一抹羞恼的红晕,轻咬下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略作思索后,抬头目光盈盈地望著袁琛,满是恳切地说道:“还请袁公子莫要误会,我绝无唐突之意。我是想替兄长向袁公子道歉,还望袁公子海涵。” 替兄长道歉? 袁琛听到这话,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皇商薛家的姑娘?” “正是。”薛宝釵应道。 此话一出,袁琛心中一惊,暗道【果真是宝姐姐!】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道:“若是薛姑娘寻在下是为此事,姑娘可以回了,家父和王將军已经釐清此事。” 薛宝釵何其聪慧,立马就听出来了袁琛的言下之意——他可没原谅薛蟠。 她就知道! 从哥哥嘴里知道了昨天上门赔礼的经过后,薛宝釵就在心里暗叫不好。 看上去大舅舅是为薛家解决了麻烦,可最重要的当事人袁公子却没有表態,连薛蟠向他赔礼道歉都没有。 参照她哥挨揍回家后喊打喊杀的表现,薛宝釵估计袁公子怕是已经在心里狠狠给薛家、给哥哥记了一笔,待他成年掌权后来个秋后算帐。 现在看袁公子的反应,果不其然。 还好她接到消息后,立马说服母亲,亲自过来。 这种事情,就是越久仇恨越深,立马说开反而没那么大的恩怨。 薛宝釵立马开口“袁公子……” “等等。”袁琛突然听到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看向薛宝釵说道,“有人来了,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说完,转身又走进了阁子。 薛宝釵略一迟疑,但听见脚步声渐近,也知不便在门口耽搁,便跟著袁琛进了阁子。 跟在她身后的鶯儿,看见自家小姐如此,被嚇了一跳,忙疾步跟了进去。 可不能让姑娘一个人和男子独处一室。 看见这一幕,金嘉福想了想没走进去,而是守在门口。 “薛姑娘请坐。”袁琛坐下后对著薛宝釵说道,神色间带著几分冷淡。 薛宝釵从善如流地坐下,鶯儿也忙站在了薛宝釵的身后。 不等薛宝釵开口,袁琛带著审视的目光看向薛宝釵,问道:“不知薛姑娘,如何知道我在茗香阁?” 他可不信是巧合。 “袁公子有所不知,此处乃是薛家產业。”薛宝釵说道。 袁琛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他走进茗香阁的时候被人认出,然后通知了薛家。 薛家虽然主营当铺、寿器、香铺,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其他行业的生意,尤其是在金陵城这个祖籍所在之地,田铺房契肯定是有的。 茗香阁是薛家財產倒也不奇怪。 袁琛目光依旧落在薛宝釵身上,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薛姑娘今日寻我,就是为令兄之事?” 听到此话,薛宝釵起身,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而诚恳“袁公子我今日前来,却是为兄长向公子致歉。兄长衝撞了公子,实乃我薛家之过,我愿意代兄长向公子赔礼。若公子心中仍有气,要什么赔偿,尽可提出,薛家能办到的一定替公子办到。” 见袁琛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还冷了几分。 薛宝釵急了,继续说道:“袁公子,兄长本性不坏,只是平日里被家中长辈宠溺,养成了一副骄纵的性子,却並无大恶。经此一事,家母亦是痛心疾首,已对家兄严加管教。还望公子能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袁琛闻言心中对薛宝釵的聪慧和识大体又多了几分欣赏,却並未急於表態,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薛宝釵见袁琛依然没反应,心里更加急切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无奈,眼中竟隱隱泛起泪光。復又盈盈下拜,言辞愈发恳切:“只求公子能宽恕兄长这一回。” 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袁琛嘴角微微上扬,却露出一抹冷笑“薛姑娘这话倒是说得轻巧,一句『並无大恶』,便想將此事揭过,未免也太不把本公子的名声当回事了。” 薛宝釵听闻此言,面色微微发白,却仍是强自镇定,抬眸望向袁琛,眼中泪光闪烁却未落下。 强撑著说道:“坏了公子名声,实乃兄长之过。只是如今事情已然发生,一味追究过往亦是无益。公子若心中仍有不忿,我愿替兄长赔礼道歉,只盼公子能消了这口怨气,宽恕兄长。” 第014章 袁公子请喝茶 袁琛目光微凝,凝视著薛宝釵,心中暗自思量。 两家大人已经了结此事,若他此时再提诸多要求,或是执意不肯原谅,倒显得他不懂事理了。 再者,眼前不过是个小姑娘,若他要求太过苛刻,传將出去,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以大欺小的名声,可不好听。 【宝姐姐不愧是十二金釵共首,艷冠群芳,果然不仅花容月貌,还甚是聪明伶俐。】 沉默片刻后,袁琛缓缓开口道:“薛姑娘如此诚意,我倒也不好再过於苛责。” 薛宝釵听闻此言,心中一喜,大石落地,復又盈盈下拜,柔声道:“多谢公子,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等等,要我原谅他也並非不可,但我有一个要求。”袁琛看向薛宝釵说道。 薛宝釵忙道:“公子请讲。” 袁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薛宝釵身上流转:“条件倒也简单,烦请薛姑娘此刻亲自为我泡一杯茶,权作赔礼道歉,如何?” 薛宝釵闻言一怔,脸颊上不禁浮起一抹红晕,心中暗自嗔怪对方竟如此轻浮。 但转念一想,兄长之前將对方当做孌童调戏,现在人家把自己当做侍女对待,也算是以直报怨。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这可是孔夫子推荐的君子之行。 虽心中羞恼不已,但此举能化解恩怨,让袁琛不再暗恨薛蟠,倒也值得。 薛宝釵抬头看向袁琛,认真地说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袁琛笑著应道,笑容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袁敦尚不敢將薛家送来的赔礼全部收下,袁琛这个尚未摸清所处环境的人,在事情已然明面上了结的情况下,怎敢私底下再收薛家的赔礼。 勒索行贿、贪污受贿的罪名,袁琛还是知晓的。 薛宝釵强压下心中的羞恼,对著一旁的鶯儿说道:“鶯儿,让掌柜送一套茶具上来,取上品碧螺春茶。” 既然是诚心赔礼道歉,自要做到尽善尽美,不可用桌上已被对方喝过的茶水,那可失了诚意。 “是。”鶯儿忙应下,退出房间,脚步匆匆去寻掌柜。 不一会儿,掌柜就將一套精致典雅的茶具送来,还有一个正在燃烧的小火炉和铜壶,以及铜盆等物。 薛宝釵在鶯儿的伺候下,先净了手,隨后挽起袖子,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皓腕。 她先將铜壶置於小火炉上,待水渐热,便开始温杯。 白皙纤细的手指捏著茶杯,轻轻转动,动作嫻熟优雅,仿佛一幅绝美的仕女图在袁琛眼前徐徐展开,美得让人沉醉。 袁琛静静地欣赏著薛宝釵的动作,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 待铜壶里的水烧开,薛宝釵取过茶叶,轻轻放入茶壶中,然后提起铜壶將热水缓缓注入。 不一会儿,茶香便瀰漫开来,清新宜人,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好茶!】 袁琛在心里暗赞。 不用品尝,仅闻这香味便知不凡。 待茶壶將满,薛宝釵放下铜壶,端起茶壶,將第一泡茶水倒入公道杯。隨后又將公道杯中的茶水,倒入温好的茶杯中。 薛宝釵起身面向袁琛,盈盈下蹲,双手捧著茶杯,轻声道:“袁公子,请喝茶。” 袁琛见状,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更甚,却也不再刁难,伸出右手,欲去接过茶杯。 但在快要碰到茶杯之时,袁琛的手速度一快,在薛宝釵未放手之前,轻轻碰到了薛宝釵的手。 触感柔软细腻,让袁琛心中微微一盪。 被男子碰到了自己的手,薛宝釵端著茶杯的双手下意识的一颤。 袁琛见状没有继续造次,装作是个意外,立马用手精准接过茶杯,端起来吹了几下,然后轻抿一口。 放下茶杯后,袁琛的目光重新落在薛宝釵身上。 薛宝釵也正睁大眼睛看著袁琛,眼神中带著一丝羞涩与慌乱。 四目相对。 到底还是薛宝釵先挪开了视线,微微侧头,脸颊上的红晕更甚。 袁琛见状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开口说道:“薛姑娘这般诚意,我与令兄便就此揭过。只要他日后不再惹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再与他计较。” 薛宝釵听闻,心中一松,復又行礼道:“多谢公子宽宏大量。” “薛姑娘,在下还有事在身,这便告辞了。”袁琛主动说道。 薛宝釵忙道:“公子有事,请便。” 袁琛起身,对她微微頷首,便欲朝著阁子门走去。 没想到还没迈步,金嘉福脸色不太好的走了进来,不单单是金嘉福,跟著的小廝也一起走了进来,还將阁子门紧紧关上。 不等袁琛开口,金嘉福就主动说道:“三爷,下面乱糟糟的,好像是有一贼人似乎朝著这边逃来了,差役在外面抓捕贼人,为保安全,还是等会儿再走。” 他一听到下面乱了,便连忙走进阁子,准备保护袁琛。 对於金嘉福来说,现在唯一的事就是保护好袁琛,其他的事都可以拋到一边去。 听到这话,袁琛眉头微皱,目光扫过紧闭的阁子门,又瞧见金嘉福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虽有些疑虑,却也知此时不宜强行离开。 “金总管,你们守好门。”袁琛说道。 金嘉福忙应道:“是!” 然后指挥小廝,把耳朵靠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袁琛重新落座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薛宝釵,只见她端坐在一旁,虽脸颊上还残留著方才的红晕,却已恢復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只是神色间仍有一丝不安。 见状,袁琛开口安慰道:“薛姑娘莫慌,想来不过是虚惊一场,差役很快便能將贼人擒获。” 薛宝釵闻言,轻轻点头,心中虽仍有些忐忑,却也因袁琛的安抚而镇定下来。 一时间,阁子內陷入了一片静謐之中,只门外偶尔传来几声喧闹,与阁內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袁琛与薛宝釵相对而坐,一时无话,气氛略显紧张和尷尬。 见状,袁琛轻咳一声,然后起身,推开窗户,想要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待袁琛起身后,薛宝釵才悄悄抬眼,看向袁琛,见他容貌俊美,神色从容,举止间自有一番风度,小脸一下子羞红,忙低下了头。 第015章 软玉入怀 刚刚推开窗户,差役们的呼喝声、脚步声,混杂著百姓的惊呼,立刻传入耳中。 袁琛俯身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在前方街道上跑著,身形矫健敏捷。二十来个穿著差役服的人,在他身后喘著粗气奋力追赶,却始终难以近身。 看见这一幕,袁琛暗自思忖。 【瞧这贼人的身手,倒似有些功夫在身。也不知道此处红楼世界,是低武,还是低玄,亦或者是低神。】 继续看去,眼瞧著这么一味地在后面追赶是没办法追到贼人,差役里倒也不乏聪明机灵之人。 在路过一家店铺时,一个差役眼疾手快,抄起门上放著的一个矮凳,双手紧握,运足力气,就朝著贼人奋力掷去。 还別说,这人很有准头,哪怕贼人听到背后风声不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迅速进行躲避。 可“嗙”的一声闷响,矮凳依然精准地命中了贼人的后背。 贼人顿时吃痛,身子猛地一踉蹌,脚步也乱了节奏,歪歪扭扭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差役们见状,顿时精神大振,呼喊著加快了追赶的速度,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袁琛在窗边看得真切,心中觉得贼人怕是被抓了。 然而那贼人也是个机灵狡猾之徒,强忍著后背传来的阵阵疼痛,咬紧牙关,一个箭步冲向街边一辆停著的马车。 他手脚並用,动作敏捷得如同猿猴,几下就爬到了车顶上。 站在车顶,贼人又往旁边奋力一跃,腾空而起,双手如铁钳般扒到了旁边商铺的二楼窗户。 然后紧紧扒著墙,身体紧贴著墙壁,朝著袁琛所在的窗户这边缓缓摸来。 【我去!这人还会飞檐走壁!】 袁琛见状心里一颤,立马“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上,迅速锁好窗栓,然后连忙转头,对著金嘉福说道:“贼人要从窗户这里过来了。” “三爷小心,快往后退。”金嘉福闻言,脸色一变,立马跑了过来,站在袁琛身前。 小廝们也心急火燎地连忙跑了过来,然后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將袁琛护在身后。 听到袁琛的话,原本坐在一旁的薛宝釵也嚇得立马起身,俏脸满是惊恐,那原本红润的唇色此刻也变得有些苍白。 她带著鶯儿往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地盯著窗户。 好在,想像中的贼人破窗而入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窗外传来瓦片簌簌落下的声响,夹杂著差役们气急败坏的咒骂,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在那里”、“別让他跑了”。 那贼人扒著墙从窗户“路过”后,朝另外一边逃跑了。 袁琛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好险,这贼人当真狡猾,竟想出这等法子脱身。若不是差役人多,又追得紧,怕是真让他跑了。” 金嘉福眉头紧皱,满脸担忧道:“此人身手不弱,又如此机灵,若是今日让他逃脱,日后怕是后患无穷。” 同知的管辖范围里也有捕盗,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影响甚大,袁敦怕也要被问责。 正说著,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脚步声,仿佛有人在屋顶上行走。 袁琛、金嘉福、薛宝釵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朝上看去,然后就看见了横樑。 “贼人这是在屋顶上面?”袁琛盯著屋顶猜测道,眼神中带著警惕。 金嘉福闻言回答道:“有可能,三爷,您站在角落里,別站在屋子中间,小心瓦片掉下来砸到头。” “好。”袁琛从善如流地走到角落站著,目光仍不时扫向屋顶。 小廝们见状,门窗都不守了,自动围到了袁琛的前面,当保护墙,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站好后,袁琛透过人墙缝隙,看见薛宝釵和鶯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迷茫与不安。 不知道是应该去另外一个角落,还是到袁琛身边去。 若是去另外一个角落,倒是不怕头顶上的瓦片摔碎下来,也没有男女大防问题,但万一掉下来的不只是瓦片呢? 到时候她们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安全危矣。 袁琛见状,连忙主动开口道:“薛姑娘,事急从权,你还是过来和我们一起待著吧。这贼人狡猾,万一再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 头顶上的声音一直都停过,脚步声不少,应该是差役也踩到了楼顶上。 差役和贼人在屋顶上展开追逃。 薛宝釵闻言鬆了一口气。 “多谢袁公子。”一边说著,一边连忙带著鶯儿,走了过去。 人墙也分了一个大缝隙出来,让薛宝釵和鶯儿进去。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头顶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屋顶直接开了天窗。 瓦片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瞬间砸到了屋子中间,溅起阵阵灰尘,紧接著一个人影也跟著瓦片掉落下来。 袁琛见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立马伸手將薛宝釵拉进了人墙里。 薛宝釵猝不及防下,一个往前的踉蹌,重心失衡,直接扑到了袁琛的身上。 “啊!”薛宝釵下意识惊呼一声,满脸慌乱之色。 软玉入怀,瞬间一股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传入袁琛鼻尖,格外好闻。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轻浮的时候,袁琛放下薛宝釵的手腕,小声说道:“失礼了,薛姑娘,事出突然,还望姑娘莫怪。” 然后他便转头,透过人墙缝隙朝外面看去,只见那从屋顶掉落之人,正是方才在街道上飞檐走壁的贼人。 此刻他摔在地上,四周还散落著不少金银珠宝。 整个人虽狼狈不堪,头髮凌乱,衣衫也有些破损,却仍挣扎著起身,想要继续逃窜。 看见贼人头上顶著红色加粗数字63,袁琛立马小声说道:“別让他跑了。” 听到袁琛的话,金嘉福忙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瓶朝著贼人身上砸去。 这么近的距离自然是砸中了,花瓶碎裂的声音在屋內响起。 见金嘉福如此,旁边的小廝也连忙就近抄起圆凳,朝著贼人砸去,末了还將屋子中间摆放著的圆桌,也抬起,压在了受伤的贼人身上。 第016章 王家? 见袁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贼人身上,没再看自己,薛宝釵紧绷的身子也微微放鬆了些。 只是俏脸上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中仍带著几分惊惶未定,恰似一只受惊的小鹿。 定了定神,薛宝釵悄悄的和袁琛拉开一点距离,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衣衫,平復心情和气息。见贼人已被控制住,局势已定,这才轻启朱唇,轻声说道:“袁公子,方才……多谢了。” “薛姑娘客气。”袁琛嘴上虽如此说著,心中却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刚才与薛宝釵那般近距离接触,她身上的幽香在他鼻尖縈绕,且这香气持续加深著,撩拨著他的心弦。 屋顶上的差役看见贼人被压得动弹不得这一幕,连忙招呼同事进茶楼抓人。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阁子门被打开。 首的差役手中拿著绳索,大声喝道:“好个贼子,光天化日之下行窃,还敢拒捕伤人。今日落在我们手里,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说话间,几个差役一拥而上,熟练地將绳索绕在贼人身上,用力收紧,直勒得贼人闷哼出声,挣扎的四肢也渐渐没了力气。 等贼人被差役完全制服后,袁琛这才从人墙后缓缓走出,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贼人。 此人面容清秀,脸上还有一些脂粉气,若不细看,倒像是个柔弱女子。 只是眉眼间透著一股狠厉与狡黠,硬生生的破坏了那份清秀的气质,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即便被捆得结结实实,贼人仍不甘心地瞪著眾人,似要將他们的模样刻进心里,只待来日报復一般。 见对方这副表情,旁边一个差役一脚踢在贼人身上,骂道:“还不给我老实些!到了刘大人面前,有你受的。” 贼人吃痛,却只是冷哼一声,將头扭向一边,没有言语。 袁琛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思索这贼人的身份,63点的罪恶值可不低。 还不等袁琛给金嘉福递眼神,金嘉福就主动笑著上前。 他满脸堆笑,对为首的那位差役,问道:“这不是张班头,怎么今日劳动你大驾,亲自来抓人。不知他究竟犯了何事,竟引得诸位如此兴师动眾?” 张班头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金嘉福,显然是认识金嘉福的,脸上立马摆出笑容来。 拱手道:“多谢金爷相助,若不是金爷,这贼人怕是又要逃脱了。今日打扰到金爷喝茶的雅兴,改明我亲自向您赔礼。” 金嘉福连忙说道:“使不得,张班头你们抓捕贼人,既是公事,也是为民除害,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等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后又问了贼人的情况。 张班头闻言立马看著贼人冷笑道:“这东西胆大包天,也不放亮他那对招子,竟然偷东西偷到王家头上去了。王家那是什么人家,岂是他能招惹的。” 金嘉福听到这话,有些惊讶,忙追问道:“可是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家?” “正是。”张班头应道,又吐露些消息出来,“王夫人不日大寿,王家要大办,他扮做戏子进了王家,怕是想著趁机捞一笔,没想到偷东西的时候,被王家抓了一个正著。” 说罢,见贼人已经被捆好,四周散落的金银珠宝也都一一捡起,张班头立马和金嘉福告別,押著贼人离开,去向知府刘大人和王家復命。 【王家?】 袁琛一怔,双眼微微睁大了些。 【是王子腾的家族,王夫人、薛姨妈和王熙凤的娘家】 【那今日之事,是巧合呢?还是……】 “三爷,该回了。”金嘉福说道,又看向了在角落里站著的薛宝釵主僕二人。 袁琛闻言回过神来,看向薛宝釵关切地问道:“薛姑娘,方才可有受惊?” 薛宝釵闻言抬头看向袁琛,眼神中带著一丝感激,轻声说道:“多谢袁公子关心,我並无大碍。” 袁琛见薛宝釵如此,说道:“薛姑娘无事便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公子说得是。”说罢,薛宝釵带著鶯儿,跟在袁琛身后,一同离开了这间屋子。 走出茗香阁,袁琛直接上了马车。隨后金嘉福也坐上了马车,招呼小廝回府。 等马车驶动后,袁琛用锐利的眼神看向金嘉福,问道:“金总管,你刚才走在最后面,做了什么?” 这可不像金嘉福之前的习惯。 金嘉福闻言笑著说道:“三爷目光如炬,果真是瞒不住您。”说著就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袁琛。 袁琛打开一看,纸上有字,但字跡十分潦草,看上去像是鬼画桃符一般,但又不是符咒,完全看不懂,抬头看向金嘉福问道:“这是什么?” “当票,陈氏的当票。”金嘉福回答道。 袁琛眉头微皱,问道:“这当票从何而来?又怎会到了你手中?” 金嘉福缓缓说道:“三爷,方才在茗香阁內,混乱之中,我瞧见这张当票从贼人身上掉落,看之前的情况,想著可能另有隱情。 便借著上前和张班头说话的机会,將这张当票踩在了脚下。得知是王家出事后,没有將其交出去。” “这是为何?”袁琛好奇地问道。 虽说袁琛是知道王家是一艘破船,贾史王薛四家都会完蛋,但別人不知道呀! 金嘉福解释道:“三爷,王家家大业大,护院不少於百人,这贼人却能得手,实在令人费解。况且贼人身手不凡,若只是为財,似乎有些说不通。 再则,他既能得手,又能靠扮作戏子顺利进王家,想必对王家的情况有所了解,怕是他与王家有什么仇怨。” 更深一层的原因金嘉福没有说出来,他也不敢说。 “可这和你不交出当票,又有什么关係?”袁琛依然不解。 金嘉福闻言笑了起来“三爷,您可这就有所不知了,当铺可是一个好地方,能做的事多著了。” 听金嘉福这么说,袁琛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此话怎讲?” 第017章 当铺猫腻 金嘉福微微一笑,凑近袁琛压低声音,道:“三爷,我给你说个最简单的。昨日薛家上门赔礼道歉,让人抬著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从薛家到同知衙门,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著。若老爷真收下了,怕是当日就有人去知府衙门参奏老爷受贿,到时候老爷可就麻烦了。” “可要是换个法子呢。”金嘉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先將东西以极低的价格抵押给当铺,再把当票送到要行贿的人手上。 当票不记名不掛失,只要店家可靠,行贿这事儿不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抓不到把柄。” 说著,金嘉福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箱子和当票的大小,强调道:“您瞧,一张当票轻飘飘的隨便哪里都能放下,可没有几大箱子那么招摇引人注目。” 袁琛闻言立马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后世不记名卡那一套嘛。 “还有呢?”袁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体前倾,继续问道。 金嘉福笑著说道:“当票最重要的是典权,只要把东西放在当铺里,从那一刻起,这东西就变成当铺的了,哪怕就是抄家也不会被官府没收。 也正因如此,当铺常常被用来隱瞒財產、转移財產。而且只要有当票在,房契地契这些每年產生的收益,当铺会以孳息的方式,支付给持有当票的人。 这就相当於把財產藏在了一个无比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偷盗,不用担心抄家,还能每年稳稳地轻轻鬆鬆地收钱。” 袁琛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玩法! 他突然想到《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家里,当年被雍正帝抄家的时候,抄出来了一百多张当票。可算其他家產,反而是资不抵债,雍正帝却说曹家是巨富。 原来如此。 袁琛恍然大悟,財富其实藏在那些当票里。 后世人不懂,但雍正和那个时代的人一看就明白。 突然袁琛灵光一闪,曹家是如此,那荣国府呢? 《红楼梦》通行本和其他版本里都写,荣国府抄家的时候从王熙凤房里抄出几箱票据,到底是真没钱了当东西过日子,还是將巨额家財转移到当票中? 几箱呀! 若都是转移財產,那得是多大一笔钱財呀! “当铺这么厉害,就没有人查抄当铺吗?”袁琛好奇地问道。 金嘉福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反问道:“三爷,你可知有多少人这么做?” 不等袁琛开口,金嘉福就公布了答案“因为典当不纳税,所以但凡是有些家財的人家,都会想尽办法这么做. 全国上下大量的房契地契都悄悄放在当铺里,所有当铺背后都有权贵做靠山,一般人哪敢轻易去动。” 袁琛瞬间懂了,全国上上下下的权贵、官员、富商、乡绅都参与其中,这么大的利益共同体,非铁血皇帝不能动,也不敢动。 袁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我们家也?” 金嘉福迟疑了片刻后,缓缓地点点头。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大家都这样,又没有违反律法,袁家又不是傻子,当然也这样做呀! 袁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思索。 【难怪,难怪王朝末期,皇帝都是缺钱的,这么一搞,国库哪里还能收上来税呀!而且最关键是,人家还是合法经营。】 【典当,可是连绵衣都是能典当,还有什么不能典当的。待全国上下所有资產都典当了,能有什么税收。】 【给崇禎皇帝三百万,那是在体面打发要饭的。】 “所以你得知有可能是王家的当票后,才选择隱瞒下来。”袁琛总结道。 金嘉福点头称讚道:“三爷聪慧。这当票既是和王家相关,或许能派上大用场,不过还要老爷拿主意。” 袁琛点头“是要父亲拿主意才好。”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同知衙门,袁琛和金嘉福直奔二堂找袁敦。 正好袁敦现在没事,正坐在桌前看书,金嘉福立马向袁敦稟告了此事。 看了看桌上的当票,袁敦沉思了片刻后,对著金嘉福吩咐道:“去另外找一个人,將东西赎回来,注意不要被人发现。” “是。”金嘉福应道,立马退下找人。 等金嘉福离开后,袁琛看向袁敦问道:“父亲,皇上之前安排你来应天府任职,是为了贾史王三家吧。” 袁敦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推开门,见外面没人偷听,才又关上。 转过身,袁敦神色凝重,目光严厉地质问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这话的?” 面对袁敦的问话,袁琛忙起身回道:“父亲,我没有从哪里听到,是我自己想到的。” 顿了顿又说道:“之前在都中,儿子偶尔听过娘娘说过一言半语,皇上不喜这三家。今日又见金总管的动作,才有这般猜测。” 听完袁琛的话,袁敦面色缓和了不少,重新在书桌旁坐下。 隨后压低声音说道:“琛儿,你的猜测是对的,只是此事切不可提及,包括你母亲。皇上安排我来应天府,这三家確实是一大缘由,但並非唯一缘由,其中牵扯甚广,一不小心就会惹来大麻烦。” 袁琛闻言胆子大了不少,看向袁敦问道:“父亲,难道是因为他们之前支持的王爷,不是皇上?” 这是他按照曹雪芹家族的情况来推测的。 袁敦眉毛又重新皱起,不怒自威的说道:“让你不要再说,你还提。” 袁琛立马说道:“父亲,我已经不小了,难不成一辈子当小姑娘待在內宅?父亲,別的不说,王夫人寿宴,我和母亲都得去贺寿吧。 等日后回京读书,我也要出门见人。总得让我知道这些事,出门后才好避开某些人呀!” 原主今年虚岁十岁,就算今年袁敦没有高升被调回京城,他也要回京城进家学,和大哥二哥一起跟著老翰林读书,精进学业,以求日后考上进士。 而且日后还要做命运卡牌的任务,若是一直被当成小孩子,调动不了家族资源,完成任务的难度就大多了。 第018章 下注三次都失败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袁琛不能让袁敦等长辈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这才故意问出这样的话。 袁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袁琛,见他身姿挺拔,已有四尺四寸,在同龄人里鹤立鸡群,已然是个大孩子模样,全无小孩子的天真懵懂。 沉思片刻后,袁敦看向袁琛郑重地说道:“你说得也对,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只是此事关係重大,你万万不能和其他人说起,哪怕是你母亲,也绝不可透露半分。” 袁琛眼睛一亮,忙恭敬地答道:“是!儿子明白,定会守口如瓶。” 袁敦並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带著袁琛去了三堂的书房,这里更加保密,適合谈机密之事。 “我从头开始和你说起,太上皇的子嗣,有排序的共有十八人,其中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十五皇子和十八皇子不幸早逝,皇上乃太上皇第十子。太上皇当皇帝时,一共册立了两任皇后。 永光元年,太上皇登基,册立嫡妃为后,也就是孝端皇后。孝端皇后无子,抱养了当时丧母的大皇子,这位大皇子就是去年沉冤昭雪的义忠亲王。 孝端皇后出自齐国公府,都中四王八公支持的自然便是大皇子,王家也跟著四王八公这群开国世勛支持皇后母子。 但同年,太上皇册立侧妃严氏为贵妃,严贵妃生下了二皇子。相传严贵妃貌美如花又善解人意,二皇子聪明伶俐远超大皇子,母子二人当时颇受太上皇宠爱。再加上大皇子並非皇后所生,严贵妃心中便有了別样心思,与孝端皇后母子暗中相爭。 这一爭,便是数年,一直到永光十八年,孝端皇后薨逝,三年后义忠亲王被冤要谋逆。太上皇得知后勃然大怒,下旨赐死义忠亲王一脉,並血洗皇宫和朝堂,一时间人心惶惶。 三皇子和六皇子也被牵扯其中,虽未被当场赐死,却被皇上软禁起来,直至去世都没有放出。严贵妃和二皇子事后也没討到什么好处,同样被太上皇软禁至死。 开国世勛虽未被太上皇处置,但也因此各自有了各自的想法,心不齐了,劲也不往一处使。 许是吸取了孝端皇后无子引发的夺嫡之爭,永光二十二年,太上皇册立五皇子的母妃伍淑妃为继后,也就是废后。” 袁琛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四皇子的母妃呢?” 能无动於衷? 袁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道:“你问到关键问题了。当时四皇子的母妃是四妃之一的杨贤妃,她虽没废后那么得宠,可之前都是四妃,一样的身份,家世也不相上下,自是不甘心就此母子二人屈居人下。 接下来的十多年来,大体便是四皇子和五皇子在爭。都中四王八公,见义忠亲王已倒,便在东平郡王的牵线下,转头支持五皇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永光三十一年,先是四皇子突然重病身亡,后杨贤妃竟也悲痛过度,跟著去了。 太上皇大悲,或许是觉得四皇子和杨贤妃之死和废后母子有关,对后废后母子也冷淡了下来。其背后支持的势力,也被太上皇冷落,尤其是东平郡王。 也不单只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在爭,其他皇子也都长大了,暗地里都在谋划。七皇子和八皇子隨后脱颖而出,在之后成为太上皇看重的皇子,母妃也母凭子贵晋封为四妃,更是拉著和他们关係好的十三皇子和十六皇子一起和废后母子爭。 一直到去年,太上皇对待废后母子越发苛责,还被御史参奏当年义忠亲王谋逆一事,乃废后母子诬陷。废后母子因此惶恐不安,便鋌而走险行了谋反之事。虽然失败了,却將七皇子、八皇子、十三皇子和十六皇子等人当场杀害。” 袁琛闻言在心里算了算,开口道:“也就是说去年后,太上皇就只剩下皇上、十二皇子和十七皇子,三位皇子了。” “不错。”袁敦继续说道,“十二皇子先天孱弱,被太上皇册封为康王后,他不沾半点官场之事,一心养身体,寄情於书画之间。只是天不遂人愿,一直无子。听说,太上皇之前有意过继皇孙给康王,但被康王拒绝了。 十七皇子,乃是太上皇二十年来的宠妃丽妃娘娘所生。丽妃娘娘是永光十九年进宫的,是南安郡王府的表姑娘,这二十年来,太上皇对其甚是宠爱,十七皇子封诚王,迎娶了缮国公府的姑娘为王妃。” 隨后袁敦看向袁琛,叮嘱道:“为父告诉你这些,是要你心里有个底。王子腾虽说是立了功,但在皇上那里可没什么功劳和脸面,反而和诚王有些牵连。王家为了保住荣华富贵,难免会想些別的法子。” 顿了顿袁敦又说道:“王家人不下手则以,一下手便没个忌讳,不留余地。去王家贺寿,你一定要警惕些。” 去年,废后母子谋反失败后,太上皇只剩了四位皇子。 康王早已出局。 也就是说这几个月来,真正有实力、有野心在皇位上爭上一爭的,也就只剩下庄王和诚王了。 如今庄王登基成为皇上,对於王家而言,无疑是一道沉重的打击。 因为这就意味著王家之前跟著开国世勛们三次下注都失败了,如今皇上登基,王家之前的种种行径肯定都被皇上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家族的未来岌岌可危。 但是,如果袁琛迎娶了王家姑娘,那么王家以及身后与之关联紧密的势力,就能因此攀上皇上长子,再一次在夺嫡这盘棋上,下棋。就算不成,未来万一有个什么,也能保住王家一个香火。 然而袁敦显然不想和王家等开国世勛,这一群连续下注三次都失败的倒霉蛋接触,一来是文武殊途,二来是怕被沾上霉运。 况且,皇上之前对王家厌恶的態度,袁敦可是心知肚明。那就更不能忤逆皇上的意思,与之交好。 否则一旦触怒龙顏,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第019章 皇上给我取名? 就算皇上有意接纳王家,那也是皇上自己拿主意、施恩,袁敦万万不能越俎代庖。 袁琛听了袁敦的话,沉思片刻后说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万分小心,绝不给王家任何可乘之机。 只是那王家若真存了这般心思,怕是在寿宴之上也会有所动作,儿子应当如何应对?” 袁敦微微眯眼,缓缓说道:“王家此次寿宴,表面上是为了敛財,实则之前是想藉此机会拉拢势力,扩充党羽。 只是太上皇突然让位,怕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王家也会藉此机会,试探各方现在对他家的態度。 《礼记》有云『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你只需要礼貌周全,小心谨慎莫被人骗去內宅、僻静之处,亦不可隨意承诺什么,便可。但万不可失了礼数,免得落人口实。” “儿子明白了。”袁琛应道,又问道:“父亲,寿宴上还有別的要特別注意的人吗?” 袁敦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钦差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大人应该会派人去,甄大人是太上皇的心腹,对太上皇忠心耿耿,奉命坐镇江南。甄府和王家不太对付,你若是遇见了,要小心。” 袁琛闻言一愣,很是诧异的下意识的问道:“父亲,甄府不是和荣国府是老亲吗?王家和荣国府是姻亲关係,怎么甄府和王家不对付?” 荣国府不是有银子在甄府,而甄府不是还在抄家前隱藏了家產到贾府,而且还是交到王夫人的手上,关係应该不错呀,怎么…… 听到这话,袁敦冷哼一声:“谁告诉你,老亲的姻亲就一定是朋友?” 袁琛连忙起身低头认错“是儿子想错了。” 袁敦看著袁琛也没多生气,接著说道:“王家是將门,甄府以前也是將门。能得到太上皇信任的將门,这几十年来,唯有甄府。 太上皇的信任还让甄家成功从武转文,偏偏他们还占著兵权不放,你觉得会有人不妒忌吗?” 那肯定是让人妒忌死了呀! 听袁敦这么说,袁琛有些明白为什么甄府比压错宝的四王八公,以及王子腾还要先倒霉。 如果以薛家进贾府,当做红楼元年来算。那么甄家就是在第六年被打压,开始转移財產,在第八年被皇上下旨抄家问罪。 《红楼梦》虽然没有確切的结尾,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离王子腾出事,至少还有两年时间。 甄府在江南声名远扬,积威盛久,朝堂內外文武又都有人,而且官职如果都不低的话,已经能威胁到龙椅了。 “儿子明白了。”袁琛连忙表示自己明白了。 隨后,袁琛抬头看向袁敦,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父亲,四王八公这些开国世勛押错了三次,太上皇就没惩罚吗?为什么能这么特殊,就因为他们是开国世勛?” 別家《红楼梦》里没写,但有红学家猜测荣寧两府里的贾敬和贾赦都是因为贾府在夺嫡之事上押错了,以至於一个修道一个退居,都是为了避祸。 但这不是还荣华富贵地活著嘛,根本没有治罪。 “怎么没惩罚。”袁敦摇摇头说道:“你仔细看这几家,除了南安郡王府因为丽妃母子,现在还有点权势外。其他人家都只有爵位一个,做官的也没一个到三品。 也就是四王八公在太上皇登基时都出过力,之后这几家在漠北之战也出人出力,不少子弟都战死沙场,太上皇这才对他们网开一面。 再则前面他们虽然都在押宝,可两次押得都是皇后,帝后一体,敬皇后就是敬皇上,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说到这里,袁敦突然笑了起来,看向袁琛说道:“你也別羡慕他们那么深受圣恩,你的名,当年可是皇上亲自取的。” “啊?”听到这话袁琛惊讶极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忙用手指著自己,追问道:“我,皇上给我取名?” 袁家有何德何能,当时能让庄王给自己家子嗣取名? “没错。”袁敦笑道,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神情,“娘娘入府一年后,和其他人一样迟迟未有身孕。当年正好你在六月六日出生,又是家里第六个男孩,生辰八字也很是吉利顺遂。 娘娘便和皇上说,回家来抱抱你沾沾喜气。没成想一个月后,娘娘果真有了身孕,又生下五皇子,且白胖健康。皇上大喜,觉得你有福气,就给你取名为『琛』。” 琛,珍宝也! 【真·六六六。】 袁琛听得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立马装作一副既惊喜又惶恐的模样说道:“父亲,这……这……如今皇上登基,对我可会有別样看法?” 袁敦笑著说道:“琛儿,皇上重情重义,当年赐名便是对你的一份看重。你如今应当好好读圣贤书,將来金榜题名,好为皇上效力,以报当年赐名之恩。” 袁琛闻言立马语气坚定地说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铭记父亲教诲,潜心向学,不负皇上当年的看重。” “对了,甄家姑娘的事可还顺利?”袁琛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立刻问道。 袁琛回答道:“一切顺利,已经让郑郭夫妇带著甄姑娘,隨张差役等人去知府衙门告状,很快就能有结果。” “嗯。”袁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顿了顿,看向袁琛问道:“那神仙,可有说甄家姑娘被解救后,怎么安置?” 袁琛立马摇头“没有。还请父亲拿个主意。” 虽然很想將甄英莲安排到自己身边,但袁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还是以进为退为好。 袁敦思索片刻,有些拿不定主意,便道:“等人救出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是。”袁琛向袁敦行了一礼,这才离开书房。 先去了正室向简嫻请安,隨后才回了东厢房。 不等袁琛吩咐,立春就將温度刚好的茶水奉上。 袁琛吃了两口,解了渴,便去书房读书。 他现在对外面全是两眼一抹黑,又不敢轻易问人,怕露馅。 所以现在得多读书多认字,才能自己独立看邸报和民间小报,更全面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第020章 由不得薛宝釵不多为自己打算 茗香阁。 薛宝釵和掌柜交代了修缮阁子的事,待一切安排妥当,才离开。 和鶯儿一起坐在马车上,薛宝釵虽端坐如仪,心中却仍有些惊魂未定。 今日差役抓捕犯人时闹出的动静,屋顶被砸破的大洞,还有那混乱中与袁琛的近距离接触,都让她心有余悸。 鶯儿在一旁,见薛宝釵脸色不佳,眼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姑娘,您今日受了惊嚇,要不要靠在我肩上歇息一会儿?” “不妨事。”薛宝釵微微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看向鶯儿吩咐道,“今日之事,莫要对任何人提及。” 鶯儿点头应道:“姑娘放心,我晓得轻重。” 薛宝釵坐在马车上,心中思绪万千。 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袁琛竟还能注意到自己的安危。 想到这里,薛宝釵的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宛如天边那一抹绚丽的晚霞。 之前自己情急之下,直接扑到了袁琛身上,虽然事出有因,可这举动也太羞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父亲、兄长以外的男子靠得这么近,陌生的男子气息,让她心绪不寧。 方才慌乱中,袁琛握著她手腕的手温,似乎还留在肌肤上,让薛宝釵心跳加速。 想起袁琛护著她时,沉稳的嗓音喊著自己“薛姑娘”,那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直直钻进她的心里。 薛宝釵的耳尖红晕又深了几分。 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湖,也泛起点点涟漪。 摇摇头,薛宝釵刻意不去关注被袁琛拉过的手腕,抬头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可心思却早已飘远,全然不在窗外的景致上。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袁琛的身影,挥之不去。 鶯儿在一旁,瞧著自家姑娘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暗自揣度,姑娘难道是对袁公子一见钟情呢? 但她深知薛宝釵的性子,也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地陪著。 “姑娘,咱们到家了。”鶯儿轻声提醒道,將薛宝釵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薛宝釵微微一怔,隨即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却仍觉脸颊发烫,心中似有只小鹿在乱撞。 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下马车,走进家门。 走进正室,薛姨妈正一脸著急的等著薛宝釵回来。 见薛宝釵走进来,连忙迎上前去,问道:“女儿,怎么样,袁公子可接受了我们家的赔礼?” “接受了,袁公子和哥哥的事就此揭过。只要哥哥日后不再惹到袁公子的头上,他也不会再与哥哥计较。”薛宝釵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薛姨妈鬆了一口气的说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自从薛宝釵说了薛蟠没有亲自向袁公子道歉,袁公子恐怕会记恨薛蟠后,薛姨妈就一直很是不安。 如今听到这个结果,她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薛宝釵又说了差役抓捕犯人,导致茗香阁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的事。 薛姨妈满不在乎的说道:“人没事就好,事情涉及王家和知府衙门,我们家也不缺那点钱,直接让掌柜请工匠修好便是。” 差役在抓捕犯人的时候,弄坏了东西,按律是由官府或者是涉案人员或相关责任方进行赔偿。 但现实中却很少。 大家都怕和官府打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子胜帮薛蟠解决了麻烦,薛姨妈怎么可能去找王子胜要赔偿。 只能自掏腰包。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薛宝釵说道。 “我去和你哥哥说这个好消息。”薛姨妈说完,没等薛宝釵说话,就起身快步朝著薛蟠的院子走去。 她一心只想著儿子,竟忘了关心女儿,遇到今日之事怕不怕。 薛宝釵见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这一次去找袁琛,薛家是想著破財消灾,所以薛宝釵身上带了一万两银票,准备看情况给。 没想到袁琛只让她泡一杯茶就肯原谅薛蟠,薛宝釵就没把银票拿出来,担心反而会触怒对方,说她不怀好意,行贿。 既然没给,薛宝釵是准备把银票交给母亲。但看薛姨妈刚才的举动,根本没问自己的情况,薛宝釵有点寒心。 袁公子有礼,那是人家有教养。 她冒著清誉被毁的风险去为薛家周旋,母亲却连一句关心都未给予,薛宝釵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虽说,薛宝釵一直知道母亲向来更掛心兄长,可也不免心寒。 一个外人都知道关心她,母亲却…… 抿了一下唇,薛宝釵默不作声的起身,走向自己的闺房,把没用上的一万两银票,偷偷藏在了一本书里。 坐在火炕上,薛宝釵的思绪又飘回到了茗香阁惊心动魄的一刻。 袁琛坚毅的身影,沉稳的声音,仿佛还在眼前耳边,让她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薛宝釵隨后轻轻嘆了口气,心中既有对袁琛的感激,也有对自己未来会如何的迷茫。 家里这种情况,父亲早逝,哥哥薛蟠又不爭气,母亲偏爱哥哥。 由不得薛宝釵不长点私心,为自己打算。 “姑娘,您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鶯儿端著一盏热茶走进来,轻声问道。 薛宝釵回过神来,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因今日之事,有些感慨罢了。” 鶯儿將茶放在桌上,看著薛宝釵微红的面颊,笑著小声说道:“说起今日之事,姑娘,袁公子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想著姑娘安危,可见是个可靠之人。” 薛宝釵脸颊更红了,嗔怪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虽嘴上如此说,心中却对鶯儿的话暗暗认同。 鶯儿见薛宝釵这般模样,知道她也是认同自己的话,掩嘴轻笑。 又道:“姑娘,依我看,袁公子对姑娘似乎也有些不同呢。今日在茗香阁,他护著姑娘时的眼神,可温柔得很。” 薛宝釵脸颊滚烫,隨后又黯然失神,啐道:“莫要再胡言乱语了,袁公子身份非凡,我们薛家如今这状况,又怎能高攀得上?若是传了出去,坏了我的名声,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鶯儿见薛宝釵是真有点生气了,忙求饶道:“是我说错了话,姑娘莫恼。还请姑娘放心,我晓得轻重,定不会在外面乱说。” 第021章 甄英莲已经在他碗里 夕阳的余暉如熔金般倾洒,將整个庭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辉。 立夏轻脚轻手的走进来,轻声说道:“三爷,太太那里叫饭了。” 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块湿润的巾帕用托盘捧著递过来。 听到立夏这么说,袁琛这才从书本里回过神来,將手中的书放下,合上放好。然后拿过巾帕,仔细擦去手中的汗渍和一些从书上蹭到的墨跡。 將用过的巾帕扔到托盘上,才起身说道:“走吧。” 立夏將托盘递给身后的立秋,隨后和立春一起跟在袁琛身后,往正室走去。 见袁琛来了,一家三口开始用晚饭。 净了手,袁琛在饭桌旁坐下,目光隨意地扫了一眼桌上摆放著的菜。 金陵人喜食鱼肉、鸭肉。 坊间更是有“没有一只鸭能离开金陵”的俗话。 这喜好,也极大地促进了江浙地区养鱼业和养鸭业的蓬勃发展,市面上的供给十分稳定。 袁琛穿越来的这大半个月里,饭桌上几乎天天都有鱼鸭的身影。 今天也不例外,桌上摆著松鼠桂鱼和八宝葫芦鸭,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虽然袁琛也吃,不过比起鸭,他更喜欢吃鸡。 尤其是辣子鸡、泉水鸡和黑木耳燉老母鸡。 可惜,也不知道是他穿越早了一些时间,还是这个世界它就没有辣椒这种植物。反正不但调料品里没有,就连香料和观赏花草里面也寻不见辣椒的身影。 让袁琛这个无辣不欢的山城人有些受不了,没有辣椒,生活直接失去了一半乐趣,胡椒、芥辣、茱萸完全代替不了辣椒。 现在袁琛只希望是前者,辣椒还没在这片土地普及开,而不是没有。 又吃了一顿没辣椒的饭,袁琛净了口手,就准备离开。 这时,金嘉福家的走了进来,稟告道:“老爷、太太、三爷,甄家姑娘到了,正在外面候著。” 袁琛瞬间双眼一亮。 简嫻有些疑惑的看了袁敦一眼,但並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带她进来。”袁敦吩咐道。 很快,金嘉福家的就带著甄英莲走了进来。 和之前在马家看见她时已大不相同,此时的甄英莲梳了一个桃心髻,髻边插著一朵粉色绒花和两支细簪,耳处坠著一对明月璫。 脸上抹了些脂粉,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身著一身崭新的淡粉色的襦裙,裙摆处绣著几朵芙蓉花,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整个人少了一分脱俗的仙气,多了一分凡尘的温婉。 袁敦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甄英莲吸引过去。 简嫻瞧著甄英莲的容貌,生得这般好,下意识的皱眉。 金嘉福家的戳了甄英莲一下,才走到一旁候著。 甄英莲立马按照金嘉福家的之前教的话,跪下说道:“英莲见过老爷、太太、三爷。” “起来。”袁敦说道。 等甄英莲起来,袁敦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道:“以后你就去伺候琛儿。” “是。”甄英莲喏喏地应下。 简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袁敦,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 袁敦让袁琛带著甄英莲下去,才和简嫻去了里屋。 等没人后,简嫻才將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老爷,且不说咱们家惯来没有世勛家的那些规矩。 就算老爷想得远,也可將人先放在我身边。那姑娘生得那般好,现在就放她在琛儿身边,误了琛儿读书怎么办?” “你却不知,这丫鬟有大来歷。”袁敦將甄英莲的来歷,还有袁琛所说的那套神仙姐姐的话,和简嫻细细说了。 简嫻闻言又惊又喜,惊嘆道:“福生无量天尊,我竟不知琛儿还有这般造化。改明我就去洞玄观还愿,在琛儿在三清天尊面前磕头。” “那姑娘和琛儿有缘,我想若是將两人分开,怕是不妥。”袁敦说道。 甄家已家破人亡,那神仙別人不找,偏找只比甄家姑娘大一岁的袁琛,在袁敦眼里就有另外的意思了。 不过一个姑娘,袁家养得起。 想到这里,袁敦说道:“你若是担心,让琛儿房里的丫鬟婆子看紧些,不让她守夜便是。” “还是老爷想得周到。”简嫻这才放下心来。忙叫来自己的大丫鬟青裳,去东厢房將两个大丫鬟和婆子都叫来。 袁琛刚满心欢喜地带著甄英莲回房,就听到了母亲將自己身边人叫去的话,顿时反应过来母亲的心思。 对此袁琛有些无语。 他虽然有男儿本色,但却没有特殊癖好。 甄英莲现在虚岁才十岁,再急也不至於如此猴急 而且现在甄英莲都已经在他碗,什么时候吃不是吃了。 养得白胖一些,才能吃得尽兴,满嘴流油。 让立春几人去母亲那里后,袁琛在炕上坐下,看向甄英莲温和地问道:“可用了饭?” “用过了。”甄英莲低垂著头,诺诺地回答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怯意。 袁琛见状语气更温和了“你低著头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甄英莲这才把头抬起来,但也不敢看袁琛,眼皮垂著,眼神中满是慌乱。 见甄英莲这副怯弱的模样,袁琛也不好再继续强迫下去,他不好这一口。 人还是鲜明些好,不然就如同木头一般,一点意思都没有。 哪怕是河东狮,也自有一番风味。 “可还记得姑苏的事?”袁琛轻声问道。 甄英莲摇头说道:“不记得了。” “罢了,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袁琛看著甄英莲弱不禁风的身子,又说道,“我听张差役说拐子夫妇经常打你,明儿我叫人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他记得甄英莲未来不但做妾几年都没有和薛蟠有子嗣,更是在之后得了干血症,身子一直不好。 显然不单单是薛蟠和夏金桂的虐待,还有被拐走这几年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的缘故。 甄英莲虽然被拐子打怕了,懦弱得很,但还是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坏,连忙感激的说道:“谢三爷。” “可別先谢,明儿开始吃那苦哈哈的药,別在心里骂我就是。”袁琛笑著说道。 “我不敢。”甄英莲条件反射似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惶恐。 第022章 该死!厄运任务並没有完成 袁琛见甄英莲那怯生生的模样,心中不禁又暗暗嘆了一下。 甄英莲原本也是个乡宦家的小家碧玉,却硬生生被那丧尽天良的拐子打得怕了,变得这般怯懦胆小,连一般普通百姓家的姑娘都不如。 拐子当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想到拐子,袁琛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甄英莲到他身边来了,可厄运任务並没有完成! 袁琛立刻看向甄英莲,语气急切地问道:“拐子夫妇可被知府刘大人判了?” 甄英莲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没有,我听张公差说,刘大人忙著审另外一桩大案,没空理这件小案,只是將爹……拐子夫妇收押了。” 【该死!】 袁琛心中暗骂一声,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这厄运任务是要让他杀死恶人,並非是恶人被抓、被判刑便算完成任务。 也就是说,得拐子夫妇命丧黄泉,厄运任务才算完成,而不是他们被抓就算完成。 【完蛋!】 袁琛脸色顿时不好起来,如霜打的茄子般难看。 谁知道刘大人会什么时候审这件案子,又什么时候判刑,什么时候执行呢? 袁琛现在是不太清楚衙门如何运作,可“秋后问斩”这个词还是听说过的。 如今才六月初,离秋后还有几个月之久。 要是拖到秋后,怕是他坟上草都长得老高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袁琛心里著急的想著。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两个符合任务要求的大恶人,要是这两人都不行,那他又该去哪里再找,这么高罪恶值的大恶人呢? 偷王家东西的那个,袁琛可没把握,厄运任务会认可。 离任务失败,明天就只剩下八天了。 见袁琛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甄英莲站在旁边,身子瑟瑟发抖,如寒风中的落叶。既不敢走,也不敢开口说话,只低垂著头,双手不安地绞著手绢。 这时立春和立夏正好从正室回来,见袁琛脸色不好看。 立夏担忧地问道:“三爷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身子不爽利?”立春也满脸关心地问道:“三爷您没事吧,可要叫个大夫来看看?” “我没事。”袁琛这才回过神来,敷衍回答道著。 转头瞧见甄英莲那副害怕的模样,袁琛强挤出一丝笑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別怕,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不过因为生命危机尚未解除,袁琛也没兴趣再撩拨甄英莲。 “母亲叫你们过去做什么?”袁琛问道。 立春快人快语地说道:“太太让我们好好伺候三爷,还说让我们看著不能让三爷在晚上用功,先养好身子。” 以及……看紧甄英莲,不要让她这么快就和袁琛领略云雨情。 后者就不用告诉袁琛和甄英莲了。 在两人眼里,甄英莲长得这么漂亮,又是厨房郑郭师傅的侄女,家世低微,明显是先在府上养著,未来给三爷做姨娘。 以免未来三爷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了去,到时候名声不好是小,万一染上了什么脏病那才是大事。 这年头的大户人家,都是这般做法,比起外面的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女子,养在府上知根知底的才放心。 立夏附和道:“可不是,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了。太太还说,等明日三爷上学后,让我们再拿艾草菖蒲熏一熏屋子,去去晦气,也防著蚊虫。” 袁琛闻言没继续问,而是吩咐道:“去把长忠叫来。” 立春和立夏闻言对视一眼。 隨后立春一脸为难的说道:“三爷,这会儿后院已经落了锁,长忠没法进来。” 袁琛闻言一愣,倒是忘了还有这事。 硬要长忠进来肯定有办法,只是会惊动袁敦和简嫻。 袁琛可不想暴露自己穿越者和金手指,只能苦笑著作罢。 隨后袁琛迅速扯开话题,问道:“母亲可说英莲住在哪呢?” “太太说了,和我们一起睡在耳房,也好近些伺候三爷。”立春笑著说道。 站在远一点地方的立秋和立冬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来,但又立马垂下头,不让其他人看见她们的神色。 “行吧,你们带英莲下去安置吧。”顿了顿,袁琛又说道,“好好教导她规矩,但也別欺负她,教成个木偶。” 学好规矩,才能在袁家,乃至於这个时代过得好。 但若一板一眼,失了那份灵动,也不好。 立春闻言笑著说道:“三爷放心,英莲妹妹生得这么好,我们心眼儿里爱还爱不过来,哪里会欺负她呀!” 她们巴结甄英莲都还来不及了,哪敢欺负呀! 立春和立夏今年十七了,和袁琛年龄差距甚大,並没有异想天开的想法,再有一两年她们就会“出去”成亲。 自是不会把甄英莲这个“准姨娘”当做威胁,反而是想要巴结对方,好嫁出去以后能在袁琛这里留点香火情。 日后有个什么万分为难之事,有个能求情的地方。 袁琛闻言笑了,然后说道:“带她下去安置吧。” 说著又看向甄英莲,柔声说道:“这几日,也不用你过来伺候,从明儿起好好喝药、学规矩。等熟悉后,再过来伺候。” “是。”甄英莲忙应道。 立春见状和立夏对视一眼,然后立春带著甄英莲下去,去旁边耳房安置。 立夏则在询问过袁琛后,带著立秋和立冬伺候袁琛梳洗。 等袁琛洗完澡,立春才进来,说了已经將甄英莲安置下去的事。 袁琛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后便在几人的伺候下上床歇息。 躺在床上,袁琛闭上眼,在心中盘算著如何才能儘快完成厄运任务。 想著想著,便惚惚睡去。 袁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在晃荡,然后场景突然一换,只看见简嫻等人趴在一张床上,不停地哭泣著。 “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狠心拋下我们走了啊!”简嫻的哭声带著一股撕心裂肺的痛。 他有心想要开口说话,有心上去,却半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简嫻哭晕了过去,屋子里顿时又是一团乱。 就在这个时候,袁琛看清楚了床上躺著的那个人的脸。 那是他的脸。 “啊!” 袁琛猛然醒来,满脸惊恐之色地看向四周…… 第023章 命运卡片的指引? 听到袁琛那尖锐且带著几分惊恐的尖叫声,睡在旁边炕上的立夏,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立马翻身起身。 她来不及拢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忙不迭地將床帐撩起,目光急切地看向里面。 只见袁琛已经起身坐在床上,一脸惊惧之色,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立夏心中一紧,忙问道:“三爷,您这是做了噩梦?莫怕,有我在呢。” 隨后立夏迅速取来一方柔软的手绢,一边轻轻给袁琛擦拭额头上的细汗,一边温柔地轻轻抚摸著他的背。 柔声安慰道:“三爷,我常听人说,梦都是反的,不算数的。您莫要往心里去,放宽心便是,有老爷太太在了。” 袁琛大口深呼吸著空气,努力平缓著自己慌乱的心態,垂下眼眸,低声说道:“你说得对,是反的,都是反的。” 见袁琛情绪逐渐平復,立夏又轻声问道:“三爷,可要再睡会儿?离天亮还早著呢。” 袁琛想了想,点头“好,你也去睡吧。” 立夏先伺候袁琛重新睡下,將被子给他掖好,隨后轻轻放下床帐,才回到旁边的炕上躺下。 袁琛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睁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床帐,梦中的画面如影隨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中的那一幕,仿佛是一个警示,提醒著他厄运任务尚未完成。 八天后,他依旧可能会死。 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再一次死去,紧迫感宛若一座大山压在袁琛的心头,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 死过一次的人,比其他人更怕死。 半醒半睡地熬到了天亮,袁琛早早地起身,然后按照以往旧例去正院和袁敦一起练八段锦。 练完最后一式,袁琛收回手脚,抢在袁敦离开之前,小声问道:“父亲,昨日的事可有结果?” 袁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袁琛,顿了顿才开口道:“有进展,但此事关係重大,你年纪尚小,莫要多问。” 袁琛闻言挑眉,心中暗自思忖,难不成那张当票真存放著什么重要东西? 但袁敦都这么说了,袁琛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有些事情和一个十岁的小孩说才有问题。 “父亲,我看英莲身子弱小,她在拐子夫妇那里被虐待了好几年,想请大夫给她调理一番。”袁琛看向袁敦语气平淡的说道。 给甄英莲请大夫这事,必须要袁敦或者是简嫻同意才行,比起简嫻,还是找袁敦更容易达成目的。 袁敦闻言说道:“我会让石来福去请大夫,顺便也给你把个平安脉。” 石来福是袁家的二管家。 金嘉福管外面的事,石来福管內宅的事,两人分工明確。 “让父亲费心。”袁琛对著袁敦行礼。 袁敦看向袁琛的目光柔和中带著关切“以后有事,不管到底有多离奇,也不要瞒著为父。你是我儿子,遇到事情莫要自己硬扛。” “儿子不会了。”袁琛连忙回答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用完早点,袁琛辞了父母,朝著桂香室走去。 刚刚在小径走了两步,袁琛猛然止住了脚步,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某个人。 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一切只因,那个人头上冒著一个红色加粗数字——65! 好傢伙,比昨日那个盗贼的罪恶值还要多两点。 这可真是,要找的时候找不到,不找的时候,排队出现。 不过这是巧合,还是命运卡片的指引呢? 袁琛眸光微闪。 厄运任务或许並不需要他出府费尽心血满城如大海捞针般寻找目標,目標其实就在他附近! 事实真相是不是这样,袁琛不得而知,但这事如果是真的,倒是一件好事。 【这个人,绝对不能放过!】 跟在袁琛身后的四个小廝见袁琛停下脚步,也连忙止住了步伐,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了几个呼吸,见袁琛没反应。 长忠才大胆上前一步,见袁琛满脸既兴奋又阴沉的表情,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三爷,要到上学的时辰了。” 袁琛这才回过神后,立马侧头移开视线,但眼角的余光依然盯著前方的某个人,扬了扬下巴问道:“那几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长忠闻言朝前看去“三爷,那几人应该是府上请来的瓦匠,修缮屋顶,算日子现在已经到梅雨季节,很快阴雨就要延绵不绝。” “怎么不提前修缮呢?”袁琛问道。 一旁的长福连忙说道:“三爷,本是该提前半个月就修缮好,但前面您病了,便延后至今。” 所以不是他大伯石来福办事能力差,而是事出有因。 袁琛眸光微闪,又问道:“我问你们,我生病之前,他们是不是已经进府呢?” 长忠应道:“是。三爷生病那一天,他们已经进府三日。” 【进府三日,瓦匠……】 袁琛垂眸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看向长盛吩咐道:“你去和江夫子说一声,就说父亲找我有事,我晚点过去。” 然后转身朝著正室走去。 刚刚走到正室门口,就见袁敦走出来。 见状,袁敦皱眉问道:“怎么不去上学?” “儿子有件急事,要和父亲说。已经让人和江夫子说了,和父亲说完急事再去上学。”袁琛连忙答道。 袁敦看向袁琛,见他一脸认真,眼神中满是急切,脚步一转去了前面正院的书房。 在书房坐下后,袁敦才问道:“什么事?” “儿子刚刚去桂香室,路上看见了几个人,听身边小廝说是从外面请来的瓦匠。其中一个,儿子昨天晚上做噩梦的时候,看见过那人。在儿子死后,他笑得十分灿烂。 儿子今儿一见到他,就很是恐惧,就好像老鼠看见了猫一般,有种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感觉。”袁琛一边说,一边做出一副惧怕的模样来,身体微微颤抖著。 袁敦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看向袁琛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没感觉错,没说谎?” 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有此事,恐有人对他家不利。 第024章 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这种事情,儿子哪敢说谎。”袁琛面色惶急连忙解释道,“对方冷冷地看过来,儿子就好像感觉自己被山中猛虎盯上了似的。 浑身寒毛直竖,双腿发软,不敢动弹分毫,怕他下一刻就要扑將过来將儿子生吞活剥。” 顿了顿,袁琛微微颤抖著看向袁敦,很是不安又似满心不解地说道:“父亲,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总觉得……” “觉得什么?”袁敦沉声问道。 袁琛微微低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说道:“总觉得,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袁敦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目光紧紧盯著袁琛,呵斥道:“不许胡说!此等不吉之言,休要再提!” 袁琛闻言鼓起勇气抬头,一脸诅咒发誓的表情说道:“父亲,我知道这很让人难以置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心里真的是这样的感受。” 见袁敦脸色都没变,袁琛忙做出一份急切解释的模样来,开口说道:“父亲,我和一个瓦匠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往,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他,之前也没见过他。 我之前很少外出,这几日除了那薛大瞎子,也没和谁结仇。无缘无故的,若不是昨天晚上那个噩梦,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瓦匠。只是那梦太过真实,儿子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袁敦闻言目光紧紧盯著袁琛,似要將他看穿,半晌后才开口问道:“那人是谁?你可还记得他模样?” “儿子记得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服,腰间系了一条棕色大汗巾,左脸上还有一颗黑痣。” “为父知道了,你先去桂香室上学,莫要再为此事分心。”袁敦沉著脸说道。 “是!”袁琛对著袁敦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等袁琛离开后,袁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想到了昨日金嘉福从当铺里取回来的东西,又想到不久前收到的消息。 金嘉福从当铺赎回来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放著三十多张房契地契,以及一本帐本。 那本帐本,不是王家贪污受贿的帐本,而是王家持有那三十多张房契地契十多年来的收益,有近五十万两。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房契地契上面的庄子铺子,不在金陵城,也不在应天府,而是在扬州。 其中有一张房契是扬州城一家很有名的茶酒楼,袁敦曾经听同科友人现任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说过此楼。 有一道菜名“清燉蟹粉狮子头”,在当地十分有名。肉圆肥而不腻,青菜酥烂清口,蟹粉鲜香,肥嫩异常。还说以后请他们吃。 可那明明是扬州本地乡宦叶家的產业,现在怎么到了甄家手上呢? 其中肯定有隱情。 另外一个消息和友人林如海有关。 林如海的独子去岁冬死了,只剩独女一人。今年春,林夫人也因为悲伤过度病臥在床,据他派去林府看望的人回来说,林夫人已时日无多。 袁敦还知道一些內情,比起自己因为小妹原因旗帜鲜明地支持皇上,官场上下也都知道这层裙边关係,反而让其他人不敢在明面上轻易针对他。 不然就是將皇家兄弟不和的事情,挑到明面上来了。 而林如海虽是荣国府女婿,却在进翰林院后只忠於太上皇一人,且走的是文官御史的路子,並未投靠诚王,也未投靠皇上。 林家偏偏是在皇上和诚王爭得最厉害,最需要银子做事的时候出事。 有这么巧吗? 袁敦有些不信,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思量:难道,为了从龙之功,有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不管不顾破了规矩?因著林如海那边事去年已成,就转头对他家下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看前面王子胜的態度,不像呀! 但人命关天,不得不防。 袁敦眼眸深邃了起来,如果袁琛所言非虚,难道这是那神仙看见他们解救出甄英莲后,给的“奖赏”?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袁敦立马起身,派小廝去叫心腹来商议。 这事必须要查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 將事情告诉父亲后,袁琛立刻前往桂香室。 袁琛也想过自己秘密调查,或者是秘密杀死那个瓦匠,完成厄运任务。 但因为之前的事情,显然袁敦对自家和奴僕掌控力不弱,袁琛派谁去调查,最后都是先去匯报给袁敦。 袁琛身边又一直有奴僕跟著,根本没有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的机会。 再说他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没能力使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拿刀捅死对方。 別到时候被人反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那高达65点的罪恶值,这个瓦匠显然不是一般人,或许原主生病高烧不退就是他干的。 若真是那样,可得好好审审对方,挖出幕后凶手来。 思索片刻后,袁琛决定將这件事告诉袁敦,让袁敦来办此事,先把人完全掌控在手上再说。 距离任务失败,时间虽然不多,但还有八天,也不算短。 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袁琛这一次故意在袁敦面前说“做噩梦自己死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等话,就是赌袁敦心疼儿子不敢侥倖。 就算袁敦最初不信,等到最后一两天的时间,袁琛还可以装病,到时候由不得他不信。 他不信,袁琛还可以和母亲简嫻说,让简嫻逼著他信。 走进桂香室,袁琛对江夫子行礼,然后坐下认真跟著江夫子读书,比上辈子读书还要认真几分。 在这只有“科举”和“战场”才是正道,捐官都被同阶层鄙视的时代,书是一定要好好读的,而且还要努力考上进士做大官。 有了权势才能在这个时代更好的活著,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认认真真上了一上午的课,袁琛发现自己精神力和记忆力都比上辈子好不少,虽称不上过目不忘,但通读几遍后就能完全记住,背诵出全文。 对於袁琛的读书进度,江夫子很是欣慰。並没有怀疑,毕竟这些都是之前学过的內容,只以为袁琛现在又把这些知识逐渐的记了起来。 第025章 甄英莲脸一红 袁琛刚从正室回到东厢房换好家常衣服,石来福家的就带著袁家在金陵城常用的白大夫来了,立春等人忙进西次间书房迴避。 白大夫身著一袭素净的长衫,背著一个古朴的药箱,面容和蔼。 袁琛穿越过来后,和他见过多次。 “有劳白大夫。”袁琛说道。 隨后在眾人的注目下,伸出手来,轻轻放在小迎枕上。 白大夫微微欠身,神色专注,伸手按在脉上。调息了至数,寧神细诊了半刻的工夫。 诊毕脉息,白大夫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公子已大安,之后食补即可。平日里莫要过於劳累,注意休息。” “多谢白大夫,之后也麻烦白大夫了。”袁琛说道。 白大夫忙道:“不敢,不敢。” 石来福家的引著白大夫进了东次间,身后的老嬤嬤忙拿了一个圆凳让白大夫在床边坐下。 隨后石来福家的伸手进床幔里,將甄英莲的左手抬了出来,又在她手腕上盖了一方手绢,才请白大夫诊脉。 白大夫给甄英莲请脉后,微微皱眉,看向她问道:“这位姑娘平日可常心悸易惊,夜多噩梦。且生性胆怯多疑,常有被惊嚇?” 床幔里甚是安静。 袁琛见状,立马说道:“英莲,回答大夫的话。”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甄英莲这才怯怯地应道:“是。” 白大夫看向袁琛说道:“这位姑娘患有惊恐伤肾之症,导致五臟六腑都有些损伤,若不及时医治,日后身体愈发孱弱,恐会伤了岁数。” 听大夫这么说,袁琛立马问道:“可能治?” “能,以启阳娱心丹和桑螵蛸散为主药,辅以养五臟六腑之食,若是再配以针灸,能痊癒得更快。不过此病来源於长期过多惊嚇,所以更重要的是平日身心愉悦,需精细调理,根治非一朝一夕之事。”白大夫说道。 能治就好。 袁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笑著问道:“针灸一事,白大夫可有推荐之人?” 让男大夫给甄英莲针灸,袁琛倒是没什么,就怕甄英莲和其他人有什么別样想法,瞧今天看诊的情况,就知道这个时代依然是男女大防。 白大夫想了想说道:“回春堂是谈家所开,贵府可请她家女医上门施针。” “回春堂?”袁琛一怔。 白大夫解释道:“谈家先祖,乃是前朝名医谈允贤,她专注妇科诊疗。回春堂也因此专精妇科一脉。” 袁琛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说道:“还请白大夫开个药方。” 白大夫很快写了药方,交予袁琛。 袁琛完全看不懂,直接交给了石来福家的,让她去处理。 石来福家的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方。 送走白大夫和石来福家的,因为厄运任务又看见完成的曙光,袁琛心情又好了起来,笑著打趣英莲,道:“药送来了,可不许嫌苦,偷偷扔了。” 一旁的立春立马笑著说道:“三爷放心,我亲自盯著英莲,保管她一天三次药,准时服用,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还是立春想得周到,你替我监督她。”袁琛笑著说道。 甄英莲忙应道:“我定会按时服用,不会辜负三爷的关心。” 袁琛瞧著甄英莲乖巧的模样,心中怜惜更甚,又道:“等吃了药身子好些了,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儘管跟我说。” 甄英莲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多谢三爷,英莲没什么特別想要的,只盼著能快些好起来,早日伺候三爷。” 立春在一旁打趣道:“英莲你这话可不对,三爷疼你,自然希望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哪是为了你的伺候呀。” 甄英莲脸一红,低下头,双手绞著手绢。 袁琛笑著摆摆手道:“立春就別打趣她了,英莲脸皮薄,可不像你那样脸皮厚。” 立春佯装嗔怒,跺了跺脚道:“三爷惯会取笑人,我脸皮哪里厚啦,分明是英莲害羞得紧。” 说罢,还故意朝甄英莲挤了挤眼睛。 甄英莲被立春这一逗,脸愈发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头低得更低了,那模样越发惹人怜爱。 袁琛瞧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看向甄英莲,柔声道:“英莲,你且放宽心,好好养病,莫要忧思过重。” 甄英莲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感动的泪花,轻声道:“三爷对英莲这般好,英莲铭记於心,定会好好吃药,不辜负三爷的关心。” “乖。” 做完这件事,袁琛起身踱步至书房,將长忠叫了进来。 “拐子那事,你爹怎么说?”袁琛问道。 长忠连忙回答道:“三爷,我问了我爹。昨日张差役两人,出了茗香阁后,张差役立马去找了几个相熟的差役,回家绑了那对拐子夫妇。 马班头带著郑郭夫妇和英莲姑娘,去找相熟的秀才写了状纸,然后再去知府衙门报官。刘大人倒是让人接了状纸,只是忙著王家的事,没空理会拐子的事。 我爹说了,他一大早就派人去找马班头,让马班头找衙门里的老熟人,和刘大人说此事的原委。催刘大人快些审理此案,好给郑郭夫妇和英莲姑娘一个公道。” 袁琛现在倒也不那么急了,看向长忠,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问道:“王家的事,你可从你爹那里听到什么消息吗?” 长忠一听,顿时笑了,忙凑近一些,小声地说道:“三爷,我还真听我爹说过一言半语。听说那个盗贼是个江洋大盗,在江南多地作恶多年。 偷窃了数十家,掠走的財物加起来足有上万金之多,还曾毁人清白。此人手段高明,號称来无影去无踪,官府多次追捕都无功而返,没想到这一次竟被抓到了。” 袁琛闻言嗤笑一声“难怪刘大人没空审理其他案子。” 若是能从对方嘴里知道他隱藏財物的地方,那可是一笔意外横財。 能不主动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袁琛向长忠说了瓦匠的事,並叮嘱道,“你只需从你爹那里关注此事,不要去隨便打听。” 长忠连忙点头,应道:“三爷放心,我记下了。” 隨后袁琛让长忠下去,拿起书本继续读书。 第026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下午,石来福家的又带著回春堂的女大夫过来给甄英莲看病。 女大夫给甄英莲诊脉后,和白大夫的诊断结果一致——甄英莲患有惊恐伤肾之症。 不过女大夫將白大夫开的药方略微减了些,对甄英莲这个体质柔弱的女子来说,白大夫开的药,药效有些太猛,怕是会受不住。 女大夫又给甄英莲扎了针灸,才告辞离开。 此后半个月,女大夫都要来袁家,为甄英莲进行针灸治疗。 然后看情况,决定后续要不要继续治疗。 用完晚饭,袁敦神色严肃地带著袁琛去了三堂书房。 等关上门后,袁琛迫不及待地问道:“父亲,是那个瓦匠的事有结果了吗?” 袁敦一脸凝重地说道:“我让人秘密將他抓捕后,进行审问。据他招供,的確有人收买他,你之前生病一直不愈,正是因为他在煎药的水里做了手脚。” “什么!?”袁琛故作震惊的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心里却一点都不意外。 爭夺皇位可是非常残酷的斗爭,自然是什么手段好用,就用什么。 突破底线、不择手段那也是常有的事,谋杀亲子的都有。 反正事成之后,自有大儒为其辩经,將恶行粉饰。 “父亲,幕后之人可有线索?”袁琛连忙问道。 虽然他是在原主生病后才穿越过来的,但袁琛还是要抓住凶手。 一方面是既然占了这具身子,便要为原主报仇,也算是告慰原主在天之灵。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袁琛没死,幕后之人未必不会再针对袁琛一次! 必须要找出来,以绝后患。 袁敦目光沉如深潭,缓缓摇头道:“目前尚未查实背后主使,瓦匠也不知道收买他的人是谁,只知道收买他之人行事极为隱秘。 每次交接都戴著斗笠遮面,难以辨认真面目。如今你病癒,恐怕收买他之人早已远走高飞。” 袁琛低头想了想,隨后抬起头来看向袁敦问道:“敢问父亲,对此事的幕后之人可有猜测?” 没证据,不代表不能知道真凶,很多事情不需要证据。 袁敦看向袁琛反问道:“你是想要报復回去吗?” “杀人者,人恆杀之。”袁琛一脸杀气的说道。 但隨后袁琛深吸一口气,又冷静地开口道:“不过儿子懂谋定而后动的道理,就算知道谁是幕后之人,也不会轻举妄动。还请父亲告知儿子,谁是要谋害儿子的幕后真凶,让儿子以后有个防备。” 袁敦目光在袁琛脸上逡巡,似在掂量他话中的真假,良久才缓缓开口:“若说此次之事最有可能的幕后之人,依为父之见,像是王家的手段。” 袁琛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双手紧握成拳。 但他很有自知之明,除非皇上动手,否则现在就算把整个袁家押上去也奈何不了王子腾和王家。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袁琛对自己有十足的自信。 有仇不报非丈夫。 袁琛可一直都是大丈夫! 但隨后袁琛又有了一个新问题:“父亲为何不猜测是诚王或甄府,亦或者是別家?” 以动机来说,之前和皇上相爭的诚王是幕后之人的可能性似乎更高呀! “诚王如何为父不做评价。但这种行事不留后路的手段和王家的风格很像,王家向来下手狠毒,也没个忌讳。” 袁敦看向袁琛继续说道:“金陵城內至今都有王子腾踩著原配岳家上位,因此活该被断子绝孙的流言。再则王大老爷之前的举动,为父不过是派人去嚇嚇他而已,他就立马退缩了。 原本以为是因为皇上登基,让王家有了忌讳,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做贼心虚,也是故意试探为父对此事知不知情。” 袁琛闻言,微微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他想到了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这三个王家女子,的確是下手狠毒。 至於吃绝户,林家、薛家不就是典型的例子。 “至於甄府,甄府由武转文,这些年来行事温和了不少,广结善缘。且太上皇让甄家坐镇金陵,是为了镇守江南,不是挑起事端,此事不像是他们所为。” 就前面二选一的情况,甄府保护袁家上上下下都还来不及呢。 真要下手,那也得是诚王上位后,甄府拿袁家递投名状,而不是在都中那边没分出胜负之前就下手。 顿了顿,袁敦又说道:“此次你生病一事,若真是王家所为,想必是觉得为父这个应天府同知,在金陵城盯著王家,不利於他们结党敛財。” 袁琛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说道:“父亲,如今我们虽猜到是他,却无確凿证据,该如何应对?” 袁敦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王家既然敢做,想必早已將痕跡抹除乾净,我们需从长计议。 王家这几年朝中势力发展迅速,开国世勛中现只有他不退反进,因此开国世勛在军中势力很多都为王子腾所用,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不过,王家既收买瓦匠暗中谋害你,想必在其他事上也多有枉法之举,只要耐心查探,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皇上的態度。 但他们现在身处金陵城,根本不知道千里之外的皇上是什么態度。 是新帝上任三把火,还是碍於太上皇尚未驾崩,不能动太上皇的旧臣呢? 毕竟太上皇手上只要有兵权在,那么就能再一次废立皇帝。 偏偏王子腾就任著那么关键的位置。 在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之前,袁敦不会贸然行动。 袁琛思索片刻,点头道:“父亲所言有理。只是在这期间,王家若再次对我们下手,该如何防范?” 袁敦闻言说道:“如今皇上登基,大局已定,我们家也成为了外戚,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之前薛家一事,王家退后了,想来暂时也会安分一些。 为父会安排人手保护你,但你平日里也需多加小心,莫要单独行动,以免给人可乘之机。” 袁琛拱手道:“多谢父亲,儿子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让父亲母亲担忧。” 顿了顿,袁琛抬头看向袁敦,试探性地问道:“父亲,那个瓦匠该如何处置?”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袁敦看向袁琛反问道。 第027章 神秘之物 “依儿子的意思,自然是斩草除根。留这样一个隱患,终究是个祸害。”袁琛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厉地说道,“而且儿子对他总有一种感觉,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我不想死,自然是让他去死。 让一个大恶人去死,袁琛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此事,全凭父亲做主。”袁琛又迅速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向袁敦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 袁敦回道:“那瓦匠虽受人指使,但此事他做过不少次,手上不止一条命案。如此大恶之人,自是留他不得。” 袁琛闻言心里顿时一喜。 厄运任务如今总算看到了完成的曙光。 袁琛连忙说道:“父亲说得是,此等大恶之人,確是留不得。若是绕他一命,难保日后他不会再兴风作浪。” 得到了袁敦会杀了瓦匠的承诺,袁琛心情愉快地离开书房,拐角走进夹道。 走到穿堂时,一旁吹来的和风,撩起袁琛的髮丝,髮丝迎风飞舞遮挡了视线。 袁琛停住了脚步,伸手將眼前的一缕髮丝撩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一片漆黑之色,月光和星光都微弱至极,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丝绸笼罩下来,深邃而恐怖。 袁琛却心情愉悦地轻笑著说道:“今晚的夜色真美。” 隨后朝著东厢房走去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一前一后提著灯笼的两个婆子,听到袁琛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满脸迷茫。 月黑风大,哪里美呢? 三爷是被风吹得迷了眼吗? *** 袁琛心情不错的撩拨了甄英莲一番后,才被立春等人伺候著在床上睡下。 原以为,要再过几天才有结果。 没想到袁敦的动作那么快,袁琛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那张闪耀著红黑色光芒,且黑色光芒更盛的命运卡片,浮现在袁琛眼前。 厄运那一面卡片上面,醒目的红色加粗倒计时,暂停了。 然后一声纸张被撕碎的声音,在袁琛耳边响起。 下一秒,命运卡片从中断裂,变成两半,然后消失在了袁琛的“视野”里。 袁琛顿时激动万分,猛地坐起身来,脸上掛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穿越以来,一直如巨石般压在他心头的厄运任务,此刻终於烟消云散。袁琛只觉浑身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三爷,您怎么呢?”立春听到动静,急忙撩开床帐,一脸担忧地问道。 袁琛看著立春,见她头顶上已经没有了个位数的罪恶值,显然厄运任务是真完成了。 不由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笑著说道:“没事,只是突然想喝水。” 立春这才鬆了一口气,忙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水,端至袁琛跟前,轻声说道:“三爷,水来了,您慢些喝。” 袁琛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將空杯递迴给立春。 “三爷可还要?”立春问道。 “不要了,睡吧。”袁琛说道,然后重新躺下。 立春闻言,忙將茶杯放在一旁,细心地为袁琛整理好被褥,轻声说道:“三爷,那您快睡吧。” “嗯。”袁琛说道,合上双眼。 闭眼后,袁琛的“视野”里,突然飞过来无数张闪烁著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围绕著袁琛“旋转”。 这是要他抽取下一张命运卡片。 袁琛並不打算立马抽取,万一又是一个限时任务,岂不是白白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 对於命运卡片关於完成任务的“指引”,因为袁琛现在只做了一次任务,所以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可不確定是真是假。 还是要谨慎一些。 翌日起床后,袁琛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抽取了命运卡片。 反正不接受幸运馈赠,就不用付出代价,不用完成厄运任务。 只是这个金手指会“失灵”一个月。 前面那次袁琛是没办法了,眼瞧著又要病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能硬著头皮接下。 但这一次,如果厄运任务太难,他可以选择不接受好运馈赠。 很快一张闪耀著均匀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就从远方“飞”了过来,落到了袁琛的面前。 卡片带著一股神秘的气息,红黑光芒大亮,隨后黑色光芒收敛了一半,红色光芒更盛,露出了好运馈赠。 袁琛连忙查看,顿时双眼一亮,竟然是——超强情感感知。 都说人心隔肚皮,但超强情感感知,能在和人近距离接触后,感知到对方对自己的真实態度。 是恶意,还是善意。 是崇拜,还是憎恶。 袁琛心中狂喜,这超强情感感知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能力。 在这个人心难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真真假假的红楼世界里,拥有这样的能力,无疑能让他在人际交往中占据极大的优势。 但很快袁琛就按捺住心里的喜意,毕竟命运的好运馈赠是有代价的。 深吸一口气,袁琛意识微动,翻开了命运卡片的背面。 待看清楚厄运任务的要求后,袁琛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好运馈赠的礼物越厉害,厄运任务难度就越大。 什么叫“神秘之物”? 这种完全没有明確指向的任务,难度可能会大到逆天。 不过,如果是《红楼梦》里的神秘之物,袁琛还真能说出几个来,只是不確定,符不符合厄运任务的要求。 首先就是贾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 据说通灵宝玉乃是女媧补天之时,剩下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 此玉来歷非凡,肯定能算是神秘之物。 其次是让贾瑞死去的风月宝鑑。 风月宝鑑正面是美女,反面是骷髏,能照见人的欲望与生死,也应该是一件神秘之物。 薛宝釵的金锁是薛家自己打造的,所以不算。 但她吃的冷香丸里面的药引,却是癩头和尚给的,如果药引是从警幻仙姑那里得来的,不是人间之物,那也应该能算。 还有就是皇宫里的玉璽。 红楼里若是真是低神低玄世界,有气运、龙气、龙脉之类的,玉璽作为一国象徵,代表著皇权的象徵,肯定有气运在身是神秘之物。 最后就是贾宝玉的乾娘马道婆,在不確定是不是神经毒素、化学药物之前,她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说不定也与神秘之物有关。 这些都是还只是看得见摸得著的。 第028章 金釵命格 若说看不见摸不著的神秘之物。 贾宝玉神瑛侍者的命格,林黛玉絳珠仙草的命格,还有警幻仙姑妹妹秦可卿的命格,皆是神神叨叨、玄之又玄的东西,或许也能算是神秘之物。 更进一步,或许警幻仙姑、癩头和尚、跛足道人、甄英莲父亲甄士隱的命格这四人的命格,也可能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也能算。 尤其是警幻仙姑,在红楼世界里,更是扮演著举足轻重的角色,仿佛掌控著眾人的生死祸福。 若是脑洞大开一些,金陵十二釵里来歷最为神秘的妙玉、皇宫里高坐龙椅上的太上皇和皇上…… 咳,不能再想下去。 再想下去就要大逆不道了。 然而,在这眾多神秘之物中,现在除了冷香丸,袁琛或许有机会能够弄到手外。 其他的,要么远在天边,难以触及。要么就是说不清道不明,让人无从下手。 而且这些都是袁琛的猜测,或许並不是厄运任务要他提交的神秘之物。 看著一刻钟的选择倒计时,袁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话说,给个提示呀!最討厌谜语了。这个厄运任务也不说清楚到底要找什么,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正在给袁琛穿衣服的立夏,看见袁琛皱眉,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袁琛。她心里一紧,但又不能立马收手,那样衣服可穿不好。 正好甄英莲在她旁边,立夏顿时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立夏立马用眼神示意甄英莲过来提著衣服,然后她去另外一边穿。 甄英莲顺从地接过了立夏刚才的活,拿著一边的衣服,手不免和袁琛有肢体上的接触。 袁琛看著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闪烁著黑色光芒的厄运任务,依然是30天的任务时间。 如果接下这个任务后,薛宝釵的冷香丸却不是神秘之物,那就铁定会失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因为袁琛没那么多时间从金陵城赶到都中。 【看来只能忍痛不接,浪费一个任务和一个月的时间。唉,要是现在我在都中,还能拼一把。】 从贾宝玉身上偷通灵宝玉,难度不算特別高。 贾宝玉自己都遗失过。 有心算无心,只要谋划得当,不算难。 但偏偏袁琛现在是在金陵城,远在千里之外呀! 就在袁琛准备放弃的时候,甄英莲和他肢体接触的瞬间,让眼前的命运卡片又有了变化。 厄运任务上面显示——是否提交“金釵命格”。 金釵命格? 袁琛一愣。 隨后反应过来,说的是——甄英莲。 原文中,金陵十二釵分正、副、又副三册,除了正册十二人都写完外,副册只写了甄英莲,又副册只写了晴雯和袭人,余者是谁,各方都有爭论。 但甄英莲为副册之首是可以確定的。 所以如果“金釵命格”在厄运任务里算神秘之物,那甄英莲的確有金釵命格。 金釵命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是悲剧,不要也罢。 袁琛见既能完成厄运任务,又很有可能让甄英莲摆脱“既定”的悲剧命运,立马选了“是”。 命运卡片在下一秒爆发出一股极为耀眼的红黑光芒来,袁琛哪怕是闭著眼也觉得眼睛被这股光芒弄得刺痛,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自动地寻找到了甄英莲。 看见袁琛睁开眼看向自己,目光深邃,甄英莲有些怯怯地小声地叫道:“三爷?” “你,刚刚有什么感觉吗?”袁琛看著甄英莲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与紧张。 甄英莲有些茫然地看著袁琛,然后轻轻摇摇头“没有什么感觉。” “真的没有吗?有没有感觉自己轻鬆了一些?”袁琛追问道。 甄英莲还是摇头“我,我真没什么感觉。” 袁琛看著甄英莲这副模样,料想她也不可能说谎,没有继续问下去。 更何况看向甄英莲,袁琛心里察觉出甄英莲对自己是满满的崇敬之意。怕是现在自己要她去做什么,除了自杀和杀人外,她都不会拒绝自己。 【这是,超强情感感知生效呢?】 袁琛又试探性地闭上眼睛,果然发现之前那张在自己面前的命运卡片已经消失。 又是无数张闪烁著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围著自己旋转的场景,无声地催促著他抽取下一张。 但袁琛並没有立马去抽取下一张命运卡片,他准备先消化超强情感感知能力后,再抽。 顺便打听一下另外三个大恶人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像这个这样,直接完成一次厄运任务,那可就省事多了。 重新睁开眼,袁琛就著屋子里的几个丫鬟试了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发现果然和幸运馈赠里说的那样,要“近距离”接触。 经过试验,如果两人之间离得有三米远,袁琛就感觉不到什么了。 当然,立春他们对袁琛没有半点恶意,所以不確定如果是恶意,离远了能不能感受得到。 如果只是分敌我,两米的距离就能感受到,但只是很模糊的喜和恶,更远一些感觉会变淡。 想要更加清楚准確的感觉,需要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 到了皮肤和皮肤挨到一起程度,是一丁点情绪都能被袁琛察觉到。 更深入的程度,袁琛暂时没法测。 但袁琛已经十分满意了,他准备抽空把袁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测一遍,这一次一定要一个不漏! 不能再出现瓦匠那样的事了。 万一袁琛没有遇见对方,岂不是让对方有第二次害自己的机会? 好不容易活下来,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袁琛惜命极了。 “三爷,系好了。”立夏的话打断了袁琛的思路。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袁琛应了一声“我这就去正室。” 依然陪袁敦练八段锦,之后用早点。 用完早点,简嫻温柔地笑著说道:“我让人看了日子,后日是宜出行的吉日,让琛儿和英莲一早跟著我去洞玄观还愿,我们在洞玄观住一晚,再去庄子上住一晚,就回来。” 此事简嫻之前和袁敦说过,这会儿又提,袁敦想也不想地说道:“也好。我让人和江夫子说一声,那两日不上学。” 袁琛忙起身应道:“是。” 第029章 是谁在坏我好事! 在袁琛將甄英莲的金釵命格提交完成任务,命运卡片绽放出刺眼的红黑光芒的下一秒。 离恨天之上,灌愁海畔,放春山旁,遣香洞中,縹緲虚幻的太虚幻境,一片寧静祥和,仙气繚绕。 警幻仙姑正於一处清幽之地打坐,周身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正专心致志地吸收著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以滋养自身,参悟无尽的大道。 突然,一阵风吹来,警幻仙姑呼吸一滯,似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衝击著她的心神,她猛地睁开双眼。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起身,匆匆走到二层门內,六司所在之处。 警幻仙姑神色凝重,目光如炬,仔细巡视著六司。 忽然警幻仙姑眼神一凝,立刻走进薄命司,伸手抽出那金陵十二釵正册,目光匆匆扫过,见正册並无异样,这才微微鬆了口气。但她仍不放心,又抽出金陵十二釵副册查看。 当警幻仙姑刚刚打开金陵十二釵副册,瞬间脸色一变,第一页出问题了。 她记得清楚,这副册第一页明明应是:画著一株桂花,下面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 后面书云:根並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可如今,上面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桂花树,没有下面的池沼,更不见那枯莲,后面的判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谁!”警幻仙姑见状柳眉倒竖,美目圆睁,声音不怒自威,“是谁在坏我好事!” 然而,太虚幻境中一片寂静,自是无人回应她这个问题。 警幻仙姑將六司里里外外查看后,却並未发现任何异样。 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难道不是太虚幻境有问题,而是人间出事了? 想到这里,警幻仙姑神色凝重,缓缓伸出手来,开始掐算。 没想到,当掐到中指的时候,竟如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让她掐不下去。 警幻仙姑不信邪,她耗费了无数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成功了,怎能允许有人破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银牙一咬,用力强行將中指按了下去。 但下一秒,警幻仙姑胸口犹如挨了一击重拳似的,凹陷了下去,紧接著,她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来。 整个人也站立不稳,倒在了云床之上,脸色惨白如雪,气息奄奄。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幻仙姑才重新坐了起来,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一脸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竟然是……龙……气……国……运……” 万法不沾。 若有逆天而为者,天必降下天罚。 刚才那一下,只是给警幻仙姑的警告而已。 一边平復著气息,一边在心里算计著得失。 警幻仙姑双眸里闪烁著复杂的神色,有野心、有担忧、有贪慾、也有惊惧…… 最终,停在了野心上。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等了上千年终於等到了,怎能因此错过! 但警幻仙姑也知道,既然这个变数沾上了龙气国运,就不能再用法术强行干预。 於是警幻仙姑耗费法力,传信给人间的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要他们查清甄英莲之事,尤其是改变甄英莲命运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何来歷,看情况拨乱反正。 接到警幻仙姑传话的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不敢耽误片刻,他们深知此事重大,立马丟下扬州之事,使用法术赶往金陵。 *** 微风轻拂,送来几缕淡淡花香。 去桂香室的路上,长忠垂首,脚步轻缓地走在袁琛身侧,小声地稟告道:“三爷,知府衙门那边尚未传出音讯,听闻还在为那个江洋大盗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还有那瓦匠,听说昨日突发疾病,病势汹汹,府里已安排人將他送出府外安置了。” 袁琛闻言,微微蹙眉,略作思索后,神色沉静地吩咐道:“瓦匠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耗费精力关注。 那对拐子夫妇与江洋大盗这两桩事,务必盯紧,让你父亲记得去知府衙门催催,莫要让案子没了进展。” 瓦匠都死了,继续去关注反而不好。 另外两个案子,关係到袁琛能不能白嫖两次幸运馈赠,自然要关注著。 长忠没多想,以为袁琛是为了甄英莲,忙不迭地应道:“是,三爷放心,小的定將话带到。” 走进桂香室,袁琛向江夫子行了礼,隨后在案前坐下,继续跟著江夫子读书。 今天多了一项內容——写字。 江夫子教了几首《千家诗》后,放下书本,对著袁琛说道:“今日先学到这里,你把刚才那首《春晓》写给我看看。” “是。”袁琛应道。 还好他之前就便料到会有这般情形,提前悄悄练过。 因为身体有肌肉记忆,袁琛自觉已经练得和原主的字体有九分像,倒也不慌。 先拿著水盂取了水,然后用水盂勺,舀了一小勺清水倒在砚台上。 许是因为年纪小,袁琛用的砚台並不名贵,只是普通的青石竹节砚,质地朴实无华。墨条也是普通的松烟墨条,並非名墨。 拿起墨条握紧,袁琛神色专注,开始磨墨。 斜著將墨条与砚台接触,隨后遵循“重按轻推”的原理,以直磨的方式,动作缓慢而均匀地磨了起来。 墨条与砚台摩擦,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 砚台上的清水,也渐渐地变得漆黑起来。 待磨到墨汁成油状,细腻浓稠,袁琛才將墨条轻轻提起。 磨口的墨,也没有浪费,在砚台乾燥的地方轻轻蹭了蹭,然后小心地將墨条放在一旁。 接著,袁琛拿起一支毛笔,蘸取少量墨汁,在铺好的宣纸上悬腕提笔。 原主读书是以科举为目標,所以练的是台阁体。 其特点是字体方正、光洁、乌黑,大小一律,像木版印刷体一样。 书法家们对台阁体深恶痛绝,但对於袁琛这种“插班生”来说,反而好练一些。 因为完全没有多少艺术,全是技巧。 袁琛凝神静气,一笔一划地写完《春晓》,待宣纸上的字干了一些后,才拿起来,双手捧到江夫子面前。 第030章 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江夫子接过袁琛递来的宣纸,目光如炬,在纸上的字上快速扫过。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眉头轻蹙,眼神中带著几分严肃,点评道:“墨还要磨得浓一些,这墨色稍显淡薄,不適合写台阁体。台阁体讲究端庄规整、乌黑光亮,你这墨色淡了,便失了那份韵味。 再说你这字,力道太过分散,下笔之时不够利落,显得绵软无力,全无筋骨。字体还是大了些,且参差不齐,不够整齐划一。 你要想考科举,字跡工整乃是首要,只有到了乡试、会试才会派人誊抄试卷,所以这字还得下大功夫去练。从今天起,每日练十篇大字,就写《千字文》,好好打磨打磨你的笔力。” “是。”袁琛立马应道。 江夫子见袁琛回答得乾净利落,心中虽感欣慰,却又担心他想岔了,忙说道:“前几日你还病著,如今身子骨尚弱,也不用练太多,免得伤了手臂,反耽误了学业。” 顿了顿,江夫子又接著说道:“等养好了身子后再多练字,要是力道还是分散,不妨在手臂上绑上合適的石头后练字。 如此坚持一段时间,控笔能力自然就能增强,书写时也会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学生明白。”袁琛感激地应道,微微思索后,又问道:“夫子,要绑多重的石头?” “量力而行,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免得伤到了手。”江夫子说道。 袁琛好奇心起,又追问道:“那最多能绑多重的石头?” 江夫子闻言,微微思索片刻后说道:“为师只绑过两斤,不过听闻有人绑过十斤的石头。但那毕竟是少数,且需要长期的训练和强大的身体基础,你可不要轻易尝试。” 袁琛闻言暗暗咂舌,这也太重了吧。 江夫子见袁琛一脸惊讶,笑著说道:“科举之路,本就非易事,想要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除了才学,这毅力与恆心也缺一不可。 绑石练字,虽苦了些,但若能坚持下来,对日后书写和心境都大有裨益。” “多谢夫子指点,学生会努力练习。”袁琛语气诚恳地说道。 江夫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你有这份决心便好。今日便上到这里,你回去后好好练字,温习功课。若有不懂之处,明日再来问我。” “是,夫子。学生告退。”袁琛起身向江夫子行了一礼,收拾好书本和笔墨纸砚,缓缓走出桂香室。 守在门外的长忠见状,忙將东西接了过来,然后递给身后的长盛,小心翼翼地问道:“三爷,咱们现在是回东厢房,还是去正室?” 袁琛迟疑了一下后,说道:“先去正室向母亲请安。” 穿越古代大户人家,並且还有长辈,就是这点不好,规矩繁多。 天天都要去晨昏定省不说,但凡有事回来,都得先去长辈那里请安,然后才能回自己房间做自己的事。 哪怕是在府宅里上个学,下课后也要先去正室向母亲请安。 “那我先让长盛把笔墨纸砚送回房。”长忠说道。 袁琛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朝著正室走去。 在正室用了午饭,袁琛才回到东厢房,换好家常衣服后,先去书房练字。 他不喜欢有事“背”在身上的感觉,喜欢先做完必须要做事,再说其他。 在书案上铺好宣纸,袁琛又仔细地研磨起墨来,按照江夫子所言,这一次特意將墨磨得浓了些。 磨好墨,袁琛拿起毛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蘸取墨汁开始在宣纸上书写《千字文》。 他儘量让自己的笔画更加利落,每一个笔画都儘量做到横平竖直,大小一致。 但毛笔是软的,不可强控,稍有不慎,笔画便会走样。 袁琛写废掉了三张宣纸后,才总算是找到了感觉。 写出来的字,肉眼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至少看上去字都是一样的大小。 不知过了多久,袁琛终於写完十篇字。 袁琛放下毛笔,轻轻活动著手臂,提声喊道:“立夏。” “三爷。”立夏听到叫声忙了走进来。 “你让人收拾一下这里,小心別弄脏了我写的字。”袁琛吩咐道。 “是!”立夏忙应道,然后问道,“三爷可要小憩?” “不了,你先让人收拾书房。”袁琛摇头说道。 今天终於没事了,也没有未完成的厄运任务悬在头顶,袁琛可得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未来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事。 袁琛在窗边的罗汉榻坐下,歪腻在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上,任凭窗外正好的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得给自己定个小目標,最好搞个五年计划。 都中那边的事,袁琛现在够不著,暂时用不著多想。 现阶段,还得多读书识字,多看邸报和小报,从中获取这个时代的情况,以便快速融入到红楼世界。 除此之外,就是利用命运卡片的幸运馈赠,让自己强大起来。 想了想,袁琛给自己定下一个中期目標——五年后,考上秀才! 想要考上秀才,就先要学完四书五经,不但要背得滚瓜烂熟,还要理解其意,知道引申的隱喻。 除此之外还要学歷代史书典籍、当代政情、算学、律法、诗词。 这些都是科举明確要考的考题,属於必学课本。 为了扩大知识面和阅歷,不会被某个加难度的考官难住,或者是某年突发某件大事,学政以此为考题,因此还有不少选学课本。 总得来说天文、地理、农桑、水利,甚至於兵法都要涉及。 袁琛看著被自己列出来的书,可真多,足有上百本。 心中不禁有些发怵,这得学到什么时候呀,还要理解其中的意思! 难怪贾宝玉不爱读正经书。 有那么一瞬间,袁琛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 但想到锦衣玉食,想到金陵十二釵,想到如甄英莲一般的女子,若自己不能在红楼世界有所作为,如何能庇护她们。 袁琛还是认命地拿起《大学》看了起来。 读。 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第031章 洞玄观 袁琛读了一会儿,忽听得明间那边传来细微响动,似有物件挪动之声,抬头看去。 就见立春和立夏,正带著甄英莲、立秋和立冬几人,围著几口大箱子,忙碌地打开箱盖,將里面的衣物、香囊、手帕等物一一取出,仔细地收拾著。 “你们这是做什么?”袁琛起身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太太传话,说是后日要三爷一同去洞玄观祈福,我们正在收拾后日要带去的东西呢。”立夏一边忙碌,一边笑著回答道。 袁琛听到这话,依旧不解地问道:“带这么多东西去做什么?我们此去乃是拜三清天尊,不过是住两晚罢了,带两身衣物便足够了。” “三爷说什么呢,这哪里多了。虽说只是住两晚,可道观、庄子里哪有什么东西,被褥若是不带,三爷您能睡得习惯吗? 衣服才准备了四套,加上两件披风。洞玄观听说是在山上,夜里凉,且山路湿滑,衣服若是弄湿了,不带上替换的,到时候没衣服换可怎么办。” 立夏一边说道,一边將选好的竹青镶边松花色罗衫摺叠好。 立春也一边选择香囊和香料,一边附和道:“是啊,三爷,洞玄观在山上,夏日蚊虫多,手绢、香囊,还有各种驱蚊药丸、安神香料等都得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听上去颇有道理。 袁琛实在是不懂这些,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们收拾吧,我不过问了。” 后日一大早,袁琛便在立春和立夏等人的伺候下,內穿淡蓝罗衫,下面穿竹灰色素綾裤,外搭蔚蓝綾长袍,头上戴束髮玉冠,腰间系上一条豆绿宫絛,脚蹬青缎粉底小朝靴,去了正室。 简嫻也已经穿戴好了,身上穿著雨过天青色罗袄,下面是一条水绿色绿地折枝花卉暗花綾,外搭湖色花綾长衫,浅蓝玄罗高底鞋儿。梳著平髻,簪著一只赤金累丝的点翠凤釵,並淡紫色绒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和往日光彩夺目不同,整个人显得甚是淡雅,適合拜神。 用完早点,简嫻就带著袁琛出了门。 来到马车前,扶简嫻上了马车后,袁琛上了后面一辆马车,转身看向甄英莲说道:“英莲,你也上来。” 甄英莲顿时羞红了脸,低著头,不敢看人。 身旁的立春见状,连忙推了一下甄英莲,笑著打趣道:“快上去,別让三爷久等。” 立夏也笑著说道:“你快些上去,別耽误时辰。今儿也让我们俩鬆快一会儿,路上三爷就交给你伺候了。” 听了两人的话,甄英莲这才红著脸上了马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车里的矮凳上,头垂得更低,不敢看袁琛。 “別坐在那,坐我旁边。”袁琛说道。 甄英莲迟疑了片刻,还是乖巧听话地起身,坐到了袁琛旁边,只是整个人都羞羞怯怯的。 袁琛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搂住甄英莲的腰,无视因为自己的举动让甄英莲整个人都僵硬起来,故意调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甄英莲身子一僵,脸颊红得似天边云霞,头也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三爷……莫要打趣我了。” 袁琛瞧著她这副娇羞模样,心中一动,嘴角坏笑更甚,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我可不是打趣,只是想让你离我近些,路上顛簸,我好护著你。” 甄英莲只觉耳畔热气袭人,心跳陡然加快,慌乱中想要往旁退,却被袁琛搂得更紧。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见袁琛不放手,便不敢再动,只低垂著眼眸,不敢与袁琛对视。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前行,车內的气氛有些微妙,甄英莲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但好一会儿后,见袁琛除了搂著她的腰,並没有其他动作,甄英莲这才稍稍鬆了口气,鼓起勇气,偷偷抬眼看了袁琛一眼。 只见他歪在马车靠背上闭目养神,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 甄英莲的目光轻轻落在袁琛俊俏的脸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羞涩,忙移开了视线,看向车窗外。 马车外,街道的喧囂声隱隱传来,夹杂著商贩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谈笑声,热闹非凡,却与车內隔绝开来。 甄英莲静静坐著,透过车窗和车帘的缝隙朝外看去,但腰上袁琛手臂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肌肤,让她完全无法忽视。 心中不禁泛起丝丝涟漪,又忍不住偷偷去看袁琛。 她已经从金管家和郑家婶子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是三爷知道她是被拐子拐卖,特意想办法將她救了回来。 別的道理甄英莲也不懂,只知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想到这里,甄英莲的脸更加羞红,犹如春日枝头绽放得最灿烂的桃花,娇艷欲滴。 袁琛虽闭目养神,却能感受到甄英莲的情绪。 睁开眼,瞧见甄英莲这副模样,隨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怎么,一直盯著我看,可是被我迷住呢?” 甄英莲没想到袁琛会突然睁眼,还说出这样不害臊的话,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慌乱地低下头,娇嗔道:“三爷莫要胡说。” 袁琛哈哈一笑,故意逗她道:“我可不是胡说,你瞧你现在的脸色,比天边红霞都要红。” 甄英莲的脸更红了,忙別过头去,不敢再看他,心中却既羞涩又欢喜。 知道甄英莲害羞,袁琛没有继续调戏她,而是又闭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顛簸,行驶了两个时辰,才到洞玄观。 洞玄观据说是道教开教祖师二葛三张中葛玄葛仙翁白日飞升之处,始建於东吴赤乌二年,是华夏歷史最悠久的道观。 也因此规制很高,规模宏大,信眾广远,信徒眾多。 简嫻坚信要拜就拜最早最好的,於是选择了洞玄观。 待马车停稳,袁琛迫不及待地先下了马车。 这个时代马车没有减震装置,路面又崎嶇不平,坐马车简直就是在受罪。 这还是来往洞玄观的信徒较多,路面还算较为平整的结果,若是换作偏僻小路,只怕顛簸得更厉害。 袁琛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有能力后,修路,必须要修路,狠狠地修路! 第032章 凶兆应在子丑 袁琛刚將戴著帷帽的简嫻从马车上扶下来,就有两个道士执笏披衣上前,左手抱住右手成拳,举到眉眼齐平处,微微弯腰,恭敬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袁太太,袁公子,贫道有礼了。” “福生无量天尊!”简嫻和袁琛回了一礼,“显仁道长,显勤道长,有礼。” 双方显然认识,简嫻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显仁道长又行了一礼,对著简嫻等人说道:“袁太太,袁公子,这边请。” “有劳道长。”简嫻客气地说道。 简嫻是提前通知了洞玄观,她今日会来祭拜,还要住一晚,洞玄观早已做好安排。 一行人跟著这两个道士走了进去。 整个道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既有穿綾罗绸缎的富贵之人,也有穿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都来这里祭拜祈福,祈求神灵庇佑。 袁琛一行人被两位道长引到了洞玄观最下面的山门殿。 说是最下面,其实已经是山上,转头往后望去,视野开阔,可俯览金陵城,景色美不胜收。 山门殿上掛横匾“敕赐洞玄观”,字体苍劲有力,气势不凡。 殿中供奉著一位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脚踏风火轮,左手执金印,右手举金鞭,形象极其威武勇猛,令人畏惧的神仙。 正是道教的护法神將王灵官,又称火车灵官王元帅,主职惩恶扬善。 旁边掛著的两副对联也格外应景。 问尔辈从前何等样人,尔自摸心头再来拜我。 朝我过往后莫行歹事,我这条鞭下不壑容情。 真有意思。 简嫻接过显仁道长递过来的一炷香,双手虔诚地拜了拜王灵官,然后上前將手中的一炷香插进香炉里,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灵保佑。 等简嫻拜完后,袁琛也接过显勤道长递过来的一炷香,有样学样地拜了拜王灵官。 袁琛原本不信这些,但穿越都出现了,拜拜总不会错,又为了让母亲安心,便跟著拜了。 绕过王灵官的灵相,两位道长继续在前面引路。 出了山门,两层十八级台阶上去,便是葛仙殿。 殿前广场是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太极八卦图后,立著一尊铜像。 一只巨大的玄龟被一条大蛇缠绕起来,蛇头耸立向下张嘴吐信,玄龟仰头目光平静从容,与之在半空中对视。 龟甲上刻有先天八卦,海水火焰,星斗张列,山川形势,玄奥非常。 袁琛立马认了出来,这是玄武。 但这尊铜像是新筑的,从三国传下来的那尊传家宝龟蛇玄武青铜器,在前朝被张三丰借於武当展示,此后几百年再没回祖地洞玄观,实乃一大憾事。 简嫻见状,连忙拜了拜,又拉著袁琛拜。 拜完玄武,往前走就是一个长方形的大香炉。 一旁的显仁道长递过来一炷香,简嫻双手接住,又拜了拜,然后插进了香炉里。 袁琛、甄英莲等人也以此拜了拜,祈求神灵保佑。 走进葛仙殿,殿內供奉著葛玄与葛洪二位天师,左右陪祀陶弘景祖师、文財神比干、关帝、送子娘娘、碧霞元君、真武大帝、文昌帝君和姜太公。 求財、求道、平安、功名、富贵、姻缘、送子…… 可谓应有尽有。 所有愿望一殿满足。 让袁琛目瞪口呆。 这几位好像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吧,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又是谁想到把他们几人凑在一起? 不过对於时间紧张的人来说,倒是很方便。 见简嫻等人都没什么异议,袁琛也只能做出一副“一切正常”姿態来,跟在母亲身后,一一拜了拜,心中却暗自好笑。 除了葛仙殿,沿著廊巷往前走,便是二重殿——太元宝殿。 殿內供奉的是三茅真君。 也就是传说中茅山派的创教祖师,为西汉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 这一处大殿,没那么多“愿望”能实现,果然祭拜的人少了不少。 同样都拜了拜,继续沿著廊巷往前走,走过伴著九龙丹陛石的六十九级台阶后,便是三清宫。 三清宫供奉的自然是三清天尊。 虔诚的拜完三清天尊后,显仁道长引著袁琛母子等人,走到求籤处。 道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简嫻双手合十,神情虔诚,伸手拿起签筒晃了晃,然后从里面抽取了一支签。 只见上面写著:上上。 简嫻顿时高兴了起来,声音止不住地喜悦之情“是上上籤。” 又將签文念了出来“耕耘只可在乡邦,何用求谋向外方。见说今年新运好,门阑喜气事双双。” 简嫻双手合十,笑著说道:“可不是喜气事双双。” 袁琛重病好了,庄王登基小姑子成为皇妃。 可不是喜事双双。 “恭喜母亲。”袁琛笑著说道。 “你也来抽一签。”简嫻一边说道,一边將签筒递到袁琛的怀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袁琛接过签筒,摇了摇,然后隨手抽出一支签。 简嫻见袁琛看了不语,忙伸手拿过来一看,顿时皱起眉头来“怎么是中平。” “子有三般不自由,门庭萧索冷如秋。若逢牛鼠交承日,万事回春不用忧。”袁琛把签文念了出来,心中暗自思索这签文的含义。 简嫻忙看向解签的道士问道:“道长,这签何解?” “善信莫急,此签先凶后吉。三般者,心口意。十二时中却得衣食。官员主有迁移之兆。凶兆应在子丑,顺受天命便会逐渐顺遂。”解签的道士不慌不忙地说道。 袁琛听这个道士这么一解释,发现这签文还真有些意思。 穿越过来,他的確万般不自由,但也的確衣食无忧。 庄王登基,七姑姑晋封,袁敦应该也能跟著鸡犬升天升官。 就是这凶兆,袁琛还没参透。 但前面三条都这么准,红楼世界本就有点玄幻色彩,他的金手指也很神奇,袁琛也不敢不当一回事。 就是不知这子丑,是指年,还是指月,或者是指时辰。 袁琛悄悄记在心上,嘴上却安慰简嫻地说道:“母亲,我先前重病,如今康復了,肯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033章 宛若一对璧人 简嫻听袁琛这么一说,原本还微微蹙著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顿时高兴起来。 轻拍著袁琛的手背,道:“对,我儿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的日子定是顺遂无忧。” 说罢,就看见了站在袁琛身后戴著帷帽的甄英莲,忆起之前夫君与她提及甄英莲之事,心中一动。 当下,简嫻笑著对甄英莲道:“英莲,你也上前来抽一签。” 甄英莲一怔,似是未料到会突然被太太点名。 正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简嫻身边的大丫鬟青裳轻轻推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语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忙上前双手捧起签筒摇了摇,然后慎重其事地抽出一支签来,隨后恭恭敬敬地递给简嫻。 简嫻从甄英莲手里拿过签,一看顿时高兴起来“上上籤。” 又看向签文,口中轻声念道:“天开地辟结良缘,日吉时良万事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中正帝王宜。” 一旁的显仁道长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之色。 看向甄英莲,说道:“福生无量天尊!此乃第一签,贫道在观中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抽出。此卦乃盘古初开天地之象,乃诸事皆吉之兆啊。” “好!这可是大吉之兆。”简嫻闻言愈发高兴起来,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在她心里,甄英莲就是自己儿子的准姨娘。在这个夫荣妻才贵的时代,甄英莲想要诸事皆吉,自然得袁琛先诸事皆吉。 念及此处,看向甄英莲的目光也愈发慈爱,简嫻主动拉著甄英莲的手,让她站在自己的另外一边,与袁琛左右对称。 远远望去,二人身姿绰约,宛若一对璧人。 甄英莲被简嫻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侷促,羞红著脸,垂首站在一旁。 袁琛看向甄英莲的目光里也满是好奇。 没了悲剧的金釵命格后,原本应该备受虐待、生產而亡的甄英莲,现在的命格竟然会是诸事皆吉。 这到底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甄英莲原本的命格,只是被警幻仙姑窃取,现在因为金釵命格被厄运任务摄去,因此被如数奉还原本的命格? 亦或者这就是一个巧合? 袁琛心中暗自思索,但肯定得不到答案。 但无论如何,他真心希望甄英莲真的能如签文所言,诸事皆吉,顺遂一生。 显仁道长目光在甄英莲身上打量了一番,神色郑重,缓缓开口道:“此签虽主诸事皆吉,但亦需谨记,行事中正,方能长久顺遂。若有一丝偏颇,恐生变故。” 简嫻闻言,连忙点头称是,看向甄英莲,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英莲,你可要记好道长的话,日后行事定要端正,切不可行差踏错。” 甄英莲忙应道:“是,太太,英莲定铭记於心。” 虽然袁琛的签不是上上籤,但自己和甄英莲的签都是上上籤,这让简嫻很是高兴,大手一挥,就给洞玄观添了大笔香油钱。 显仁道长和显勤道长显然是有定力的,並未因此露出喜色来,还是之前那般仙风道骨的姿態,引著简嫻等人去了西面的客堂。 这里有成片的单独的小院子,专供简嫻这种来住一晚或者是住一段时间的善信。 袁家直接包了一个小院子一晚。 小院子是经典一进四合院,看得出来建设年代久远很是古朴,一角的那棵百年柏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一个人可抱不住。 北边是一座面阔三间、进深一间的正房,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耳房。 简嫻当仁不让地住了正房。 东厢房和西厢房和正房一样,都是面阔三间、进深一间。 袁琛住了东厢房。 西厢房由甄英莲等这一次跟著出来的得脸的丫鬟住,剩下的婆子们都住在了南倒房。 至於男僕,洞玄观另有安排住处。 南倒房最里面,还有一间小厨房,专供客人烧水用,水缸里已提前装满了水,柴火也堆满地,供贵客等人使用。 立春和立夏带著甄英莲,先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铺上带来的被褥和床帐,捧出香炉点燃香料,又沏了热茶。 这才在袁琛的关心下退下,去了西厢房收拾她们的行李。 也不敢全都去,留下甄英莲在屋子里伺候袁琛。 袁琛看著“焕然一新”的屋子,不得不承认古代贵族奢靡,袁家这还谈不上贵族呢,就有如此排场。 但不得不说,被立春三人这么一通收拾后,屋子果然住著舒服多了。 “三爷,太太有请。”简嫻身边的大丫鬟秋锁走过来请袁琛。 袁琛连忙起身,问道:“母亲叫我何事?” 甄英莲见状,上前帮著袁琛整理衣服。 秋锁笑著说道:“显仁道长让人送来了素斋,太太请三爷过去用饭。” 听秋锁这么一说,袁琛这才察觉到还没吃午饭,中途也就和甄英莲一起吃了几块点心垫肚。 这会儿倒是真有些饿了。 跟著秋锁到了正房,这里也已经被收拾了出来,好几样东西都是简嫻在家里用惯的。 简嫻坐在西次间的圆桌旁,等著袁琛。 “母亲。”袁琛行礼后,才在简嫻旁边坐下。 简嫻笑著说道:“上一次来,你觉得洞玄观的素鸭做得好吃,这一次我特意叮嘱他们做了素鸭。” 袁琛闻言朝著桌面看去,一桌素菜摆放得错落有致。 母亲说的素鸭,是一道用豆腐做成的仿荤菜,色泽金黄,香味扑鼻,就放在袁琛面前。 “劳母亲还记得。”袁琛连忙说道,亲自夹起一块素鸭放在简嫻面前的碗里说道,“母亲也尝尝。” “好。”简嫻笑著应道,眼中满是欣慰。 洞玄观的素斋一共八道,但一点都不糊弄:素鸭、素鲍鱼、素脆鱔、腐皮素卷、葱烧豆腐、炒香乾、炒时令蔬菜、素三鲜豆腐汤,还有一碟素油蒸儿糕、一碟莲蓉糕。 前面三道都是费时费力的菜。 袁琛都尝了尝,这里的素斋突出一个用香菇、笋乾来提鲜,还有炒时令蔬菜的清爽,都让人唇齿留香。 的確比袁家厨子做的素菜好吃多了。 第034章 欲置袁琛於死地 陪著母亲听了一下午的经文,待日头西斜,用了晚饭,袁琛就在立春三人的伺候下,安然入睡。 今夜,月黑星稀,万籟俱寂。 金陵城外,荒郊野岭中杂草丛生,一个癩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悄然现身於此。 两人驻足凝望金陵城片刻,癩头和尚轻轻摇头,似有所感地说道:“不在城中。” 跛足道人眉头微蹙,急切问道:“那究竟在何处?” 癩头和尚闭目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隨后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说道:“在那边。” 確定方向后,一僧一道便加快脚步,朝著那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方山洞玄观之下。 癩头和尚望著道观,面露难色道:“要麻烦道友了。” 道观,他一个和尚可不敢进去。 跛足道人应道:“无妨。你且在此稍候,我去去便来。” 言罢,跛足道人抬脚便往观中走去,明明观门未开,却见他身形一闪,便已进入观內,径直朝西面走去。 而此时的袁琛,正沉浸在美梦之中。 梦中,阳光明媚,花园中繁花似锦,五彩斑斕的花朵竞相开放,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游亭中,自己左手揽著林妹妹,右手抱著宝姐姐,英莲站在身后为他轻轻捏著肩。 云妹妹和自己划拳输了,认罚喝下一半酒后,大笑著將另外一半硬餵到自己嘴里。 三春、晴雯、袭人等人,在一旁一边拍著小手,一边笑得欢快。 左拥右抱,真是好不快活。 真是做神仙也不换。 然而,就在袁琛摸完小手,想要亲个小嘴的时候,突然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胸口,又似有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般,让他无法喘息。 袁琛拼命挣扎,猛然睁开双眼。 原本以为是在做噩梦,没想到袁琛睁开眼后,就见自己身上真坐著一个蓬头垢面的道人,目光如鹰隼般的盯著自己,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掐在自己脖子上。 “你,你……是谁?”袁琛张大嘴,喘著粗气,艰难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道人没有回答袁琛的话,反而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袁琛这会儿回过了神来,趁著对方要自己作答將手放鬆之际,连忙放声大喊道:“救命,救命,救……命……” 道人见状却不慌张,只是收拢掐著袁琛脖子处的手,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想要活命,就老实些,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知道吗?” 將袁琛掐得呼吸困难后,脸上憋得通红后,道人才略微鬆了手,又问道:“你是什么来歷?” “应天府同知家公子。”袁琛喘息著说道,每一个字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 道人闻言,又將袁琛的脖子握紧了一下,隨后又鬆开,语气冰冷地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袁琛一头雾水,满脸迷茫。 道人紧盯著袁琛了一会儿,见他真一脸迷茫,皱眉道:“你不知你前世身份。” 嗯? 袁琛一愣,这话让他若有所思。 “罢了,既是异数,除掉后拨乱反正便是。”道人轻声嘀咕道,然后再一次收紧了掐著袁琛脖子的手。 这一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 【我去!】 感觉到呼吸困难,袁琛下意识地用双手推著那道人的手,拼命挣扎,他的脸已经憋得紫红,双眼也布满了血丝。 窗外,突然颳起狂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见道人是真要杀死自己,袁琛连忙艰难地开口道:“我,我是文曲星……座下童子……下凡歷劫……你……敢动我,就……就……等著天罚……” 袁琛肯定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 况且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於是袁琛直接扯大旗,说文曲星的童子,表示自己有后台,而且是很硬的后台。 文曲星为北斗第四星,按照道教的说法,北斗七星都归北极星统率。 北极星也就是紫微星。 紫微星便是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属於道教四御之一,位居玉皇大帝之下。 紫微大帝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节制鬼神与雷霆,也就是管著天罚。 就问这道人怕不怕。 袁琛也不怕真有神仙,因为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是走科举路线的学生,学生都归文曲星管,所以他的確可以说是文曲星的童子。 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果真被唬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放鬆了掐著袁琛脖子处的手。 “咳……咳……”乾裂的喉咙得以贪婪地汲取几口空气,袁琛像久旱逢甘霖般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但那道人毕竟久经江湖,很快便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重新狠狠掐住了袁琛的脖子,冷哼道:“道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是险些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给骗了。你若真是文曲星座下弟子,又岂会被我轻易拿住。” 说完,手上力度陡然加大,似要將袁琛的脖子生生捏碎,欲置其於死地。 袁琛只觉喉咙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刺扎,气道被挤压得几乎变形,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尖锐的刺痛。 “啊!” 袁琛的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却只能发出微弱而沙哑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是在用细针穿过狭窄的缝隙,只能艰难地汲取到极少量的空气,根本无法满足身体的需求。 袁琛难受至极,眼前一阵阵发黑,无数金星在眼前乱舞,脑袋也变得昏沉沉重很是难受,仿佛隨时都会失去意识。 双手无力地拍打著道人的手臂上,却是徒劳无功。 【又要死了吗?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不能丟了穿越者的脸,別人穿越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我怎么能就死在这里!】 【对,不能死。我还有金手指!】 第035章 给爷死! 在这火烧眉毛、生死攸关的时刻,袁琛也顾不上这金手指到底有没有用,只能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他立马闭上双眼,在心中急切地默念【命运卡片】。 下一秒,眩晕发黑的“视野”里,才四面八方飞过来无数张闪烁著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围绕著他“旋转”…… 红黑交织的光芒如锋利的针芒,直直刺入袁琛的“视线”,刺痛感如同一记重锤,將袁琛逐渐混沌的意识猛地敲醒,精神也为之一振。 【抽卡!】 剎那间,一张闪耀著均匀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瞬间从远方“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到了袁琛的面前。 红黑光芒大亮,隨后红色光芒更盛,光芒中渐渐浮现出幸运馈赠——身强力壮。 袁琛来不及失望,连忙翻开命运卡片的背面,查看厄运任务。 现在厄运任务才是他的救命稻草。 在黑色光芒的笼罩下,厄运任务清晰地显现出来——是否提交“三足蛤蟆”。 袁琛见状狂喜,来不及多想其他,心里疯狂默念【提交】。 再一次被红黑光芒刺伤后,袁琛双眼睁开,看向正要掐死自己的道人。 嘴角勾起,脸上露出了极其猖狂的笑容,反手死死地抱住了道人正掐著自己脖子的手。 这突兀的笑和反常的举动,让掐著他脖子的道人微微一怔,手下意识地一松,还以为袁琛是被嚇疯了。 下一秒,一阵红黑光芒如汹涌的潮水般从袁琛身上炸开,瞬间將道人紧紧包裹住。 袁琛恶狠狠地看著坐在自己身上一脸惊愕的道人,大吼道:“给爷死!” 红黑光芒死死地束缚著道人,转眼间,道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命运卡片“收”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一道闪电猛然划过夜空,照亮了昏暗的房间,放在梳妆檯上的金表也被照亮。 没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袁琛猛然翻身坐了起来,双手摸著脖子,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要把刚才缺失的空气都补回来……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 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地嘀咕道:“没,没事了?” 因为提前知道要来洞玄观,袁琛怕下一个厄运任务又是限时任务,会因此耽误两三天时间,就没抽卡,原本想著从洞玄观回去后再抽。 对於厄运任务,袁琛还是很敬畏的。 它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带来天大的好处,也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必须要谨慎量力而行。 没想到现在却救了自己的命!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袁琛见睡在外面的立春半点没反应,全然没有之前那般警惕,心头一紧,连忙下床查看。 袁琛轻轻走到立春床边,探了探立春的鼻息,感觉到她呼吸均匀,应该只是睡著了,这才彻底放心。 这时一道惊雷打下来,隨后是淅淅沥沥的雨点声,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听到雨声,袁琛才回过神来。 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之前感觉似乎已经被道人掐断的脖子,不但好好的,连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好似之前被人掐著脖子不能呼吸的事情,又是袁琛做的噩梦。 但袁琛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在做梦。 命运卡片不会作假。 他自己对身体的感受也不会作假。 接受了幸运馈赠的礼物,袁琛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身体明显强壮了不少。 脖子没事,对於袁琛来说倒是一件好事,省了他之后向父母的解释。 感觉到雨点隨风飘进来,袁琛见立春一直没醒过来的跡象,也没去叫醒她。而是自己走了过去,將窗户关严,以免雨继续飘进屋子里打湿东西。 关好窗户,袁琛正准备重新躺回床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梳妆檯上。 正好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放在上面的金表。 看见金表,袁琛顿时心里一突。 连忙拿起。 借著闪电打下来照亮屋子的亮光,袁琛看见金表里面的指针,现在正好指在子时和丑时中间。 “凶兆真应在了子丑!我去,竟然真有点说法!”袁琛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华夏最古老的道观,又供奉著三清天尊等强力大神,都能让人摸进来杀他。 看来红楼世界並非神仙世界,连低神都算不上。 至少神仙是不会回应这方世界的,不然谁家大神会允许別人在自己地盘为非作歹呀! 但洞玄观的签的確有点东西,抽得真准。 而且那道人摸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又能让人睡死,袁琛大叫救命都没人听见,也有点门道。 所以八成是有些神秘力量的低玄世界,或者是末法时代。 好在袁琛有金手指在,哪怕是有些门道的低玄世界,邪门歪道也伤不了他分毫。 意识到这一点,袁琛感觉非常好。 果然,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才是老天爷最爱的崽。 这下子他也更有底气和贾宝玉、警幻仙姑等人,抢金陵十二釵了。 隨后,袁琛又想到了那个道人。 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来杀自己? 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目的? 袁琛皱起了眉头。 现在唯二的线索。 一是厄运任务说的“三足蛤蟆”。 蛤蟆明明是四条腿,三足也就是缺了一条腿。 这么一想,袁琛立马想到了一僧一道里面的跛足道人! 可不就是伤了一条腿嘛。 二是道人自己说的话,要杀了自己拨乱反正。 何为正? 金陵十二釵原本悲惨的命运为正的吗? 袁琛越想越觉得跛足道人嫌疑极大。 跛足道人的背后就是警幻仙姑,难不成是因为厄运任务“收”了甄英莲的命格,被警幻仙姑发现,所以派跛足道人来杀自己?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坏事就是警幻仙姑就此怕是盯上自己了,好事就是都这样了警幻仙姑还不亲自现身,应该是有限制不能下场。 没了跛足道人,也就只剩下癩头和尚。 有金手指在,袁琛根本不怕。 就是不知道癩头和尚又是什么东西。 第036章 逃得远远的 洞玄观外,癩头和尚见跛足道人进了洞玄观,便在附近寻了一个更为隱蔽的角落,猫著身子躲了起来,眯著眼,等著跛足道人出来。 一开始,癩头和尚满心觉得这件事简单得很。 他寻思著,跛足道人找到那个人,问清楚事情缘由,然后带走甄英莲这个“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人”,拨乱反正,重新安排她走上既定的命运轨跡,用不了多少时间。 谁承想,先是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如鬼哭狼嚎,吹得周围树木东倒西歪,癩头和尚身上的僧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著,洞玄观突然炸出一道又红又黑的光芒。 癩头和尚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仿佛要衝破胸膛。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也“咯咯咯”地打颤,寒意如跗骨之蛆,在他身上窜动。 等红黑光芒渐渐散去后,癩头和尚瞪大了眼睛,却发现了一件更加惊恐的事情。 他顿时眼前发黑,脑袋“嗡”的一下,差点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等反应过来后,癩头和尚下意识地施展法术,朝著西方快速逃去。 不知道逃了多久,直到见两边孤立山峰和陡峭奇岩怪石皆是红色,才停下了脚步。 踉蹌了几步,癩头和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隨之而来的后怕不已。 他刚才竟然感觉不到跛足道人的气息了。 这可是他的天生神通,只有一种情况气息会消失,那就是——人死了。 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相处了几百年了,知道对方的本领,没想到进洞玄观后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这实在是超乎了癩头和尚的想像。 他的本领可没跛足道人强,所以癩头和尚意识到跛足道人出事后,第一反应就是逃。 逃得远远的。 別被那人抓住。 至於警幻仙姑交代的时候,到时候再说,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得罪警幻仙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得罪了那人自己立马就会死! 癩头和尚分得清轻重,准备这几年都不再去金陵和都中,在外面看看情况后再做打算。 *** 经歷了生死后,袁琛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没想到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沉。 早上还是立春將他唤醒。 “三爷,醒醒,该起床了。”立春站在床边轻轻地推著袁琛喊道。 袁琛睁开双眼,懵了一下,眼神中还带著一丝睡意。过了几息才回过神来,立马问道:“什么时辰呢?” “卯时正。”立春一边回答道,一边將袁琛从床上扶起。 隨后和立夏、英莲一起伺候袁琛穿衣服。 今天又换了一身,昨日那一身以浅蓝色为主,今日这一身以浅紫色为主,都是在夏日看著舒服的顏色,穿在身上显得格外清爽。 看见甄英莲站在自己身边伺候自己穿衣服,袁琛又想到了命运卡片。 也不知道“收”了跛足道人后,金手指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袁琛连忙闭上眼,心中默念【命运卡片】。 原本应该从四面八方飞出来,围绕著袁琛旋转的闪烁著黑红光芒的卡片,这一次却在在远处暗淡无光的缓慢旋转著,根本没有“飞”的动静。 袁琛心里一突。 意识到命运卡片这是进入了一个月的“冷却期”,得一个月后才能再次抽卡。 【是因为特製的厄运任务,导致的吗?】 袁琛在心里猜测道。 虽然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有点拉胯,但这根本不是袁琛能自己能控制的,只能被迫接受。 在袁琛思索命运卡片的时候,立春三人已经给袁琛穿戴好衣服。 净面后,袁琛去正房向母亲请安。 正好显仁道长让人送来了早点。 早点也是素食。 “这是什么?”袁琛看著桌子上有碟金灿灿的菜不认识,好奇地问道。 简嫻笑著说道:“这是素蛋烧麦,先將蛋液摊成薄皮,在包裹素菜馅料塑成烧麦状,然后上锅蒸熟。咱们家向来都是肉烧麦,难怪你不认识。” 说著夹起一个放在袁琛的碗里“尝尝。” 袁琛夹起来尝了尝,露出满足的神情,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说道:“好吃。母亲也吃。” “好。”简嫻笑著应道,也吃了一个。 然后评价道:“素蛋烧麦还是不如虾蛋烧麦好吃。” “虾蛋烧麦?”袁琛听著一愣。 简嫻笑著说道:“就是用虾仁做馅料,蒸熟后在上面淋上鸡油薄芡。蛋皮韧而不硬,虾馅鲜嫩爽滑,鸡油醇厚浓香,甚是好吃。” “听母亲说得这么好吃,我以后一定要尝尝。”袁琛笑著说道。 “也不用以后,回去我就让人给你做。”简嫻说道。 袁琛闻言笑了起来“还是母亲好,可得多做些,母亲和父亲到时候也一起吃。” 简嫻闻言看向袁琛的目光越发慈爱起来。 女子这一辈子求的不就是:一个敬爱自己的丈夫和一个孝顺的儿子么。 见袁琛如此孝顺,简嫻倍感开怀,又笑著夹了一个素蛋烧麦放在袁琛碗里。 母子两人用完早饭,去三清宫继续听老道士讲经。 经文从老道士口中涌出,洗涤著眾人的心灵。 待经文讲完,简嫻带著袁琛又给三清天尊上了一炷香后,就准备告辞离开洞玄观。 只是没想到显勤道长突然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对著袁琛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说道:“袁公子请留步,观主有请。” “李观主要见我儿?”简嫻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 袁琛倒是若有所思。 简嫻高兴极了,连忙让袁琛跟著显勤道长去见李观主。 拗不过母亲,袁琛只能跟著显勤道长去了。 显勤道长带著袁琛来到了三清宫后殿,推开正房大门,做出了请的手势“袁公子,请。” 洞玄观是由官府监管的正规道观,里面的道士也都有度牒。 不是邪门歪道,袁琛便依言走了进去。 第037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屋子里,一位白髮苍苍的老道士正在念经,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袁琛见状没有立马上前打扰对方,而是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听了一会儿李观主念的经,袁琛发现对方念的,不是道士日常念的《道德经》《清静经》《心印妙经》等修身养性的经文。 而是——《度人经》! 【李观主念这经,难道……】 不等袁琛继续想下去,李观主已经念完《度人经》,起身看向袁琛,先行了一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有礼了。” “李观主。”袁琛回了一礼。 李观主打量了袁琛一番后,收回目光,说道:“贫道冒昧请善信过来,只因有句话不吐不快:善信是有大造化之人,且记得顺应天命,莫要有伤天和。”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 听李观主这么说,袁琛直接被气笑了,不客气地问道:“敢问李观主,何为天命?” 天命既可以指上天的意志,也指上天主宰之下的人们的命运。 可从昨天晚上的时间可以看出,这个世界没有神呀! 真顺著天命,他昨天晚上就被跛足道人掐死了。 现在来和自己说这些,昨天晚上跛足道人来杀自己的时候,洞玄观的道士跑哪儿去呢? 这么一想,袁琛瞬间觉得自己的金手指很好,至少能在危难中救自己小命。 两次! 这可是救了他两次了! 自己还嫌弃,实在是不应该。 见李观主沉默不语,袁琛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看著他,掷地有声地说道:“李观主,我不知道你是能掐会算,还是有什么通天本事。我只知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说罢,便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而有力。 李观主看著袁琛的背影嘆了一口气,又念起了《度人经》,心中暗自祈祷。 杀星降世,希望不要生灵涂炭。 等袁琛从三清宫回到小院,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的立春,忙快步去通知了简嫻。 简嫻走出来,瞧见袁琛的身影,赶忙迎了上来,双眼亮晶晶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问道:“琛儿,观主找你何事呀?快与母亲说说。” “没什么大事,观主只是说我是有大造化的人,日后切莫走邪门歪路,要造福百姓。”袁琛一边扶著简嫻的手臂进屋,一边笑著说著善意且带著私心的谎言。 果然,简嫻听到这话,双眼瞬间更亮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著难以抑制的喜悦问道:“观主说你是有大造化的人?” “嗯,观主说儿子之前大难不死,日后必有大造化。”袁琛继续说著善意的谎言。 从某种程度上讲,袁琛也没说谎。 从歷史下游穿越过来的人,哪怕再废柴,一些观念和眼界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比的。 再加上袁琛还有金手指,怎么未来的成就也会比原主强。 “好,好,好!”简嫻闻言,激动得连叫三声好,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但隨后,她又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叮嘱道:“观主极精演先天神数,无缘之人不得一见,他既叮嘱你莫走邪门歪路造福百姓,你可要记牢了。” “母亲放心,儿子会记牢的,定会造福百姓。”袁琛一脸慎重地应道。 *** “三爷,你没事吧。”甄英莲坐在袁琛身边,看著他已经一动不动低头沉思好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袁琛回过神来,嘴角下意识地掛起笑容,抬眸看向甄英莲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甄英莲因为袁琛理直气壮的反问,顿时以为自己刚才打扰了袁琛,立马低下头怯怯地说道:“三爷,我错了。” 袁琛闻言伸手勾起甄英莲的下巴,让她的双眼看著自己,然后问道:“你哪里错了?说说看。” “我,我打扰三爷了。”甄英莲害怕得身体微颤,声音也怕怕的。 袁琛见状又在心里嘆了一口气,来到自己身边几日了,英莲依然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自己的模样,可怜可嘆。 一把將甄英莲拥入怀中,抱著她柔声说道:“別怕,我没有生气。你並未打扰我,只是我想事情想得入了神罢了。” 甄英莲没有挣扎,顺从地被袁琛抱住,过了一会儿后,甄英莲又开口道:“三爷,要到庄子了。” 所以她前面才会叫他。 袁琛闻言笑得更深了一下,右手摸了摸她的头,才將甄英莲放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果然几个呼吸间,马车就停了下来,有僕人走过来请袁琛下马车。 袁琛下了马车,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庄子里了。 面前是一座青砖瓦房,呈现凹字型,前左右三面各有三间房,旁边还有两间配房,看著是做厨房和杂物房。 一个老庄头脸上堆著諂媚至极的笑容,將简嫻和袁琛迎进了正房明间,又亲自奉上茶水。 “太太,三爷。”老庄头脸上堆满笑褶,声音带著几分討好,“不知太太和三爷此番前来,可有什么吩咐?小的定当竭尽全力去办。” 简嫻端坐在主位上,看著他开口道:“也无甚大事,只是许久未到这庄子,今日路过所以过来瞧瞧,庄子这几个月来可都好?” 老庄头忙不迭点头,弓著身子,回答道:“回太太的话,庄子这几个月一切都好,地里庄稼长势都不错。种下的早稻已经开始抽穗,定能有个好收成。牲畜也都健健康康的,前些日子还添了几只小鸡小鸭。” 简嫻听后,面露满意之色,又问道:“庄子上的下人可都安分?” 老庄头身子一颤,赶忙答道:“回太太,庄子上的下人都老实本分,每日勤勤恳恳做事,不敢有半分懈怠。小的也时常教导他们,要守规矩,不得惹是生非。” 简嫻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老庄头,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之色“如此便好,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偷懒耍滑,或者是打著老爷的名义招摇撞骗,我决不轻饶。你也要多上点心,好好管著这庄子。” 第038章 两件大事 老庄头忙不迭应下。 简嫻又问了些庄子上的琐事,老庄头都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待问得差不多了,简嫻站起身,对袁琛说道:“琛儿,你还从来没有来过庄子,隨我去庄子里走走,见识一下农耕生计。” 袁琛闻言忙起身,应道:“是,母亲。” 两人走出正房,几个丫鬟忙跟在后面。 老庄头在一旁引路,一行人朝著庄子里的田地走去。 金陵五月初的大晴天很適合在室外游玩,不冷不热,阳光照在身上不热,反而是暖烘烘的,让人感到无比舒適。 仲夏的田野里,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老庄头弓著腰向简嫻和袁琛介绍。 袁琛陪著简嫻,正走在田野上。 “太太,三爷。”石来福家的突然飞奔过来,跑得气都快踹不过来,道,“老爷派人来,请太太三爷速回府。” 忽听石来福家的这话,简嫻和袁琛原本还带著几分閒適的面容,瞬间多了几分紧张与疑惑。 “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简嫻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 她深知若非紧急之事,不会这般急匆匆地唤他们回府。 一般的事,等她明日回去处理也来得及,没必要这样急匆匆地。 石来福家的摇头,低著头说道:“不知,只是说老爷让太太和三爷速回府。” 闻言简嫻立马当机立断地说道:“立马回府。” 正好他们的行李还没放下来在车上,原本是打算检查完这个庄子后,就去检查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庄子,然后在那个庄子里休息一晚。 如今有急事,自然是先回府要紧。 袁琛扶著简嫻朝著马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母亲別担心,肯定不会有事,就算有事发生还有父亲呢。” 简嫻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情,因为袁琛这话顿时舒缓了一些。隨后又想到了自己在洞玄观抽到的上上籤,心里就更踏实了。 两个上上籤,怎么可能会有霉事,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在等著呢。 这般想著,简嫻原本脸上著急的神色,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阴霾,渐渐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从容多了,脚步也不似方才那般急促。 坐上马车,一行人急匆匆往金陵城赶去。 袁琛端坐在马车里,无心欣赏外面的景色,一直在心中猜测著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要他们立马回去。 一路急赶,一个半时辰后,一行人回到了同知衙门。 袁琛跟著简嫻一起去见袁敦,让甄英莲三人先回东厢房收拾行李。 袁敦已经接到两人回来的消息,直接在正室等著。 “老爷出了什么大事,要我们速回府?”简嫻一进门,便满脸不解地问道。 袁敦甚至於来不及等她换衣服,事情有这么急吗? 琛也一脸疑惑地看著袁敦,那眼神中满是探寻。 “有两件要紧的事。”袁敦看向两人,神情严肃地说道:“头一件事,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太太日前病逝,要准备一份奠礼立马派人送过去。” 简嫻闻言一怔,眼神中满是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会如此?” 在她的印象中,林夫人虽身子不算强健,但也並非病入膏肓之人。 袁敦嘆了口气:“听闻去年冬,林大人的独子夭折后,林太太就一直鬱鬱寡欢,今年春更是一病不起,想来大夫也回天乏术。 林大人与太太伉儷情深,如今林太太骤然离世,林大人怕是悲痛万分。咱们与林家素有往来,这奠礼定要备得厚重些。” 袁琛听到“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后,眼睛顿时睁大了不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这说的是林如海,现在是贾敏去世呢? 而且自家和林家素有来往! 这又是袁琛之前不知道的信息。 简嫻听了袁敦的话后,微微頷首,立马说道:“老爷放心,我立马让人准备。” 她心中立马开始盘算著该准备哪些物品,既要符合礼数,又要体现出自家对林家的关怀。 思索片刻后,简嫻看向袁敦说道:“我记得林大人身下还有一女,林太太去世想来她定是悲痛万分。 正好前些日子刚得的一些滋补养生的东西,让人一併带去,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还是你考虑周到。”袁敦满意地说道。 简嫻见这件事商量完了,立马又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说到第二件事,袁敦明显高兴了起来,脸上瞬间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天大的喜事,父亲刚刚来信,皇上已正式大封后宫,娘娘被册封为正一品淑妃。不仅如此,父亲原本该在今年致仕,蒙皇上恩典,被授国子监丞。” 简嫻听袁敦这么说,也瞬间笑了起来,双手合十,高兴地说道:“真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呀!” 袁琛闻言也笑了起来,附和道:“这可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娘娘在宫中圣眷正隆,祖父又升任国子监丞。” 简嫻笑著点头,眼中满是喜悦,笑著询问道:“老爷,咱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番,一来庆贺娘娘册封之喜,二来也答谢皇恩。” 袁敦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又道:“娘娘封四妃是一件大喜事,但宫中自有规矩,咱们不可太过张扬,以免落人口实。 也不能失了礼数,这样,明日你请一戏班进府,摆上两桌好酒好菜,我们自己人乐上一天便是。” “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全,我这就去安排。”简嫻应道,顿了顿又问道,“老爷,娘娘封四妃,父亲升官。是不是要採买些金陵特產,送去都中,也算咱们的一份心意。” “不急。”袁敦摇摇头说道:“父亲素来不喜铺张,信中还特意叮嘱了此事。宫中那边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太上皇还住在临敬殿,皇上都登基了却住在原本该是太子居住的东宫里。 哪怕袁敦远在千里之外,单知道这一点,也能想到宫中局势有多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祸端。 第039章 袁敦的疑虑 太上皇退位后还是不想放权呀! 已经三十多岁的皇上,显然是不可能愿意当一个傀儡皇帝。 这种局势下,他们可不能主动递上把柄。 简嫻听了这话后,心中明了袁敦的顾虑,便道:“老爷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奠礼之事,我即刻便去安排。” 说著,简嫻便让人去传金嘉福夫妇进来,著手准备奠礼之事。 “有劳你了。”袁敦说道。 这两件事袁敦自己当然也能办,但到底不如简嫻办得好。 “瞧老爷说得,这都是我分內之事。”简嫻笑著说道。 夫妻两人说了些贴心的话,见金嘉福夫妇过来了,袁敦便起身离开,准备回二堂继续办公。 却不想袁琛跟著袁敦走了出来,在走出正室后,袁琛连忙开口说道:“父亲,儿子有些事,想要请教父亲。” 袁敦停下脚步,看著儿子那认真的模样,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父亲,能去书房说吗?”袁琛一脸认真的问道。 袁敦看了袁琛几眼,点头应道:“走吧。” 父子二人来到书房,袁琛关上房门。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后,袁琛才开口道:“敢问父亲,姑姑被封为淑妃,那两位侧妃娘娘和其他庶妃呢,又被册封为何位分?” 袁敦有些意外地看向袁琛“你怎么问起这事?” 以袁琛的年纪,不像是该对这些事情上心的年纪。 “儿子这不是关心姑姑嘛,姑姑一直最疼爱儿子了,儿子担心姑姑在后宫的处境。”袁琛一副“孝顺”的乖孩子模样说道。 袁敦盯著袁琛看了许久,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开口道:“你既有此心,为父便与你说说。这头一件,你记得以后要叫『淑妃娘娘』不要叫姑姑。” “是!儿子记住了。”袁琛连忙站起来应道,又说道,“父亲再和我说说后宫位分吧。” 歷朝歷代的后宫位分都是不一样的,总是会加点自己的东西进去,以显和前面的朝代不一样之处。 袁敦看向袁琛,开口说道:“周礼,天子立一后,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共一百二十一后妃之数。 至唐朝,改三夫人为四夫人,贵、淑、德、贤四妃並立。其中,又以贵妃最尊,贤妃最末,淑妃、德妃並列其中。 到了前朝,初期不拘所谓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之数。设皇后一人,统领后宫。妃子数人,其中又以贵妃为尊。 其后又单独册立贵妃,位在妃位之上。后又册立皇贵妃,位在贵妃之上,成为后宫之中仅次於皇后的存在,民间甚至於称其为副后。 及至本朝,因前朝皇贵妃、贵妃闹出种种动摇国本之事,致使朝堂动盪,后宫不寧。太祖皇帝深感其弊,遂废皇贵妃、贵妃之尊,以正后宫之风。 並依照周礼,仿照唐宋时期,重新设立后宫位分。为:一后、四夫人、妃、嬪、婕妤、容华、贵人、承徽、宝林、华衣、选侍。 除了四夫人也就是正一品四妃外,其他位分均可数人。並以后妃代前朝女官之职,一宫之主兼一宫尚书,管理一宫之事。” 袁琛闻言,微微低头思索。 这不就是直接把单独一个“皇贵妃”的荣耀,变成了四夫人,把四妃九嬪变成了无数妃位嬪位。 一个后妃若独占皇贵妃之位,那自然是特別扎眼,犹如那鹤立鸡群。也极易让后妃娇惯起来,恃宠而骄,扰乱后宫秩序。 但如今有四人同为四夫人,瞬间便不能那么扎眼,也不会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自然也就不会恃宠而骄了。 “皇上的两位侧妃,吴侧妃册封为贵妃,曹侧妃被册封为妃。”袁敦继续说道。 “嗯?”袁琛闻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诧异,下意识地问道:“曹侧妃,只被册封为妃?” 这不对劲呀! 按常理,曹侧妃应有个更好的位分才是。 袁敦对於袁琛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只是小声地说道:“五年前曹侧妃生下九皇子,但九皇子左手先天状若佛手。” 袁琛瞬间明白了,不就是先天不足,导致的左手发育不完整。 但在这个时代会被视为不祥。 曹侧妃这算是被儿子连累了,为此被皇上厌恶,被降了位分。 见袁琛明白了,袁敦继续说道:“卫庶妃被册封为贤妃,王庶妃、张庶妃、余庶妃被册封为妃,邓庶妃被册封为嬪,十皇子的生母蔡侍妾也被封为嬪。” 余者就不需要介绍了。 在后宫之中,不到嬪位,就意味著无子,暂时不用关注。 在心里排布了一下位分,袁琛又问道:“父亲,卫贤妃为何能封四妃?” 他姑姑是因为生下了长子,又有两儿两女,还得皇上喜欢,才册封四妃,那卫贤妃又是因为什么能以庶妃的身份封四妃呢? 袁敦闻言,没有回答,而是眉头微簇,有些奇怪地看著袁琛,眼神中带著几分审视和疑惑。 察觉到袁敦身上传来一股疑虑情绪,袁琛顿时有些心惊肉跳,连忙垂下眼皮,紧绷著身子一动不动,接受袁敦的打量。 好一会儿后,袁敦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卫贤妃不但为皇上生下了八皇子和十四皇子,其父是现任刑部左侍郎。” 袁琛瞬间懂了。 这是母凭子贵、女凭父贵。 但也能看得出来,卫贤妃不怎么得皇上喜爱。 不然以这样的家世,就算吴贵妃家世更好,更得宠,那也可以封淑妃,而不是最末的贤妃。 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也可以说明袁淑妃有多得宠。 袁琛思索片刻后道:“父亲,娘娘圣眷正隆,咱们家是否会因此成为眾矢之的?” 袁敦应道:“不错,这正是为父所担忧之处。宫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娘娘虽得皇上宠爱,但我们家,家世低微,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娘娘。 也会盯著咱们袁家,所以咱们行事必须万分谨慎,切不可张扬跋扈,给人留下把柄。” 袁琛郑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还有要问的吗?”袁敦看向袁琛问道。 第040章 想办法回都中 袁琛当然是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但刚才袁敦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身上传出的疑虑情绪,明显是有点怀疑自己。 不敢再问下去,害怕引起袁敦更深层次的猜疑。可袁琛也不敢立马抬脚走人,那样仓促的举动,在袁敦眼中或许就如同欲盖弥彰,更会加深其怀疑。 而且袁琛的確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袁敦说。 “父亲,我刚刚听你说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的事,林大人岂不是在一年內丧子又丧妻?”袁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可真惨。 袁敦闻言,轻轻嘆了一口气,嘆息声中似乎蕴含著无尽的感慨:“如海兄近来的確不顺。” 听袁敦这么说,袁琛心中確定,两人之间的確有著不浅的交情。 毕竟表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那是一种亲密且尊重的体现。 隨后,袁琛故意压低声音问道:“父亲,林家之事你可知详情?怎会遭遇如此变故?” “扬州远在百里之外,为父如何知道详情。”袁敦摇摇头说道,又奇怪地看向袁琛问道,“你对此事很好奇?” “儿子只是觉得,林太太和林公子之死,都和儿子之前重病有著相似之处。”袁琛连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袁敦听到这话,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怀疑。 他之前便有过这般猜测,觉得林家之事或许並不简单。 袁敦目光紧紧锁住袁琛,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又梦到什么呢?” 【嗯?】 袁琛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袁敦会往这方面想。 但林家之事,袁琛还真不敢隨便乱说,以免让袁敦判断错误。 政斗之事错综复杂,若是判断错误,那可是会要全家的命。 按照清朝康熙年间曹李两家的情况去说也不適合。 袁琛只能模糊地回答道:“儿子只是觉得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都是病重,都是最先不是要命的病,结果最后却要了命。 这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袁敦闻言一脸严肃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莫要因为自己曾有相似经歷,就隨意猜测,若是被人听了去,恐惹来杀身之祸。” 袁琛神色凝重地说道:“儿子明白,只是儿子想著,父亲要不要想办法调回都中?天子脚下,想来不会有人再敢行凶。” 《红楼梦》的主场可是都中,如今贾敏已经死了,按照原著情节,林妹妹今年就要进贾府。 也就是说《红楼梦》这场大戏,马上就要唱起来了。 自己可不能待在金陵,得回都中。 人生在世,大丈夫所图的不就是一个“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千年九州烟雨,今朝万古留名。” 哪怕不为美人,也要为完成厄运任务,为自己变强著想。 “金釵命格”既然算是神秘之物,那就得去金陵十二釵聚集的都中,才好在任务出现后,能找到人提交完成,而不是被迫不能接,白白错过变强的契机。 因此必须要回都中。 哪怕袁敦不回,袁琛都要想办法回去。 听袁琛这么说,袁敦思索片刻后说道:“官场上谁人不想做京官?可不是想就能行,为父能不能调回都中,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说著袁敦还朝著北方拱了拱手。 “父亲,事在人为……” 袁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敦打断了。 袁敦瞪著怒眼看著袁琛呵斥道:“此事休要再提,为父深受皇恩,自当听从皇上之意。” “是!”袁琛低著头做出一副乖巧模样应道。 但心里却不怎么害怕,因为他能感受到袁敦的情绪里並没有生气。 看来只是故作姿態,演给他这个观眾看而已。 “下去吧。”袁敦说道。 “儿子告退。”袁琛行了一礼,然后缓缓离开书房。 走出书房,正好一股风吹来,袁琛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连忙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长忠见袁琛都要跑起来来了,连忙一边追上一边关心地喊道:“三爷,別走这么快,小心脚下,別摔著了。” 等远离了书房,袁琛才停下脚步,对著长忠吩咐道:“长忠,你回去和你爹打听打听拐子夫妇和江洋大盗的事,告诉你爹,此事不急,不用去催刘大人。” 金手指都罢工了,白嫖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 对於那三个罪恶值高的人,袁琛也不再那么上心,但为了不引起怀疑,还是需要保持原样继续关注。 “是,三爷。我记下了。”长忠应道。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今天不会再出门。”袁琛说道。 “谢三爷体恤。”长忠等人连忙笑著应下。 但还是先送袁琛回了东厢房后,才离开。 回到东厢房,立春几人正好收拾好了行李。见袁琛回来,连忙上去伺候他换家常旧衣。 换好衣服,坐在书桌前,喝了一口热茶后,刚才在书房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鬆下来。 袁琛问卫贤妃为什么能封四妃,这个问题显然袁敦是以为他知道原因,所以才会用审视的目光地看著他,对他起了疑虑。 袁琛想了想袁敦的思路,估计是认为自己就算不知道卫贤妃父亲任著刑部左侍郎,也应该知道卫贤妃给皇上生了两个儿子,再加上资歷足够封四妃了。 这个便宜老爹不好糊弄呀! 袁琛心中感慨道。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唉!”袁琛嘆了一口气。 这没继承原主全部记忆就是这么麻烦。 很多事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但袁琛偏偏就是不知道,还不能隨便找人问。 “三爷,你嘆什么气呀!”立春听到这声音,忍不住说道:“姑太太被封为淑妃娘娘,老太爷又升了官,这难道不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喜事吗?应该高兴才是。” “你说的是,我应该高兴才是。”袁琛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强的笑容来。 这两件事的確该高兴,但袁琛对自己的处境是高兴不起来呀! 袁琛望著窗外隨风摇曳的树枝,思绪飘远。 金手指罢工,警幻仙姑癩头和尚在暗处对自己虎视眈眈,袁敦又对自己起了疑虑……去了洞玄观后,真是事事都不顺心。 洞玄观克他! 第041章 同科 袁琛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自己再也不去任何寺庙道观。 是任何! 此刻,袁琛主要是在思索自己家和林妹妹家究竟何时有了这般交情,听父亲的话,两家交情似乎还不浅。 林如海家那可是祖上三代皆为列侯的显赫家族,按常理而言,应当和袁家这种一直以来都只是下层官员的人家没什么联繫。 况且,一家祖籍在都中,一家祖籍在姑苏,也並非老乡。 两家唯一相似之处,便是如今都是文臣,在朝堂之上为官。 等等! 袁琛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红楼梦》开篇介绍林如海是前科探花。 在封建科举时代,对於科举的每一科情况,那可都是会极为详细地记载介绍的,绝对不会出现介绍错误的情况。 毕竟,同科进士之间结党,那是皇帝允许的,不同科结党则是皇帝所不允许的。 倘若弄错了,那可是有天大的风险,搞不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里所说的“前科”,可不是指以前的某一科,而是特指倒数第二次殿试。 这么说来,袁敦也是前科进士。 今科进士是两年前春闈考的,而前科则是五年前永光三十五年的己巳科。明年才会举行新一届春闈。 也就是说,林如海和袁敦应该是同科进士! 想到这里,袁琛坐不住了,他赶忙起身,去书房寻找五年前的邸报。 邸报是朝廷用於传知朝政文书和政治情报的官方新闻文抄,其內容涵盖皇帝起居、詔令、官吏任免及奏摺等,由进奏院编辑发行。 三年一次的会试殿试结果,也会在邸报上详细登载,然后发往全国各地,让各地官员知晓。 很快,袁琛就找到了五年前记载了己巳科殿试成绩的邸报。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查看,只见一甲探花一栏赫然写著“林海”,二甲第五十名则是“袁敦”。 袁琛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同科进士,这可真是天然的党羽啊。又同在江南做官,又同是病重,难怪父亲会那么著急,会有那样的反应。】 在这个科举为尊的时代,同科进士之间往往有著天然的亲近感,彼此间更容易形成助力。尤其是在复杂的政治斗爭中,同科往往能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既是同科,两家有交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袁琛心中暗自思量,既然父亲与林如海有如此渊源,那来个亲上加亲似乎也不是说不通,反而很合理。 这般想著,袁琛嘴角上扬。 隨后,袁琛將永光三十五年的己巳科的进士名单都仔细看了一遍,並牢牢记在心里,以免日后又闹出这种事来,被袁敦发现破绽。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没想到袁琛竟然在己巳科中榜进士里看见了一个“熟人”——贾化,贾雨村! 而且贾雨村名次不低,是二甲第五名,顺利考入翰林院。 难怪! 难怪贾雨村能被林如海聘请去做林黛玉的老师,原来是同科进士、同年翰林。 再加上他又是荣寧两府家谱上的人。无论怎么论亲疏,林如海和贾雨村的关係,肯定比和袁敦的关係更亲近。 袁琛將邸报重新放好,回到东厢房。 另外一边,简嫻叫来金嘉福夫妇、石来福夫妇后,询问了一下奠礼要送的东西家里现成的有多少。 没有的,立马列了清单,由金嘉福和石来福出去採买。 隨后简嫻又在单子上增增减减,反覆斟酌,擬好了一份最终的奠礼清单,给袁敦过目。 袁敦看过点头认可后,简嫻这才开始安排人手打包起来。 没过多久,奠礼准备好,袁敦立马让人赶在金陵城门关上之前出城,將奠礼和他写的密信送去扬州,交到林如海手上。 *** 第二日,袁府上下便忙碌起来。 家中果然请请了城里颇有名气的戏班进府,又在后花园摆了两桌精致的好酒好菜。 之前袁琛还真以为只是自家三人,於后花园中浅酌几杯,庆祝一番罢了。 没想到还包括了袁敦的两个师爷和江夫子三人,以及他们的太太。 袁琛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两位师爷。 不过原主对这两人倒是有些印象,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两人便是袁琛的夫子,每日里在书房中教导他功课。 其中一人,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绍兴师爷。姓秦,在当地颇有些名望。 “江夫子、秦先生、魏先生。”袁琛上前恭敬地行礼道。 “琛哥儿快坐。”江夫子笑著说道,一边说著一边还伸手示意袁琛在他身旁的末位坐下。 袁琛依言坐下,抬眼望去,只见那秦先生生得瘦高,身著一袭青色长衫,眉眼细长,眼角带著几分精明之色。 此刻嘴角正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上下打量著袁琛,说道:“几日没见琛哥儿了,哥儿是长得越发俊朗了。” 魏先生则生得矮胖,圆脸上一双眼睛总是眯著,仿佛时刻都在笑著一般,给人一种和善可亲的感觉。 他听秦先生这么说,也笑著附和道:“琛哥儿这气度,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沉稳,可见是愈髮长进了。” 袁琛忙微微欠身,谦逊道:“两位先生谬讚了,全赖江夫子悉心教导。” 听袁琛这么说,江夫子连忙摆手道:“我可不敢居功,还是琛哥儿自己有天赋又肯努力,每日里读书写字,从不偷懒,这才能有如今的进步。” 见三人轮番夸奖袁琛,袁敦虽然心里高兴得如同吃了蜜一般,但还是笑著说道:“不可谬奖,他年尚小,莫將他夸得找不到北,若是骄傲自满了,反倒误了前程。” 江夫子闻言连忙说道:“非也,非也,琛哥儿的確是天分高,又勤奋好学,依我看吶,大人等著再立一座进士牌坊吧。” 袁敦闻言,脸上的笑容是止都止不住,笑道:“借你吉言,若真有那一日,定当好好谢你。” 然后看向袁琛说道:“可要跟著江夫子好好读书,莫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 “是。”袁琛见状只得起身应道。 第042章 王家寿宴 戏文什么的,袁琛实在是听不懂,对戏文戏子都没有爱好。 江夫子、秦先生、魏先生的奉承,也多半是衝著袁敦去了,袁琛也觉得格外没意思。 因此在桌上略坐了一坐,袁琛便起身告辞。 袁敦等人也知道黄口小儿们不喜这些,也没勉强,痛快地让袁琛走了。 而且有些话,袁琛在场,四人还不方便说。袁琛走了,他们反而更自在些。 离开听戏的阁楼,袁琛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说笑的袁敦四人,又收回了目光。 虽然不知道秦先生和魏先生本事如何,但至少两人对袁家没有恶意,这就让人放心了不少。 今日近距离接触了这两人后,袁家上上下下的人袁琛都接触过了,连倒夜壶的都没放过,確定没有对袁家有恶意的人混进来。 倒是不用担心不经意间被人谋害。 袁琛刚走出后花园,长忠等人就迎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袁琛有些惊讶地问道。 长忠笑著说道:“知道三爷不喜欢听戏,我们特意在这里等著三爷呢。” 袁琛闻言一笑,然后带著四人回了东厢房。 在书房坐下,袁琛看向长忠问道:“昨儿我交代你的事,可问了?” “我问了我爹,知府衙门现在正在查这两件事。”长忠说道,“江洋大盗那个案子,那人一直没招,听说已经给他上了刑。 但对方还是没招,確实有些棘手。我爹说刘大人那边虽然一直在查,但进展缓慢,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 袁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就知道,江洋大盗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好奇地问道:“阻碍?能有什么阻碍?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 长忠摇了摇头,道:“这个不清楚。” “拐子夫妇呢?”袁琛又问道。 长忠忙说道:“拐子夫妇那边,刘大人得知事情缘由后,让人审了两人,这两人倒是很快招了。只是没想到牵扯出了其他人,张差役现在正带人去乡下抓拐子夫妇的同伙。 听我爹说,这一种拐子单管偷拐五六岁的儿女,拐走后,带至他乡先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一二岁,度其容貌,再转卖。 两人拐卖的人里可不止英莲姑娘一人,还有好几人,只是还没养大,容貌也不及英莲姑娘,所以还藏在乡下养著。” 袁琛听后,眉头紧锁地说道:“这些拐子真是丧心病狂,拐了一个还不够,还要拐走多个,那些无辜孩童何其可怜。但愿张差役此番去乡下抓人,能將其一网打尽。” 长忠连忙说道:“三爷放心,我爹说,张差役带著不少人手,又有刘大人给的公文,想来那些同伙即便有所察觉,也难以逃脱。只是这案子牵扯甚广,后续审问定是繁琐,怕是得耗费不少时日,十天半个月內怕是结不了案。” 袁琛对此无所谓了,但还是吩咐道:“你让你爹留意著这件事,若有什么新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 还有那江洋大盗一案,此人既如此嘴硬,想必背后定有隱情,也得让他留意著。” 长忠赶忙应道:“三爷放心,我回去后就跟我爹说。” “嗯。”袁琛隨后把目光放在了长善、长福、长盛三人身上“你们可打听到什么事吗?” 长善和长盛都摇头。 长福开口说道:“三爷,听说这段时日王家为了给王夫人置办寿宴,王家府上来人络绎不绝,市面上不少东西价格都翻了两番。听说王家还觉得不够,还派人四处收集山珍海味了。” 袁琛闻言摇头,果然是和王熙凤一样的作风。 “对了,王夫人寿宴是什么时候?”袁琛问道,他也要跟著简嫻去参加。 “三日后。”长福回答道。 袁琛微微頷首,心中盘算著三日后王夫人寿宴之事,金陵世勛和官场的人都会去。 对了,薛宝釵也会去吧。 那可是她的亲大舅母。 想到这里,袁琛心里微微一动。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王夫人寿宴当日,袁琛早早起身,被立春几人精心装扮后,用过早点,便跟著简嫻前往王家。 到了王家所在街,只见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可见王家寿宴的声势之浩大。 到了王家大门,袁琛与简嫻下了马车,抬眼便见王家朱漆大门已经敞开,两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旁小廝满脸堆笑,忙著招呼往来宾客。 简嫻和袁琛,在小廝婆子们的引领下,缓缓步入王家。 王家大少奶奶接到消息忙迎了过来,笑著说道:“袁太太来了,太太刚才还念叨著,快请。”说著就准备带简嫻进去。 简嫻见状微微皱眉,说道:“二门內都是女眷,还是让人將琛哥儿带去前院吧。” 王家大少奶奶这才恍然,訕笑著说道:“是我疏忽了,袁公子这般人物,原不该往內院领。” 说著便唤来一个机灵的小廝,吩咐道:“你带袁公子去前院,那儿都是男客,正热闹著。” 又转向袁琛,很是歉意的说道:“袁公子,今日宾客眾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袁琛微微一笑,拱手道:“王大奶奶客气了,今日是王夫人寿辰,能来沾沾喜气已是幸事。” 言罢,袁琛便隨那小廝往前院方向去了。 一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张灯结彩,洋溢著喜庆的氛围。 小廝丫鬟们穿梭其间,端著果盘、茶水,脚步匆匆忙得不可开交,却又井然有序。 不多时,二人来到前院的宴客厅。 厅內早已高朋满座,他们或高谈阔论,或低语交谈,气氛热烈而融洽。 袁琛环视一圈,一个都不认识。 也没看见薛蟠。 小廝將袁琛引到了都是公子哥的一桌上坐下。 袁琛刚坐下,便有一人主动搭话,明显是认识袁琛“袁贤弟,前段时间听说你重病,现在可病癒呢?” 袁琛微微一笑,礼貌回应道:“多谢掛怀,已然痊癒。” 旁边坐著的一个身穿华服的公子哥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袁公子大病初癒便出门贺寿,想必与王家关係匪浅?” 第043章 知府公子刘皓 虽不知眼前这华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可那话语里藏著的机锋,袁琛岂会听不出来,分明是在给自己设套呢。 而且,袁琛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强烈的“不怀好意”情绪波动,显然是不安好心吶! 更何况袁琛和王家不但没交情,反而有仇! 若不是此次王家给袁敦送了请帖,且王家和袁家势力相差悬殊,王家在金陵城根基深厚、势力庞大,而袁家相对弱小。 再加上金陵城乃是王家祖籍,此地並非都中,袁敦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袁敦不愿轻易和王家在明面上撕破脸皮,以免王家恼羞成怒,直接对袁家下死手。 否则,这种场合,別说袁敦了,就是简嫻和袁琛都不会来。 华服公子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看向袁琛,似在等待他的回应。 袁琛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公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能看得出此来贺寿之人,都和王家关係匪浅。” 此言一出,同桌之人果然有几人脸色不自在起来。 袁琛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几人,几人身上传出的都是无可奈何的鬱闷情绪。 他们像是和袁琛一样,都是应天府里被王家送了请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来,却又不愿和王家撕破脸,只能硬著头皮替父走一趟的官员家的公子。 华服公子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堆起笑容道:“袁公子说笑了,不过是隨口一问罢了。” 袁琛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华服公子脸上逡巡片刻,才慢悠悠开口:“我也是在说笑呀!公子莫要当真。” 华服公子嘴角一抽,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又很快隱去,转而哈哈大笑道:“袁公子果然风趣,今日王夫人寿宴,咱们能同坐一桌,也算是有缘,不如共饮一杯,以表同席之谊?” 说著,便端起酒杯,朝袁琛示意,那架势,似有不喝就不罢休之意。 袁琛心中暗自警惕,面上却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缓缓放下茶盏,道:“公子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我大病初癒,实在不宜饮酒,还望公子见谅。” 华服公子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又舒展开来,不悦地说道:“袁公子这是不给面子了?今日这寿宴之上,谁不是开怀畅饮,袁公子如此,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致?” 他这话一出,同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將目光投向袁琛,有的面露期待,有的皱眉担忧,有的则带著几分看热闹的神情。 袁琛神色不变,目光扫过眾人,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確定好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公子此言差矣,我並非扫兴,实在是身体不允许。”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自旁边传来:“袁贤弟大病初癒,且年纪尚小,的確不宜饮酒。路兄,你年长几岁,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再则,今日是王夫人的寿宴,咱们应当以和为贵,莫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十五六岁身著月白色长衫的公子缓步走来,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范。 “刘兄。” 同桌之人立马有人起身相迎,態度热情恭敬。 袁琛也认出这人来了,应天知府刘大人的儿子——刘皓。 听说书读得很好,若不是刘大人在此为官,刘皓怕是已经下场参加科考了。 路公子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碍於刘皓的身份,不敢发作。 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刘兄说的是,是在下喝醉唐突了,还望袁公子莫要见怪。” 袁琛微微一笑,道:“路公子言重了。” 袁敦和刘大人虽然私底下有些摩擦,但总的来说相处得还行。 袁琛也没从刘皓的身上察觉到恶意,而且人家现在的確是在帮自己说话。 “多谢刘兄仗义执言。”袁琛对著刘皓说道,顿了顿又说道,“我虽不能饮酒,却可以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不扫大家的兴致。” 说罢,袁琛便端起茶盏,朝眾人微微欠身,姿態谦逊有礼。 眾人见状,不好再强求,而且不少人都袁琛背后有靠山,便纷纷端起酒杯,与袁琛隔空示意,算是回应了他的敬意。 路公子见袁琛如此应对,刘知府的儿子也站在袁琛这边,心中虽有些不甘,但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眾人重新坐下,刘皓坐在了上首之位,袁琛坐在了他的左手边,不巧的是那位路公子正好坐在了袁琛的对面。 真是——晦气! 听到刘皓叫对方“路兄”,袁琛也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应天府通判路大人的儿子。 比起同知和知府不合,其实同知和通判更不合。 通判职能更侧重监察,而且监察范围正好是同知的全部职权范围。 下属监督上司,这关係能好吗? 袁敦和路通判的確不合,袁琛也曾听见过一言半语,虽然没听完整过,但那一言半语都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 袁琛微微垂眸,心中暗自想著。 【庄王都登基了,路通判不可能没有看见邸报不知道这事,明知自家有了后台,路公子今日还要来挑衅自己,也不知道是路家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前者,路家是也找到靠山了吗?】 袁琛正思索间,忽觉一道目光如芒刺在背,抬头便见路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中藏著几分挑衅与试探。 袁琛心中很是不耐烦,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刘皓似乎没有看见,面带温和笑意,与其他人谈笑风生,分享著一些趣事逸闻,引得阵阵欢笑,一时之间气氛倒也还算和谐。 袁琛虽也面带微笑,偶尔附和几句,但心思却始终未完全放鬆。 因为路公子身上一直传出不怀好意的情绪来,而且还是针对他的。 再加上袁敦之前的提醒,更是让袁琛警惕。 第044章 又是薛蟠 忽然,旁边一桌有人惊呼起来,声音传到了袁琛的耳朵里“甄公子竟然亲自来了!” 袁琛闻言,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身著一身大红色罗衫,在王子胜儿子王仁的殷勤陪同下,正朝著这边缓缓走来。 那男孩身姿挺拔,步伐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自信。 隨著这个男孩越走越近,袁琛也渐渐看清楚了对方的外貌。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一个活脱脱的贾宝玉形象。 《红楼梦》里的確曾说过,甄宝玉各方面都和贾宝玉极为相似,若不是两家十几年都没亲自走过亲戚,或许真会被人认为是双胞胎了。 【贾宝玉就长这样?】 袁琛不由得多看了甄宝玉两眼,心中暗自思忖,若贾宝玉就长这样,的確有当多情公子的本钱。 只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还是想多了。 袁琛怎么看甄宝玉的眉眼有点像甄英莲? 这应该不可能吧。 甄士隱要是甄府族人,遭遇变故后怎么会去投靠岳父,而不是去投靠主家甄府呢? 或许只是单纯的长得像而已。 甄宝玉並没有来袁琛这桌,而是在旁边金陵世勛公子哥那一座坐下。 甄府如今可是势力庞大,世勛、外戚、武將、文臣,四个圈子都有人,而且混得都不错,在哪都吃得开。 端看是什么场合,就去什么圈子。 如此势大,也难怪会被皇上第一个盯上收拾,这其中有一部分怕是皇上“杀鸡儆猴”的意思。 甄宝玉笑著与金陵世勛公子哥们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贵气,却又隱隱透著几分不羈。 他年纪虽小,言谈间却已显露出几分聪慧,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甄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虽年纪尚幼,却已颇具风范,將来必非池中之物。”身后一公子哥低声议论,言语间不乏羡慕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甄府如今如日中天,甄公子又如此出眾,將来必是朝廷栋樑,咱们可得想办法结交才是。” 袁琛听在耳中,心中却摇摇头,甄宝玉再聪慧,年纪摆在那里了,能有多少见识,都是些外人的奉承话。 而且知道甄府下场的袁琛,可不敢和甄宝玉结交,万一被皇上误会为同党,甄府倒霉的时候连累自家那就不好了。 “袁贤弟,可是对那甄公子感兴趣?”刘皓突然轻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袁琛微微一笑,摇头道:“不过是见其他人那般重视,好奇罢了。结果还不是一双眼睛一张嘴,只是长得是比旁人好看些。” 刘皓闻言一怔,隨后笑了起来,道:“袁贤弟说得是,长得再好看,也是一个人。” 没有三头六臂。 正说著,袁琛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恶意情绪从自己背后传来,而且越来越浓烈。 没时间多想,袁琛立马伸出右手握住桌子上的茶碗,然后才转头朝著那恶意情绪的方向看去。 就见一个眼熟的小胖子朝著自己撞了过来,距离不足一米,完全来不及躲闪。 袁琛心中一凛,在小胖子撞上自己的瞬间,手腕用力,茶碗中的茶水瞬间泼向旁边的刘皓。 刘皓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对袁琛没有任何防备,被茶水泼了个正著,脸上、衣服上顿时湿漉漉一片。 “啊!”一旁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袁琛被小胖子这一撞,上半身都被压在了桌子上,桌子狠狠往路公子那边推去,桌上的茶碗、碟盘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摩擦声,有几个茶碗还被推倒,引得相邻几桌的客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稳住了身子,袁琛朝著撞向自己的人看去,果然没认错,这人又是——薛蟠。 “袁公子,不关我的事呀,是这地上有水,害我摔倒的。”薛蟠一看惹到的人又是袁琛,想到之前调戏袁琛不成反被打,又被大舅舅压著去袁家赔礼道歉的事,瞬间都要哭出来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呀! 袁琛冷冷地盯著薛蟠,顺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地面上有摊水。 以薛蟠的智商应该玩不出这么高端的手段,但却並不妨碍有人利用他。而且他心里对自己淡淡的恶意,是骗不了袁琛的。 袁琛暂时没理会薛蟠,而是看向一旁被自己故意泼了一盏茶的刘皓,关切地问道:“刘兄你没事吧,都怪我刚才没有拿好茶碗,才害你被打湿衣服。” 刘皓从衣袖里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茶水,並未发作,但眉头紧皱,闻言回道:“我没事,倒是袁贤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衣服也被打湿了。”袁琛摇了摇头,隨后转头看向薛蟠,眉头紧皱。 薛蟠看见袁琛看向他,忙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袁公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今日之事,实乃我之过,向二位公子赔罪了。两位公子衣衫被打湿,我会赔偿的,还请两位原谅我吧。” 这时王仁也从另外一边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著说道:“袁公子,刘公子,二位公子衣衫被打湿,实乃我王家招待不周,不如隨我移步厢房,换上乾净衣衫。之后我再向两位赔礼道歉。” 说著又安排人去通知两人的小廝,將带来乾净的换洗衣衫送来, 袁琛与刘皓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 尤其是王仁! 袁琛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比薛蟠还要浓烈。 就怕对方趁机不怀好意。 但就这么穿著湿湿的衣服也不像样,也只能应下,跟著王仁去厢房换衣服。 袁琛与刘皓虽心中警惕,面上却未显露分毫,跟著王仁穿过曲折迴廊,往厢房走去。 沿途,王仁不断介绍著王家府邸的景致与趣事,试图缓和气氛。但袁琛与刘皓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並未真正放鬆下来。 第045章 薛宝釵意识到不对劲 到了厢房,王仁吩咐侍女准备热茶与点心。 略陪坐一会儿,王仁就藉故离开,说是去安排接下来的酒席。 坐在房间里,袁琛与刘皓对视一眼。 刘皓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问道:“听说贤弟之前和薛家公子起过衝突?” 袁琛浅笑著回道:“不过是酒后胡言而已。” 听袁琛这么说,刘皓没继续问,只是继续压低声音,但却绝对是袁琛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也不知道这一次,是真不小心,还是……” 故意的! 袁琛只当做没听见刘皓的话,没接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直接將窗户打开,让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驱散了些许沉闷。 然后他將屋子里正在燃烧香料的香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户旁边。 虽然按上辈子的科学来说,没有什么能让人神志不清欲罢不能的涩药。 可这里是红楼世界,並且的確有些东西,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更何况让人昏迷过去的蒙汗药,现实中的確是有的。 在非凡的红楼世界里,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更厉害的手段呢? 香料这些,放在窗户旁边,离远点最妥当。 如此即便有什么不妥,也能降低被影响的风险。 在放香炉的时候,袁琛目光迅速扫过庭院,庭院里花木繁茂,却不见人影,並未发现异常,只得在房间里坐下,继续等待。 刘皓默不作声地看著袁琛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讚赏,已然猜到袁琛此举的深意,心中对袁琛的谨慎有几分钦佩。 *** 王家花园,花木扶疏。 薛宝釵自一处偏僻小径方便归来,不料半路上,险些与一位脚步匆匆的女子撞个满怀。 她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对方,待看清来人后,关切之情溢於言表:“婉妹妹,你没事吧?怎如此行色匆匆?” “我没事,多谢薛姐姐相扶。”张婉站稳了身子,不好意思地对著薛宝釵笑了笑。 薛宝釵见状也收回了手,笑著说道:“没事就好。” 张婉抬手理了理鬢边碎发,面带羞赧,说道:“只是方才走得急了些,险些撞上姐姐,都是我的不是,我向姐姐道歉。” “婉妹妹何必如此客气,这话倒是和我生分了。”薛宝釵笑著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亲昵和调侃。 张婉是王大奶奶的亲妹妹,不时就来王家做客,薛宝釵和她也算熟稔。 张婉忙笑著说道:“哪里,我有件急事和大姐说,先走一步,等会儿我们再多聊。” 说著便要离开,她的步伐匆匆而急促,仿佛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薛宝釵见状没有阻拦,只是温婉一笑“婉妹妹,那说好了,我们等会儿再聊。” 目送张婉匆匆离去,薛宝釵心中虽略有疑惑,却也未多作他想,转身便准备回戏楼。 不料,刚走了几步,迎面便看见同喜一脸慌张地走了过来,神色间满是惊恐与不安。 薛宝釵心里一突,连忙开口问道:“同喜,发生了什么事?怎如此慌张?” “姑娘!”同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薛宝釵,一下子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般,连忙走了过来。 不等薛宝釵再一次询问,同喜就一脸大事不好,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和惊恐地说道:“姑娘不好了,大爷刚刚又衝撞了袁公子,打湿了袁公子的衣衫,还连累知府刘大人的公子衣衫也被打湿了。” 薛宝釵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还好身旁的鶯儿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鶯儿担忧地问道。 站稳后,薛宝釵心急如焚地问道:“你且细细说来,哥哥究竟是如何衝撞了袁公子,又怎会连累到刘公子?” 同喜忙一五一十地说了。 薛宝釵听了同喜的话,脸色瞬间白了,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不妙。 她心里也忍不住埋怨起薛蟠来,怎么在这种场合下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才了结的之前闯的祸,这才几天呀!现在又闯出祸事来,而且还是更大的祸事。 要她说还不如直接称病,不来参加大舅母的寿宴。 但薛宝釵早就知道埋怨是没用的,想办法解决事情才是最有用的,若不及时处理,恐会酿成大祸。 想到这里,薛宝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自镇定下来,看向同喜问道:“袁公子、刘公子现在何处?” “仁大爷陪著两位公子去厢房换乾净的衣服。”同喜回答道。 “哥哥呢?也跟著仁表哥他们去厢房了吗?”薛宝釵又问道,心中暗自祈祷薛蟠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同喜摇头,回答道:“没有,大爷还在前院,就是大爷要我来找太太和姑娘商量此事。” “你说哥哥在前院?”薛宝釵立马睁大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道,“是在宴会现场,还是在厢房?” “是在宴会现场上。”同喜应道。 瞬间,薛宝釵意识到不对劲。 隨著年岁渐长,尤其是父亲离世,薛宝釵不得不开始帮薛姨妈操持家务、打理薛家诸事之后。 她心中便有了一个愈发清晰且冰冷痛苦的认知——便是亲戚家,也各有各的算计,到了关键时候,未必靠得住。 就如上次那桩棘手之事,事后仔细询问了薛蟠后,薛宝釵才发现,王子胜不但坑了薛家,没有完全解决此事。 让母亲准备的各色向袁家赔礼的珍宝,九成的东西也都是为他自己选的。 袁家怕犯下受贿之罪,面对薛家送来的那一大堆赔礼,根本不敢收下那么多,最后也只挑了一些字画,权当意思一下罢了。 而那剩下的几个大箱子里装著的珍宝,全都被王子胜堂而皇之地拿走了。 “花钱消灾”这个道理薛宝釵懂,薛姨妈和薛蟠也不敢开口找王子胜要回来。 但是王子胜可是亲舅舅呀,而且这种光明正大占薛家便宜的事情,早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时,薛宝釵真的会感到心寒,这也让她越发渴望高嫁,摆脱这样清醒痛苦而又无力的处境。 第046章 偷听 正是因为对王家抱有一份警惕心,因此,薛宝釵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管是薛蟠故意为之,还是无意犯错,反正他做下了那样的事情,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且又是在大舅母寿宴这般重要的场合,影响实在恶劣。 赔礼道歉、训斥薛蟠这些事,都先不提,那都是后话。 当下事发之后,不管怎样,都不应该继续放纵薛蟠继续呆在那里,以免他再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应该让薛蟠立刻离开宴会现场,等开宴后再上桌才对。 还有就是…… “是哥哥找到你,让你来找我和母亲的?”薛宝釵一脸凝重,紧紧盯著同喜问道。 同喜赶忙点头,说道:“是,是大爷叫了人进花园找我或同贵,我被叫去,然后大爷亲自和我说的。” 薛宝釵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听了这话,越发变得惨白如纸。 出了这样的事情,王仁作为主人家去处理没问题,是应该的。 可问题是,王家这么多奴僕,难道就找不到一个人来通知自己和母亲吗? 非要等薛蟠想到这一点,派人找了同喜后,自己和母亲才知道此事。 若薛蟠没有想到派人通知她们,是不是自己和母亲一直都会被蒙在鼓里,对此事一无所知呢? 薛宝釵虽然心里对薛蟠有诸多埋怨,可父亲离世这几年,让她看清了很多事——没有薛蟠这个兄长在前面撑著,她和母亲两人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所以哪怕有再多的埋怨,薛宝釵也得咬咬牙,想办法帮薛蟠摆平此事。 想了想,薛宝釵郑重地叮嘱同喜道:“你去告诉母亲此事,让母亲不要担心,也不要著急,更不要过来。此事有我在,我会妥善解决此事。” 薛姨妈没什么急智,亦无大智慧,她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添乱,还不如不来。 “是。”同喜应道。 吩咐完同喜后,薛宝釵就带著鶯儿去找二门接客的表嫂王大奶奶。 若只有袁琛一人,薛宝釵说不得会冒险自己去找对方说情,毕竟从上一次相遇的情况来看,袁公子为人颇为和善甚好说话。 可现在还牵扯到了刘公子,薛宝釵就不敢仗著自己年幼,一个人贸然前去了。 此事得通过表哥王仁才行,但王仁在前院招待客人。她也不好自己或者是派人去找王仁,所以只能先去找表嫂,让王大奶奶帮忙。 薛宝釵带著鶯儿脚步匆匆,不多时便到了二门接客之处。 原本应该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的二门,因为绝大多数女客都已经到了,此时显得冷清了起来。 王大奶奶也带著人在二门门房里歇息,派人去前院守著,有新客登门便来告知她。 可奇怪的是,外面竟没人守著。 见此场景,薛宝釵一怔,突然想到刚才张婉要找表嫂的话,內心的疑惑更大了。 给鶯儿使了一个眼神,让她停留在原处,薛宝釵悄悄地走了过去,靠近窗户后,侧耳一听果然听见里边嘁嘁喳喳有人说话。 薛宝釵忙煞住脚,屏住呼吸,往里细听。 就听见张婉不满地说道:“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叫我来的,现在又要反悔。你自己嫁进了县伯府过得不好,就见不到我高嫁吗?” 王大奶奶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胡说什么,我若不想你高嫁,何必叫你今日来做渔翁。只是事情有变,原本应该只有袁公子一人去厢房换衣服。 他一个人在厢房,无论发生什么事,还不是任由我们说了算,百口莫辩。可现在应天知府刘公子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也跟著去了厢房。 若再行之前之计,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了,大爷也打消了之前的想法,没让人去厢房。你现在去,那就不是遭遇了无妄之灾的可怜人,而是主谋! 別说能不能成功,就算真成功了,无论是袁家还是刘家,都不会有你什么好日子过。他们是不能休妻,但可以亡妻。世勛之家,谁家没有继妻。不说別家,如今张家的主母,不也是继妻。” 而不是她们俩的亲生母亲。 张婉被王大奶奶说得有点被嚇到,声音带著几分颤抖:“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我为了今日,可是准备许久,若就此放弃,大姐我实在不甘心。” 王大奶奶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事已至此,只能先静观其变。你切不可再衝动行事,不然,不仅你清誉被毁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张家,得罪王家。” 张婉却不肯罢休:“大姐,你定要帮我。我在家里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还不知道继母会隨便把我嫁到哪里去。大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王大奶奶却有点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说道:“妹妹,我方才已把利害关係与你说明白了。此时贸然行事,只会害了你自己。 你且放心,就算这一次没机会,你是我亲妹妹。我定会给你找一门不错的婚事,不会任由老爷太太隨便把你嫁出去。” 张婉见王大奶奶面色冷峻,態度坚决如铁,心中明白再这般纠缠下去也是徒劳无益。 只好微微咬著下唇,应道:“那……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大姐,你一定要记著你说的话,可別忘了,咱们往后还得相互照应著。” 王大奶奶无奈地皱了皱眉头,轻嘆一声道:“放心便是,我何时骗过你。只是今日之事,你回去切不可对旁人提及。不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你可得拎得清。” 张婉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我知道轻重,大姐放心,我定不会乱说的。” 薛宝釵本就心思细腻、聪慧过人,听到这里,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以她的心智,听到这些话,稍一琢磨,如何猜不出薛蟠是被王家当成了算计袁琛的棋子,而张家两姐妹竟还妄图做最后得利的黄雀! 王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竟如此不择手段,连薛蟠这个亲外甥都不放过。 第047章 令人心寒 是觉得薛蟠惹了袁琛一次没出事,所以能惹袁琛第二次? 还是觉得薛家有足够的珍宝去“赔”给袁家,所以可以再来一次? 王家这般行径,为了自身利益,全然不顾亲情道义,实在令人心寒。 强忍著满腔的怒火没有发作,薛宝釵侧耳听得里面没了声响,想必是两人结束了谈话。 薛宝釵忙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鶯儿身边,然后原地踏了几下步。 声音从小到大,隨后按照正常步伐走上去,敲响了房门。 门內传来王大奶奶略显慌张的声音:“谁呀?” 薛宝釵轻声应道:“表嫂,是我,宝釵。有要事与表嫂说。” 王大奶奶稳了稳心神,打开门,见是薛宝釵,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原来是宝釵妹妹,快进来坐。” 薛宝釵走进屋內,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仿佛刚刚並未听到那些不堪的言语。她目光扫过张婉,微微点头示意。 然后对王大奶奶,略微急切地说道:“表嫂,我此来是有事相求。方才听闻我哥哥在宴会上闯了祸,我想著和表哥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只是前院皆是男客,我又不好贸然前去,所以想请表嫂帮忙,让人去前院寻表哥来此一见。” 王大奶奶忙笑著说道:“宝釵妹妹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寻你表哥。”说完连忙走到门边,对著对面的门房大声喊道:“来人呀!” 很快就出来了几个丫鬟、头髮梳上去的管家媳妇和婆子。 “石婆子,你去请大爷来,就说是为了薛表弟的事。”王大奶奶吩咐道。 “是!”石婆子应道,忙朝著前院匆匆走去。 吩咐完,王大奶奶重新回到屋子坐下,感嘆道:“蟠表弟也真是,怎么又闯出祸来了,这性子可得好好改改。” 薛宝釵听到这话,心中冷笑,却也不点破,还故意嘆了口气附和道:“多谢表嫂。我也不知哥哥如何这般不小心,如今多说无益,只能先想办法解决此事。” 不多时,石婆子回来了,过来稟告道:“大奶奶,大爷说了,他现在忙著招呼客人没空过来一趟。又说请姑太太和薛姑娘放心,他已经解决了此事,也让薛大爷向袁公子和刘公子赔礼道歉了,还请姑太太和薛姑娘不必担心。” 王大奶奶看向薛宝釵说道:“宝釵妹妹可以放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有劳表哥表嫂。”薛宝釵闻言也鬆了一口气,隨后起身说道,“我这就回去告知母亲。” 王大奶奶见状也跟著起身,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说道:“宝釵妹妹莫要客气,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当的。你且回去告知姑太太,让她也別忧心。” 薛宝釵微微欠身,柔声道:“妹妹便先告辞了。” 说罢,带著鶯儿离去。 待走进二门,薛宝釵表情瞬间变了,目光冰冷,满脸愤恨之色。 鶯儿见薛宝釵神色骤变,心中一紧,忙轻声问道:“姑娘?” 薛宝釵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没事,今日只是不许对任何人说,母亲也不许说。” 鶯儿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是!” 朝著戏楼走去,薛宝釵的心情格外沉重。 连亲舅舅都毫不客气地算计他们,薛家未来,自己未来……薛宝釵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看不到一丝希望。 *** 厢房之內,袁琛和刘皓左右对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但都保持著警惕心。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袁琛与刘皓对视一眼,迅速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刘皓微微頷首,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靠近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袁琛则站在另外一旁,成掎角之势,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紧接著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著是婢女的声音:“两位公子,衣衫已经送来,婢子可以进来吗?” 袁琛看了一眼刘皓,见他微微点头,隨后才回应道:“进来吧。” 婢女推门而入,手中捧著热水和洗漱用具。 身后跟著两个小廝,一个是长忠,另外一个不认识,应该是刘皓的小廝。 一个年纪稍大的婢女將东西放在桌上,对著两人行礼道:“两位公子,热水已备好,请公子们洗漱换衣。” 袁琛微微一笑,道:“有劳姑娘了,你先退下吧,我们自行洗漱即可。” “是!”婢女应了一声,带著其他婢女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后,袁琛走到门前,侧耳倾听片刻。確认门外无人后,才转身对刘皓说:“刘兄,你先请换衣吧。” 刘皓闻言点头“也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便让小廝伺候自己换下被茶水打湿的衣衫,用毛巾擦了擦胸口,换上乾净的衣衫。 在刘皓换衣服期间,袁琛一直站在窗户旁边看向外面,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等刘皓换好衣服后,袁琛才在长忠的伺候下换衣服。 他动作利落,很快便换好了衣衫。 换下来的衣衫也让小廝收拾好后,刘皓才打开门,叫来王家下人,带他们两人回到前院宴会现场。 一路上,二人皆是沉默不语,心中各有思量。 “刘兄,袁贤弟你们回来了。” 两人刚刚走过去,就有眼尖的人看见,连忙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 刘皓笑著应了几句,这才重新坐下,与眾人寒暄起来。 最先和袁琛搭话的胡公子笑著说道:“你们这一去倒是许久,王將军都开席了。” “好饭不怕晚。”袁琛笑著说道。 胡公子闻言哈哈一笑,说道:“袁贤弟这话说得甚是。” 隨后又压低声音说道:“这盐水鸭还不如水西门一带的茶酒楼做得好吃,略咸。” 金陵最出名的名菜就是盐水鸭,但名为“盐水鸭”,却讲究一个“淡而旨,肥而不腻”,不能咸。 袁琛闻言笑著说道:“那我可要尝尝。” 说著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盐水鸭品尝了起来。 的確略咸,適合配酒吃。 第048章 王子胜清正廉洁? 薛宝釵主僕二人,很快回到了薛姨妈身边。 彼时薛姨妈正端坐在席间,神色间隱隱透著几分焦虑,见薛宝釵回来,忙不迭地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待瞧见四周无人留意到她们母女后,才压低声音,焦急地问道:“宝釵,你哥哥那事究竟怎么样了?” 薛宝釵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母亲放心,表哥已经解决了此事,哥哥也向袁公子和刘公子赔礼道歉,想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薛姨妈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念道:“阿弥陀佛,总算是解决了。蟠儿也真是,怎么总是这么莽撞,也不想想后果。” 薛宝釵见母亲担忧,忙安慰道:“母亲莫要忧心,哥哥也是无心之失。袁公子刘公子都大人有大量,如今已经解决,就过去了。” 王家和张家姐妹的算计,薛宝釵並没有告诉薛姨妈,免得她不相信,或者是信了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被王家知晓,那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此刻心中再是心寒,薛宝釵也明白,在哥哥尚未当家立业之前,她们孤儿寡母还得依靠王家庇护,万万不能与王家闹翻。 因为薛家那些叔伯更让人心寒,在父亲的灵堂前,那些人的丑恶嘴脸尽数暴露无遗,一个个只想著爭权夺利,哪管什么亲情道义。 也就二叔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好。 薛宝釵虽面上安慰著母亲,心中却似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 戏楼里的戏仍在咿咿呀呀地唱著,那婉转的曲调在平日里或许能让人陶醉其中,可此刻的薛宝釵却没了半分听戏的心思。 哥哥行事莽撞,舅舅家也不可靠,若不早做打算,薛家恐怕迟早要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哪怕哥哥是块烂泥,始终都扶不上墙,也要为自己想想出路,薛宝釵可不想和哥哥一起沉沦。 还有今日之事,薛宝釵对王仁的话半信半疑,等会儿还要细细问一遍哥哥,確定是真解决了,没有留下坑,才能让她安心。 ***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於耳,眾人皆是谈笑风生,一派热闹景象。 袁琛与刘皓端坐於席间,表面谈笑风生,与眾人应和著,可袁琛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周遭的动静。 不一会儿,王仁带著薛蟠走到他们桌前。 王仁手中举著酒杯,满脸歉意地说道:“袁公子、刘公子,今日之事,皆因下人做事不周,表弟不小心而起。都是王家的不是,我向两位赔礼道歉,还请两位恕罪,我先干为敬。” 说罢,王仁仰头將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隨后,王仁又看向薛蟠说道:“表弟,你还不快向袁公子和刘公子赔礼道歉。” 薛蟠忙不迭地躬身作揖,说道:“袁公子,刘公子,实在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刘皓和袁琛见状,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明了。 若只因这一件小事便揪著不放,反而让人瞧著小气,失了风度。 因此两人分別端起酒杯和茶碗,浅抿了一口,以示接受道歉。 袁琛开口道:“薛公子既然並非有意,此事便就此揭过。” 薛蟠听闻,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忙说道:“多谢袁公子、刘公子大量。” 王仁见状,也露出笑容来,又寒暄了几句,才带著薛蟠离去。 宴会继续进行,眾人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烈。 袁琛虽仍保持著几分警觉,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 主要是“超强情感感知”比袁琛想像中的还要好用,对恶意的感知情况,也比袁琛想像中的还要好。 实乃快速分清敌我的神器。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在王家草木皆兵。 见“超强情感感知”这么好用,袁琛有点想念自己的金手指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抽卡,能抽出什么幸运馈赠,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个时候刘皓突然用手肘碰了碰袁琛,然后低声喊了一声“袁贤弟。” 思绪被打断,袁琛抬眼向他看去。 就见刘皓努努嘴,示意他朝左边看去。 袁琛顺著刘皓示意的方向望去,眉头皱起。 有几个男僕抬著一个大寿桃走了过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差不多一尺的寿桃从外表看上去竟然是金子做的。 虽然肯定不会是实心纯金,但这也太张扬了。 而且还显得——俗气。 那寿桃被几个男僕小心翼翼地抬著,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周围宾客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寿桃被抬至王子胜面前,王子胜却黑了脸,站起身来,一脸正气地对著眾人大声说道:“今日承蒙各位赏光,来参加我夫人寿宴。但这寿桃,王某实在是不能受之,来人呀,把这寿桃给我送回去。” 嗯? 看见王子胜的做法后,袁琛一愣。 没有他点头,王家男僕敢把金子做的寿桃抬过来吗? 不要命了。 但很快袁琛就知道王子胜打著什么主意。 因为立马就有人站出来,满脸钦佩之色,高声说道:“王大人此举,真乃高风亮节之典范吶! 多少人面对金银財宝,皆难抵诱惑,而王將军却能坚守本心,將这金子做的寿桃拒之门外,实乃我等楷模!” 话音刚落,又有一位年轻公子附和道:“正是如此!王將军如此清正廉洁,不贪污受贿,这份气节,当真是令人敬仰。” 不少人听闻,纷纷点头称是,交口称讚之声不绝於耳。 王子胜站在台上,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谦逊之色,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说道:“诸位谬讚了,王某当不得如此夸讚,当不得。”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对王子胜敬佩不已,宴会上的气氛也愈发融洽起来。 袁琛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滑稽无比,和刘皓对视一眼,双双沉寂无语。 王子胜虽然想到作秀,只是这做得也太糙了。 他想要营造自己和王家“清正廉洁”的形象,可是连自己都骗不过,更何况朝堂上那些真正的老狐狸。 第049章 惊变 袁琛可算是看到一场堪比赵高“指鹿为马”的荒诞“好戏”。 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席间,只见同座的那些公子哥,个个皆是心思通透之人,几乎人人都看穿了王家意图。 只是年纪都不过十几岁上下,修行尚浅,心中那股子鄙夷之情,便不免在脸上带出了几分。 待这“好戏”落幕,宴筵依旧如常继续。 前方特意搭建的戏台之上,又悠悠传来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袁琛对戏文是一窍不通,便索性选其他人吃过的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 倒是胡公子,年纪稍长些,对戏文倒是颇有研究。 只见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菜,一边侧耳倾听著戏台上的戏文。 可听著听著,他那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渐渐有了些变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这戏唱的是那忠臣良將被奸佞所害,歷经重重磨难,最后冤屈得雪,好一个沉冤得雪。” 胡公子的语气似漫不经心,又似透著几分深意。 袁琛听闻,心中暗自思量,胡公子这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机锋,想必也是对王家方才的行径颇为不屑。 目光扫过席间眾人,见不少人听到胡公子这番话后,神色间都多了几分微妙的变化。有的微微皱眉,有的则低头抿酒,似是不想捲入这暗流涌动的局面。 王家平日里仗著权势在金陵省颇为霸道,今日这般明目张胆地顛倒黑白,眾人虽面上未发作,心中怕是早已积怨颇深。 此时,戏台上的戏文正唱到高声部分,忠臣在狱中遭受百般折磨,却始终坚守气节,声声控诉奸佞的恶行,声音悲愤交加,直穿云霄,仿佛要將这世间的黑暗与不公都撕裂开来。 不少人都被这精彩的戏文以及戏子的唱腔打动,纷纷叫好。 王子胜更是喊得最大声,还满脸豪气地大喊“赏。” 早有男僕预备下装著铜钱的簸箩,听见一个“赏”字,便拿著簸箩走上戏台,將簸箩一撒,只听“豁啷啷”满台的钱响。 袁琛下意识朝著王子胜看过去,就见对方还是一副“一身正气”的模样,端坐在那里。 真是好演技。 一齣戏唱完,胡公子笑著说道:“也不知道下一出会唱什么?” 似有几分期待,又似有几分调侃。 “无外乎是《郭子仪七子拜寿》《穆桂英百岁掛帅》之类的。”一个公子哥笑著说道,“总不可能是《西游记》《孙行者大闹天宫》吧。” 路公子撇撇嘴说道:“要我说呀,《姜子牙斩將封神》《丁郎认父》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谁也没想到,下一出大戏竟然是…… “啊,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瞬间打破了宴筵上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 原本正在戏文討论中的公子哥们,皆被这声惊叫嚇得一激灵,纷纷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惊恐。 袁琛一听杀人了,也是心里一紧,忙站起来,挪到靠后一点的位置,准备隨时跑路。之后才朝著尖叫声发出来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主桌,也就是王子胜入座的那一桌。 只见主桌那边已经乱作一团,附近的人惊慌失措地离开座位,如受惊的鸟兽一般朝四周奔逃,口中还不停地喊著“救命啊”“快跑啊”之类的话语。 但有两个人没有离开,一个是坐在椅子上的王子胜,一个是正拿著刀往他身上刺的一个戏子模样打扮的人。 戏子状若疯狂,手中尖刀寒光闪烁,一下又一下地朝著王子胜身上招呼。 王子胜虽奋力挣扎,却因事发突然,失了先手,身受重伤,又被困在座椅之上,一时竟难以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尖刀一次次落下。 戏子双眼通红,满是癲狂之色,一边拿著刀往王子胜身上刺,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你这个大恶人,去死吧,去死吧!”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袁琛眼尖,瞧见王子胜身上胸膛被捅了多刀,鲜血如注,將那华丽的衣衫染得一片殷红,顺著衣衫流下来染红了地面,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个乖乖!】 “快,抓住他!”不知是谁反应了过来,大喊了一声。 旁边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廝连忙一拥而上,试图將戏子制服。 可那戏子此刻力大如牛,又拼了命地挣扎,一时间竟难以將他拿下。 袁琛又跟著身边的公子哥们往后退了些,以防被误伤。 最后还是一个机灵一点的小廝瞅准时机,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从后面抱住戏子拿刀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 戏子吃痛,手中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眾人见状,一拥而上,终於將那戏子死死按住,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王子胜已一动不动瘫倒在椅子上,身上伤口触目惊心,鲜血不断涌出,情况十分危急。 “快去请大夫!”有人连忙朝著周围人大声喊道。 立马就有小廝飞奔著去请大夫。 而此时,王家的其他人也闻讯赶来,看到这混乱悽惨的场面,皆是又惊又怒。 一个大管家模样的人脚步匆匆走上去,见状连忙上前伸手在王子胜鼻下试探。 半息后,只见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踉蹌著后退两步,嘶声喊道:“老爷……老爷没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原本慌乱的眾人,此刻都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 王家眾人更是如遭雷击。 站在旁边的王仁,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袁琛听到这话,也是心头一震,他虽对王子胜的行径颇为不齿,却也没想到会在这宴筵之上发生如此惨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被眾人按住的戏子,只见戏子此刻已没了方才的癲狂,听到大管家的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王家作恶多端,今日便是报应!报应!” 第050章 剧情改变了 王仁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回过神来,只见他怒目圆睁,脸上满是暴怒之色,额上青筋暴起,衝著那被按在地上的戏子咆哮道:“说,你为何要行刺老爷!” 戏子虽被几个小廝死死按在地上,身形狼狈,却仍昂著头,满脸仇恨。 他话语中充满了悲愤与决绝,大声说道:“恶有恶报!你们王家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我全家都被你们害死。今日我就是来为家人报仇的!哪怕我死,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胡说八道!”王仁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对著身旁的小廝喝道:“给我打,往死里打,这贼子竟敢行刺老爷,我要为父报仇!” “大爷,打不得,打不得。”一旁一个中年男子,身著长衫,头戴方巾,似乎是王家的幕僚,连忙上前阻拦。 “大爷,打死了他,还怎么调查事情的真相。大爷,还是派人去报官吧,让官府来处理此事,方为妥当。” 虽然“为父报仇”在这个时代,属於“孝道”,的確不会被人痛骂。 甚至於很多地方的官府都会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费时费力地派人缉拿凶手。 但那倒是在没人看见、事情未闹大的情况下,如今眾宾客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是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將人打死、私设刑堂、私下逼供之类的,可都是违法行为。 到时候就算王子腾权势滔天,都未必能保住王仁。 王仁虽满心愤恨,恨不得將那戏子千刀万剐,却也知晓幕僚所言有理,强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好,便依你所言,来人,去报官!” 很快,就有小廝匆匆忙忙地跑出去请官府的人。 宴筵上的眾人,此时都站在四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的猜测这戏子背后是否还有同谋,有的则在担忧王家接下来会如何报復,会不会藉机生事。 袁琛跟著刘皓等人站在人群中,一边听著刘皓等人的窃窃私语,一边在心里又惊又喜——因为剧情改变了。 《红楼梦》原著里王仁和王熙凤的父母,也就是王子胜夫妇可是一直活著的。 通行本里更是王子腾都死了,荣寧两府都被抄家了,王子胜夫妇都还活著。 没想到袁琛这还没做什么了,王子胜现在人就死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袁琛的第六感告诉他,此事和袁琛抓住那个江洋大盗,发现王家当票有关。 没证据,就是有这种感觉。 袁琛不喜欢这种不確定感,但非常喜欢原著中的人物命运轨跡发生变化。 不管是好还是坏。 这都说明,命运不会一成不变。 没有谁会天生註定悲惨。 这就很棒! 不多时,大夫先赶到了。 虽然王子胜人已经死了,但王仁还是让大夫看了看。 大夫伸手摸了摸脉搏,然后直摇头。 被捅了好几刀,流了那么多血,根本就不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官府的人匆匆赶到。 为首之人,袁琛眼熟之极,正是知府衙门的张班头。 他身著差役服,腰间配著刀,带著一眾差役,满脸凝重大步流星地走进王家。 王仁连忙迎上去,將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著重强调王家的无辜和戏子的穷凶极恶。 张班头听完,微微点头,走到那戏子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盯著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行刺王將军?可有同伙?” 戏子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张班头,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田石是也!王家害我全家惨死,此仇不共戴天,我只恨没有买到见血封喉的毒药,毒死他们全家。” 张班头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你说王家害你全家,可有证据?” 戏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咬牙道:“证据?王家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我哪有证据。但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张班头沉思片刻,站起身来,对王仁说道:“王公子,这犯人是否有同伙,还需进一步调查。如今犯人已抓获,我们先將他带回衙门审问,定会给王家一个交代。” 王仁虽心中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同意。 张班头一挥手,几个差役上前,拿出麻绳来將戏子捆绑起来。 又將整个戏班都让人带走,说不定戏班里还有戏子的同伙,即便是没有,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自然不能放过他们。 隨后张班头押著一群人回了知府衙门。 待张班头等人离开后,王仁看著一片狼藉的宴筵,又看了看瘫倒在椅子上的父亲尸体,心中悲痛交加。 强忍著悲伤,对著眾人说道:“今日之事,让各位受惊了。我王家定会查明真相,还家父一个公道。如今家父不幸离世,寿宴便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吧。” 眾人听闻,纷纷起身,对著王仁拱手致意,脸上带著或真或假的哀戚之色,陆续离开了王家。 袁琛也隨著人群走出前院,在大门处接到母亲简嫻,母子二人一同离开王家府邸。 一上马车,简嫻就皱著眉关切地问道:“琛儿,我听说王老爷被人刺杀身亡,可是真的?” “嗯。”袁琛点头应道。 “那你没事吧。”简嫻担忧地问道,上下打量著袁琛,眼神中满是关切。 袁琛连忙说道:“我没事,母亲可有被嚇著?” 简嫻闻言伸手摸了摸袁琛的头和身,见他真一点损伤都没有,才放下心来,说道:“没事就好,王家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仇家,竟在寿宴上出这种事。” 说完后,简嫻又问道:“怎么衣服也换了?” 今日出门袁琛穿的是什么衣服,简嫻可没忘记。 “儿子不小心打湿了衣衫,这才换了一身。”袁琛说道,见简嫻准备开口询问,连忙又道,“母亲先回去,回去儿子再细细与您说。” 简嫻闻言,也意识到在马车里讲话有可能被外人听到,而且才发生刺杀之事,外面也不安全。 便按捺住內心的著急,轻声道:“也是。” 第051章 契机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官府已经派人將这一片街道戒严。 路上巡逻的差役多了不少。 还好袁敦是同知,袁家的马车被简单的检查后,很快就被放行。 回到家,袁敦早已端坐在雕花椅上,神色沉凝,等著他们母子二人归来。 见两人踏入门槛,袁敦忙问道:“我方才听闻,王家寿宴之上,竟有人行刺,此事可是真的?”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敦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有点离奇。 袁琛连忙將自己看见的王子胜被杀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戏子应该是趁著去谢赏靠近王子胜的时候,將衣袖里藏著的尖刀拿出,刺向王子胜。 听得袁敦直皱眉。 沉默片刻,袁敦看向袁琛,问道:“那戏子行凶之后,可曾留下什么线索?或是你瞧见其样貌、身形,可还记得一二?” 袁琛微微摇头,面露无奈之色:“父亲,儿子未发现其他线索。那戏子杀人之时,脸上还带著戏妆,浓墨重彩,遮掩了真实面容,实难辨认。” 简嫻忍不住轻声说道:“老爷,此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家?” 听到简嫻这么说,袁敦忙安抚道:“莫要惊慌。我在金陵为官几年,自问行事端正,並未做亏心事,你且放心,不会有人无故来杀我。” 简嫻闻言,虽稍感宽慰,但仍不放心,说道:“老爷,不管如何,还是加强些防范,以防不测。这世道,人心难测啊。” “太太所言有理。”袁敦点头应道,立马唤来金嘉福和石来福,吩咐道:“嘉福你即刻派人去打探王家的情况,尤其是王家族老们的反应和动向。来福,加强府中各处的守卫,日夜巡逻,不得有丝毫懈怠,確保府中安全。” “是!”金嘉福和石来福应道,领命而去。 袁敦又转头对袁琛道:“琛儿,你近日也不要外出,就在家中好好待著。” “儿子知道了。”袁琛忙起身应道。 简嫻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袁琛的衣服为什么换了一身的事,连忙开口询问。 袁琛將自己被薛蟠撞了,打湿了衣衫的事情说了。 简嫻闻言,连忙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母亲放心,儿子没事。”袁琛笑著安慰说道,“有刘公子陪著儿子了。” “那就好。”简嫻这才放下心来。 袁敦意味深长地看了袁琛一眼,他哪里猜不到袁琛当时是故意泼刘皓茶水的呀! 袁琛若是一个人,出了事,没人为他作证,即便浑身是嘴,也容易出现百口莫辩的情况。 可找个人做同伙,有了人证,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而且刘皓身份不低,是应天府知府的儿子。 应天府文官里一二把手的公子,若是他们一起都在王家出事,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袁敦对袁琛应对的方式很是满意,既没有中招落入王家的陷阱,也没与王家撕破脸,坏了两家的表面和气。 “虽不是你的错,到底是你手中的茶泼到了刘公子身上。”袁敦看向简嫻说道:“咱们还是要送份赔礼过去,免得落人口舌。” “老爷说得是。”简嫻很是认同,思索片刻后说道:“两匹官用纱,再加上两盒点心、两盒瓜果,老爷看如何?” 这赔礼不轻不重,倒是很適合袁敦和刘大人两人微妙的官场关係。既不会显得过於轻慢,也不会让对方觉得有巴结之嫌。 袁敦点头应道:“很是妥当。” 隨后袁敦看向袁琛,目光中带著几分考问与期待,问道:“今日王將军当眾不收金桃之举,你可有什么想法?” 袁琛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后才开口道:“父亲,王將军这般作態,莫不是想藉此,在朝堂上博个好名声?可这办法也太粗鄙,儿子都能看得出来,实在是不高明。” 太糙。 再说了,最后那金桃有没有还给送来的人,谁知道呢。 毕竟金子一融,谁知道它之前是什么模样,前一个人主人又是谁。 “这般作秀,只怕適得其反。”袁琛总结道。 袁敦闻言满意地笑道:“不错,还算有些见解。” 隨后袁敦却透著几分深沉地说道:“但適得其反,倒也未必。王子腾任著京营节度使这一要职,掌控著都中周边最大的一股兵力,这便是王家最大的依仗。 即便此次寿宴作秀被人看穿,只要根基未动,旁人轻易也动不得他们分毫。就如这次一般,又有谁会在现场指出来王子胜是在惺惺作態?事后又有谁会宣扬?” 没有人。 就算是政敌、仇人,也知道这么一点小事伤不了王家分毫,不会轻易下场,免得暴露自己的实力与意图。 至於不是政敌、仇人的人,就更没有必要做某些得罪王家的事了,犯不著惹来麻烦。 再说了,也没有谁能证明,王家没有把金桃还回去呀! “父亲,儿子不明白,王家为何要在此时博取名声图个清正廉洁的虚名?”对王子胜的行为,袁琛很是不能理解。 袁敦心里倒是隱隱约约猜到王子胜这么做为了什么。 怕是王家已经发现当铺里那些疑似叶家的东西被人赎走了吧。 家里被盗后,肯定会去清点家財,看看哪些东西被盗走了。 一年四五万两银子的收益可不少,足够王子胜记在心里。 现在发现明明差役抓到了盗窃的贼人,但当票却不见了,而且东西也被赎走,王子胜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才会先弄出这么一件事出来,万一真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混淆视线,爭取一些时间来应对,只是没想到…… 这事袁敦並不准备和简嫻袁琛说。 那背后藏著的可能是一个家族的灭亡血泪,背后很有可能牵扯出更大的事情来。 也是……他升官调回都中的契机! “谁知道了,现在王家又出大事,以后离王家远点。”袁敦敷衍地回了一句。 又看向袁琛叮嘱道:“你以后一定多加小心,这一次薛家公子又撞了你的事,未必是意外。” 袁琛连忙起身应道:“儿子以后会小心谨慎,不让父亲母亲担忧。” 不管这日王家有没有动对他下手的心思,王仁身上传递出来的强烈的“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情绪可假不了。 第052章 有点长进 这一次不成功,未必不会来下一次。 尤其是现在王子胜死了,王仁会继承王家家业,手上能调用的资源更多了。 三人正说著,门外传来了石来福家的声音“老爷太太,有事稟告。” 简嫻闻言,转头看了袁敦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没有反对之意,才微微提了提声调,说道:“进来。” 石来福家的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老爷太太,门房那边递话,薛家派了人过来,说是在之前的王家寿宴上不小心衝撞了三爷,现在特意送上赔礼,以表歉意。” 简嫻闻言问道:“都有什么东西?” 石来福家的忙双手递上礼单,又补充说道:“薛家婆子还特意说,他们也给知府衙门送去了同样的赔礼。” 简嫻接过礼单,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上用纱两匹,官用各色纱六匹,六盒点心、六盒瓜果。 点心瓜果不值几个钱,但布匹却是实打实的值钱之物。 上用纱十两银子一匹,官用纱五两银子一匹。 这份礼单大约价值五十三两银子左右。 够一家五口的平民生活两年多了。 只是,对於三节两寿、冰敬炭敬、迁敬別敬这些在官场上一般情况下不算贪污的应天府同知之位,袁家一年都能有一万多两银子的收入,这五十三两银子,算不得什么。 这赔礼像是精心算计过一般,正好卡在袁家收和不收的之间。 不像上次那般,袁家面对烫手山芋似的赔礼,根本不敢收,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简嫻將礼单过目后,递给身旁的袁敦,让他拿主意。 袁敦接过来一看,微微思索后,说道:“收下吧。” 这礼不重,若是不收,反而可能引起王家薛家怀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出了王子胜身亡的事,王家那边现在肯定是草木皆兵,疑神疑鬼。若是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所警觉,反而不利於扬州那边林如海调查叶家的事,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嗯。”简嫻应道,隨后吩咐石来福家的去將薛家赔礼收下,又吩咐她准备一份赔礼送去知府衙门。 石来福家的忙不迭地应下,退下安排此事。 等人退下后,袁敦看向简嫻又问道:“女客那边可有出事?” 简嫻闻言摇头,柔声说道:“女客这边倒是没事,就是王將军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王夫人直接晕倒了过去,是薛家母女帮著將王夫人送回房的。” 丈夫死了,王夫人这反应也不出格。 薛姨妈是王家出嫁女,大哥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和薛宝釵帮忙也不出格。 所以一切正常。 这个时候金嘉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刘知府派人过来,请您速去知府衙门。” 袁敦闻言立马知道刘大人是要找他商量王子胜被刺身亡一事,连忙起身说道:“我这就来。” 確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后,袁敦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其实刘大人派人来请他过去的时间,比袁敦预期的还有晚一些。 袁琛见袁敦准备起身离开,忙开口说道:“父亲,今日在宴席上,路公子对儿子似有淡淡的敌意。” 袁敦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回道:“我和路大人有时的確政见不合。” 倒是没有特別大的深仇大恨。 只是,这政见不合,在官场上,往往就是最大的深仇大恨! 袁琛见状,便知道袁敦不欲多说此事,但心里还是把路公子和路家记在了需要小心警惕的名单上,暗暗提醒自己日后与之相处要多留个心眼。 只是嘴上说说也罢了,如果路公子对他不怀好意,袁琛也不是吃素的。 害人者,人恆害之,他袁琛可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目送袁敦离开后,简嫻对著袁琛说道:“今日出门做客,想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多谢母亲关怀,母亲也是好好休息,儿子就告退了。”袁琛应道,向简嫻行礼后,才退下。 从正室出来,袁琛朝著东厢房走去。 甄英莲几人看见袁琛回来了,连忙迎上来伺候。 “三爷,听说王家出事了,你没事吧。”立春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袁琛一边伸手脱衣,一边笑著说道:“是王家出事,又不是我出事,你们不要担心,我好著了。” “那就好。”立夏闻言鬆了一口气,脸上带笑地说道,“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可把我们嚇了一跳,还好三爷没事。” 甄英莲拿出一身七成新的家常衣服过来,给袁琛换上。 袁琛在椅子上坐下,接过立秋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茶盏后说道:“王家的事,和咱们关係不大,你们莫要再为此事忧心,私底下也不要再说此事。” “是。”几人忙应道。 甄英莲等袁琛说完话,才轻声说道:“三爷今日辛苦了,我给你捏捏肩捶捶腿吧。” 袁琛看向甄英莲,目光柔和,笑著说道:“还是英莲贴心。” 也有点长进,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懦弱,现在会主动找话找事了。 听袁琛这么说,甄英莲小脸又红了。 立春和立夏顿时笑著挤眉弄眼起来,脸上却没有半分嫉妒之色。 “给我捏捏肩吧。”袁琛笑著说道。 其实袁琛一点也不累。 “身强力壮”的幸运馈赠虽然不外显,但袁琛自己是能感觉到自己最近是一天比一天强壮,力气也大了不少,甚至於隱约能看到肌肉。 但甄英莲好不容易主动一次,袁琛不忍拒绝。 甄英莲红了脸,轻轻走到袁琛身后,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头,缓缓揉捏起来。她的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疼了袁琛一般。 袁琛微微闭上眼,享受著这份愜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是甄英莲的捏的力气太轻了,於是袁琛不得不开口道:“英莲,你这力道也太轻了,捏重些,我受得住。” 甄英莲听了,手上连忙加了些力气,小声说道:“三爷,这样可还使得?” “使得,使得,英莲捏得,让我舒服得很。”袁琛笑著说道。 听袁琛这么一说,甄英莲脸色更红了。 第053章 日后定当厚报 王子胜遇刺身亡的噩耗如惊雷般传至王家后院,原本沉浸在戏文中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 王夫人端坐在椅上,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跌落在地,碎成数片。脸色瞬间煞白如雪,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往后仰去,直直晕倒了过去。 瞬间,戏楼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丫鬟嚇得尖叫著,慌慌张张地奔向王夫人,想要將她扶起;有的则慌了神,跌跌撞撞地跑去请大夫;还有的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嘴巴微张,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大奶奶虽然也心慌不已,但她深知此刻自己必须镇定,否则这局面將更加不可收拾。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隨后一边指挥著几个婆子拿来春凳,將王夫人抬到床上,一边厉声呵斥著那些慌了神的丫鬟:“都別吵了!谁再吵,我就把谁撵出去。” 丫鬟们听了,这才强忍著恐惧,安静下来,但眼神中依旧满是慌乱与不安。 前来贺寿的官太太们,本也在这混乱中慌了手脚,此时因为王大奶奶这声呵斥,也强行镇定下来。 见混乱的局面暂时得到控制,王大奶奶这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发號施令。 她一边让人去前院打听消息,看看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一边让人守著戏楼以及对面戏台上的戏子,以防他们趁乱生事。 等春凳抬来,王大奶奶又请薛姨妈帮忙照顾王夫人。 薛姨妈自然不会推脱,薛宝釵见状也跟著薛姨妈一起送王夫人回房。 路上,薛宝釵趁著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將同喜拉到一旁。 小声叮嘱了几句,让同喜先回薛家,准备两份赔礼送去刘家和袁家。顺便派人去寿器铺传话,让掌柜速来王家。 同喜微微点头,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 王夫人被抬进了正室,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小心翼翼的抬起王夫人,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不一会儿,大夫匆匆赶来,为王夫人诊脉。 大夫皱著眉头说道:“王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又兼悲伤过度,一时气血上涌,才晕了过去。我开一副安神的药,先让她服下,好好休息,切不可再让她受刺激了。” 一旁的管家媳妇连忙点头,亲自送大夫出去抓药。 此时,送完女客的王家其他房女眷,在王大奶奶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得知王夫人並无大碍,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王大奶奶轻舒一口气,对著薛姨妈微微欠身,满脸感激:“今日多亏姑太太帮忙照应太太,不然我这真不知如何是好。” 薛姨妈连忙扶住她,温声道:“你这是哪里话,这可是我娘家,如今出了这等事,我自当尽力,有事可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咱们可是一家人。” 王大奶奶眼眶微红,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道:“姑太太这份情,王家上下都记在心里,日后定当厚报。” 但王家十房人都在金陵城,人到齐后,倒也不用薛姨妈这个出嫁女操劳什么。 没过多久,薛姨妈便领著一双儿女先行回家。 等明日再来王家弔唁。 从王家出来,薛宝釵不等回到家,在马车上,就心急如焚地询问薛蟠衝撞贾琛一事的细节。 薛蟠一五一十地说了,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看见薛姨妈和薛宝釵怀疑的目光,薛蟠更是委屈得不行,气得薛蟠赌身发誓地分辩,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在说教薛蟠这事上,薛姨妈再疼薛蟠,也是和薛宝釵立场一致。 而且她是真认为此事薛蟠也有问题,便说道:“你冤枉?就算那里有水,怎么旁人都没有踩上,偏偏就你踩上呢?” “我真是冤枉呀!真真的气死人了!”薛蟠气得浑身发抖。 薛宝釵心里自然知道薛蟠是被算计了,但也想借著此事紧一紧薛蟠的性子,让他日后在外行事小心谨慎些,莫这般容易被人算计了。 便说道:“是你故意的也罢,不是你故意的也罢,事情也过去了,不必较证,倒把小事弄大了,我只劝哥哥从此以后外头小心谨慎些。 你是个不防头的人,过后没事就罢了。倘或有事,不是你乾的,人人都也疑惑是你故意乾的。” 薛姨妈也跟著说道:“你妹妹说得是,你往日里行事太没个分寸,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也算是个教训,往后可得小心谨慎些。” 薛蟠耷拉著脑袋,嘴里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就別再嘮叨了。” 可心里却依旧愤愤不平。 薛宝釵见薛蟠这副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哥哥,你莫觉得我和母亲囉嗦,在心里恼了。此事虽看似偶然,可背后未必没有人在算计。说不定就有人见不得我们薛家好,想藉此机会让我们出丑呢。” 薛蟠一听,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道:“妹妹,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我?” “我可没这么说。”薛宝釵立马否认。 这事可不能查。 若是被薛蟠知道是王家等人为了算计袁公子,因此算计了他。 以薛蟠的性子,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薛家,或者是薛姨妈母子三人现在还得依靠王家。 因此薛宝釵连忙说道:“不管有没有,都是你自己行事不谨慎,自己踩上了有水的地面。 哥哥你往后出门,行事小心谨慎些吧。莫要再惹出什么祸事来,也累得我和母亲为你著急。” 薛姨妈接过话头,满脸忧虑地叮嘱著薛蟠“你且少在外面惹是生非,多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薛蟠虽心中仍有不甘,可看见母亲和妹妹满脸忧虑的模样,赌气地说道:“知道了,我以后不出门了,这总行了吧。” 此话一出,反而把薛宝釵气著了。 薛宝釵满心委屈气忿,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若不是亲哥哥,她何必说这么多话。 没想到薛蟠却全然不明白她的一番爱兄之意,自己的好心,完全被当成了驴肝肺。 原本薛宝釵还准备询问大舅舅遇刺一事的细节,现在也没了心情。 反正也没人领情,她费那么多精力做什么。 第054章 安神 让甄英莲给自己捏了一会儿肩后,袁琛伸手,按住甄英莲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別捏了,要是累著,我可是会心疼的。” 甄英莲本就因与袁琛这般亲近的接触而羞涩不已,听到这话,原本已渐渐平復下去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恰似天边那绚丽的晚霞,煞是好看。 她低垂著头,不敢直视袁琛那含笑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三爷……不累的。” 拍了拍甄英莲的手,袁琛起身说道:“我去练练字。” 隨后就朝著书房走去。 既然下决心走科举之路,不光要读书,字也得练。 台阁体全是技巧,也因此讲究一个熟能生巧,需要天天练,最好一天都不落下。 听到袁琛要去书房练字,连最活泼的立春也不说话了。 等袁琛进书房后,东厢房就安静了下来,以免打扰到袁琛用功。 练了十几张,袁琛觉得今日的练习量达到了。这才停笔,端起一旁放著的茶盏,准备喝。 但茶水还未入口,袁琛就感觉到不对劲,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让他差点吐了。 袁琛忙將茶盏放在桌子上,皱著眉大声问道:“立春,你给我上的是什么茶呀!怎么一股药味。” 立春听到袁琛叫她,连忙走了进来,回答道:“三爷,这是太太特意让人送来的安神茶,让我泡给三爷喝,说喝了安神,晚上不会被梦魘,能睡个安稳觉。” 袁琛听到这话反应了过来。 民间的確有这种说法,但袁琛又不是小孩,不会因为看见死人就会做噩梦,不需要喝这苦哈哈的玩意。 主要是刚刚穿越过来的那大半个月,一天三顿中药,白大夫开的中药熬出来后又非常苦,直接把袁琛喝吐了。 这辈子袁琛是再也不想喝中药了。 他请愿吃一大把药丸,也不愿意喝中药。 “我不需要喝这个,你拿下去倒了吧。”袁琛皱著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立春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说道:“三爷……”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袁琛瞪著立春,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悦。 但见袁琛坚持,立春也只能將安神茶端下去,重新泡了一壶茶送来。 闻到正常的茶香,袁琛眉头舒展,这才端起来喝了一口。 但袁琛没看见的是,立春退下后直接去了正室,把这事和简嫻说了。 简嫻原本是在打点明日送去王家的奠礼,听到立春这话,奠礼也不理了,直接来了东厢房。 袁琛正坐在书房看书。 听到立夏等人喊“太太”,他才抬起头来。 见简嫻走了进来,袁琛忙起身说道:“母亲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没有喝安神茶。”简嫻有点生气地说道,脸上带著一丝担忧,“你这身子才好了没几天,是又想要生病吗?” 袁琛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是有人去简嫻那里告了他一状,不由得看了一眼立春。 最大嫌疑人就是立春。 “你看她做什么?”简嫻自然也看见了袁琛的动作,没好气地说道:“她不但没过,还有功,我还要赏她。若不是她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呢。” “母亲我没事,我好著呢。”袁琛连忙说道,试图打消简嫻的担忧。 简嫻却不信,或者说是不能安心,直接说道:“你身子要紧,不许任性。不喝安神茶,那就喝安神汤吧。我让厨房的人去熬一碗,等会儿让青裳给你送过来。” 言下之意就是二选一,让袁琛自己选。 两害取其轻。 长痛不如短痛。 喝安神茶会泡好几次,每泡都有药味,不如一碗乾的安神汤来得痛快。 於是,袁琛直接说道:“那就辛苦青裳姐姐了。” 听到袁琛这么说,简嫻脸上这才有了笑容“这还差不多,莫要再让我操心。” 又叮嘱了袁琛几句,让他看书別太久,莫要累坏了眼睛,简嫻这才离开。 袁琛重新坐回书桌前。 “三爷。”立春轻脚轻手地走了过来,看著袁琛脸上有不愉之色,心中一紧。 连忙跪下解释道,“三爷,不是我故意不听您的话,而是事关您的身子,我可不敢不报。 况且您前几天就在做噩梦,要是像之前那样您因此重病不起,我们肯定会被太太撵出去的。” 万一袁琛没喝,晚上被梦魘,然后生了病,那她们这几个伺候袁琛的丫鬟都会被罚。 轻则扣月钱,重则被发卖到不好的地方去。 前面袁琛重病,一度到人没了的程度,原本贴身伺候袁琛的嬤嬤,就直接太太撵了出去,这还是袁琛最后没事的情况下。 因为这事实在是把立春几人嚇坏了,现在立春可不敢对袁琛有任何疏忽大意。 袁琛轻嘆一声,目光柔和地看著立春,语气缓和道:“我知晓你是为我好,只是那安神茶的药味实在难以下咽。 下次若有此类事,先来与我商量,莫要直接去母亲那儿,省得她为我忧心。” 立春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是,三爷,我记下了。往后定先与三爷说。” 袁琛微微頷首,示意她起身。 立春站起后,垂手立在一旁,神色间多了几分放鬆。 不多时,青裳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进了书房。 她將汤碗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三爷,太太吩咐的安神汤熬好了,您趁热喝了吧。” 袁琛看著那碗散发著淡淡药味的安神汤汤,眉头微微皱起。但想到母亲的一片苦心,还是端起碗,深吸一口气,闭眼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袁琛强忍著没有吐出来,放下碗后,忙拿起一旁的茶杯,猛灌了几口清水,才將那股苦味压了下去。 青裳见状,忙递上一包蜜饯,笑道:“三爷,这是太太让我给您备的蜜饯,吃一颗能解解苦。” 袁琛接过蜜饯,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口中的苦涩,他对著青裳笑了笑:“还是母亲想得周到。” 第055章 真是该死 到了饭点时分,袁琛如往常一般来到正室。 待他踏入屋內,却见偌大的厅堂之中,只有母亲简嫻端坐在那里,见袁琛进来,嘴角噙著一抹温婉的笑意,隨即轻声吩咐身旁的丫鬟去摆饭。 袁琛的目光在屋內扫视一圈后,有些奇怪地问道:“母亲,父亲呢?” 简嫻闻言轻轻嘆了口气,说道:“他还在知府衙门没回来呢。之前派人回来传了信,说今日衙门里有诸多事务缠身,会晚点回来,让我们不用等他。” 嗯? 袁琛闻言,不由得睁大了一些眼睛,有些诧异。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思忖:王子胜之死这个案子,虽说其死状有些让人惊讶,但凶手是被当场抓获的,按常理来说,审理起来並不难呀! 怎么袁敦还一直在知府衙门里忙呢? 刘知府和袁敦的关係还没好到这种程度了。 难道又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吗? 不过,袁琛瞧见母亲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眉眼间透著几分茫然,便也没再追问。 他顺著母亲的话,轻轻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饭菜,慢慢吃了起来。 只是这饭菜入口,却觉味同嚼蜡,心思早已飘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袁琛才见到了袁敦。 袁敦面色略显疲惫,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幸灾乐祸和凝重。 袁琛赶忙上前请安,坐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父亲,昨日究竟是何情况?怎么您去了知府衙门这么久?” 袁敦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缓缓说道:“王家书房可能被盗了。” 袁琛闻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对於大家族来说,书房可是重地,里面不但藏著不少秘密,而且还会放著代表身份的印章之类的东西。 若是被盗,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 袁琛眨了眨眼睛心中仍有疑惑,问道:“父亲,被盗就是被盗,『可能被盗』是什么意思?” 袁敦有些幸灾乐祸又带著无奈的神色说道:“王大少爷也不知道书房里有什么东西,但书房里的確有被人翻过的痕跡。 翻动之处杂乱无章,却又似乎没有丟失什么明显的东西。所以到现在,大家也不能確定,王家书房到底有没有被盗。如果是被盗了,那又是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袁琛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道:“审问那个戏子没有结果吗?” “要是那么简单,刘大人也就不会把我和路大人叫过去了。”袁敦摇摇头说道。 刘知府这打的就是一个“法不责眾”的想法。 隨后袁敦说道:“那个戏子就是一个单纯的復仇的人,没有亲朋好友,孤身一人,在戏班里也不怎么说话。从他嘴里,实在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父亲,那这事之后怎么处置?”袁琛问道。 袁敦闻言,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还能怎么处置,戏子杀死王將军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根本不用审,证据確凿,已按律令將他收监,只等秋后问斩。 至於王家书房被盗一案,王大少爷虽然坚持被盗,可又拿不出確凿证据,刘大人那边根本没线索调查,便是神仙来了也没法。” 袁琛闻言眉头微蹙,心中仍有诸多疑问,又问道:“父亲,戏子復仇的缘由可查清楚了?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对王子胜下手吧。” 袁敦嘆了口气,道:“据那戏子交代,他本是良家子弟,只因多年前王家强占了他家田地,害得他家破人亡,父母双亡。 他之前因为爱好学了戏文,家族落难后就改头换面进了戏班,伺机报復。王家倒也果断,並没有有否认此事,而是推出了一个小管事。 说是对方打著王家的名义在外面胡作非为,他们疏於管教才酿成大祸。已经將小管事交给了知府衙门,让刘大人秉公执法。” 听袁敦这么说,袁琛一怔,隨后问道:“这样也行?” 这顶罪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这怎么不行?”袁敦看向袁琛,神色严肃地说道,“田契就掛在小管事的名下,可不是掛在王家人的名下。因这些田契惹出来的事,不是小管事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袁琛闻言沉默了。 这不就是“白手套”嘛。 而且还不是王家一家这么做,而是权贵官商们都这么做。借他人之手谋取私利,自己却置身事外。 当然了,这么做也有弊端。 一旦王家出现颓势,那些这些人反咬的比敌人还厉害了,都想要咬下最肥的一块肉,自立门户。 哪怕人人都知道真相到底如何,刘知府最后也只会判小管事的罪。 “这些时日,你不要出门,就待在家里好好读书。”袁敦一脸严肃地说道,“別想著偷奸耍滑,我会告诉门卫,不许放你出去。” “儿子知道了。”袁琛立马起身应道。 袁敦见状脸色稍缓,又说道:“去桂香室跟著江夫子好好读书。” 袁琛行礼说道:“儿子告退。” 隨后离开了正室,带著长忠等人朝著桂香室走去。 在去桂香室的路上,袁琛还是吩咐长忠几人找他们的老子娘打听消息,也用不著刨根问底打听打听明面上的消息就行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袁琛心里始终觉得偷盗王家財物的江洋大盗、刺杀王子胜的戏子、偷盗王家书房的人,是一伙人,给王家来了一个连环套。 但他没有证据,也猜不到背后之人是谁。 长忠几人忙应下。 隨后长忠说道:“三爷,拐子夫妇那边倒是有新的进展,昨日张差役將拐子夫妇的同伙抓起来押回了知府衙门。 一共有十人,拐子的父母、二叔二婶、还有和拐子的弟弟弟妹、堂弟堂弟妹、拐子的儿子女儿,都是同伙,从拐子父母那一辈就干这缺德事。 听说张差役还解救出二十几个孩子,有些刚刚才被拐来。还有些长大的、长得不漂亮的,已经被卖掉了。” 好傢伙,还是搞成了“家族事业”了! “真是作孽。”袁琛摇摇头说道。 真是该死! 第056章 林府 扬州城。 两淮巡盐御史府內一片素白。 林黛玉跪在灵前,泪痕未乾的脸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红。 目光落在母亲贾敏的牌位上,“天朝誥授林门贾氏淑人之灵位”几个字,刺得她眼眶生疼,泪珠止不住地簌簌流下。 夕奠结束,身著白色麻布斩衰丧服的林黛玉,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行至旁边的厢房,丫鬟打来清水,为她净面。 “父亲呢?”林黛玉看向雪雁问道。 雪雁轻拭眼角残泪,微微低下头,轻声回答道:“老爷在书房和人商议要事,说忙完事后,便来瞧姑娘。” 雪雁抬起头,关切地问道:“姑娘可要传饭?” 林黛玉轻轻摇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与疲惫:“暂且不传,待父亲来了再一同用饭吧。” 言罢,她转身推开半扇窗欞,望向那庭院中几株桂花树,夜风中,几片残叶摇摇欲坠,更添了几分淒凉。 母亲的音容笑貌不断在林黛玉脑海中浮现,那些温馨的时光,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割著她的心。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林黛玉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打湿了衣襟。 雪雁见状,忙去將一直温著的参汤端来,递到林黛玉手边,劝道:“姑娘,好歹喝一口参汤,这些日子以来姑娘用饭越发少了,身子哪能受得住。” 林黛玉却未去接那参汤,目光仍痴痴地望著窗外,似是未听见雪雁的话,又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 雪雁无奈,只能將参汤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继续劝道:“姑娘你这样下去,要是也病了,老爷岂不更难过著急? 您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老爷著想呀!老爷如今既要处理太太的后事,又要操心府里的大小事务,已经够辛苦了。” 听了这话,林黛玉才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参汤上。 抿了一下唇,伸手端起,一口饮下。 参汤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却远不及她心中的苦涩。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越来越暗,厢房內已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出林黛玉孤独的身影。 雪雁见状,轻声劝道:“姑娘,天色已晚,还是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吧,老爷事务繁忙,怕是会晚些来。” 林黛玉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无妨,我还不饿。雪雁,你去看看父亲那边可结束了?” 雪雁可不敢离开林黛玉身边,便让门口的丫鬟去书房打听一下。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黛玉心中一喜,忙站起身来,却因坐得太久,双腿发麻,差点跌倒。 雪雁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道:“姑娘小心。” 林黛玉刚重新坐好,林如海便推门而入。 他一身丧服,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看到林黛玉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疼惜。 “玉儿,怎么还未用膳?”林如海关切地问道。 林黛玉强忍著泪水,福了一福,道:“女儿想等父亲一同用饭。” 林如海心中一酸,走到林黛玉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有心了。” 两人一同在桌边坐下,吩咐丫鬟传饭。 不一会儿,几样精致的素菜便摆上了桌。 父女二人相对而坐,默默进食,唯有碗筷偶尔相碰的声响,在寂静的厢房中迴荡。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林黛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没开口。 用完饭后,林如海说道:“玉儿,用过饭便早些歇息吧,这几日你也累坏了。” 林黛玉轻轻点头,却並未立刻起身,犹豫片刻后,终是鼓起勇气,抬眸看向林如海,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父亲,母亲的头七已过,女儿,女儿想问问母亲的后事安排。” 听到这话林如海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哀伤,隨即轻嘆一声,说道:“玉儿,你母亲头七虽过,但因我在外为官,诸多不方便,故而暂未安排出殯之事。 我已將此事奏报皇上,想来今日就会到御前,几日后便会有旨意下达。若皇上无恩典,公务要紧,我怕是不能亲自扶灵回姑苏。 不过我已派人通知族长,请他们来苏州代我护送。若皇上有恩典,我便亲自扶灵回姑苏,你放心,我会让你母亲入土为安。” 妻子去世,按照常理以及律例,丈夫的確不需要丁忧,只需要守一年妻孝。 但按照大顺《假寧令》又规定:妻子去世,官员可有一年的丧假,但需解官。 一般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官员会主动享受这一条,因为官场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解官別说一年,就是一个月都会有人补上,到时候想要再回到原来的位置,可就难上加难了。 但如果是位高权重的官员死了妻子,皇上又正好对他不满意,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一条给“恩典”,让对方回家过一年的丧假,变相地削夺其权力。 林如海现在可没有把握能让新登基的皇上不给恩典。 林府祖籍在姑苏,当年也是跟著太祖皇帝建国的开国世勛,只是一直走文官路线,和四王八公那边武將路线不是一路人 哪怕同样是开国世勛,也没多少交情。 一直到太祖皇帝为了收回琉求府,在姑苏扬州一带造海舫,修理海塘扫清海寇。 因为太祖皇帝下旨要这一带的世勛官员配合,林府这才和荣国府、甄府都有了交情。 然后才有贾府分別和林府、甄府两家联姻之事。 可也就是因此,林府虽然没有完全融入四王八公里,之前也没有跟著他们押宝皇子,但因为是荣国府姻亲,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响。 到了林如海这里,他见四王八公之前押宝都没成功,自己又被皇上点为探花,也不想跟著这些眼光不好运气不行的人。便一门心思只忠心於皇上,不理会任何皇子的拉拢。 但让林如海万万没想到,皇上会选择生前就退位,成为太上皇。 这下子林如海头疼了。 两个皇帝,他忠心谁呀? 他是太上皇点的探花,任的两淮巡盐御史,新帝愿意接受他的效忠吗? 他若真投靠了皇上,太上皇若一直未驾崩,会不会有別的想法? 第057章 决然 种种烦恼,再加上幼子爱妻接连病逝,要不是林如海意志坚定,又心中时刻牵掛著女儿,怕是早已倒下。 林黛玉听闻父亲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既盼著父亲被皇上给予恩典,能亲自送母亲最后一程。又担忧父亲被皇上给了恩典,以后不能大展宏图,实现心中的抱负。 思索良久,林黛玉眼中满是关切地说道:“父亲,无论皇上如何决断,女儿只愿父亲能保重自身。您现在是女儿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您有个三长两短,女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如海闻言连忙安慰道:“玉儿放心,为父自有分寸。你莫要过於忧虑,好好照顾自己便是。” 林黛玉见父亲眉间满是疲惫,心中一阵心疼,道:“父亲忙碌一日,也早些歇息莫要再操劳。女儿先回房了。” 林如海点头,让雪雁小心伺候林黛玉回房。 雪雁乖巧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扶著林黛玉离去。 林黛玉回到自己房中,坐在妆檯前,不禁又落下泪来。 雪雁在一旁看著,心疼不已,轻声劝慰道:“姑娘莫要再伤心了,若是哭坏了身子,老爷又要心疼了。太太和少爷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姑娘如此伤心。” 林黛玉拭去泪水,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安歇吧。” 雪雁和其他人一起伺候林黛玉梳洗后,方才安歇。 林黛玉是睡下了,但林如海还没有。 和女儿用完饭后,林如海又回到了书房。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林如海的身影拉得修长。 坐在案前,林如海面前放著一封密信,让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正是袁敦写给他,请求他帮忙调查叶家的事。 对於叶家的事情,在扬州城为官几年,林如海自然是有所耳闻,毕竟那道“清燉蟹粉狮子头”太好吃,也太出名了,街头巷尾无人不晓。 只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又不涉及盐政,林如海也没多想,更没有多管的意思。 调查叶家的消息,以林如海在官场的人脉和手段,对於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背后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完全可以把调查结果交给袁敦后,就袖手旁观,不趟这趟浑水。 同榜进士之间的確关係亲密,但也没亲密到为对方衝锋陷阵卖命的程度。 再加上袁敦和皇上的关係又不是秘密,在皇上未登基前,哪怕是同榜进士林如海和袁敦的关係也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尺度上。 几乎不涉及任何政务以及政见,但女眷之间有些交情,加之金陵和扬州不远,因此逢年过节会互相派人走动一番。 现在袁敦来了这么一封信,林如海心里门清,这可不单单是求助,也有试探自己立场的意思在。 试探他有没有忠心皇上的意思。 思绪良久,林如海嘆了一口气。 若太上皇驾崩,新帝登基上位,林如海肯定想也不想直接向皇上大表忠心。 但现在…… 他也不是没有耳目,也知道皇上登基后,却只能住在东宫的消息。 太上皇执掌天下四十载,威望极高,两个儿子谋反都失败了,谁也不知道太上皇手上有多少后手。 万一太上皇多活几年,现在立马向皇上表示忠心的人,怕就会成为太上皇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了。 到时候,不仅自己的性命不保,还可能连累家人。 可岁月不饶人,太上皇今年已七十有二,年纪不小了。 歷史上活过七十岁的皇上,不过寥寥数人。 若太上皇命不久矣,那这个时候向皇上效忠,才能抢先获得皇上信任,在接下来的朝堂里占据有利位置。 若是一直效忠太上皇,难免会变成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等皇上掌权后,必然会受到打压。 难以抉择呀!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看著桌上的信,林如海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窗外已泛起鱼肚白,东方渐渐露出曙光。 待耳边响起了鸡鸣,林如海这才惊觉,自己竟坐了一整夜。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林如海走到窗前,看著刚刚升起的太阳,心里有了抉择。 “来人!”林如海喊道。 立马有守门的小廝应道:“老爷。” “叫范云过来。”林如海吩咐道。 “是!”立马就有小廝前去找范云总管过来。 林如海小声地吩咐了范云几句,让范云下去办。 范云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林如海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多了几分决然。 爱妻独子都死了,五服之內无亲支,若不报仇,枉为人夫人父! 只要…… 把女儿安排好,他就后顾无忧了。 *** 都中,皇宫,东宫春和殿。 皇上刚批阅完今日的奏摺,贴身太监温毅忠走了进来,带著两分急切地说道:“皇上,姑苏、金陵急报。” 听到这话皇上立马坐直了身子,说道:“传。” 温毅忠立马退出大门,带著一个放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的中年男子走了进去。 “参见皇上。”中年男子行礼后,立马从衣袖里拿出两封密信,呈上。 温毅忠上前,將两封密信接过来,隨后放在皇上面前。 皇上立马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密信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目十行地掠过,脸色一变。 思索片刻,皇上看向温毅忠说道:“都退下。” 温毅忠知道皇上这是要和锦衣军里的心腹谈事,忙给殿內候著的小太监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们跟著自己一起退下。 出了大殿,还將殿门轻轻地关上。 等殿內只有两人后,皇上才看向中年男子,问道:“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妻子刚刚病逝,朕隱约记得他不久前独子也病逝呢?” 中年男子忙答道:“林公子在去岁冬病逝。但据下面的人来报,疑似中毒身亡,林家僕人里有人看见林公子病逝时,嘴唇乌黑。” 皇上哪还能听不出手下的意思,这意思就是说有人给林如海独子下毒,害其命丧黄泉。 甚至於有可能毒药不是下给林公子的,而是下给林如海的,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被林公子吃了。 皇上闻言真愤怒了“混帐,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058章 林如海哪有不招人恨的 大顺近年来,天灾人祸频发,不少地方都水旱不收,鼠盗蜂起,鸡鸣狗盗之事频发,搅得地方上鸡犬不寧,百姓们整日提心弔胆,苦不堪言。 弄得民不安生,人心惶惶,江山社稷的根基,也隱隱有了不稳之象。 还好前年北疆传来捷报,大顺军队锐不可当,大胜敌军。 紧接著,又与那哦囉斯国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边境得以安寧,想来能安稳个几年光景。 盐税在大顺朝的税收里,可是占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能占全国所有税收的一成。 两淮盐税又独占鰲头,占了全国一半的盐税。 每年税银一般都有两百多万两,林如海任职期间更是高达两百五十万两。 在不少地方都水旱不收,两淮盐税又创新高的情况下,税银能占大顺全国税银的八厘。 可以说两淮盐税一旦出事,税银减少,大顺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影响,江山更会不稳。 “亏父皇信任甄家,甄应嘉就是这样坐镇江南的!”皇上拍了一下桌子生气地说道,將手中信纸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案上的笔墨都微微晃动。 皇上心中对其很是恼怒,甄应嘉拿著朝廷的俸禄,占著江南要职,却尸位素餐,不干实事,中饱私囊,实在是可恶至极。 中年男子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回答皇上的问题。 殿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阴云,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又问道:“此事非同小可,可確定真是中毒而亡?” 中年男子微微抬头,恭敬道:“回皇上,目前尚未有更多確凿线索。但据暗中查探,近三年来江南盐商多有异动,与都中和江南各地往来愈发密切。” 虽然有天公作美的原因,但林如海凭藉其铁腕手段与清正廉洁,一年冲入国库的税银多了四五十万两的税银,而且还没激起民怨,对盐工的薪资保障也到位。 这可是每年实实在在的收入,为朝廷缓解了不少財政压力。 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 林如海此举,至少让两淮盐商每年少赚五十万两,这无疑是从那些盐商嘴里夺食,哪有不招人恨的道理。 尤其是在各地闹天灾人祸没什么收成的时候,就更显眼,更让人眼红了。 两淮盐商有三十多家,每一家背后都有靠山,甚至於不止一个靠山。 这些靠山,或为朝中权贵,或为地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林如海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或者是一家人,而是很多家。 这其中,总有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可以肆意妄为的人,欲除林如海而后快。 皇上眉头紧锁,冷哼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传令,让暗卫在暗中彻查此事,务必找出幕后真凶。同时,密切监视江南盐商与都中和江南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中年男子应道。 隨后,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在另一封密信上。 伸手拿起,拆开信封,拿出信纸一看,皇上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是袁敦的密信。 袁敦在信中,將王家当票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告诉了皇上,並將那三十多张房契地契如数献给了皇上。 皇上也看出来了猫腻。 王家,若是真为了钱財谋害了叶家,那这可就是王家现成的罪状,有助於他拿捏王子腾,在京营里面安插心腹,逐步掌控京营兵权。 即便不是,最后东西可是落到了王家手上,王家怕也脱不了干係,难辞其咎。 皇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將信纸轻轻放回信封。 隨后对中年男子吩咐道:“派人先去金陵,到应天府同知袁勤毅那里,取扬州的房契地契。再让人去扬州將其运转起来,充当在江南的花费。 暗中收集江南各方消息,尤其是盐税和勛贵之家的消息,必要时可表明身份,力保江南粮税稳定。”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神色肃穆,郑重答道:“臣遵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皇上眉头一皱。 很快外面就安静了下来,温毅忠在大殿门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皇上。” “进来。”皇上皱著眉说道。 温毅忠推开门走了进来,直接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皇上,稟报导:“皇上,凤祥宫的人正在门外,说是贵妃娘娘亲手熬了鸡汤,派人送来,为皇上补补身子。”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听见皇上呼吸瞬间急促了一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愤怒。 半晌后,才听见皇上不喜不怒的声音:“拖下去责打五十大板,让尚仪局撤下贵妃的牌子。你亲自去慈寧宫请母后赐人给贵妃,让她好好学学宫规,什么时候学好宫规,什么时候再將牌子掛上。” 温毅忠微微一怔,隨即应道:“是,皇上。” 隨后忙躬身退出殿外,分別让人去凤祥宫和尚仪局后,又脚步匆匆亲自往慈寧宫方向而去。 皇上坐在案前,冷哼一声道:“宫中无后,倒是让有些人心大了!” 言下之意,对贵妃对吴家的不满之情溢於言表。 中年男子垂首而立,不敢言语,只静静等著皇上进一步的吩咐。 很快皇上平復了情绪,对著中年男子吩咐道:“江南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务必办得隱秘且稳妥,確保江南稳定。林如海於江南盐政有大功,不可轻易捨弃,必要时保他一命。” 林如海虽然在之前没有投靠皇上,但也没投靠其他皇子,只忠心於皇帝。 就凭他管两淮盐政的本事,皇上也愿意多些宽容,保他一命。 中年男子忙应道:“是。还请皇上放心,臣会交代下去,確保万无一失。” 见皇上没有別的吩咐了,中年男子正欲退下,皇上却又开口了。 “对了。”皇上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袁勤毅此事办得不错,派人去金陵的时候,顺便告诉他,等秋收后,朕会调他入京。” 中年男子恭敬地应道:“是。” 见皇上再没有其他事吩咐,才退下。 第059章 这就过分了! 等中年男子躬身退下,皇上独自在御书房中静坐。 沉思良久,皇上起身手持密信,前往临敬殿求见太上皇。 临敬殿內,轻烟如梦似幻地在空气中繚绕,带著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 太上皇正斜倚在榻上,身上盖著一条薄如蝉翼的纱被,闭目养神。 听到皇上求见的通报,太上皇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旋即又恢復平静,淡淡道:“宣。” 皇上步入殿內,快步走到太上皇榻前,此时太上皇已经被贴身太监戴权扶起。 皇上恭恭敬敬地向太上皇行礼。 太上皇抬眼看向他问道:“皇帝不去处理朝政,来朕这里做什么?” 听到太上皇这么说,皇上左手握紧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手中密信呈上,说道:“父皇,姑苏有急报,事关两淮盐政,儿子不敢擅专,特来请父皇定夺。” 太上皇闻言,原本慵懒的身子瞬间坐直,枯瘦却有力的手伸出,接过密信,取出信纸展开,目光在信纸上缓缓扫过,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待看完信,太上皇將信纸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目光深邃地看向皇上,问道:“此事皇上如何看待?” 皇上想也不想直接说道:“父皇,儿子以为,两淮盐政之事,牵涉甚广,不可轻举妄动。但林如海於国有功,妻儿两人半年內俱亡,疑点重重,必须彻查。 林如海乃社稷股肱之臣,若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两淮盐政牵扯甚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动作过大,恐会激起各方反弹,到时候局面难以收拾。”太上皇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皇上微微頷首,道:“父皇所言极是,儿子也深知此事严重。只是如今国库空虚,各地灾荒不断,百姓生活困苦不堪,两淮盐税若出问题,国家根基恐將动摇。” 太上皇闻言看向皇上一脸正色地说道:“越是如此,越不能轻举妄动,牵一髮而动全身。你刚刚登基,朝中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应当以稳为主,待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言下之意就是不许动江南。 皇上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道:“父皇教诲,儿子铭记於心。只是若不彻查,任由其肆意妄为,两淮盐税迟早会出大乱子,届时恐怕更难收拾。 儿子以为,可先命人暗中查探,摸清情况,待掌握足够证据后,再行定夺。如此既不会打草惊蛇,也能稳住局势。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將其拿下。” 太上皇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皇上的目光中透著一丝审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晌后才说道:“皇帝倒是思虑周全。只是这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那些盐商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与朝中不少官员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一旦察觉,恐会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之事,到时候江南局势不稳,影响更大,甚至会波及整个朝廷。江南乃鱼米之乡,若江南生乱,天下大乱不远矣。 皇帝初登大宝,朝中局势复杂,凡事需谨慎行事,不可太过急躁,你要记住一句话『治大国若烹小鲜』,万不可轻举妄动。”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太上皇声音锐利了起来。 皇上见状,心中虽有不甘,但面对太上皇的威严,也只能低头恭送地说道:“儿子谨记父皇教诲。” 太上皇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又道:“林卿这几年差当得好,恪尽职守,为国尽心尽力,就让礼部按规矩办吧。” 让礼部给林太太赐下奠礼,就不给林如海额外恩典了。 也就是让林如海继续当两淮巡盐御史,维持现状。 皇上一点也不意外的应道:“儿子等会儿就让礼部去办。” 太上皇微微頷首,道:“你且去吧,朝中事务繁多,你身为皇帝,当以国事为重。” 皇上再次行礼,道:“儿子告退。” 说罢,缓缓退出临敬殿。 走出殿外,皇上深吸一口气,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什么“以稳为主”,不就是不让他动江南的那些世勛大家族吗? 不对,不是“不让动”,是连查都不让他查! 皇上当然知道太上皇的想法。 几十年前太上皇继位,以开国世勛为首的功勋们收穫了从龙之功,一时间荣耀无比,在朝堂之上占据著重要地位。 再加上,太上皇之前依靠世勛子弟打贏了漠北之战,稳固了朝廷的统治和太上皇的个人威望。 因此太上皇对世勛很是亲近,登基后的近四十年来对其越发宠爱和宽容,导致他们越发肆意妄为。 时过境迁,现在世勛已经不是当年敢打敢拼的世勛了,而是一群尸位素餐之徒。 他们占据著大量的財富和土地,却不为国家出力,整日只知道享乐。 更不要说那些欺男霸女、强买强卖、勾结官府、草菅人命、横行乡里等等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皇上自然不信太上皇不知道这些,不然朝堂上世勛直系子弟怎么越来越少。 而且之前收拾那些真跟著皇兄谋反的世勛家族,也没见太上皇手软。 那些家族都被连根拔起,家產充公,族人或被杀、或被流放。 现在太上皇不让他对江南世勛下手,无非就是因为江南世勛以甄家为首,而甄家对太上皇忠心耿耿,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蛇鼠两端,始终坚定地站在太上皇一边。 甄家就是太上皇的一条忠实走狗,太上皇一日不死,甄家就会一日支持太上皇。 江南是粮税重地,万万不能乱,皇上也没想著立马对江南、对甄家动手。 皇上去找太上皇之前心里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藉此机会试探一下太上皇而已。 没想到太上皇比皇上想得还要看重权势,连查都不让他查。 这就过分了! 摆明了就是,太上皇即便是退位了,也还想要掌权不愿意放手而已。 第060章 二伯家来人 为了把袁琛“关”在家里。 袁敦便以袁琛已经大安了为由,让他恢復了之前的上学时间。 如今,袁琛每日上午下午皆不得閒,皆要前往桂香室,跟著江夫子读书。 空閒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但袁琛学到的东西也多了。 等袁琛过完六月六的生辰,他已经將原主之前学过的必学和选学书本全部学完。 为了確定袁琛是真学会了,而非敷衍了事、一知半解,江夫子还出了一套“启蒙版”试卷,让袁琛做。 主要就是几本启蒙书的章节或句子,要求考生或默写,或解释,或阐述。 其他诗赋、八股文、时务策、算术、律令之类,袁琛还没学,自然不会考。 但即便是这样,也足有好几大张。 袁琛於桂香室中,端坐案前,全神贯注地做著试卷,一坐便是一天。 午饭都是在桂香室吃的,直至下午申时正,才將这试卷全部做完。 因为並非正式考试,袁琛每做好一张试卷,江夫子便当场批改一张。 待袁琛做完没多久,江夫子也批改完成。 他看向袁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不错,都做对了,只是个別词句还需再注意一下,用词遣句尚可更精准些。明日起,我们便开始学习《大学》。” “是!有劳夫子。”袁琛恭敬地应道。 【终於赶上原主的读书进度了!】 袁琛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走出桂香室。 长忠等人忙迎了上来,接过书笔等物,笑著跟隨袁琛回到东厢房。 “外面可有什么新闻?”袁琛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长忠闻言,笑著说道:“三爷,这段时间都是王家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没有別的消息。不过我听我父亲说,王家也闹不了几天,要消停了。” “哦?”袁琛好奇地问道,“不是说王大少爷一直不依不饶嘛,怎会突然要消停呢?” 这些日子王仁一直在和知府衙门闹,他一口咬定自家书房被盗,定是有人蓄意为之,可偏偏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刘知府有心彻查,却也无从下手,毫无线索可查。 王仁恼羞成怒,便天天派人去知府衙门闹事。 刘知府无奈,只能让下属去挨骂。 也因为这事,最近金陵城里气氛颇为紧张压抑。 不但那些权贵人家担心有人学戏子行刺,整日提心弔胆、紧张兮兮的。 那些挨了骂的公差,也满心愤懣,將气撒到更下面的人身上,一时间,人心惶惶。 长忠笑著说道:“三爷,王家可是有爵位的,传到王大少爷这里还能袭一次,要是他一直对知府不依不饶,那可就说不好了。” 因为要守孝,所以袭爵这事是有空子可以钻的。 可以让当事人在守孝结束后再袭爵,也可以让当事人在父亲死后立马袭爵。 看上去两者没什么大差別,反正守孝都是在家里待著。 可万一在守孝的中途出了一些事,就很有可能导致这爵位袭不了。 二十七个月,可是能发生很多事情。 刘知府能做到应天府知府背后也是有靠山的,而且他还代表了官府的脸面。 有证据还好,这种没证据没线索去胡搅蛮缠,是可以被判“骂制使”。 这算是骂人罪里仅次於骂皇上、骂父母的罪,按照轻重判处杖刑、笞刑、徒刑等不同刑罚。 真被判了,王仁可就未必能继承爵位。 皇上直接让老一辈的次子王子腾继承爵位,世勛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也对。”袁琛也反应了过来“对了,拐子一案,刘知府可判呢?” “还没呢。”长忠摇头道,“之前知府衙门忙著王家和那个江洋大盗的案子,分身乏术。拐子这边听说又从新犯人嘴里审出来了同伙,我听父亲说,张差役又带人去乡下抓人去了。” “还有同伙?”袁琛闻言震惊不已,说道,“这都已经抓了十二人了吧。” 长忠点点头,说道:“我听我父亲是这么说的。” “这可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希望能將这些万恶的拐子一网打尽。”袁琛真诚地祝福道。 隨后袁琛又问道:“那个江洋大盗呢?” “因为罪大恶极,刘知府暂定斩立决。但还需上报刑部確定判决,再由都察院覆核,大理寺审允。估计过段时间才有確切消息。”长忠回答道。 如果过不了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任何一关,这“斩立决”的处罚就下不了。刘知府需要重新审定,重新上报。 如果通过了,那这个江洋大盗就等不到秋天了,收到批文后三日內就要执行。 袁琛对长忠吩咐道:“长忠,你且多留意著这些案子的进展,若有新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於我。” 长忠连忙应道:“三爷放心,我定会时刻留意。” 这个时候立春的声音在明间响起“三爷,太太请您过去。” 袁琛闻言,立马起身,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问道:“母亲叫我什么事?” “听说有人来了,不过不知道来者是谁。”立春进来帮袁琛整理衣衫回答道。 是客人吗? 袁琛一边在心里想著,一边朝著正室走去。 走进正室,袁琛就看见了一个穿著打扮不俗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婆子,坐在简嫻下手方。 见袁琛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琛三爷。” 袁琛连忙让她起身。 对方起身后笑著说道:“琛三爷如今越髮长进了,瞧这通身的气派,竟不似往日那个稚童模样,若是在外面我都不敢认。” “你也有五年没见过他了。”简嫻笑著说道,“別说你不敢认他,他怕也是忘记你是谁了。” 说著简嫻向袁琛说道:“这是你二伯家白子福管家的媳妇。” “白妈妈。”袁琛忙喊道。 白子福家的笑著应了,又道:“琛三爷如今这般出色,老爷太太若是见了,定也欢喜得紧。我出来前,太太还念叨著琛三爷呢,说许久未见,心里怪惦记的。” 袁琛忙笑著说道:“劳二伯母掛念。不知二伯和二伯母在温州府可好。” 第061章 其他事情 “老爷太太都好,尤其是听闻娘娘封淑妃,更是喜不自胜。”白子福家的笑著说道。 “这的確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简嫻笑著说道。 但隨后,简嫻轻巧地岔开了话题,温言细语地和白子福家的又说了几句家常话,诸如询问家中琐事、路上是否辛苦之类,便將她打发下去休息。 等人走后,袁琛这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不解地看向简嫻,关切地问道:“母亲,儿子的生辰都过了,二伯和二伯母派来的人这才到,莫不是路上出了事?” 简嫻神色平静地说道:“路上是耽误了几天,不过不是出事。白管家走到扬州的时候,正好遇见林太太病逝的事,便代你二伯去林府弔唁一番,因此晚了。” 袁琛顿时恍然大悟。 从温州府到应天府,不赶时间的话,一般都是坐船走近海海路,先到松江府上海县,然后沿著长江逆流而上,到金陵城之前,会先到扬州城。 二伯袁牧和林如海也是同榜进士,白子福到了扬州遇见了贾敏病逝的大事,自然是要代二伯前去弔唁,全了礼数。 袁琛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又问道:“母亲,林府如今情况如何?” 简嫻闻言轻嘆一声,缓缓说道:“白子福家的说林府上下皆沉浸在悲痛之中,林姑娘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听说还病了一场,倒是可怜。 不过林大人如今只剩这么一个独女,想必会尽心照料,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袁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想了想说道:“母亲,林姑娘病了,咱们是否再派人送些东西过去,略表心意?” 简嫻闻言笑著说道:“你倒是有善心。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府如今正忙乱著,咱们贸然送东西过去,怕是会让他们觉得突兀,反倒不妥。” 听简嫻这么说,袁琛也不敢再乱出主意“母亲考虑得周全,儿子听您的。” 简嫻微笑著看著袁琛,眼中满是慈爱:“你如今也长大了,懂得关心他人,这是好事。” 但隨后简嫻表情严肃了几分,看向袁琛语重心长地说道:“只是这世上的事,往往复杂多变,你日后行事还需多思多虑,不可莽撞。 林大人与咱们家也算有些交情,如今他家中遭此大难,咱们能帮衬的地方自然是要帮衬一些。只是这官场之上,人心难测,行事也要谨慎小心,莫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袁琛闻言忙恭敬地应道:“儿子记下了,日后行事定会三思而后行。” “这是你二伯和二伯母送你的生辰礼。”简嫻笑著指著桌子上的几个锦盒说道。 袁琛顺著母亲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几个锦盒外表精致华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走上前去,袁琛轻轻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锦盒,里面放著一方端砚。 砚身温润如玉,雕琢著精美的云纹图案。 “这方端砚质地细腻,不愧是四大名砚之首。”袁琛讚嘆道,手指轻轻抚过砚身,感受著那细腻的触感。 练了毛笔字后,袁琛才算是明白古人为什么那么追求好的笔墨纸砚了,用起来是真得不一样。 好砚台磨出来的墨更细腻,书写起来更丝滑。 一笔一划写起来完全是一种享受。 好墨条、好毛笔、好宣纸也是同理,皆是文人墨客的心头好。 但等袁琛全部看完,就没那么高兴了。 “笔墨纸砚,二伯送得还真全。”袁琛撇撇嘴说道。 被人催著读书,虽然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但总感觉有点不爽。 毕竟读书学习都是“痛苦”的。 这份不爽,袁琛话里也不由得带出了一分来。 简嫻听袁琛这么说,立马瞪了袁琛一眼,嗔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你说这话,岂不是伤了亲戚的心。 你可別忘了,你最爱吃的那些海味,可都是你二伯那边送来的。他们待你一片真心,你可不能如此不知好歹。” 袁琛见母亲神色严肃,忙低下头,乖巧地应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往后定不会再如此口无遮拦。” 简嫻这才缓和了脸色,轻声道:“你二伯和二伯母待你一片真心,这生辰礼也是用心挑选的。 你若不喜,也莫要在他们送的礼物上表露出来,免得寒了他们的心。虽然现在两家虽都在外做官,这几年不常见到,但可到底是亲骨肉亲血浓於水。” 袁敦这一辈,一共八个兄弟姐妹。 四子、六女、八子都在幼年时病逝夭折,只留下五个姐弟妹。 袁敦排第五。 还有大姐袁姝、二哥袁牧、三姐袁娟、七妹袁嬋。 现在最有出息的就是袁嬋,得到皇上宠爱封为淑妃。 但要支撑起袁家,还得看袁牧和袁敦兄弟两人齐心协力。 “母亲,儿子明白。”袁琛忙岔开话题问道:“只是不知二伯家此次派人前来,除了送儿子生辰礼外,可还有其他事情?” 简嫻闻言,微微一怔,想了想说道:“我估计也是为娘娘被册封为淑妃之事而来。娘娘封淑妃,乃是咱们袁家的大喜事,之后要怎么做,总得有个章程才是。” 袁琛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说道:“母亲所言极是,只是不知二伯那边,对此事有什么想法或者安排?” “白子福家的没说,我估计她应该也不知道。”简嫻说道,“此事自有你父亲在,他会权衡利弊,做出最妥当的安排。” 袁琛见状也知道简嫻不知道情况,便没继续问下去“母亲说得是。” 事情也的確向简嫻猜测的那样,白子福的確是袁牧派来商量七妹被封淑妃之事。 书房中,白子福將袁牧的密信呈给袁敦。 袁敦確定封蜡没有被破坏,没人搞鬼后,才將信封打开。 取出信纸,看完后,袁敦缓缓將信纸放回信封,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半晌后,袁敦抬起头,看向白子福,说道:“你回去告诉二哥,他在信中所说之事切不可操之过急,父亲可没有来信。” 第062章 工艺技术 白子福微微一怔,隨即恭敬地应道:“是,五老爷,我记下了,回去定將五老爷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老爷。” 袁敦微微頷首,又开口道:“你这一路风尘僕僕,舟车劳顿,想必也是辛苦了。且先下去好好歇息一番,养足了精神再返程不迟。待我修书一封,你一同带回去。” 白子福听闻,赶忙躬身礼道:“是,多谢五老爷体恤。” 袁敦微微点头,唤来石来福,让其带著白子福去客房好生安置。 接著又让人端来一个火盆,將袁牧写的信放入火盆之中,看著那信纸在火苗中渐渐蜷曲、燃烧,直至化为灰烬。 看著火盆里渐渐熄灭的火以及那残留的灰烬,袁敦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暗自思忖:“二哥也太心急了一些。”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的確是袁家千载难逢、飞黄腾达的好机会,错过了此次,怕是几辈子都再无此等机遇。 若是成功,那便是青云直上,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家族亦能跟著显赫一时。 纵观华夏歷史,汉人当政的王朝,立继后往往不讲出身,只看重皇上的宠爱以及背后的利益纠葛。 歌姬出身的继后,也不是没有。 袁家在大顺朝是耕读之家,亦是官宦人家,根正苗红的良家子,比起歌姬自然强出许多。 七妹被封为淑妃,五皇子是皇上的长子。且后宫现在无主,局势微妙。 可以说无论七妹还是五皇子,离那大位都只差一步之遥。 无论是七妹被立后,还是五皇子被立为皇太子,皇上都会进一步加恩袁家。 汉朝是封列侯,隋唐是封国公,宋朝是封先祖给厚禄,明朝是封侯爵並给世袭锦衣卫之职。 到了本朝,皇太后和皇后娘家也是封侯爵,並会赐下相应的侯府、庄子铺子,以供日常开销。 而且外戚爵位,只要未被赐下爵位的皇上在之后废除,那这个爵位就是与国同休世袭罔替,不会降爵承袭,能一直袭到本朝灭亡。 哪怕后世子孙不孝,也只会改支袭爵,不会除爵。 又有爵位对应的庄子铺子產出银钱来供日常开销,根本败不了,足可让家族世代无忧。 袁牧是兄,若袁家有爵位,自然是他承袭。 如今就差这一步。 便能为子孙后代拿到一个世代昌盛的金饭碗,这谁能不心动? 袁牧心动亦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一步,歷史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迈过去。 多少人为此耗尽一生,最终却落得个一场空。更有甚者还连累家族,惹得皇上震怒,杀得人头滚滚。 袁敦因自己继承不了这爵位,心中尚存几分理智,不似袁牧那般激动。 如今皇上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权,还有太上皇在头顶上压著,哪有心思去立皇后、立太子。 皇上尚未完全掌权,太上皇的影响力仍在,此时贸然推动立后、立太子之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而且就算立了又如何? 歷史上被废的皇后和太子,难道少了吗? 袁家这点家底,就算拼尽全力將淑妃娘娘和五皇子推上高位,怕也双拳难敌四脚,难以应对那复杂的局势呀! 袁敦起身,在书房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思虑如乱麻。 这看似近在咫尺的泼天富贵,实则暗藏无尽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家族亦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袁家世代以耕读传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安稳度日,族中子弟知礼守节,在乡里间口碑颇佳。可一旦捲入这皇权爭斗的漩涡,怕是再难全身而退。 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袁敦也的確不想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思索片刻,袁敦重新坐回桌前,铺开纸笔,开始给袁牧写信。 他不敢写得太明,只是委婉地让兄长去看看《汉书》前元七年发生的事,再好好想想,有些事情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 这种大事,袁敦自然不会告诉袁琛。 不过袁琛聪慧伶俐,倒也猜到几分,料想不是谈淑妃和五皇子之事,便是谈官场上的事。 只是袁琛担心引起袁敦怀疑,不敢主动开口问。 等白子福等人离开后,王仁也闭门开始守孝。 一时间,知府衙门终於清静下来,少了许多喧囂。 又过了几日,袁琛也终於等到金手指冷却期结束。 闭上眼睛,袁琛心里默念【命运卡片】。 剎那间,熟悉的红黑之光开始闪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张张旋转著的命运卡片。 【抽卡!】 袁琛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一张命运卡片如被无形之力牵引,飞到了袁琛面前。 袁琛心中一动,赶忙查看。 这一次的幸运馈赠是:无色透明硅酸盐玻璃製作工艺技术(大顺朝版)。 竟然是工艺技术,而且还是科学技术。 这著实让袁琛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的金手指在红楼世界走玄幻风了。 不过这个技术,袁琛肯定是想要的,这玩意能挣钱,可能还能討好皇上。 而且这个“大顺朝版”,很明显就是以大顺朝现在的能力,肯定能製作出来。 如此一来,袁琛就更想要了。 强压下內心的激动,袁琛翻开背面,查看厄运任务。 查看完厄运任务,袁琛面露古怪之色。 这一次的厄运任务是让袁琛在十天內,花费一百两银子用於非生存、非职业必要的奢靡之事上,否则將接受双倍惩罚。 【这是花钱买技术?】 无色透明硅酸盐玻璃製作工艺技术,绝对值一百两银子。 这里面的技术含量不低。 更重要的是袁琛也只记得玻璃是沙子烧制而成的,至於烧制温度是多少度,里面添加了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比例,一概不知。 买,必须要买。 一百两银子对袁家来说也完全拿得出来。 袁琛果断接下任务。 睁开眼,他面前的书桌上十分突兀的出现了一张泛黄的宣纸,袁琛拿起来一看正是无色透明硅酸盐玻璃製作工艺技术。 待他看完纸上內容后,这份工艺技术深深记忆在了他脑海里,而且面前的宣纸並没有消失。 袁琛不惊反喜“这倒是省了一些事。” 第063章 使出中式传统大招 若是以后有其他科技需要拿出去“见人”,完全可以直接拿出来说是找到了古人“秘籍”。 中原歷史上遗失的高科技太多了,找到一点也说得过去。 袁琛仔细地將这张宣纸夹在一本书里,隨后將立春叫来问道:“这些年我积攒下来的钱一共有多少?” 听袁琛这么问,立春一怔,很是奇怪地问道:“三爷问这个做什么?” “你別管,只管回答我就是。”袁琛说道。 “按照府上规矩,三爷每个月的月钱是五百文,加上逢年过节得的银錁子压岁钱等,除去这些年花费的,尤其是前段时间的花费,钱匣子里一共还有八十五两银子和一吊半钱。”立春回答道。 袁琛闻言微微皱眉,这可还差十五两银子呀! 又开口问道:“只有这些吗?” 立春闻言,情绪有些激动,急切地说道:“三爷若是不信,可以查帐本,自我接管以来可没错过。” “我没说你有错呀!”袁琛见状连忙说道,“只是我要买一样东西,还差了些银子。” 立春闻言问道:“三爷要买什么东西?和老爷太太说就是呀!” 袁琛摇头拒绝“暂时不能和老爷太太说,等我买好后再告诉老爷太太,你也不许和老爷太太说。” “是。”立春应道,想了想说道,“三爷,您要是真要得急,匣子里还有两个吉祥如意的金錁子,能值十几两银子。只是我看帐本,那两个金錁子好像是十一年前皇上给的。” 袁琛闻言立马说道:“那两个金錁子可不能动。” 这要是动了,被袁敦知道后,还不得打他一顿。 毕竟现在那两个金錁子,可摇身一变,成了皇上御赐之物,岂能拿出去用了。 不能不能用,还得供著。 “我屋子里就没有其他钱了吗?”袁琛问道。 立春摇头说道:“没了,三爷这些年来的进项,只有月钱、压岁钱和逢年过节得的錁子,钱都装在匣子里没少一文。” 袁琛想了想后问道:“我上学就没什么补贴吗?” 记得贾宝玉等人就有。 立春却十分奇怪地看著袁琛,不解地问道:“三爷,你在家上学,要什么补贴?” 又没有人情往来。 一应的书本、拜师礼、笔墨纸砚等,都是简嫻置办的,走的都是家里的公帐。 “好吧,我再想想。”袁琛將立春打发下去,让她离开书房。 立春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三爷,如果你想要拿屋子里的东西去当,那可不行。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少了哪样都会被老爷太太知道。” 也会追究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责任。 袁琛闻言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还不至於如此,你放心好了。” 立春闻言这才退下。 典当东西,是不可能的。 正如立春说的那样,屋子里的东西的確有值钱的,可都登记在册。 尤其是要是当出去了不该当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袁琛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的確没有什么东西好拿出去典当。 十五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让袁琛现在去外面挣,是不可能在十天內挣到这么多。 既然没有办法自己解决问题,厄运任务又有时间限制,那就只能使出中式传统大招——找父母要! 袁琛思索著该如何向父母开口要这十五两银子。 肯定不能说金手指的事,得找个藉口。但也不能隨便说谎,若是哪句话没说对,被父母戳穿,引起怀疑就不好了。 而且这一百两银子怎么花费,也要想想,得用在非生存、非职业必要的奢靡之事。 袁琛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下学后,袁琛就去二堂书房找袁敦。 袁琛迈进二堂书房时,袁敦正坐在案前翻阅著书卷,见儿子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卷,抬眼问道:“今日功课可都完成了?” “回父亲,儿子已將先生布置的功课尽数完成。”袁琛恭敬地答道。 袁敦微微点头,神色中带著几分欣慰:“不错,勤勉方能成事。你今日来此,可是有事要与为父说?” 袁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再过几日便是母亲三十五诞辰,母亲平日里操持家务,十分辛苦。 如今诞辰將至,儿子想尽一份心意,让母亲欢喜。只是儿子手中积蓄有限,故而斗胆向父亲开口,借儿子五十两银子,还望父亲应允。” 袁敦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隨即露出一丝笑意:“哦?你倒是有这份孝心,难得。不过,你且说说,你打算准备什么贺礼?” 袁琛早有准备,从容答道:“之前出门,儿子偶然间看到一套金首饰,样式新颖別致,母亲戴上定会十分好看。” 袁敦听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道:“你有这份孝心,为父很是高兴。只是,这银子为父可以给你,但你需答应为父一件事。” 袁琛心中一喜,连忙道:“父亲但说无妨,儿子定当遵从。” 袁敦目光严肃地看著袁琛,道:“为人子者,当以孝为本。但孝心不在礼物的贵重,而在心意,不可养成骄奢之习。” “再有,若是被我知道,你將银子挪去他用。”说到这里,袁敦顿了顿,紧盯著袁琛,然后接著道:“我定不轻饶。” 袁琛忙正色道:“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定不会做出那等事来,这银子儿子只用来给母亲挑选贺礼。” 袁敦见袁琛態度诚恳,便叫来金嘉福,让他取五十两银子给袁琛。 没过一会儿,金嘉福就取来银子,递给袁琛。 袁琛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再次躬身行礼:“多谢父亲,还请父亲暂时替儿子保密,不要告诉母亲,儿子想要给母亲一个惊喜。” 袁敦微微頷首,笑著说道:“好,为父便依你,暂且不与你母亲说。去吧,用心准备你母亲的贺礼。” 袁琛应下,怀揣著银子,满心欢喜地退出二堂书房,心中盘算著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第064章 袁琛直接气笑了 那套所谓新颖別致的金首饰,不过是袁琛编造的藉口。 但要送给母亲简嫻的一套金首饰,袁琛却是真心实意的。 这不就是最好的非生存、非职业必要的奢靡之事。 买古董,袁琛对此道实在是不懂,那些瓶瓶罐罐的古玩,稍不留神就容易上当受骗,白白花了冤枉钱。 买字画,涉及书法,怕到时候厄运任务不认,那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买金首饰便是最保险的选择。 毕竟黄金向来都是和“奢靡”二字紧密掛鉤,既贵重又实用。 回到自己屋子,袁琛叫来自己的四个小廝,让他们去找自己的老子娘,打听打听金陵城有哪几家金铺,名气和名声如何。 四个小廝应了声,便匆匆散去,各自寻了自家老子娘问话。 袁琛坐在桌前,心里盘算著金首饰的样式。 母亲素来喜欢大方又不失贵气的东西,既不能太过花哨,显得俗气,也不能显得小气,失了身份。这其中的分寸,可得好好把握。 第二天,下学后,长忠四人才来向袁琛匯报。 长忠第一个开口道:“三爷,我打听过了,金陵城最有名的当属『琳琅斋』,那可是百年老字號,在金陵城那可是响噹噹的。首饰做工精细,款式新颖,城內许多达官贵人都去那儿定製首饰。” 长福第二个开口说道:“三爷,听说『金玉轩』也不错,他们家的首饰设计独特,別具一格,很受太太小姐们的喜爱,而且用的都是上等赤金。 还有『锦华楼』,他们家的金首饰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在金陵城口碑极好,不少平民百姓也喜欢去那儿买些小物件。” 袁琛听著,微微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这三家都各有优势,那就都去看一看,货比三家,再做决定也不迟。 於是向江夫子请了半天假后,袁琛换上一身外出的衣裳,带著银子和四个小廝,坐著马车出了门。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不多会儿,便到了第一家“琳琅斋”。 下了马车,袁琛抬头看去,只见店铺门面古朴大气,招牌上的字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岁月的沧桑,透著一股深厚的沉淀。 走进店內,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大片玻璃,所以首饰都是放在柜檯后的架子上,而且多是银首饰和木头首饰,只有少量的金首饰和玉首饰。 袁琛的目光在那些首饰上扫过,没一个能入眼。 这时,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身著锦缎长衫,面带微笑,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要选首饰?我们这儿有各种款式,您可以去二楼慢慢挑。” 好货肯定是不会摆放在外面,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袁琛微微一笑,应道:“好。” 说罢,袁琛便隨著掌柜踏上木质楼梯。 二楼相较於楼下,空间更为宽敞,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洒下,形成一片片光影斑驳。 二楼被店家弄成了几个小阁子,方便客人单独挑选首饰。 掌柜领著袁琛走进一个阁子,待袁琛坐下后,才笑著问道:“不知公子准备买什么样的首饰?我们这儿款式繁多,定能让您满意。” 袁琛略作思索,说道:“我想选一套金首饰,要大方贵气,適合送给长辈。不要银的、木的、玉的,只要金首饰,上面有珍珠宝石的也不要,只要全部是赤金的。” 珍珠宝石水不浅,而且溢价太高,袁琛没研究过,不知好坏,那乾脆不要。 掌柜眼睛一亮,忙笑著说道:“公子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琳琅斋』最擅长的就是这类金首饰,保管让您满意。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取。” 说著,掌柜转身从阁子离开。 没一会儿一个伙计上来,送来了一壶热茶。 又过了一会儿掌柜才抱著一个木盒走了进来,將木盒放在桌上后,轻轻打开。 木盒里面摆放著几套金首饰,都一一用托盘放著,托盘下方还有绸布垫著,显得格外精致。 袁琛的目光被其中一对花簪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对鏤空牡丹花。 用极细的金丝编织而成的一朵牡丹花,造型逼真,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微风拂过,便会轻轻颤动,里面是用小金珠做的花蕊。 袁琛轻轻拿起一支花簪,放在手中细细端详,心中暗自讚嘆古代手工艺的精湛。 他又看向木盒中其他几套首饰,虽然也大方贵气,但在这对牡丹花簪面前,都显得笨拙粗鄙了不少。 这对花簪大方贵气,又不会过於花哨,十分符合简嫻的喜好。 掌柜见袁琛对这套首饰有兴趣,连忙介绍道:“公子,这对花簪,採用了累丝、折丝工艺製作而成,不但造型大方贵气,上头也不重,戴在头上不会有负担。而且牡丹寓意富贵吉祥,送给长辈再合適不过了。” 袁琛心中满意,看向掌柜问道:“这对花簪,价格几何?” 掌柜微微欠身,说道:“公子,这对花簪,用的是上等的赤金,工艺又是我们『琳琅斋』的老师傅精心打造,价格是三百两银子。” 听到这价格,袁琛直接气笑了“掌柜,你这是看我年纪小,想要宰大肥羊?” 他让长忠四人去打听,可不是只打听有哪些店,还打听价格。 金嘉福家的和石来福家的说了一个大概情况。 纯赤金的首饰,先算重量,然后再算工艺,最后算工钱。当然了,在琳琅斋这种地方,还要算“名牌溢价”。 但顶天了,这对花簪也就值一百二十两,这还是袁琛看在是琳琅斋的首饰的份上,不然一百两足够。 这也是袁琛会开口询问价格的原因,觉得自己买不起的,袁琛根本不会问。 掌柜听袁琛如此说,脸上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堆起笑来,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琳琅斋』的首饰,向来是品质上乘,这工艺更是独一份儿。 老师傅们花费诸多心血好些时日才製成这么一对,这价格自然是要高些。而且,这牡丹花簪寓意好,送给长辈,既显孝心又显身份吶。” 第065章 认出袁琛 袁琛轻轻將花簪放回托盘,似笑非笑地看著掌柜,说道:“掌柜,我虽年纪小,却也不是不懂行情之人。这花簪的质地、工艺,我自是瞧得真切。 这价格,实在离谱。若你诚心做我这笔生意,便给个实在价,不然我只能去別家瞧瞧了。” 又不是非在这家买不可。 掌柜见袁琛態度坚决,略作思索,脸上又换上一副为难之色,眉头紧锁,仿佛真的陷入了两难之地。 几息后,才说道:“公子,您看这样如何,我再给您让些利,二百八十两,这已是最低价格了。再低,小的可就做不了主了。” 袁琛冷哼一声,直接站起身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说道:“掌柜的,我虽年纪小,可也不是好糊弄的。你这价,我可买不起,告辞。” 说罢,袁琛转身便走,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掌柜见状,心中一急,连忙上前挽留,脸上堆满笑容,语气中带著几分恳求:“公子,价格咱们可以再商量嘛,您別这么著急走啊,万事好商量。” 袁琛却不为所动,带著四个小廝径直下了楼,离开琳琅斋。 长忠紧跟在袁琛身后,小声说道:“三爷,这『琳琅斋』也太黑心了,咱们去下一家看看,定能寻到合心意的物件。” 袁琛微微点头,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前往金玉轩。 马车不多会儿便到了金玉轩。 袁琛下了马车,走进店內,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店內陈设雅致,袁琛目光扫过,心中暗自讚嘆。 袁琛在金玉轩瞧上了一对大方贵气的金手鐲,那对手鐲的纹路精美,设计巧妙,一看就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但一问价格,袁琛直接告辞。 又是一个见他年纪小,就想要宰肥羊的店,他才不当冤大头了。 从金玉轩离开,袁琛又去了锦华楼。 从装修上看,锦华楼比前面两家要朴素不少。 走进去后,一个伙计上前接待了袁琛,听到袁琛想要看金首饰,伙计忙请袁琛去二楼阁子。 顺著木楼梯上去,刚刚走到二楼,迎面就撞上了两位应该是刚刚看完首饰从阁子里出来的妇女。 不过对方戴著帷帽,看不见容貌,袁琛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中並未在意,跟著伙计走进了阁子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袁琛没想到,他没认出对方,对方倒是把他认了出来。 一照面,哪怕是隔著帷帽,薛宝釵也將袁琛认了出来,顿时有些好奇他来这里做什么? 薛宝釵连忙故作脚崴了一下,身姿微微一晃,靠在薛姨妈身上,声音柔弱地说道:“哎哟!” 薛姨妈赶忙扶住她,关切问道:“女儿,你怎么呢?” “我好像崴到脚了。”薛宝釵皱著眉故作疼痛地说道,声音带著几分柔弱。 掌柜见状,立马让薛姨妈母女几人回到阁子,扶薛宝釵坐下,又关切地问要不要请大夫。 薛宝釵闻言说道:“不用请大夫,我坐一会儿就好。” 请大夫来岂不是露馅了。 说罢,还轻轻地扯了一下薛姨妈的衣袖。 薛姨妈虽心疼女儿,却也知她向来稳重,此刻这般怕是另有缘由,便顺著她的话道:“那便先坐会儿,若还疼,咱们再想法子。” 说罢,又让掌柜不用在这里陪著她们,她们略作一会儿就离开。 掌柜也看见有新的客人来了,也不强求陪著。反正阁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品,倒也不怕被偷,而且他也认识对方。 於是依言退下,转步就进了袁琛在的阁子。 等掌柜离开后,薛姨妈看向薛宝釵问道:“怎么呢?” 薛宝釵微微凑近薛姨妈,压低声音说道:“母亲,方才那位公子,我瞧著像是应天府同知家公子。” 薛姨妈微微一怔,隨后反应过来,皱眉道:“是他!” 薛姨妈对袁琛的印象不太好,对他是又恨又怕。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道:“他来这锦华楼做什么?” 薛宝釵轻轻摇头:“女儿也不知,只是觉得有些好奇,这才想了个法子留在这儿,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正说著,隔壁阁子传来掌柜热情的介绍声:“公子,您瞧这金簪,做工精细,上面的纹路寓意吉祥,送给家中长辈是极好的。” 薛宝釵和薛姨妈对视一眼,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隔壁动静。 袁琛的声音传来:“这金簪样式倒是不错,只是这成色似乎差了些。” 掌柜赶忙赔笑:“公子好眼力,这成色虽不是顶好,可这价格也实惠许多。若是公子想要成色更好的,小店也有,只是价格嘛……” 袁琛轻哼一声:“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合我心意。你且把那成色好的拿来我看看。” 掌柜连声应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取。” 薛姨妈闻言连忙让同喜出去,花钱找掌柜打听一二。 不一会儿,同喜就回来了,小声说道:“太太,掌柜说那公子是要给家中长辈挑件贵重金首饰。” “给长辈的金首饰?”薛姨妈微微皱眉,想了想,突然双眼一亮,低声道:“我想起来了,袁太太诞辰就在六月底,袁公子应该是来挑贺礼。” 薛宝釵微微頷首,轻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如此挑剔,想必是要选一件称心如意的贺礼送给袁太太。” 说罢,看向薛姨妈,小声说道:“母亲,咱们不妨再等一等。” 薛姨妈轻轻点头,母女二人又安静下来,继续留意隔壁动静。 袁琛那边,不多时掌柜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回来,放在袁琛面前將其打开,里面躺著一只金凤步摇。 那步摇由赤金打造,簪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三尾金凤,嘴巴叼著一朵祥云,祥云下面垂著几缕细细的金炼,大约两寸长,末端缀著小巧的水滴形金片。 大顺有明文规定,皇太后、皇后仪制为九尾,四夫人、公主、王妃仪制为七尾,超品、一品、二品內外命妇的仪制为五尾,二品內外命妇以下的官宦人家女眷用三尾,平民百姓只能用一尾。 不过一般真·平民百姓也不会用,会刻意避开这些纹饰,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066章 薛宝釵心里都难免有些想法 袁琛目光一亮,手指伸出,稳稳地拿起这支金凤步摇,仔细端详起来。 做工十分精湛,整支步摇应该是先分件铸造,而后巧妙地焊接成形。 凤凰的身子、翅膀、尾翼採用的都是累丝鏤空工艺製成,丝丝缕缕,精致至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工匠的高超技艺。 凤凰嘴里叼著的祥云,雕刻得饱满圆润,云朵的边缘呈波浪状,层层叠叠,恰似天空中飘荡的云朵。 祥云与凤凰之间的衔接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生硬之感。垂下的金炼,每一根金炼上的金圈大小一致,没有一丝瑕疵。 金炼末端的水滴形金片,错落有致地悬掛著,隨著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当轻轻晃动金步摇时,金炼和金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只金步摇倒是別致,成色也足,只是不知价格几何?”袁琛放下步摇,抬眸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的掌柜,轻声问道。 掌柜脸上堆满笑意,微微躬身道,声音带著一分諂媚道:“公子好眼光,这支金凤步摇乃小店才製作出来的精品,还未曾有人购买过。 成色做工皆是上乘,原本要一百三十两,但看公子如此诚心,今日便给个优惠,一百二十两,如何?” 袁琛听到这报价,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是太高,而是有点低。 这支金凤步摇,大概有一两重。 又用了最费工时和手艺的累丝工艺,按照金嘉福家的和石来福家的给他的参考价格,一般没名气的工匠都要溢价十倍,还要再算一成的工钱。 如此算来,差不多成本是:赤金十两银子,製作工艺九十两,工钱十两。 再算上品牌溢价,就算再怎么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也得报价一百五十两银子才是。 如果按照前面那两家店的报价溢价情况来看,喊价两百两银子,都不算黑心。 袁琛心里的预期价格在一百八十五两银子。 高於这个价格,他没钱买,根本买不起,自然只能不买。 袁琛哪里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同喜按照薛姨妈的吩咐找掌柜打听袁琛来这里做什么的时候,掌柜也反向地打听了袁琛的身份。 掌柜的確不认识袁琛,可他认识薛姨妈母女俩呀! 见到薛姨妈派人询问袁琛的事,加上袁琛穿著不凡,行事语气也不凡,掌柜立马就就反问了同喜,知道袁琛是同知家的公子。 原本掌柜也有宰大肥羊的想法,毕竟像这样的公子哥,大多出手阔绰,不諳世事,只要不太过那就是隨便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知道了袁琛身份后,就不敢了。直接报了比成本价高一点点的价格,就怕袁琛有什么不满,背后找事。 当然了即便是成本价,因为工匠是自家的,所以锦华楼依然能赚钱,但那赚的就是微末的辛苦钱了。 袁琛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心中暗自思量这掌柜报价如此低廉,其中是否有什么隱情。难道是认出自己来呢? 但转念一想,这金凤步摇確实合自己心意,且价格又在预算之內,也正好完成厄运任务,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而且这价格,也在市价之上,並没有亏本买卖。就算有人去告,也不算袁家贪污受贿强买强卖。 想到此处,袁琛再次拿起金凤步摇,仔细检查了一番,確定没问题后,才说道:“那便劳烦掌柜帮我包起来吧。” 掌柜连忙笑著应道:“好嘞,公子稍等。” 说著,便退出阁子,取来一个锦盒,隨后小心翼翼地將金凤步摇放进了盒子里。 隨后掌柜將锦盒仔细封好,双手恭敬地放在袁琛面前。 袁琛见状,让长忠取出一百二十两银子,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银子,仔细清点一番,確认无误后,脸上笑意更浓。 再次躬身道:“多谢公子惠顾,公子日后若还有需要,儘管来小店,小店定当为公子提供最好的首饰。” “好。”袁琛应道,让长福拿上锦盒后,就准备离开“掌柜,我日后定当再来光顾。” 掌柜连忙说道:“公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袁琛微微頷首,然后走出了阁子。 隔壁阁子的薛姨妈母子两人,听到袁琛要离开,对视一眼,但却没动。 薛姨妈是没什么想法,薛宝釵倒是有想法,但母亲在身边她不敢动。 而且这又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又不是在自家的铺子里,若是传了出去,她的名声可会不好。 这段时间,薛宝釵心里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將王家寿宴上王家算计贾琛的事情,告诉他。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姻亲之间要亲亲相隱。 可她只要一想到王家算计薛蟠,算计他们家唯一的男丁,薛宝釵就浑身不舒服,觉都睡不好。 亲戚不把自家当亲戚了,那这亲戚还有必要认吗? 王家想算计薛蟠自己获利,那么为什么她不能买了王家,让自己获利呢。 前两三年,薛宝釵还常看『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等涩书,虽当时是背著大人和兄弟看的,但之后还是被大人发现了。 大人知道后,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才丟开了。 然而看过的书,哪有那么容易忘掉里面的內容呀! 才子佳人的故事能流传千年,不就是让人嚮往嘛。 薛宝釵虽然因为薛父病逝后,知了亲情冷暖,更务实看重现实一些,但到底年纪不大,哪能那么快忘了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又遇见了袁琛,言行举止和她平日里见到所听的亲朋好友里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样。长相又俊美,让人见之难忘,更重要的是好像对她有一点点特別。 舅舅堂亲都靠不住,哥哥瞧著也是个靠不住的。 薛宝釵必须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袁琛的家世在整个大顺虽不能说很好,但对比薛家以及亲朋好友,也算是很好的。 若是…… 无论是少女心还是务实的薛宝釵心里都难免有些想法,只是理智將其压制住了而已。 因为她明白,故事就是故事,不是现实! 第067章 任务完成 袁琛浑然未觉,竟又与薛宝釵不期而遇。 而且於无声无息间,薛宝釵的心中还种下了一颗关於袁琛的种子,这颗种子在她的心中悄然发芽、生根…… 彼时,袁琛正端坐於马车之內,查看厄运任务。 在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购买了金凤步摇后,此次厄运任务果真顺利完成。 確定任务完成,袁琛心中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他向来厌恶有事“背”在身上,总觉似有人拿著无形的鞭子,在背后紧赶慢赶,催著他不停向前,片刻不得喘息。 可那金手指实在太过有用,袁琛又断然捨弃不得,只能强忍著不適,儘量早早將厄运任务完成。 虽完成任务后又能抽卡,可袁琛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回家后再抽。 只因他发觉,在家中抽卡,虽幸运馈赠礼物的贵重程度参差不齐。但厄运任务皆是他踮踮脚、努努力便能完成的,並非那种一看便知遥不可及、完全无法达成的任务。 当初第一个厄运任务,便是他没摸清门道,走了好大的弯路,白白耗费诸多精力。 “三爷,我们如今是回府,还是去別的地方?”长忠恭敬问道。 袁琛略一思索,说道:“去这附近的书斋瞧瞧,我记著母亲最爱吃魁光阁的玉带糕,等会再去魁光阁。” “是!”长忠应了一声,赶忙交代赶马车的车夫,朝著附近的书斋缓缓驶去。 不过片刻功夫,马车便到了书斋。 袁琛轻抬脚步,走下马车,抬步迈进书斋,剎那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縈绕鼻尖。 书斋內布置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应有尽有。 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站在一个书架前,压低声音,小声討论著什么,神情专注。 掌柜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和善,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迎上前,笑著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想买哪方面的书?” 袁琛看向他说道:“我先隨意看看,不知贵店关於考科举的书在哪个位置,话本又在哪个位置。” 袁琛这话一出口,掌柜微微一怔,有些错愕,但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反应极快。 瞬间便回过神来,脸上立马洋溢起更为灿烂的笑容,说道:“这位公子,本店左边三个书架放著的皆是考科举的书,右边都是其他杂书,右边最里面的书架放著话本。” “有劳。”袁琛微微点头说道,隨后便朝著左边走去。 掌柜见状,並未跟过去,他见多识广,一听袁琛的话,心中便已明了,又是一位贵公子来买那些涩书,还要“包裹”在正经书里,免得被人瞧出端倪。 今日这生意,算是成了。 只是这种贵公子向来討厌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所以掌柜动都没动,就站在原地,等著袁琛待会儿过来结帐。 袁琛在科举书架前驻足,目光扫过一本本线装书脊,找到自己要的书后,直接抽出。 而后,步行到右边最里面的书架。 袁琛看得比刚才还要仔细,这里摆放著各种市井流传的通俗故事,神话传说、歷史传说、才子佳人、风花雪白,应有尽有。 目光落在某一类的书上,袁琛隨手抽出几本,翻了翻。或许是刻板印象作祟,又或许是他上辈子看多了网文,只觉这些书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看了大概二十多本,袁琛心中大致了解了这个时代涩书的尺度后,就拿著刚刚在左边取的书,朝柜檯那里走去。 “掌柜,市面上卖得好的话本,你这里都有吗?”袁琛问道。 掌柜闻言连忙说道:“公子,本店虽不敢说市面上所有卖得好的话本都有,但十之八九是有的。公子若是有心仪最新话本的,不妨说个名字,我也好给您找来。” “这倒不必。”袁琛拒绝了,主要是他也不知道市面上有什么新话本。 他来此,主要是突然想起这事,想要看看薛宝釵看的那些涩书的尺度能有多大,好在日后把握好尺度。 袁琛是既不准备买,又不准备自己写。 隨后袁琛將手中选好的书放在柜檯上,说道:“这本书我买了。” 掌柜笑著应道:“好嘞,公子稍等。” 说著,便开始熟练地打包。 不一会儿,掌柜將包好的书递给袁琛,说道:“公子,诚惠五两银子。” 袁琛买的是史书,这价格不算贵。 袁琛付了钱,带著书走出书斋,长忠连忙迎上前,接过书,问道:“三爷,接下来咱们就去魁光阁吗?” 袁琛点头应道:“嗯” 长忠应了一声,扶著袁琛上了马车,朝著魁光阁驶去。 到了魁光阁,袁琛没下马车,而是让长忠他们去买,要了四盒。 玉带糕有点像袁琛上辈子吃过的合川桃片,味道不错。 等了一会儿,长忠他们就拿著四盒玉带糕走了过来“三爷,买好了。” “嗯,回府吧。”袁琛说道。 “是!”长忠应道。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轮滚滚,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袁琛坐在马车內,闭目养神,神態悠然。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軲轆滚动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人们的惊呼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袁琛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自家的马车就被撞了一下,车身剧烈摇晃起来。 “三爷!”长忠在外面惊恐地大喊,声音满是慌乱。 袁琛伸手扶住窗户,稳住身形,而后迅速掀开车帘,就看见一辆马车的马失控了。 疯马正疯狂地扬著前蹄,嘶鸣声尖锐刺耳,拉著马车在原地横衝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街边的小贩们纷纷躲避,摊位被撞得七零八落,货物散落一地。 眼看疯马左右突突不成,又要再次往前撞过来。 而那马车旁,一个男僕模样的人正拼命拉著韁绳,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却无济於事。 他一个人的力量在疯马的力量下,显得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长忠,你们快上去帮忙。”袁琛当机立断,大声吩咐长忠和其他小廝。然后连忙从马车上下来,靠边站,以免被波及。 第068章 救命之恩 四周不少人见那马发疯,心下皆是一惊,也忙不迭地衝上前去,试图拉住那匹疯马。 一时间,喊叫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在一片混乱中,眾人合力死死拉住韁绳,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於让那疯马渐渐安静下来,疯狂的嘶鸣声渐渐平息。 待疯马被控制住,连接马车的绳子也被解开,没有了危险,袁琛这才走上前去。 疯马拉的马车內坐著两个人,年长的是一位瞧著三十岁出头的妇人。此时她满脸惊惶,面色惨白如纸,怀中紧紧搂著一个少女。少女虽面色苍白,但眉眼间透著一股稳重。 袁琛定睛一看,心中暗自诧异,那少女竟是薛宝釵。 那抱著她的这位妇人,应该就是薛姨妈了! 【这还真是巧!】 “袁公子?”薛宝釵抬头看到袁琛,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以及难以言说的微妙心情。 薛姨妈这时也回过神来,连忙拉著薛宝釵下车,对著袁琛行礼道:“多谢袁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我们母女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袁琛侧身避开薛姨妈的礼,谦逊道:“薛太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换做旁人也会如此相助的,不必如此。” 目光扫过薛宝釵,见她虽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神情已恢復镇定。 袁琛心中不禁暗暗讚嘆,这薛宝釵果然非寻常女子可比。 薛姨妈拉著薛宝釵的手,眼中满是感激,眼眶微微泛红,心有余悸地说道:“袁公子莫要自谦,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我们母女二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说不定今日就要命丧於此了。这份恩情,我们定当铭记於心。” 薛宝釵听到薛姨妈这么说,忙微微屈膝,向袁琛福了一福,轻声道:“多谢袁公子救命之恩,此恩此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袁琛见状有点慌。 別下一句就是——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以身相许,以报公子搭救之恩。 於是袁琛连忙说道:“两位不必多礼,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看两位受惊不小,不如先寻个地方歇息片刻,压压惊。” 薛姨妈点头称是:“袁公子所言极是。” 说罢,忙让同喜去附近茶楼定阁子。 袁琛不好和薛家母女多聊,移开视线,目光正好落在了那匹疯马。 只见这匹疯马浑身是汗,眼神惊恐,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这有点不正常呀! 薛姨妈见袁琛盯著疯马看,连忙说道:“这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嚇,突然发狂起来,怎么都拉不住。” 袁琛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观这马有些不对劲,最好找个马医瞧瞧,以免再出什么意外。” 薛姨妈一愣,薛宝釵却立马反应了过来,满脸惊恐之色的看向袁琛。 难不成有人要害她们母女俩! 袁琛感觉到了薛宝釵的目光,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点点头,然后挪开了视线。 顿时薛宝釵浑身犹如置身在大雪天中,明明是夏天却浑身冰冷。 缓过神来后,薛宝釵神色凝重,微微蹙眉,轻声道:“母亲,袁公子所言极是,这马突然发狂,实在蹊蹺,是要找个马医来瞧瞧,查明缘由。” 薛姨妈忙不迭点头,眼中仍残留著惊惶,“是极是极。” 这时同喜快步走了过来,对著薛姨妈母女说道:“太太,那边那家茶楼还有阁子,已为太太和姑娘安排妥当。” 袁琛见状,拱手道:“薛太太、薛姑娘,既已安排好歇息之处,我便不多打扰了,家中还有事,这便告辞。” 薛姨妈忙道:“袁公子且慢,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薛宝釵也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几分感激与別样情愫。 袁琛微笑著说道:“薛太太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告辞” 言罢,他转身走向自家马车。 长忠见袁琛过来,忙放下车凳,扶他上车。 待袁琛坐稳,马夫一甩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著袁家驶去。 马车內,袁琛靠在软垫上,心中思索著方才之事。 也不知道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巧合意外。 不过此事与他也无太大干系,很快袁琛就將其拋到了脑后,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很快到了袁家。 袁琛下了马车,先去正室。 踏入正室,屋內清香縈绕。 见袁琛进来,简嫻放下手中的帐本,抬眼看他,嘴角含笑,目光中满是慈爱。 袁琛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温声道:“母亲。” 然后將玉带糕奉上“儿子特意去魁光阁,买了母亲最爱吃的玉带糕。” 简嫻脸上笑容更盛“你有心了。” 隨后让袁琛在自己身边坐下,又笑著问道:“琛儿,今日出门可还顺利?” 袁琛略作思索,自己救了薛家母女,她们肯定会上门送谢礼,到时候肯定瞒不住。 於是便將今日之事缓缓道来:“母亲,今日儿子外出时,遇到一件颇为惊险之事。有一辆马车在街上狂奔。 那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嚇,发了疯似的横衝直撞。儿子见状,便让马夫他们一同上前,合力拉住了那匹疯马,这才避免了一场大祸。” 简嫻闻言眉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轻声问道:“琛儿你没事吧?可曾受伤?” 袁琛忙安慰道:“母亲放心,我没事,因为制止及时,疯马並未伤到旁人。只是那马车內坐著母女二人,受惊不小。儿子瞧著那母女二人,竟是薛家太太和薛姑娘。” 简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问道:“就是之前的皇商薛家?” 袁琛点头应道:“正是。薛太太和薛姑娘对儿子感激不已,直说若不是儿子出手相助,她们母女今日怕是凶多吉少。我想著她们之后可能会派人送来谢礼,就先和母亲说一声。” 简嫻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后说道:“她们既承了你的情,上门致谢也是情理之中。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你日后出门也要多加小心。” 第069章 商智真的是天生的 “是,儿子谨记母亲教诲。”袁琛忙应道。 简嫻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柔声道:“如此便好。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好好歇息。” 袁琛起身,再次躬身行礼,道:“是,儿子告退。” 说罢,袁琛缓缓退出正室,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径直回到东厢房,袁琛將一盒玉带糕递给迎上来的甄英莲,而后对著长忠四人说道:“剩下的玉带糕,你们四人分了吧。” 长忠四人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来,欢喜地应道:“谢三爷赏。” 从长善手上拿过装著金凤步摇的锦盒后,袁琛对著四人说道:“下去吧。” 长忠四人依言退下。 “三爷,这是什么?”立春端著茶杯走进来,看著放在座子上的锦盒和玉带糕,眼中满是好奇,轻声问道。 袁琛一边任由立夏和甄英莲给他换家常衣服,一边说道:“锦盒里是我准备送给母亲的贺礼,你等会儿仔细收起来,到时候拿给我。旁边是我买的玉带糕,你们等会儿分了吧。” “是。”立春应道。 放下茶杯,看见袁琛那边衣服已经换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她搭手后,立春便就先拿著锦盒放好。 换好衣服,袁琛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问道:“今日府中可有事发生?” 立夏回道:“府中一切如常,都在准备太太五日后生辰宴筵一事。” 袁琛闻言,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喝完茶,放下茶杯后,便起身先去书房,认真完成江夫子布置的作业。 等做完作业,练完字后,袁琛坐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突然想到没用完的银子,还没给立春,便唤道:“立春,你进来一下。” 立春应声而入,袁琛將剩下的六十五两银子给了她,让她收好。 多余银子,袁琛自然是不会还给袁敦,这將会是袁琛商业版图的启动资金,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生意。 確定厄运任务里有花钱的奢靡类任务,袁琛便琢磨著要想办法赚钱,毕竟一直找父母要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而且一份无色透明玻璃的製作工艺都是一百两银子,袁琛不敢想像蒸汽机技术、发电站技术等真·高科技要多少银子才能“买”到手。 一百两银子,父母会给。 但一千两、一万两、一百万两呢! 父母就算想给,他们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这两日,袁琛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想过好几个小说书写的穿越者赚钱大法,但都被袁琛一一否定了。 香皂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虽然不知道製作工艺是不是和袁琛印象里的一样,是用油和纯碱。 但袁琛这些日子以来使用的香皂,也不比后世的香皂差什么,还是纯天然不添加任何化工添加剂,无论是手感还是香味都更胜一筹。 在没有工业化,没有价格优势之前,后发者很难分一杯羹。 因为人家从原材料、工人、客户等方方面面,都有优势。 滷味之类的,也是同理。 而且没有辣椒,袁琛觉得滷味直接失去了灵魂,他自己都不喜欢吃,更別提拿去售卖了。 后世甜点,原材料需要黄油。 黄油是从牛奶里提取出来的。 想要每天固定获取一定数量的黄油,需要大牧场,金陵城附近哪有牧场呀! 香水的话,没有搞定喷头、酒精之前,后发者也依然没有多少竞爭力。 喷头要弹簧,涉及冶金,归官府管制。酒精归属酒类,因为酿造要粮食,所以还是归官府管制。 相关手续很复杂。 而且大顺的香露水业很发达。 另外这一行最重要的东西,其实不是技术,中原地区的技术在唐宋时期就已经很成熟,最重要的是原材料——花瓣。 花瓣,是需要在田地里种上开花植物,等植物开花后,才会有花瓣。 用花瓣蒸馏香露水,可是需要大量的花瓣 这年代,田地不用来种能饱腹粮食和蔬菜,而是大面积用来种花。 人家背后的靠山是什么样级別的,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绝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招惹的。 白糖也在同理,甘蔗也是需要田种的,而且在大顺朝糖也归官府管制。 官府管制的行业,想要涉足,谈何容易。 火柴,也被袁琛否决了。 磷会自燃,太容易出事了! 或者说太容易“被”出事。 古代建筑物可都是木头搭建的,一旦出事,那就完蛋了……而且也挣不了多少钱。 真·技术碾压的话,袁琛手上只有无色透明玻璃。 这的確很有钱途,无论是玻璃瓦,还是玻璃窗,普及开来都是刚需。 玻璃杯、玻璃碗这些也可以营销出购买需求来,比如月光杯。 可生產玻璃需要高炉,在古代高炉都和冶金连在一起受到官府管制,可不是想修就能修建的。 除此之外,昨天袁琛还刻意去袁敦的书房查了一下《大顺会典》,查看相关律令。 上面明文规定:只有四品以上官员可用琉璃。民间无论官民都不能使用琉璃瓦,只有皇宫和宗室能,国公府都不能。 “玻璃”这个词是明末从外国传来的,是音译。 因为玻璃和琉璃有很多相似性,所以虽然大顺这边虽然没有白纸黑字专门为玻璃写的律令,但一应的执行案例,都是比照琉璃的律条来。 得,直接从律令层面堵死了,袁琛现在就想要搞玻璃的想法。 玻璃配方不献给皇上,根本没法生產和销售。 就算袁琛敢卖,达官贵人们还不敢买。 水泥、毛纺、蒸汽机这些,和香皂一样,袁琛都是知道一个大概,拿不出一个立马开工后就能有成品的成熟製作工艺出来。 而且这些东西,袁琛还没去查律令,不知道会不会像琉璃那样被直接堵死。 於是乎,袁琛想来想去,脑子里也没可行落地的赚钱法子。 只能说,商智真的是天生的,没有的话,换个时空也依然没有,做不了商人这一行。 暂时想不出来,袁琛也没多纠结,他没有商智,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呀! 比如薛宝釵、贾探春。 第070章 英莲学字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0章 英莲学字 摇了摇头,袁琛把这些念头都拋到了脑后。 这些想法,没一样能立马落地,多想无益,徒增烦恼罢了。 隨后袁琛闭上眼,在心里默念【命运卡片】 看著瞬间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围绕著自己转的闪烁著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 袁琛深呼吸了一口气,隨后在心里默念一声【抽卡】 一张命运卡片如被无形之力牵引,飞到了袁琛面前。 袁琛心中一动,查看起来。 这一次的幸运馈赠是:解毒丸。 能治疗有机物和无机物导致的中毒。 袁琛一看,顿时心里一咯噔。 这个东西,和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吃的那个治癒丸很像。 不过看描述,感觉要比治癒丸差一些。 但就算是差一些,效果也非常好。 甚至於从某种程度上讲,可以算得上是“概念级”药丸了。 但幸运馈赠的东西越好,厄运任务的难度就越大! 深吸一口气,袁琛翻开查看厄运任务。 解毒丸的厄运任务和治癒丸的厄运任务大差不差:在四十天內,击杀一个罪恶值在60点以上的恶人,可以不用亲自动手,但必须要插手其中,不能站在一旁睁眼看著。 只是多了十天时间。 思索片刻后,袁琛还是把这个任务接了。 不过怎么说,这个任务,袁琛还有三个保底目標对象在了——江洋大盗、拐子夫妇。 都是他一手送进大牢去的人。 总比一头雾水的任务强。 解毒丸要是用得好,真·保命药! 而且,袁琛心里还有一个不確定的想法。 睁开眼,袁琛朝著窗外看去,阳光灿烂,一片金黄,看著就热。 打开金表一看,果然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就先不出门了。 甄英莲这个时候朝书房探头看了一眼,见袁琛没在写字了,才走进来稟告道:“三爷,秋锁姐姐带人来了。” “快请进来。”袁琛说道。 秋锁笑著走了进来,指著身后两个婆子拿著的盒子笑著说道:“三爷,太太让我过来给您把薛家的谢礼送来。” “这么快?”袁琛闻言稍微有些诧异,然后问道,“是些什么东西?” 秋锁笑著说道:“都是些笔墨纸砚,太太说正好给三爷使用。” “把东西放在这吧。”袁琛说道。 秋锁闻言连忙让婆子把手中的锦盒,小心翼翼的放在袁琛的书桌上,隨后告辞离开。 等秋锁走后,袁琛拿过最上面的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著一套毛笔,拿起其中一支来仔细端详起来。 这毛笔笔桿粗壮直顺,完美体现湖笔“尖、齐、圆、健”的四大精髓。 和寻常毛笔白色的笔尖不一样,呈黑褐色透明状,是湖笔中较贵重类的紫毫笔。 因为採用的不是一边毛笔用的羊毛,而是山兔背上一小部位的黑针尖毛为主要原料,紫毫表面有光泽,锋颖尖锐刚硬。 一看便是上等货。 这是湖州府的湖笔,在这个时代素有笔中之冠的美誉。 在宋代之前苏东坡、柳公权等歷史名人都喜欢用宣州笔,后面因为歷史战爭原因,宣州製作毛笔的工艺徙居邻近的湖州,湖笔就此诞生。 於是元朝以后,宣笔逐渐为湖笔所取代,其实工艺是一套工艺。 袁琛见状想到了什么,立马將剩下的几个锦盒也打开,果然是其他锦盒里是:徽墨、端砚、澄心堂纸。 都是公认的最好的文房四宝。 但这只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官用里的上等货,真·贡品级別的哪怕薛家是皇商认识这方面的人也买不到。 袁琛是怎么知道这不是真·贡品级別的呢? 因为他有贡品级的笔墨纸砚。 原主抓周的时候抓的是一支笔,当时还是庄王的皇上正沉浸在有了一个监控好大儿的喜悦中,於是送了一套贡品级的笔墨纸砚过来,要原主好好读书爭取未来考上翰林。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用品质中上的鸡血石做成的镇纸,雕刻的是狮子。 这一套比袁琛现在日常用的好。 “都收起来吧。”袁琛看向立春吩咐道。 就以现在他毛笔字的水平,还是別浪费这些好东西了。 “是!”立春应下。 和立夏等人一起,將这些东西重新放回锦盒,然后先在帐本上做好记录,之后才將东西放好。 甄英莲看到看到立春熟练地登记帐目,目光中满是羡慕,等立春写完后,夸讚地说道:“立春姐姐,你写的字真好。” 立春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甄英莲,见她一脸羡慕的样子。笑著说道:“想学吗?” 听到这话,甄英莲很是惊喜地问道:“可以吗?我能学吗?” “当然可以。”立春笑著说道,“你想学,我便教你。” 甄英莲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谢谢立春姐姐。” 隨后她连忙跑去搬来一个圆凳,紧挨著立春坐下。 立春重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一个简单的“一”字,边写边说:“英莲,你看,写横的时候,要平稳有力,起笔和收笔都要有顿笔。” 甄英莲睁大眼睛,紧紧盯著立春手上拿著的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立春写完,將笔递给甄英莲:“你来试试。”甄英莲接过笔,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立春说的,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一”字。 可这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一条蚯蚓在爬。 甄英莲看著自己的字,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把毛笔放好,有些窘迫地小声说道:“立春姐姐,我写得真难看。” 立春见状,笑著温柔地摸了摸甄英莲的头,安慰道:“英莲,別著急,刚开始学都是这样,我之前也是这样。 写毛笔字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好的,需要多练习。你看三爷,不是天天都在练字,每次都要练习好多张。多写写就能写好。” 说著,她又握住甄英莲的手,將毛笔塞到她手上,带著她重新写了一个“一”字,“你看,手要稳,笔要拿正,这样写出来的字才会端正。” 第071章 批覆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1章 批覆 就在两人一个谆谆教导、一个孜孜不倦学习,兴致正浓之时。 看见窗外太阳渐渐西沉,快要落山的袁琛,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抬眼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见甄英莲正端坐桌前,凝神专注地练字。 袁琛心中一动,不由想起《红楼梦》中“香菱学诗”的事来,暗自讚嘆此女虽歷经坎坷,却仍不失才情本色,那份对知识的渴望和与生俱来的灵慧著实令人感嘆。 基因有些时候真的是强得可怕。 甄英莲是有才情的,《红楼梦》里,经过林黛玉点拨一番话,指导了几次,借给她看了几本诗集,竟如同被点通的灵窍一般。 甄英莲居然就做出了上好的诗歌,不仅格式韵律不错,內容更是字字珠璣,情感真挚动人,意境深远悠长。 其不仅水平在贾迎春、贾惜春之上,並且比薛宝釵的一些作品都强,颇有她师父林黛玉的灵韵。 袁琛轻咳一声,缓缓踱步走近。 甄英莲闻声慌忙抬头,见是袁琛,小脸顿时红得如同晚霞,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来,盈盈一福,轻声细语道:“三爷。” 立春见状,也起身,落落大方地笑著对袁琛道:“三爷,英莲想学写字,我便教教她。” 袁家跟在主子身边的僕人无论男女都是识字的,不然怎么记帐怎么管家。 区別只是在於识字的多少而已,像立春就是那一批丫鬟里识字较多的,这才得到了简嫻的另眼相待,得以在贾琛房里管著帐本。 如今教甄英莲识字,自不会惹怒主子。 袁琛点点头,目光落在甄英莲手中的毛笔上,温和说道:“既想学,便好好学,持之以恆,才能有所成。” 袁琛欣赏有才华的女子,並不会认为女孩子读书识字有问题,自然不会阻止。 甄英莲听到袁琛的话,眼睛里闪烁著喜悦的光芒,连忙点头:“谢谢三爷,我一定会跟著立春姐姐好好学!” “嗯。”袁琛点头应道,隨后看向一旁立夏吩咐道,“立夏你隨我出去走走。” “是!”立夏应道,隨袁琛走出房门。 袁琛走出房门,以东厢房为起点,在从东到西,从三堂后院到二堂大堂,都走了一个遍。 【没有!】 一边朝正室走去,袁琛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 【同知衙门的人,我都看完了,並没有一个罪恶值超过了60点,难道是我想错了?】 【厄运任务,並不是围绕著我自身情况展开,而是隨机的?】 【所以同知衙门里並没有在这段时间有骯脏的“老鼠”溜进来?】 【这可真不是好消息!】 想到此,袁琛脸上不禁凝重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如此一来,以后这种“杀戮”类的厄运任务,便意味著他又要大海捞针,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符合条件的人,难度不知上升了多少。 袁琛眉头紧锁,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很快就到了正室。 摇摇头,醒了醒脑子,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在脸上掛上微笑走了进去。 简嫻见袁琛进来了,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连忙招呼他过去。 “母亲。”袁琛给简嫻行礼后,才在她身边坐下。 “薛家送来的谢礼你可看呢?”简嫻笑著问道。 袁琛点头“看了,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一对鸡血石镇纸。”顿了顿又小声说道,“有些贵重。” 简嫻闻言笑了起来,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可是救命之恩,怎么谢都不为过,別多想,好好收下。” 金陵城谁不知薛家是在户部掛名的皇商,有得是钱。 这种大庭广眾之下救命的恩情,因此送来的谢礼,贵重一些,也能收。 薛家要是送来的东西不值钱不贵重,反而有问题,落了自己皇商的脸面不说,也是瞧不起袁家的表现。 贵重才正常。 但如果是像简嫻这种过生日,薛家送来厚礼,那就不能收了。 三节两寿的確是官员正大光明敛財的方式,但也是有一个度的,不是真什么银子都能收。 当然了也有很多不管不顾的官员会收,但这种人做官都不长久。 袁琛闻言若有所思,看向简嫻手边的帐本,没有开口询问。 *** 次日,袁琛吃完早饭从正室走出,太阳的光辉如金线般洒落下来,给整个府邸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天空无云,又是一个艷阳天。 袁琛朝著桂香室走去。 不过还没走几步,长忠就跟上来兴奋地小声地说道:“三爷,我昨天晚上听父亲说,昨天刘知府那里已经接到了都中的批覆,批准將那个江洋大盗斩立决。” 袁琛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长忠,眼中满是兴奋地问道:“当真?” “应该不会有假。”长忠说道,“那可是斩立决,收到批覆三日內就要將其斩立决,不是今日就是后日。” 要是说假话,那也太容易被戳穿了。 袁琛闻言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这么一来的话……】 【江洋大盗死了,到底能不能算完成自己的厄运任务呢?】 袁琛心里当然是希望算。 但也不確定。 因为命运卡片可没有一个说明,什么都只能靠自己摸索。 想了想,袁琛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等两天。 如果这样可行,那他能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別和我说什么『应该』,我要准確消息。”袁琛撇了长忠一眼“你们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如果真有,知府衙门是会贴告示。” 一看便知真假。 “是!”长忠四人忙应道。 收到了这个好消息,袁琛心情愉快了很多,进入桂香室后,跟著江夫子读书的注意力也集中了不少。 下午放学后,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书案上,袁琛正专注地临摹字帖。 长忠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三爷,打听清楚了!知府衙门真的贴了告示,那江洋大盗明日午时三刻就要问斩!” 袁琛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溅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知道了。” 第072章 我先声明一下,我只喜欢女人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2章 我先声明一下,我只喜欢女人 从正室用完午饭回来,袁琛就一个人进了书房。 没看书,也没练字,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午时三刻的到来。 金表上的长针缓缓指向午时三刻的位置。 “嘀嗒!” 袁琛朝著金表看去,长针正正好指向了三刻的位置。 闭上眼。 “视线”里,那张被抽出来的命运卡片已经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远方旋转著的命运卡片又重新亮起,闪烁著耀眼的红黑光芒。 彰显著前一个厄运任务已经完成。 【真的成功了!】 袁琛睁开眼,嘴角上扬。 白嫖一颗解毒丸,美滋滋。 袁琛不由得托著下巴想到【得想办法,把拐子夫妇也白嫖了,不然总有种错亿的感觉】 不过这还得看会抽到什么厄运任务。 完成了这个厄运任务,袁琛没继续抽卡,准备等简嫻的生辰宴筵过去后,再抽。 两日后,简嫻生辰。 一大早,袁琛就带著准备给简嫻的生辰贺礼前往正室。 “母亲。”袁琛走进去,对著简嫻行礼。 简嫻嘴角噙著一抹温婉的笑意,笑著说道:“琛儿来了,快起来吧。” 袁琛却將手中的贺礼递上前去,笑著说道:“母亲生辰,祝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儿子特意备了份薄礼,还望母亲喜欢。” 简嫻接过,轻轻打开,里面放著得正是那支金凤步摇。 “这金凤步摇真是精美,琛儿有心了。”简嫻眼中满是欣喜,將金凤步摇拿在手中反覆端详。 隨后简嫻將金凤步摇,递给一旁的青裳,笑著说道:“替我戴上。” 青裳笑著接过,先看了看今日简嫻的打扮。 因为是生辰,所以打扮得格外浓重。 一袭牡丹大红色长裙,外搭缕金百蝶穿花綾长衫,头上戴著的也是缠丝镶红宝石金簪和牡丹绒花。 青裳將右边的一支花头簪取下,换上金凤步摇。隨后忙去西洋镜拿来,照给简嫻看。 简嫻晃了晃头,步摇下的流苏隨著她的动作摇摆起来,左右看了看,满意的说道:“很是不错。” “母亲喜欢就好。”贾琛笑著说道。 这时,丫鬟来报,说第一位宾客到了。 简嫻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衫,“琛儿,隨母亲一同出去迎客吧。” 袁琛应了一声,跟在简嫻身后,走出正室。 走出正院后,袁琛就很简嫻分开。袁家和王家举办的宴筵一样,都是將堂客和女客分开。 袁琛隨袁敦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堂客,简嫻在后院招待女客。 又见到了刘皓等人。 刘皓今日整个人看上去依然是气宇轩昂的模样,跟在一对中年夫妇身后。 “刘大人。”袁敦连笑著迎了上前。 袁琛也跟著上前和刘皓问好。 刘皓老远就瞧见袁琛,见袁琛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拱手问好。 寒暄几句,又有新的客人到了。 刘家三人才走了进去。 而这时,袁琛和袁敦赶忙迎接新的客人。 好不容易將所有客人都迎接进门,让金嘉福守在大门这里,以防意外来客后,袁琛才跟著袁敦走了进去。 这一次宴筵,袁家请的都是金陵城的文官,並没有像王家那样四处发请帖。 宾客没有那么多,但袁琛还是和刘皓等人坐在一桌。 “听说袁公子前几日救了皇商薛家母女。”。 袁琛刚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討厌的声音响起。 抬头一看,果然是路公子。 “路公子倒是消息灵通得很吶,这金陵城的大小事儿,怕是都逃不过你的耳朵。”袁琛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然看见有几个人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 通判管监察,虽然主要精力都是和上司同知“斗”,但如果同知背景大惹不起的时候,就会往下找那只被杀鸡儆猴的鸡,来立威。 路公子微微一怔,旋即又恢復了刚才模样,又笑道:“这金陵城谁人不知袁公子最近风头正盛,如此大事,我自然有所耳闻。” 袁琛放下茶盏,看向路公子,神色从容,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地说道:“路公子如此关注我,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我先声明一下,我只喜欢女人。” 路公子面色瞬间涨得通红,似是被那热油泼了脸一般,恼羞成怒地说道:“袁琛,你莫要胡言乱语,败坏我名声!” 好在他还尚存一丝理智,没有大声嚷嚷出来,而是小声说道。 同桌眾人听了,皆掩唇轻笑,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袁琛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说道:“我说什么呢?我只是说我喜欢女人而已,而且得是绝色美儿。路公子你现在这般,著实让我糊涂。” 路公子气得浑身发抖,看著袁琛张著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见对方这样,袁琛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就这水平,还每次都要来找茬,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 刘皓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忙用扇子掩住嘴,强忍著笑意,打圆场道:“袁贤弟所言极是,自古以来不就是才子佳人,所以等秋天,我就准备回祖籍参加县试。” 胡公子也配合著说道:“哦,刘兄这是准备大登科小登科一起呢?” 刘皓这年纪就算没有定亲,也差不多该定亲了。 “不敢说大登科,还没考了。”刘皓爽朗一笑。 县试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不过刘皓还是笑著举杯和胡公子碰了碰“不过还是借你吉言。” 袁琛见状也笑著端起茶杯,抬眼看向刘皓,嘴角上扬,真诚说道:“刘兄才学出眾,此次县试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刘皓忙也端起酒杯,与袁琛的茶杯轻轻一碰,笑道:“借袁贤弟吉言。” 言罢,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旁边又有一人跟著起鬨:“哈哈,刘兄若真高中又娶得佳人,可別忘了请我们喝喜酒啊。” 眾人听了,又是一阵鬨笑,气氛愈发融洽。 路公子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又不好发作,只能闷头喝酒,试图掩盖自己的尷尬与愤怒。 第073章 路家靠上了吴家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3章 路家靠上了吴家 到底是在自己母亲的生辰宴筵上,袁琛心中明白,此时不宜再生事端,即便方才与路公子有了些不愉快,他也並未乘胜追击。 而是神色自若地与刘皓等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与路公子剑拔弩张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引得旁人纷纷暗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不少人陆续起身离开。 原本按照惯例,宴筵过后还有听曲看戏之类的休閒活动,既是供宾客们玩乐消遣,也是藉此机会拉近彼此之间的感情。 然而,近日金陵城里因王子胜那事闹得人心惶惶,那些大户人家都默契地取消了这些休閒活动。 虽说少了些热闹,但也不算失礼,毕竟在这特殊时期,大家都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情,可不是闹著玩的,是真的会死人的,谁也不想平白无故地丟了性命。 袁琛继续跟著父亲袁敦站在大门处,將一个个客人送走。 待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袁敦直接让袁琛回东厢房休息。 今日全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累。 袁琛也没客气,顺势应了下来,不过回东厢房之前,將他和路公子之间的“衝突”告诉了袁敦。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一次两次都摆在明面上了,对方如此行径,分明就是存心要做对手了。 看差不多年纪大的刘皓,別管刘知府和其他官员关係怎么样,他对哪家公子都是一团和气。 虽然有偽君子嫌疑,但相处起来的確让人感觉很舒服。 谁也不愿意次次都被人针对。 “为父知道了。”袁敦神色淡淡的应道。 见状袁琛也没有继续说,回了房。 坐在榻上,袁琛只觉浑身疲惫,便直接喊道:“立夏给我捏捏肩。” “是。”立夏应道,走过来,站在袁琛身后,给她捏肩。手法恰到好处,让袁琛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下来。 立春见了,拿著美人锤递给甄英莲,朝袁琛的方向努努嘴,示意她去给袁琛捶腿。 甄英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美人锤,走上前去,轻轻地在袁琛腿上捶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立春则走到一旁,从香盒中取出一支安神香,用火摺子点燃。 裊裊青烟缓缓升起,散发著淡淡的香气,瀰漫在整个房间。 捏著肩,锤著腿,闻著安神香,袁琛还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发现袁琛睡著了,立夏和甄英莲也不动了,悄声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琛睡醒,拿起金表一看,已经快酉时,连忙起身。 “三爷。”立春听到动静,见袁琛醒了,忙將一张毛巾浸在洗脸盆里,拧乾后,递给袁琛。 袁琛接过净了脸,问道,“父亲母亲那边可派人来找过我。” “有。”立春一边接过用过的毛巾,一边小声地说道:“太太之前让青裳姐姐过了二百两银子过来,我本来是准备叫醒三爷,但青裳姐姐说不用,把银子放下后就走了。” 袁琛听到这话一怔,然后低头笑了起来。 这算不算母亲变著法儿地给他送零花? 原本他私房只有八十五两银子,现在变成了有二百六十五两银子。 大赚! 袁琛嘴角噙著笑,將金表重新放回荷包里,在腰间系好,又理了理衣襟,抬步朝正室走去。 袁琛刚走到正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母亲简嫻带著笑意的声音:“琛儿今日虽未多言,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数,处理事情颇有分寸。” “夫人说得是。”袁敦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几分欣慰,“琛儿长大了,遇事沉稳,不似从前那般衝动,颇有几分我袁家男儿的风范。” 袁琛脚步一顿,整理好情绪,抬脚跨过门槛,笑著说道:“父亲母亲在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简嫻抬头见是袁琛,脸上的笑容更甚,招手道:“琛儿来了,快过来坐。今日累坏了吧?” “不累。”袁琛走到简嫻身边坐下,嘴甜地说道:“母亲今日生辰,儿子再累也是应当的。” 简嫻闻言,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笑著道:“你父亲刚才还在夸你,说你今日在宴席上应对得体,没有失了袁家的体面,让为娘很是欣慰。” 袁琛转头看向袁敦,见父亲正含笑望著他,心中一暖,道:“儿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当父亲夸奖。” “你做得很好。”袁敦难得地露出讚许之色,隨后说道:“我今日才知道,原来路家靠上了吴家。” 袁琛闻言想了想,问道:“贵妃娘娘吗?” 袁敦点头,隨后又笑著说道:“吴家有贵妃娘娘做靠山,我们家也有淑妃娘娘做靠山,再说了贵妃娘娘不久前才被皇上罚了宫规,你不必惧他。 袁家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有他人欺上门来,也定不会轻易罢休,你今日应对得就很好。” 如果被人当做软柿子那就不好了,因为谁都想要来捏一下。 適当的显露出自己的锋芒,不是坏事,反而能让人有所忌惮。 “父亲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袁琛郑重地说道。 顿了顿,袁琛好奇地问道:“贵妃娘娘被罚了宫规?” “嗯。”袁敦点头,带著一丝幸灾乐祸和庆幸地说道:“吴家想要推贵妃娘娘为继后,皇上怕是没这意思,就找了个理由罚了贵妃娘娘。” 对吴家的幸灾乐祸,对自己家也想要力捧淑妃娘娘为后的行为还没开始的庆幸,都在这语气中隱隱透露出来。 简嫻闻言撇撇嘴小声地说道:“就贵妃娘娘那身子,能当继后才是怪事。” 几乎是生一个死一个。 后面一句话简嫻没说,但袁琛也懂了简嫻的意思。 吴贵妃是永光三十二年嫁给皇上的,也是后院盛宠不衰的女子。 她和七姑姑一样怀过四胎,但因为身体不甚强健,素病弱,导致生下来的孩子,没一个活到三岁。 皇上登基前,吴贵妃又生了一子,为十七皇子。 十七皇子现在还活著,但听说和前面三个吴贵妃的孩子一样,也很是弱小,很有可能会再次夭折。 第074章 得到一个確切消息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4章 得到一个確切消息 別说袁琛细细读过都中爷爷差人送来的密信,便是没有密信,他穿越到红楼世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也听了不少相关八卦新闻。 新帝登基,恰似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怎能不泛起层层涟漪,引出诸多八卦閒谈。 自然,袁琛也听闻过吴贵妃身体孱弱,一直病歪歪的消息。 就吴贵妃这般模样,整日病懨懨的,皇上又怎会让她做那继后,统领六宫呢? 若真在立后大典那等庄重盛大、万眾瞩目的场合,吴贵妃突然一个体弱晕倒在地,那岂不瞬间乱了套。 皇上的脸面可不就丟得乾乾净净,到时候怕是要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天大笑话,传遍大江南北。 袁敦闻言咳嗽了一下,接著又看了简嫻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到底是贵妃娘娘身份尊贵,哪是他们这些臣子能隨意编排议论的。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可就糟糕了。 不过这倒也是实实在在的情况,也正因如此,大哥才有了那般心思,就连袁敦自己,心中也不免为之心动。 毕竟“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如此良机,若不抓住,实在是可惜。 不过他们紧紧盯著继后与太子之位,其他后妃及其家族又怎会坐视不管,肯定也都虎视眈眈地盯著呢! 尤其是卫贤妃。 之后还有王寧妃、邓嬪、蔡嬪等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於那些有野望的后妃娘家来说,这无疑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不为后,都是妾。 位分什么的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 算起来地位都一样。 简嫻见状,心领神会,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袁琛看了袁敦一眼,见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並没有说出来。 放下茶杯,简嫻眉眼带笑,轻轻岔开话题:“还有件喜事,二哥家的瑾哥不久前得了长女。” 袁琛闻言忙笑著附和道:“这可是大喜事啊,不知小侄女长得像谁?是想瑾三哥一些,还是像瑾三嫂子一些。” 简嫻含笑地说道:“信上说,像极了娘娘小时候,白白嫩嫩的,模样可爱得紧。” “那等回都中后,我定要好好瞧瞧。”袁琛笑著说道,“还要给几个小侄儿小侄女,带些金陵城的有趣的小玩意儿。” 袁敦在一旁听著,嘴角上扬,露出温和的笑意:“二哥家添丁进口,是好事。咱们袁家枝繁叶茂,日后才能愈发兴旺。” 简嫻笑著地附和道:“老爷说得是,琦儿媳妇也得加把劲。也不知父亲母亲会给璇儿相看哪家闺秀,定要选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 袁琛心里为大嫂默哀三秒。 袁家,袁牧和袁敦两兄弟,都有三个儿子,都是正妻所生。 袁琛还有两个亲哥哥:袁琦和袁璇。 当年袁牧和袁敦考上进士外放之时,袁牧只带了妻子上任,三个儿子都留在都中,在张翰林那里读书,受名师教导。 袁琦和袁璇也被留在都中和堂哥们一起在张翰林那里读书。只有袁琛年纪小离不开父母,当年又是各种撒泼打滚哭闹不止,父母无奈之下,这才將他带到了金陵城。 袁琦在两年前成亲,这门婚事是张翰林帮忙牵线搭桥,几个长辈都没有意见,男女双方也都点头同意,就结了。 大嫂姓陈,是张翰林家的世交,说起来也是书香门第。 其祖以三品官级致仕,其父年初被提拔为河东道员,仕途正顺。有一族叔和袁牧袁敦是同窗都在张翰林那里读书,可惜到现在都没考中进士,仍在苦读。 大嫂长什么样,袁琛未曾亲眼见过,但大嫂已在去年生下了大侄子,为袁家添了新丁。 袁敦和简嫻也算是“抱”上孙子了。 只是未能亲眼看见。 袁敦闻言动了动喉结,但並没有把自己秋收后,就会被皇上调回都中的事情说出来。 正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这等大事,离秋收完还有三个月呢,若是被人提前知道,恐生变数,还是谨慎为好。 今年就能被调回都中,给次子相看婚事的事情,当然要等自己回去后再说。 毕竟前面都在外放,诸多事宜只能从简,总不能一直拖著不让儿子成亲,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父亲的眼光肯定不错。”袁敦说道。 简嫻微微頷首,眉眼间带著几分期待:“等父亲相看好了,咱们家又能添一桩喜事。” “二哥成亲,我也要回都中吗?”袁琛问道,心中满是好奇。 大哥袁琦成亲,简嫻是一个人回去的,袁琛並未同行。 “那是当然。”简嫻说道,语气肯定,“你也要回去,然后就留在都中读书。” 比起江夫子,袁家人还是更信张翰林的教学能力。 不过之前袁琛年纪太小了,离不开父母,加之张翰林年纪大了,精力有限,不教童学,这才带来金陵。 袁琛闻言心里一喜,总算是得到一个確切消息了。 红楼大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就盼著回都中。 而且离皇宫近些,袁琛才好拿到第一手后宫消息。 古代家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於袁家来说,淑妃娘娘那边才是最要紧的,家族的兴衰荣辱,都与淑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息息相关。 可偏偏袁琛现在接触到的有关淑妃娘娘的消息都是——形势一片大好。 这…… 总觉得消息有些失真。 袁琛也不知道这是都中那边报喜不报忧了,还是真·形势一片大好。 还得自己亲眼看见才能知道真实情况。 如果是前者,那就麻烦了。 袁琛强压下心头的雀跃,面上却故作镇定地问道:“父亲母亲,我也要去张翰林那里读书吗?” “张翰林愿意收你,那肯定是去张翰林那里去读书。如果你没有被张翰林看上,也要找个书院读书。”袁敦说道。 说是书院,其实袁敦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第075章 嫉妒敲打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5章 嫉妒敲打 袁琛尚不知父亲的打算,不过只要能回到都中,离红楼大戏近一些。对於袁琛来说,无论去何处读书,皆无甚差別。 用完晚饭,袁琛心情愉悦,悠悠踱步回到东厢房。 刚踏入房门,便瞧见甄英莲手持一张宣纸,正全神贯注地认字。 她身姿纤弱,眉眼间透著温婉与灵秀,此刻微微蹙著眉头,似在思索纸上字词的含义。 袁琛嘴角不自觉上扬,笑著问道:“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三爷。”甄英莲忙起身,双手不自觉地捏著宣纸边缘,羞涩地垂下头,轻声回答道:“我在认字呢,立春姐姐之前教我的,我怕忘了,便有空的时候,拿出来照著念。” 袁琛见她这般娇羞模样,心中一动,走近甄英莲,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手中的宣纸上,笑著说道:“我来教你认字。” 甄英莲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亮了起来,满是惊喜与期待,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雀跃地问道:“真的吗?三爷愿意教我?” “当然,跟我来书房。”袁琛说著,转身朝书房走去。 甄英莲忙不迭地跟上。 一旁的立秋见状,心中满是羡慕嫉妒,看向立春和立夏,忍不住说道:“立春姐姐、立夏姐姐,三爷还没换衣服呢?” “是呀!”立冬也跟著附和道,眼神中透著一丝嫉妒。 立春闻言,顿时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冷的眼神看著两人,那目光如冰刃般,让立秋和立冬不禁打了个寒颤。 立秋和立冬顿时有些怕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姐姐。”立冬小声唤道,声音中带著一丝討好。 “我可当不了你们一声姐姐,你们跟我来。”立春冷笑著说道,转身朝偏僻的迴廊走去。 立秋和立冬缩了缩脖子,並不想去,但立夏也在一旁紧盯著两人,逼迫两人跟著立春走,只能忐忑不安地挪步跟上。 立春领著立秋和立冬往偏僻的迴廊走去,不疾不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迴响,莫名带著几分威压。 立秋和立冬心里发怵,却又不敢多问,只能低著头,紧紧跟著立春的脚步,大气都不敢出。 待走到立秋和立冬的住所,听到关门声后,立春才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二人,冷声道:“你们俩今日这话是什么意思?三爷要做什么,岂容你们多嘴?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立秋和立冬低著头,不敢直视立春的眼睛,手指不安地绞著手中的手绢,手绢已被揉得皱巴巴的。 立秋胆子稍大些,小声嘟囔道:“我们……我们不过是想提醒三爷换衣服,没別的意思。” 立春冷笑一声,声音更冷了几分:“提醒?你们当三爷是三岁孩童,连换衣服都要人提醒?你们那点小心思,別以为我看不出来。 自从英莲来了,你们就对她眼睛不是鼻子的。无非就是看不得英莲得三爷的看重,你们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两个加起来也比不上英莲一根手指头,就你们这姿色,也敢对三爷有非分之想。你们日后若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仔细你们的皮!” 之前立春和立夏还没看出来立秋和立冬的心思,直到甄英莲进府后,两人没给甄英莲什么好脸色瞧,立春和立夏这才发觉,两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立秋和立冬今年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从年纪来看,的確符合给袁琛做姨娘的年纪。 对於立春和立夏两人来说,能和袁琛未来的姨娘有交情,是最好的情况,所以立春才会主动教甄英莲学字。 若两人真是国色天香,立春和立夏也不会不成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偏偏立秋和立冬容貌不过关! 別说和甄英莲比了,就是连她们也比不过。 更何况甄英莲是已经过了老爷太太那一关,只要没什么大变,未来当姨娘是水到渠成板上钉钉,立秋和立冬可没有过老爷太太的眼。 只是之前两人虽然对甄英莲有些羡慕嫉妒,但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交代的事也都完成了,连排挤甄英莲的小动作也没多少。 立春和立夏也不好把这事挑明,只想著两人自己想清楚最好。 没想到,今个这两日起了挑唆自己出头的心思来,若是再不敲打敲打,迟早会惹出麻烦来,到时候肯定会连累自己。 立秋和立冬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齐声道:“姐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立春见二人服软,神色稍缓,却仍严肃道:“你们须得记住,三爷待下人向来宽厚,咱们更该谨守本分,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英莲是三爷看重的人,在老爷太太那里过了明路,你们若再敢背地里使绊子。仔细三爷知道了,可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立秋和立冬忙不迭地点头,齐声道:“姐姐放心,我们再也不敢了。” 立夏见状,走过来唱红脸,道:“起来吧。记住,在这府里,最重要的是守规矩懂分寸。三爷喜欢英莲,那是三爷的事。我们做下人的,只需尽心尽力伺候好三爷,別的事少管、少问、少说。” 立春缓和了神色,语气虽不再那么严厉,但仍透著一股威严“起来吧,记住今日的话,若是再犯,可没这么容易饶过你们。” 立秋和立冬如获大赦,起身时,腿还微微发软。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不敢再言语。 立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行了,今日的事便到此为止,你们好生反省,莫要再犯。记住只这一次,下一次我就立刻去告诉太太和三爷,把你们俩撵出去。” 说罢,转身便走。 立夏见状对两人,安抚地说道:“咱们都是伺候三爷的,也不想你们俩未来走错路,立春姐姐也是为了你们两人好才会这般严厉地和你们说,你们今晚不用去东厢房伺候了,好好想想。” 立秋和立冬忙不迭地应下,直到立春和立夏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两人才敢鬆一口气。 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懊悔和后怕。 第076章 忠心卡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6章 忠心卡 书房內,袁琛端坐於案前,正耐心地教甄英莲认字。伸出手指,指著书上的字,一字一句地缓缓讲解,声音温和而清晰。 甄英莲听得极为认真,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紧紧盯著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个字,读『书』,就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袁琛指著书上的“书”字,微笑著说道。 甄英莲重复了一遍:“书。” 声音虽轻,却透著几分认真与执著。 “对,英莲真聪明。”袁琛笑著夸奖道。 甄英莲脸颊微红,眼中闪烁著喜悦的光芒。她继续跟著袁琛认字,每一个字都学得格外认真。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立春笑著走进书房,说道:“三爷,天色不早,该梳洗了。” 袁琛闻言,抬眼看了看窗外,只见夜色已浓,便道:“今天就学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复习,明天我再考你。” 甄英莲连忙起身,应道:“是。” 袁琛起身走出书房,来到明间。只见屋子中央放著一个大木浴桶,里面装著八分满的热水,热气氤氳,瀰漫在空气中。 立春和立夏一同走上前来,动作轻柔地帮袁琛脱了外衣后,便退了出去。 袁琛试了试水温,觉得恰到好处,便快速地脱下自己身上穿著的內衣,踩著凳子,缓缓踏进浴桶里。 听到入水声平静下来后,立春三人才又走了进来,手中拿著柔软的巾帕,给袁琛搓背捏肩,辅助他洗澡。 她们动作嫻熟,力道恰到好处,让袁琛倍感舒適。 袁琛半闭著眼,享受著立春她们轻柔的搓洗。心中暗自感慨:【这该死的奢靡生活!】 “三爷,水温可还合適?”立春轻声问道。 袁琛微微睁开眼,笑道:“正合適,你们手法愈发嫻熟了。” 甄英莲脸颊微红,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不敢与袁琛对视。 立春大大咧咧地说道:“三爷谬讚了,伺候好三爷本就是我们分內之事。” 袁琛不再言语,任由她们伺候著。 不一会儿,立夏端来一盆热水,往浴桶里添了些,水温又升高了些许。 袁琛舒服地轻哼一声,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全身放鬆下来。 待洗得差不多了,立春三人又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袁琛自己起身,用柔软的毛巾將水珠擦乾,隨后穿上乾净的內衣,才叫三人进来伺候。 原本原主是不让伺候的丫鬟出去的,一应都是丫鬟来做。但袁琛穿越过来后,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毕竟他又不是小孩子。 这么搞,很容易让他忍不住擦枪走火。 於是就改为袁琛穿上內衣后,立春她们再进来伺候。 立春她们进来后,动作麻利地为袁琛整理好衣衫。 见立夏拿著腰带,袁琛连忙说道:“等会儿就入睡,不用束腰带了。” 立夏笑著点头,將腰带放回一旁的架子上。 甄英莲闻言,则转身去整理床铺,將被子铺得平整,枕头也摆放得恰当。 立春则在一旁点燃了安神香,裊裊青烟升起,带著淡淡的香气瀰漫在房间中,让人闻之顿感心旷神怡。 等这些都做完,明间的浴桶,已经舀完水被粗使婆子们抬了出去。 立春和立夏又忙拿著帕子去擦,刚才弄湿的地方,动作轻快而熟练。 待立春和立夏擦完地,甄英莲也已將床铺整理得妥妥噹噹。 她走到袁琛面前,轻声说道:“三爷,床铺已收拾好了,您早些歇息吧。” “好!”袁琛笑著应道,缓步走向床边。 他刚在床沿坐下,立春便端来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他面前:“三爷,喝口水润润喉。” 袁琛接过茶杯,轻抿一口,那温热的水滋润了他因洗澡而乾涩的喉咙。 將茶杯递迴给立春,袁琛说道:“今日都辛苦了,早些去歇著吧。” 立春笑著应道:“三爷哪里话,伺候您是我们该做的,不辛苦。” 说罢,便和甄英莲一同退下,留下立夏在屋子里守夜。 *** 袁琛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抽卡! 闭上眼,默念【命运卡片】。 只觉眼前光芒一闪,“视线”再一次进入那红黑光芒闪烁之地,无数命运卡片飞舞旋转著。 【抽卡】 一张命运卡片如被无形之力牵引,飞到了袁琛面前。 袁琛心中一动,点击查看。 这一次的幸运馈赠是:忠心卡。 在某个人身上使用该卡片,此人將会对你献上100%忠心。 袁琛只觉得自己的心臟跳动得厉害,喉咙乾涩奇痒无比,眼睛死死地盯著幸运馈赠。 什么叫“100%忠心”! 玄学。 这肯定是玄学。 但……想要! 比之前任何时候,袁琛都渴望得到这份幸运馈赠。 然而,袁琛也明白,这份幸运馈赠,背后的厄运任务肯定是高难度。 深呼吸一口气,袁琛心跳加速地翻开命运卡片的背面,查看厄运任务。 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是高难度。 这一次的厄运任务是:让袁琛在100天內,征服一个十人以上,且首领罪恶值60点以上的组织。 还特別给了温馨提示:如果不能在精神上征服,那就將身体消亡! 失败后果依然是双倍惩罚。 袁琛心都在微微颤抖,盯著那厄运任务,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个十人以上且首领罪恶值60点以上的组织,绝非等閒之辈,想要征服,谈何容易。 可那“忠心卡”的诱惑实在太大,若真能得到100%忠心之人的助力,往后行事,定能如鱼得水。 【既然命运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定要拼上一拼!】 【大不了就是双標惩罚,两个忠心袁家的人叛变,但自己有超强情感感知,若是叛变也能及时发现。】 袁琛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將厄运任务接了下来。 以他现在十一岁的年纪,以及家世,几乎不可能走征服的路子,那就只能走身体消亡的路子。 而且袁琛心里隱隱约约有个猜测。 这个任务,或许对应的是——拐子夫妇! 拐子夫妇的案子已经牵扯近二十人了,两人罪恶值有74点,完全符合这个厄运任务的要求。 第077章 林如海的打算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7章 林如海的打算 更让袁琛有这样强烈想法的是——厄运任务所限定的时间。 一百天,正好到秋后处斩的时候。 不过,袁琛深知自己不能就这样傻等下去。 万一拐子夫妇一干人等在官府的审讯下,为了减轻自身罪责,突然改变了口供,或者被判死刑的人数不足十人,那不就糟了。 偌大的金陵城,鱼龙混杂,想要找十人以上的组织,简直易如反掌,街上一抓便是一大把。 然而,若要找首领罪恶值达到60点以上的组织,那可就如同在大海里捞针一般,难上加难。 那个被斩立决的江洋大盗,罪恶值也才仅仅63点。 参考了另外三个罪恶值超过60的恶人,这必是要手上沾上人命、罪大恶极之徒,才能有那么高的罪恶值。 这种人,金陵城肯定存在,这座城市如此庞大,藏污纳垢之处数不胜数。 可袁琛日常出没的地方,大多是些繁华热闹却又相对规矩的场所,极少能看见他们的踪跡。 甚至於袁敦、金嘉福等人,对此怕也是一无所知。 难呀! 但再难也要去找,袁琛深知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拐子夫妇那边。 等立春几人伺候袁琛穿好衣服后,袁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陪袁敦练完八段锦,又吃完早点,袁琛带著长忠几人朝著桂香室走去。 半路上,袁琛看向四人问道:“拐子夫妇那边,知府衙门可传来消息?” 长忠闻言,立马说道:“我听父亲说,之前又抓了四个犯人回去,还在审。” 犯人的口供也不能完全相信,因为人都会下意识的美化自己,多多少少都会说一些有利於自己的事情。所以口供出来后,还要进行多方核实,確定无误后,才算数。 袁琛闻言点点头,对著长忠说道:“你让你父亲继续关注著,一有最新消息就来告诉我。” 顿了顿,袁琛又说道:“这两天你去找张差役,就说我有事想要请教他,问他有没有时间,想要在休息日找他去茶酒楼好好聊聊。” “是。”长忠也没多想,以为袁琛是想要让张山去了解更多有关拐子夫妇的事,连忙应了下来。 殊不知,袁琛另有打算。 和袁琛一样,林如海在下定决心为妻儿报仇后,也另有打算。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安置自己唯一的血脉——林黛玉。 林家在姑苏还是有族人的,只是改朝换代之际,林如海祖先这一支跟了顺太祖打天下,后来因功被封侯。 乱世之中,世家大族玩多头蛇,並不罕见,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那个动盪的年代,谁也不知道哪一方势力会最终胜出,为了家族的延续,只能广撒网。 但对於当事人来说,心里始终都有疙瘩。 所以林如海这一支和姑苏林家宗族並不亲厚,只是脸面情而已,除了白事与红事,几乎没什么来往。 到了现在,林如海这支庶不盛,子孙有限。和姑苏林家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五服以內俱无。 姑苏林家虽是书香门第,也出过进士举人,但许是性子不合適,这几十年来仕途皆不顺。 如今除了林如海之外,最有出息的是在四川省马湖府做知府。 马湖府虽不在边疆,但靠近西南群山,时不时就有世代居住在大山里的蛮夷下山。 府內少数民族聚居,又有世袭土知府,境內盐津县又是茶马古道的交通要道,情况很是复杂,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 “蛮夷杀官”,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朝哪代不闹几次。 林如海深知姑苏林家在官场上的处境,也知道自家和族中只有脸面情的情况,所以並不打算將林黛玉託付给林家族中。 若论亲疏,自然是贾敏的母族荣国府和林黛玉关係最亲密,但是这个时代是父权无限大的时代。 林如海活著的时候还好,可以隨便把女儿交给谁来抚养教导,这是林如海作为父亲的权利,谁都无权过问。 但如果林如海死了,那么哪怕是贾敏活著,只要林家宗族不鬆口,贾敏自己都得待在林家。更何况是姓林的林黛玉,更是只能待在林家。 荣国府就算权势滔天,不付出巨大利益,是带不走林黛玉的。 因为这涉及到这个时代最核心的利益——父权。 荣国府敢仗著权势对林家不守这个规矩,那么就不要怪更权势的人对荣国府也不守规矩了。 而且林如海任著重要之位两淮盐政,在皇上那里也是记上號的人。林家宗族也有人在官场上做官。 荣国府敢仗势欺人,强行带走林黛玉,林家宗族是有能耐捅到皇上那里去的,告荣国府仗势欺人强抢民女谋財害命。 到时候事情就不是林如海、荣国府、林家宗族能控制得了的。 说不得皇上也想吃绝户。 林如海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毕竟妻儿已经因此死了,他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荣国府现在的情况,不可能为林黛玉一个外孙女付出巨大利益,只为了所谓的亲情。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荣国府在林如海死后依然能带走林黛玉,並且善待林黛玉,那就是——婚约! 只有婚约才能让林家宗族无话可说的放手。 正好荣国府內就有一个嫡系子孙二房次子贾宝玉比林黛玉大半岁多,年龄身份十分合適。 但是,如果除去亲情去看,荣国府二房嫡次子是配不上两淮盐政林如海嫡长女的,这门亲事自然是林如海这边吃亏了。 而且林如海也並不觉得自己一定会死,万一他活下来了呢? 那可就吃了大亏! 另外,林如海这一支累积到现在的家財,在林如海活著的时候,是不可能全部都给林黛玉做嫁妆。 林如海今年四十出头,按照正常情况,丧妻后,不是娶继妻,就是从宗族里过继子嗣。 但这两者,林如海都不能也不愿。 他虽然没死,但身体也不怎么好,已经要不了子嗣了,又下定了决心为妻儿报仇,何必去连累別人。 再加上贾宝玉是二房次子,其兄贾珠虽然已经病逝,但留下了一子贾兰,贾宝玉不用继承二房。 所以林如海就想到了一个不怎么让自己家吃亏的办法——兼祧! 第078章 兼祧方式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8章 兼祧方式 如果可以,林如海內心深处自然是更希望贾宝玉能入赘。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有点想当然的想法。 哪怕荣国府如今在官场上人才凋零、日渐没落。可为了开国世勛的脸面与尊严,即便贾宝玉入赘对双方有著诸多益处,荣国府也绝不可能让嫡支嫡子入赘,绝不能背上“嫡子入赘”的臭名,沦为世人的笑柄。 虽然在都中荣寧两府的名声並不好。 所以“兼祧”便成了解决当下困境,並且给未来留一手的最佳办法。 一般来说“兼祧”都是兼同姓,俗称“一子顶二门”。 这意味著兼祧人无需脱离原来家庭的裔系,依旧能延续两房的香火,让家族的香火不断。 而且这种做法在大顺朝受到官府律令白纸黑字的保护,两门妻子在官府、律令、宗族那里都是正妻地位,享有同等的权利。 无论是財產分配还是家族事务的参与权,都毫无二致。 还有一种“兼祧”在民间悄然流行,但却不受官府律令明確保护,那便是——不同宗兼祧。 说直白点,也就是林黛玉和贾宝玉日后所生的儿子里,必要有一个姓林,不姓贾。 这个姓林的儿子,日后將会继承林如海这一支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让林如海这一支的基业得以传承,不至於绝嗣消散。 如此一来,林如海就不用將祖先歷经无数艰难打拼下来的家业,白白便宜了那些没什么感情,甚至平日里鲜有往来的林家宗族。 之所以这种不同宗的兼祧不受到官府律令保护,是因为其中存在的漏洞实在太多。 倘若女方家权势强於男方家,那么女方家完全可以凭藉自身的权势,让男方名为兼祧实为入赘。 男方在这段关係中便会处於相对弱势的地位,男方家族亦难以干涉。 反之,如果男方家权势强於女方家,那么男方能堂而皇之地另娶一妻,坐实兼祧一事,女方家也难以干涉。 甚至於如果到时候男方家权势很强,女方家势微,男方家还可以让另一妻先过门,其后再娶兼祧家女子。 如此一来,虽然在宅府、宗族里都认两个妻子都是正妻,地位相当。 但官府那里却不认,因为大顺律令明確规定:先进门者为妻,后进门者为妾。 在官府和律令面前,另一妻才是正妻,兼祧家女子反而成了妾。 身份地位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受人尊敬的正妻沦为低人一等的妾室。 若是男方先死,后者在財產分配上將会受到极大影响,甚至於一文钱都分不到。 因为大顺律令规定:妾室没有丈夫的財產继承权。 更有甚者,觉得自己既然都兼祧了,吃了大亏,那就再多兼祧几个吧。 歷史上兼三门、四门,並且同宗不同宗的都有。 对於林如海来说,他自然是想要第一种兼祧情况。 而且以现在林家的权势比荣国府权势强的情况来看,未必不能达成这一目標。 只要林如海权势一直大过荣国府,那么林黛玉和贾宝玉结婚后,两人便有极大机率是住在林府,而不是住在荣国府。 到时候留给林如海操作的空间就大了,林黛玉的子嗣说不一定全部都能姓林,而不是只有一子姓林。 但即便贾宝玉是二房次子,荣国府也肯定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发生,他们只能接受后几种兼祧方式。 荣国府的回信已经派人送到林府,关於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婚事,荣国府没有正面回復。回话模稜两可,既没有明確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同意接林黛玉入都中由贾母抚养。 林如海当然知道荣国府的算盘,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在打,因此並没有生气,也没硬要荣国府现在给个明確的说法。 贾宝玉到底是以哪一种“兼祧”的方式执行,这事不到贾宝玉和林黛玉年纪到了大婚的时候,两家人都还有得磨。 因为不同的“兼祧”方式,三书六聘大婚仪式是不一样的,这关係到两家未来的利益分配和家族声誉,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定下来。 如果林如海在报完仇后,能顺利回到都中,並且位高权重,到时候可能贾宝玉就不是兼祧,而是直接入赘。 若是贾宝玉不成材,或者是荣国府衰败了,林如海有可能会不顾脸面,直接踹了贾宝玉,为林黛玉另外择婿。 反正双方也没有正面答应这门亲事,一切都还有迴旋的余地。 只是如此一来,荣国府想要立马接走林黛玉回都中,培养与贾宝玉的感情,以便在日后的婚事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却是不能了。 林如海不能让荣国府抓到林黛玉的把柄,就算局势再急,也要让林黛玉在家守满一百天热孝后再出门。 这个时代不孝是会遭人唾弃,林如海绝不能让女儿落下一个不孝的名声,影响她未来的声誉,更影响他未来在这么婚约上的博弈。 而且热孝期满后,正好秋收將要收完。秋收后,大部分盐税银子会由官船走京杭大运河送去都中。 如今这世道不太太平,路上盗匪横行。 为了安全起见,到时候就让荣国府的船跟在官船后面走,官船有官兵护送,这样能更安全一些,也能確保林黛玉一路平安抵达都中。 虽然联姻的具体方式还没定下来,但既然男女双方都有意这门亲事,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林如海活著位高权重,林黛玉的未来自然不用愁。 可若是林如海报仇失败,死了呢? 眼下和荣国府联姻,並且还主动退一步,林如海就是考虑到这种最坏的打算。 林如海要是死了,林黛玉身负巨额家財,荣国府以婚约之名將林黛玉带走,肯定会得罪林家宗族,此后林黛玉是没办法得到林家宗族的庇护。 到时候林黛玉的未来,就只能凭荣国府的良心了。 可良心能值几个钱? 在利益面前,良心往往不堪一击。 第079章 非贾雨村莫属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79章 非贾雨村莫属 林如海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为林黛玉找了一个靠山和婚约监督者。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不单单是仪式感,而是要靠“媒人”的嘴把这门婚事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门婚事,增加双方未来悔婚的成本。 在眾人皆知的情况下,若一方悔婚,便会遭到世人的唾弃和指责。 与此同时,媒人也是这场婚事的监督者,监督这场婚事完成,確保双方权益得到保障。 虽然现在荣国府没有正面回答,但有意,只是双方还要就何种联姻方式交流许久,无法直接定下来,因此这媒人的选择必须要慎之又慎。 必须要找一个在男方女方那里都能说得上话,並且都有一定信任度的媒人。才能在两家的婚约利益博弈中,起到监督和调和的作用。 林如海身处官场,深知其中暗流涌动,尤其是自己心中怀揣著报仇大计。一旦失败自己不幸身亡,女儿林黛玉孤苦无依,利益必然受损。 所以,这位媒人必须得是和自己“穿同一条裤子”,能全心全意维护林黛玉利益之人。 同时,林如海也考虑到,倘若自己復仇成功,顺利回到都中,或许未来会因种种缘由要解除这门婚事的可能性。 到时候这位媒人也得有能力在其中周旋,让事情能够圆满解决。不至於闹得满城风雨两败俱伤,坏了林黛玉的名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林如海觉得这个人选非贾雨村莫属。 贾雨村与自己乃是同榜进士,又一同入翰林院,有著同科翰林的情谊,还和林黛玉有师徒之名。 最重要的是此时的贾雨村正处在人生落魄阶段,被罢了官,急需一个机会重新崛起。 只要林如海帮助贾雨村復起,在贾雨村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在官场上尤其是在皇上眼里,贾雨村就不能摆脱他受林如海之恩这事。 这年头,知恩图报可是被视为基本的道德准则。若有人违背,便会遭到他人的唾弃和排挤,在官场更是难以立足。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贾雨村就是林如海死后,林黛玉最好的监护人和靠山。 对於荣国府来说,贾雨村与荣国府犹系同谱,乃是荣公之孙,同族兄弟,这份关係让荣国府对他自然也有一定的信任。 倘若日后林如海回都中,嫌弃贾宝玉要解除婚事,为林黛玉另外择婿。 贾雨村凭藉与荣国府的这层关係,便是最佳的去劝荣国府放手的人选。 至於林如海的母族,子孙不孝现在已经衰败,虽族中子弟还有官身,但官职都不大,在家族和官场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他们只能充当这场婚事的知情者,当不了监督者。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威望来监督这场婚事,也无法在关键时刻为林黛玉提供有力的支持。 但贾雨村就不一样了,別看现在贾雨村被罢了官,可仔细分析,他当年被罢官的罪名硬说起来並不大,而且其中还有一些隱情。 当年太上皇將其罢官,主要是觉得贾雨村作为天子门生才外放下去,就被人抓了把柄,拉低了“天子门生”、“翰林出身”的含金量,这让太上皇有种自己被打脸的感觉,一怒之下才將其罢官。 然而,只要有人能为其向太上皇、皇上陈述缘由,为其说好话,贾雨村很容易就能復官。 即便只是官復原职,也是从四品的知府,在地方上也算是一方大员。 贾雨村又是翰林出身,只要有真本事,並且在皇上那里记了號,升起官来非常快。 歷史上最快能快到什么速度呢? 一年的时间,就能从正五品被提拔到从二品大权在握的封疆大吏。 贾雨村到林家一年多时间,林如海和他交谈过多次,深知他有真本事,並非徒有虚名之人。 而且经过此次罢官,贾雨村处事也圆滑了不少,不再像当初那般锋芒毕露。懂得收敛锋芒,韜光养晦,想来日后仕途定会顺畅。 在官场,科举同榜结盟並不算结党,林如海有足够的理由、立场以及直达天听的门路,为贾雨村在太上皇和皇上面前陈述缘由和说好话。 这也是贾雨村游至淮扬地面,闻得鹺政点的是林如海后,就急急忙忙地跑去扬州,为此还得了风寒,並且想方设法见林如海的原因。 因为贾雨村深知林如海是一个能改变他命运的人,只要能得到林如海的赏识和帮助,他的仕途便能重新焕发生机。 最关键的是,贾雨村今年才三十七岁,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一看就是长寿麵相。 这样的人多半不会早死,能为林黛玉提供长久的庇护。 为女儿找这样一个监护人,林如海才能放心。 如今,荣国府那边已有意,剩下的就是寻个好时机,林如海去找贾雨村谈及此事。 坐实贾雨村与林黛玉的师徒之名,以及是林家婚约媒人的身份。 林如海在下定报仇的决心后,已经向皇上呈了密折,表示自己忠心於皇上。 只要皇上接受他的投诚,林如海就能立马举荐贾雨村。 以林如海官职在江南的重要性,皇上不可能不接受他的投诚。 就算皇上不喜他,也会等自己真正大权在握后再对其下手,此时还需要林如海稳定江南局势。 而且去岁年底废后庶人谋反失败后,朝堂很多官员都被清洗,抄家的抄家,罢官的罢官,贬官的贬官…… 从上至下引发的震盪到现在都还没有平息,不少官位都还空著由其他官员兼任。 加之歷来新帝登基都是要加恩的,以显示皇恩浩荡,笼络人心。 如今官位有空,又是新帝登基需要加恩。太上皇虽然退位却不放权,皇上显然不会愿意当傀儡,父子之间也要博弈。 林如海觉得皇上八成要起復旧员。 让那些之前被太上皇嫌弃的官员,去对付太上皇喜欢的官员。 这就是贾雨村绝佳的復起机会,也是林如海施恩於贾雨村,將贾雨村绑到自己这边的绝好时机。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080章 英莲该感谢你一辈子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80章 英莲该感谢你一辈子 听说袁琛想要见他,和他聊聊,张山当然乐意。 即便他是知府衙门的差役,並不是同知衙门的差役,也不怕因此刘知府给他穿小鞋。 毕竟自古以来都是“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官员”。 刘知府明年秋就到任了,未必能连任,就算连任也不过是再待三年而已。 比起刘知府的穿小鞋,若是能得到袁琛的另眼相待,攀附上袁家,那可真是天大的机缘。 胥吏也並非子孙只能世世代代都只做胥吏,若是侥倖得了功,没有被上官冒领,也是能从吏变官。 这最艰难的一点,就是功劳不会被上官冒领,所以能有一个结交大人物的机会,不容错过。 接到传话,张山特意换上了一身乾净整齐衣服,没穿差役服。 提前半个时辰张山便来到了约定的茶酒楼,坐在阁子里等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不时望向门口,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终於,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山的心猛地一紧,赶忙站起身来。 就见一位身著华服的公子在隨从的簇拥下走进阁子间,来人正是袁琛。 张山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袁公子。” 袁琛微微点头,上下打量了张山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张差役,多礼了。今日找你来,不过是閒聊几句,不必如此拘谨。” 张山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袁琛走到桌前坐下,示意张山也坐下。 张山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眼睛却偷偷观察著袁琛的一举一动。 袁琛朝长福招了一下手,长福將两匹绸布放在桌子上,靠近张山那边。 张山见状有些不解,没敢开口,只是满脸疑惑。 “英莲知道我要来见你,托我送给你的谢礼。”袁琛看向张山微笑著说道。 张山闻言顿时有些侷促起来“这,这怎么好意思,我也没帮到她什么忙。” 他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两匹布是市面上,以他的身份能购买、穿著的最好品质的绸布,一匹就要三两银子。 再好一些的布料,袁家自然有,也买得起,但他和家人穿不了。 不为官,按照律令金绣、锦綺、紵丝、綾罗等名贵布料是不能穿的。普通人只能穿绸、纱、绢、布衣。商人更是只能穿绢、布衣。 可能有人会在家里偷偷穿更好的布料,但一旦被人告到衙门,那就是现成的罪。 而且是重罪,罪名为“僭越”,处以抄家、杖刑、流放,影响恶劣的甚至於能直接被判斩立决。 袁琛闻言看向张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张差役,是你认出来了英莲,为了救她,冒险將房屋租借给了拐子。还帮她找到了远房亲戚,这才將她从拐子手里救了出来。英莲该感谢你一辈子。” 视线对上袁琛那双视线对上袁琛那双深邃且透著威严的眼眸,张山只觉心头一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著。 忙不迭地躬身道:“袁公子言重了,当时不过是见英莲可怜,又恰逢能帮上一把,便做了些分內之事,实在担不得如此重谢。” 袁琛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张山不必如此谦逊,嘴角又扬起笑容,却多了几分真诚。 “张差役莫要推辞,英莲自幼命苦,如今能脱离苦海,全赖你出手相助。这两匹绸布不过是小小心意,你且收下便是。” 不单单是这个世界的甄英莲,也是《红楼梦》原著里的甄英莲,都欠张山一声感谢。 从袁敦那里意识到“葫芦案”不对劲后,袁琛私底下去书房翻找过相关律令和类似案件。 发现贾雨村和张山在这其中冒了很大的险,才达成了只有薛蟠和拐子夫妇倒霉,甄英莲大贏的局面。 对於甄英莲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两人为她证明了,她系良家出身是被拐子拐走又被卖给了薛家,才成为了贱籍奴僕。 贾雨村和张山为甄英莲恢復了“良民”的身份。 不要觉得这没什么。 良民、贱籍在这个时代是有天差地別的区別。 就算同样是给薛蟠做妾,良民是良妾,贱籍奴僕可是贱妾。 二者的区別就是:后者可是有卖身契,可以隨便被买卖。而良妾是没有卖身契,反而是有受到官府律令保护的纳妾文书,是不能隨便被卖发,只能休。 这也为什么,薛姨妈说要卖发甄英莲的时候,薛宝釵连忙上前阻止的原因,因为薛家没有甄英莲的卖身契,根本不能卖了良妾的甄英莲,只能休。 除此之外“葫芦案”最后將薛蟠变成法律上的死人,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薛蟠是不敢在明目张胆的娶妻生子。 甄英莲作为良妾,若是很快生下儿子来,是有极大机率被扶正,成为正妻。 对於一个已经被拐走了好几年,已经被卖进薛家近一年的甄英莲来说,在世人眼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薛家这个时候的確有百万家財。 就算甄英莲回到了亲妈甄封氏的身边,有一个女儿女婿家业都算计的外祖父在,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甄英莲最好的下场就是给富贵人家里不爭气的子弟做妻,但一旦被人知道甄英莲曾经被人拐走好几年,那也只能做妾了。 除此之外,按照大顺律令,拐卖良家妇女为奴,买卖同罪。 不过一般来说,买家表面上都是不知情且都是大户人家,所以现实中官府执行起来,都是罚款,不会真按强x罪给买家判刑。 这个罚款,不是给官府,而是给受害人。拐子那边卖掉甄英莲的钱,按照律令也是要补偿给甄英莲,拐子还要另外赔甄英莲一笔钱。 所以说“葫芦案”被贾雨村和张山那么一搞,变成了甄英莲带著至少上千两银子的嫁妆,以良妾的身份嫁给薛蟠。 一个原本应该是有卖身契,能隨便被薛家买卖的贱妾,变成了只要自己立起来生下儿子,就有大机率坐上薛家正妻之位的良妾。 这如何不该说一声“谢谢”。 只是可惜,甄英莲被拐子打怕了,性子太软了,自己没有立起来,辜负了贾雨村和张山的好意。 第081章 图穷匕见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81章 图穷匕见 至於两人为什么不给甄英莲找到母亲甄封氏。 个中缘由,袁琛估计。张山怕是真不知道甄士隱夫妇现在在什么地方,葫芦庙被烧后,都各奔东西。在这个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时代,想要寻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而贾雨村估计是深知自己与甄英莲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若此事被人知晓,参奏他徇私枉法、未避嫌,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导致旧案重提,再遭罢官之祸。 那样,甄英莲不仅失去了良民的身份,还可能重新沦为有卖身契的贱籍。而他贾雨村也將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前程尽毁。 其实,甄英莲如今在袁家,並无任何卖身契约束,即便是那象徵著临时僱佣关係的白契,也未曾签署。 这意味著,甄英莲在袁家並无束缚,可隨时离去,袁家在律令上亦无理由阻拦。若强行阻拦,反而可能落人口实,被冠以强抢民女之名。 袁敦之前怕得罪神仙姐姐,不敢对甄英莲有丝毫怠慢,更不敢让甄英莲签任何卖身契。因此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在这里留了后手。 现在甄英莲是以远房侄女的身份,投靠袁家签了白契的郑郭夫妇,这才在袁家住著。 如此安排,既不怕日后甄士隱夫妇找上门来,也不怕別人知晓甄英莲的真实身份,状告袁家强抢民女。 因此在张山这里,必须要坐实了之前的事——甄英莲是张山认出来后救出的!郑郭夫妇是甄英莲的远房亲戚!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张山听了袁琛的话,也反应了过来,忙躬身行礼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袁琛微微頷首,目光在张山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道:“张差役,我今日找你前来,除了代英莲致谢,还有事相询。” 张山心中一凛,忙道:“袁公子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是什么大事。”袁琛笑著说道,“你之前说你曾写信给姑苏甄家,不知可有回信?” 张山一听是这么一个问题,顿时不那么紧张了,只以为袁琛看中了甄英莲,所以才对甄英莲的事这么上心。 不过…… 张山摇摇头说道:“袁公子,我並未收到回信,也不知当年一別两宽后,甄相公家现在如何。” 他是真不知道。 葫芦庙被烧后,他起了还俗的心思,自然不能留在姑苏境內,怕被人认出来。在官府將度牒换成户帖后,就连夜跑路。 袁琛倒是知道甄士隱家的情况,但他不能说出来,问这话、替甄英莲道谢,都只是为了拉近和张山的关係。 因此,袁琛浅笑著说道:“如果有回信,麻烦张差役派人过来说一声。” “这是自然。”张山忙不迭点头应下,“袁公子放心,若有回信,我定第一时间告知。” 袁琛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张差役,我听说拐子一案牵连甚广,到现在都还没结案,而且还在不停地抓人,不知能否透露一二案子进度?” 张山闻言,想了想开口回答道:“袁公子有所不知,那对拐子夫妇家里人也是参与者,这么多年没事,是因为岳家也是参与者,分三个村落藏著被拐走的孩子。 这一次我们足足抓了五十多人回来,一一审问后,已经確定有十二人参与其中,八人是知情者。其他人还要细细辨別,结案恐怕还要些时日。” “这么多?”袁琛有些意外。 张山解释道:“那一家子拐子將孩子拐来后,会在手上养几年,分长相卖出去。一年哪怕就是拐一两个孩子,几年下来被拐的孩子也不少。这么多孩子,总得有人看著生火煮饭。” 又不是拐了孩子立马就卖,单人干都行。这类会將孩子养几年的拐子,肯定是一个团伙,偏家族的话自然是全家老少齐上阵。 “原来如此。”袁琛恍然大悟。 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原著《红楼梦》里,张山暗中嘱託拐子,拐子就那么顺从的如实招了。 拐子这是心里有鬼,而且是有大鬼。选择舍了自己一人,保全自己家族。 “那你可知,参与者和知情者会被判什么罪?”袁琛又问道。 张山沉吟片刻后说道:“此案长达数十年,涉及被拐人数眾多,影响甚广。还有一些孩子被拐走后,病了没救回来,命丧黄泉。 我估计参与者肯定是被判绞刑,知情者杖一百,至少徒十年,甚至於是徒终身。” 袁琛听后,心里大喜。 十二个人,还有领头的拐子夫妇,足够完成厄运任务了。 沉吟片刻后,袁琛说道:“如此重罪,那些被拐孩子的家人怕是日夜盼著能早日结案,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处。” 张山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袁公子所言极是,那些丟了孩子的家庭,有的妻子整日以泪洗面,有的丈夫无心劳作,好好的日子都毁了。 我们这些当差的,看著也揪心,所以都在尽力查案,只盼著能早日给他们一个交代。” 袁琛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悲悯:“確实如此,孩子是家庭的希望,丟了孩子,这希望便破灭了。张差役,你们辛苦查案,也是积德行善之事。” 张山闻言笑道:“袁公子过奖了,这本就是我们分內之事,不敢说辛苦。” 和甄英莲的事谈完后,袁琛见张山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开始图穷匕见“不知张差役可知,金陵城內还有这般凶恶之徒吗?”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拐子夫妇这边归知府衙门管,袁琛插不了手,总觉得没踏实感。 若是再能寻一个这样的团伙,握在自己手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不定,还能再白嫖拐子夫妇一次! 想要找这样的团伙,比起高高在上为官的刘知府、袁敦等人,还是张山这样的衙役更能有线索。 张山微微一怔,隨即皱起眉头思索起来,片刻后缓缓说道:“袁公子,这金陵城內人员繁杂,我不敢说肯定没有这般凶恶之徒。但想来这些人行事肯定是极为隱蔽,不过……” 第082章 有一个想法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82章 有一个想法 张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又坚定起来,说道:“我倒是听闻过一些风声,只是苦无確凿证据,又无人前来报案,实在不好贸然去查。” 报案的案子都还来不及查了,哪有閒工夫去查不报案的。只要不闹大,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市井之中,诸多事皆是如此。 但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不代表对方那等所作所为,真就一点风声都未曾传出。 袁琛听闻,眼睛瞬间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张差役可否详细说说?” 张山见袁琛感兴趣,微微思索片刻,说道:“城北有几个极为偏僻的巷子,经常会有陌生面孔出没。且那些人看著神色鬼祟,行跡十分可疑。” “城北的偏僻巷子?”袁琛一怔,脸上满是疑惑。 张山忙解释道:“就是槐树巷、柳条巷一带,那地方房屋破旧,住的多是一些贱民和无籍之徒,鱼龙混杂。 且那些巷子错综复杂,若是有人想在里面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袁琛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那確实很是棘手。张差役,不知道你能否找人打听一二,那些小偷小摸的,我没兴趣。 我就想要找像拐子夫妇这样能牵连出很多人的大恶人出来,为民除害,还这世间一份安寧。” 说道最后袁琛一身凛然正气! 说完,袁琛解下特意掛在腰带上的荷包,放在张山面前,笑著说道:“这十两银子,权当茶钱。” 找人打听消息,也需要请客吃饭,是要花钱的,自然不能让张山自费。 张山闻言有些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袁琛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也不敢收银子,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袁公子要为民除害?” 真有这么一腔热血一身正义的人吗? 张山目光在袁琛脸上来回逡巡,带著几分试探与怀疑。 在鱼龙混杂的市井混久了,张山见过太多打著冠冕堂皇旗號,却行著不可告人之事的人。 袁琛微微一笑,神色坦然地说道:“张差役,我虽不敢说是什么大善人,可这世间不平之事,我既见了,便不能坐视不管。 那对拐子夫妇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若不將像他们这样的大恶人绳之以法,往后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我知道了自是要为民除害。” 张山听袁琛言辞恳切不似作偽,又见袁琛不过十一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或许真一腔热血未凉。 心中那丝疑虑渐渐消散,沉声道:“袁公子既有如此决心,我张山虽只是个差役,但也愿尽一份力。 只是这打听消息並非易事,那些在暗处做坏事的人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藏得更深。” 袁琛点头,笑著说道:“我明白,所以才劳烦张差役。此事不必急於求成,慢慢来,务必小心谨慎,莫要打草惊蛇,你有发现后,先和我说。对了,小偷小摸的就別和我说了。” 他瞧不上! 不对! 是厄运任务瞧不上。 罪恶值不到60,都不是袁琛的目標。 张山闻言立马应道:“是。袁公子放心,我在这城中混了这些年,三教九流都有些交情。我等会儿就去联繫几个靠得住的朋友,从长计议。” 袁琛见张山答应了下来,又说了几句,便离开茶酒楼。 等袁琛离开后,张山才伸手將桌子上的荷包拿起收入怀中,又將桌子上的两匹绸布拿起来,匆匆回家。 张山回到家,妻子马氏见他怀里抱著两匹绸布,不禁问道:“哪来的这么好的绸布?” 大顺崇古制,一匹布宽2.2尺、长40尺,成年男子一身衣裳用料在9尺左右。 这两匹绸布足够全家五口人做一身新衣裳,还有余。 而且质量上等,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买来做一身充当脸面的衣裳,出门走亲访友的时候穿。 如今张山突然拿回来两匹,实在让人疑惑。 不像是亲朋好友会送的布料。 “袁公子替甄家姑娘送的,你好好收起来。”张山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就去找岳父马班头,將今日在茶酒楼与袁琛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岳父。 真要找那种大恶人,还得看在应天府里当了一辈子衙役,在金陵城闭著眼睛都能走回家的马班头。 马班头听后,眉头紧皱,忧虑重重地说道:“这事儿可不好办。” 一旁马班头之妻也担忧地说道:“可不是,而且那些在暗处做坏事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万一惹祸上身可怎么办?” 张山嘆了口气,说道:“爹娘,我也知道这事儿有风险,可那袁公子年纪虽小,却一片赤诚,一心想要为民除害,我实在不忍拒绝。” 不过张山知道,光凭这一点马班头肯定不会愿意出山帮忙。 於是张山又说道:“再则,我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若是我能入袁家法眼,又多立几个大功。或许袁家会愿意为我谋得『出职』的机会。” 马班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震惊,隨后连忙追问道:“你可有把握?真能出职?” 所谓的“出职”,就是指从“流外吏职”躋身“流內官阶”。 前朝开国皇帝深恨胥吏,他登基后便將胥吏打入贱籍,被禁止参加科考。其后代也將继承这一身份和职业,难以改变。 但大顺不一样,因崇古制,所以胥吏是良籍,还为胥吏留了两条上升通道。 虽然胥吏子嗣依然不能参加科举,但只要三代不为胥吏,后嗣便有科举资格。 另外如果胥吏立下大功,由主官推举通过吏部考核,可出职,任典史,最高可做到主簿之位。 虽然对於大人物来说都是些微末的芝麻小官,但最关键是家族从胥吏变官。不用辞去职位,子嗣就有了参加科举的资格。 张山摇头,苦笑道:“爹,我就是突然有这想法。对於咱们来说难上加难的事情,对於像袁家这样背靠皇妃皇子的大户人家来说,不过是袁家一句话的事情。” 第083章 诗会 都红楼了,还要九子夺嫡 作者:佚名 第083章 诗会 没些好处,张山又怎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利落。 毕竟此次出面找他的人乃是袁琛,不是袁敦。 入赘马家后,张山便干起了差役这一行,这几年的差役生涯,倒也让他把这行当里的门道摸了个门儿清。 这差役之职,若无贵人相助提携,即便再如何兢兢业业、破再多的案子,那功劳也大多会落到上官头上,自己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一辈子也就这般庸庸碌碌地过去了。 马班头,在这差役的位子上干了几十年,难道真就一辈子都没破获过一个大案要案?那 自然是不可能的事儿。 可现在依旧只是个差役,未能更进一步。 想要从那胥吏之身转变为官身,谈何容易! 大顺一年,全国上下,能得此机遇者,不过一两人罢了,有些时候甚至一人都没有。 只因这升官之途,不仅要立下赫赫大功,还得被上官推举举荐,方有资格。 所以这次袁琛一开口,张山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心中盘算著要赌上这一把。 若是自己真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办成几个大案,入了那袁敦的眼,说不定还能跟著袁家去那繁华的都中,谋个更好的前程。 袁家虽因淑妃母子得宠而成了外戚,可比起那些传承多年的世家大族,根基实在太过浅薄。不过勉强算得上一县大族,连一府之地的名望都难以企及,手上能用之人亦是寥寥无几。 自己若有能耐,好好表现一番,未必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就算如今没有这等机遇,等英莲成了袁公子的良妾,自己也能藉此拉到些关係,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这些个见解,还多亏了英莲的父亲甄相公当年閒著无事之时,与他们閒聊之际说出,被张山牢牢记在了心里,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马班头听完张山这一番话后,强压下那份激动,看向张山的目光很是讚许。 之前他便觉得张山头脑灵活,处事机敏,所以才招他为婿。 如今看来,这小子果真有几分胆识和谋略,再加上几分运气,说不定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马班头微微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你这想法倒也不无道理,若真能得袁家相助,这齣职之事倒也確实有望。 只是这寻找那大恶人的事,可非同小可,一个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得慎之又慎,切不可莽撞行事。” 张山忙躬身行礼,恭敬说道:“爹,我明白其中凶险。我想著,咱们先暗中查探,摸清那些人的底细,知晓他们的行踪与习性,再从长计议,如此也能降低些风险。” 干大事哪有不冒风险的,若事事都求安稳,没有风险,那便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马班头微微点头,目光中透著几分决然:“既然你心意已决,爹便陪你赌上这一把。我明日去见见老友。” 张山闻言大喜,忙说道:“有劳爹费心。” “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些客套话。”马班头笑著说道。 毕竟孙子可是跟他姓“马”。 *** 袁琛自那茶酒楼中悠悠踱步而出,並未即刻便朝著家中方向行去。 自打全天跟著江夫子苦心读书之后,悠然自得的空閒时光愈发稀少。 此番难得出来一趟,袁琛自是觉得若不多逛上一会儿,著实有些辜负这大好时光。 “三爷,咱们现在去哪儿?”长忠躬身问道。 袁琛正欲抬眼四顾,思索一番去处,却好似隱隱约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袁贤弟。” 袁琛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著青衫、面容儒雅的男子正快步走来。 竟是刘皓! 袁琛面露惊喜,连忙迎上前去,先开口反问:“刘兄,怎会在此处遇见你?” 刘皓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目光中带著几分疑惑看向袁琛,说道:“你不知吗?” 袁琛一脸不解,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我该知道什么?刘兄莫要卖关子了。” 刘皓见袁琛是真不知道,这才笑著解释道:“今日云善茶楼,有一场前来赶考的秀才开的诗会。以诗会友,切磋才情,好不热闹。我正想去凑个热闹,没想到半路上正巧就遇见你。” 袁琛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已经七月初了。 今年八月八日,就要举行三年一次的乡试。 整个金陵省想要继续考科举,並且通过本省学政巡迴举行的科考的秀才,都要齐聚金陵城参加乡试。 秀才来参加乡试,肯定不可能八月八日当日才到金陵城,必须要提前到。 不单单是要適应环境,还要去衙门登记报名,拿相关凭证。唯有如此,隨后才能顺利参加乡试。 所以不少秀才都会提前到金陵城来,避免途中发生意外,误了这重要的考试。 而来得太早的、心思活络的、閒著没事的、有钱的秀才,便会组织诗会。 一来呢,彼此都是秀才,藉此机会认个眼熟,说不定便能结交到大人物家的子嗣,那可就赚大了。 二来呢,若是在这诗会上能够扬名,无论是考中了举人还是没考中举人,都有大大的好处。 毕竟这年头,名声是真能变钱吶。 有了名声,日后无论是求官还是谋事,都要便利许多。 袁琛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兴致,说道:“原来如此,刘兄既是要去,那便一同前往如何?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秀才公的诗会,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以后他也少不了参加,不如趁年纪还小的时候,先去观摩观摩,也好积累些经验。 刘皓爽朗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求之不得,袁贤弟请隨我来。” 说罢,两人並肩而行,两人的小廝默默跟在身后。 不多时,便到了云善茶楼。 茶楼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茶楼內,布置得颇为雅致,四周掛了几幅字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中央的空地上,早已摆好了桌椅,一群身著长衫的秀才们正围坐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高声吟诗,气氛热烈。 袁琛与刘皓寻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听这些秀才公的大作。 第084章 甄宝玉 敢堂而皇之写在纸上的诗词,的確都颇有些水平。有的意境深远,有的辞藻华丽,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袁琛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与刘皓交换著意见。 不过,虽说这些秀才们写的诗词,確实有那么几分水平,可也就仅止於此罢了,远远达不到能够扬名的程度。 看了一会儿,感觉这些人都被“掏空”后,虽还维持著基本的体面,在眾人面前强装著风雅,但彼此之间却已经开始文人相轻。 有的暗自讥讽他人的诗词粗俗浅薄,有的则不屑地认为他人的才情不过尔尔,那眼神中的轻蔑与不屑,虽未明说,却已尽显无遗。 袁琛瞧著这番景象,便觉得没意思起来。 正准备和刘皓说离开,没想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那声音打破了这原本还算寧静的氛围,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隨后,就见一位一身大红色衣衫的公子哥被不少人簇拥著迎了进来。 那位公子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间透著一股不耐烦的气息。 袁琛和刘皓几乎是同时认出来了对方——甄宝玉! 袁琛和刘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意外与玩味。 这甄宝玉,可是城中出了名的“紈絝”。 倒不是说他仗著家中权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只是他实在不爱那正经仕途。家中为他请了好几位夫子,可没一个能在他身边待得长久。 不是被他气得吹鬍子瞪眼,便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纷纷拂袖而去。他只爱和家中女儿玩,整日穿梭於那脂粉堆中,乐不思蜀。 “必得两个女儿伴著我读书,我方能认得字,心里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里胡涂。” “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號还更尊荣无对的呢!你们这浊口臭舌,万不可唐突了这两个字要紧!但凡要说时,必须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才可。设若失错,便要凿牙穿腮。” 这都是这位甄府公子传出来的“名句”。 要不是碍於甄府权势,这些话早就传得满大街都是,成为眾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但如袁琛、刘皓这等人,自然是有门路能知道这些名句的。 这位甄府公子虽然也读书,可在他眼中不过是消遣玩乐之物,仕途经济那更是不屑一顾,只喜欢在那胭脂堆里寻欢作乐。 不少人私底下都嘀咕,甄家怕是要败在甄宝玉这一代,就现在来看,甄宝玉摆明了是紈絝子弟、酒色之徒。 如今他竟大摇大摆地走进这文人雅集之地,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袁琛和刘皓心中皆泛起一丝好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著甄宝玉一行人。 没想到甄宝玉一进门就把刘皓和袁琛认了出来,立马甩开身后的人,朝著两人这边走来。 然后一副同命相怜、同是倒霉蛋的表情看著两人说道:“没想到刘兄、袁兄也在。” 虽然三人私底下没什么交情,但同在金陵城,父亲同是金陵城高官之一,每年那么多宴筵,总能遇见,一来二去自然也算是个“熟人”。 袁琛没有在甄宝玉身上感觉到恶意,於是站起来,笑著应道:“甄贤弟。” 刘皓也笑著起身打招呼,然后眼神中带著几分调侃,笑著说道:“甄贤弟来这文人雅集之处,莫不是也打算来吟诗作对一番?” 袁琛则微微頷首,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静待甄宝玉的回应。 甄宝玉闻言,摆摆手,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嘆了口气地说道:“二位兄长就別打趣我了,我哪有那等心思。 今日前来,实是家中长辈逼迫,说这里匯聚城中才俊,让我来长长见识。倒是二位兄长,可有留下墨宝?” 听甄宝玉这么一说,袁琛连忙摇头“我还没正式和夫子学做诗词呢,就不献丑了。” 刘皓也笑著自谦地说道:“我也不敢在诸公面前献丑。”隨后又笑著说道,“相逢即有缘,不如趁此机会,一起看看这满座才子的诗文佳句。” “既然刘兄盛情相邀,自是要一同去见识。”袁琛笑著应允。 甄宝玉闻言皱了皱眉,他一贯不喜欢和臭男人待在一起,那些男人在他眼中,要么粗俗不堪,要么迂腐无趣,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今天来这文人雅集也是迫於无奈,若不是家中长辈要求,他才不愿来这地方。 遇见刘皓和袁琛上前打招呼,一是出於礼貌而已,二是因为两人长相俊美,倒也让他觉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原本他只是准备来这里露个脸就离开,现在刘皓相邀,袁琛又一口答应下来,甄宝玉倒是不好拒绝了,只能答应下来。 三人於是並肩而行,穿梭於人群之中。 人群中,有的才子正低头沉思,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一句诗词而绞尽脑汁;有的才子则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向旁人展示自己的作品,眼神中满是自豪。 刘皓不时指著某位才子的诗作,发表一番独到的见解,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甄宝玉虽討厌臭男人,赶跑了多位夫子,但意外的是,他的学识以他的年纪来说,很是不错,比袁琛这个“重修”的都要强。 不但能附和刘皓的话,还时不时能给出独到的见解,让人耳目一新。 袁琛在一旁静静聆听,时而点头赞同,时而微笑不语,时而开口附和。 心中对甄宝玉的印象多了几分,心中对甄宝玉的才情也多了几分认知,甄宝玉比贾宝玉要强许多,难怪甄宝玉赶走那么多夫子,甄家还不放弃,原来是真有天赋。 真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袁琛不再拿他当贾宝玉的镜面看了。 刘皓笑著说道:“甄贤弟这一番点评,真是入木三分,令人钦佩。” 甄宝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却又很快收敛,谦虚地说道:“刘兄过奖了,不过是隨口一说,当不得真。” 袁琛也在一旁笑道:“当得,当得,甄贤弟今日这一番言论,却让我受益匪浅。” 第085章 为什么不去拉拢 三人互相吹捧了几句,言语间儘是才子间的惺惺相惜与风雅情趣。 彼时,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暉透过云善茶楼雕花的窗欞洒下,云善茶楼里有不少秀才已经离开。 刘皓和袁琛也准备回去了。 然而,甄宝玉却意犹未尽,一双眼睛闪烁著热情的光芒,说道:“今日和两位兄长一见如故,我知道清和楼新到了一批上好的碧螺春。茶香清幽,滋味醇厚,正適合咱们细细品味,再畅谈一番,如何?” 说罢,目光殷切地望著刘皓和袁琛。 刘皓闻言,微微拱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说道:“甄贤弟美意,在下领了。只是今日天色实在不早,不便久留。这品茶之趣,咱们且约个下次,定当与甄贤弟共品佳茗,畅敘幽情,岂不快哉。” 袁琛也在一旁点头称是:“刘兄所言极是,今日確实不便。咱们来日方长,下次定要好好享受这品茶之乐。” 甄宝玉听他们如此说,虽有些失落,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说道:“那我们说好了,下次我约你们出来,一定要来。可莫要让我空等一场。” 刘皓自然是笑著一口答应了下来。 袁琛沉吟了两秒后,笑著说道:“这是自然,我定会赴约。不过甄贤弟最好找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如今这天气太热了,不適合品热茶。” 现在是农历七月,乃是中原各地天气最热的时候,金陵城也不例外。太阳一出就是炎炎夏日,真能热死人。 大夏天喝热茶,只能说脑子有病! “袁贤弟所言甚是,这天气倒是適合吃冰碗。”刘皓笑著附和道。 甄宝玉闻言也不恼,笑著说道:“是小弟考虑不周,只想著碧螺春的滋味,却忽略了这炎热的天气。 那等秋高气爽的日子再请两位兄长品茶,到那时,天高云淡,微风拂面,再品那碧螺春,定別有一番风味。” “如此甚好。”袁琛笑著说道。 三人约定好后,就乘坐各自的马车回家。 这一次,袁琛没先去正室,而是去了二堂书房找袁敦。 没想到,魏先生也在书房。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亲,魏先生。”袁琛礼貌行礼。 魏先生见状笑著应道:“琛哥儿。” 然后起身看向袁敦说道:“大人,我先下去,立马派人去查看。” “嗯。”袁敦应道,“尤其是溧水县那边,要特別注意。那里地形复杂,河流眾多,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是。”魏先生应道,隨后退下。 等魏先生离开后,袁琛才好奇地问道:“父亲,溧水县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袁敦笑著说道,“那边离金陵较远,却有围湖良田几万亩,若是出现洪涝,造成绝收就不好了。” 同知管的事很多,上至协助知府处理政务,下至管理民生百事,但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確保辖区內粮食產量。 天灾还好说,毕竟天灾一来就是几个府甚至於是几个省受灾,怪不到他头上来,怕的就是人祸。 若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在水利等方面做手脚,导致洪涝灾害,那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他现在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候,眼瞧著平稳度过这个秋收,就能回都中升官,袁敦自然是要小心了又小心。 所以必须要派人去应天府下面的八个县进行暗访,查探是否有潜在的风险。 谁敢在这个时候搞事,不要怪袁敦不客气,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袁琛听后,微微頷首,道:“父亲思虑周全,夏日多洪涝確实要预防。” 袁敦不欲多说这个事,於是直接反问道:“你来二堂找我,可是有事。” 袁琛闻言连忙一脸正色地將今天遇到刘皓和甄宝玉的事说了。 听完儿子的话,袁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为父知道了。”顿了顿抬头看向袁琛问道,“对於此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袁琛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刘家和甄府让刘公子和甄公子去诗会之处,儿子觉得应该是想让他们看看有没有有潜力的秀才,拉拢一二。” “此话对,也不对。”袁敦说道,“若有天才,自然是要去拉拢。但更重要的是向世人透露出他们亲科举文人的立场。” 袁琛闻言微微皱眉。 袁敦见状笑著说道:“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没有让你去。” “是,还请父亲赐教。”袁琛坦然应道。 按理说,已经算是外戚的袁敦应该主动扩大影响力呀! “我们祖籍在都中,是北方士人。金陵城的科举文人,都是南方士子。”袁敦看向袁琛小声说道,“南北向来不合,而且我们现在是外戚。” 袁琛微微一怔,隨即恍然。 南北士人之间的隔阂由来已久,不仅在学术见解上常有分歧,更在官场中形成了隱形的壁垒。 甚至於在前朝开国之际爆发过“南北榜案”。那是一场震惊朝野的大事,南北士人之间的矛盾在那时达到了顶点。 虽然后面以南北分別取士结案,但也更加剧了南北士人对立。 整整两百多年。 到了大顺朝,开国皇帝也面临这个问题,但顺太祖採用了“分省取中”的方式。 避免了“南北卷”制度下,即使在大区內,某些省份依然垄断大量名额的问题。 並且下旨在都中任职的四品及以上官员,子嗣都在顺天府参加科举,归为北方士人,以此平衡南北局势。 父亲作为根正苗红的北方士人的代表,若贸然与南方士子走得太近,又是外戚,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非议。更有甚者,还会说袁家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袁家自然不能为了金陵城士子这点芝麻,丟掉北方士族这个大西瓜。 但刘家和甄府不一样,他们虽然祖籍不在金陵,但算起来也是南方士人。结交南方士子自然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与此同时他们也很容易被南方士子们接纳。 “儿子明白了。”袁琛连忙起身应道。 第086章 拐子案终於判下来了 炎炎夏日,骄阳似火。 在这酷热难耐之时,除了前往桂香室读书外,袁琛几乎足不出户。 外面实在是太热了,待在屋子里不但有丫鬟打扇,最热的时候还有冰块降温。 金陵城虽地处南方,可冬日里温度也能低至零下,能让水结冰。於是,便有人趁著冬日开採冰块储存於冰窖之中,,专等夏日用来避暑。 只是这冰块储存极为不易,一般只有五分之一的冰块能幸运地存储到七八月,故而价格极贵。 一斤最便宜、不能食用的冰块都要四百文,而能入口食用的冰块更是高达八百文一斤。 这还是因为袁敦身为同知,官方冰窖给了些价格优惠。若是民间那些富商或者是商铺购买,价格更是贵得离谱。 袁家虽也算殷实,但也並非肆意挥霍之人,只会在夏日最热的那几天,才去官方冰窖购买冰块。毕竟那几天,热得人连觉都睡不著。 若没条件,只能硬生生扛著这酷热;但若有条件还硬扛,那可真是没苦硬吃了。 显然,无论是袁敦还是简嫻,都没有这般自討苦吃的想法。 这一日,袁琛正坐在书桌前,手捧一本书,沉浸在书中。 忽听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甄英莲那温柔的声音响起:“三爷,太太那边送来了冰碗。” 袁琛抬头一看,就见甄英莲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盈盈走了进来,而后轻轻將食盒放在桌子上。 袁琛闻言,赶忙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拿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眼中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说道:“端过来。” 甄英莲忙將食盒提过来,动作轻柔地打开食盒,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冰碗端了出来。 冰碗其实就是刨冰。 以果藕、莲子、菱角、芡实四样河鲜为主料,配碎冰和白糖製成,配鲜核桃仁、杏仁、甜瓜等时令果品,甜凉爽口且果香浓郁。 冰碗一端到面前,丝丝凉意便扑面而来,光是瞧著,袁琛就觉暑气瞬间消散了几分。 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碎冰在袁琛的舌尖融化,带著丝丝清甜,那股凉意顺著喉咙直下,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凉爽,仿佛將夏日的燥热都一同驱散了。 果藕的脆嫩、莲子的清甜、菱角的粉糯、芡实的软糯,在口中交织融合,再加上白糖的丝丝甜意,恰到好处地调和了各种食材的味道,既不会过於甜腻,又不会显得寡淡。 鲜核桃仁的醇厚、杏仁的微苦、甜瓜的香甜,更是为这冰碗增添了丰富的层次感,让袁琛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將整个夏日的清凉都吃进了肚子里。 袁琛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细细咀嚼著,感受著丰富的口感在味蕾上绽放。 隨著一勺又一勺的冰碗入口,袁琛感觉身上的疲惫和燥热都被一点点地带走,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凉快后,袁琛的速度慢了起来,看向旁边的甄英莲。 见她一副眼巴巴看著的模样,笑著说道:“你可不能吃冰,你现在身子还没养好呢。” 甄英莲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就算是在夏天还有些凉凉的腹部,也不敢再看了。 比起口舌之欲,自然还是身体要紧,尤其是这关乎生育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一会儿,碗中的冰碗便见了底,袁琛放下勺子,意犹未尽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碗,眼神中满是留恋。 甄英莲见状,忙说道:“三爷,太太说了,一天只能吃一碗,吃多了会闹肚子。” 大夫是不提倡夏日吃冰的,因为夏季人体阳气外浮,脾胃相对虚弱,食用寒凉食物易打破体內平衡。可能损伤脾胃阳气,导致消化功能下降、湿气积聚等问题。 但夏日吃冰就是爽,就是能透心凉,那种感觉,实在是难以抗拒。 所以有条件的人家,夏日还是吃得很欢,全然不顾大夫的告诫。 袁琛无奈地笑了笑,道:“罢了罢了,听太太的便是。” 甄英莲在一旁收拾完食盒,见袁琛没有继续读书,便轻声问道:“三爷,可是觉得热了?要不奴婢再给您打扇?” 袁琛摇了摇头笑著道:“不必了,这会儿倒也不觉得太热。” 隨后重新拿起那本方才放下的书,继续看起来。 袁琛主要看《大顺律令》和相对应的具体判罚案例,这个时代和现代的法律很多都不一样,得先搞明白到底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违反律令的后果又是什么。 免得他日常做了一些习以为常的事,结果却是在犯罪。 袁琛是官员之子,可不適用“礼不下庶人”。 也不算浪费时间,毕竟大顺朝的科举从童试开始就要考律令,题目多为判语和詔誥,一直到会试都有考题。 甚至於某一科如果出现了什么惊天大案,殿试考题都是律令。 看了好几天,给袁琛的感受就是——大顺律令的判刑比现代重不少,而且还有连坐家族罪,並非一人做事一人当。 难怪盛行宗族,有事先宗族解决,不报官。 这报了官,那就是重刑了。而且如果被查出诬告,可是会直接被判反坐。 诬告十人以上者,一旦被官府查实,那就是凌迟处死。 虽然看著不寒而慄,但有句话说得好“死刑是为了震慑也是警示”,律法不严不重,犯罪成本如果非常低,那人人都会犯法。 又看了一会儿,长忠突然来了。 袁琛让他进来。 “三爷,今日知府衙门那边判了拐子夫妇那个案子。”长忠说道。 袁琛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问道:“结果如何?” 长忠连忙回答道:“十四个参与者全部被判绞刑,知情者判杖一百、徒十年,並且不许以钱赎。” 袁琛闻言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感慨,终於判下来了。 不过判刑后离执行还有一段时间,尤其是绞刑这种死罪,还要送去都中由三司会审,通过后在秋后施行绞刑。 “三爷,我今遇见张差役,他说有事要和您说,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第087章 这个案子的確够分量 袁琛特意寻了江夫子休息的一日。 大清早,天色尚还带著几分朦朧的凉意,趁著暑气未盛。便携了把摺扇,悠悠然出了门,径直往和张山约定好的那处茶楼行去。 袁琛到了茶楼,抬手轻轻推开阁子门,只见张山果然已端坐在里面,面前放著一盏清茶,正微微冒著热气。 张山见袁琛走进来,赶忙起身,微微躬身,恭敬地问好道:“袁公子。” 袁琛嘴角含笑,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待坐下后,微微侧首,看向张山,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笑著问道:“张公差此番前来,可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张山连忙笑著说道:“袁公子,倒也算是个消息。” 不等袁琛问,张山就说了出来“八月初八就要举行乡试,全省不少秀才公都会聚集城中,人来人往。不少商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赚钱的好机会,趁此大做买卖。 有自家商铺的,自不必多说,稳稳噹噹做著生意。还有一些是外地游商,也都会纷纷赶来,就盼著能在这繁华之地赚上一笔。 大些的商人,自是有人脉、有势力,没人敢去招惹,可有些小商人,独自一个人在外,身上又带著不少钱財,难免就被人盯上了。” 袁琛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思索,片刻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小商人会成为不法之徒的目標,所以我们得提前布局,从中找出那暗中作祟之人?” 张山道:“袁公子英明。只是我要说的这一伙人,提前布局可不行,不然早就被抓了,他们狡猾得很吶。” “哦,对方是什么来头?”袁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身子微微前倾说道。 张山解释道:“袁公子,这谋財害命之事,一般来说大家的第一想法都是抢劫、偷盗,这种犯人,哪怕不用提前布局,多抢几次也会被人发现,最后被抓。 但我要说的这伙人可不一样,他们没那么粗暴。袁公子可知,这外地的游商,一般都是行了冠礼,甚至於都有了孩子,家里人才会愿意他们出来游商,毕竟出门在外,难免有个意外。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伙人手段极为狡猾,他们先暗中观察,將游商的住处、行踪、家世、钱財等情况摸得一清二楚。选定外地人,同行人少,而且不是经常来金陵城的目標,而后便偽装成同乡的身份接近游商。 期间,他们不但不骗游商的钱,反而主动花钱请游商吃喝玩乐,那热情劲儿,就如同亲兄弟姐妹一般互相关照。 待取得游商的信任后,他们就开始带著游商去某些花天酒地的地方,然后让游商自己主动看中一个美貌的女子。 等游商被那女子迷得晕头转向,这伙人便在一旁攛掇游商为女子赎身。游商本就动了心思,又架不住他们在一旁劝说,大多都会应下。 游商花了大价钱赎回女子,自是宝贝得紧,把这女子当作心头肉一般。这伙人便趁机提出一同护送游商返乡,顺道一起回家和家人团聚,说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游商此时对这伙人已是深信不疑,再加上那女子在一旁吹吹枕边风,自然满口答应。待出了城,行至偏僻无人之处,这伙人便原形毕露。 直接对游商下手,抢夺其財物,最后杀人灭口,拋尸荒野。等游商家人发现不对,四处寻找时,早已没了踪跡,这案子也就成了无头案。” 【这可真是,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袁琛听罢,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目光深沉,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伙人手段如此狠辣且心思縝密,难怪难以抓捕。可若游商暂时不回家乡呢?” “不回家乡也无妨。”张山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他们还有另一套法子。若游商说要在金陵多留些时日,这伙人便攛掇他买处宅子,说是『安顿美人,也安顿自己』,让游商在这金陵城有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游商若应了,將钱財筹集好后,他们便带他去『熟人』那里购买宅子,说对方手上有便宜又宽敞的宅子。此时游商这些人已经深信不疑,自然跟著他们去了。 待游商跟著他们去了,他们便將游商迷晕,卷了钱財,连那女子和游商一併带走。等到了城外,依然是杀人灭口,拋尸荒野。” 袁琛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目光看向张山神色认真,问道:“这伙人倒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可他们如此谨慎,你又是如何打听到这些的?” “不是我。”张山摇头,老实说道,“是我岳父,他在知府衙门干了几十年的差役。 这类案子,虽然不易被人发现,许多受害人家里也不確定到底是在哪里出了事。可几十年下来,岳父还是听闻过此类消息。” 只是实在是难抓。 毕竟在对方暴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之前,人家和受害人可是一起嫖过娼的铁兄弟,可是一点罪都没有犯。 贸然去抓对方,受害人反而会骂差役草菅人命。 但想要抓一个正著,却没有那么容易。 对方也不傻,找毁尸灭跡的地方肯定是城郊偏僻山野,那地方人跡罕至,这让差役怎么蹲守? 袁琛微微眯起眼,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此说来,这案子棘手之处不仅在於这伙人作案手法隱蔽,更在於难以取得受害人的配合。” 张山点头称是:“正是如此,因此即便是有一些游商家人过来报官,也难抓捕犯人。” 这个案子的確够分量。 比拐子夫妇一案还要有分量,毕竟这可是主动杀人。 可…… 袁琛狐疑道:“这些犯人,令岳父这种当了几十年差役的人都不知道行踪,和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张山微微一笑说道:“也是运气,正好前些日子有个外地游商侥倖逃脱,虽被伤得不轻,但还留著一口气,被路人发现送到了医馆。 只是那游商受了惊嚇,神志有些不清,嘴里一直嘟囔著『同乡』、『骗子』、『宅子』之类的话。” 第088章 指望靠王霸之气,不如指望『忠心卡』 真有这么巧? 这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恐怕是张山、马班头那伙人早就盯上这些人了,甚至於不止这些,还有好几个候选之人,就等著上司要“功劳”的时候“送”上去,好博个升迁之机。 毕竟官员三年一任,同时也是三年一考,考核可是关乎著官员的前程命运 考核內容为:四格八法。 “四格”为:守、才、政、年。 “八法”为:贪、酷、不谨、浮躁、疲软、才力不及、年老、有疾。 四格里面的“政”就是指政绩,主要是:户口、田亩、诉讼、盗贼、赋役五个大项。 虽然朝廷並未变態到制定某地一定要杀多少个大犯人的程度,但还是有相关考核,若是能破几个大案,那政绩不就来了,升官发財也就指日可待了。 不然这么隱秘的作案团伙,怎么会一个月不到,张山这边就把对方的行事作风摸得清清楚楚,连作案手法都了如指掌? 这背后若没有猫腻,打死袁琛都不信。 那个“幸运游商”可能真是游商,也可能真是受害者。应该不是靠“幸运”获救,而是真有人故意往那些荒郊野岭去寻,才捡回一条命来的吧。 袁琛虽心中存疑,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微微挑眉,看向张山问道:“如此说来,这倒是个绝佳的线索。 只是不知那游商如今在何处医馆疗养,伤势如何,能否提供更多关於那伙人的细节?” “游商就在城东的『济世堂』医馆,伤虽势重,但性命已无大碍,只是他招出来的人……”张山说到这里停下了嘴,看向了袁琛。 “是谁?”袁琛好奇地问道,心中却已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张山凑近袁琛,压低声音道:“那几个人中,有一个是城南经营生药店的赵员外的小儿子,赵员外娶了寧荣二公之后,在原籍住的第十房的贾家姑娘。” 袁琛闻言一愣,隨后又不觉得意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十二金釵的判词中,王熙凤有一句:哭向金陵事更哀。 十二金釵的歌曲中,巧姐有一句: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 荣寧两府败落后,王熙凤到底是被休回娘家,然后跟著娘家回了金陵。还是没有被休还是待在贾家,跟著贾家回了金陵,书中可没有写明。 但巧姐的歌曲里面,那个“奸兄”很多人都猜测是贾蓉。 可见,贾家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没钱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为了利益,连骨肉亲情都能不顾。 留在祖籍的族人,自然都是些没什么本事的,有本事的不是在都中,就是在外地做官。 这样的人没钱后,干出这种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事情来,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袁琛目光沉凝如水,片刻后,看向张山缓缓开口道:“若真涉及荣寧二公旁支,这案子便不止是盗匪之患。张公差,你们既知此事,可曾想过如何应对?” 张山苦笑一声,似在斟酌用词,好半天后才说道:“袁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察觉此事蹊蹺后,只敢暗中调查,连知府大人都未敢惊动。 贾家在金陵盘根错节,若贸然上报,恐惹火烧身,到时候我们这些小人物可就性命难保了。” 袁琛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所以你们便想借我的手,来捅这个马蜂窝?” 这案子背后若真有贾家旁支的影子,处理起来必然棘手万分。贾家虽在官场上已败落,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人家姻亲可没有败落。 史家之前立下赫赫战功一门双侯,甄家掌管江南多年,王子腾接任京营节度使,林如海更是连任两淮巡盐御史……都中寧荣二府来往的依然是王妃誥命之流。 一般人还真惹不起现在的寧荣二府,自然贾家在金陵也依然一定的影响力。只是现在没有王家史家那么大,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若贸然行动,不仅可能无法將罪犯绳之以法,还会给自己和家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山此举是想借袁家的势力做后盾,既能在查案时有所依仗,又能在得罪贾家时有人兜底。 张山面色微变,连忙起身,乾脆利落的在袁琛面前跪下:“袁公子言重了!我们绝无此意!况且那游商虽指认了赵家公子,但最后杀人灭口的时候却没有赵家公子,或许他也是被人矇骗。” 只是他们查到这里,已经不敢再查下去了。 袁琛闻言目光闪烁不定,他自然明白张山的言外之意——让袁琛找袁敦。 这个案子不是张山他们兜得住的,也不是袁琛能兜得住的,袁敦或许都不行。 张山找这么一个案子来,到底有没有私心,到底有没有坑他的意思,袁琛分辨不出。 但袁琛知道今天和张山的对话必须要结束。 於是直接起身,什么话都没有说,迈步离开了阁子,只留下张山一脸忐忑地跪在地上。 张山有意喊袁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走出茶楼,袁琛脚步略显沉重。 心里也不好受。 【妈的,被坑了!】 【果然,王霸之气不存在!哪有那么多磕头就拜,立马收服的剧情。】 【指望靠王霸之气收服,不如指望『忠心卡』,至少金手指肯定保真。】 【亦或者,这是厄运任务的“修正”!靠別人,难度会加大?】 回到家中,袁琛径直去了二堂书房找袁敦。 见书房里没人,袁琛直接在袁敦面前跪下,低著头说道:“儿子有错,特来向父亲请罪。” 袁敦见袁琛这样,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有话起来说。” 袁琛没起身,而是直接一副“我大错特错”的表情说道:“之前救下英莲后,神仙姐姐又入儿子的梦里,说要儿子多做类似除暴安良之事,积攒功德,这样才能保佑我们袁家长盛不衰。 於是英莲拜託儿子去谢张山差役的时候,就顺嘴说了自己想要除暴安良为民除害,要他多注意此事,若有案子可以和儿子说说。 前几日张差役找人递话,请儿子出去一敘。儿子今日便去找对方了,结果从张差役嘴里听闻一桩涉及荣寧二公旁支外孙,抢劫杀人的案子。 听完张差役的说辞后,顿时觉得此事棘手,恐给父亲惹来麻烦,特来请罪。” 第089章 人心难测 听了袁琛的话后,袁敦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起,目光锐利,紧紧盯著袁琛,沉声问道:“你且说来听听,案子的具体內容是什么?莫要遗漏丝毫细节。” 袁琛不敢怠慢,赶忙將与张山在茶楼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那游商对恶行的指认,赵员外之子牵扯其中,又扯上了贾家旁支。再到张山言语间欲借袁家势力来处理此案的隱晦暗示,袁琛都详细道来,不敢有半分隱瞒。 袁敦听罢,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默。 良久,袁敦才开口道:“此事確实棘手。寧荣二府虽如今子孙不孝,行事多有荒唐,但其祖上余威尚在,在金陵城中势力盘根错节,其姻亲更是遍布各处。 我们贸然插手,恐会引火烧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不仅无法解决此事,反而会让袁家陷入困境。” 袁琛微微点头,脸上满是懊悔之色,道:“儿子正是想到此节,才觉得自己行事鲁莽,未思虑周全,给父亲添了麻烦,请父亲责罚。” 袁敦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袁琛,问道:“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袁琛垂首,声音低沉却清晰:“儿子错在,未知张差役品行如何,未思虑周全,便擅自请张差役多注意除暴安良之事。 更错在,未事先与父亲商议,便自行其是,將自己和家族置於可能的风险之中。儿子糊涂。” 他原以为自己看了大顺律令,发现贾雨村和张山对甄英莲是一个好人,所以以为自己和甄英莲之间关係,双方算是自己人。 自己打著“为民除害”的名义,让张山找恶人,既是好人又算自己人的张山,肯定会用心去找。 如今想来,张山虽真用心去做了,但其中更多的是私心作祟。 若真拿自己当自己人,第一次,根本不会拿这种棘手且容易惹麻烦的案子来找自己。 是袁琛高看了自己,小看了人性的复杂。 太自以为是! 真以为自己有了金手指,又是穿越者,真就是主角了。 从茶楼回家里的这一路上,袁琛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薛蟠买甄英莲的时候,张山一家可没有站出来为甄英莲说话,没有阻止拐子一女两卖,而是直接任由甄英莲被薛蟠买走。 薛蟠现在虽然没有原著里那样的坏名声,什么坏事大家都觉得是他做的,毕竟他年纪小,没干那么多坏事。 但在金陵城的名声也很差,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已经有了混名人称『呆霸王』。 若真对甄英莲好,当时张山就应该站出来,说甄英莲已经被卖,薛蟠未必会死命要买。 现在看来,张山是有人性和善意,但他的“善意”都是建立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 袁敦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竟带著几分欣慰,说道:“你虽有错,但能及时醒悟,也算难得。此事既已发生,我们想个妥善之法应对便是。” 不怕年轻人犯错,就怕年轻人犯错后不知错,被人指出来后还打死不承认。 只要不是很严重的事,犯错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知错就改便是。 隨后袁敦看向袁琛,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与张山交谈时,可曾留下什么把柄?” 袁琛摇头:“儿子並未留下任何书面证据,都只是口头说而已,而且除了儿子和张差役外,没有第三人。” “留痕”的道理袁琛懂,自然不会犯错。 给张山的绸布、荷包都是在外面隨便买的,银子也没有记號。 袁敦闻言彻底安心了,说道:“如此便好。此事我知道了,会处理此事,你且安心。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也不要再与他人提及。” “是!”袁琛这才从地上起来,垂手立於一旁。 袁敦坐在案前,目光深邃,思索片刻后说道:“你且先回去,这几日莫要再与张山接触,也不要出府,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袁琛点头称是,缓缓退出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袁琛谨遵父亲之命,足不出户,安心在家读书。 然而,袁琛的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这件事上,想要知道袁敦是怎么处理。 这日,袁琛练完书法,正坐在书房內翻阅典籍,却见高幸匆匆而来,说是袁敦唤他去书房。 袁琛心中一紧,忙放下书,快步跟在高幸身后朝书房走去。 一路上,袁琛心里七上八下,猜测著父亲叫他前去是否与那案子有关。 待到了书房,只见袁敦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袁琛上前行礼道:“父亲,不知唤儿子前来所为何事?” 袁敦微微抬手,示意袁琛坐下,隨后缓缓开口道:“那案子,我已让张山將之交给刘知府,以后这事你不要管,也不用问了。” 袁琛闻言,精神一振,但隨后又问道:“父亲,那张山那边……” “张山此人,心思倒是活络,只是过於活络了。”袁敦摇头道,“想要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你以后也不必和他有来往。” 这种人,用之危险。 不是袁琛现在能把控得了的。 袁琛点头称是,又问道:“父亲,那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关注此事的情况?” 袁敦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自然要关注。你日后行事,也要更加谨慎,莫要再如此鲁莽。” 这金陵城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袁琛连忙起身,躬身道:“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日后定当三思而后行。” 袁敦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此事告一段落。你且回去继续读书,莫要因这事耽误了学业。” “是!”袁琛再次行礼,退出前厅。 回到书房后,他坐在桌前,心中思绪万千。 此次事件也算是给袁琛上了一课,人人都有小算盘,莫小看天下人。 也让他看清了世事复杂,人心难测。 果然自古“忠心”最难得,难怪很多皇帝先看忠心,后看能力。 妈的,看来未来还得靠金手指。 第090章 秋收后 首次出师未捷,再加上彼时正值盛夏,天气酷热难耐。非必要之事,袁琛便再也没了出府的兴致,整日窝在府中,或读书消暑,或静思己过。 就连那金陵城一年一度乡试的热闹盛景,袁琛也未曾去凑。 毕竟袁家没有拉拢金陵省士子的打算,袁琛若贸然前往,说不定反而会生出些不必要的枝节。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一眨眼,秋收已然结束。 金陵城瞬间冒出来两个大新闻。 首先就是秋后处斩。 知府衙门已经贴了通告,於十月初一对判死刑的罪犯,执行死刑。 今年应天府要死的犯人,可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 刘知府成绩斐然。 第二就是应天府同知袁大人被调回都中,新任命为应天府同知的官员已经提前到来,將在十日內和袁敦接交好公务,正式走马上任。 前一件事,金陵城居民的新鲜劲已经过了。 处斩罪犯之事,虽令人心生敬畏,但年年都有,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大家主要议论的,还是这应天府同知调任之事。 毕竟接下来的三年內,大家都要在这新一任应天府同知的管辖之下生活,这新官是个好官,还是个坏官,可关係到大家未来的日子过得舒坦与否。 不少有门路的人,都在四处打听这新任同知的底细,试图从只言片语中窥探出一些端倪。 但对於袁家来说,此时却是忙得不可开交。 袁敦忙著和继任者接洽公务,交接各种事宜,生怕有一丝疏漏,未来会被人翻出来。 简嫻和袁琛也忙著收拾行李,以及准备著这一任上最后一次在金陵城宴请宾客。 一来是和熟人告別,也算有始有终。 二来嘛,自然是正大光明的收金陵城大大小小官员、勛贵、富商的“迁敬”。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严格来说,袁敦这一任的任期还没到,要明年春才到任满。 再加上袁敦和淑妃的关係,傻子都知道这会儿袁敦被调回京城,肯定是升官。 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会升什么官,是调任到哪个重要部门,还是外放为地方大员,还得袁敦回都中后才知道。 可未知,反而让人拥有无限遐想的空间。 眾所周知,皇上提拔外戚是不需要给出任何理由,外戚本身就是理由。 一二品的官职可能还要考虑各方面影响,但三品以下官职,那就是皇上隨便提拔。 至於说,这被提拔之人能不能坐稳那官位,会不会被下官架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皇上提拔外戚,只要不是很过分,都不会有人反对。甚至於很过分,也没人敢反对。 於是,还不等袁敦和简嫻商量好,在几日宴请宾客,不少人已经送来了贺礼,而且还是厚礼。 袁琛也在请示了袁敦后,给刘皓、甄宝玉、胡公子等几个还算面和的“朋友”写了一封信,信中言辞恳切表达了歉意,他之后不能在一起聚会行风雅之事。 想了想,袁琛也给薛宝釵写了一封信。 这一去,还不知道薛家什么时候会去都中,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是好几年。 袁琛可是打著左拥右抱的心思,自然不能让薛宝釵忘了自己。 得留点什么才行。 袁琛没有写很露骨的东西,信上只有十个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这是宋代诗人苏軾思恋七年未见的弟弟,以月起兴,写的一首词。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写得很缠绵像恋人。 所以这句话最符合现在袁琛和薛宝釵的关係,既有著淡淡的情谊,又不失分寸。 袁琛没让长忠去办送信之事,而是让四个小廝里存在感很低的长善去办。 “將这封信送去皇商薛家,不要从正门那里递进去,也不要惊动薛家太太和薛家大少爷。你想办法將信交给,在薛姑娘身边伺候的一个叫黄金鶯、鶯儿丫鬟。”袁琛叮嘱道。 好不容易得到了袁琛的重用,长善心中激动不已,连忙保证道:“三爷放心,我保证只会交给她。” “去吧。”袁琛摆摆手说道。 长善捧著信,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三爷,太太那边叫您过去。”立夏走进来说道。 袁琛闻言应道:“知道了。” 起身朝著正室走去,正室现在也有点“乱”,僕人们来来往往。 交接只有十日,简嫻也要在十日內將所有后院事务处理完成。 除了行李、最后一次宴请、和手帕交道別、带回都中的礼物外,还有清点要带回都中的僕人。 一些签白契的僕人直接提前放走,但有些签白契的僕人服侍得好,还要询问人家愿不愿意跟著回都中,继续服侍。 向郑郭夫妇这种特殊僕人,那是一定要带回都中的,不可能將其留在金陵城,让人发现后抓起来当做威胁袁家的把柄。 “母亲。”袁琛走进去问候。 简嫻连忙让袁琛来她身边坐下,然后递给了袁琛一张纸,说道:“你看看,帮为娘想想,可还有什么遗漏。” “好。”袁琛接过纸,低头看了起来。 纸上密密麻麻写著各项事务的安排,条理清晰。 看完后,袁琛想了想问道:“母亲,咱们怎么回都中?是坐船,还是坐车?” 两种不同的方式,能携带的东西也不同。 坐船能携带的物品显然会更多一些,而且只要不晕船,人也能更轻鬆。 “坐船,已经预定好了三艘红座船,魏先生、江夫子和我们一起走,十月初六正式开船。”简嫻回答道。 袁琛闻言说道:“母亲已经想得很是周到了。” 毕竟是出过一次门的人,比起袁琛来说,简嫻已经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袁琛这种没出过门的,没办法查漏补缺。 简嫻闻言也没勉强,而是笑著说道:“对啦,你那边给朋友们的信都送出去了吗?” 袁琛回道:“母亲放心,都安排妥当了。等辞別宴上,我在和他们道歉一声就好。” 本来也不是什么交心的朋友,这样就足够了。 “那就好。”简嫻闻言放下心来,又將袁琛打发回屋,继续忙碌著府中的事务。 第091章 有缘无分 薛家。 长善“歷尽艰辛”完成了袁琛交给他的任务,亲自將那封信交给了鶯儿。 鶯儿接过信,藏好后,一路小跑著去找薛宝釵。 彼时,薛宝釵正端坐在屋子里,手持一支细长的画笔,细细地描著花样。 鶯儿见四下无人,连忙加快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薛宝釵身旁,微微俯身,凑近薛宝釵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刚才袁公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让我交给你。” 薛宝釵听到这话,手中正画著的笔猛地一抖,一滴墨汁“啪”地一声撒在纸上,晕染开来,恰似她此刻慌乱的心绪。 她瞳孔瞬间睁大,眼神中满是惊愕,缓缓转过头看向鶯儿,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姑娘,袁公子派人送来一封信,让我交给你。”鶯儿见薛宝釵这般反应,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笑著再次说道,一边说著,一边从衣袖里小心翼翼地將信拿了出来,双手递给薛宝釵。 薛宝釵回过神来,看著鶯儿手中的信,下意识地问道:“他给我的信?” “是呀!”鶯儿忙点头,脸上带著笑意,说道,“姑娘,我现在想著,应该是袁公子不日就要跟隨袁大人回都中,心里放不下姑娘,所以特意写信过来……” 不等鶯儿说完,薛宝釵就立马柳眉倒竖,怒斥道:“你胡说什么!这些话,你怎么能说出来。” 在薛宝釵看来,別说她和袁琛还没到那种私相授受、互表情意的程度。就算真有那般情谊,这般直白地说出来,也是不合规矩、有失体统的。 鶯儿见薛宝釵真生气了,嚇得连忙低著头,认错道:“姑娘,是鶯儿多嘴了,姑娘莫要生气。” 薛宝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下情绪,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封信上,心中犹如打翻了调料瓶,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 犹豫片刻后,薛宝釵终究还是缓缓伸出右手来,拿过信,指尖微微颤抖著拆开了信封。 信上只有一句诗。 薛宝釵在心里默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袁琛这是何意? 是简单的道別? 还是饱含深情的珍重? 薛宝釵心中思绪万千,脸颊渐渐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但很快,薛宝釵就回过神来,平復了刚刚被拨弄的心弦,表情更加平静,仿佛方才的那一丝柔情从未出现过。 薛宝釵將信合上,看向鶯儿,神色严肃地说道:“此事你就当没有,忘了吧,以后莫要再提及此事。” 鶯儿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姑娘,这……”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薛宝釵將信拿起来,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盛开的花朵,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轻声说道:“袁公子只是拿我当熟人道一声別而已。 再者袁公子乃外戚子弟,前途无量。而我不过是个皇商家的姑娘,门不当户不对。 况且如今家中局势复杂,父亲早逝,哥哥又不成器。家中诸多事务皆需我帮衬著母亲,我实在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言罢,薛宝釵轻轻嘆了口气,然后將手中的信撕了。 碎纸如雪花般散落在地,也犹如薛宝釵的心一般,碎成了一片片。 薛宝釵心里跟明镜似的,袁琛让人送这么一封信来,足以说明他心里现在有她这个人。 或许还谈不上情爱,但肯定对她比对其他姑娘熟络了一些。 只是……门不当户不对呀! 若她是王家姑娘,薛宝釵肯定会去积极爭取,可惜她只是王家的外孙女,她姓“薛”,不姓“王”。 当然了,薛宝釵也的確可以以此继续再和袁琛暗中来往,但这事在薛宝釵眼里有极大的风险。 她现在离及笄,还有好几年。 袁家回都中后,肯定会因为外戚身份一飞冲天。 几年后,等待薛宝釵的,或许不是麻雀变凤凰,有可能是——她被王家/薛家送给袁琛做妾! 是,王家虽然死了王子胜,但还有王子腾。 作为王子腾的外甥女,薛宝釵现在还沦落不到给除了皇家人做妾的地步。 可若是二舅舅也因为某种原因突然死了呢? 薛父在世时,是將薛宝釵当做儿子养,也叫她读书识字。 薛宝釵心中自有一番沟壑,以她的视野来看,王家、薛家找不到第二个能撑起门楣的人。 到时候,她再和袁琛牵扯不清,是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家族送去做妾,以此求得家族上皇长子这艘大船的资格,日后爭得从龙之功。 那个时候,即便是袁琛对她依然有情义,以她的身份,也只能做妾了,不然连袁家门都进不来。 即便是二舅舅长命百岁,也有意为她撑腰,以薛家如今的状况,她也配不上袁琛。 除非袁家猛然需要一笔巨款,而且短时间就要拿出来。 但即便是如此,袁家也有很多选择,大顺朝皇商可是有很多家,有的真有千万钱財,未必会选已经走下坡路的薛家。 他们两人註定不可能。 而唯一真可行的办法,薛宝釵不愿意走——她不愿意做妾。 有缘无分。 还是趁早斩断所有幻想吧。 鶯儿见状下意识地喊道:“姑娘!” “拿火盆来。”薛宝釵冷冷地不容置疑地说道。 鶯儿张了张嘴,但见薛宝釵冷若冰霜的表情,也不敢再多言,低下头按照薛宝釵的吩咐,去端了火盆过来。 隨后默默蹲下身子,一片片拾起地上的碎纸,丟入火盆之中。 火盆里的碎纸片渐渐燃起,跳跃的火光映在薛宝釵白皙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决绝。 她静静地看著那些承载著或许曾有过的一丝情愫的纸片化为灰烬,心中虽仍有隱隱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鶯儿蹲在一旁,一边往火盆里添著碎纸,一边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薛宝釵,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解。 等火盆里的碎纸燃尽后,薛宝釵看向鶯儿再一次叮嘱道:“记住了,忘了此事。” 鶯儿虽心中仍有疑惑,却也知自家姑娘向来心思縝密,行事自有分寸,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应道:“姑娘放心,鶯儿会忘了此事。” 第092章 绝对不能抽卡 十月初一,秋意已深,金陵城笼罩在一片萧瑟之中。 依照大顺律令,秋后乃问斩之时,以应天时,警世人心。 刘知府更是亲自去市曹主持。 袁琛虽然对这等大事颇为关注,但並没有亲自去市曹,父母肯定不会让他去,只能让长忠和长福去。 从正室用完午饭,袁琛就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等待著午时三刻的到来。 看著金表上的长针指向三刻后,袁琛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命运卡片】。 霎时间,熟悉的红黑光芒闪耀在“视野”中,一张闪烁著微光的忠心卡悬浮在“视野”最前面。 袁琛心中一动,再次默念【装入背包】。 忠心卡瞬间移动到了金手指背包里,这还是之前幸运馈赠了“解毒丸”,袁琛一直没用,也没对象可用,然后就发现了金手指的新功能。 但凡是幸运馈赠的物品,除了作用於身体的“概念级”馈赠外,都可以放在背包里,要用的时候隨时拿出来。 这背包並非寻常意义上的隨身空间,它有著自己的规则与限制。非幸运馈赠之物,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装”进去的。 之前那张被袁琛藏起来的无色玻璃工艺技术图纸,如今也被他重新“放”进了这背包之中,以备將来之用。 看著背包里的忠心卡,袁琛內心火热。 这张卡若能善加利用,必能助他成就一番大事。所以绝对不能隨便乱用,必须要利益最大化。 袁琛暂时还没想到要给谁用上,但显然在金陵城不可能让其利益最大化,还是回都中寻找目標。 最好能用到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身上,那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这张卡的作用。 最好是…… “三爷,您若是累了,便去床上小憩片刻吧。”立夏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袁琛的思路。 袁琛下意识地睁开双眼,笑著应道:“好。” 走进臥室,在床上躺好,袁琛再一次地进入了命运卡片空间。 从金陵城到都中,走水路,如果是一路顺风顺水大约是二十五天左右。 但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天气会影响到船只航行。 无论是暴雨,还是大风,还是下雪,都会影响。 再加上到了秋冬,中原大地靠北的地方,会有吹出一股股的寒潮,刮著从北到南的风。 也就是说现在从金陵到都中,船是逆风行驶。 简嫻预计他们怕是得近两个月才能回到都中。若是路上倒霉些,遇见什么事,或者是撞上极端天气,或许会耽误更久的时间。 所以一般都中和金陵两地对公文、官员到任要求就“限四十日”。 不过袁敦是外戚,所以皇上直接给了袁敦三个月的时间,只要在新年前到达都中就行了。 时间完全足够。 但对於袁琛来说,这就要白白浪费金手指近两个月了。 他不可能在坐船的时候,接厄运任务,那样太容易失败。 反正都要浪费近两个月时间,袁琛也不再精打细算,想要看看下一个厄运任务是什么,若是“花钱”类的厄运任务,还是可以接下来。 正准备【抽卡】。 袁琛却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了之前跛足道人的事。 还有一个癩头和尚在外面“逍遥”了,万一对方趁机来“截杀”自己,到时金手指因为在冷却期,那怎么办? 回都中可是坐船。 袁琛可是记得明朝皇帝有一个梗——易溶於水! 这要是又是一个杀戮任务,肯定这几天完不成,那只能眼睁睁看著金手指进入冷却期。 不行。 在没有让金手指乾死癩头和尚、警幻仙姑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之前,出门行走在外的时候,不能让金手指长期陷入冷却期。 这可是他最后保命的底牌。 不能抽! 绝对不能抽。 金手指得在回都中的路上,当他的底牌。 想到这里,袁琛脑海中的意识退出了命运卡片空间,然后真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又过了一天。 袁敦和简嫻在同知衙门举办了最后一场宴筵。 还宴请了袁敦的接任者。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 刘皓端著酒杯,走到袁琛面前,眼中满是真诚:“袁兄,此去都中,路途遥远,还望珍重。若有机会,定要再聚。” 袁琛笑著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刘兄也是,还望珍重。若有缘分,都中再会,届时咱们定要痛饮一番。” 和袁琛坐一桌的公子哥,绝大多数都是走科举路线。 若是有缘,对方去都中参加春闈,自然有机会再见。 若是没缘,那就从此天各一方,一辈子也难以再见一面。 胡公子、甄宝玉等人也在一旁附和,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散去。 宴会结束,简嫻又忙了起来。 要將昨日收到的“迁敬”赶紧整理出来,並且按照身份和对方送来的礼物多少,对应送出回礼。 还要將同知衙门的后院打扫乾净,供接任者之后住进来。 这会儿,读过书识字的袁琛就被简嫻叫去帮忙了。 把“迁敬”登记入库。 这一次袁琛算是大开眼界了,对於古代官员的“灰色收入”有了一个很清楚的认知。 “迁敬”全是厚礼,没有水礼。 金银珠宝自不必说,还有各种珍贵的古玩字画,甚至某些豪商送来了珍宝。 袁琛看著堆积如山的礼物,心中暗自咋舌,这古代官场的门道,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最关键是,这些按照这个时代的官员道德標准来评价,根本不算袁敦受贿。 果然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 袁琛不再多想,开始有条不紊地將礼物分类登记,然后指挥著下人,小心地將这些东西装入箱子里,暂时还放在库房。 忙碌了一整天,袁琛终於將所有的“迁敬”登记完毕,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去正室寻简嫻。 “母亲都已经登记入库了。”袁琛將帐本交还给简嫻。 顿了顿又和简嫻说了几家,袁琛觉得送的礼,比旁人厚不少的人家。 简嫻闻言亲自看了看贺礼后,只说自己知道了。 第093章 不只是美妾 “后日一大早启程,明日我们就让人將一部分行李搬送上船。你的东西可收拾妥当呢?”简嫻看向袁琛问道。 袁琛闻言连忙回答道:“立春她们已经收拾妥当了。” 简嫻微微頷首,又说道:“此次行程路途遥远,且越到北边越寒冷,记得把厚衣服找出来放在一个箱子里,好拿取。” “母亲放心,立春她们都准备好了。”袁琛应道。 都中十月下旬就开始下雪,立春她们也是都中人,当然知道这事,早就准备好了袄子、斗篷。 听袁琛这么说,简嫻才放下心来。 用完晚饭,袁琛从正室悠然踱步回到东厢房。 刚踏入房门,几个丫鬟就围了上来,伺候袁琛换衣服。 隨后甄英莲双手端著一杯刚沏好的普洱茶,轻轻放在了桌上,柔声道:“三爷,请用茶。” 话音刚落,立春和立夏抬著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走了进来。 袁琛伸手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茶杯,看向立春和立夏,问道:“这些就是你们今日出去买的?” “嗯,按三爷的吩咐买的。”立春一边说著,一边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將里面装著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七把赤金四两重的长命锁,每一把锁上的纹路都雕刻得极为精细,或龙凤呈祥,或福寿双全,皆是寓意吉祥之兆。 还有五盒绒花,花色五彩繽纷,粉的似霞,红的如火,白的像雪,一朵朵栩栩如生。 立夏笑著说道:“七把赤金四两重的长命锁,七盒绒花,一共花了四十五两银子呢。” 袁琛走上前,一一看过这些物件,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微微点头,说道:“不错,做得很好。把这些和我之前购买的那二十把金陵摺扇一起收好,莫要弄坏了。” “是。”立春和立夏异口同声地应道。 然后,立春和立夏两人一起抬著箱子退下,去將这些东西收拾妥当。 待两个丫鬟走后,袁琛伸了个懒腰,在榻上坐下,看向甄英莲,说道:“英莲,给我捏捏手臂。” “是。”甄英莲连忙应道,快步走到袁琛身边,伸出纤细的双手,轻轻搭在袁琛的右臂上,动作轻柔地捏了起来。 力度恰到好处,让袁琛感到一阵舒爽。 “过几天我们就要去都中了。”袁琛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著甄英莲的按摩,缓缓说道。 隨后袁琛睁开眼睛,看向甄英莲,目光中带著几分询问地说道:“英莲,你愿意跟我一直回都中吗?” 甄英莲的手微微一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有些惊慌地看向袁琛,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著转儿,要哭不哭地问道:“三爷……您……您是要拋弃我了吗?” 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似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满是惶恐与不安。 袁琛微微一怔,隨即伸手轻轻抚上甄英莲的脸,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那细腻的脸颊,好笑地说道:“你怎会如此想?我不过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都中罢了。” 袁家可没有甄英莲的卖身契,即便是知道眼前这小可怜的甄英莲现在除了袁家,也没什么別的地方可去,在这世间孤苦无依。 但袁琛觉得,还是需要亲自问甄英莲一句,愿不愿意跟著他们一起回都中。 这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对她应有的尊重。 而且袁琛对甄英莲未来的定位,也不只是一个美妾而已。 甄英莲现在是无父无母没家族依靠,但未来可不一定。 这一次袁琛提前將甄英莲救出来了,贾雨村就算还是摊上了薛蟠的官司,也用不著那样不避讳的知法犯法。 没了这个黑点,贾雨村的未来成就可能会更高。 要知道贾雨村可是將娇杏扶正的。 袁琛特意去了解过相关法律。 古代关於宠妾灭妻的律令,很多都適用於妻子活著的时候,妻子死了这些律令就直接没了效力。 比如最著名的一条律令:以妻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並改正。 这都是妻子活著的时候,可没有说死后不能宠妾。 至於“以妾为妻”,古代其实並没有一刀切,並非是所有妾都不能为妻。 在妻子死亡或被休后,贵妾/良妾成为继室,是礼法允许的,也是歷朝歷代的通例。 贾雨村在要官途的情况下,想要无后患的將娇杏扶正,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娇杏脱离奴籍贱民,成为平民。 一般来说这个时代的操作方法,都是让主人家归还卖身契,並將人认作养女,还会出一份嫁妆。 这样彼此之间有了姻亲关係,有利可图,主人家才会乐意配合。 再加上大顺官场上还有一条潜规则——不得纳为官之地的女子为妾。 也就说是,娇杏大机率是被甄英莲的母亲,甄封氏认作了养女。 以甄家养女良民的身份嫁给贾雨村为良妾,然后因为生下了长子成为贵妾,之后贾雨村的正妻去世,被贾雨村扶正。 如此一来,贾雨村就变成了甄英莲的姐夫。 等贾雨村当上大官,这个关係就很有用了。 所以袁琛现在不可能真拿甄英莲,当做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可以隨便欺骗、玩弄。 甄英莲吸了吸鼻子,眼中泪光闪烁,哽咽著说:“三爷,我……我自是愿意跟著您的。” 说完,又很是坚定地说道:“三爷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哪怕天涯海角,我也绝不和三爷分离。” 袁琛嘴角微微上扬,手下滑落到了甄英莲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笑著说道:“如此便好,到了都中,你还是跟著我。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甄英莲闻言,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却还是带著一丝不確定地说:“三爷,您可一定要说话算话,莫要骗我。” 袁琛笑道:“我何时骗过你?你既愿意,那就安心跟著我。” 甄英莲这才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头,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艷而又动人。 第094章 上船 十月初五。 同知衙门后门大开,只见一箱箱行李被健仆们小心翼翼地搬运上马车,马车轆轆,朝著金陵码头缓缓驶去。 立春带著立秋和立冬,跟著二管家石来福等人,先行一日登上红座船,收拾袁琛在船上的住所。 袁家这一次包下了三艘船。 袁敦和魏先生、江夫子同乘一艘船,袁琛和简嫻同乘一艘船,还有一条船则是专门留给僕人们乘坐的。 因预先安排得妥当,仅一日功夫,绝大多数行李便已稳稳噹噹地运上了船,只余下一点零碎物件,打算次日一大早跟著人一同上船。 次日,天尚未亮,四周还是一片漆黑,袁琛便被立夏轻声叫起。 穿衣洗漱后,便前往正室给父母请安。 “父亲、母亲。”袁琛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请安。 袁敦坐在上首,笑著说道:“坐吧。等会儿你就跟著你母亲一起,坐轿子去码头,然后直接上船。到了卯时二刻,前面官船开拔,我们跟在后面走。” 这样安全。 袁琛忙应下:“儿子知道了,听父亲安排。” 用完早点,袁琛就和母亲一起坐上轿子,前往码头。 坐在轿子里,袁琛掀起轿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外面一片漆黑,万籟俱寂,也没有人声。 此时还没过五更,全城还在宵禁中。 金陵城里除了打更人和夜间巡逻兵外,便只有他们这一行人走在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中途袁琛他们还遭到了一队巡逻兵盘查,有相关文书才放行。 等到了江东门,城门紧闭,还未开启。 袁琛一行人只好停在门前等候。 过了一会儿,到了五更三点,守门士兵才缓缓將大门打开。 袁琛一行人便成了第一个出城的,一路快马加鞭,疾行前往金陵码头。 等到了码头,袁琛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要坐轿子,而不是马车了。 因为马车不能直接开到船上去,但轿子可以被直接抬到船上。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一点,既方便又安全。 等长忠请袁琛下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船舱里面了。袁琛顾不得查看这红座船究竟是什么模样,连忙上前將母亲从轿子里扶了出来。 此时,石来福家的已经在旁边候著了,见简嫻走出轿子,忙满脸堆笑地上前说道:“太太,这边走……” 说著便在前面引路,朝著船舱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太太,您住最里面的一间,三爷住外面的这一间。 船舱头一间是婆子们住,次一间青裳、秋锁姑娘几人住,最中间的一间布置成堂屋,宽敞又明亮。 船夫和小廝们都住在下层,从船尾望楼那里进出,不会打扰到您和三爷。” 来到最里面的那一间,船舱里已熏了沉水香,没有让人不適的气味。 红座船就是漕舫官船,船舱不算大,每间房只有正常臥室一间房的大小,却也能容纳下单独的床和桌椅柜子。 屋子里已经都提前收拾好了,被褥柔软,桌椅摆放整齐。 简嫻看了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石来福家的说道:“辛苦你们了。” 石来福家的连忙躬身,脸上堆满笑意:“太太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你昨儿也忙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简嫻说道。 “谢太太体谅。”石来福家的笑著应道,然后恭敬地退下。 “母亲,我出去看看。”袁琛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两辈子了,袁琛这还是第一次坐船了,尤其还是古代木船,挺好奇的。 简嫻闻言皱著眉说道:“天还没大亮,等会儿天亮了你再出去。让长忠他们跟著你,別乱跑,掉下船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知道了,母亲放心。”袁琛应道。 过了一会儿,卯时刚到,外面就有响动。 又过了一会儿,长福过来稟告道:“三爷,马上就要开船了。” “嗯。”袁琛继续坐在房间里,看著立夏甄英莲她们几人收拾行李。 感觉到船在晃荡,袁琛就知道这是开船了。 忙对著立夏几人说道:“你们先別收拾了,先坐下,开船了。等会儿再收拾。” “是。”立夏几人从善如流地坐下。 “英莲,你要是晕船,別硬扛著,要说出来。”袁琛看著甄英莲叮嘱道。 至於立春几人都是不晕船的。 甄英莲微微頷首,轻声说道:“三爷放心,我若是不舒服,会说出来的。” 等船行稳后,立春几人继续收拾行李。 而袁琛则带著几个小廝走出船舱,开始“探索”这艘红座船。 船整体造型修长,全长8丈,最中间宽1.5丈。首尾上翘,仅船首设甲板,其余为船舱。 船体三分之二的面积上设舱房,共有五间,中间的一间做堂屋的最大。舱房四周均设有门窗,可自由开合。 船尾设望楼,进入望楼可以下到下层船舱。也可以通过望楼外面的梯子,爬到上面的將台上。站在將台上,极目远眺,江上的风光尽收眼底。 船设两柱桅杆,前为副桅杆,后为主桅杆,各设掛席帆、彩旗。 袁琛没去下层船舱,也没有爬到將台上,不是他不去,而是长忠等人拉著不让他去。 “探索”完了红座船,袁琛回到船舱,让长忠他们下去休息。 坐在窗边,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袁琛心中满是期待回到都中后的日子。 不多时,立夏和甄英莲她们前来回稟,行李都已收拾妥当。 袁琛微微点头,起身朝著里面的屋子走去。 走进门,就看见简嫻歪在床上。 “母亲这是困了?”袁琛关心地问道。 简嫻见袁琛进来,坐直了身子,笑著说道:“是有点困。” 这几日都在忙,今日又起得那么早,能不疲惫嘛。 不过简嫻还是撑起精神来问道:“我这里都收拾好了,你那里呢?” 袁琛笑著说道:“儿子那里,立夏她们也都收拾好了,母亲放心。母亲困了,那儿子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好,午饭的时候你再来叫我。”简嫻笑著说道。 “是。”袁琛应下,然后退出了房间。 第095章 风险和利益並存 扬州。 因著林黛玉要守孝,贾雨村作为她的西席先生,趁著閒暇,步出郭外,赏鉴村野风光,以解心中块垒。 贾雨村刚在智通寺偶遇了旧友冷子兴,两人閒聊间,冷子兴不经意间提及了寧荣二府的琐事。 正欲离开之际,忽听得身后有人呼唤,转头一看,竟是昔日同僚张如圭,两人曾一同被参奏,一同被革职,可谓同病相怜。 张如圭满脸喜色,对著贾雨村说道:“雨村兄,大喜啊!都中已有奏准,起復旧员,你我之辈,终於有了出头之日!” 贾雨村闻言,心中一震,连忙匆匆赶回馆中,寻来邸报细看。 果见上面有相关文章,心中这才信了,內心火热起来。 自被革职以来,贾雨村无时无刻不在盼望著这一天。 他先是去了甄府作西宾,本想借甄府之力,谋求復起,无奈那甄宝玉顽劣不堪,非可造之材,贾雨村只得辞去,转而投奔林府,做了林黛玉的老师。 只因他深知,自己是被皇上亲口革职的,若想復起,非得皇上点头不可,因此必须找一个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人,为他美言几句。 如今,这一天终於来了。 次日,贾雨村精心收拾了一番,连忙去求见林如海。 林如海早有准备,他深知贾雨村的心思,也盼著这一天能早日到来,以便为女儿林黛玉的未来铺路。 见了面,林如海便將自己的安排和盘托出,包括坐实贾雨村是林黛玉老师一事,以及由他出面,帮贾雨村打通关节人脉,助其復起。 贾雨村听后,心中自然欢喜,多认一个学生,对他来说並非坏事。 至於说,因此和林如海的关係会更进一步,政治上两人之后也会被认为是同党。 这在他决定来扬州找林如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贾雨村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林如海见贾雨村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更是高兴,表示一应的费用,他都已经准备妥当,无需贾雨村操心。 贾雨村听后,连忙打恭作揖,谢不释口。 林如海又笑著说道:“原本已择了出月初二日,小女入都,尊兄即同路而往,岂不两便,却不想昨日接到了应天府同知袁勤毅兄的信。 他已接到调令回都中,不日就要路过扬州,因一事他准备来扬州拜访。勤毅兄已定好初六启程,初七傍晚到扬州。 不知尊兄,是在等几日,和勤毅兄一起走。还是趁著天气好,初二又是宜出行的日子,在初二就启程?” 贾雨村闻言一怔,心中暗自思量。 林如海认识的人,自己可不一定认识。 但林如海却问他,要不要等著和对方一起走。 说明这个袁勤毅自己肯定认识,而且双方之间还有一定关係。 贾雨村在脑子里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一位同榜进士——袁敦! 在同榜有三百多位进士、同进士的情况下,要一个不漏的全记住,对於某些人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但一甲三名,考进翰林院,家世很好,或者是长相格外突出的,有些特別之处的,肯定会被大家记住。 袁勤毅本人长得俊美,且其妹在都中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想不知道也难。 甚至於当年还有一些疯言疯语,说探花郎应该由袁勤毅来当。 “可是淑妃娘娘的二兄?”贾雨村试探性的问道。 这事可不能认错人,必须要问清楚。 “正是!”林如海笑著頷首道。 贾雨村闻言心里一喜,但隨后又微微蹙眉。 如今庄王登基成为皇上,他要復起重新当官,太上皇和皇上都可以。 中宫未立,亲妹妹不但是四夫人,膝下还有皇长子,在这情况下袁敦完全可以在私底下被人称一句“国舅爷”。 若是有袁敦帮忙,自己復起的路就更顺了,几乎可以有十成把握。 但这样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贾雨村这样復起,身上会打下袁敦的印记,从此就被归为袁敦一党。 这是一件风险和利益並存的事。 现在太上皇和皇上交锋,他被皇上復起,自然会被归为皇上那边的人,太上皇那边肯定会对他看不顺眼,会想办法打压他。 这还只是第一个风险。 未来等皇子们长大,袁敦一党便会转化为大千岁党,正面参与夺嫡之爭。 若是贏了,那自然是从龙之功,只要不犯大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有了。 但若是输了……那將是万劫不復! 想到娇杏给他生的胖儿子,贾雨村沉默了。 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林如海见状也不恼,更没有催促,还让贾雨村回去好好想想,留足了给贾雨村思考的时间。 林如海和袁敦有联繫有合作,不代表贾雨村就要和袁敦有联繫。 这种政治站位的事,可是买定离手后,几乎没有反悔的余地,所以必须要慎之又慎想清楚。 而且还要心甘情愿才行。 *** 在船舱內静臥了一日,简嫻悠悠转醒,只觉前几日舟车劳顿、奔波辗转所累积的疲惫,都被驱散。 梳洗一番后,简嫻来到堂屋,享用早饭。精致的粥品与可口的小菜,让她胃口大开,吃得颇为香甜。 袁琛在一旁瞧著,见简嫻吃得这般畅快,原本悬著的心也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他可不想换妈。 用完早饭,袁琛閒庭信步走到甲板上消食。 正好河风轻拂,带著水汽的凉意,丝丝缕缕地钻进衣领,让袁琛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精神为之一振。 袁琛愜意地眯起眼睛,享受著这片刻的閒適。 正巧,一个船工扛著工具路过,袁琛忙叫住他,问道:“敢问这位大哥,咱们这船如今是到哪里了?” 船工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公子的话,刚刚过了仪真县。照这行程,傍晚时分就能到扬州了。” 袁琛微微頷首,目光望向远方,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扬州! 也不知道林妹妹已经启程去荣国府了没有。 应该已经和贾雨村一起去了吧。 第096章 见林如海 今日的午饭时分,餐桌上摆著一道令人垂涎的清蒸花鱸。 是船夫今早天还没亮,就从昨晚下在河里的渔网里费力拉上来的。 夹一筷子花鱸鱼肉放入口中,鱼肉嫩滑无比,入口即化,再搭配上一点点鲜香的酱油,整个口腔都被这股鲜味填满,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简嫻只吃了一点。 袁琛却对这道菜情有独钟,一个人风捲残云般把这道菜吃得乾乾净净,一点也没剩。 用完午饭,简嫻看著空盘子,笑著对袁琛说道:“琛儿,你这么喜欢吃清蒸花鱸,我再去让船夫钓来给你蒸著吃。” 袁琛闻言,连忙说道:“母亲不必麻烦啦,再喜欢吃的菜,要是天天顿顿都吃,也会吃腻的。有就吃,没有也就算了,不必刻意让人去钓。” “也好。”简嫻闻言,不再强求,接著又说道,“今天傍晚我们就能到扬州了吧?” “是!”袁琛应道。 简嫻闻言,嘴角含笑说道:“到了扬州,你父亲要下船去两淮盐政林大人家拜访,到时候我们也要一起去。你且將见客的衣服提前准备好,林府正在守孝,咱们可別失了礼数。” 袁琛闻言一怔,但隨后想到袁敦和林如海是同榜进士,之前就互有往来,这会儿回都中路过扬州去拜访也不出格。 毕竟袁敦又不急赶著回都中,路上拜访友人也算是加深彼此关係的社交。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林妹妹。 想到这里,袁琛笑著说道:“母亲放心,我等会儿就让立春她们准备,定不会失礼。” 在甲板上消食后,袁琛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立夏立马问道:“三爷,你傍晚要穿哪一套?” 袁琛想了想后说道:“穿那套月白色的。” 出门做客穿这么淡的顏色有些失礼,但对方家里在守孝,那就不一样了,这反而不失礼。 穿大红大紫才算失礼。 得了袁琛吩咐,立夏连忙带著人,在箱子里找,没一会儿就將衣服找了出来,还有配套的荷包、扇套,一一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立春走了进来,看了看衣服后说道:“三爷,这套衣服,得配玉冠。” 袁琛笑著说道:“等我睡醒,你重新给我梳头,就用玉冠。” “是。”立春应道,又去选了一个合適的玉冠放在梳妆檯上。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格外漂亮。 很快,三艘船就靠近扬州码头,不一会儿,船才稳稳地停了下来。 “老爷,林府派人在码头来接了。”金嘉福走进船舱稟告道,“听林府下人说,林大人让府中西席先生,贾雨村老爷来接您。” 袁敦闻言应道:“我知道了。” 说著起身,朝著甲板走去。 只见码头边,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 贾雨村见袁敦等人下了船,连忙上前几步,笑著拱手作揖道:“袁兄,好久不见,风采依旧。林大人得知您要来拜访,特命在下前来相迎。” 袁敦微笑著回礼道:“雨村兄好久不见,劳烦您亲自来接我,实在过意不去。” “不劳烦,不劳烦。”贾雨村一听袁敦叫自己的字,脸上的笑容热情洋溢了不少。 双方寒暄几句,等要去林府拜访的人都下船后,贾雨村便引著眾人上了早已备好的轿子和马车。 早在船还没靠近扬州码头的时候,袁琛早已换好衣服,陪简嫻一起坐在堂屋里。 过了一会儿,石来福家的走进来稟告道:“太太,三爷,船已经靠岸,林府派来的轿子已在岸边久候,请太太三爷上轿。” 简嫻闻言应道:“让他们把轿子抬上来吧。” “是!”石来福家的应道,隨后退下,连忙去传话。 不一会儿几个袁家的粗使婆子抬著轿子进来,袁琛扶简嫻上轿后,自己才坐上另外一顶轿子,隨后被人抬下了船。 然后跟著大部队,朝著两淮巡盐御史府走去。 袁琛坐在车內,透过车窗看著扬州城內的街景。 只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比金陵城都还要热闹几分,与船上的寧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顺朝,江南地区最热闹最繁荣的城市,既不是金陵城,也不是姑苏城,而是京杭大运河和长江交匯的扬州城。 具体表现在——只有扬州城没有宵禁! 袁琛心中不禁感嘆,这扬州城果然名不虚传。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两淮巡盐御史府门前。 御史府大门庄重肃穆,门匾上“两淮巡盐御史府”几个字苍劲有力。 门房见人来了,已经將大门打开,忙迎眾人进去。 贾雨村、袁敦和袁琛都在三堂正房下轿,简嫻坐的轿子则被几个丫鬟、婆子拥著去了三堂后宅。 林如海已经在正房前面等候,见三人下轿,忙迎了上来,笑容满脸地说道:“勤毅兄。” “如海兄,久违了。”袁敦也笑著打招呼,隨后说道:“这是我三子,单名一个『琛』字。” 又连忙看向袁琛介绍道:“琛儿,这是为父的同榜友人,如海兄,贾化兄。” “小子,见过林叔,见过贾叔。”袁琛对著两人行了一个晚辈礼。 林如海微微頷首,目光温和地打量著袁琛,笑著赞道:“勤毅兄,令郎风姿卓然,气度不凡,日后定有大作为。” 袁敦笑了起来,嘴上却谦逊道:“如海兄过奖了,这孩子还需多加磨礪,方能成器。” 贾雨村也在一旁附和著夸讚了几句,眾人说说笑笑,一同进了正房。 正房內布置典雅,古朴的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林如海请袁敦在主位坐下,贾雨村和袁琛则坐在了下首。 丫鬟们端上茶来,又轻脚轻手退下。 袁琛这才抬头仔细打量起这位曾经一度在红楼同人,尤其是女频红楼同人里,號称“千古傻爹”,给荣国府送女儿、送千万巨额家財,最后女儿早逝白白便宜了荣国府的人。 第097章 见林妹妹 只见林如海身形清瘦,面容带著一分病容的苍白,却难掩眉眼间却带著文人特有的儒雅与温润,自有一股书卷气縈绕。 虽已过不惑之年,岁月却並未在他脸上留下过多沧桑痕跡,依旧容貌英俊,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尽显世家公子的优雅气度。 一位老帅哥。 只能说不愧是探花郎。 容貌气度差一点,根本当不了。 也不愧是世外仙姝林妹妹的爹,这般气度,生出的女儿自是不凡。 袁琛收回目光,又看向自己对面坐著的贾雨村。 只见他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 好一副大官权贵富贵面相。 难怪娇杏会多看他几眼,长得虽不算英俊,但看著就觉得此人踏实靠谱。 贾雨村察觉到袁琛的目光,微微侧首,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中透著几分长辈的关切与和蔼。 袁琛赶忙收回视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藉以掩饰自己的失態。 林如海和袁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场景。 袁敦连忙说道:“让二位见笑了,小儿不懂事,多有冒犯。” 林如海笑著温声说道:“勤毅兄言重了,令郎第一次见到我们,打量我们也是人之常情。” 说罢,目光转向袁琛,和蔼问道:“平日里可喜读书?” 袁琛连忙起身,恭敬地答道:“回林叔,小子平日里喜好读书,尤爱经史子集,只是才疏学浅,还需跟著夫子学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如海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读书是好事,但也不可死读书,需將书中道理与实际相结合,方能有所成就。” 袁琛躬身道:“林叔教诲,小子铭记於心。” 这时,一名管家媳妇走进来,在林如海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林如海微微一笑,对袁敦说道:“勤毅兄,府上已特备了薄酒,为你们接风洗尘。” 袁敦起身笑道:“却之不恭。” 眾人起身,在林如海的带领下,朝著后堂走去。 后堂內,两张大圆桌摆在中央,用一张屏风隔开,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香气扑鼻。 林黛玉和简嫻已经在里面一桌入座,见眾人进来,又起身迎了出来。 “爹,夫子。”林黛玉忙上前行礼。 林如海看著女儿,目光更柔和了,笑著对袁敦和袁琛介绍道:“勤毅兄,这是我爱女。”又向林黛玉介绍两人。 双方相互见礼。 林黛玉向袁敦和袁琛行礼,声音娇软“见过袁叔,见过袁哥哥。” 袁敦笑著应下:“好孩子,快起来。” 袁琛则回了一礼,按照林黛玉叫他的称呼,回了过去“林妹妹。” 隨后,简嫻又上前,见过林如海和贾雨村。 就只是见一面,以防同府居住不认识人,闹出笑话来。 因著袁琛年纪还不大,袁敦三人要吃酒,因此简嫻就带著袁琛一起,在靠里面一桌入座。 袁琛入座后,就看向林黛玉。 此时,林黛玉看上去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因著守孝,虽是见客,全身打扮也素雅至极。 头上只戴了两根白玉的釵子和珍珠花簪,又戴著了一朵白色蕊心浅黄的菊花造型的通草花,耳朵上戴著白色珍珠坠子。 穿著一身天青色的裙子,外面罩著一件月白的比甲,上面缀了几枚玉扣。 这一套衣服顏色,莫名和袁琛身上穿的是一套,仿佛两人之间有著某种奇妙的缘分。 看得出来,林黛玉的身子骨的確差了些,有不足之症。小小年纪就有弱柳扶风之资,还带了一股书香风流气度。 至於容貌,只能说原著里形容得非常对。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閒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真是一个漂亮纤瘦的小姑娘! 虽然让人眼前一亮,但袁琛真看见林黛玉现实中本人了,心里对“林妹妹”的炙热反而少了两分。 主要是对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姑娘,就能生出什么心思来,那就是禽兽了。 袁琛自然不是禽兽。 微微垂眸,袁琛將目光从林黛玉身上移开,恰到好处地掩饰了自己內心的波动。 隨后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口,藉以平復心绪,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 【林妹妹虽小,却已如此出眾,日后长大,不知会是怎样的绝世风华。】 此时,林如海已与袁敦、贾雨村在另一桌落座,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在袁琛打量林黛玉的时候,林黛玉也在打量袁琛。 林如海亲缘浅,和林家宗族关係冷淡,母族在母亲病逝后往来也少了不少。 林黛玉年幼又娇弱,贾敏活著的时候,也鲜少带她出门做客。 她就没见过多少外人,所以袁琛是她截止到目前为止,林黛玉见过的长得最英俊好看的大哥哥。 好看的人就是会让人多看两眼。 林黛玉再一次看过来的时候,袁琛也正好朝著她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林黛玉惊嚇得睫毛轻颤,如蝶翼般扑簌簌抖动,慌忙垂下眼帘,桌下的小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袖,耳尖泛起淡淡红晕。 袁琛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润如春风般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善意与温和,轻声道:“林妹妹莫怕,方才见妹妹瞧我,便想著妹妹或许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这才看过来。” 林黛玉听到这温和的声音,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缓缓抬起头,目光怯生生却又带著几分好奇地看向袁琛,轻柔地喊道:“袁哥哥,简婶婶,我们用饭吧。” 简嫻笑著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菜餚,轻声应道:“好。” 林黛玉拿起筷子,夹了清蒸鰣鱼腹部最鲜美的一块鱼肉后,简嫻和袁琛才动筷。 这桌席面,全是淮扬菜,袁琛还认识几道很出名的:清燉蟹粉狮子头、平桥豆腐、软兜长鱼、大煮乾丝、三套鸭、水晶餚肉…… 以清鲜为主,都很好吃。 第098章 哥哥我教你 超强情感感知能让袁琛察觉到林黛玉对他的淡淡好感。 不多,只比陌生人强一点点。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双方才第一次见面。 见林黛玉轻抿了几口饭菜,便缓缓放下了碗筷。袁琛咽下口中的食物,关切之情溢於言表:“妹妹这就吃饱了?怎不多用些,饭菜不合胃口么?” 林黛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轻声道:“袁哥哥不必掛怀,我自来便是如此,脾胃虚弱,吃不了多少东西,让袁哥哥见笑了。” 袁琛闻言,故作打量了一番林黛玉那纤弱娇美的身姿,心中暗自思量。 隨即笑道:“妹妹看著的確娇弱了些,只是这般用得少,身体如何能得到足够的滋养,又怎能好起来呢? 若真吃不下饭,我倒是有个法子,既能补充营养,又不费事。” 林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笑著问道:“不知袁哥哥有何妙计?” 她自幼体弱多病,从会吃饮食时便开始服药,至今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却皆不见效。 但即便如此,她內心深处仍渴望著能好起来,像其他人那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享受生活的乐趣。 简嫻在一旁闻言,连忙对袁琛说道:“你可別乱说,林大人肯定请了很多大夫来给林姑娘看病,他们都没办法,你还能有办法?” 林黛玉听到这里,原本亮晶晶的双眸,瞬间黯淡了下来,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袁琛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母亲,我虽没有那些大夫厉害,但我懂一个道理,那就是『吃啥补啥』。 妹妹这病一看就是先天不足,吃再多的药怕也是补不回来。让我说,还不如吃水煮鸡蛋呢。” “水煮鸡蛋?”简嫻和林黛玉都是一愣,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 袁琛见二人面露疑惑,接著解释道:“这水煮鸡蛋看似寻常,实则大有妙处。鸡蛋乃是母鸡孕育而出,蕴含著天地精华与生命之力。 妹妹你想想,若一直让母鸡孵蛋,那么一枚小小的鸡蛋,就能孵出一只小鸡来,里面的先天生命之力,定然不少。 而且我听说,那些劳苦百姓的妻子生孩子后,就吃糖水煮蛋来调理身子。可见鸡蛋很是滋补,又易得,且性平,最是適合妹妹这般体弱之人。 妹妹先天不足、脾胃虚,用性平的滋补品最好。妹妹且每日吃上一枚水煮鸡蛋,坚持些时日,我相信定能有所改善。” 虽然袁琛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简嫻仍微微皱眉,仍有些不信:“这真能有如此奇效?莫不是你在誆骗人。” 袁琛赶忙笑著说道:“母亲,我怎敢誆骗人。这虽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但作为日常滋补之物,却是再好不过。 况且鸡蛋易得,做法简单,妹妹即便胃口不佳,吃水煮鸡蛋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而且吃鸡蛋的人那么多,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吃鸡蛋,吃出病来。” 这可是后世经过了科学验证的好东西,鸡蛋是最好的蛋白质来源之一,而且具有食用便捷、来源广的优势。 尤其是水煮鸡蛋,几乎是得什么病的人都可以吃,是最安全的滋补品。 最適合林黛玉了。 林黛玉原本黯淡的双眸又重新焕发出光彩,眼中闪过一丝心动。 她轻轻咬著嘴唇,思索片刻后,柔声道:“袁哥哥所言有理,我倒愿意一试。只是不知这水煮鸡蛋可有什么讲究?” 袁琛见林黛玉感兴趣,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倒也不需要太多讲究。只是需要注意,鸡蛋需选新鲜的。 一定要煮熟,不要吃生的就是。也不要吃太多,妹妹体弱,还是先每日用一枚为妥。” 林黛玉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多谢袁哥哥指点,我明日便让人去准备。” 简嫻见林黛玉兴致勃勃,也不好再泼冷水,而且的確从来没有听说过吃鸡蛋,吃出病来。 袁琛见状又笑著说道:“实除了水煮鸡蛋,妹妹平日里也可適当走动走动。每日清晨或傍晚,在廊下散散步,对身体也是大有裨益的。“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自小体弱,父母总不让我多动,说是怕我受了风寒。“ 袁琛闻言笑道:“妹妹有所不知,这运动与休息讲究个平衡。总是静养,气血反而容易淤滯。只要注意保暖,循序渐进,適当活动反而能增强体质。 《黄帝內经》有言:『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吕氏春秋·尽数》曾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元代《三元参赞延寿书》也说:『饭后千步行解腻又醒脑,赛过喝三碗茯苓粥』。 前朝名医吴昆在《医方考》说:『腰酸背痛非尽虚症使然,实乃坐太久不动所致耳』。 另外一位名医赵献可在《医贯箴言》说:『肾水不足別光吃枸杞,每天扎半小时马步才管用!』 还有一位名医薛已《正体类要》也说:『跌扑损伤休躺平,缓缓活动关节比贴膏药恢復更快些』。 可见从古至今的名医,都推荐人要適当地运动,身子才更健康。我现在每日起床后,都要先练八段锦后再吃饭,身体好得很。 妹妹体弱,如今天气也不佳,可以先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循序渐进地运动。倒也没必要一来就要走一千步。“ 林黛玉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好奇与佩服,微微歪著头,轻声道:“袁哥哥懂得真多,竟连医书上的道理都知晓。” 袁琛谦逊一笑,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平日里爱看些杂书,略知一二罢了。妹妹若是有兴趣,日后我倒是可以慢慢讲与你听。”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声道:“如此,便多谢袁哥哥了。只是不知这八段锦,我能否学得?” 袁琛眼睛一亮,笑道:“自然学得!这八段锦动作舒缓,刚柔相济,最是適合妹妹这般体弱之人调养身体。妹妹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第099章 是谁坏他好事 林黛玉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中光彩更盛,微微坐直身子,带著几分期待,声音轻柔婉转道:“那便有劳袁哥哥了,只是不知何时开始教我?” 袁琛见她如此急切,心中暗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笑道:“妹妹莫急,这八段锦虽动作舒缓,看似简单,却也讲究个循序渐进。 今日时辰已晚,外面天色渐暗,妹妹先回去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我便教妹妹,定让妹妹学有所成。” 林黛玉轻轻点头,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轻声道:“如此便好,有劳袁哥哥费心了。” 简嫻在一旁听著两人的这般话,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说道:“琛儿,你別乱教林姑娘八段锦,林姑娘身子娇弱,莫要误了林姑娘,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袁琛赶忙应道:“母亲放心,这八段锦本就是养生之法,对身子大有裨益,儿子会把握好分寸的。” 简嫻见状有心想对袁琛说,不要乱来,別让林黛玉病上加病。 但瞧林黛玉一脸期待的样子,那眼神中满是对学八段锦的渴望。又见自己儿子也是满脸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再反悔。 简嫻终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主意,我也不多管了。只是林姑娘身子弱,琛儿你多上点心,凡事多思量,切不可鲁莽行事。” 袁琛连忙点头说道:“儿子会注意的,母亲放心便是。” 林黛玉也忙柔声说道:“多谢简婶婶关怀,我定会小心,不会让袁哥哥为难的。” 之后袁琛看向林黛玉,林黛玉也抬头看向袁琛,四目相对,这一次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中带著一种共同做了一件“大事”,因此產生的惺惺相惜的情谊,在这瞬间,两人之间有了一种別样的默契。 吃完晚饭,袁琛看著已经和自己没有那么生疏的林黛玉,心里微微一动。 没有甄英莲这个先例之前,袁琛是不信什么十二金釵的说法。 只认为林黛玉体弱多病的確是先天不足,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林如海这一支的遗传基因,毕竟林家子嗣向来不丰。 但有了先例在,袁琛就不那么认为了。 林黛玉这病,还有贾敏、林如海、林弟弟这几人之死,包括林家子嗣不丰的遗传,都很有可能是因为那狗屁的“金釵命格”作祟,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著这一切。 所以要救林黛玉,光靠补充营养、锻炼,怕是一辈子都养不好。 从跛足道人的情况来看,这个时间的確有点神神叨叨的玩意,有些事情,似乎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因此要救林黛玉,必须要將她身上背负的“金釵命格”给收了! 这样林黛玉逃脱了薄命司的命格,才能真正好起来。 不然也只是治一个表面而已,治不了根,终究还是难逃厄运。 而要收了林黛玉的金釵命格,就必须要使用自己的金手指抽卡,靠厄运任务来收! 想到这里,袁琛抿了抿唇,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下定了决心。 妈的。 都穿越红楼了,难不成还要把林妹妹让给大宝脸不成? 这可是袁琛小时候的女神,在那些年少时光里,林妹妹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自然不能让。 既然不能让,那解除林黛玉命格的事情,就宜早不宜迟。 说不得,还能救下林如海,改变林家的命运。 趁著简嫻和林黛玉说话的时候,袁琛抬手挡住了简嫻那边看过来的视线,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一声【命运卡片】。 剎那间,熟悉的红黑之光开始闪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张张旋转著的命运卡片。 【抽卡!】 袁琛心中一动,查看起来。 这一次的幸运馈赠是:技能卡:鸽语精通。 啥? 鸽语? 怎么不是“兽语”、“鸟语”呢? 袁琛有些傻眼,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但转念一想,袁琛顿时心花怒放,下意识的睁开眼。 鸽子在古代除了用来吃,还用来当信鸽,传递重要信息。 而且鸽子会飞,天空上也有野鸽。 完全可以当监控。 鸽子是听不懂人话,但只要知道谁和谁私底下见过面、聚在一起,就已经占据优势了,对日后帮助表弟夺嫡,有著莫大的作用。 好技能! 袁琛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连忙翻开命运卡片的背面,查看厄运任务。 这一次的厄运任务,並不出袁琛的意料之外,果然是——提交“神秘之物”。 看来命运卡片的厄运任务真的是按,袁琛自身所处的环境,来给出任务的。 这必须提交林黛玉的十二金釵命格呀!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林妹妹的不珍惜。 袁琛偷偷看了一眼母亲和林黛玉,见两人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袁琛闭上眼睛,重新闭上眼进入命运卡片空间。 虽然林黛玉在自己面前,但厄运任务並没有显示提交。 袁琛记得上一次自己成功提交甄英莲的金釵命格,是两人有肢体接触。之后提交跛足道人的时候,也是有肢体接触。 想到这里,袁琛將被桌子遮挡著的脚,慢慢地靠近林黛玉的脚。 在两人的脚接触到的时候,袁琛“视线”里的厄运任务可以提交了。 【提交。】 但就在这一瞬间,袁琛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撞了一下,身体因为惯性歪了一下。 桌子下原本和林黛玉触碰到的脚,也因此分开。而且林黛玉似乎也察觉到了,也把自己的脚往后缩了缩。 靠! 袁琛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向旁边,满脸怒容,是谁坏他好事! 只见撞他的人是一个十岁左右梳著双丫髻的丫鬟。 刚才上前奉茶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歪撞到了袁琛。 她被嚇著了,这会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手中的茶盏也摔落在地,茶水溅了一地。 第100章 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见袁琛看过来。 那丫鬟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嚇,身形猛地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慌乱与惶恐,急切地道歉。 “袁公子恕罪,我脚突然抽筋了,疼痛如针扎般难忍,整个人都失了控制,这才不小心撞到了您,袁公子恕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袁哥哥你没事吧。雪雁你也没事吧。”林黛玉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转过身来,一脸关切地看向两人,黛眉微蹙,眼中满是担忧地问道。 【这是雪雁?】 袁琛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丫鬟,心中暗自思忖。 顿时觉得自己又被骗了。 此前他读《红楼梦》第三回,书中写:贾母见雪雁甚小,一团孩气,王嬤嬤又极老,料黛玉皆不遂心省力的,便將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鸚哥者与了黛玉。 他一直以为雪雁年纪极小,是个天真懵懂、稚气未脱像小孩子似的。 可眼前这丫鬟,身形虽不算高挑,但也已有了少女的模样,看上去比林黛玉大三四岁,根本不小,已然是个大孩子了。 既然是雪雁,那自然是原谅她了。 毕竟雪雁不但是林黛玉的贴身丫鬟,而且按照书中设定,应该也有金釵命格。不过应该是和晴雯、袭人那样在又副册。 袁琛心中想著,赶忙说道:“我没事。” 雪雁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微微泛著白,脚还时不时地抽动一下,显然抽筋的疼痛还未完全消散,强忍著说道:“姑娘,我没事。” 林黛玉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喜鹊,你扶著雪雁下去,请府医来,给雪雁好好看看,可別落下什么病根,她年纪还小,若因此落下病痛,可如何是好。” “是!”旁边另外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大丫鬟应道,然后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將雪雁搀扶下去。 这时林黛玉才看向袁琛,微微欠身,柔声说道:“袁哥哥,我替雪雁向你道歉,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撞疼?” 袁琛忙摆手笑道:“妹妹不必担心,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並无大碍。雪雁也不是故意的,可別伤著才好。” 林黛玉微微頷首,嘴角带著一抹笑容,说道:“袁哥哥大度。” 隨后,林黛玉忙吩咐丫鬟,拿扫帚、簸箕和抹布过来,將地上的茶水和碎片清扫乾净。 袁琛心中却还惦记著那厄运任务,见此时母亲和林黛玉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不好再有什么动作,便寻思著等找个合適的机会再继续。 林黛玉似乎察觉到了袁琛的心不在焉,轻声问道:“袁哥哥,可是有什么心事?” 袁琛回过神来,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笑道:“並无心事,只是想著明日教妹妹八段锦,不知该从何处教起。” 林黛玉眼睛一亮,说道:“袁哥哥只管按照你的法子来教便是,我定会认真学的,还望袁哥哥不吝赐教。” 三人又閒聊了一会儿,简嫻便道:“时辰不早了,也该歇息了,我们就先告辞,林姑娘也早些安歇。” 袁琛也笑著说道:“妹妹好生歇息,明日一早我便去寻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简婶婶和袁哥哥慢走。”林黛玉笑著说道,起身目送两人离开,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待回到客房,简嫻板著一张脸,神色严肃地看著袁琛说道:“琛儿,你今日对林姑娘倒是格外上心。” 袁琛心中一紧,忙笑道:“母亲,这不是家里没个妹妹嘛,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漂亮小妹妹,自然稀奇。 再者,我瞧林妹妹身子娇弱,就觉得她让人怜爱,儿子只是想著教她八段锦,让她身子能好一些,也能少些病痛。” 简嫻上下打量了袁琛一番,或许是相信了他的话,这才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地说道:“琛儿,你虽是一片好意,可这林姑娘身份特殊。 况且,她自幼体弱,这八段锦虽是养生之法,她身子也未必受得住,你可莫好心办坏事,反倒害了她。” 別白惹一身骚。 袁琛忙躬身作揖,態度诚恳说道:“母亲所言极是,儿子考虑不周了。不过儿子想著,这八段锦动作舒缓,循序渐进。 先从简单的招式教起,让林妹妹慢慢適应。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且儿子也会时刻留意她的反应,若她稍有不適,便立刻停下。” 简嫻轻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罢了,你以后行事千万不要如此鲁莽,需万分谨慎。 你虽是一番好意,可若稍有差池,被人误解,反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可就难以收场了。” 袁琛点头称是:“母亲教诲,儿子铭记於心。儿子定会谨言慎行。明日教林妹妹八段锦时,也会先与她讲明利弊,让她自己斟酌是否要学。” 简嫻微微点头,神色稍缓:“你能如此想便好。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袁琛应道:“是,母亲也早些休息。” 说罢,便退出了简嫻的房间,回到林府给他安排的房中。 立夏和立秋、立冬已经將房间收拾好了。 至於立春和甄英莲,袁琛没让两人下船。 立春是要留在船上守著房间,以防有失。 甄英莲是袁琛担心万一贾雨村和林黛玉还没走,带甄英莲进林府会有被贾雨村认出来的风险。 结果他还真没猜错,贾雨村和林黛玉还真没走。 还好没把甄英莲带进林府。 这会儿要是贾雨村把甄英莲认出来了,那甄英莲就会摇身一变立马成为贾雨村的妻妹,变成官宦人家的姑娘。 甄英莲及笄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不过五六年而已。袁家那个时候再好,也不可能是袁琛掌权,五六年后袁琛最多考上秀才。 就贾雨村之后官越当越大的势头,到时候根本不可能让甄英莲给袁琛做妾,因为有得是想要攀附贾雨村的人,愿意娶甄英莲为妻。 所以两人相认,必须要等袁琛把生米煮成熟饭后,让甄英莲只能跟著他。 到时候就算贾雨村和甄封氏再不爽,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这事。 而且,袁琛还有绝招。 相信甄封氏肯定拒绝不了。 第101章 贾雨村「生性狡猾」可能倒是真的 在简嫻和袁琛从屋子的另外一边离去后,林黛玉也离开了。 彼时,偌大的屋內,仅余林如海、贾雨村与袁敦三人,那些平日里伺候左右的丫鬟们,皆被林如海遣了下去。 没了旁人在侧,三人才说起正事来。 贾雨村既已选择了晚些走,特意等袁敦来,自然是心中已有了决断。 胖儿子固然可爱,可若是沦落到他之前那般境地,只能给寧荣二府旁支家的姑娘做上门女婿,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三十岁了,妻子未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在未考上进士之前,他哪里敢有任何意见,不要说什么纳妾,就连典妻这样的事情,妻子也是断然不许的。 即便后来他考上了进士,又考进了翰林院,却依然被妻子家看不起,处处受制於人。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之前穷且没权,在这个世道,没有权势和財富,便只能任人摆布。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时代的男人,又有谁会乐意去当上门女婿呢? 还不是因为当年天灾人祸一起来,让他家破人亡,直接活不下去了。 一直到贾雨村从翰林院外放,到了外地为官,才纳了妾,终於生下一个儿子,也算是日后能香火不断了。 所以,为了胖儿子不会沦落到自己早年时候那般落魄,贾雨村下定决心赌一把,去挣那从龙之功,以期能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不过,这从龙之功也不是谁想挣就能有资格挣的,能不能上淑妃娘娘母子那艘大船,还得看今天袁敦对他的態度。 等伺候的丫鬟都退下后,林如海放下筷子,看向袁敦,说道:“勤毅兄,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袁敦闻言,笑著说道:“如海兄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林如海看了贾雨村一眼,然后缓缓说道:“都中奏准起復旧员,我准备保举雨村贤弟,想请勤毅兄回都中后,为雨村贤弟周全协佐,不知勤毅兄意下如何?” 此事,之前林如海派人去金陵城送书信的时候,就让人暗中提示过。 因此早在扬州码头听到贾雨村来接自己的时候,袁敦心里就有数了。 贾雨村的学识,袁敦还是有数的,毕竟当年一同高中后,各种庆祝宴会,大家都一同参加过。 有些文采更胜一筹的同科自然会脱颖而出,贾雨村就是其中之一。 但还有一个问题,袁敦更在意。 於是他沉思片刻,看向林如海和贾雨村说道:“你我三人乃是同科,自然是应该互帮互助,只是不知雨村兄当年因何事被革职?” 能力固然重要,但品性更重要。 若贾雨村是一个大贪官,袁敦要他来做什么? 这是生怕政敌抓不到自己的把柄,自己刻意弄出一个把柄来,让对手抓? 林如海没有说话,而是示意贾雨村开口解释。 贾雨村闻言,神色间带著几分鬱闷与坦然,开口道:“当年我初入官场,年少气盛,又自恃有几分才学,便有些锋芒毕露。 处理政务时,铁面无私,將好几个本地权贵的人治罪,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於是他们暗中运作,罗织罪名,將我参奏。 说我『生性狡猾,擅纂礼仪,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太上皇当时听了这些谗言,龙顏大怒,便將我革职。” 这个时候林如海补充道:“是呀,雨村贤弟就因此被革职了。” 袁敦听懂了林如海话里的潜台词——只是被革职,没有被革职查办。 也就是说,贾雨村没有被对方找到真凭实据,身上没什么实质性的黑料。 因此只是革职,没有后续被调查的事。 所以那些什么“暗结虎狼之属”、“民命不堪”等都是政敌的污衊。 真有这样的事,对方早就把证据拿出来,將贾雨村送进监狱,斩草除根了。 “生性狡猾”可能倒是真的,毕竟没有被对方抓到真凭实据的黑料。 但…… “擅纂礼仪?”袁敦找到了重点,有些疑惑的看著贾雨村,“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这可是大罪名。 直接触犯皇权对礼法制度的专属裁定权。 真落实了,那可直接是死罪。 而且不单单是本人判死罪,其子也会被判斩监候,妻女打入贱籍。 贾雨村闻言苦笑一声“说起出来,勤毅兄可能不信,我是好心做好事,结果被一个小人坑了。” “哦?”袁敦闻言挑眉,“愿闻其详。” 贾雨村开口说道:“这还要从六年前我入都赶考说起,我行至姑苏,天不遂人愿下起暴雨来,淹蹇了道路,水陆皆不通。又因淋了雨,病了,只好投靠了一家寺庙。 那寺庙旁住著一家乡宦,姓甄。甄老爷见我病了,行囊、路费一概无措,便慷慨解囊,救我於水火之中。 幸得甄老爷相助,让我及时入都,顺利参加春闈,中得进士考上翰林。此等大恩,我自是要报。” 袁敦闻言点头,听贾雨村这么说,甄老爷对他有恩,的確是要报。 贾雨村继续说道:“我从翰林院外放如州,还没等我派人去姑苏探望,就在如州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甄家丫鬟。我顿时觉得诧异,忙招来一问。 这才知道,原来在我高中的那一年,甄家姑娘被拐子拐走,之后甄家又走水了,被一把烧得精光。当年姑苏城外不太安稳,甄老爷只得將田庄都折变了,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他岳丈便是如州人,姓封。这位封翁,虽是务农,家中都还殷实,只是却是个小人。甄老爷到了如州后,托封翁隨分就价,薄置些须房地,为后日衣食之计。 谁承想,封翁半哄半赚,些须与甄老爷些薄田朽屋,甄老爷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不止如此,封翁还在人前人后怨甄老爷不善过活,只一味好吃懒做等语。 甄老爷知投人不著,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惊唬,急忿怨痛,已伤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 第102章 贾雨村高义 袁敦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对那封翁的行径甚是不齿。 “之后甄老爷到街前散散心时,遇见了一个跛足道人,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竟不回家,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 甄太太闻得此信,哭个死去活来,遣人各处访寻,哪有音信。无奈何,少不得依靠著她父母度日。 主僕三人,日夜作些针线发卖,帮著父亲用度。那封翁虽然日日抱怨,也无可奈何了。” 说到这里,贾雨村长嘆一声“我知道这些內情时,內子已经將酬谢甄老爷的厚礼送去给甄太太。 这会儿送厚礼给甄太太,岂不是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徒惹他人覬覦。我不忍恩人之妻落得这般鰥寡孤独,还被封翁日日抱怨之境。 便和內子商量,將甄太太养女纳为良妾,日后甄太太有事,我插手相助,也算师出有名,有个照应。” 妾室的娘家,无论是何种妾,在官府律法面前都算不上岳家。只有妻子的娘家,才能算岳家。 但在实际现实生活中,贵妾和良妾因为出身清白,有些娘家还有钱有名,在社会上也有一定地位。 所以她们的娘家,也能算是岳家,逢年过节红事白事也是都有往来,彼此走动。 袁敦听到这里很是动容,对著贾雨村拱手,目光中满是敬佩,很是佩服地说道:“雨村兄高义,如此重情重义,实乃难得。” 贾雨村入都赶考时,不过刚三十岁出头,已经是举人,正是前途光明的时候。 纵使一时因为暴雨落魄,困於窘境,但想要给贾雨村这个年轻举人投钱、施恩於他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可以从姑苏的城头排到城尾。 再不济,去姑苏等衙门,亮明举人身份,几十两银子的路费,是怎么都能“要”来。而且愿意给的人,会非常多。 因为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就算贾雨村这次考不上,未来也会有多次机会。就算一辈子都考不上,作为一个举人,也是有能力偿还这笔钱。 所以在袁敦看来,甄士隱虽然慷慨解囊,助贾雨村赶考,但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现在甄家落魄了,报恩归报恩,但贾雨村真没必要做到如此把自己搭上去的地步,毕竟这其中的风险和代价可不小。 “不敢,不敢。”贾雨村拱手回礼,神色谦逊,“不敢称『高义』,只求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罢了。” 隨后贾雨村笑著说道:“说起来,也是巧了。许是我做了好事,有好报。甄家养女自到我身边,只一年,便为我生了长子,也让我家有了香火。” “果真是好人有好报。”袁敦闻言笑著说道。 “那些人告我『擅纂礼仪』之罪,也正出在这。”贾雨村隨后嘆了一口气说道。 “我本是一片好心,纳了甄家养女后,才好令封翁好生养赡甄太太,有了这层关係,料想封翁不敢不对甄太太好。 我也能安心寻访甄家姑娘的下落。谁承想,那封翁是个欺软怕硬之徒,见有利可图,乘夜就用一乘小轿,把甄家养女送来。” 说到这里贾雨村哭笑不得。 《礼记》中將婚礼称为“昏礼”,认为女人属阴,傍晚是阳往阴来之时。阴阳交匯,寓意吉祥。 所以结婚有上午接亲,晚上拜堂的习俗。等到黄昏时,正是最好的天时,行娶妻之礼最是合宜。 那什么人,得晚上去接呢? 答案是——贱籍之女。 也就是乞丐、妓女、乐户等群体,身份世袭且无法改变。 社会地位低下,不能让人看见,所以才只能晚上去接,以免遭人非议。 纳贵妾、良妾,甚至於是奴籍丫鬟,都是白天去接。 他明明是要以良妾的身份纳这个慧眼识英雄,让他念念不忘的娇杏。 结果被封肃这么一弄,弄得这事见不得人似的,好似他纳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女子一般。 “这还没完。”贾雨村又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本意是甄太太將她从姑苏甄家带来的一个丫鬟认作养女,我纳为妾,也不算纳本地姑娘,並不违律。 谁承想那封翁真是眼睛钻到钱孔里去了,见钱眼开,毫无底线。我封百金赠於他,托他去杭城甄家祖籍办妥此事。 他却直接昧下银子没有做此事不说,还在私底下对人说,我纳的是他孙女,以此抬高自己的身份,真是可恶至极。 不巧这个消息被我得罪的人听到了,更不巧的是,得了长子大半年后,內子忽染疾下世。愚弟膝下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又念及我两次大喜事,说起来都和甄家有关。 於是便將甄家养女扶正。那些人参奏我『宠妾灭妻』、『任內娶妻』,这『擅纂礼仪』便由此而来。 实则是机缘巧合,內子染疾后,如州方圆百里的大夫,我都请过。然而却是药石罔效,最终还是离我而去。” 言下之意就是,贾雨村並没有因为宠妾而杀妻,不信可以派人去如州询问那些大夫,以证他的清白。 说到这里,贾雨村很是鬱闷,满脸的无奈与愤懣。 若封肃按照贾雨村的吩咐去做了,根本就不会有他被抓到把柄,被革职一事。 但偏偏封肃没有做,於是这事的確有了瑕疵,被人抓到了把柄。 只是这么一个把柄,小得连处罚都够不上,所以贾雨村之后並没有被“查办”。 “原来如此。”袁敦听完后恍然大悟,思索片刻后看向贾雨村问道,“不知此事可了?” 甄家养女给贾雨村生了儿子,又扶了正室,若贾雨村因为被革职就拋弃对方,那袁敦就要估量一下贾雨村的人品了。 从一个人对自己妻子的態度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一个陌生没有血缘关係的人,最后会有什么態度。 若是升官发財后死老婆,那这个人多半绝对不能共富贵。 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家务、抚养老人的妻子,因为利益都能被“拋弃”。 那么面对更大的利益的时候,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拋弃盟友? 第103章 愿助雨村兄一臂之力 袁家眼下的局势,明眼人都能瞧出,之后定是要投身到皇子夺嫡的纷爭之中。 至高无上的权力诱惑,又有几人能抵挡得住呢? 《战国策》里曾有这样一段精妙的对话。 吕不韦问:“立国家之主贏几倍?” 他父亲回答:“无数!”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歷史的长河中激起层层涟漪,成就了一代天骄千古一帝——秦始皇。 面对那无数倍的利益回报,谁能不动心呢? 可也正因如此,在这充满诱惑与陷阱的权力场中,人品才显得尤为重要,否则,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贾雨村想要復起,这事必须要彻底了结才行,不然依然有后患,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听到袁敦那带著几分探寻的话,贾雨村连忙说道:“革职后,我已亲自去甄家,拜见过甄家族长,將甄家养女正式记名到族谱上,確定了名分。並將甄太太接到家中,悉心赡养,让她安享晚年。” 父权时代,甄太太即便是正妻,自己却也没有资格以甄家或甄士隱的名义收养女,因为这涉及財產分配问题。 甄太太不行,但甄家族长不同,他作为家族的代表,有权代甄士隱收养女,並將其录入族谱,以正其名,让那养女在家族中有了合法的地位。 这也是贾雨村为何要让封肃去办此事的原因,当时他若自己出面,不仅不合规矩,更可能引起诸多不必要的麻烦,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林如海在这个时候,適当插话道:“雨村贤弟的元妻,正好是內子族妹,我已修书一封送去都中,向寧荣二府说明此中缘由。请他们为雨村贤弟说话,助贤弟早日復起。” 元妻、填房娘家都打点好了,本来就是小事,如今自然也就完全过去了。 袁敦听闻此言,不禁有些惊讶地笑著说道:“没想到如海兄和雨村兄,竟然是连襟啊!” 难怪林如海对贾雨村復起一事这么上心,原来如此。 林如海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几分欣赏,说道:“袁兄有所不知,我与雨村贤弟虽为连襟,但更看重的是他的才学与抱负。 雨村贤弟有经世之才,心中怀揣著对朝廷的忠诚、对百姓的关爱。若能復起,於朝廷而言,可增添一位得力之臣。於百姓而言,亦是一件幸事。” 袁敦听后,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后,目光坚定地说道:“如海兄所言极是,雨村兄的才华,我也早有耳闻。如今朝堂之上,正需要更多像雨村兄这样有才能、有抱负的人,为国家效力,为百姓谋福祉。我也愿助雨村兄一臂之力。” 贾雨村闻言,心中激动不已,连忙起身,恭敬地向两人拱手道谢:“多谢勤毅兄。此次復起,雨村定当殫精竭虑,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谋福祉,绝不辜负两位的期望。” 袁敦摆了摆手,示意贾雨村坐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说道:“雨村兄不必如此客气,我们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理应相互扶持。如今朝堂之上,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才能、有抱负的人。” 林如海也笑著说道:“雨村贤弟不必多礼,我们既为知己,便应相互帮助,共同为国家尽一份力。” 互吹后,等贾雨村重新坐下,林如海看向袁敦说起另外一件事来“因內子去世,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 小女自幼体弱,又逢丧母之痛,愚弟实在放心不下。愚弟想让小女跟隨勤毅兄同路而往,相互有个照应。” 贾雨村到底还没復起,虽是进士翰林身份,却並非官身。 而袁敦身上有皇命在身,北上入都,一路关卡,自然不敢阻拦有皇命之人。 显然,跟著袁敦一起入都,对林黛玉来说,更安全。 袁敦闻言笑道:“这也便宜,让林姑娘隨荆室坐一艘船便是。荆室向来喜欢聪慧伶俐的女孩儿,林姑娘冰雪聪明,定会与我荆室相处融洽。” 这点小事,袁敦自然不会拒绝。 林如海听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说道:“如此便多谢勤毅兄了,有嫂夫人照料,我也能安心些。” 袁敦忙笑道:“如海兄这是哪里话,林姑娘如此乖巧可爱,我荆室定会將林姑娘当作自家女儿一般看待。 况且这一路北上,路途遥远,有林姑娘作伴,荆室也不会觉得旅途寂寞。” 贾雨村也在一旁附和道:“勤毅兄为人仗义,嫂夫人定也是贤良淑德之人。林姑娘能得嫂夫人照料,如海兄大可放心。” 言罢,三人相视而笑,气氛越发融洽。 又吃了些酒后,酒意渐浓,宾主尽欢,这才散席,各自回屋休息。 林如海刚刚走进屋子,还未在椅子上坐定,一个老嬤嬤便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微微欠身,恭敬地稟告道:“老爷,方才小姐那边发生了一件事。” “哦?何事?”林如海连忙关切地问道。 老嬤嬤便將刚才林黛玉那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鸡蛋?”林如海听闻后一怔。 鸡蛋对於普通穷苦百姓来说,平日里吃不起,得逢年过节,或者是女子生產等大事才能吃上一回。 但对於林府来说不算什么。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到了两淮巡盐御史这里,后面还得加个零。 正常来说,当两淮盐政,不是三年,而是一年就能有二三十万两银子的灰色收入。这还是在自己没怎么主动贪污的情况下。 所以盐政才被视为肥缺,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谋得这一职位。 就林府现在的情况,莫说鸡蛋,就是让林黛玉拿燕窝当水喝都行。 反而是很多名贵的补品,林府不是买不起,而是林黛玉身子弱,怕虚不受补,吃了反而不好。 林如海仔细想想袁琛的话,还真有些道理。 “玉儿愿意吃,那就吩咐厨房明日就安排上。”林如海说道。 每天一个鸡蛋而已,吃得起。 “是。”老嬤嬤应道。 至於八段锦,林如海知道这个养生的功法,的確有增强体力、促进康復的功效。 让女儿尝试一下也好,说不定对她的身子能有些益处。 第104章 教林黛玉八段锦 袁琛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立夏三人的伺候下洗漱好,上床睡觉。 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袁琛轻轻闭上眼睛,心神一转,便进入了命运卡片空间。 刚一进入,他顿时惊讶了! 袁琛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完成厄运任务,没想到竟然完成了。 就是不知道金釵命格,收的是雪雁的,还是林黛玉的。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的,对他而言都是大赚一笔。 而且这也进一步的证明了,他对於命运卡片的猜想是对的。 这厄运任务和袁琛所处的环境状况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並非完全不可控,如此一来,他便多了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袁琛心情格外舒畅,嘴角微微上扬,带著满心的愉悦渐渐入睡。 次日清晨,天色尚蒙蒙亮,袁琛便起身梳洗,还特意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想著教林黛玉八段锦时,能方便自如地动作示范。 想了想,袁琛没有直接去林黛玉居住的院子,而是派客房院子里一个林府的丫鬟,去林黛玉的院子里问问,她今日可还愿意学八段锦。 若是林黛玉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突然不学了。或者是林如海知道此事后,想起了男女大防,不让林黛玉跟著袁琛学八段锦。 派人去问问,也避免了他直接去后的尷尬。 不管林黛玉学不学,袁琛自己是都要练的。 其实袁琛挺想找一门武功秘籍来练练,自从“收了”跛足道人,得到幸运馈赠身强体壮后,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 但袁琛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根本使不完,身体壮得和牛一般。 奈何袁琛没可靠的渠道,市面上的那些所谓的武功秘籍,怕假货,若是不小心练坏了身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故而不敢买来练。 至於上辈子学的广播体操,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袁琛现在只能练练家传的八段锦,练这个肯定不会有坏处。就是哪怕是一天练几次,那股劲还是使不完。 待袁琛练完两次八段锦后,不经意间就看见林黛玉站在院子门口,笑盈盈地看著他,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温暖。 袁琛忙快步上前,笑著说道:“妹妹,怎么过来了。” 只见林黛玉已身著素色衣衫,髮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显得清新雅致。在丫鬟的陪同下站在那里,宛如一朵出水的芙蓉,清新脱俗。 林黛玉微微一笑,轻声道:“袁哥哥今日要教我八段锦,我自是不敢贪睡,早早便起来了。” 袁琛点了点头,说道:“那便好,这八段锦共八式,每一式都有其独特的功效和动作要领。妹妹且看我再做一遍,先有个印象。” 说罢,袁琛便在院中缓缓舒展身体,开始演练八段锦。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刚柔相济,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似松柏挺立。 林黛玉在一旁看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嘆与钦佩,目光紧紧跟隨著袁琛的每一个动作。 待袁琛做完一遍,林黛玉走上前去,轻声说道:“袁哥哥,我已大致看明白了,只是不知这动作的幅度和力度该如何把握?” 闻言袁琛便站在林黛玉身前,缓缓抬起双手,同时口中讲解道:“妹妹看好了,你跟著我一起来。先吸气,双手慢慢向上托起,如同托举著天空一般,同时踮起脚尖,感受气息从下往上贯穿全身……” 林黛玉认真地看著袁琛的动作,依样学了起来,只是她身子娇弱,又是第一次练,动作略显生疏。 好似一只初学飞翔的小鸟,有些笨拙却又透著可爱。 袁琛见状,放下手,走到林黛玉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耐心地纠正著:“妹妹,手臂再伸直一些。” 被袁琛触碰,林黛玉身子微微一颤,脸颊上悄然泛起一抹红晕,像天边初升的朝霞般娇羞动人。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臂,却又怕动作太急失了礼数,只能强自镇定,轻声说道:“袁哥哥,我……我自己来。” 袁琛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赶忙鬆开手,略带歉意地说道:“妹妹莫怪,是我鲁莽了。这八段锦讲究循序渐进,妹妹莫要著急,咱们慢慢来。” 林黛玉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跟著袁琛的动作练习。 这一次,她学得更加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標准。 袁琛在一旁仔细观察,不时给予鼓励和指导:“对,就是这样……脚不用垫起来这么高……” 在袁琛的悉心指导下,林黛玉渐渐掌握了动作要领,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但姿势已经很標准了。 时间悄然流逝,林黛玉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但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坚定。 雪雁在一旁看著,心中既惊喜又担忧,忍不住说道:“姑娘,您歇会儿吧,別累著了。” 林黛玉却摇了摇头,微微喘著气说道:“不妨事,我感觉身子很是舒服。” 袁琛也笑著说道:“妹妹今日练得极好,这八段锦需得坚持练习才能见效,妹妹莫要半途而废。妹妹体弱,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都听袁哥哥的。”林黛玉闻言这才放下手,拿出手绢来擦了擦汗。 “妹妹之前没练过,这头几次练完,四肢可能会酸痛,或者是觉得疲倦,但这是正常现象。让丫鬟按摩一下,早睡早起,觉睡足了,过几天就好了。”袁琛叮嘱道。 林黛玉闻言忙应道:“袁哥哥放心,我定会照做。只是不知这八段锦每日何时练习最佳?” 袁琛笑著说道:“这八段锦晨起练习最佳,此时空气清新,人体经过一夜的休整,精力充沛,练习起来能更好地吸收天地之灵气,达到强身健体之效。 不过,切不可在饭后立即练习,以免影响消化。长期坚持,定能让妹妹身体康健。只是妹妹莫要急於求成,练习时需循序渐进,切不可过度劳累。” 第105章 確有此事 林黛玉轻抬螓首,微微頷首,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认真,將袁琛的话一字一句都牢记於心,柔声应道:“袁哥哥教导的是,我定不会贪功冒进,定会循序渐进。” 此时,喜鹊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盈盈笑意,对著林黛玉和袁琛,脆生生地说道:“姑娘、袁公子,练了这许久,想必都有些乏了,该去用早点了。” 听到喜鹊这么说,袁琛倒是立马想起一件事来,看向林黛玉说道:“对了。妹妹记得练完后,最好一寸烛到两刻钟后,再用饭。” “有这样的说法?”林黛玉闻言,满是疑惑地看著袁琛问道。 袁琛点头应道:“確有此事。” 隨后,他徐徐道来,声音温和而沉稳:“这是医家所言,人在运动的时候,气血翻涌如潮,若练完便急於进食,恐气血凝滯於脾胃,於身体无益。 需一寸烛到两刻钟的光景,让气血慢慢平息。待气血稍平,再进食方能滋养臟腑。” 林黛玉听得入神,轻轻頷首,眉眼间带著几分思索与敬重,柔声道:“袁哥哥懂得这般多,想必平日里没少研习医理,真让我钦佩。” 袁琛闻言谦逊地笑了笑,说道:“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妹妹若有兴趣,日后我慢慢讲与你听。”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如此甚好,我正对这医理之事颇感兴趣,往后便有劳袁哥哥了,还望哥哥不吝赐教。” 袁琛笑著说道:“妹妹客气了,能与妹妹分享这些,也是我的荣幸。这世间,知音难觅。” 雪雁在一旁看著二人相谈甚欢,脸上也忍不住漾起了笑容,笑著插话道:“姑娘和袁公子这般投缘,日后定能一同研习出不少学问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段佳话呢。” 林黛玉轻轻瞪了雪雁一眼,佯装嗔怪道:“胡说什么,还不快去准备些茶点,莫要在这里贫嘴了。” 雪雁笑著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开了。 袁琛和林黛玉相视一笑。 隨后袁敦看向林黛玉说道:“妹妹,去明间歇歇吧。” 林黛玉闻言一怔,然后笑著应道:“好,听袁哥哥的。” 和林黛玉在明间坐下后,袁琛笑著问道:“不知妹妹平日里还喜欢做些別的消遣?” 林黛玉闻言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如月,说道:“我平日里除了跟著贾夫子读书识字,便喜欢做些针线活儿,偶尔也会下棋自娱。” 袁琛闻言,想了想说道:“妹妹平日里做针线、下棋都太费精力心神,难怪妹妹这病一直好不了,这病啊,就怕劳神费力。” 林黛玉听闻,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眸,轻嘆一声道:“袁哥哥所言极是,只是我自幼体弱,诸多事都难隨心,做些针线、下棋,也不过是想寻些事做,排遣心中烦闷罢了。” 袁琛见林黛玉神色黯然,心中一紧,忙道:“妹妹莫要如此,我方才是我说错了话,还望妹妹莫要往心里去。” “我知袁哥哥好意,我也不过是偶尔打发时间而已,並没有费多少心力。”林黛玉抬头看向袁琛,重新笑著说道。 “那就好。”袁琛笑著点点头,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秋锁走了进来“三爷,太太请您过去用早点。” 袁琛闻言看向林黛玉说道:“妹妹……” 不等袁琛將话说完,林黛玉便轻轻起身,柔声说道:“袁哥哥自去便是,莫让简婶婶久等,我也该回去陪父亲用早点了,父亲怕是要等急了。” 袁琛听林黛玉这么说,也不好劝他留下来,便笑著说道:“我送妹妹。” 將林黛玉送出院子后,袁琛才转头朝著简嫻的房间走去。 不止简嫻在,袁敦也在。 “父亲,母亲。”袁琛连忙问安。 “坐。”袁敦说道。 等袁琛坐下后,他才问道:“怎么想到教林姑娘练八段锦?” 袁琛闻言笑著说道:“那不是话赶话,说到那里,儿子就脱口而出了。” 才怪! 袁琛是早就做好了遇见林黛玉后,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的准备。 连以什么身份,在什么场合遇见,袁琛都思考过好几种可能。 现在这一种,是最简单最顺利的。 听到袁琛这么说,袁敦皱了皱眉,神色严肃地说道:“这个习惯可不好,你记得要改。別以后,在外面,说著说著,说到兴头上了,就把自家的秘密全部都说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袁琛忙收敛了神色,正襟危坐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往后定会谨言慎行,不再这般隨意。” 袁敦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袁琛身上,又道:“林姑娘自幼体弱,你既与她之前素未谋面,往后行事更要多几分考量,莫要因一时兴起,误了人家,坏了人家的名声。” 袁琛赶忙应道:“儿子明白,今日教林妹妹八段锦,也是想著这功法温和,能强身健体,对她身子有益,才提及。” 简嫻在一旁笑著打圆场道:“老爷莫要太过苛责琛儿,他也是一片好心。” 袁敦听闻,神色稍缓,道:“即便如此,也需时刻注意分寸。林家与咱们袁家虽交好,但终究男女有別,莫要惹出閒话,坏了两家的情谊。” 袁琛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父亲放心,儿子定铭记於心,绝不敢有丝毫逾矩之举。” 袁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坐下用早点吧。”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安静地用餐。 另外一边。 林黛玉走进后堂,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屋內,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林如海已经坐在里面等著她了。 看见女儿进来,林如海问道:“玉儿,我听说你去找袁公子学八段锦呢,可有此事?” “父亲,女儿的確是去找袁哥哥学八段锦了。”林黛玉笑著应道。 “感觉有没有?有没有好点?”林如海关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和疼爱。 林黛玉闻言笑著说道:“父亲,这八段锦又不是神仙丹药,哪有那么快好,不过我学了后感觉不错。” 第106章 我想出门 “那就好。”林如海闻言鬆了一口气。 至於男女大防,在一心为女儿著想的父亲眼中,哪有自己女儿的健康来得重要。 孟子曾曰:“嫂溺叔援,权也。” 他这也是事急从权。 林黛玉轻轻走到父亲身旁,抬手为父亲斟了盏茶,柔声道。 “父亲莫要忧心,袁哥哥教得细致入微,每一个动作都讲解得清清楚楚,女儿学得也认真,晨起练上一练,倒比往日鬆快许多。” 林如海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在女儿身上流连,见她面色虽仍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血色,眼神也亮了些,心中稍慰。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道:“如此便好,只是那袁公子……为人可还可靠?” 身为父亲,虽看重女儿健康,却也不得不为女儿名声与安危多思虑几分。 林黛玉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说道:“父亲放心,袁哥哥为人端方,行事光明磊落,待女儿极好。 他知女儿体弱,所教八段锦皆是温和养身之法,动作舒缓,不会让女儿过於劳累。且授课皆有丫鬟婆子在旁,並无半分逾矩之处,父亲尽可安心。” 林如海闻言,心中疑虑稍解,却又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丫头,倒是会为他说话,莫不是……” 话未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林黛玉脸颊微红,嗔道:“父亲!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您怎的又拿女儿打趣。” 说著,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撒娇之意尽显,那模样可爱极了。 林黛玉这个时候还小,哪知道什么情爱。 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 贾敏和林如海成亲多年无子,也不是没有想过一些求子的办法,四处寻医问药,拜佛求神,只盼能有个一儿半女。 尤其是弟弟去世后,母亲悲伤至极,每况愈下,最后撒手人寰。 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影响到了林黛玉的想法,她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暗自思索,若她能有一个身体康健的哥哥,而不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会不会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 母亲或许就不会如此伤心难过,最终去世。 於是在猛然见到一个小哥哥长相俊美,剑眉星目,气质不凡,又博学多闻,对各种学问都有独到的见解,且对她关怀备至,简直是满足了她所有对“兄长”的幻想。 加之袁家又是父亲是同科好友,两家关係密切,父亲亲自邀请留宿林府,这才不免亲近了几分。 林如海笑著拍了拍女儿的手,道:“好了好了,为父不逗你了。只是你如今既学了这八段锦,便要持之以恆,莫要半途而废。身子骨养好了,为父也才能放心。” 林黛玉郑重地点了点头:“女儿知晓,定会持之以恆。” 正好这时丫鬟们已经將早点摆好,父女俩便结束了这个话题,林黛玉扶著父亲在桌前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了座。 桌上摆著几样精致的早点,有翡翠虾饺、燕窝粥,皆是林黛玉素日爱吃的。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颗冒著热气,才剥出来的水煮鸡蛋。 父女俩一边吃著早点,一边隨意聊著家常。 *** 袁家这边用完早点,丫鬟们端来温水漱口,铜盆洗手,又递上帕子。 袁琛净了手,对著袁敦和简嫻说道:“父亲母亲,我想出门在扬州城逛逛。” 袁敦闻言微微皱眉,然后问道:“怎么想到要出门逛扬州城?” “李太白曾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儿子既然都来了扬州城,少不了去见识一番,日后也好有些聊资,跟朋友们也有话可说。”袁琛笑著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孩子大了,的確是要出门长长见识。 袁敦闻言想了想说道:“也好,让金嘉福跟你去,他为人稳重,能照顾好你。我再请如海兄派一个熟悉扬州城的人跟著你一起,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有劳父亲。”袁琛应道,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神情。 说罢,袁敦就起身离开,今日他还有不少事要和林如海密谈。 简嫻和袁琛起身送袁敦。 等袁敦离开后,简嫻看向袁琛微微皱眉问道:“琛儿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袁琛闻言有些委屈地说道:“儿子哪有,只是路途上有些无聊,船上不稳当,也不好读书练字,想著不如买一只鸚鵡,在船上逗趣消磨时间,也能解解闷。” 简嫻听他这般说,眉间的褶皱稍展,却仍带著几分审视:“果真只是如此?莫不是瞧上扬州城什么稀罕玩意儿,想偷偷买回去?你可得跟母亲说实话。” 袁琛连忙摆手,脸上掛著乖巧的笑:“母亲怎会如此想?儿子向来最听母亲的话,哪敢私自乱买东西。 这鸚鵡也是儿子在船上时,听船夫说起扬州城的鸚鵡能言善道,十分有趣,这才动了心思。” 简嫻轻哼一声,嘴角却染了笑意:“你呀,罢了罢了,既然你想去,便去吧.只是切记,莫要惹是生非,一切听从金嘉福和林府派来的人安排。” 袁琛忙不迭点头:“儿子知晓,母亲放心便是。” 见袁琛答应下来,简嫻又让人拿了五百两银子,交给袁琛,让他看上了什么就买。 袁琛接过银子,小心地收进怀中,笑著说道:“多谢母亲,母亲喜欢什么,儿子给你买回来.” 简嫻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就你嘴甜,快去吧,早去早回,別在外面逗留太久,注意安全。” 袁琛应了一声,便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不多时,金嘉福和林府派来的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赶来。 那中年男子姓陈,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在林府当差多年,对扬州城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金嘉福恭敬地问道:“三爷,咱们这便出发?” 袁琛点点头,两人在陈管事的陪同下,坐上了马车,被长忠等几个小廝拥著马车,朝著扬州城热闹的街市驶去。 扬州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第107章 鸽不骗鸽 坐在马车上,陈管事微微欠身,恭敬地问道:“袁公子,不知您今日欲往何处去?小的也好提前安排。” “去鸟市,我想买几只鸽子,也好在旅途中解闷。”袁琛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鸚鵡能有个屁用呀,再说了袁琛获得的幸运馈赠是“鸽语精通”,又不是鸚鵡语精通,这自然是要买鸽子了。 除此之外,林黛玉现在还没入都,有可能因为自己穿越而来,发生了蝴蝶效应。 导致林黛玉並不是贾敏死后,就要立马入都,进荣国府,而是三年孝期守满后,再入都中。 好不容易和林黛玉有了接触,袁琛自然不能断了联繫。 而且即便是林黛玉今年就入都,袁琛也不可能时常去荣国府,毕竟男女有別,而且袁家和荣国府不是一路人,频繁出入恐惹人非议。 所以无论如何,信鸽传信都势在必行! 早晚都要买,那自然是早点买,早点训练为好。 “那不知袁公子买来做什么?是要训练成信鸽,还是当做观赏鸟,或者是准备做菜?”陈管事又问道。 虽然都是鸽子,但中原人早就因为用途不一样,几千年来培育出来了不同种类的鸽子。 信鸽类的鸽子,通常体型適中、呈流线型,体重较轻接近一斤为最佳,且胸部宽阔、肌肉发达,以適应长途飞行。 而普通鸽子体型往往更大、更圆润,体重会更重,甚至於肉鸽的体重基本上都超过一斤半,体態明显不如信鸽紧凑。 这不同类的鸽子,自然卖的店铺也不一样。 肉鸽的话,去菜市场其实更方便买到,而且品质还比鸟市的要好,鸟市主要卖信鸽和观赏鸽。 “当然是做信鸽。”袁琛说道。 陈管事闻言没有继续问,只是和马夫说了一声,隨后马夫就扬起马鞭,往鸟市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就到了鸟市。 鸟市里热闹非凡,各色鸟笼错落有致地排列著,五彩斑斕的鸟儿在笼中跳跃、啼鸣,引得不少人驻足观赏。 有那爱鸟之人,正与摊主討价还价,爭论著鸟儿的价钱与品相。 袁琛下了马车,目光在眾多鸟摊间扫视,陈管事走在前面,领著袁琛等人去了一家专门售卖信鸽的店铺。 据陈管事说,这店铺在鸟市中也算小有名气,不少达官贵人都曾在此买过信鸽。 店铺里,几十只鸽子或安静地站在鸟笼的横杆上,或扑腾著翅膀相互嬉戏。 袁琛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仔细端详著每一只鸽子。 突然袁琛察觉到了一股视线,找了找,就看见一只灰色的鸽子歪著头,好奇地看向他,圆溜溜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公子眼力真好。”店家满脸堆笑地凑过来,说道:“这只灰鸽可是咱店里顶好的,別看它模样普通,飞行耐力那是一等一的。 刚出生三个月,已经表现出极强的方向感,认准了地方,轻易不会迷路。您瞧它这羽毛,紧密、薄而富有弹性,光泽较好,有助於飞行。 您再看它的眼睛,比一旁的信鸽眼睛大且有神,眼砂丰富,能有助於远距离观察,有助於认路回家。” 店家滔滔不绝地说著,试图將这只鸽子吹嘘得天花乱坠,好卖个好价钱。 袁琛没理会店家这些“讚美”的话,而是对著这只小鸽子,使用鸽语精通“咕咕咕~” 瞬间店家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原以为袁琛这个公子哥是来买信鸽的,那样就可以赚一笔。看袁琛现在这样子,怕是来买观赏鸽,买来玩的,这就要不了高价了。 要价太高,很有可能会被公子哥以为自己是在狮子大开口,讹诈他,引来对方老子的话,那就完了。 袁琛见店家脸色突变,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刚刚咕咕咕,是在眼前这只看著机灵的小鸽子说话:[你好,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小鸽子明显一怔,然后拍了拍翅膀,很是诧异地盯著袁琛,咕咕地叫了起来。 [你,你怎么和我们不一样?] 袁琛面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我变异了。] [变异?] 这个回答显然以小鸽子的脑容量想明白,眼神瞬间变得有点痴呆,歪著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但旁边还有两只能听得懂,並且很外向的鸽子,追问道[变异是什么?] [就是长得和大家不一样了。]袁琛言简意賅地说道。 [不一样,不一样]右边那只灰蓝色鸽子咕咕咕的重复叫了起来,明显智力不如第一只小鸽子,只是单纯地重复著听到的词语。 左边另外一只羽毛顏色蓝色多一点的鸽子,也咕咕咕的叫了起来[人,人会说话,会说话。] 袁琛听见这话,双眼一亮,这只看上去也聪明。 於是袁琛对著三只鸽子问道:[你们会认人,会长距离飞行吗?] 小鸽子闻言立马“挺了挺”胸膛[我是最厉害的] [我,我才最厉害了。]左边的鸽子语气激动的叫了起来,翅膀不停地扑腾著,似乎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右边的鸽子见状,说道[光光最厉害,光光最厉害。] 袁琛闻言问道:[光光是谁?] [我就是光光。]小鸽子说道,声音中带著几分骄傲。 听到这个回答,让袁琛顿时双眼一亮,连忙问道:[那你们愿意跟我走吗?以后你们要吃什么,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们吃什么,也不会把你们关在鸟笼里。] 听到这话,三只鸽子都不说话了,而是齐刷刷的看著袁琛,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 几个呼吸后,小鸽子才歪著头看著袁琛叫道[真的吗?] [当然。]袁琛应道,然后又说道,[鸽不骗鸽] 小鸽子闻言立马高兴了起来,扇著翅膀说道[好呀,我要吃红红白白的豆子。] 红红白白的豆子是什么? 红豆? 花生米? 还是其他东西? 袁琛一时之间猜不出来,但这並不妨碍他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第108章 三个小吃货 [好,我跟你走。]那只灰色灵动非常的小鸽子欢快地扑棱著翅膀,清脆地叫著,声音里满是雀跃。 [我也要!]右边鸽子也不甘示弱,使劲儿扇著翅膀,脑袋高高扬起。 [我也要吃红红白白的豆子!]另一只鸽子,同样一边急切地扇动翅膀,一边扯著嗓子叫嚷起来。 袁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好,都有,都有。] 和这三只活泼的小傢伙说定后,袁琛转头看向店家问道:“店家,这几只鸽子怎么卖?” 被问到价格,店家赶忙堆起满脸諂媚的笑容,说道:“公子好眼力吶,这几只可都是店里难得一见的好鸽子,这价格嘛……” 袁琛瞥了店家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方才还只夸这灰鸽好,如今我选了几只,你又说几只都好,莫不是之前在誆我?” 店家被袁琛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隨即又换上那副諂媚的笑脸:“公子说笑了,小的哪敢誆您吶,这几只鸽子確实各有长处。 您看这灰鸽飞行耐力强,方向感佳;这蓝羽鸽子机灵聪慧,方向感很好;还有这只,耐力也不差。您若都要,小的给您个实惠价,三十两银子如何?” 陈管事在一旁,见店家这般模样,眉头一皱,说道:“三爷既看中了你的鸽子,就是诚心要买。你且说个实在价,莫要漫天要价。” 一旁的金嘉福也跟著,有些生气地说道:“十两银子一只。你这鸽子莫不是镶了金边?上好的信鸽一只不过五两,你这三只竟要三十两,也太黑心了些。” 店家见金嘉福发怒,心中有些害怕,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又不想做亏本买卖,便硬著头皮道。 “这位爷,您有所不知,这三只鸽子可不一般。它们的父母可都是扬州当地赫赫有名的名鸽子,名声在鸽子圈里可是响噹噹的。 生下来的这三只小鸽子,不仅飞行耐力强,方向感好,还十分聪明。比其他鸽子,更能听懂人指挥,这价值自然不同。 我最多再送您一个鸟笼,这已经是小的能做的最大让步了,不能少了。” 袁琛闻言看了这店家一眼,虽然听上去这店家像是在吹嘘。 不过他这家店里的鸽子,也就这三只听得懂袁琛的鸽语,还会主动搭话,的確比其他鸽子机灵不少。 袁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目光扫过那三只正歪著脑袋,似乎在认真听他们谈话的鸽子,心中已有了计较。 隨后袁琛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店家,我知你这鸽子不凡,但价格也需公道。二十五两,再送我一个你们这里最大的鸟笼如何? 这已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若你不愿,我们便另寻他处,想来这扬州城也不止你这一家卖鸽子的。” 陈管事和金嘉福都说贵了,袁琛不可能原价购买,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冤大头。 但他也看得出来,这三只小鸽子,店家要培育出来成本不低,所以只降了五两,也算是给双方都留了余地。 店家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陈管事,见陈管事给他使了一个眼神,只能嘆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好,二十五两就二十五两。” 这价格单从孵化、饲料、训练的成本上讲,是赚的。但如果考虑到父母的名气,那这笔买卖就亏本了。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出了名,那都是会呈现几倍式的溢价。 鸽子也不例外,那些有名的鸽子,最高甚至於能卖到几百两银子。 但他不敢不卖,陈管事是谁家的人,店家是知道的,不敢惹。 袁琛见状,示意金嘉福付钱。 金嘉福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店家。 店家接过银子,仔细看了看,確认无误后,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说道:“公子,这三只鸽子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了。我这就给您找个笼子,把它们装起来。” “有劳。”袁琛笑著应道。 店家告罪一声,匆匆去了后面,没一会儿,就和店小二一起,抬出来了一个大鸟笼出来。 鸟笼长两尺半,宽一尺半,高两尺。都是木头,里面还放著两个鸟食碗,装吃食和清水用的。 別嫌鸟笼大,鸽子可比其他鸟大多了,比人的手掌都大许多。不用这么大的鸟笼,三只鸽子肯定会打架,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隨后店家和店小二一起,小心翼翼將三只鸽子都被放了进去。 小鸽子们进去后,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显得十分活泼。它们时而用脑袋蹭蹭鸟笼,时而扑棱著翅膀,似乎在打量新家,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 [要红红白白的豆子] [要豆子] [豆子,豆子,豆子……] 袁琛闻言嘴角撇了撇,敢情是三个小吃货呀! “店家,你平时餵它们吃什么呀?它们最爱吃什么?”袁琛问道。 店家忙答道:“公子,平时餵它们都是些常见穀物,需蒸熟后研磨成粉。偶尔也会餵些青菜叶、黄瓜、吃剩的水果、小虫子等。 还有煮熟的肉丝、鱼虾、蛋黄。有时会添加少量细沙粒,帮助鸽子在胃中消化食物。 还会將碎鸡蛋壳、墨鱼骨放在笼中,让它们自己啄食,保证营养均衡。不过它们最爱吃的,还是花生。” 袁琛闻言让店家將东西都拿出来,餵给他看看。 然后三只小吃货,看见花生就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声音急切又欢快。 [豆子,好吃的豆子。] [吃豆子,吃……] [红红白白的豆子。] 袁琛確定三小只喜欢吃的確是花生米后,转头看向店家问道:“你这可还卖鸽子吃食?” “卖的,自然是卖的。”店家连忙应道,脸上堆满了笑容。 於是袁琛又花了一两银子,让店家准备了三个月的穀物量,足够三小只接下来在船上吃了。 买完鸽子,留下林府跟来的一个小廝,跟著店家送鸽子、鸟笼、鸟食去林府后。 第109章 林黛玉:它们可有名字? 隨后,袁琛带著人走出这家店铺。 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行人踏著青石板路,步履轻快。 陈管事紧隨其后,见袁琛神色愉悦,便压低声音,恭敬地问道:“袁公子,接下来您想去哪儿逛逛?” 袁琛沉吟片刻后,说道:“扬州此地,物华天宝,我欲选购些特產带回都中,你且引路,带我去那些特產铺子瞧瞧。” 此次扬州之行,停留时日无多,还是不宜节外生枝,买些特產便好。 “是,袁公子。”陈管事应声答道,隨即又补充道,“扬州之地,玉雕、漆器、酱菜、高邮咸鸭蛋皆是闻名遐邇,尤以贡品为最。” 言罢,他偷偷观察袁琛的神色,心中揣测这位公子对这四样东西是否感兴趣。 果然,袁琛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接话。 陈管事心中瞭然,便又说道:“若论吃食,还有秦邮董糖、宝应藕粉、馋神风风鹅、仪征茶,这些亦是极好的。且便於携带,存放得当,放上大半年亦不会坏。” 袁琛闻言,略一思索,道:“那就去买点秦邮董糖吧。 藕粉他素来不爱,风鹅和茶则自有家中母亲和负责採买的管事去操心。就买几块糖回去,哄哄小侄儿小侄女。 “是!”陈管事应声答道,隨即吩咐马夫调转车头,朝著那卖秦邮董糖的铺子驶去。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铺前。 店门上方悬掛著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秦邮董糖”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透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袁琛並未下车,只是吩咐陈管事帮忙挑选一款好存放的酥糖。 陈管事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抱了一大包酥糖出来,还特意用一个小木箱子装起来,以免被挤压到。 接下来,袁琛又在陈管事的推荐之下,去书店买了几本特色琴谱。 江南之地,琴艺高超,派別眾多。扬州作为繁华之地,自然匯聚了不少琴谱。 他买琴谱並非为了自己弹奏,而是为了皇宫中的淑妃娘娘。 在原主的记忆中,淑妃娘娘擅琴,当年便是一手琴音吸引了皇上。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想必都中的那些琴谱,淑妃娘娘都已弹腻,皇上也听腻了,不如换个新花样。 此外,袁琛还选购了一些扬州这边流行的胭脂水粉,准备回去送给家中女眷。尤其是那赫赫有名的鹅蛋粉,更是不能错过。 买完这些东西后,袁琛便吩咐马夫驾车返回林府。 不一会儿,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林府门前。 袁琛下了马车,带著买来的东西回到了客院。 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后,袁琛便去了院子里放鸟笼的地方。 立夏见状忙跟在后面说道:“三爷,已经给它们添了鸟食和水了。” “不错。”袁琛应道,目光落在那三只鸽子上。 三小只看见袁琛走了过来,连忙扑扇著翅膀,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人,你去哪里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飞!] [家没了,我们换家了……这里好不好啊?] 袁琛听到三小只的声音,笑著用鸽语回答道:[別急別急,出去给你们买豆子了。] 说罢,他吩咐立夏去將刚刚买回来的花生抓一把过来。 立夏应声而去。 听到袁琛这么说,三小只跳得更欢。 三只都在说[豆子。] 真是三只小吃货! 袁琛见状只能说道[都有都有。] 至於放出来,现在当然不行,还没养熟了。 不一会儿,立夏便端著一个盘子出来,里面放著一把饱满的花生。 袁琛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花生,將外壳拨开,露出里面包裹著花生米。 这一颗花生里面只有两颗花生米。 於是袁琛又剥了一颗。 这才拿了一颗花生米放在手上,然后將手从鸟笼的缝隙里穿过送了进去。 三只鸽子看到自己最爱吃的豆子,闻到花生米的香味,立刻兴奋起来,纷纷伸长脖子,朝著豆子啄去。 袁琛看著它们贪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灰色羽毛那一只,不愧是最机灵的,第一个抢到,叼在嘴里后,就一整个吞了下去。 另外两只不干了,大声咕咕咕起来。 [我要吃,豆子,我要吃……] [豆子,我的,我的,豆子……] 袁琛见状收回手,又拿起一颗花生米,餵了蓝色羽毛那一只,隨后又餵了最后灰蓝羽毛的那一只。 吃到了最喜欢的豆子,三小只欢快极了,翅膀扑腾得更欢,在笼子里上躥下跳,时不时还把脑袋从笼子缝隙里挤出来,眼巴巴地望著立春手里的盘子,咕咕咕的叫著。 [豆子,豆子,豆子……] [还要吃豆子……] [我,要,吃,豆,子!] 袁琛被三小只这副贪吃又急切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但却没有继续餵。 鸽子的每日进食量,不能超过自身体重的10%。虽然鸽子具有自我调节食量的本能,通常不会因食物充足而吃到撑死。 但食物堆积引发肠道感染、腹泻或绿便,严重时可致死。而且过量进食导致肥胖,降低飞行能力和免疫力,增加疾病死亡率。 这是店家特別提醒袁琛的。 三小只今早就被店家餵过,袁琛买它们的时候又餵过,等到了林府还餵过。 今日实在不能再多餵了。 袁琛正准备用鸽语和三小只“谈判”,让三小只乖乖听自己的话,日后就有数不尽的豆子吃。 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了林黛玉的声音“袁哥哥可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这般高兴?” 转过身,就见林黛玉盈盈立在身后,眉眼含笑,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娇俏动人。 袁琛不由得跟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妹妹来了,倒也没什么特別有趣的事,只是这三只小傢伙贪吃得很,模样实在逗趣。” 林黛玉走上前,目光落在鸟笼里的三只鸽子上,眼中满是好奇与喜爱。 她轻轻弯下身子,看著鸟笼里的鸽子,轻声问道:“这三只鸽子羽毛顏色各异,倒真是可爱。袁哥哥,它们可有名字?” 第110章 林黛玉餵鸽子 袁琛闻言,笑著说道:“还未取名呢,妹妹若有兴趣,不妨给它们取个名字。” 林黛玉微微抿嘴一笑,带著几分娇俏与羞涩,轻声道:“袁哥哥莫要打趣我了,这鸽子是袁哥哥心爱之物。我若贸然取了名,倒像是抢了袁哥哥的乐趣,还是袁哥哥自己取吧。” 袁琛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里满是诚恳,说道:“妹妹此言差矣,我平日里於文章上虽有几分心得,可这取名之事,实在是不擅长。 你瞧我身边的几个丫鬟小廝叫的名字就看得出来。妹妹心思细腻,聪慧过人,取的名字定是极好的,还望妹妹莫要推辞。” 林黛玉听袁琛这般夸讚,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犹如天边的一抹晚霞。她微微侧首,眼波流转间望向立夏,嘴角噙著几分歉意与俏皮地说道。 “袁哥哥,你这般说,岂不是让立夏姐姐她们心寒了,她们的名字想来也是袁哥哥精心所取,怎会不好呢。” 立夏在一旁,原本垂首静立,听到这话,忙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慌乱,赶忙笑著道:“姑娘说的是,三爷给奴婢们取的名字,奴婢们喜欢得紧。” 袁琛瞧著立夏的模样,不禁失笑,又看向林黛玉,说道:“妹妹莫要再打趣我了,我取的名字不过是为了好记罢了。 妹妹若再推辞,那我就给它们取大灰、小蓝、灰蓝。还是说,妹妹想要润笔费?” “谁要你的润笔费?”林黛玉佯装嗔怒,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鸟笼里的鸽子,目光在三只鸽子身上来回打量。 轻咳一声,思索片刻后,林黛玉说道:“既然袁哥哥如此说,那我便斗胆一试了。这只灰色羽毛的鸽子,机灵聪慧,便叫它『灵扬』吧,愿它灵动飞扬,自在翱翔。 这只蓝色羽毛的鸽子,身姿轻盈,好似那蓝天中的一抹云彩,就叫它『蓝霓』。 而这最后一只灰蓝羽毛的鸽子,模样憨厚,圆滚滚的煞是可爱,就叫它『福星』可好,盼它能带来福气。” “灵扬?哪两个字?”袁琛问道。 林黛玉解释道:“灵机一动的『灵』,神采飞扬的『扬』。” 袁琛听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鼓掌称讚道:“妹妹取的名字真是妙极了!『灵扬』『蓝霓』『福星』,贴合它们的外貌特徵,又蕴含美好寓意,当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林黛玉见袁琛如此喜欢,心中也十分欢喜,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袁哥哥喜欢便好,也希望这三只小傢伙也能喜欢我取的名字。” 袁琛笑著说道:“妹妹取的名字如此动听,它们定会喜欢的。” 说著,袁琛连忙使用鸽语,对著三小只说道[跳起来,就有豆子吃。] 三小只听懂了袁琛的话,在笼子里欢快地扑腾著翅膀,咕咕咕地叫个不停,嘴里喊著豆子。 但在林黛玉和其他人眼里,三小只仿佛在表达对这三个名字的喜爱。 林黛玉看著三只鸽子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脆悦耳,如银铃般在院子里迴荡。 袁琛看著林黛玉的笑容,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无比美好,心中满是温暖与愜意,然后笑著说道:“它们喜欢吃花生米,妹妹要不要餵它们?” 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却又带著几分矜持,轻声道:“我从未餵过鸽子,若是不小心弄疼了它们,可如何是好?” 袁琛闻言笑著说道:“妹妹莫怕,你只管把花生米放在它们面前,它们自会啄食,怎么可能伤到它们。我陪妹妹一起喂,可好?” “劳烦袁哥哥了!”林黛玉双眸亮晶晶的看著袁琛高兴地说。 见状袁琛从立夏端著的盘子里,又剥了一颗花生米,一共三颗,递到林黛玉面前。 林黛玉忙接过,纤细的手指拈起一颗花生米,犹豫了片刻,才缓缓伸向鸟笼。 三小只似乎察觉到了美食的诱惑,纷纷凑了过来,脑袋一伸一缩的,模样十分可爱。 林黛玉的手微微颤抖著,將花生米递到“灵扬”面前,“灵扬”迅速地啄了一下,將花生米吞入嘴中,然后欢快地对著林黛玉咕咕咕叫了几声。 仿佛在表达对林黛玉的感谢,又像是在催促林黛玉继续餵她吃花生米。 林黛玉被这有趣的场景逗乐,笑了起来,胆子也大了起来,又拿起一颗花生米餵给“蓝霓”。 “蓝霓”见状也立马用嘴精准地接住了花生米,然后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最后轮到“福星”了,林黛玉故意逗它,將花生米在它面前晃了晃,又拿开。 “福星”著急地咕咕直叫,还扑腾著翅膀追著林黛玉的手,那憨態可掬的模样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林黛玉看著它急切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这才停下了逗弄它的手,还將花生米特意餵到它嘴边。 “福星”一口吞下花生米后,便开心地咕咕叫著,还亲昵地在林黛玉的手指上蹭了蹭,柔软的触感让林黛玉心中一暖。 林黛玉只觉手指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笑声如潺潺流水,清脆悦耳。 袁琛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宠溺,说道:“妹妹你看,它们多喜欢你餵它们呢。” 林黛玉脸颊緋红,羞涩地说道:“袁哥哥莫要取笑我了,它们不过是贪吃罢了。” 袁琛摇摇头,认真地说:“当然不是,定是妹妹温柔善良,连它们都感受到了,这才愿意亲近妹妹。妹妹与这三只小傢伙倒是投缘,日后若有空,不妨常来我这儿,与它们玩耍。” 林黛玉闻言脸颊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红晕,抬头看向袁琛,十分高兴地说道:“若袁哥哥不嫌我叨扰,我自是愿意的。” “我怎么会嫌你叨扰。”袁琛笑著说道,笑容温暖而真诚。 他是恨不得林黛玉天天来找他。 这时,立夏轻声说道:“三爷,林姑娘,这日头渐渐大了,不如进屋喝杯茶,歇一歇吧。” 十月初的扬州,白日天气还是有些热,尤其是出太阳后。 第111章 袁琛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袁琛闻言,微微侧首,目光温柔地投向林黛玉,轻声细语地询问道:“妹妹觉得如何?” 林黛玉笑著说道:“確实有些热了。” 言罢,从衣袖里抽出一方绣著淡雅花纹的手帕,抬手拭了拭额角,接著说道,“我瞧著这日头渐盛,想回房歇歇,就不打扰袁哥哥的兴致了。” 言罢,她微微欠身,作势要走。 袁琛见状,心中虽有千般不舍,万般想留。但又怕自己太过热情,会让林黛玉觉得冒犯,或者是对他產生登徒子之感,心生厌恶。 只能將已经到嘴边的挽留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温和地笑著对林黛玉说道:“妹妹既然累了,我便也不强留了。只是妹妹路上仔细些,莫要被这日头晒著了。” 林黛玉闻言笑著应道:“袁哥哥放心,我自会小心。” 隨后林黛玉便带著丫鬟,款步离去。 袁琛连忙跟上几步,一直將林黛玉送至客院门口,才停下了脚步。 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縈绕在袁琛鼻尖,久久不散。 袁琛望著林黛玉离去的方向,直至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心里轻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出门后,没发生什么事吧?”袁琛一边问道,一边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 立夏闻言立马回答道:“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太太带著石管家和林府的二管家出门了。我听青裳姐姐说,太太出门好像是去买些扬州的特產带回都中。” “我知道了。”袁琛垂下眼眸说道。 林府的客房也有准备笔墨纸砚,袁琛喝完茶,便起身走到书桌前,准备练字。 在船上不过一日多没有练字,就感觉稍微生疏了一些。 袁琛执起笔,饱蘸墨汁,在宣纸上缓缓落下第一笔,笔锋游走间,似带著几分舒缓的韵律。 窗外微风轻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倒也別有一番寧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立夏压低脚步声,轻轻地走了进来。她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著,直到袁琛写完一张宣纸后,才开口道:“三爷,太太请三爷过去,一道去后堂用饭。” 袁琛微微頷首,將手中的笔放下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才跟著立夏往简嫻的屋子走去。 几步路就到了简嫻的屋子,袁琛抬脚迈进屋內,就见简嫻正坐在梳妆檯前,由青裳等丫鬟伺候著整理髮髻。 见袁琛进来,简嫻笑著起身说道道:“琛儿来了,咱们这就去后堂。” 袁琛忙上前行礼,笑著应道:“是,母亲。” 母子二人並肩往后堂走去。 路上,袁琛好奇地问道:“母亲,我们要在林府住几日?” 如果马上就要走,那他就要抓紧时间,抽命运卡片,利用厄运任务,搞定林黛玉的金釵命格。 “我听你父亲说,准备大后日启程,跟隨押送盐政税银船后面,一同入都。”简嫻回答道。 大后日? 也就是说还有两天半时间。 袁琛顿时不慌了,时间很充足。 到了后堂,和昨日一样,用一座屏风隔开。 饭菜已然在桌子上摆好,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简婶婶,袁哥哥。”林黛玉先到了,见简嫻和袁琛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简嫻笑著说道:“林姑娘不必多礼,快坐下。” 林黛玉笑著请两人入座。 待简嫻入座后,袁琛也在一旁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黛玉。见她神色如常,心中暗自思量著如何寻个时机与她更亲近些,以便完成厄运任务。 想了想,袁琛觉得还得是昨日的那个办法,这样才能製造身体接触。 趁著简嫻和林黛玉说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功夫,袁琛连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命运卡片】。 看见一张张旋转著闪耀在红黑光芒的命运卡片。 袁琛在心里默念【抽卡!】 剎那间,一张命运卡片,瞬间从远方“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袁琛心中一动,查看起来。 这一次的幸运馈赠是:解毒丸。 嗯??? 看见这个幸运馈赠,袁琛瞬间愣住了。 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袁琛连忙翻动命运卡片,查看背后的厄运任务。 果然! 解毒丸的厄运任务不是提交神秘之位,而是杀戮! 而前面那个解毒丸的厄运任务一模一样:在四十天內,击杀一个罪恶值在60点以上的恶人,可以不用亲自动手,但必须要插手其中,不能站在一旁睁眼看著。 如果失败,將会被双倍处罚。 这有点超出袁琛的预期。 难不成自己昨日提交的金釵命格就是林黛玉的? 而雪雁没有金釵命格,只有紫鹃有? 可这有点说不过去呀! 还是说,厄运任务不会连续发放同一类任务? 毕竟跛足道人那事,可是让金手指强制“冷却”了一个月。 搞不懂。 命运卡片的事情,可以之后再研究。 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袁琛面前——接还是不接? 要接的话,那肯定必须是在大后天登船之前完成,在船上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而两天半的时间,在人生地不熟的扬州城要找罪恶值高达60以上的恶人,时间太紧了。 如果失败的话就是双倍惩罚! 截至到目前,袁琛还没被惩罚过,不知道这个双倍惩罚会怎么样。 解毒丸的双倍惩罚,应该是中无药可治之毒吧! 若真是那样…… 袁琛眨了眨眼睛,心中突然一动,好像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因为他突然想起之前获取的那颗,还没用上的解毒丸。 这可是號称能治疗所有有机物和无机物导致的中毒。 失败惩罚的中毒症状,应该也能治疗吧! 毕竟只是数量上多了一倍,又不是质量有变化。 应该没什么问题。 思考到这里,袁琛一咬牙下定了决心,闭上眼,將这个厄运任务接了下来。 大不了就是浪费一颗解毒丸,自己身体遭一场大罪。 第112章 牛油火锅能吃了! 为了林妹妹,袁琛拼了! 而且有些事情,总得试一试才行,若是不试,便永远也不知道行不行。 再次睁眼,所有人呈现在袁琛视野里的情况,都不一样起来,包括林黛玉在內,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多出一个数字。 林黛玉头上的罪恶值只有2。 袁琛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只见那些数字都很低,皆是个位数。 就是不知道屏风另外那边,林如海和贾雨村头上会是多少。 不过早晚都能看到,倒也不急。 袁琛没有急躁,耐下心来,开始细细品尝桌上的饭菜。 林黛玉今日也只用了一点点,便轻轻放下了碗筷。 这一次袁琛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加速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用完午饭,等走出后堂,袁琛见此时正好有云朵遮住了阳光,没有之前那般热。 袁琛心中一动,故意放慢脚步,待落后简嫻几步后,转头看向林黛玉,眼中带著几分期待问道:“不知妹妹,可否愿意带我在府上一游?” 林黛玉略微有些诧异地抬眸,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看向袁琛,隨后露出一抹温婉笑意,轻声道:“袁哥哥既有此雅兴,我自当相陪。” 说罢,林黛玉笑著伸手比出一个“请”的姿势,然后朝著后花园那边走去。 袁琛赶忙跟上,二人並肩而行,穿过曲折迴廊。 此时正值菊花盛开之际。 林府中不单单有地栽的菊花,错落有致地绽放著,也有种在精致花盆里的菊花,都被养护得极好,有些还是出名的品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只是袁琛此刻无太多心思去欣赏这美景,他一心盯著四周,眼睛如同敏锐的猎鹰,看看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红色加粗数字。 林黛玉注意到了袁琛的不对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多言语,只是带著袁琛继续朝前走去。 袁琛目光扫过花丛,又掠过游廊转角,那些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头顶数字依旧是低位数,连一个突破20的都没有。 但这在袁琛的预料之內。 若林府內真有大恶人,要么就是林如海私底下培养起来干脏活的,要么就是想要弄死林如海的。 这两种人都不可能在后花园这种地方待著。 袁琛要的只是这么一个由头而已。 转过一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巧的假山池沼映入眼帘。 池边几株垂柳轻拂水面,池中锦鲤悠然游动,红的、黄的、黑的,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增添了几分雅致。 “袁哥哥,你觉得我家花园怎么样?”林黛玉突然歪头看向袁琛问道。 袁琛回过神来,目光从远方收回,看向林黛玉,笑著说道:“这花园,布局精巧,花木繁茂,真真不错。想来名满天下的苏州园林,也不过如此。” 林黛玉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高兴,笑著说道:“袁哥哥过奖了,这园子原是官家的,我母亲在世时添了些景致,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原来如此。”袁琛微微頷首,却没有深入谈下去,怕林黛玉突然思母起来,伤心难过。 於是,袁琛立马换了一个话题“我听人说,园子不在大,有几处惊人骇目之景,便足矣,不知道林府花园可有?” 林黛玉闻言想了想说道:“袁哥哥这话是从哪儿听到的,我从来没有听过这话。不过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要让袁哥哥失望了,我们家后花园可没有什么惊人骇目之景。” 两淮巡盐御史府是官府,也是前朝后寢外加后花园的格局,有朝廷的固定標准。布置什么的可不能大动,尤其是方位,不然会被人参奏僭越。 “不过,说到惊人骇目,我记得前年有位盐商送来了一盆据说叫『海椒』的之物,开紫色和白色的小花,果子结出来红彤彤的,倒是煞是好看。 说是从乾丝腊国传来的稀罕之物,他们精心培育而成。去年和今年府上的花匠都播种成功,再有几天那果子完全熟透,要摘下来了。袁哥哥可有兴趣一观?” 袁琛闻言顿时心砰砰急速跳动了起来! 他是山城人,所以习惯性的把“辣椒”叫辣椒,但在中原这东西还有好几个名字:番椒、海椒、辣茄、辣火…… “自然有兴趣,烦劳妹妹带路了。”袁琛迫不及待地说道,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就是不知道林府的辣椒会是哪一种。 袁琛虽然没种过辣椒,但上辈子见过母亲做辣椒酱,一瓶辣椒酱都会用到三种辣椒,增辣的朝天椒,增香的二荆条,增色的樱桃椒。 但即便是樱桃椒,也有辣味。 林黛玉得到了袁琛的回覆,很是高兴,唇角微弯,轻声道:“袁哥哥隨我来便是。”说罢,便转身沿著迴廊朝西侧走去。 袁琛紧隨其后,目光虽盯著前方,余光却仍留意著四周,生怕错过任何异常的数字。 穿过月洞门,绕过一丛绿竹,眼前便出现一座木屋。 见林黛玉过来,一个中年男子立马走过来,献媚地说道:“大姑娘,您要什么花,只管吩咐一声,我马上就给您送去。” 林黛玉问道:“我问你,海椒盆景上面的果子可摘呢?” “回大姑娘的话,还没摘,原本是等它自然乾瘪后再摘。”中年男子回答道。 林黛玉微微頷首,转头看向袁琛,轻声道:“袁哥哥,既然还未摘,我们一同去观赏。” “好!”袁琛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中年男子在前面引路,穿过木屋,来到后面的小院。 院中摆放著几盆海椒,叶子有些枯黄的跡象,上面掛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但许是因为果实老了,外观上看著有些乾瘪。 正是辣椒无疑! 而且是袁琛最喜欢也是最好认的品种——朝天椒! 屁股尖尖朝天,几个一簇生长,5-8厘米长,有点像小小的红色版佛手。 【牛油火锅能吃了!】 第113章 我更喜欢芙蓉 这是袁琛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 对於山城人来说,只有用朝天椒与醇厚牛油精心熬製出的火锅,才算得上是最正宗的火锅。 那股子热辣鲜香,早已深深烙印在味觉记忆之中。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林府的园子里意外瞧见了朝天椒,真是让袁琛意外非常,也惊喜异常。 不过转念一想,袁琛又不觉得奇怪了。 大顺朝的金陵城可不像明朝那样,有陪都的特殊政治地位。在大顺朝,作为水陆交通枢纽的扬州城,才是江南最为繁华且政治地位举足轻重的城市。 这里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货物匯聚於此,各地的奇珍异宝、新奇玩意儿,在都中或许都难得一见,可在扬州城却能轻易寻得。 除此之外,朝天椒的適应能力比较强,它耐寒耐旱,喜欢阳光充足、土壤肥沃的环境,上辈子在中原各地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尤其是在长江流域更是大面积种植。 歷史上並没有確切记载最早传入中原的辣椒品种是哪一类。 但朝天椒著实好养活,在农业上,它是一年生经济作物,只需一年便可收穫;而在观赏圈,它却能摇身一变成为多年生植物。 果实红彤彤的,又总是向上生长,这顏色和姿势,可太戳中原人的审美了。做成盆景摆在家里,別提多喜庆。 所以,传入中原的辣椒品种是朝天椒,倒也一点都不奇怪。 “真漂亮。”袁琛看著那几株朝天椒,嘴角上扬,笑著夸讚道,然后转头看向林黛玉和一旁的中年男子,问道,“海椒在扬州一直都是观赏植物吗?” 林黛玉和中年男子皆是一怔,显然没想到袁琛会如此发问。 隨后中年男子笑著说道:“公子,我不知海椒还有其他用途,这两年都拿它做观赏植物,看著红红火火的,倒也喜庆。” “难不成它还能吃?”林黛玉歪著头,笑著打趣道,眼中满是好奇。 没想到袁琛还真点头了,说道:“能,妹妹可曾听过辣根、山葵、茱萸,这些『辣』味调料?” 林黛玉歪著头看向袁琛回答道:“虽然没见过,但我听说过。” “这海椒,也是一味『辣』味调料,不能直接吃。”袁琛笑著说道,“而且比其他辣味调料,更適口,尝过一次就不会忘。” “真的吗?”林黛玉好奇地问道。 “当然。”袁琛连忙点头,然后眼珠子一转,笑著说道,“不若我们去厨房试试?” 林黛玉闻言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狠狠地心动了。 一旁的喜鹊见状连忙说道:“姑娘,你的脾胃不好,怕是吃不了辣的。” 林黛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旋即又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看向袁琛。 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又透著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渴望的说道:“袁哥哥,喜鹊总爱小题大做,我不过略尝一二,想来也无妨。” 袁琛看著林黛玉那双灵动的眼睛,心中软软的,笑著说道:“妹妹,所言甚是,只是尝一尝,无碍的。” 林黛玉笑著点头,在喜鹊未开口之前,便对著中年男子说道:“把海椒摘下两个。” “等等。”袁琛连忙开口制止,“有没有已经摘下来乾瘪的海椒?” 鲜辣椒的辣味可没有干辣椒做成辣椒酱的辣味高。 而且袁琛又不傻,没有摘的辣椒明显是在留种了,哪能破坏。 过了这村,袁琛可不知道自己又要去哪儿才能找到辣椒,可不能因小失大。 “有的,海椒从小半个月就开始陆续熟透,乾瘪的海椒,都摘下来晒乾留种。”中年男子说道。 “那就去拿那些乾瘪的海椒,不要里面的种子,只把外壳给我们就是。”袁琛说道。 中年男子看了林黛玉一眼,见林黛玉没有反对,这才应道:“是。” 隨后反身去了木屋,没一会儿就拿出一个麻袋和簸箕。 麻袋里装著一小袋已经干了的朝天椒,袁琛看了看,大概有两百个左右,约莫一两重,顿时心里一喜,够做一小瓶辣椒酱了。 不过这些朝天椒都是完好无损的,还得將里面的辣椒籽取出来。 林黛玉让身边丫鬟去帮忙。 用小刀划开椒体,淡淡地辣味就传了出来。 【就是这个味道】袁琛深吸一口气,表示整个人都舒服了。 但林黛玉却后退了一步,还拿手绢捂住了鼻子“这就是辣的气味吗?有点冲鼻。” “辣,就是辛,自然是有些冲鼻。”袁琛笑著说道,“妹妹若是不適,那我们先去外面,等他们弄好。” “好。”林黛玉忙不迭地应道。 对於体弱从来都是清淡饮食的林黛玉来说,朝天椒的辣味的確有点刺激,让她有些难以適应。 隨后林黛玉就带著雪雁,跟袁琛走了出去。 路过小木屋的时候,林黛玉介绍道:“这间木屋,是当暖房用的,专门培育花,让有些花在冬天也能开。” “想来建造这间木屋的人很爱花。”袁琛浅笑著说道。 並没有说什么奢靡之类不討喜的话。 林黛玉说道:“主要是养兰花。” 袁琛心中瞭然,兰花喜暖不喜冷,几度就会被冻死。扬州最冷的日子可是会下雪结冰,不用暖房,兰花无法越冬。 “妹妹喜欢兰花?”袁琛试探性地问道。 林黛玉闻言笑著说道:“我更喜欢芙蓉。” “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燕脂色未浓。正似美人初醉著,强抬青镜欲妆慵。”袁琛看著林黛玉笑著说道。 “王文公的《木芙蓉》。”林黛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袁琛念的是哪首诗,然后笑著说道,“比起王文公的《木芙蓉》,我更喜欢东莱先生的那首《木芙蓉》。” 袁琛闻言笑道:“我还以为妹妹会更喜欢东坡先生的那首。” 毕竟眾所周知,林黛玉身上的总总和苏軾很像,文风也像。而薛宝釵身上的总总和白居易很像,文风也像。 尤其是薛家那个歷史上並不存在的“紫薇舍人”。白居易曾经担任过中书舍人,自名为紫薇郎。 太多的相似之处了。 第114章 太正了! 林黛玉闻言轻轻摇头,笑著说道:“东坡先生那首也极妙,写出了木芙蓉的傲骨。可东莱先生那首『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后霜前著意红。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却更合我心意。” 袁琛笑著点头,讚赏:“乱花渐欲迷人眼,看来关於写芙蓉的诗是东莱先生入了妹妹的眼。想来妹妹平日里也如这芙蓉一般,不隨波逐流,自有其风骨。” 林黛玉抬眸,眼中含笑,道:“袁哥哥过誉了,我不过是借这木芙蓉抒发心中些许感慨罢了。这世间纷扰,若能如芙蓉般守著一份本心,倒也不失为一种自在。” 袁琛微微一笑,道:“妹妹心性高洁,这芙蓉便是妹妹的写照。今日与妹妹论芙蓉之诗,倒让我对这花又多了几分敬意。” 林黛玉微微低头,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娇嗔道:“袁哥哥又打趣我了。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哪能將自己与这芙蓉相比。” 两人又就著芙蓉花诗词聊了起来。 还好袁琛之前有认真跟著江夫子学习,倒是没被林黛玉问倒。 和才女交流,肚子里没点墨水是真不行。 一会儿后,喜鹊拿著处理好的干朝天椒外壳走了过来,说道:“姑娘,袁公子,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袁琛闻言笑著说道:“辛苦你们了。” 隨后又看向林黛玉问道:“不知这海椒的种子,可否匀我一些?” “当然可以。”林黛玉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对著中年男子吩咐道,“分一半给袁哥哥。” “是!”中年男子应道,连忙走进木屋,用牛皮纸包裹了一半种子。 袁琛接过中年男子递来的种子包,小心地收入怀中,笑著对林黛玉说道:“多谢妹妹慷慨。” 林黛玉闻言笑道:“袁哥哥客气了,我们去厨房用海椒做菜吧。” “好。”袁琛应道。 喜鹊闻言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姑娘,袁公子,厨房那是腌臢之地,姑娘公子是何等尊贵之人,怎么能到那种地方去。 若是有什么吩咐,袁公子只管告诉婢子,婢子替您去厨房说一声。” 但这事,还真不能假手於人。 袁琛去厨房可不是单单想要去做辣椒酱,还准备去看一下林府厨房的人。 如果说林府有人要对林如海一家不利,那么最有嫌疑的地方有好几个,其中之一就是厨房。 俗话说“病从口入”,在这个没有提纯的时代,没有那么多一吃就死的烈性毒药。 更多的还是慢性药物,让人体隨著时间各种机能下降,然后一个很普通的感冒就能被送走。 这中间能做手脚的东西就多了,最简单就是食物相剋,都不需要特別下药,只需要食物没有营养就行了。 而且这可不是袁琛在臆想,原主不就是这么死的。 只是在水里加了一点点东西,让治病的药减少了药效,就能“杀”死一个人。 所以就算没有朝天椒这事,袁琛也会想办法找个藉口去林府厨房一游。 现在不过是理由更充分,更不引人怀疑而已。 毕竟海椒的话题,可是林黛玉主动提起的,不是袁琛刻意引导她说出来的。 袁琛笑著看向喜鹊,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喜鹊姑娘莫要担忧,我与妹妹只是去厨房略作指点,不会亲自动手做那些繁重活计。 况且,这海椒作调料,乃是新奇之事。恐怕很多厨子见都没有见过海椒,我若不亲自看著,恐难放心。” 林黛玉也笑著附和道:“喜鹊,你就莫要再劝啦。袁哥哥说得在理,我也想瞧瞧这海椒究竟能做出何种美味来。” 喜鹊见劝不动二人,只得无奈地跟在二人身后,一同往厨房走去。 没一会儿就到了厨房。 林府的厨房宽敞明亮,各类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几个厨子和厨娘正在忙碌地准备著晚饭用的食材。 见到林黛玉和袁琛前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问好。 袁琛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人头顶上一一扫过,视线落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但在下一秒,袁琛立马移开的视线。 林府厨房的张管事忙迎了上来,询问需要准备什么。 袁琛说明了来意,张管事虽有些惊讶,但见林黛玉一脸期待,便也欣然应允,叫了两个人过来帮忙。 就一两不到的干辣椒,做菜太浪费了,而且朝天椒的辣度高,不吃辣的人是受不了这样的辣味。 所以还是做辣椒油。 “有花椒、菜籽油、白芝麻、八角、香葱、草果、香叶、香醋、白酒吗?”袁琛问道。 “有的。”张管事应道。 然后立马按照袁琛的吩咐,將这些拿过来。 材料都备齐后,袁琛让柳厨子架锅点火,等锅烧热后,就將准备好的朝天椒壳和一小撮花椒倒入铁锅中,用小火慢炒。 没一会儿一股浓烈的辣椒香味,从铁锅里飘了出去。 “咳咳……”正在炒的柳厨子第一个“遭殃”。 然后旁边围观的几人也开始咳嗽起来。 袁琛却觉得浑身舒坦。 就是这味。 太正了! 但咳嗽声越发多了起来,袁琛连忙说道:“这里要不了这么多人,你们受不了就出去吧。” 林黛玉也不坚持,这味的確有些呛人“袁哥哥,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著连忙带著人走了出去,离远点闻到新鲜空气后,总算是好些了,也不咳嗽了。 厨房里,隨著翻炒朝天椒壳开始微微变色。 袁琛让柳厨子將朝天椒壳盛出来,放在一旁凉一小会儿。然后再復炒一次,这一次炒到朝天椒壳微微发黑,再盛出来,倒进石臼里,捣碎,越碎越好。 另外一边,朝天椒壳和花椒盛出来后,就在锅里倒入和辣椒相比三倍的菜籽油,等油烧热后,將八角、香葱、草果、香叶倒进去炸。 一直炸到香葱黄了,才將这四样东西捞起来,又加温到冒烟才撤火。 这个时候辣椒也捣碎好了,在里面加入適量的香醋和白酒,以及白芝麻,搅拌均匀。 然后在上面淋上一勺冷却了几分钟的热腾腾的炸香料油。 第115章 有件天大的要事 一股冲鼻却又带著奇异魅力的刺激性气味,仿若脱韁野马般,瞬间从厨房中肆意传出。 那气味初闻时,直钻鼻腔,让人忍不住微微皱眉,可待多闻一下,却又觉得这味道极为独特,竟生出几分好闻之感。 隨著一勺又一勺热油淋在上面,香气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气味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冲鼻,渐渐转化为一种让人食慾大开的醇厚香气,引得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等所有的热油都淋上去后,袁琛这才吩咐柳厨子用乾净的筷子,將那热油与辣椒香料细细搅拌均匀。隨著筷子的搅动,辣椒油愈发红亮诱人。 “成了!”袁琛看著那色泽鲜艷的辣椒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过,按照山城的习惯,刚刚做好的辣椒油可不能立马使用,至少也要凉上两个时辰,若是能放置一天,让各种风味充分融合,那味道更是绝佳。 这样的辣椒油,若是放在阴凉处妥善保存,至少可以放置三个月之久。若是到了冬天,天气寒冷,保存得当的话,放置半年都不成问题。 此时,厨房里渐渐安静下来,那股浓郁的气味也小了不少。 林黛玉本就一直在厨房外徘徊,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又闻到气味变淡,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脆生生地问道:“袁哥哥可成呢?” 袁琛笑著转过身,看著林黛玉那急切的模样,说道:“成了,不过辣椒油现在还是烫的,要等冷下来后才能用。” 林黛玉闻言,小嘴微微嘟了一下,模样可爱极了,带著几分娇嗔说道:“岂不是现在不行?” 袁琛看向张管事说道:“嗯,等吃晚饭的时候就行了。张管事,麻烦你让厨子晚上做一道蒸鱼。 在最后淋在蒸鱼上的酱汁里,加这个勺子这么大的一勺辣椒油,千万別加多,就这么一勺。然后將其和酱汁拌匀后,再淋在蒸鱼上面。” 不是袁琛小气,实在是用朝天椒做的辣椒油威力十足,辣味十足,若是放多了,恐怕很多人都难以承受那股辣劲。 “是,袁公子,我记下来了。”张管事连忙应道。 林黛玉闻言忍不在问道:“这好吃吗?” “很好吃的。”袁琛一脸真诚地说道:“妹妹你尝过后,肯定会恋恋不忘。那滋味,定会让你回味无穷。” 虽然名气更大的用辣椒做鱼的菜是:剁椒蒸鱼,像火锅料煮鱼的麻辣鱼。 但其实只要在蒸鱼料汁里加一点辣椒,味道別具一格也非常好吃。而且更適合那些不能吃辣的人,既增添了风味,又不会过於刺激。 林黛玉眨了眨眼睛,满是期待地说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袁哥哥说的这般好,想必味道定是极美的。” 袁琛笑著说道:“放心吧,妹妹,保管让你吃得满意,不会让你失望的。” 隨后,袁琛说道:“今日倒是劳累妹妹了,我瞧妹妹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去换一身衣服。” 林黛玉闻到袁琛满身的辣椒油气味,实在是不雅,顿时偷笑,说道:“袁哥哥快回去换衣服吧!” “好。”袁琛应道,隨后请张管事烧些热水送去客院。 袁琛不是嘴上说谢,还给了一两银子的赏银,足够今日在厨房的所有花费。 张管事连忙摆手,说道:“袁公子客气了,这都是分內之事。” 但拗不过袁琛的坚持,最终还是收下了赏银。 隨后,两人走出厨房,然后各自分开。 袁琛刚刚回到客院,还没进自己屋,就被守在门口的高幸,请到了客院正房。 正房里,袁敦和简嫻坐在太师椅上,神情略显严肃。 “父亲,母亲。”袁琛上前请安。 袁敦和简嫻都不约而同地走起眉头来。 简嫻急切地问道:“琛儿,你带著林姑娘去厨房胡闹什么呢?怎么身上这么大的味道?” 在简嫻看来,林黛玉一看就身子骨弱,可不能跟著袁琛瞎折腾,万一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友人成了仇人,那可就太让人鬱闷了。 “母亲,儿子没去胡闹,儿子是去做正事。”袁琛说完,立刻对著袁敦说道,“父亲,儿子有件天大的要事,要和您一个人说。” 此话一出,袁敦和简嫻都是一愣,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袁琛身上,打量著他。 见袁琛一副正有大事的摸样,简嫻主动起身说道:“老爷,我先去整理今日从扬州採买回来的东西。” “好。”袁敦应道。 隨后,简嫻带著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小廝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等门关上后,袁敦才看向袁琛说道:“什么大事,说吧。” “父亲,我刚才找了一个藉口,让林姑娘带著我去林府后花园和厨房走了一趟,在厨房那里,发现了一个对我和林姑娘满是恶意的厨子。”袁琛小声地说道。 袁敦原本准备端茶盏的手一顿,目光重新落在袁琛身上,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没有感觉错?” “没有。”袁琛摇头,解释道,“那个人给我的感觉,比之前我们在金陵城的那个瓦匠对我的恶意,还要浓烈。” 瓦匠头上的罪恶值只有65,但那个厨子头上的罪恶值却高达71,这明显是比瓦匠做得恶事多,手上也沾过人命! 顿了顿,袁琛抬眸对上袁敦的目光说道:“父亲,你说林太太和林公子会不会就是被那个人害死的?” 如果没有之前瓦匠的事,袁敦肯定不会信袁琛的话,只当他是小孩子胡言乱语。 可之前那个瓦匠,可是袁敦亲口下令抓捕,並且亲自参与审问的,结果错不了。 两家的遭遇实在是有些像,而且时间也接近,让袁敦不得不往袁琛希望看到的方面去想。 毕竟人的命只有一条,可赌不起。 袁敦没有回答袁琛的这个问题,低头皱眉思考许久后,抬头看向袁琛问道:“琛儿,你和我老实说,你真能感受到別人对你的恶意?” 第116章 特意来和你说一声 “真能。”袁琛点头如捣蒜,眼神中满是真诚,“父亲,我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之前王家大宴,我就是感觉到了恶意。 才会在薛公子衝撞我的时候,下意识地泼了旁边刘公子一杯茶水。就是想要多拉一个人下水,让对方有个忌惮,不敢再对我动手。” 顿了顿,袁琛又说道:“而且儿子发现,自己不单单能感觉到別人对自己恶意,也能感觉到別人对自己善意。 之前甄家公子对我並无恶意,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因此才会和甄家公子在茶楼待那么久。” 至於为什么现在会说出来,除了林府这里的事情外。袁琛也是考虑到回到都中了,他让家里的长辈想办法,安排他去淑妃娘娘母子那里一趟。 然后藉由自己这超强情感感知,查一下淑妃娘娘母子身边的人,对她是否忠心,有没有別人安插进来的钉子。 夺嫡,可容不得半点疏漏,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到时候整个家族都得跟著遭殃。 但袁琛今年都十一岁了,这年纪已经是大孩子了,歷史上不少幼帝这个年纪都娶妻,不想些办法可不能进后宫见到淑妃娘娘以及伺候她的人。 袁敦听罢,目光变得深邃而凝重,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良久,袁敦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袁琛,沉声道:“琛儿,此事非同小可,你以后切不可再隨意告知他人,哪怕是府中至亲,也得谨慎再谨慎。” 袁琛郑重地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说道:“父亲放心,儿子知晓轻重,若非今日林府之事,和之前儿子病重一事十分相似,儿子不会轻易说出此事来。儿子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情感可是会骗人的! 超强情感感知的结果只能当做参考,若是有人演技了得,连自己都骗了过去,超强情感感知再厉害也没用。 还有一些人或是被人矇骗,先入为主觉得袁琛可恶,也会对袁琛產生恶感。 但实际上两人未必会是敌人。 袁敦微微頷首,说道:“林府之事,既然你察觉到那厨子恶意颇深,且林家母子出事与之前瓦匠之事多有相似,我们便不能坐视不管。那个厨子长相如何?你仔细与我说说。” 袁琛略作思索,回忆著那厨子的模样,缓缓说道:“父亲,那厨子身形颇为壮硕,约莫三十来岁。 脸上没什么特徵,平平无奇,就像大街上隨处可见的人。身上穿著深青色衣服,腰上繫著一条深蓝色的腰带。” 袁敦闻言说道:“我知道了。琛儿,你且安心待在屋子里,莫要再插手此事。我即刻便去与如海兄商议,安排人手暗中调查那厨子。” 袁琛忙不迭点头,应道:“儿子明白,定不会再擅自行动。儿子就在屋子里等著父亲的消息。” 袁敦頷首,说道:“你且回去歇息,若有消息,为父会第一时间告知你。莫要过於忧虑,一切有为父在。” “父亲,那儿子先退下了。您也要小心行事。”袁琛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袁敦看著袁琛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虽年纪尚小,却心思縝密,又有如此奇特的能力,將来必成大器。只是这能力太过特殊,若被有心人知晓,恐会招来祸端。 感慨完,袁敦开始思考这事怎么对林如海说。 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袁敦肯定不会对林如海实话实说。 林家母子骤然离世,背后若有隱情,与那厨子有关,背后之人势力恐怕不小。 最有可能的除了两淮盐商外,就是诚王。 作为荣国公府的女婿,林如海竟然不支持他。这在诚王眼中,怕是比自己这个皇上的“舅子”更可恶。 但林如海现在已经投靠了皇上,话里话外都是和自己交好的意思。 袁敦当然不想让林如海出事。 日后五皇子夺嫡,多一个人可就多一份力。 袁敦想了想叫来长忠,然后將袁琛描述的厨子模样说了,又问道:“你可知说得是谁?” 长忠闻言想了想,然后点头“老爷,我知道您说得是谁,就是当时靠在左后方的那个,今日只有他是那身穿著。” 袁敦闻言很是满意,又小声吩咐了长忠几句,才带著他去找林如海。 不多时,袁敦便到了林如海的书房。 林如海见袁敦神色凝重地前来,心中一紧,忙起身相迎,问道:“勤毅兄,可是有事?” 袁敦顾不上寒暄,径直说道:“如海兄,我刚刚知道了一个消息,觉得或许与尊夫人令郎病逝有关,所以特意来和你说一声。” 不等林如海问,袁敦就说道:“刚才犬子胡闹,和令爱去了厨房。没想到犬子身边的小廝长忠,在贵府厨房看见了一个人,长相和之前我们府上临时请来的瓦匠有几分相似。 我也不瞒如海兄,犬子之前生过一场大病,差点就没有熬过来。事后我下了死命让人调查,才调查出来是那个瓦匠在水里下了药,欲置犬子死地。那瓦匠背后似乎有人指使,只是还未查清。” 林如海听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微微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袁敦忙伸手扶住他,安慰道:“如海兄,莫要过於忧虑,此事尚未查明,或许只是我多虑了,也或许是长忠认错了人。”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道:“多谢勤毅兄告知此事,此事还请务必助我一臂之力,彻查到底。若真有人蓄意谋害我妻儿,我定要將那幕后黑手揪出,让其血债血偿!” 袁敦微微点头,神色严肃道:“如海兄放心,我既已將此事告知於你,自会全力相助,有什么事你说便是,长忠我就先留在你这里了。” “多谢。”林如海连忙感激的应道。 隨后袁敦便离开了书房,这里是林如海的地盘,他贸然插手反而不美,还是让林如海自己办吧。 袁敦走后,林如海就將长忠叫了进来,仔细的询问了这两件事后,立马叫来大管家范云,让他去彻查此事。 第117章 招了 袁琛回到屋子,立夏见他归来,忙迎了上来。 刚一靠近,立夏便皱起眉头,簇著鼻子,一脸疑惑地问道:“三爷,您身上是什么味道,好重呀!” 袁琛笑著说道:“是辣椒油的味道,在厨房做辣椒油的时候沾上了。等会儿厨房会送来热水,你们伺候我沐浴,头髮也一併洗了。” 立夏闻言,连忙应道:“是,三爷,我这就去准备。” 说罢,便带著立秋和立冬去准备洗头沐浴的物件。 不一会儿,厨房便將热水送到了。 袁琛放下手中正翻阅的书,自己动手將衣服脱了,缓缓踏入温热的浴桶之中。 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让袁琛感到一阵愜意。 这时,立夏三人才端著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她们围在浴桶旁,开始帮袁琛洗头。 立夏手法轻柔,用温水將袁琛的头髮浸湿,然后取来胰子,在手中揉搓出丰富的泡沫,均匀地涂抹在袁琛的头髮上,轻轻揉搓著。 立秋和立冬则在一旁適时地递上温水,帮忙冲洗。 没一会儿,袁琛的头髮便被洗得乾乾净净。 立夏用柔软的棉布將他的头髮仔细擦乾,直到头髮不再滴水。 袁琛起身,擦乾净身上的水珠,穿上一件宽鬆的衣衫,坐在窗边,任由风吹著头髮。 “三爷。”这时,长忠的声音响起。 袁琛抬眼的时候,长忠已经快步走到了跟前,微微躬身行礼。 “父亲叫你过去做什么?”袁琛好奇地问道,心中隱隱有些猜测。 长忠忙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袁琛说了。 袁琛闻言,眨了眨眼睛——袁敦还真是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不过,不得不说,这的確是一个既能让林如海相信,又能隱瞒住自己能力的谎言。 “林伯父,信了?”袁琛好奇地问道。 “信了,林大人让我去指认,然后范总管就把他叫出来,然后抓了起来,我亲眼看见抓的人。”长忠小声说道。 顿了顿,长忠又说道:“林大人还赏了我十两银子。”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那锭银子,递给袁琛看。 袁琛闻言,看向长忠说道:“林伯父给你的,你就收下,此事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包括太太和你母亲。” “是!我知道了,我已经忘了这事。”长忠欢喜地应道,忙將银子放回怀中。 “嗯。”袁琛闻言点头道,“下去休息吧,今日也辛苦你了” 长忠依言退下。 袁琛闭上眼,意念一动,进入命运卡片空间。 见厄运任务还没有完成,就知道对方还没死。 等著吧! 林如海也在等。 他坐在书房中,眼神焦急,时不时地望著门口,等审问结果。 一直到快到晚饭的时候,范云才一身血气的走进了林如海的书房。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后,说道:“老爷,审出来了,方厨子招认,是有人花了一千两银子,让他在府上的菜里加了东西。” “加了什么?”林如海急切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愤怒。 “他用柿子醋代替醋,又用牡蠣熬煮出来的汁液代替一部分酱油。这些都不是毒药,银针也验不出,但这两样东西都性寒。 再加上方厨子刻意经常用其他性寒食材做菜,他做得菜又好吃,让人不免多吃几口。体热和身体健康的人吃了那些菜,不会有什么。 但体寒和脾胃虚弱者,长期食用身体会越发虚弱,最后隨便生一场病,就会要命。”范云恭恭敬敬地低著头回答道,不敢直视林如海的眼睛。 林府四人身体都不怎么样,最弱的就是还没长大的林弟弟,因此他是第一个病逝的。 然后就是因为吃了不少坐胎药、生子药身子也不健康的贾敏。 林黛玉反而因为先天不足,从小饮食需要格外谨慎,没多吃方厨子的菜,从而逃过一劫。 林如海听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好个歹毒的方厨子,真是防不胜防呀!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竟如此处心积虑害我林家!” 范云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说道:“老爷,方厨子只说是一千两银子,却並未说出背后主使之人。只说那人行事极为神秘,每次见面都遮遮掩掩,他也从未见过真容。”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厉声道:“继续审,务必从他嘴里撬出背后之人。我林家虽没有滔天权势,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是,老爷。”范云应道,正欲退下,却又被林如海叫住。 “此事先不要声张,尤其不能让黛玉知晓,她身子本就弱,莫要再惊著她。”林如海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范云点头,应道:“老爷放心,小的知晓轻重。” 说罢,便匆匆离去,继续审问方厨子。 林如海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心中思绪万千。 此事绝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儿子是明明白白中毒身亡,並非是病逝! 林如海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蹺,方厨子虽用心险恶,甚至於妻子贾敏就是因此导致身体虚弱,最后病逝。 可儿子中毒的症状,与长期食用寒性食物导致的虚弱之症,截然不同。 这背后定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操纵,妄图將他置於死地。 是同一方人? 还是两方人? 林如海眉头紧锁,在书房內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著种种可能。 背后之人如此精心布局,究竟所图为何? 是盐商不满他这个盐政,所以想著换一个? 还是为了朝堂上的权力爭斗? 亦或者是为了林家的財產? 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幕后黑手究竟会是谁呢? 林如海绞尽脑汁,却始终没有头绪。 在两淮盐政的位置上,因为不贪污受贿,只拿了例行“孝敬”,林如海心里清楚自己,就算他手段不算激烈,也著实是得罪了不少人。 而这些人,从理论上讲都有害他的理由,也都能拿得出来一千两银子。 第118章 人死了 晚饭时分,袁琛陪父母一起踏入后堂正房。 目光掠过桌面,袁琛一眼便瞧见了那道蒸鱼,鱼身之上,酱汁流淌,点点红油闪烁其间。 轻嗅其香,一股独属於辣椒油的馥郁,直钻鼻息,撩拨味蕾。 袁琛顿觉口中生津,却强自按捺,不露声色。 再抬眼,恰与林黛玉投来的目光相遇。 袁琛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示意林黛玉开席。 林黛玉抿嘴一笑,拿起筷子,动了筷。 等林黛玉动筷后,袁琛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腹肉,又在酱汁里蘸了蘸,这才送入口中。 鱼腹肉鲜嫩爽滑,入口即化,辣椒油在舌尖上绽放,辣味与鲜味完美融合,刺激著人的味蕾。 让袁琛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轻嘆“好吃。母亲,妹妹你们也尝尝。” “真有如此美味?”林黛玉见袁琛吃得如此陶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微微歪头,似犹豫又跃跃欲试。 袁琛忙不迭点头,笑著道:“妹妹快尝尝,这般滋味,错过可就可惜了。” 说罢,又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咀嚼,脸上满是饜足。 林黛玉见状,这才抬手,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入口中。 刚入口,她便微微瞪大了眼睛,在原本酱香和鲜味中,辣椒油的辣味恰到好处地融入其中,既不呛人又增添了別样的风味。 辣味与酱鲜交织,因为辣椒油放得不多,並没有喧宾夺主,反而让人食慾大增,多吃几口亦不觉辛辣。 “果真好吃。”林黛玉轻声讚嘆,眉眼间满是笑意,隨后又夹了一筷子鱼肉。 简嫻见两人都讚不绝口,这才夹起一块尝了尝。 许是因为之前没吃过辣味的东西,这会儿吃著也觉得不错,有股別样的风味。 一盘蒸鱼,很快就被三人吃得乾乾净净。 不单单是袁琛这一桌的,旁边另外一桌这道菜也被吃得乾乾净净。 辣味菜更宜配酒。 待吃得差不多了,袁琛放下筷子,满足地嘆了口气:“今日这顿饭,吃得我浑身舒坦。” 终於吃到辣椒了,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解了馋。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辣椒种子,不久之后,就能实现辣椒自由。 林黛玉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笑著打趣道:“袁哥哥,可是说我之前招待不周。” 袁琛闻言,连忙解释道:“妹妹这是哪里话,我绝无此意。之前那也是食材所限,没这等好调料。 如今有了这辣椒,往后咱们的餐食可就有更多的味道。妹妹,今日不也胃口大开。” 今日林黛玉的食量,確实比昨日晚饭时多了不少。 听袁琛这么一说,林黛玉小脸一红,嗔道:“袁哥哥!” 隨后又抿嘴一笑,眉眼弯弯如新月“不过这辣椒確实神奇,让寻常菜餚都有了別样滋味。” “是呀!不过辣椒虽好,可莫要贪多。毕竟其性辛辣,若是食用过多,恐对身体不利。”袁琛说道。 “琛儿说得是,凡事不能贪多。”简嫻笑著说道。 林黛玉忙点头应下。 又聊了几句,天色已晚,眾人便散了席。 袁琛跟著简嫻回到客院休息。 袁敦则跟著林如海去了书房。 “多谢勤毅兄告知厨子一事。”林如海对著袁敦感激地说道。 袁敦闻言心里一动,问道:“那厨子可招了?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招了,只是查不出是谁下的手。”林如海將方厨子招供之言,一一向袁敦道来。 袁敦皱眉道:“这杀人手法……” 与之前在金陵城欲对袁琛不利的瓦匠之害人手法,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皆是利用入嘴之物的热寒性,虽耗时良久,却更为隱蔽,不易被人察觉。 “与勤毅兄之前所言的瓦匠之杀人手法,颇为相似。”林如海沉著脸应道。 林如海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告诉袁敦。 如此一来两人有共同的敌人,关係自然更加密切,更何况林如海觉得此事也有可能是都中的某人所为。 皇上刚刚登基,他又暗中投靠了皇上,一时半会儿离不开江南。 都中那边,林如海也不可能安插那么多人手。 但袁敦就不一样了,他回到都中,皇上肯定会对他重用,又有“外戚”这层身份,调查起某些人来,可方便多了。 袁敦听出林如海话中深意,沉吟片刻问道:“那方厨子可还说了什么?” 林如海看向袁敦说道:“方厨子只知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寻机会对我府中之人下手,至於背后之人是谁,他也不清楚。 不过,他说了一件事,当时外面突然走水,那人也急了,后面两句话,带著都中口音。” 袁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道:“都中口音?这倒是个重要线索。可还有其他线索?” 林如海脸色阴沉地说道:“人已经死了。” “什么!?”袁敦有些诧异的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苦笑著摇头道:“不是我下令杀死的,就吃晚饭这么一点功夫,人就死了,我让人检查过,是受不住刑。” 也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但这个结果,林如海和袁敦都不会相信。 审问的事,肯定是会交给心腹去做。 都是心腹了,又怎么可能不理解林如海的意思,怎么可能將人活活打死。 不等袁敦开口,林如海就一脸颓败中带著愤恨地说道:“府上还有別人的人,我也不瞒勤毅兄,我独子不是病逝,而是中毒而亡。” 袁敦闻言,瞳孔骤然一缩,面上却未显慌乱,只是眉头紧锁,沉声道:“如此看来,这背后之人所图甚大,且在府中埋下暗桩已久,竟连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实在狠辣。” 对著人家三岁的独子下手,实在是…… 就算造反失败,被诛九族,都没有这么下作。 诛九族也只杀十五岁以上孩子,十五岁以下都是没入官奴或流放。 林如海长嘆一声,神色哀戚又愤恨:“正是如此,这背后之人如此行事,定是衝著我来。可我如今身处江南,鞭长莫及,都中之事,实在难以顾及周全。” 第119章 林妹妹果真是宝藏女孩! 袁敦目光坚定,眉宇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沉声道:“如今既已发现这背后之人有都中关联,且在林府中埋下暗桩,咱们便有了调查方向。我回都中后,会暗中调查,定要揪出这幕后黑手。” 林如海起身对著袁敦郑重一揖,身姿微微前倾,神情肃穆道::“如此,便全仰仗勤毅兄了。若能查出这背后之人,告我妻儿在天之灵,林某定当重谢。” 袁敦连忙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扶起林如海,诚恳说道:“如海兄言重了,你我既是知己,又共同面对此等危机,自当相互扶持,共渡难关。只是如今府中暗桩未除,如海兄行事还需万分小。” 林如海微微点头:“勤毅兄放心,我自会小心行事。对於暗桩,我心里有数,等过段时间就动手。” 如此一来,也不会让人怀疑到袁敦的头上。 林如海与袁敦又商议了许久,直至夜深,袁敦才起身告辞。 次日。 袁琛甦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入命运卡片空间,查看厄运任务情况。 见面前的那张命运卡片已经消失不见,顿时心里一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完成了!】 袁琛没想到林如海的动作这么快。 也是,留著对方做什么? 至於报官。 林如海敢去告,扬州知府未必敢接状子。 而且这样还会打草惊蛇。 私底下“处置”了,反而是最稳妥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 至於有没有审出幕后真凶来,袁琛觉得八成没有。 一个最末端的行动人员,甚至於可能只是临时被收买的人,不过是被幕后之人利用的棋子罢了,怎么可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不过能除掉直接动手之人,也算断了那幕后黑手的一条臂膀,让其行动有所不便。 退出命运卡片空间,袁琛简单洗漱后,便来到院子里。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带著丝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院子里练八段锦。 只见他身姿矫健,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透著沉稳与力量。 才练完一套动作,林黛玉就带著两个丫鬟过来了。 “袁哥哥。”林黛玉笑盈盈地打招呼,声音清脆悦耳,如银铃般动听。 袁琛听到林黛玉的声音,忙停下动作,朝院门看去,然后回了一礼,笑著说道:“妹妹早上好,今日瞧著精神不错。” 林黛玉闻言抿嘴一笑“我昨天睡得好。” 自从母亲去世后,林黛玉就一直闷闷不乐,整日沉浸在悲伤之中,觉也睡不好,整个人憔悴不已。 但袁家来了后,內宅无女主人打理,姨娘上不得台面,和简嫻身份不对等。 让姨娘去招待简嫻,那就是瞧不起简嫻,打袁家的脸。 所以林黛玉这个大姑娘少不了要出面管事,没那么多时间东想西想。 再加上袁琛这个大哥哥来了后,虽有男女大防,两人接触並不算多。 可每次接触,袁琛都陪她说话解闷,还变著法儿地逗她开心,带她做些有趣的事儿。 林黛玉的脸上有了笑容,不气闷了,也不总是在想母亲,伤春悲秋,夜里自然能睡得安稳些。 袁琛闻言一笑“有充足的睡眠时间,人才会健康。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练八段锦吧。” “好。”林黛玉应道。 然后上前,和袁琛站在一起,开始练八段锦。 林黛玉是一个好学生,昨天才学,今天就已经练得像模像样了,只偶尔动作衔接处略显迟滯。 袁琛指正后,林黛玉练得越发標准起来。 带著林黛玉练了两遍,袁琛就叫停。 这也不能多练,过度锻炼反而对身体不好。 “妹妹觉得如何?”袁琛看向林黛玉关切地问道。 林黛玉微微喘著气,笑著说道:“虽然有点累,但却觉得浑身很舒畅。” “这就对了。”袁琛笑著点头:“这八段锦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著养生的大学问,前几次练习有些累是正常的,往后坚持练,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让妹妹的气色越来越好。” 林黛玉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坚持的。” 袁琛闻言说道:“练八段锦也需要循序渐进,可不能贪多。” “袁哥哥放心,我不会贪多。”林黛玉笑著说道。 袁琛见状心里微微一动,突然说道:“妹妹,你站著別动,头上有东西。” 说著右手迅速抬起,扣在了林黛玉头上,林黛玉见手对著她伸了过来,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袁琛赶紧在心里默念【命运卡片】 然后闭上眼睛,快速念叨【抽卡】 等命运卡片“飞”过来,袁琛扫了一眼幸运馈赠——文思如泉。 来不及多想,连忙翻开后面查看厄运任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袁琛的手搭在林黛玉的头上,这次的厄运任务直接完成了。 而且还有选择项! 袁琛顿时惊了! 提交神秘之物——金陵十二金釵命格/絳珠仙子命格。 【我去,林妹妹竟然能提交两次?!】 袁琛心中暗自惊嘆,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一鱼两吃! 林妹妹果真是宝藏女孩! 袁琛心里虽然十分惊讶,但反应不慢,立马提交了金釵命格。 絳珠仙子的命格暂时看不出来好坏,但金釵命格肯定是坏东西,自然是首先要提交这个,以免夜长梦多。 待命运卡片被撕裂成两半消失不见后,袁琛连忙睁开眼睛,將手从林黛玉头上拿下。 感觉到头上袁琛的手拿开,林黛玉这才睁开眼问道:“我头上有什么东西?” “一片枯叶,许是方才练八段锦时,从院中树上飘落下来的。”袁琛说谎道。 林黛玉正准备开口,喜鹊就抢先开口道:“姑娘,该回去用早饭了?” 刚才袁公子和自家姑娘的姿势也太亲密了些,让喜鹊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被人看到说閒话,不敢再让林黛玉待下去。 林黛玉看了看天色,的確是该吃早饭的时候,便笑著和袁琛道別。 袁琛也没找到好的理由挽留,只能看著林黛玉离去,心中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第120章 砸了薄命司 太虚幻境。 警幻仙姑正於一处清幽雅致的洞府內,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专心打坐疗伤。 突然呼吸瞬间一滯,胸口一阵剧痛袭来,气血如汹涌的潮水般上涌。她面色骤变,再也抑制不住,不由自主地喷出一口精血。 周身仙气繚绕,可此刻却也难掩她面容上的虚弱之色。 “是谁?”警幻仙姑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芒如利剑般闪烁,似要將这虚幻的空间都洞穿。 她强撑著身子站起身来,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跡,目光冷冷扫视四周,试图找出暗中使坏之人。 然而,这太虚幻境之中,一片静謐,唯有那若有若无的仙雾在缓缓飘动,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又似在无声地掩盖著什么阴谋。 警幻仙姑神色愈发凝重,目光如炬,仔细巡视著整个太虚幻境的每一寸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可一番搜寻下来,依然一无所获,她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时,警幻仙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却又带著几分踉蹌地走进薄命司。 薄命司內,烛火摇曳。 警幻仙姑伸手颤抖著抽出金陵十二釵正册,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如遭雷击。 正册第一页上面原本是:画著两株枯木,木上悬著一围玉带,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 后面书云:可嘆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掛,金簪雪里埋。 可如今,上面只有一堆雪,和雪下埋著的金釵。旁边的枯木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不见那玉带的踪影。 后面的判词也消失了两句,只剩下“可嘆停机德”、“金簪雪里埋”。 见状,警幻仙姑纤指剧烈地颤抖著,手中金册“啪”的一声跌落在地。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口中喃喃道:“絳珠仙子的命格,没有在薄命司了!” 她等了上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根脚好,心思单纯,对她言听计从的仙子。本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没想到现在却突然脱离了她的掌控。 无法再控制絳珠仙子的命格,也就意味著她那偷天换日的机会彻底破灭,上千年的筹划,瞬间就失败了一大半! “可恶!”警幻仙姑愤怒地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挥,將整个薄命司都砸得一片狼藉。 那些摆放著命格的架子纷纷倒塌,册子散落一地,在仙雾中显得格外淒凉。 没有了絳珠仙子的命格,这薄命司就没用了,不砸留著做什么? 其他女子不过都是用来凑数,共演那出“偷天换日”戏码的配角而已,根本无关紧要。 砸了薄命司后,警幻仙姑依然怒不可遏,周身仙气狂乱翻涌,似要將这太虚幻境都掀翻。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口中恨恨道:“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坏了我的大事!” 好一会儿后,警幻仙姑才强压下心头怒火,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思索对策。 絳珠仙子命格突然在薄命司消失,定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且此人法力高强,绝非等閒之辈。 如今虽线索全无,但警幻仙姑想到了之前副册甄英莲命格消失的事,心中一动,猜测让这两人命格一起在薄命司消失的人,大机率会是同一人。 想到在人间的癩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现在都还没有给自己回信,警幻仙姑心中一紧,连忙耗费法力传信给两人。 只是没想到,当她试图將信息传给跛足道人时,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就在警幻仙姑以为跛足道人是去了人间,胆子大了心野了,是不是准备拋开她这个“主子”,自己单干的时候,癩头和尚回话了。 跛足道人早就已经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死得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留下,死得透透的。 听到癩头和尚这话,警幻仙姑心中一沉,更加篤定坏她事的人,果然是一位法力高强之人。 见癩头和尚现在都不敢回金陵城,就怕被对方守株待兔。 警幻仙姑也不好强逼,太虚幻境和人间中间有天道法则,就算癩头和尚阳奉阴违,警幻仙姑一时之间也拿对方没办法。 別说她现在伤上加伤,元气大损,就是没受伤的时候,她在这茫茫仙界也並非什么大神通者,没办法在人间“显圣”,直接出手干预。 不过警幻仙姑也不会让癩头和尚拿了好处,就在人间躲著。 她略一思索,便传信给癩头和尚。既然不敢去金陵城,那就去都中吧! 看著荣国府,看紧了神瑛侍者和通灵宝玉,不可再被人“夺走”! 癩头和尚无法,只能应下,朝著都中赶去。 *** 林黛玉走后,袁琛独自坐在房內,开始琢磨命运卡片的事情。 看来之前提交的果然是雪雁的金釵命格,现在提交的才是林黛玉的金釵命格。 那现在就有个问题摆在袁琛面前——絳珠仙子的命格,要不要利用厄运任务,將其一起收走呢? 左思右想后,袁琛还是决定不提交。 因为金釵命格,有金陵十二釵排序,还有副册、又副册,这摆明了是人为评选出来的。 可能这个人的確是这个命格,这辈子註定会薄命。 但排列成十二釵,明显是有人为操控的痕跡。 而且薄命的金陵人,显然也不止三十六人。 可是絳珠仙子命格就不一样了,怎么算都是本体。 袁琛觉得,自己要是把絳珠仙子命格提交了,林黛玉会不会因为本体消失,也因此死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呀! 得先找一个试一试才行。 而人选,袁琛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同为“神仙下凡”的神瑛侍者的转世之人——贾宝玉! 或者因为“假作真时真亦假”,神瑛侍者真正的转世之人並不是贾宝玉,而是甄宝玉! 反正先找这两人试一下后,再说。 隨后秋锁走了过来,请袁琛去正房用早饭。 第121章 如此谨慎 扬州的早饭比金陵城精致不少,以蒸包子、烧麦、饼为主,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不过並没有后世大名鼎鼎的扬州炒饭。 用了早饭,袁琛本打算离开,去院子里和那三只鸽子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可没想到,刚要抬脚,就被袁敦叫住了:“琛儿,你隨我来。” “是!”袁琛连忙应道,快步跟上父亲的步伐,心中却暗自揣测父亲唤他何事。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书房,待坐下后,袁敦才一脸凝重,眉头紧锁,缓缓说道:“这两天你不要再出门了,也不要在林府里乱走,就老实待在院子里。” 袁琛微微一怔,眼中涌起一丝疑惑,赶忙地问道:“父亲,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突然如此谨慎?” 是那个厨子招了惊天秘密吗? 袁敦脸色不太好,沉吟片刻,將昨晚林如海和他说的话,挑一些能说的告知了袁琛。 现在林府有些危急,还有別人的暗桩存在,而且这个暗桩真敢杀人,他们住在林府也有一定危险。 因此,袁琛必须收敛行踪,袁琛不能在乱来了。 再乱来,真的有可能会出事。 袁琛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忧虑之色溢於言表,说道:“父亲,这么说,林伯父和林姑娘岂不是危矣?” 又是下毒,又是安排寒性食物,如今更是杀人。 这是不搞死林如海誓不罢休呀! 袁敦看著他,目光沉稳,说道:“林姑娘会跟著我们去都中,暂时居住在她外祖荣国府上。如海兄这里,的確危险,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能接触到,正在被审问中方厨子的人,就那么几人,林如海心中已有数。 实在是不行,人全部都给换了。 如果林如海这都还能玩漏,只能说他就没有那命,在官场上早晚都会被別人斗死。 林黛玉要和他们一起走? 听到这个消息,袁琛一愣,但却不怎么惊讶。 林黛玉不进贾府,《红楼梦》这场大戏可唱不起来呀! 但林如海这边,他真的心里有数吗? 袁琛表示怀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袁敦瞧出他心中所想,轻嘆一声道:“如海兄能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自有他的手段和城府。如今虽局势凶险,可他既已察觉暗桩,定会有应对之策。咱们莫要给他添乱。” “是!”袁琛应道,但心中仍有疑虑。 思索片刻后,袁琛抬头看向袁敦又问道:“父亲,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就这般乾等著?” 袁敦目光深邃,但嘴上却说道:“就是乾等著。你且安心待在院中,若真閒来无事,便多读些书,练练字,切不可再生事端。” 袁琛闻言低头应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谨言慎行。” 然而,袁琛虽嘴上答应,心中却另有想法。 袁琛深知林如海此次面临的危机非同小可,若真坐视不管,万一林如海有个闪失,林黛玉的命运怕是要难以改变,要继续朝著悲剧靠拢。 尤其是等林黛玉进了荣国府后,袁琛就没有办法想如今这样靠近林黛玉了。 而且很多红学家都分析,贾母就是故意將三春移走,让林黛玉和贾宝玉两个人单独住在一起的,就是为了“毁”了林黛玉的名声,让林黛玉只能嫁给贾宝玉。 当时林黛玉年纪还小,名义上又和外祖母当朝超品誥命夫人住在一起,旁边还有三春三个姐妹一起住,哪怕还住著贾宝玉,也都是勉强能说得过去的,名声不会被毁。 但后面只有林黛玉和贾宝玉两个人,就算名声还有,情感上也会让林黛玉忍不住只能依靠贾宝玉。 贾母这用心,实在是险恶。 这还是林如海在世的时候了,只能用这种隱晦手段。 林如海若是没了…… 且不说荣国府那边会怎么对待林黛玉,袁家这边,也不会同意袁琛迎娶林黛玉的。 双亲俱亡,又没有兄弟,还先天不足身体不好。 以这个时代上层娶妻的条件来看,袁家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但是以林黛玉的家世,只要按原著的来林如海是死在任上的,而不是被清算死的,哪怕荣国府倒了。 只要林黛玉能证明自己是前两淮盐政之女,祖上四代为候,她就不可能给人除了皇家以外的人做妾。 这不单单是林家脸面问题,还有皇上脸面问题。 所以林如海一死,林黛玉的婚事就有很大的问题,她就只剩下两个结果——要么嫁给贾宝玉,要么病逝。 绝不可能做妾。 以荣国府后面的经济情况,肯定是寧愿林黛玉病逝,也不会让她外嫁。 袁琛想要横插一脚,迎娶林黛玉。 就必须要在林如海活著的时候,搞定两人的婚约。 有一个高官父亲,袁琛又不用背负袁家传宗接代的重任,两人父亲又是同科,才能算是门当户对,结亲才不突兀。 林如海作为父亲,对林黛玉的婚姻有著绝对的拍板权,荣国府那边就算再不愿意算计再多,也没办法。 但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是林如海还是袁敦,一时半会儿都不会考虑两人的婚约。 不单单是两人年纪还小的问题。 袁敦这边,肯定是想著新帝继位,自家水涨船高,未来给袁敦选一门更有利且没有这么显眼的婚事,多拉一个家族上淑妃娘娘母子的大船。 林如海这边,因为上一辈皇子夺嫡之事,所以之前和袁敦的关係其实没有这两天表现出来的那么亲密。 他不可能放心將独女和林府家財交给袁家,这比荣国府更让人不放心,荣国府好歹和林黛玉还有血缘关係。 而且袁家因为有皇子外孙,还有一道“夺嫡”的难关没有过了。 谁知道淑妃娘娘母子是笑到最后,还是被废株连三族。 看上去反而没有虽然开始落败,但无欲真能刚的荣国府,来的安稳。 可惜,林如海没有想到的是,荣国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贪婪! 而且皇上对荣国府等世勛,非常仇视。太上皇驾崩后,立马开始了大清洗。 第122章 落到林黛玉身上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吶! 林如海机关算尽,却哪成想,无论是將女儿託付给荣国府,还是对家族財產的安排,两方都没能如他所料,全都落了空。 他以为把女儿送进荣国府,能得庇护,安稳度日,却不想最后女儿竟悽惨地死在荣国府中。 而林府多年积攒的家財,也隨著荣国府被抄家,一同被充归了国库,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更妙的是,皇上查抄荣国府时,还能打著为忠臣林如海之女报仇的名义,轻轻鬆鬆就落得一个仁君的好名声。 当真是荒唐又讽刺。 如此看来,若要解林黛玉的困境,就非得在林如海死前落实他和林黛玉的婚约不可。 可如今这局面,这事又怎么可能达成呢? 袁家和林如海能有多少交情? 別说在这极为看重血亲宗族的时代,即便放到后世,两家如今的交情也远远比不上林家和荣国府的关係亲密。 至於说透露原著一二,让林如海警惕,袁琛没那么傻,林如海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信了袁琛这个半大孩子的三言两语。 所以摆在袁琛面前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延长林如海的寿命。 只要林如海能多活几年,无论是让他看清荣国府的真面目,打消掉让荣国府保护林黛玉的想法,还是拖到袁琛想办法让请皇上赐婚,都有了操作的空间。 若以薛家进荣国府算作红楼元年,林如海便是在红楼三年九月三日病逝的。 留给袁琛的时间实在不多,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年纪,错过这一次,怕是之后很难再有机会来扬州。 如此一来,当下就是唯一的机会。 那到底该怎么延长林如海的寿命呢? 袁琛之前也绞尽脑汁想过很多办法,但都觉得不妥。 毕竟他能想到且还能实践的办法,林如海作为久经官场之人,不可能不知道。 能活著的话,林如海自己又怎会不想好好活著,怎会主动去找死呢? 但现在听了袁敦的一番话后,袁琛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荣国府是在冬底收到了林如海重病的消息,隨后贾璉便护送林黛玉回扬州,一直到第二年的九月三日林如海才病逝。 会不会林如海根本不是病逝,而是中毒身亡呢? 那下给林弟弟的毒药,其实真正要下给的目標就是林如海! 要知道,毒药这东西,不谈剂量,就是耍流氓。 再加上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提纯技术,哪怕是大名鼎鼎的砒霜都不纯。 如果每次只下一点点,拖到红楼三年九月才死倒也合情合理,外人看著也只会觉得是缠绵病榻多时才去世。 想到这儿,袁琛一下子就想到了解毒丸! 自己现在身上可是有两颗解毒丸,完全可以用一颗在林如海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林府这里“挣”来的东西,用在林府人头上,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 就算林如海没有中毒,解毒丸也能让他的身体更健康,多活几年,怎么算都不亏。 为了林妹妹,袁琛也是豁出去了。 只是还得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林如海把这解毒丸吃下去。 还好命运卡片出品的药丸,都是入口即化、入水即溶、无色无味。 想个办法把解毒丸放在林如海要喝的水里,即可。 袁琛心思急转,当下便开始细细盘算起来。 林如海日常起居,身边伺候的人眾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解毒丸放入他喝的水里,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林如海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廝。 这些小廝整日跟隨林如海左右,对林如海的饮食起居最为熟悉,但林府才出了方厨子的事,林如海这会儿肯定是草木皆兵,对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而且身边的小廝必然都是林如海极为信任之人,想要轻易买通谈何容易,稍有不慎还可能打草惊蛇,到时候再想找机会就难上加难了。 苦思冥想后,袁琛觉得这事怕是要落到林黛玉身上。 只有林黛玉亲手送上的汤茶,才能让林如海不设防,而且还能保证林如海一定会喝下。 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办法后,袁琛没有立马去找林黛玉,而是抓了几颗花生,去看那三只鸽子。 [人,你来了!] 袁琛刚刚靠近,蓝霓就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听到蓝霓的声音,灵扬和福星也不啄食,抬头看向袁敦。 [放我出去!]福星大声喊道。 袁琛见状,笑著对三小只说道:[要吃豆子吗?] 说著將一颗花生拨开,拿出其中的一颗花生米来,放在三小只面前。 [豆子,吃!] [吃豆子!] [我要,吃……] 看见最爱吃的花生米,三小只又激动地扇起翅膀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袁琛一只餵了一颗。 等三小只都吃下去后,袁琛对著它们说道:[我现在把笼门打开,你们要是飞走了,就再也没有豆子吃了。] [不飞] [要吃豆子] [豆子……] 花生米就是三小只的命,这三个小吃货。 袁琛有些无语,但还是將笼门打开。 没想到三小只还真没有飞,只有福星这个最爱念[自由]的,在笼门那里探头探脑,但也没有走出来。 袁琛见状笑著说道:[你们等会儿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奖励你们豆子吃] [什么事?]灵扬问道。 袁琛说道:[给林姑娘送信。] 三小只又叫了起来。 [林姑娘是谁?] [姑娘……咕咕……] [信,送信……] 袁琛解释道:[就是昨天餵你们吃豆子的那个小姑娘。] 说到豆子,三小只又激动起来了,翅膀扑腾的飞了出来,啄袁琛拿著花生的手,想要吃了。 但袁琛坚决不给,反而將他昨日就准备好了三张纸签,卷好,塞到了三小只脚上捆绑著的“信筒”里。 袁琛说道:[林姑娘就在这个方向,你们把信送过去,回来我就给你们吃豆子。] 这话有些考鸽,三小只呆了一下,还是灵扬第一个想明白回过神来。 然后翅膀扑腾一下,就飞到天空上,朝著袁琛指著的方向飞去。 第123章 鸽子传信 林黛玉陪林如海用过早点后,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院子不大,却处处透著雅致。 刚踏入院子,管家媳妇便已带著几分恭谨候著了,向林黛玉行礼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匯报著府中的几件家务琐事。 林黛玉静静地听著,不时微微点头,偶尔轻声询问几句。 处理完这几件家务后,林黛玉正欲起身,却见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从外面“嗖”地飞了进来,不偏不倚,正落到了林黛玉手边那雕花精美的八仙桌上。 “啊,什么东西?”雪雁正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嚇得一哆嗦,不禁惊呼出声,小脸都有些发白了。 林黛玉也被这意外之举惊得微微一颤,但仔细一看,是一只灰扑扑的鸽子。 再仔细看,还是一只信鸽,一只脚上稳稳地绑著一个小巧的信筒,信筒里还装著“信”。 “是信鸽。”林黛玉双眼一亮。 自从昨日在袁琛那里见了三只信鸽后,林黛玉对信鸽兴趣大增,还想著自己能不能养几只,日后去了荣国府,就用信鸽和父亲传信。 如此一来,即便相隔甚远,也能知晓彼此的消息。 只不过林黛玉不是衝动的性子,她原本是打算先去问问懂信鸽的人,了解清楚信鸽的种种事宜之后,之后再做打算。 听林黛玉这么说,雪雁原本还有些害怕的小脸也渐渐放鬆下来,好奇地打量著八仙桌上的信鸽。 谁承想这只鸽子也不怕人,歪著脑袋,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也在打量著她们,尤其是林黛玉,那模样好似在审视著什么。 “这是谁家的信鸽呀,落到这里来?”喜鹊站在一旁,看向林黛玉问道,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姑娘,要我把它赶出去吗?” 林黛玉还没开口呢,外面又传来了动静。 “啪嗒!”两声,又飞来了两只鸽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一只蓝羽,一只蓝灰羽。 也都是信鸽,信筒里也都有“信”。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飞到姑娘屋子里来了。”雪雁惊讶地说道。 林黛玉看著这三只鸽子的羽毛,突然双眼一亮,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什么。 林黛玉看著三只鸽子轻声试探性地问道:“灵扬、蓝霓、福星,是你们吗?” “咕咕咕!”三只鸽子仿佛听懂了林黛玉的话一般,都展开翅膀扑腾了起来,那模样好似在欢快地回应著。 喜鹊和雪雁见状,连忙想要上前保护林黛玉,生怕这些鸽子会伤到她。 可就在这时,三只鸽子又不扑腾了,只是站在那里,歪著脑袋看著林黛玉。 那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接著便咕咕咕地交流了起来。 [这就是林姑娘?] [林姑娘、林姑娘、林姑娘……] [豆子,豆子,我要豆子!] [人要我们把信给林姑娘,才给豆子] [信,信,信……] [她没有豆子] [她怎么不拿信呢?] [好气,好急!] [傻!] 也多亏林黛玉等人不会鸽语,不然要是知道自己被鸽子骂傻,午饭就要吃烤乳鸽了。 林黛玉觉得眼前这三只信鸽,八成是袁琛昨日购买的那三只自己取名的信鸽,心中有了几分把握后,她才缓缓伸手,试探性地取走了福星脚上的信纸。 打开一开,里面写著一句诗。 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是南宋词人李鼐的《鷓鴣天·种得门阑五福全》。 在林黛玉看信的时候,三小只又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她拿了,她拿了] [她终於拿了] [一起,要一起] [拿信,拿信] [快拿信] [先拿我,拿我的] 看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黛玉感觉到了另外两只鸽子的催促声,又將另外两个信筒的信纸拿了出来。 打开一看,依然是一句诗。 人生自在常如此,何事能妨笑口开? 是南宋诗人陆游的《杂感》。 若无閒事掛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是宋代慧开禪师的《无门关》。 都是祝福的诗词。 让林黛玉心里微微一颤。 “姑娘?”喜鹊见林黛玉脸色有些不太对劲,连忙关切地喊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黛玉轻轻摇头,然后缓缓说道,“只是看了这三句诗词,心有所感罢了。” 还没等林黛玉想好,是自己也写一句诗回过去,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信纸塞回去。 三只鸽子见终於林黛玉收下了信,就连忙展翅飞了出去,头也不回的飞走了,急著回去找袁琛討要豆子。 此时袁琛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练字。 他算是间接被袁敦“禁足”了。 命运卡片袁琛也不敢抽,因为下一个厄运任务极大机率不是提交神秘物品。其他类型的任务,就他现在被软禁的情况,九成九都完成不了。 袁琛还要留著厄运任务在路上保驾护航,防一手警幻仙姑和癩头和尚了。 只能忍痛不抽。 放飞三小只后,袁琛便閒著没事了。 为了打发时间,袁琛乾脆练起字来,等登船后,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能练字了。 袁琛刚写完一张宣纸,三小只就从外面飞了进来,然后不约而同地喊道: [豆子!] [豆子,豆子!] [好吃的豆子。] 袁琛见状,先查看了一下三小只的信筒,见信筒空了,信纸不见了。 这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颗花生米,依次餵给三小只。 [都有,都有,一鸽一颗] 吃到了好吃的豆子,三小只都很满意。小脑袋不停地晃著,仿佛在回味著这美味。 但鸟都是整吞食物,也就满足了那么一下。 等整吞下去后,三小只又围著袁琛咕咕咕的叫了起来,吵著还要吃花生米。 但袁琛可不敢再餵它们了,怕它们吃多了生病。 立夏见状笑著说道:“我之前还说,会不会飞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没想到还真回来了,还是三爷本事大。” “它们可是信鸽,怎么会不飞回来。”袁琛笑著说道。 第124章 林黛玉微微蹙眉 其实,將信鸽放飞出去,確实是有不飞回来的风险。 因为信鸽这种生灵,最喜欢的便是“回窝”那股子执拗劲儿,那是它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袁琛才將这三只信鸽买来一天而已,按常理来说,信鸽绝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就適应新环境、新巢穴。 所以,极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旦將它们放飞出去,它们就会凭藉著本能,径直去找之前熟悉的那个窝了。 哪里还会记得这新主人、新巢穴呢。 但袁琛和这三只信鸽都不是一般人和一般鸽。 双方能听得懂彼此的话,虽然鸽子智商不高,但还是能交流。 於是接下来,便出现了这样一幕。那三小只就吵著要吃花生米,咕咕咕的叫著,叫得袁琛脑袋都大了。 被吵得烦了的袁琛,只能耐下心来,对著那三小只,像哄孩子似的轻声交流起来,一番商量之后,双方约法三章。 再怎么喜欢吃花生米,也不能多吃。 尤其是不能因为三小只吵就给,那样日后就更没得清静了,动物也会得寸进尺的,可不能惯著它们这毛病。 好不容易將这三小只安抚好,约法三章之后,袁琛小心翼翼地將它们重新送回鸟笼。待关好笼门,袁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模样,仿佛打了一场大仗似的。 他简直像是在哄小孩似的,有些时候鸡同鸭讲,累死人了。 一旁的立夏等人,瞧见袁琛这副模样,都抿著嘴偷笑,一个个憋得肩膀直抖,却又不敢出声,生怕袁琛恼怒起来。 袁琛佯装恼怒地瞪了立夏等人一眼,却也並未真的动气,只是故作严肃道:“都別偷笑了,仔细我让你们也尝尝这三小只的聒噪,到时候可別求饶。” 立夏等人听了,强忍著笑意,可那眼睛却还是弯成了月牙儿,满是笑意。 袁琛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在宣纸上练字。可这心思啊,却有些飘远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黛玉的模样,想著林黛玉收到那三句诗词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会不会一下子就猜到这是他送的呢? 就算她一时不知道,袁琛也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林黛玉知道。 然后慢慢地,让林黛玉习惯这事儿。 这样等林黛玉进了荣国府后,他才好继续让三小只飞去送信,让彼此之间的联繫不断,情谊不减。 而此时的林黛玉,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拿著那三张信纸,眼神有些迷离。 那三句诗词,如同三缕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心田,让她原本有些惆悵的心情,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她知道,这定是袁哥哥的祝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雪雁在一旁瞧见林黛玉这副模样,心里好奇得紧,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这三句诗词写的是什么呀?” 让林黛玉如此魂不守舍。 林黛玉心里一紧,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发现了,连忙敷衍道:“没什么,不过是些祝人平安喜乐的诗句罢了。” 雪雁听了,以为林黛玉是想到了太太和少爷的死,顿时感伤了,连忙安慰道:“姑娘,莫要太过伤心了,老爷还在呢,咱们好好陪著老爷便是。” 林黛玉回过神来,知晓雪雁误会了,却也不好多做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晓得的,你且去忙吧。” 听林黛玉这么说,雪雁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但还是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林黛玉望著手中的信纸,心中思绪也飘远了。 *** “三爷,太太请三爷过去用午饭。”立冬走进来说道。 袁琛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应道:“告诉太太,我即刻便来。” 立冬应了声是,垂首退下。 立夏和立秋隨后端著水盆和毛巾进来,伺候袁琛洗手。 擦乾净手后,袁琛来到正房,然后和简嫻一起去了后堂。 刚到后堂,袁敦和林如海、贾雨村三人便从另一边走来。 袁琛见状连忙上前行礼“父亲、林伯父、贾伯父。” 林如海率先笑著对贾敦说道:“令郎倒是愈发知礼了,听闻这两日都在书房读书练字,著实难得,勤毅兄有后福啊!” 贾雨村也嘴角含笑地说道:“袁公子这般好学,將来定是前途无量。” 袁敦闻言笑道:“如海兄、雨村兄过奖了,他也就这点勤勉能称讚。” 袁琛谦逊垂首道:“两位伯父谬讚,晚辈还需多多努力。” 林如海笑著示意袁琛不必多礼,又招呼几人入席。 几人依次落座,丫鬟们端著精致的菜餚鱼贯而入,一时间,屋子里香气四溢。 袁琛还是和简嫻、林黛玉坐一桌。 林府的厨子倒是会举一反三。 见之前袁琛说淋蒸鱼的料汁里加辣椒油,就学会了在凉拌菜的料汁里加辣椒油。 凉辣椒油,无论是辣味还是香味都没有热的时候那么浓烈,反而更让人能接受一些,吃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一盘烫乾丝,让袁琛吃得津津有味。 简嫻和林黛玉见袁琛这么喜欢,也忍不住尝了尝。 那烫乾丝多了这刺激性的味道,却也別有一番滋味,偶尔吃一口,反而让人食慾大开。 直到用完午饭,从后堂离开,袁琛才找到和林黛玉说悄悄话的机会。 他快步走到林黛玉身旁,笑著问道:“妹妹今日可看见灵扬它们呢?” 林黛玉闻言心里立马就確定今日上午见到的那三只鸽子就是袁琛的,看向袁琛小声说道:“看见了,袁哥哥你不怕它们飞走了,再也不飞回来吗?” 她这半日可是了解了不少信鸽的知识,信鸽没话本里说的那么玄乎,传信只靠信鸽“回巢”的习性而已。 但比起林府,买家那里的巢,信鸽会更熟悉,所以她才有些担忧。 “不怕,而且我有把握它们会飞回来。”袁琛笑著说道。 林黛玉微微蹙眉,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轻声道:“袁哥哥为何如此篤定?莫不是有什么特別的法子?” 第125章 补汤 袁琛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凑近林黛玉,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说道:“这可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別人。” 听到袁琛这么说,林黛玉微微一怔,隨即没有追问,只是浅笑著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便罢了,既是袁哥哥不想说,我自不会强求。” “对了,我这两日都要训练它们,妹妹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袁琛看向林黛玉,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地问道。 “嗯?”林黛玉闻言,轻轻歪头看向袁琛,眼中满是不解,那模样甚是娇俏可爱。 袁琛笑著说道:“就像上午那样,我让它们飞来找妹妹,妹妹將信筒里的信纸取下来,之后再交给我就好。如此一来,我就能確定,它们的確將信准確无误地传到了。” 其实袁琛心中是想要林黛玉回信的,只是怕进展太快,会嚇到了林黛玉。 而且他一个男子,就算鸽子被人截获,信纸丟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也不会写什么特別的內容,都是一些流传下来的名诗词罢了。 但林黛玉是姑娘家,要是字跡什么的流传了出去,恐会引发诸多事端,所以他才先这般打算。 林黛玉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思索片刻后,但最后应道:“袁哥哥既有此托,黛玉自当相助。” 袁琛见林黛玉答应,心中一喜,说道:“如此便好,那等下午,我再让灵扬它们过来。” “好!”林黛玉笑著说道。 隨后两人分开,各自回到房间。 袁琛直接去了书房,天气冷下来了,他可没有午睡的习惯。 而且自从昨日获得“文思如泉”后,袁琛感觉自己脑子突然灵光多了,不但很容易理解书本圣贤句子的含义,还能举一反三。 那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如今在他眼中仿佛都变得鲜活起来,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无尽的智慧。 对此袁琛非常高兴。 毕竟在这个时代,只有当官一条正道。 哪怕就是学医,进太医院当太医,才是广大大夫的追求。 因为民间大夫可是在工籍,太医却属朝廷命官,户籍在官籍,社会地位完全不一样。如同云泥之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伶优也是如此,在皇宫当差,和在民间,那也是天壤之別。 所以能读书成绩好,考上进士,当官。就是这个时代最根正苗红的一条路子。 这是一条人人都知道的路子,但很多人都卡在了读书成绩好上面。 袁琛曾经也不知道是听谁说起过,古代考上秀才的机率,比后世考上清北的机率都要低。 上辈子袁琛身边可没人考上清北,所以袁琛压力还是挺大的,不然也不会如此认真。 “文思如泉”这个金手指来得真及时,这下子袁琛对於自己在十五岁之前考中秀才,更有信心了。 读了一个时辰的书后,袁琛估摸著林黛玉如果要午睡,现在应该已经睡醒了,这才开始准备信纸。 这一次袁琛没抄名诗词,也没有自己写诗作词,他还没那水平。 而是写了几句养生秘诀,比如补汤。 写完后,等字跡干了,袁琛將信纸卷了起来。 又將三小只放出,以花生米为诱饵,让它们再去送信。 三小只根本抵挡不了“豆子”的诱惑,立马展翅高飞,朝著林黛玉的屋子飞去。 林黛玉正在屋內看书,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咕咕声,手一顿,书页在指尖停住。 隨后林黛玉反应过来,是灵扬它们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到窗前,便见那三只信鸽正停在窗台上,歪著脑袋看著她,模样甚是憨態可掬。 林黛玉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信鸽腿上信筒里的信纸取了出来。 三小只见林黛玉拿了信纸,立马就展翅又飞走了。 “誒!”林黛玉原本还想要逗逗三小只呢,没想到三小只飞得这么快,有点小不高兴,手下意识的握紧了。 但也因此让信纸的存在感更足。 东西都到手上了,袁琛也没说不让林黛玉看信纸上面写了什么字。 出於好奇,林黛玉缓缓展开信纸,几行规整字跡映入眼帘,写得皆是些养生之法。 林黛玉果然注意到了补汤。 她想到了以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也会在父亲忙的时候,派人送补汤去父亲那里。 那时候,母亲总是精心熬製补汤,希望能让父亲在忙碌之余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现在袁琛也这么说,看来这东西是真有用。 林黛玉微微抿唇,心中暗自思量。 好一会儿后,林黛玉唤了喜鹊进来,轻声吩咐道:“喜鹊,你去厨房一趟,让他们今晚煲一盅红枣桂圆莲子汤。” 这是贾敏常让厨房煲的汤,他们一家三口经常一起喝。 性质平和,红枣健脾养血,桂圆补益心脾,莲子寧心安神,適合心脾两虚患者。 喜鹊应了一声,便匆匆去了厨房。 待喜鹊走后,林黛玉又坐回案前,手中把玩著那张信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她心中对袁琛又多了几分好感,因为袁琛让她又找到了一个关心父亲的办法。 另一边,袁琛在书房中,继续研读四书五经。 没一会儿就听到三小只飞回来的声音。 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三只信鸽,爭先恐后的朝著自己飞了过来,落在了书桌上,然后扯开嗓子,大喊了起来。 咕咕咕! [信,她拿了。] [给我豆子,给我豆子……] [人要说话算数。] 袁琛见状有些无奈,查看了信筒,確定信纸不在后,才把准备好的三颗花生米,从左到右依次餵给了三小只。 然后摸了摸三小只,用鸽语说道:[人,一向说话算数。] 没想到三小只不讲道理了,吞下花生米后,又扇起翅膀扑腾了起来,还想要“攻击”袁琛。 [不够,不够……] [还要,还要……] [要吃豆子,豆子……] 袁琛自然是坚决不给,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服软”。 最后,袁琛將三小只关进了鸟笼里,让它们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第126章 好助攻 三小只鸚鵡在精致的鸟笼里扑腾了好一会儿,它们扑棱著翅膀,用小爪子紧紧抓著横杆,时不时还发出尖锐的叫声,似乎在向袁琛抗议。 见袁琛铁了心不给花生米,它们渐渐没了力气,各自缩在鸟笼的角落里,脑袋耷拉著,时不时还咕咕叫上两声,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满,好似在控诉袁琛的“无情”。 袁琛却对鸟笼里的这场小闹剧充耳不闻,全然不理会这齣“雀闹秋”,而是一个人来到书房,专心“实验”起命运卡片空间来。 给林如海餵解毒丸这件事,至关重要且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能袁琛一个人亲自去干,绝不能假他人之手。 毕竟人多眼杂,那样做风险会更大,一旦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这“投药”的过程,虽说解毒丸是入水即溶且无色无味,可要是在沾到水之前,被別人瞧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投药”的过程,和“投毒”其实没什么本质差別。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误会成投毒,到时候百口莫辩。 也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袁琛突然想起,之前每次从命运卡片空间取幸运馈赠出来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是直接落到他面前的。 於是他心里一动,暗自琢磨: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自主控制“解毒丸”从空间出来的落点呢? 袁琛就在实验这个。 在书桌上摆放一个乾净的空茶杯隨后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在心里默默念叨:【提取解毒丸在空茶杯里】。 等了一秒,见毫无反应,袁琛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 但下一秒,突然听到茶杯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 袁琛先是一怔,隨后连忙朝著茶杯看去,就见一颗解毒丸正正好好的落在茶杯里面。 顿时兴奋地喊道:“真行呀!” 有了这个发现,袁琛觉得自己的操作空间一下子就大多了。 不过他並没有满足於此,觉得这还不够,还没有实验出这个能力的极限。 隨后,袁琛將解毒丸重新收回命运卡片空间,然后拉长了距离,慢慢往后退,一点一点的实验。 当袁莉退到一米远后,再次尝试提取解毒丸到茶杯里,发现就不行了。 之后,袁琛又开始测试角度。 他发现,只要在视线范围內就行,范围外就不行。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还特意试了一下,在茶杯上面盖了一个东西后,尝试把解毒丸放入茶杯里,答案果然是不行。 只要是有遮挡视线看不见,就无法成功提取。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足够袁琛操作了。 毕竟这可是隔空投物呀! 可惜的是距离近了一点,而且命运卡片空间不能装进其他东西,只能装幸运馈赠。 发现了金手指的这个新能力,袁琛原本是打算傍晚派人去厨房探一下林黛玉有没有吩咐厨子给林如海煲汤,想著到时候找机会把解毒丸投进去。 现在看来不用了,袁琛心里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这天傍晚,袁琛照旧跟著简嫻一起去后堂用晚饭。 吃完饭后,也照旧找机会和林黛玉閒聊,拉近两人关係,一点也没有让人起疑。 聊著聊著,袁琛就听到立夏轻轻咳嗽了一声。 收到信號,袁琛连忙结束了话题,然后对著简嫻和林黛玉说道:“母亲,妹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去就来。” 也不等两人回应,就起身,朝著屏风的另外一边走去,脚步匆匆却又故作镇定。 越过屏风,正好看见林如海在酒杯里倒好酒,准备端起来喝。 “父亲,林伯父、贾伯父。”袁琛连忙开口。 林如海因为突然听到袁琛的声音,准备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隨后没有再伸手去端,而是抬头看向他,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不单单是林如海,袁敦和贾雨村也转头看向了袁琛,眼神中带著询问之意。 袁琛不慌不忙恭敬地说道:“父亲,我想去向林伯父和贾伯父请教些功课上的难题,可您之前总不许我轻易打扰他们,今日儿子便斗胆亲自来问了。 我近来在四书五经的研读上遇到了好些困惑,林伯父学识渊博,贾伯父才思敏捷,若能得他们指点一二,定能让我豁然开朗。” 袁敦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林如海却笑著摆了摆手:“勤勉兄,贤侄有如此好学之心,实乃难得,你应当早些和我们说。” 隨后,林如海看向袁琛,露出和善的笑容来说道:“你且说来,是哪方面的难题,若是我能解答,自当知无不言。” 贾雨村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两个翰林,难不成还能被一个半大小子问倒不成。 袁琛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林伯父!我在研读《尚书》时,对其中一些篇章的释义存疑。尤其是关於治国理政的论述,与当下时局似有诸多关联。 却又难以精准把握其要义。还有《诗经》里的一些比兴手法,我也琢磨不透,不知该如何运用到自己的诗词之中。” 他可不是隨便找的藉口,而是早有准备。 这些问题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既能显得自己好学,又能为自己接近林如海创造机会。 林如海闻言笑著说道:“这两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我也和你解释不清楚,这样,明日巳时正你来我书房,我和你好生说说。” 袁琛闻言连忙上前对著林如海鞠躬作揖,嘴里说道:“多谢林伯父。” 趁此机会,袁琛將解毒丸放入了林如海倒好的酒里。 又朝著贾雨村鞠躬作揖“还请贾伯父也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贾雨村笑著应下。 袁敦见此情景,也不好再阻拦,只能端起酒杯来,笑著多谢林如海和贾雨村。 【好助攻!】 袁琛强压下內心的紧张,面上却依旧维持著恭敬之色,缓缓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林如海端起那杯已融入解毒丸的酒,和袁敦的酒杯一碰,隨后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第127章 真是好福气 袁琛的目光紧紧追隨林如海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酒杯见底,才暗暗鬆了口气。 但心仍悬在半空,毕竟解毒丸虽已入林如海腹中,却不知何时才能起效。 虽然对解毒丸很有信心,但袁琛毕竟没有亲自体验过解毒丸,也不知道多久起效果,会不会有剧烈反应。 但他现在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毕竟林如海和贾雨村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 只能行礼告退,然后跟著简嫻一起回客院。 怕被袁敦骂,袁琛回到客院,就连忙梳洗上床睡觉,不给袁敦骂自己的机会。 不过第二天,和林黛玉一起练完八段锦,去正屋吃早点的时候,还是被袁敦逮住了。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去请教如海兄呢?”袁敦板著脸说道。 袁琛笑嘻嘻地避重就轻地说道:“儿子这不是怕父亲你脸皮薄,不让儿子去打扰林伯父嘛,现在林伯父答应下来,不是皆大欢喜。” 袁敦拿袁琛没办法,毕竟说起来这可是走正道。 向前任探花、翰林请教功课的机会,也不是谁都能有。 袁敦轻哼一声,虽面上仍端著几分严肃,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既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便该好好珍惜。” 袁琛连忙点头应道:“父亲放心,儿子定会用心向林伯父请教,定不负这大好机缘。” 嘴上如此说著,心里却暗暗盘算著,等会儿去寻林如海时,得好好看看林如海神色如何,毕竟昨日林如海服下后,自己也没能观察后续情况。 到了时辰,袁琛便迫不及待地往林如海的书房走去。 待到了书房门口,袁琛正欲抬手敲门,却听得里面传来林如海的声音,“进来吧。” 袁琛心中一紧,赶忙推门而入。只见林如海正坐在书桌前,一旁还坐著袁敦和贾雨村。 一个探花,一个翰林,一个进士。 三个人“伺候”他一个,真是好福气。 袁琛连忙走进去,向三人行礼。 借著起身的时机,袁琛朝著林如海看去。 只见林如海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面色却红润了一些,精神也比昨日好了许多。 袁琛心中大喜,知晓那解毒丸已然起了效用,且效果极佳。 他哪里知道,昨晚林如海上了一晚上的厕所,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去小解。 还以为中了暗算。 但请来府上大夫一看,竟是好事。 大夫还有些得意,自己之前给林如海开的药起作用了,自己的医术果然是整个扬州城最好的。 小解是在排毒! 还好袁琛不知道,要是知道了…… 嗯,袁琛也不会说出来。 毕竟解毒丸这东西太玄幻了,解释不清楚。 袁琛强压下內心的激动,恭敬地站起身来,静候著三人开口。 “贤侄,昨日你所提的《尚书》中治国理政的释义,以及《诗经》里的比兴手法,今日咱们便好好探討一番。”林如海目光温和地看著袁琛说道。 袁敦见状也连忙说道:“琛儿,今日你林伯父与贾伯父都在此,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多向他们请教些学问。” 袁琛连忙点头称是。 隨后便开始说起自己的疑惑来。 这可都是他认真读了四书五经后產生的疑问,江夫子水平有限,虽然也有回答,但袁琛总觉得江夫子的答案有些片面化了。 袁琛先问最简单的,问道:“《诗经》中比兴手法,我常觉其妙不可言,可又难以精准把握其运用之妙。 比如以『香草美人』喻『君子贤臣』,在不同篇章中,虽皆用此比,却又有细微差別,该如何体会其中深意呢?” 林如海微笑著看向袁琛,目光中满是欣赏:“贤侄观察细致。比兴手法,妙在含蓄委婉,以物喻人,以景抒情。『香草美人』之喻,虽同出一源,大致寓意相近, 但因所处篇章情境不同,情感基调有別,故而细微之处见真章。如《离骚》中以香草喻君子高洁品格,情感激昂,是对自身品德的坚守与宣扬。 而在一些爱情诗中,以美人喻所思之人,则情感缠绵悱惻,更多是表达相思之苦。要体会其中深意,需细品诗中字句,揣摩诗人心境,结合诗歌整体情境、情感脉络。” 贾雨村也补充说道:“不仅如此,还需了解当时之社会风俗、文化背景。不同时代,人们对同一事物的认知与情感寄託可能不同。 比如某些植物,在某一时期被视为祥瑞,在另一时期则可能有不同寓意,这都会影响比兴手法的运用与解读。” 袁琛听得茅塞顿开,连忙起身行礼道:“多谢林伯父、贾伯父指点,我受教了。” 林如海摆摆手道:“贤侄莫要如此客气。你还有什么疑问,只管问出来。” 林如海和贾雨村不愧是前科探花和翰林,接下来的一问一答之中,很多话都让袁琛双眼一亮,再加上“文思如泉”的幸运馈赠,让袁琛受益良多。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头已爬至中天。 林如海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微笑著看向袁琛,眼中满是讚许:“贤侄,你今日所问,皆非泛泛之问,足见你平日读书用功,且善于思考。若能持之以恆,日后必成大器。” 贾雨村也在一旁点头称是:“林兄所言极是,琛儿这般好学善思,实乃难得。假以时日,定能在科举之路上崭露头角。” 袁敦闻言,看著儿子如此用功,又得两人夸讚,心中满是欣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高兴的笑容来。 袁琛赶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谦逊道:“林伯父、贾伯父谬讚了,我愧不敢当。” 林如海见状,温和地笑著说道:“贤侄不必如此客气,你確有读书天赋,但也还需勤勉不輟,方能將这天赋化为实实在在的学识。今日便先到此吧,你也回去好好消化今日所学。” 袁琛应道:“是,林伯父。那我便先告退了。” 说罢,又向三人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退出书房。 第128章 让林黛玉多带几个僕人入都 今日用完午饭后,简嫻並未如往常那般,用过饭便即刻离开后堂,袁琛与林黛玉亦是如此,皆坐在原处。 等著袁敦三人也用完午饭后,便在这后堂之中,隔著屏风,开始商议起明日登船入都的各项事宜。 此次荣国府派了两艘船前来接林黛玉,只是林黛玉如今不过才七岁,尚是个懵懂孩童。 有简嫻这位女性长辈在旁,林黛玉自然与她住在一处,如此一来,既方便照料,又更为安全妥帖。 其他诸多事宜,自然无需简嫻过多操心,可林黛玉要带何人、携何物上船,却必须得提前商议妥当。 毕竟那红头船空间有限,可容纳的人与物品皆有定数,万不可超了规格。 原本这等事不该由林如海亲自出面与简嫻商议,可无奈林府如今情况特殊,唯有林如海一人能主事。 若派管家媳妇前来与简嫻商议,又恐显得不够尊重。 毕竟此次是林如海有求於袁家,而非袁家求著林如海。 便也只能如此將就了。 林如海微微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地说道:“都中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教育,前已遣了男女船只来接。玉儿的行李便放置在荣国府派来的船上。只奶娘王嬤嬤和丫鬟雪雁二人,跟著玉儿入都。” 此话一出,袁琛就瞧见简嫻微微皱了一下眉,眉间似藏著一抹忧虑。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林黛玉,只见林黛玉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神色平静如常。 待袁琛看过来时,林黛玉还有些好奇地反看了过来,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似乎在奇怪袁琛为何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袁琛思索片刻,主动开口道:“林伯父,您的意思是,这次林妹妹入都只带这么两个人?还是其他人在另外的船上,只有这两个人隨林妹妹上我们的船?” 林如海闻言一怔,隨即说道:“家岳母信中言明,都中荣国府上下一应俱全,自会妥善安排玉儿的生活起居。想来府中自有妥当安排,人带多了,反倒显得繁杂。我便打算只让奶娘王嬤嬤与丫鬟雪雁二人隨行。” 袁琛闻言,目光缓缓落在林黛玉身上,看著她那娇小柔弱的模样,微微嘆气道:“林伯父,虽说荣国府定会安排周全,可林妹妹尚年幼。 王嬤嬤和雪雁二人,我瞧著,老的老,小的小。这一路山高水远,途中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仅她们二人,若是有个什么水土不服,或者晕船,到时又当如何是好? 再者,此去都中,一行千里远,离乡背井之人,夜深人静之时,难免会思念家乡。多几个熟悉的乡音,也能让林妹妹少些惶恐。荣国府家大业大,难不成多养不起几人吗?” 袁琛心里清楚,此刻若直接说荣国府会对林黛玉不好,莫说林如海信不信,袁敦定会先把他训斥一顿。 背后说人坏话,非君子所为。 袁敦定会以为他小小年纪就坏了性子,不收拾他才怪了。 而且袁敦一家也离开都中五年多了,虽说平日有书信往来,但说的皆是大事,並不知晓和他们袁家没什么关係的荣国府如今具体情形如何。 五年多,足够发生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所以袁琛半个荣国府不好的字都没说,而是以关心林黛玉和水土不服为切入口,想要说服林如海让林黛玉多带几个僕人入都。 袁家虽说可以在王嬤嬤和雪雁水土不服的时候,派自己的丫鬟去照顾林黛玉,可这样著实麻烦,双方都麻烦。 甚至於会让外人怀疑是不是袁家故意搞鬼,让王嬤嬤和雪雁都水土不服,以此来控制林黛玉这个林如海的独苗苗。 这也是简嫻听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皱眉的原因。 送林黛玉入都,可不单单是把林黛玉完好无损地送入都中,她身边伺候的人还有行李也要一起完好无损才圆满。 林如海听闻,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贤侄所言极是,我倒是不如贤侄细心。如此,便再添两个妥当的僕妇与一个机灵的丫鬟隨行。如此一来,路上也能多些照应。” 袁琛听林如海这般说,脸上露出几分高兴之色,说道:“林伯父能如此考虑,实乃林妹妹之福。不过林伯父不考虑派男僕跟隨林妹妹入都吗? 荣国府再好,也是异地,南北两地差异明显,又不是自己家,吃穿住行林妹妹怕是没那么容易习惯。 一些不適却又难以开口的小事,与其麻烦荣国府,让府中人议论纷纷,觉得林妹妹事多。或是委屈自己忍著不適,都不妥。倒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 男僕和女僕在这个时代是不一样的。 女僕几乎不会轻易出府,整日待在府中伺候,但男僕是可以在整个都中外城四处乱逛的。 袁琛哪怕没有说得很直白,几人也听明白了。 南北两地无论是饮食、气候,还是生活习惯等各方面皆有差异,荣国府就算对林黛玉很好,各方面都照顾得无微不至,林黛玉也未必觉得舒服。 不是荣国府不好,也不是林黛玉矫情,而是南北方生活习性的原因。 为了一些小事,闹起来,或者是主动开口和祖母贾母等人说,的確有些小题大做,会让人觉得事多,好不伺候。但又的確不適应,忍著又觉得难受委屈。 与其落得如此左右为难的情况,还不如让男僕也跟著入都,到时候差什么或者是什么东西用著不舒服,直接让男僕去买舒服的来用就是。 那样就不用左右为难了。 林如海闻言有些羞愧,少年时都是母亲打理內务,成亲后母亲虽然去世了,但有了妻子,都是妻子打理內务。 以至於他现在对这些,还没一个半大孩子想得周全。 林如海的目光中透著对袁琛的几分讚许,说道:“贤侄思虑周全,倒是我又疏忽了。那便再添两个稳重的男僕隨行,这样我就更能放心了。” 第129章 贾宝玉的地位 简嫻静静地坐在圆凳上,將袁琛与林大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且欣慰的弧度,看向袁琛的眼神里满是讚许与欣慰 隨后简嫻笑著说道:“如此安排甚好,林大人放心便是。这一路有我们袁家照应,又有这些妥当之人伺候,林姑娘定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抵达都中。” 林黛玉虽不太明白其中诸多考量,但也感受到袁琛对自己的关怀,心中暖暖的,乖巧地坐在一旁,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袁琛,满是感激。 之后,关於此事的其他细节,袁琛就没再多嘴插言了。 他的主要目的,不过是想让林黛玉多带几个僕人入荣国府而已。 如此一来,便能延缓紫鹃得到林黛玉信任的时间,为林黛玉喜欢上贾宝玉一事爭取一些时间。 对於紫鹃,这个在《红楼梦》中很有可能位列金陵十二釵又副册的女子,袁琛並无太大恶感。 然而,正如那句“屁股决定脑袋”。 紫鹃身为荣国府的丫鬟,卖身契牢牢攥在荣国府手中,而非林黛玉。 所以,有些事情她只能听从荣国府的安排,身不由己。 而贾母那是肯定会撮合贾宝玉和林黛玉的,肯定会让紫鹃在林黛玉耳边为贾宝玉说好话。 因为林黛玉无疑是贾宝玉在婚姻市场上,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妻子人选。 这个时代结婚,绝大多数时候不看容貌,而是要综合考量彼此双方家族的权势、財富,以及男方未来的潜力品性、女方兄弟未来的潜力品性等诸多因素。 若拋开贾宝玉那所谓的男主光环,在大顺朝的婚姻市场上,他究竟处於何种地位呢? 贾宝玉乃是荣国府二老爷、从五品工部员外郎贾政的次子。 荣国府分家之后,贾政因不能继承爵位,只能分到荣国府私產的一半。 至於属於爵位自带的公中財產,则会自动分给袭爵之人,一般情况下,这种公產能占到家族財產的一半多。 除此之外,贾政的家財並非由贾宝玉完全继承。他还有长子贾珠,即便贾珠已不幸离世,可还有长孙贾兰。 中原从古至今的继承法便是如此,长子死后,长孙继承权在次子之前。 再加上贾政还有一庶子贾环。 顺朝的继承法与唐宋元明並无二致,除爵位由嫡长子继承外,其他財產诸子均分。 如此算来,不算贾母的私房,贾宝玉最后最多也就只能继承荣国府十二分之一的財產。 说完钱財,再瞧瞧权势。 国公府自然权势滔天,可此时的荣国府,已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国公府了,只因没有了国公爷坐镇。 尤其是贾政那一房,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在朝堂之上,实在算不得什么人物。 毕竟,无论是权势,还是各项法律白纸黑字的规定,四品及以上官员才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很多东西,只有四品及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使用。 没资格使用的人,若是使用了,就是僭越! 就算贾宝玉有个亲舅舅是王子腾,且王子腾权势极高,但那终究只是舅舅而已。 而且王子腾走的是武將军营的路线,贾政走的却是文官路线,之后结亲结的也是文官。 文武殊途,王子腾的影响並不会特別大。 况且王子腾已然年过四十,对於武將来说,已然步入了衰退期,此后便是不断下滑,难以再有所作为。 再看贾宝玉未来的潜力。 他看上去虽彬彬有礼,诗词歌赋也颇为不错,但他却不爱读正经书籍,更不愿意参加科举考试,这便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这意味著,贾宝玉到了中年,贾政和王夫人离世后再一次分家时,贾宝玉便只是平民身份了。 倘若家族中有出息的堂兄堂弟,贾宝玉即便废柴一些,做一个富家翁,也並非没有愿意让女儿躺平的人家看上他。 可偏偏贾家没有这样一个人,唯一有一点苗头的贾珠已经病逝了。 一个家族最怕的便是后继无人,贾府已然陷入了这般困境,未来一片暗淡,没有一根支柱能支撑起整个家族,確保家族未来不会被政敌清算。 所以,能看上贾宝玉的人家,要么是想要攀附王子腾的武將,但这种人,贾政和贾母都瞧不上眼。 要么就是有急切的“上进”需求,想要靠荣国府最后一点权势余威推他一把,所以直接捨弃一个女儿。 这种人如今肯定不如荣国府,而且等贾府衰败后,肯定会翻脸不认人,贾政和贾母自然也看不上。 至於说贾宝玉对女儿家好的“优点”,这个时代可不是优点,而是多情浪荡子。 所以,对於贾宝玉而言,林黛玉就是他最好的妻子人选。 林黛玉家世优渥,嫁妆丰厚,更妙的是没有兄弟姐妹,未来林府的资源只能倾斜给贾宝玉。 如此一个有钱有权的白富美,贾母自然会想方设法为贾宝玉抓住。 而伺候林黛玉的丫鬟,贾母必然会选择自己的心腹。 如此便能日积月累地在林黛玉身边为贾宝玉说好话,增加林黛玉对贾宝玉的好感,潜移默化地改变林黛玉的想法。 在《红楼梦》里,王嬤嬤和雪雁在林黛玉身边被紫鹃排挤出去,绝非什么巧合,也並非她们能力不足,而是一场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谋划。 尤其是在林如海死后,林黛玉在荣国府孤苦无依,更是必须要表现出对紫鹃的倚仗。 而袁琛就算是知晓这一切,如今也没办法阻止,只能想尽办法延缓林黛玉以男女之情喜欢上贾宝玉的时间,为自己爭取更多的时间。 他可不想娶一个心里只有贾宝玉的林黛玉,那会让他有种吃了屎般的噁心感觉。 袁琛心中盘算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黛玉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林黛玉这般聪慧敏感的女子,若真被贾宝玉那多情看似体贴的性子所惑,那就太让人遗憾了。 第130章 回到船上 等林如海与袁敦、简嫻细细商议完诸多事宜,眾人这才离开后堂。 一时间,后堂內安静下来,只余下林如海和林黛玉父女二人相对而坐。 林黛玉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蓄满泪水,身姿摇摇欲坠,猛地扑倒在林如海怀里,带著哭腔,声音哽咽地喊道:“父亲,女儿实在不想走,不想离开您身边。” 林如海闻言,心中亦是五味杂陈,不禁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自己计划,还有妻儿往昔遭遇的种种不幸,那股不忍终究还是被理智压下。 他狠下心来,目光坚定地对著林黛玉说道:“之前咱们不是已然说好了,怎么如今又闹著不走?你若留在这里,为父难免分心,诸多事务便难以周全。” 林黛玉听闻此言,缓缓低下头,不再言语。 她心中明白,父亲向来言出必行,且自己若还执拗地闹著不走,那便是不孝之举,实在不该。 林如海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林黛玉的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温声说道:“等为父调回都中,咱们父女二人便在都中团聚,共享天伦之乐。” 其实,他心中清楚,此去报仇雪恨,生死未卜。 但若是能成功报仇且侥倖存活,自会想尽办法调回都中,与女儿相聚。 林黛玉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看向林如海,欣喜地问道:“父亲所言可当真?莫要哄女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如海笑著应道:“自然当真,为父何时骗过你。” 见林黛玉心情渐渐好起来,林如海才继续说道:“刚才袁贤侄说得有理,除了雪雁,你身边丫鬟还有谁愿意隨你入都?” 这话虽是问林黛玉,可林如海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看向一旁伺候林黛玉的几个丫鬟。 几个丫鬟听了,心中皆开始天人交战起来。 入都有入都的好处,不入都也有不入都的好处。 一时间,眾人各有思量,拿不定主意。 几个呼吸后,喜鹊主动走出来,盈盈跪在林如海和林黛玉面前,重重磕头道:“婢子愿意隨姑娘入都,侍奉姑娘左右。” 林黛玉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说道:“喜鹊姐姐不是定了亲?如此一来,岂不是要耽误你的婚事。” 喜鹊今年都十五了,按照林府的规矩,再当两三年丫鬟便会被放出去成亲。 之后若是主子还记得她,或是嫁的男人有本事,便会成为管家媳妇,掌管府中大小事务;若是主子记不得,或是男人没本事,便会沦落为一般粗使婆子。 也正是因此,之前林如海没准备让林黛玉身边的大丫鬟喜鹊跟著一起入都。 毕竟林黛玉这一入都,短则六七年,长则一辈子。让未婚夫妻分开,实在有些不妥,甚至有些败阴德。 林如海想了想,看向林黛玉开口道:“我记得,你定的是沈书言的长孙。” “是,婢子是和沈管家的长孙有婚约。但是……”喜鹊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说道,“婢子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太太和姑娘於婢子有天大的恩情。 如今姑娘要入都,身边怎能少了贴心之人?沈管家那边,婢子相信他定能理解。若是他因此心生怨懟,那这样的婚约,不要也罢。” 林黛玉听了,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感动不已,轻声说道:“喜鹊姐姐,你对我真好。” 林如海微微点头,对喜鹊的忠心颇为讚赏,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既如此,你便隨玉儿一同入都吧。至於你的婚事……” 思索片刻,林如海说道:“正好,我打算再派一房人入都,隨玉儿进荣国府。就让沈书言一家走一趟吧。等到了年纪,你们就在都中成亲。” 喜鹊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多谢老爷成全,婢子定会好好伺候姑娘,不负老爷期望。” 林黛玉也破涕为笑,扶起喜鹊,拉著喜鹊的手,眼中满是依赖,说道:“有喜鹊姐姐在身边,我就安心多了。” 林如海看著女儿开心的模样,心中也稍感宽慰,当下便让人通知沈书言一家收拾行李,准备明日跟隨林黛玉入都。 除此之外,林如海又叫来沈书言这个自己从小的贴身小廝,细细吩咐了不少事,末了还给了他一笔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於是这一次因为袁琛,跟著林黛玉一起入都的僕人,从两个人变成了八个人,而且还有三个男僕。 除了王嬤嬤和雪雁、喜鹊外,还有沈书言夫妇、儿子沈泽夫妇和孙子沈南。 王嬤嬤、喜鹊和雪雁將会跟著林黛玉一起登上简嫻所乘的船,另外五人则是登上荣国府派来的船。 *** 和在金陵城登船一样,天还暗著,立夏就將袁琛叫起。 袁琛迷迷糊糊地穿衣梳洗后,便跟隨袁敦、简嫻一起去了后堂。 用完早点,时间就差不多了。 林府僱佣来的轿子,已经抬进后堂等著。 林黛玉哭著辞別了林如海,林如海也是万分捨不得,眼眶泛红,但最后为了不耽误时间,让喜鹊和雪雁硬扶著林黛玉上了轿子。 袁琛將简嫻扶上轿,路过林黛玉轿子的时候,停下脚步,小声说道:“妹妹別怕,有我在呢。” 坐在轿子里的林黛玉听到袁琛的声音后,泪珠子反而掉得更厉害,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倒是真希望一直有这么一个好哥哥在身边,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般离別之苦,或许诸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袁琛说完后,没有等林黛玉的回答,而是直接走到后面的轿子上坐好。 很快,就感觉轿子被人抬了起来,朝著林府外走去。 扬州城没有宵禁,又有林如海作保,路上没遇到什么关卡,一路很是顺利的来到扬州码头。 和之前一样,轿子直接被抬上了红头船。 等立夏来请袁琛下轿的时候,又回到了船上。 袁琛下轿时,简嫻和林黛玉也已经下轿了。 隨后,轿子被抬下船,船舱顿时宽敞了。 第131章 可想我? 简嫻顾不得其他,先满脸温婉笑意的对林黛玉说道:“林姑娘你且隨我来,我前几日便提前让人传话过来,特意將船尾这一间收拾出来给你住。你且瞧瞧,若是哪里觉得不妥,只管和我说,我让人重新布置。” 林黛玉微微福身,礼貌地说道:“婶婶如此周到,想来这房间定是极好的。让婶婶如此操劳,黛玉实在过意不去,心中愧疚难安。” “你这孩子也太多礼了,莫要如此见外。”简嫻笑著牵起林黛玉的手,带著她往船尾走去。 袁琛也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在林黛玉身上,见她虽强忍著泪水,却难掩眉间的哀愁,心中泛起怜惜,却无能为力。 心中默默祈祷,只求这一次,服下解毒丸的林如海不会早死。 到了船尾那间房,简嫻亲自推开门,带著林黛玉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得十分雅致,床铺柔软舒適,被褥皆是崭新的,虽是素色,但上面绣著精美的花卉图案。 桌椅摆放整齐,上面还放著几本书籍,窗边还摆放著一个薰香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將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水腥味都驱散了。 林黛玉环顾四周,笑著说道:“婶婶安排得如此周到,黛玉实在感激不尽。” 简嫻笑著拍拍林黛玉的手背,说道:“莫要客气,今日起得早,想来你也没休息好,先好好歇息一番,养足精神,往后咱们还有许多时日相处呢。” 林黛玉再次福身致谢,简嫻才带著袁琛离开了房间。 待简嫻和袁琛走后,林黛玉坐在窗边,看著远处的扬州城,泪水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喜鹊见状,停下正著收拾行李的手,快步上前,轻声安慰道:“姑娘,莫要再伤心了。老爷也是为了姑娘好,等老爷调回都中,咱们就能和老爷团聚了。” 雪雁也在忙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姑娘,有我们陪著您呢。” 林黛玉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知晓的,只是心中实在捨不得父亲。这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说罢,又望向扬州城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愿父亲身体安康,早日调回都中,我们一家团聚。】 喜鹊和雪雁见状想要再劝,却被王嬤嬤制止了,只是让喜鹊取来一件淡绿色绣竹叶的直领对襟披风给林黛玉披上,別让林黛玉著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 简嫻出了房间,就开始吩咐僕人们收拾带上船的东西。 一些在扬州採买要带回都中的东西,昨日已经送上船,现在只需要收拾隨身携带的东西。 林黛玉住了之前简嫻住的房间,简嫻便住在了外面一间,也就是袁琛之前住的房间。 而袁琛被安排住到了“堂屋”的另外一边,另外一间屋子住几人贴身伺候的丫鬟。 原本的粗使婆子也去了几人去另一艘船上,不仅如此,袁琛身边的立秋和立冬和简嫻身边的两个小丫鬟也被安排去了另外一艘船。 倒是袁琛在扬州买的三只鸽子,鸟笼被放在了“堂屋”,享受最好待遇。 袁琛也辞了母亲,去了另外一边自己房间。 “三爷。”立春和甄英莲连忙跟过来见礼。 坐在椅子上,袁琛笑著问道:“这几日你们过得可好?在船上可还习惯?” 立春笑著说道:“劳三爷问,我和英莲一切都好。船上虽不比家中,但也別有一番趣味。” 立春话未说完,甄英莲已端著茶杯盈盈上前,柔声道:“三爷一路舟车劳顿,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还是英莲体贴。”袁琛笑著说道,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只觉茶香四溢,浑身舒畅。 袁琛放下茶杯问道:“林姑娘那边可送去热水?” “送去了,我刚看见,青裳姐姐亲自送去的。”甄英莲回答道。 袁琛微微点头,不再说话,而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待放下茶杯后,袁琛看向立夏说道:“立夏你先下去收拾东西,立春你也去帮立夏收拾,这里有英莲伺候。” 立春和立夏闻言对视一眼,抿嘴一笑,心中明白三爷是想和英莲单独相处。 “是,谢三爷体贴。”立夏笑著应道,然后和立春一起退出房间,还体贴的將门合上。 甄英莲见立春和立夏离去,房中只剩她与袁琛,脸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著帕子。 袁琛瞧著甄英莲羞涩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轻声道:“英莲,这几日,在船上可还习惯?” 听到这话,甄英莲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与袁琛交匯,又迅速垂下,轻声答道:“习惯,我一切都好。” 袁琛又笑著说道:“你若有什么不適,儘管私下跟我说,別忍著。” 甄英莲走上前,站在袁琛身后半步,轻声道:“多谢三爷关怀,我並无不適之处。三爷对英莲如此好,英莲感激不尽。” 袁琛见状眸光微闪,对著甄英莲招招手吩咐道:“过来。” 甄英莲不解其意,但还是乖巧地走了过来。 袁琛伸手一把抓住甄英莲的手,手一用力,將她朝自己怀中拉。 甄英莲一个不慎,猝不及防地扑倒在袁琛怀中。 “啊!”惊呼一声后,甄英莲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想要挣扎著起身,却又怕动作太大惹袁琛不快,只能僵在他怀中,声音细若蚊蚋:“三爷……” 袁琛瞧著她这慌乱又娇羞的模样,心中一盪,却故意打趣道:“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甄英莲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揪著袁琛的衣袖,声音带著一丝哭腔:“三爷莫要取笑我了。” 袁琛却將抱著甄英莲的双手收紧,头靠在甄英莲的耳边说道:“这几日,可想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甄英莲的耳边,让她浑身一颤,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甄英莲只觉耳尖滚烫,似被火苗燎过,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横衝直撞。 她蜷缩在袁琛怀中,眼眶已泛起薄红,长睫轻颤如蝶翼,细声囁嚅:“想……想了。” 第132章 什么人都不能让我们分离 袁琛听到那细若蚊蚋却又无比清晰的“想了”二字,只觉心头似有春风拂过,吹开了一池春水,盪起层层甜蜜的涟漪。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將甄英莲又往怀里拢了拢,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我的好英莲。”袁琛声音低沉而温柔,似那潺潺流淌的溪水,带著无尽的繾綣,“我也想你了。” 甄英莲听著袁琛这话,脸颊上的红晕愈发鲜艷,娇艷欲滴。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带著几分羞涩又带著几分期待地看向袁琛。 “三爷……”甄英莲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羞涩和一丝甜蜜。 但隨后甄英莲又带著一丝不確定地娇嗔道:“您总是这般会哄人开心,莫不是哄著我玩呢。” 袁琛轻轻抚摸著甄英莲的美背,如丝般顺滑的髮丝在他指尖缠绕。 听到这话,袁琛深情款款地说道:“英莲,我可不是哄你。离开你这几日,我才感受到了对你的思念,我很庆幸我之前遇见了你,救下了你。” 甄英莲听著袁琛这般直白的情话,心中似有蜜糖化开,甜意丝丝缕缕地蔓延至全身。 她微微仰起头,双眸水润,泛著盈盈的光,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羞涩又甜蜜的笑。 “三爷……”甄英莲轻轻呢喃,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带著无尽的眷恋与依赖。 想到这里要说的话,甄英莲又害羞地將脸埋在袁琛的怀里,双手主动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仿佛这样就能將这份温暖和爱意永远留住。 “三爷,我也庆幸遇见了你。”甄英莲轻声说道。 声音虽轻,却饱含著深情。 袁琛微微低下头,在甄英莲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也是。” 甄英莲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幸福的泪花。看著袁琛深情的眼眸,眼神坚定地说道:“三爷,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与您永不分离。” 袁琛听到甄英莲这番话,心中大喜,连忙紧紧地握住甄英莲的手,仿佛握住了珍贵的宝贝。 然后继续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说道:“英莲,我们说好了,你要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什么人都不能让我们分离,哪怕是这世间的艰难险阻,也休想將我们分开。” 【你母亲封氏,你父亲甄士隱,你名义上的姐夫贾雨村,都不能让你离开我!你就是我的。】 “我记住了,什么人都不能让我们分离。”甄英莲乖巧地点头应道。 靠在袁琛的怀里,甄英莲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只觉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但没过多久,船开始晃动起来,这是要开船了。 还好两人坐在椅子上。 袁琛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对著甄英莲说道:“船要开了,抱紧我,莫要摔著。” 甄英莲依言紧紧环住袁琛的脖颈,將脸贴在他宽厚的肩头,轻声呢喃:“有三爷在,我不怕。” 声音虽轻,却满是对袁琛的依赖与信任。 袁琛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笑意,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她,目光却透过船窗向外看去。 船身隨著江水起伏,微微晃动,缓缓远离扬州城。 等船行稳后,袁琛估摸著时间,放开了甄英莲。 甄英莲也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连忙从袁琛怀里起来,站到了一旁。 袁琛见甄英莲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手温柔地握著她的手。 但这一次,只是將甄英莲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笑著说道:“莫要如此拘谨,在我面前,你只需自在做自己便好。” 甄英莲微微红著脸,轻轻点头,目光却还是有些躲闪,不敢直视袁琛的眼神。 袁琛也不恼,只是轻轻摩挲著她的手。 拐子夫妇虽然没有按“瘦马”来养甄英莲,但也想將她买个好价钱,所以虽然打过甄英莲,但都是朝身体打,或者是饿她肚子。 脸和手倒是让甄英莲保养得甚好。 甄英莲的小手在袁琛的大手中,简直柔若无骨一般,小小的,滑滑的,让人摸了还想摸。 甄英莲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袁琛握得更紧,便不敢了,只能红著脸低著头让袁琛握著自己的手。 “三爷。”立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甄英莲被嚇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连忙收回手,身子也微微往后缩了缩,眼神中满是慌乱与羞涩。 袁琛看著空无一物的手,微微一怔,隨即转头看向甄英莲,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做安抚。 然后袁琛才对著门外说道:“进来。” 立春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端著一个托盘。 “三爷,这是今日一大早做的糕点,您今儿起得早,早点也用得早。若是一会儿饿了,也好垫垫肚子。”一边说著,立春一边便將托盘里的两碟点心放在桌上。 袁琛闻言问道:“立夏那边都收拾妥当了?” “已经妥当了。”立春笑著说道,“不过她这几日跟著三爷下船,一直伺候三爷,我怕她累了,就让她先歇歇。” “你倒是心疼她。”袁琛笑著说道。 立春抿嘴一笑,俏皮道:“这不都是和三爷学的。” 说罢,又瞧了眼甄英莲,见她脸颊红晕未褪,便识趣地福了福身,“三爷,若没什么吩咐,我便先回房帮林姑娘的丫鬟收拾房间。” “去吧。”袁琛微微頷首。 待立春离去,袁琛转头看向甄英莲,打趣道:“瞧你,方才那般慌张,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甄英莲脸颊愈发滚烫,低垂著头,声音细若蚊蚋:“三爷莫要打趣我了。” 袁琛见她这般娇羞模样,心中爱怜更甚,目光温柔地看著她:“好了,不逗你了。尝尝这糕点,看看合不合口味。” 说著示意甄英莲自己拿糕点吃。 甄英莲见状,顺从地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著“好吃,三爷也尝尝。” “我还不饿。”袁琛摇头说道。 这个时代富贵人家的糕点,都是高糖高油,偶尔吃一块还行,但天天都是那几样,会吃腻。 第133章 话解解闷 见甄英莲吃了两块糕点后,就怎么都不吃了。 袁琛瞧著,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也没勉强,只轻声说道:“英莲若是不想吃了,便先放著罢。” 此时,船已行稳,不再似先前那般在江面上晃晃荡盪。 袁琛便带著甄英莲去明堂,看三只鸽子。 正好,林黛玉也在王嬤嬤三人的劝说下,出了房间,朝明堂走来。 一直待在屋子里,想著离家的事,恐鬱结於心生出病来。 出来走走,透透气,看看这江上的景致,心情也能舒畅些。 双方正好一起到明堂。 “袁哥哥,也是看来灵扬它们吗?”林黛玉到袁琛身旁,歪著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袁琛,轻声问道。 “对,我怕又换了环境,它们会不適应。”袁琛笑著说道。 虽然鸽子適应环境的能力不错,但从南到北跨越那么远的距离,袁琛还是有些担心。 说话间,几人已走到鸽笼前。 那三只鸽子正站在横木上,用那小巧的嘴巴细细地梳理著羽毛,模样十分愜意。 见有人来,它们顿时警觉起来,扑稜稜地飞起,无奈被关在鸟笼里,飞不起多高,便只能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似在表达著不满。 袁琛见状,连忙蹲下身子,轻声安抚,又餵了它们最爱吃的花生米,才算安抚好。 林黛玉在一旁瞧著,忍不住掩嘴轻笑,说道:“每次看袁哥哥这般,我都觉得袁哥哥像是会鸽语似的。” 说著,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心中暗自思忖,哪会有人会说鸽语呀,袁哥哥这般,不过是与鸽子亲近罢了。 袁琛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会,因此故作好笑的摇摇头,说道:“若我真会鸽语,倒是要问问它们,林姑娘是不是个大才女?” 其实袁琛心中想要说“美女”的,但觉得在这个时代,如此直白地说一个女子美丽,太过轻浮了,便改成了“才女”。 林黛玉闻言,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轻啐一口道:“袁哥哥惯会打趣人,我哪算得上才女。不过是学了《四书》罢了。” 袁琛嘴角噙著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林黛玉身上,说道:“妹妹莫要谦虚,妹妹饱读诗书,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若这都不算才女,那世间怕是难有才女了。” 在他眼中,林黛玉虽年纪尚小,但举手投足间已有了才女的坯子,气质和才情,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林黛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著帕子,轻声道:“袁哥哥这般夸讚,倒叫我无地自容了。” 她心中既欢喜又羞涩,欢喜的是袁琛对自己的认可,羞涩的是这般直白的夸讚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袁琛见她娇羞模样,心中一动,却仍笑著打趣道:“妹妹这般才情,若还自谦,可教我这种才疏学浅之人如何自处?” 真论学识,袁琛现在还真比不过林黛玉。 不过有了幸运馈赠“文思如泉”后,袁琛有信心几年后超越林黛玉。 林黛玉听罢,脸颊愈发红润,抬眸瞪了袁琛一眼,嗔道:“袁哥哥再这般说,我可要真恼了。” 那眼神虽带著嗔怪,却无半分怒意,反倒似含著一汪春水,波光瀲灩。 袁琛忙笑著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妹妹可別恼,不然这鸽子都要被妹妹的怒气嚇得不敢出声了。” 林黛玉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鸽笼,只见那三只鸽子正歪著头,似在好奇地打量著他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袁哥哥惯会胡说,它们哪懂得这些。” 袁琛见林黛玉展顏一笑,心里也是一松,然后笑著说道:“妹妹可別小瞧了它们,它们懂得可多了。” 还会说林黛玉傻! 不过这个就用不著和林黛玉说了。 林黛玉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不信,嘴角却掛著一抹笑意。 船上也没什么別的乐趣,两人便围著鸟笼閒聊起来,从鸽子的习性聊到诗词歌赋,气氛十分融洽。 没过多久,简嫻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袁琛和林黛玉一起向简嫻行礼。 简嫻笑著叫起,然后走到林黛玉身旁,关切地问道:“林姑娘,乘船可还適应?这船在水上行,晃晃悠悠的,许多人都会觉著难受,晕船了。” 林黛玉轻轻摇了摇头,柔声道:“多谢婶婶关心,我起初是有些不適,不过在王嬤嬤她们的照料下,已好了。” 简嫻轻轻点头,笑著说道:“如此便好,若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可別自己硬撑著。船上虽条件有限,但我既答应了你父亲,定会好好照顾好你,將你平平安安的带到都中。” 林黛玉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感激地说道:“多谢婶婶体贴。” 简嫻闻言,轻轻拍了拍林黛玉的手背,温和道:“好孩子,你父亲与我夫君情同手足,我自当尽心尽力。你且放宽心,在这船上就如同在自己家中一般。” 说罢,又笑著说道:“等天气晴朗些,我带你到船头看看江景,大河江水浩浩荡荡两岸青山连绵不绝,定能让你心旷神怡。” 袁琛闻言也在一旁附和道:“母亲说得是,这京杭大运河两边的风景却是极好的。” 林黛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声道:“如此,便多谢婶婶了。” 简嫻瞧著林黛玉乖巧模样,心中愈发怜惜,又道:“林姑娘若閒来无事,也可来寻我,咱们一起说说话解解闷。” 林黛玉忙笑著应下,心中对简嫻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几人说话间,船已行至邵伯县,但並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跟著最前面押送两淮盐税银的官船,朝著高邮驶去。 船是没停,但午饭还是要吃的。 昨日收拾行李的时候,林如海慷慨的把那一小罐辣椒油送给了袁琛。 袁琛见林黛玉初离家心情还是不怎么好,便“贡献”出来,让人做了一道有辣味的菜。 果然让林黛玉胃口好了一些,多吃了几口。 第134章 给贾宝玉挖个坑 接下来在船上的日子,难得悠閒。 即便是袁敦偶尔因事务停船,下去与同科或友人相聚交谈,袁琛和林黛玉也皆未跟隨前往。 袁琛每日早上起床后,就和林黛玉一起在明堂练八段锦。 练完八段锦,两人一起去看三只鸽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逗趣的话,然后就陪简嫻一同用早点。 早点过后,袁琛和林黛玉或是閒聊说笑,分享著彼此的心事与趣事;或是摆开棋局,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消磨著悠閒时光。 若阳光正好,还会去甲板上欣赏一下风景,有感而发地读几句诗词。 一个月下来,林黛玉对袁琛越发亲近与信任。 袁琛惯会说好话,又会逗趣,常常能把林黛玉逗得开怀大笑。 而且他对林黛玉体贴入微,无论是生活中的小事,还是情绪上的波动,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並及时给予关怀与安慰。 林黛玉瞧著袁琛,眉眼间满是笑意,离家的淡淡愁绪,也在这每日的相伴中渐渐消散。 袁琛亦是如此,林黛玉的聪慧灵秀、才情卓绝,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娇嗔与温柔,都如磁石般吸引著他。 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十一月初五日,跟著运送盐税银子的官场北上近一个月后,红头船平平安安地到了通州和合驛。 到了这里,船只停了下来,排队等著在素有“大运河第一码头”的张家湾靠岸下船。 从张家湾下船后,就已经到了都中,然后便可坐上马车或轿子进京城。 船停在和合驛排队等待,用完午饭,简嫻忙著准备明日下船后的事,林黛玉见状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袁琛心中思索良久,还是决定要给贾宝玉挖个坑。 因为他心里清楚,林黛玉现在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妹妹崇拜哥哥的那种感情,而非男女之情。 他必须要想尽办法延缓林黛玉喜欢上贾宝玉的时间,只有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机会。 於是袁琛第一次自己主动去了林黛玉的房间。 “袁哥哥怎么来了?可是有事?”林黛玉见袁琛过来,站起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王嬤嬤、喜鹊、雪雁也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看向了袁琛。 袁琛皱著眉,故作迟疑地顿了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黛玉见状更奇怪了,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她也或多或少了解袁琛的为人,向来主意正,而且是个说做就做的人,鲜少有这般吞吞吐吐的时候。 因此林黛玉便关切地问道:“袁哥哥但说无妨,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袁琛微微嘆了口气,將房门关上,才缓缓开口:“林妹妹,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会让你觉得有些唐突。 而且背后说人坏话,实在是非君子所为。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事先告诉你,这才全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什么事呀?”林黛玉越发好奇了,目光专注地看著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袁琛略作沉吟,缓缓说道:“妹妹此行是要入都,住进外祖荣国府。我幼年时在都中居住,倒是听说过荣国府的一些事。” 说著又吞吞吐吐了起来,一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林黛玉天生聪慧,见袁琛这样,立马就明白过来,袁琛听到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心里不由得一沉,林黛玉轻咬了一下唇,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地说道:“袁哥哥,你快说吧,莫要再这般吊我胃口了。” 袁琛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听闻荣国府二房次子,生来衔玉,便取了乳名宝玉。周岁时,荣国府二老爷要试他將来的志向,便將那世上所有之物摆了无数,与他抓取。 谁知他一概不取,伸手只把些脂粉釵环抓来。我初闻此传闻,还以为这位贾公子是被人算计了,哪有男孩的抓周礼上,摆脂粉釵环的。没想到……” 说著袁琛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林黛玉闻言,黛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思索,轻声问道:“袁哥哥,那后来呢?可是这事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袁琛见林黛玉入了自己设的“套”,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忧虑之色,缓缓说道:“当时眾人皆惊,那荣国府二老爷更是脸色阴沉,只道这孩子將来是个酒色之徒。 可那贾老夫人却偏疼这衔玉而生的贾公子,只说不过是孩子心性,不必当真。自那之后,贾公子便在府中备受宠爱,只是……” 看了一眼林黛玉四人,袁琛才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贾公子长大后,却有了吃年轻貌美的丫鬟嘴上胭脂的爱好,而且一定要吃嘴上的。 若是不是丫鬟,那盒子里胭脂也要吃上一吃。听说荣国府上但凡是长得漂亮又年轻的丫鬟,嘴上的胭脂都被他吃过。” “这也太轻浮了,这不是亲嘴吗?”王嬤嬤睁大眼睛,忍不住说道。 喜鹊更是被嚇得小脸都白了,她可是已经订婚了的人。 雪雁似懂非懂,但看王嬤嬤这般不可思议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林黛玉皱起了眉头。 母亲在世时,林黛玉亦常听得母亲说过,二舅母生的有个表兄,乃衔玉而诞,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內幃廝混;外祖母又极溺爱,无人敢管。 可“內幃廝混”和“喜吃年轻漂亮的丫鬟嘴上的胭脂”是两回事。 前者可以说是兄妹情深,后者那就是洗不掉的好色之徒了。 林黛玉轻咳一声,压下心头泛起的异样,抬眸看向袁琛,声音虽轻却透著几分郑重:“袁哥哥,这些话……可当真?” 她虽年幼,却也知这等私密之事,若非有人刻意传播,怎会传到外男耳中? 更何况,袁琛与荣国府並无交集,又如何得知这些內宅之事? 袁琛见林黛玉並未立马相信,反而冷静询问,心中暗赞她聪慧过人,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忧虑之色:“妹妹,我知这些话听来荒唐,像是我故意在说贾公子的坏话似的,但……” 第135章 一般人编都编不出来 “都中大户人家都知道,荣国府下人向来嘴不严,府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会传到外面,不知道为多少人的茶余饭后增添了谈资笑料。 我本不愿说这些,实在怕污了妹妹这般纯净的耳朵。可……可一想到妹妹此去荣国府,若是对府中之事毫不知情,万一遭遇了什么,只怕……” 说著贾琛嘆了一口气,满是担忧的继续说道:“这还只是贾公子那些顽劣事情里最轻的一件事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贾宝玉还有比这更过分、更出格的事。 在这个男子能合法纳妾,尤其是奴妾、贱妾甚至於相互转送的时代,贾宝玉这点事,在旁人眼中最多也就是一出风流韵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他只是喜欢吃年轻貌美丫鬟嘴上的胭脂而已,又没去欺男霸女,更没有强抢民女这般触犯律法的恶行。 不等林黛玉询问,袁琛就一脸苦笑,神色中带著几分无奈地说道:““我知我这般说,妹妹定会疑我別有用心。 有些事,我听了后,也觉得是有人故意诬陷贾公子,说得太离谱了,像你我这种知书达理之人,就算绞尽脑汁也编不出来。” 嗯? 还別说,林黛玉听了袁琛的话后,还真怀疑袁琛说这些带著故意的意图,只是猛然间想不出,为什么袁琛要抹黑荣国府的原因来。 但听到袁琛说“编都编不出来”,顿时勾起了林黛玉的好奇心。 究竟有什么离谱的事情,能让袁琛觉得连编都编不出来呢? 林黛玉微微抿唇,目光沉静如水,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潮涌动。 她看向袁琛,轻声说道:“袁哥哥但说无妨,我自会分辨。” 袁琛微微頷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要说这贾公子,还有两个大毛病,实在是让人避之不及,就连亲朋好友们都不敢让自家姑娘轻易登荣国府的门。” 不等林黛玉询问,袁琛就接著说道:“第一个毛病,就是这位贾公子,只要看见亲朋好友里长相漂亮的姐妹,便会凑上前笑著说『这个姐妹我曾见过的』,以此来套近乎。 那模样,仿佛真与人家有过前世的缘分似的。套上近乎后,便会问对方姓名,到这里倒也没什么。 但他下一句就是问是否有表字,咱们这般年纪,哪有表字,肯定回答无字。他接下来就要好为人父,隨便杜撰出一本书,给对方取一个表字。 这行为,实在是荒唐至极。他也不想想,这般做法,若是传了出去被人知道,让对方情何以堪。” 林黛玉、王嬤嬤、喜鹊和雪雁听了这话,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北宋末年遭遇了靖康之耻,国破家亡,山河破碎。 因此到了南宋,隨著程朱理学盛行,《朱子家礼》將笄礼简化为婚前仪式,取表字渐与婚约绑定。 到了大顺朝这里,一般都是女子行了笄礼后,在出嫁前,由父亲取表字。若父亲不在世,便有族內德高望重之人取表字。 特別要说明的是,並没有出嫁后,由丈夫取表字之事。 “表字,无论男女都是成年后,由父亲或取其德、或取其志,慎重取表字。贾公子此举,实在是太过荒唐。 甚至於还有诅咒对方父亲早逝、对方全族人全死之嫌,因此让亲朋好友家里的姑娘都对其避之不及。”袁琛说道,语气中满是对贾宝玉的批判,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的不屑。 王嬤嬤闻言,眼神中满是怀疑,仿佛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如此无礼之人,实在是忍不住问道:“真这么荒唐?这贾公子怎会如此不懂规矩,做出这等事来。” 袁琛闻言无奈一笑说道:“所以我说,太离谱了,一般人编都编不出来。我也是想起此事,觉得虽不可思议,但又有几分真,这才告知妹妹,让妹妹有所防备。” 林黛玉听到这里,眸中闪过一丝寒意,轻抿的唇角微微下压,却仍保持著几分镇定,问道:“袁哥哥,那第二个毛病又是什么?” 她心中已对贾宝玉有了几分反感,却仍想听完这“离谱之事”,好让自己对这即將见面的表兄有个更全面的认知。 袁琛见林黛玉並未被先前的荒唐事嚇退,反而继续追问,心中暗自点头,林妹妹果然非同一般,胆识过人。 隨后袁琛便接著说道:“这第二个毛病,便是贾公子因自己衔玉而生,生来就有一块玉,因此最爱问漂亮的姐妹是否也有玉。 妹妹想也知道,他那罕物,除了他,谁还有。只是若是回答说没有,他便要立刻发作起痴狂病来。 摘下那玉,狠命的朝著地上摔去,然后开始大哭大闹。那场面,可谓是混乱不堪,满府上下都得围著他转。得贾老夫人亲自去哄他,才能平息下来。” 林黛玉听得黛眉紧蹙,眼中寒意更甚,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袁哥哥所言,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宝二表哥如此行径,哪里像个世家公子,倒似个被宠坏的孩童,全无半分稳重与分寸。” 袁琛见林黛玉已对贾宝玉心生厌恶,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忧虑之色。 “妹妹所言极是。我本不愿说这些,怕污了妹妹的耳朵。可想到妹妹此去荣国府,若是毫不知情,只怕会受那贾公子所累。 依我之见,明日妹妹下船后去荣国府,以防万一之下,最好在身上带一块玉佩。倒也不是为了显富,而是为了防止贾公子的痴狂病发作。若他当真问起,妹妹也好应对。” 林黛玉微微一怔,旋即轻轻点头,目光中带著几分思索与感激:“袁哥哥思虑周全,黛玉记下了。袁哥哥放心,我自会小心应对。” 思索片刻,林黛玉又笑著说道:“我知袁哥哥好意,只是我去了荣国府,自然只和姊妹同处,兄弟们自是別院另室的,我不去招惹他便是。” 第136章 林黛玉听得眉头紧蹙 林黛玉的想法很简单,惹不起,她躲总躲得起吧。 袁琛在一旁,瞧著林黛玉那略带忧虑又故作镇定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你想法太天真”“你太小看他了”的神態。 隨后袁琛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妹妹你这就想错了,贾公子那人可不是你不去招惹,就能躲开的。 我听说荣国府里,几位姑娘都是和贾公子一同,被贾老夫人养在身前,同吃同住,甚至於同睡。那贾公子自幼便在这脂粉堆里长大,这才养成了往內幃廝混的习惯。 他从小在姐妹们房中流连,哪管什么別院另室。今日在这边说笑,明日去那边顽闹,年纪小时还没什么,可年纪大了,也全无男女大防之念。 妹妹你生得这般出眾,又聪慧伶俐,可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他必然会想方设法靠近妹妹,或是说妹妹身上香,要靠近妹妹闻身上的香到底是什么味道。 或是一大早不请自来,直接闯进房里来,要见妹妹,还美其名曰关心妹妹、还要看妹妹用的胭脂水粉,甚至於妹妹洗面后的水,他也要打著省事的藉口,捧起水洗自己的脸。” 林黛玉四人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荒诞不经、好色之人。 果然是正常人编都编不出来,这般行径,简直有辱斯文。 喜鹊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但王嬤嬤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袁琛这也知道得太详细了吧,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因此忍不住问道:“袁公子,你是怎么知道,表公子会用姐妹洗过的水洗面呢?” 袁琛半点不虚,神色坦然地说道:“还不是荣国府那些下人传出来的,否则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另外一位当事人是谁,都传了出来,你们之后进了荣国府隨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他说的可都是事实,可半分没有冤枉贾宝玉。 最厉害的恶语,不是九分真一分假,而是全部都是真的。 袁琛只是把一些事情掐头去尾,然后用普世礼仪恶意地猜想了一下而已。 林黛玉他们哪怕就是在荣国府外打听不到,但荣国府內那些下人可什么都敢说,肯定能打听到。 至於外面打听不到,那就是碍於荣国府权势,大家不敢说,而不是不知道这事。 反正,袁琛是要狠狠坑贾宝玉一把,让林黛玉先入为主地对贾宝玉有个坏印象。 这样贾宝玉之后做出那些事情来,只会让林黛玉更厌恶他。 “另外一位当事人是谁呀?”雪雁还是个孩子性情,好奇心重,忍不住又问道。 “这……”袁琛闻言垂下眼眸来,一副不太想说的模样。 王嬤嬤见状连忙呵斥道:“雪雁!” 这时,林黛玉才算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震惊与嫌恶,微微蹙眉,制止了王嬤嬤的行为,看向袁琛问道:“袁哥哥,我也想知道是谁?” 是谁如此轻浮,她到了荣国府也好避著对方,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袁琛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林黛玉带著“一定要知道”表情的脸,做出了为难的神色来。 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道:“罢了,左右妹妹进了荣国府后,隨便打听也能知道是谁,早晚都能知道。” 隨后,袁琛压低声音说道:“另一位当事人,便是贾老夫人娘家史家的史大姑娘。听说她从小父母双亡,幼年时期被贾老夫人接到荣国府居住。 她与贾公子自幼一处长大,一起住在碧纱橱里,情分非比寻常。贾公子那等荒唐行径,在她面前更是毫无顾忌。 听人说史大姑娘房里一半的胭脂都进了贾公子的嘴里。后来许是被史家人知道了这等荒唐事,连忙將她接了回去,已经有些日子没来往了。” 林黛玉听得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嫌恶。 王嬤嬤则神色凝重,心中暗自思量,荣国府虽繁华,可內里却如此混乱,自家姑娘日后若真进了那府,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好半天,消化了这些事后,林黛玉才带著一丝感激地看向袁琛说道:“多谢袁哥哥告知,我日后定会小心提防。” “妹妹不觉得我是故意在说贾公子的坏话就好。”袁琛强压下內心的高兴,却硬是只露一丝笑容来说道。 “怎么会,我知袁哥哥是一片好心,谢你都还来不及了,怎会如此想。”隨后,林黛玉小心翼翼地看向袁琛,很是不解地问道:“袁哥哥,宝二表哥如此顽劣,荣国府竟无人管教他吗?” 袁琛闻言回答道:“我听说贾老夫人因为贾公子是孙辈中像极了已故荣国公的,孙类祖,所以极为溺爱这位衔玉而生的贾公子,还认为他衔玉而生未来必有大造化。 不但凡事都由著他的性子来,还特意让人在外面买了不少貌美如花卖身的丫鬟,专门伺候他。荣国府二老爷虽有心管教,却也拗不过贾老夫人的疼爱。 至於二房的王太太,身边就这一个儿子,更是对这贾公子百般呵护,哪里捨得说一句重话。贾公子被府中上下宠溺至极,便养成了一副任性妄为的性子。” 林黛玉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她虽年幼,却也知这等宠溺之下,必出紈絝。 她此去荣国府,本就寄人篱下,若是再遇上这等顽劣不堪的表兄,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见状袁琛心里暗喜,看向林黛玉,又假意说道:“不过,这些都是我之前听说的事,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贾公子。荣国府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妹妹也不必过於忧虑。” “但愿吧。”林黛玉垂下眼眸,轻嘆一声,那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忧虑。 这个时代讲究一个“三岁看老”。 林黛玉实在是有些不信,在那等溺爱至极的环境下,宝二表哥能从紈絝变好。 至於说故意栽赃陷害。 宝二表哥不过比她大近一岁而已,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陷害一个小男孩。就算要针对荣国府,两位舅舅才应该是目標才对。 第137章 嬤嬤此计甚好 袁琛见林黛玉黛眉轻蹙,面色染上一层淡淡的愁云,这般娇柔又忧愁的模样,心中怜惜之意更甚,忙放缓了声音。 柔声道:“妹妹莫要太过忧虑,即便那贾公子当真如传闻那般行事荒诞不经、不学无术,妹妹这般聪慧伶俐、心思剔透,又岂会被他轻易拿捏。 你不过是客居荣国府,与他並无太多瓜葛,只需与他保持距离,他又能拿你有什么办法,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麻烦找上门来。 我告诉妹妹这些,可不是想让妹妹忧虑烦心的,而是想让妹妹知晓其中利害,日后能过得舒心一些。瞧妹妹现在这般忧愁,倒显得是我的不是了。” 林黛玉闻言,心中满是感动,目光盈盈,满是感激地看著袁琛:“袁哥哥大恩,黛玉铭记於心。只是我此去荣国府,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袁哥哥相见。” 袁琛闻言心中顿时有些酸涩,强忍著不舍说道:“妹妹放心,若有缘,自会相见。你在荣国府中,定要照顾好自己,莫要委屈了自己。若有难处,可遣人送信於我,我定会设法帮你。” 林黛玉眼中泛起感动的泪花,轻轻点头:“多谢袁哥哥,有袁哥哥这句话,我心中安稳多了。也请袁哥哥保重自身。” “妹妹也是,我就不打扰妹妹收拾行李,告辞了。”袁琛起身说道,心中满是不舍,却也知道不宜在林黛玉房中久留,以免惹人閒话。 林黛玉对著袁琛福了福身子,道:“袁哥哥慢走。” 等送走袁琛,关上屋门后,王嬤嬤满脸忧虑,眉头紧皱,似有千般愁绪地说道:“姑娘,表公子这等行径,哪里是世家公子该有的,这去了荣国府,可如何是好?” 因著林如海心里有小私心,所以和贾宝玉议亲一事,林如海除了和贾雨村说过外,並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说过。 王嬤嬤也不知道这事,听闻贾宝玉如此荒诞的事后,她哪能不为林黛玉担忧呢。 姑娘现在这年纪还能稍微不避男女大防,可再过一两年,必须要避了,不然传了出去,没了清誉,可就只能嫁给贾宝玉了。 然而就袁琛嘴里说的那些事来看,贾宝玉可不是什么良人,整日混在姐妹堆里,不思进取。且荣国府若没了贾母这个国公夫人撑著,可完全不如林如海有权势,实在不是佳婿之选。 喜鹊脸色泛白,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地说道:“姑娘,这贾公子如此孟浪,咱们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雪雁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小脸皱成一团,担忧地看向林黛玉:“姑娘,喜鹊姐姐说得是。” 林黛玉轻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厌恶,思索片刻后,抬眸目光坚定。 连袁琛都知道的事情,林黛玉不信自己父亲不知道。 但父亲依然执意要將她送去外祖荣国府,那肯定是留在扬州会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 林黛玉聪慧过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母亲和弟弟的死,明著都是病逝,可暗地里呢? 说不定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这荣国府非去不可,回父亲身边反而会让父亲分心,无法专心应对扬州之事。 既然非去不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林黛玉也只能硬著头皮去。 “嬤嬤、喜鹊、雪雁,莫要惊慌。咱们既已知晓他这般为人,心中有了防备,便不会轻易被他得逞。 我自会小心应对,不与他过多纠缠。况且,咱们如今只是初闻其事,未必就如传言那般不堪,也许传言有误也不一定。” 林黛玉虽被袁琛的话影响,对贾宝玉初印象不好,却还是觉得要眼见为实。 “但即便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王嬤嬤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黛玉缓缓点头,然后说道:“明日记得给我佩戴一块玉佩。” 若无事,自然最好。若宝二表哥真问起来,她也好有个应对,不至於慌乱失措。 “是!”喜鹊连忙应道。 王嬤嬤想了想,然后看向林黛玉说道:“姑娘,我倒是有个主意。” 林黛玉听到此话,目光带著询问看向王嬤嬤:“嬤嬤但说无妨。” 王嬤嬤压低声音,说道:“姑娘到了荣国府,老夫人安排您居所时,您不如以守孝之名,说自己作为孝女,未在太太灵前守孝三年便离家,是不孝之举,因此要每日上香念经为太太祈福。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请老夫人安排別院居住。到时候再將沈书言家的、沈泽家的,叫进来伺候一段时间。这么多人,我就不信防不住表公子。” 日子一长,贾宝玉知道林黛玉不好惹,想来也会收敛不少,不敢再肆意妄为。 听了王嬤嬤这话,喜鹊双眼一亮,忙对林黛玉说道:“姑娘这办法好。” 林黛玉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嬤嬤此计甚好,如此一来,既能避开那宝二表哥诸多纠缠,又能尽我这做女儿的孝道。只是,这般请求,不知外祖母是否会应允?” 王嬤嬤忙说道:“姑娘放心,太太未出阁时,老夫人就独疼太太。如今朝廷又最是重孝道,姑娘以守孝为由,老夫人定会体谅姑娘一片孝心,安排一处清净別院让姑娘居住。” 就算贾母有意见,但她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去吗?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太上皇没死、新帝登基的时候,两位帝王对孝道现在可是格外敏感。 要是传出去,说贾母执意不许林黛玉守孝,那荣国府定会遭人詬病,失去圣眷。 林黛玉轻舒一口气,心中稍安:“如此便好,只是又要麻烦嬤嬤和两位妈妈了。” 王嬤嬤笑道:“姑娘这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伺候姑娘的,姑娘好,咱们便好。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护姑娘周全。 再者,您又不姓贾,日后还是要回林府,如今只是客居。姑娘只管放宽心,就算到了荣国府,也莫要一味忍让,委屈了自己。” 喜鹊和雪雁也纷纷点头,表示会尽心尽力伺候林黛玉,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林黛玉微微頷首,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嬤嬤放心,我明白轻重。” 第138章 林姑娘,一路顺风 次日,卯时四刻。天色尚带著几分朦朧的灰蓝。 袁家的三艘船和荣国府的两艘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靠近码头,船身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袁家和荣国府派来的轿子及拉行李的车辆,早已收到消息,整齐有序地在岸边久候.车夫们不时地张望著江面,轿夫们也活动著筋骨,准备隨时听候差遣。 船刚刚停稳,便有小廝放下跳板,搭在船与岸之间,方便眾人上岸。 袁琛陪著简嫻和林黛玉一起在明堂等候。 明堂里简嫻不时地看向门外一脸期待,而林黛玉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安,双手不自觉地绞著帕子。 不一会儿,几个陌生的人被丫鬟婆子拥著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位公子哥,只见他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衫,头戴玉冠,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著一抹温和的笑意,让人看了心生好感。 袁琛一见对方,就认了出来,是二哥袁璇。 那公子哥快步走上前,就在简嫻面前跪下行礼,声音清朗地说道:“母亲,儿子见过母亲。” “璇儿快起来。”简嫻一边说道,一边激动地伸出手扶起袁璇,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眼角还微微泛起了泪花。 等两人站好,袁琛才对著袁璇行礼,恭敬地说道:“二哥好。” 袁璇闻言抬眼细细打量,抬手轻拍著袁琛肩膀,笑道:“瞧瞧,几年不见,三弟如今长高长好了,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也愈发俊朗,倒叫二哥差点认不出来。” 袁琛微微低头,谦逊地说道:“二哥谬讚了。” 这时,林黛玉上前,对著袁璇福了一福,轻声道:“袁二公子。” 袁璇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道:“林姑娘多礼了。” 隨后袁璇指了一下刚刚走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妇女,她身穿靛蓝色绸缎褙子、白色中衣小袄,头上戴著金釵,手上也戴著金手鐲和金戒指,介绍道:“这位是荣国府的管家媳妇,来接林姑娘的。” 那中年妇女忙满脸堆笑,规矩上前行礼,说道:“小的给袁太太请安,给袁公子请安,给林姑娘请安。我们府里老太太天天念叨著林姑娘呢,就盼著林姑娘能早日到。” 简嫻抬手示意她起来,然后笑著问道:“贵府此番接林姑娘回去,可有什么安排?” 中年妇女忙躬身笑著回答道:“回袁太太的话,府里老太太得知林姑娘到了,欢喜得紧,特派小的安排妥当的人,抬著轿子並备了拉行李的车辆来接林姑娘。 轿子就在外面候著,老太太还吩咐了,一定要把林姑娘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接回去。” 简嫻闻言点头,然后看向林黛玉笑著说道:“林姑娘,荣国府的轿子马车到了,想必贾老夫人盼你已久,你且安心隨她去吧。” 林黛玉闻言,对著简嫻福了一福,轻声道:“婶婶这段时日的悉心照料,黛玉铭记於心,日后定当报答。” 简嫻轻轻拉著林黛玉的手,又叮嘱道:“路上千万仔细著,莫要受了凉,若有什么短缺,只管差人来说。到了荣国府,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黛玉微微点头,轻声应下。 袁琛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笑著对林黛玉说道:“林姑娘,一路顺风。” 林黛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多谢袁公子,也祝你万事如意。” 简嫻又与那中年妇女交代了几句,对方皆一一应下,態度恭谨,说道:“袁太太放心,小的定会把林姑娘照顾好。” 隨后,简嫻才让荣国府的轿子登船,然后亲自扶著林黛玉上了荣国府的轿子,目送她离开。 看著轿子渐渐远去,袁琛心中默默祈祷。 【愿林妹妹在荣国府一切安好,这辈子不要喜欢上大脸宝】 等林黛玉几人离开后,船上便都是袁家自己人了,说话可以隨意一些。 简嫻笑著看向袁璇问道:“琦儿呢?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来?” “大哥和琅大哥去见父亲了,琰二哥和瑾三哥,也来了,在码头上安排下人搬运行李。”袁璇回答道。 简嫻微微頷首,眉眼间带著几分笑意:“都来了呀,你父亲前些日子还念叨著你们几个,如今我们一家人也算聚齐了。” 袁璇闻言笑著应道:“可不是总算一家人团聚了嘛。母亲,咱们也下船吧,码头那边想必琰二哥他们都安排妥当了。” “好。”简嫻笑著应道。 袁璇忙让人抬轿子上来。 等轿子上来后,袁璇和袁琛一左一右的將简嫻扶进轿子。 隨后两人跟在轿子后,一同下了船。 码头上,袁琛的下人们来来往往正忙碌著,將船上的行李一件件搬下,整齐地码放在车辆上。 他们分工明確,有的负责搬运,有的负责整理,有的负责清点,一切都井然有序。 袁琰和袁瑾看到简嫻等人下船,连忙迎了上来。 等简嫻戴著帷帽从轿子里出来后,两人忙向简嫻见礼:“五婶好,琛弟。” 简嫻笑著应了,说道:“你们俩也辛苦了。” 袁琛忙上前见过袁琰和袁瑾这两位堂兄。 不得不说袁家人都长著一副好相貌,这两位堂兄看外表也是翩翩佳公子,风度翩翩,气质不凡,难怪七姑姑能被皇上看上。 等行礼完,简嫻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问道:“琅哥儿和琦儿呢?怎么不见他们?” 袁琰笑著回答道:“大哥和琦弟去见五叔,这会儿还没下来,想必这会儿正和五叔说著话呢。” 没过多久,袁敦一行人从船上下来。 又是一番眾人相互见礼后,袁敦送走了贾雨村和林黛玉一行人。 贾雨村要先去荣国府,亲自將林黛玉送进荣国府,並且找贾政把之前的“坑”填上,之后再去找袁敦,看看能不能从袁敦这里走后门。 又等了一会儿,行李都搬运上马车后,一行人才朝著京城驶去。 马车轆轆前行,扬起阵阵尘土。 第139章 皇恩浩荡呀! 寒风呼啸著,吹过马车,发出“呜呜”的声音。 袁琛和二哥袁璇坐在一辆马车上。 马车內布置得十分舒適,软垫柔软而厚实。底下还放置著精致的蹬炭盆,盆中红彤彤的炭火燃烧著。 袁琛和袁璇可以把脚直接搁上去,炭火释放出来的暖意,便顺著脚底缓缓蔓延至全身,驱散冬日的严寒。 十一月初的都中,已经下了好几场雪,气温低得仿佛能將人的呼吸都冻结。 袁琛一边双手抱著暖炉烤火,一边好奇地问道:“二哥,之前我听父亲说皇上赐了我们家住房,可是真的?” 袁璇闻言,立马摆出了一副恭敬至极的表情。 他微微直起身子,对著东方拱手,神色庄重地说道:“皇恩浩荡啊!皇上不但赏了我们家住房八十间。 还赏了租地十顷,每年得租三百六十银两;租铺四间,每年得租银四百八十银两;还有一座单独的一进院租房二十间,每年得租银一百六十银两。” 一共一千两! 这是袁琛脑子里下意识蹦出来的数据。 皇上对自己后妃不算小气。 每年这一千两银子的固定收益,在京城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足够让袁家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颇为不错的生活了。 更不要说那些固定资產,市价也在几千两银子,一般人还没资格买。 毕竟大顺律令规定一二品大臣家中最多只能添置三顷田地,超出就是犯法。 皇上没追究的时候自然没事,但皇上一旦追究起来,那就是现成的罪状。 可以说皇上隨手一赏,比袁家祖辈奋斗几辈人积攒下来的明面上的家財都多。 这等恩赐,看来淑妃娘娘母子的確得宠。 “果真是皇恩浩荡呀!”袁琛跟著袁璇对著东方恭敬地拱了拱手,隨后又眨巴著眼睛问道:“二哥,我们现在就住在皇上赐的住房吗?” 袁璇笑著点头,眼中满是自豪,说道:“是呀。那宅邸原是一位二品大员的三进院宅邸,那位大员费了好一番心思,將左、右、后的住房买下后,把左右三进院打通。 又將后面住房推倒,精心打造了一个花园。花园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沼相得益彰,一应俱全,景色十分优美。你回去后,就能看见。 去年因牵扯进那件要命的事中,事后被问斩抄家,宅邸便被官府收了去。皇上登基后念及娘娘,便將这座宅邸赐了下来。 祖父做主,他和祖母住在中三进院,琅大哥他们住在左三进院,我们住在右三进院。” 袁琛闻言心里暗自咂舌,这完整宅邸的规制,已经是有爵人家或者是皇上特赐的人家才有的,超出了正常官宦人家住的宅邸。 难怪要参与到要命的事里去,想必也是为了这等奢华的宅邸和无尽的权势吧,明知危险却依然义无反顾。 隨后袁琛笑著岔开话题:“二哥,那花园里可有什么稀罕景色?” 袁璇笑著说道:“那自然是有,花园里有一棵老桂,不知歷经了多少年的风雨,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每至金秋,满树金黄,香气能飘出老远,引得不少路人驻足。 又有一棵高耸的枣树,祖母让人搭了一个鞦韆,供洛姐儿他们玩耍。还有那池沼里的锦鲤,色彩斑斕,大的足有半臂长,游动起来煞是好看。” 袁琛闻言笑道:“二哥,等到了宅子,你可得好好带我逛逛。” 袁璇笑著应道:“那是自然,你初来乍到,我定是要带你熟悉熟悉新家。” 袁琛微微頷首,又问道:“二哥,祖父祖母他们如今可好?我许久未曾见过他们了,心中甚是想念。” 袁璇嘴角含笑,眼神中透著几分温和,说道:“祖父祖母他们一切都好,尤其是祖父平日里虽忙於公务,但精神十足。 那气魄丝毫不减当年,甚至於能称得上焕发了第二春,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袁琛心中暗自感嘆,权势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补品,而且是大补! 有了权势,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就好。”顿了顿,袁琛故作说悄悄话的模样,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袁璇一些,小声问道:“二哥,几位嫂子可好相处?” 袁敦外放之时,下一辈只有袁琅已成亲,並且和嫡妻育有一子。 剩下的几个哥哥那时候还没成亲。 但五年过去,现在就只剩下袁璇一人没成亲了。 所以袁琛是完全不清楚几个嫂子是什么情况,都是长辈选的。 “几位嫂子都是书香之家出身。性子都温婉贤淑,待人接物极为和善。” 袁璇略一思索,又说道:“虽都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性子却各有不同。大嫂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谈吐不凡。 琅大嫂子端庄持重,持家有道,协助祖母將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平日里对长辈极为孝顺,对小辈也是关怀备至。 琰二嫂子温婉嫻静,心灵手巧,针线活出眾,閒暇时还会教洛姐儿女红刺绣。瑾三嫂子性格活泼些,时常能逗大家开心,家里有了她,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袁琛听完后,笑著说道:“听二哥这般说,几位嫂子都是极好的人,日后相处起来定能十分融洽。” 袁璇笑著点头:“那是自然,府中向来注重礼数,长辈们也时常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妯娌和睦。” 袁琛微微仰头,靠在软垫上,嘴角噙著笑意,说道:“如此甚好,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袁璇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袁琛的肩膀。 “那……”袁琛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笑著看向袁璇问道,“二哥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妻子,我听父亲母亲说,入都后,就要给你相看了。” 袁璇听到这话,脸上明显露出一丝紧张和羞涩,他微微红著脸问道:“父亲母亲可有中意之人?” “还没有!听父亲母亲说,要先问问祖父祖母。”袁琛摇头,然后打趣道,“二哥若是有什么想法,可要记得早说,否则就没机会了。二嫂子可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可得选一个称心如意的。” 第140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呀! 袁璇看了袁琛一眼,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然后摇头道:“谢了三弟,不过我没什么想法,都听长辈的。 我向来都听长辈的安排,长辈们歷经世事,眼光甚好。他们为我精心挑选的,必定是最適合我的良配。” 袁家祖籍在顺天府寧河县,祖上最有出息的也就出任过平乐府通判。未被皇上在京城赐下住房之前,在京城可没住房。 当年皇上奉命开浚寧车沽河,隨后这片土地被朝堂单独置县,命名为寧河县。 在这个过程中皇上遇见了七姑姑,事后將其纳入王府。 袁璇之前一直跟著几个哥哥住在张翰林家读书,张翰林治学严谨,管束极严,轻易不许他们出门走动。 因此,除了张家的人以及几个嫂子娘家之人,袁璇对京城其他人家几乎一概不熟。 张家倒是有適龄姑娘,可琅大嫂子就是张翰林亲孙女。 正如《礼记·昏义》中所言:“昏礼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张家已经嫁了一个姑娘到袁家了,就算再看好袁家和淑妃娘娘母子,也不可能再嫁姑娘,翰林家的脸面还是要的,这关係到家族的声誉。 如此情形之下,袁璇自然只能听从长辈的安排。 袁琛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故意拖长声音,带著几分调侃说道:“二哥这话,倒显得我多嘴了。不过长辈们选人,自然看重门第、品行。 可二哥就没想过,万一那姑娘性子与你合不来,或是容貌不合你心意,可如何是好?” 袁璇被说得耳根泛红,却仍强自镇定,神色恭谨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既为袁家子,自当遵从。况且,能得长辈认可之人,品行定不会差,至於容貌……” 他顿了顿,笑著说道:“我相信长辈不会给我选一个无顏女,只要端庄大方,便已足够。” 袁琛见状,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道:“二哥所言极是,是我多嘴了。不过,婚姻大事,终究是人生大事,若能寻得一个既合长辈心意,又与你情投意合之人,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袁璇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却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初来都中,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等安顿下来,我带你四处逛逛。” 袁琛眼睛一亮,笑道:“那自然是好!我早就听闻都中繁华,有无数好玩的地方。二哥,你可得好好规划规划,別让我失望啊!” 袁璇笑著点头,眼中满是宠溺弟弟的神色,笑著说道:“放心,定不会让你失望。不过,都中虽繁华,却也鱼龙混杂,你初来乍到,切不可独自乱跑,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袁琛撇了撇嘴,却也知道袁璇是为他好,便乖乖地应道:“知道了,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注意的。” 见袁璇不想聊这个问题,袁琛识趣地换了话题,继续打听消息:“二哥,张翰林教书严不严呀?父亲也想让我去张翰林那里读书。” 袁璇闻言笑著说道:“夫子教书自然是极严的,不过严也有严的好处,所谓严师出高徒。 夫子学识渊博,对经史子集皆有深刻见解,授课之时旁徵博引,能让你收穫颇丰。只是平日里规矩繁多,读书作息皆有定数,不可有丝毫懈怠。” 袁琛听后,好奇地问道:“二哥,那有没有休假时间?还是我们现在也要一直住在张家?” 袁璇点头说道:“休假自然是有的,每月会有几日休沐,届时便可回家与家人团聚。不过平日里,若非特殊情况,我们確实是要一直住在张家的。 张家有专门的学舍,供我们读书住宿,一来方便夫子教导,二来也能让我们静心向学,不被外界纷扰所影响。” 袁琛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纠结之色,嘟囔道:“一直住在张家,那岂不是少了许多自主时间?每月就那么几天能回家。” 他自然知道住宿式上学的好处,但也有坏处呀! 如此一来,他哪有时间去和红楼金釵培养感情呀! 又哪有时间去完成命运卡片的厄运任务呀! 袁璇轻笑著拍了拍袁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三弟,你还小,或许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好处。在这张家学舍,有夫子时刻督促,又有同窗相互砥礪,学业进步自是飞快。 若是在家中,虽自由自在,可少了这份学习的氛围,怕是难以静下心来钻研学问。父亲让你来夫子这里读书,想必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袁琛皱著眉头,思索片刻后,无奈地点点头:“二哥说得有道理。” 读书肯定要去读的,谁让这年头科举才是正道呢。 而且,有权有势后才能保住红楼金釵。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呀! 其他事情,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袁璇见状笑道:“你刚开始或许会觉得有些束缚,但时间长了,习惯了便好。而且,张家学舍里也有不少有趣的事情。 课余之时,我们偶尔也会组织一些诗会、棋会,既能放鬆身心,又能增进同窗之间的情谊。” 虽然袁琛对此不感兴趣,但还是认真地听著袁璇的话。 马车在寒风中继续前行,车轮滚滚,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袁琛和袁璇在车內谈笑风生,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缓缓驶入了路边的一间茶酒楼。 从张家湾到京城大约要走四个时辰的路,不少人都会一口气走到京城,等到了京城再吃饭,或者是带上乾粮,中途饿了就啃一个大饼。 但也有不少人,会选择在中途去官道旁边的茶酒楼,吃饱后再走。 袁家不赶时间,而且一直坐在马车上,也够累人的。於是就准备在茶酒楼歇一歇,吃了饭后再走。 唯一让袁琛可惜的是,林黛玉和荣国府的僕人歇在了另外一家店,没有和他们在同一座茶酒楼。 第141章 无妄之灾 吃饱喝足,休息好,又在炭炉中添好炭火。 袁琛怀抱著暖炉,先一步登上了马车。 “嗯?”袁琛刚在车內坐定,抬眼便看见大哥袁琦竟也掀开车帘,稳步走了进来,然后稳稳地坐在了自己身边。 袁琛不禁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调侃道:“哟,大哥这是见小弟今日归来,特意来关心小弟了吗?” 袁琦闻言,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是呀,我来关心你这个远归的小弟。” 袁琛挑了挑眉,將暖炉往怀里拢了拢,笑著说道:“那小弟可真是受宠若惊,大哥二哥这是轮流关心我呀!” 两个哥哥“伺候”他一个小弟,这福气可真是不小。 袁琦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袁琛的肩膀,目光温和而关切地说:“在金陵城这几年可好?可还习惯那边的风土人情?” 袁琛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应道:“多谢大哥关心,小弟和父亲母亲在金陵都好得很。反而是这都中太冷了,比金陵冷上许多。” 袁琦闻言笑著说道:“冬日严寒,都中比金陵更北边,自然更冷些。你出门可得多穿些,染上风寒就不好了,到时候可要遭罪。” 袁琛笑著应道:“大哥放心,我向来惜命,定不会让自己冻著。只是大哥现在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关心我这点小事吧?” 袁琦顿了顿,隨后笑著说道:“你这小子,果真机灵。確实有一大事,原本不准备和你说,不过父亲说你现在也长大了,此等大事还是要告诉你。” 袁琦特意提这么一句,是担心袁琛对二弟起了隔阂。 但袁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层深意,听到有大事,他立马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抹好奇,看向袁琦问道:“什么大事呀,大哥但说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袁琦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靠近袁琛,压低声音道:“贵妃娘娘所出的十七皇子三日前夭折。” 袁琛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又恢復如常,很是冷静地说道:“大哥,皇子夭折之事,歷朝歷代都有,也不算稀罕事。 而且我曾听父亲说过,吴贵妃素来体弱,她所生之子没有一个活过三岁。十七皇子现在夭折了,也不算意外。大哥如此慎重和小弟说此事……” 袁琛靠近袁琦的耳边,小声问道:“难道此事与咱们袁家有何关联?” 莫不是他那位好姑姑在宫中做了什么手脚? 袁琦闻言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低声说道:“当然和我们没关係,这可是贵妃娘娘夭折的第四个孩子,且不说我们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就算有,连著四次,早就被查出来了,你当皇家是傻子不成。况且自皇上迎娶孝敬皇后之后,后院虽有波折,但出生的孩子里,只有贵妃娘娘所生的孩子夭折过。 所以不少人都怀疑是贵妃娘娘自己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健康的孩子。但十七皇子可是贵妃娘娘和吴家的希望,夭折后,贵妃娘娘直接病倒了,现在还躺在床上。 她背后的吴家也一直在寻找凶手,一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劲。吴家怀疑是宫中其他势力所为,如今正四处打探消息,甚至於还怀疑上了咱们袁家。” 袁琛眉头一皱,一脸慎重地说道:“吴家这是何意?他们凭什么怀疑咱们?” 袁琦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吴家如今在气头上,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像条疯狗似的。他们觉得十七皇子夭折,最大的受益者,便是那些有皇子在宫中的家族。 咱们袁家有皇子,可在这朝堂上却没什么地位,可是一个软柿子,难免会被他们盯上。也不单是我们家,卫府、邓府、李家、余家、蔡家,甚至於曹家都被吴家怀疑。” 袁琛冷笑一声:“真是无妄之灾。那大哥,咱们该如何应对?” 袁琦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祖父说,如今之计,便是先按兵不动。吴家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此时与他们正面衝突,只怕会两败俱伤,被旁边的渔翁得利。 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让他们抓住把柄即可。另外,你行事也要低调些,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莫要惹出什么事来。” 袁琛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大哥放心,我自会小心。只是这吴家若是一直纠缠不休,不知祖父可有其他打算?” 袁琦轻轻摇了摇头:“祖父说,此事宜以静制动,万不可轻举妄动。” 这种涉及到皇子夭折的事,万万不能隨便动。 动了反而容易被人泼脏水。 “我知道了。”袁琛慎重地点头。 然后有些烦恼的揉了揉额头。 头疼! 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不能出府,也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了。 容易被人盯上,以此来攻击袁家。 袁琛心里很清楚,想要实现自己左拥右抱的美梦,淑妃母子和袁家就不能倒。 不过…… 袁琛看向袁琦,小声问道:“大哥,对於这事的凶手,有没有什么猜测?” 袁琦摇头:“没有。第一次,第二次,都可能是贵妃娘娘那边疏忽大意,被人害了。可这都第四次了,皇上和吴家那边什么都没有查到,我看多半没有凶手。” 就单纯是贵妃娘娘身体不行。 袁琛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若真如此,那吴家这般大张旗鼓地追查,岂不是白费力气,还树敌无数。” 袁琦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吴家如今哪还管得了这些,十七皇子夭折对他们而言,如同断了未来的希望。他们急需一个发泄口,也需给皇上给贵妃娘娘一个交代,只能四处兴师问罪。” 若淑妃娘娘也是生一个死一个,袁家也会疯魔。 说著袁琦摇摇头,感嘆道:“如此行事,只会让吴家在朝堂上愈发孤立无援。” 等待袁琦这话。 突然袁琛灵光一闪,想到一点。 若吴贵妃真病倒了,吴家或许是故意如此! 第142章 到家 不等袁琛將心中的念头想个明白透彻,袁琦便又悠悠开口,语调中带著几分郑重与关切:“这事你心里有数便好,自此之后,切莫再与任何旁人提及此事,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袁琛忙不迭点头,神色间满是恭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大哥放心便是,小弟自不会多嘴,定將此事烂在肚子里。” 但隨后,他眼中又闪过一丝关切,问道:“对了大哥,娘娘和皇子公主们可还好?不知此事可有对他们產生什么影响?” 袁琦摇头,面色有几分凝重地说道:“娘娘和皇子公主之前还好,但十七皇子夭折后,皇宫暂停外命妇朝謁,如今我们身在宫外,也不知宫中究竟是怎样一番情况。” 十七皇子才夭折三天,想来皇上还没结束调查。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袁琛说道。 说明七姑姑母子几人並没有被皇上迁怒。 不然相关消息早就传出来了。 皇长子呀! 尤其是在这没有嫡子的情况下,有太多人虎视眈眈,希望將其拉下去。 袁琦闻言,换上了一副轻鬆的神色,说道:“你说得对。好了,別被这事坏了心情。昨日收到消息后,祖母特意让人去买了一头活羊,准备做羊肉锅子,咱们今日可有好口福了。” 袁琛一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期待,笑道:“还是祖母想得周到,这羊肉锅子一吃,保管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浑身都暖乎乎的。” 袁琦抬手轻轻拍了拍袁琛的肩膀,也笑著说道:“可不是嘛,你可得多喝几碗羊肉汤,补补身子。” “好。”袁琛笑著应道,然后话锋一转,岔开话题道,“对了大哥,母亲收到瑾三哥喜得一女的时候,可在念叨你和大嫂呢,小侄儿今年也两岁了吧。” 透露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出来,也是拉近关係的一种方式。 袁琦自然是听懂了袁琛的话外之意,这是母亲在催生了。不过儿子出生后,妻子和他商量过,修养两年身子后再生,对母子都有益。 毕竟,皇宫里还有现成的对照组摆在那里呢。 淑妃娘娘便是隔几年生一个孩子,四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卫贤妃也是如此,两男一女三个孩子也都很健康。 而吴贵妃却是在几年內一直生,肚子根本没有歇过,但结果却是孩子一个都不健康,没一个活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袁琦也曾问过大夫,的確如此,便答应了妻子的提议,现在才过去一年。 “忠儿那小子的確两岁了,是个活泼的性子,已经能牙牙学语了。”袁琦脸上浮现出一抹初为人父的和蔼笑容来,那笑容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袁琛眼睛一亮,忙追问道:“那小侄儿都会说些什么了?可是会喊爹爹娘亲了?” 袁琦嘴角笑意更浓,眼中满是宠溺,“那小子机灵得很,早就会喊爹娘了,前些日子还学喊『哥哥』,虽发音还不太准。” 但那奶声奶气的模样,著实招人喜欢。 袁琛听著,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可爱小娃的模样,笑道:“等回家后,我可得好好逗逗他。” 袁琦笑著点头,“你回来他定是高兴得很,说不定还会拉著你陪他玩呢。”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愈发轻鬆愉悦,开始了家长里短的閒聊。 马车行驶了近两个时辰,终於到京城了。 再次排队,从朝阳门进入城中。 透过车窗,袁琛看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各种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乐。 袁琛笑著对袁琦道:“大哥,京城果然繁华!这街道、这店铺,都比金陵城热闹多了,真真是应了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 袁琦笑著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京城乃天子脚下,自然是繁华无比。等你慢慢熟悉了,就会发现,京城的繁华,远不止你眼前所见。” 袁琛闻言,心中更加期待,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微笑。 朝阳门进去是京城东城,但皇上给袁家赐的宅邸在西城。 马车几乎是横向跨越了整个京城,太阳都要落山了,才到达西城朝天宫西坊的井儿胡同。 井儿胡同因打水井容易而得名。 因是三座三进院拼凑在一起,袁家现在非常奢侈的有三口水井。 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下,车夫在外面轻声说道:“大爷,三爷,到了。” 袁琦打开车门,率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伸手將袁琛扶了下来。 袁琛抬头望去,只见一座掛著“袁家”门匾的宅邸映入眼前,朱红色的大门庄重而威严,大门两侧各有一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大门並没有开,袁琅领著眾人,走了左边的侧门。 袁琛跟著袁琦走进侧门,地面由整齐的青石板铺就,乾净整洁。穿过一条宽敞的影壁,便来到了中间的前院。 袁琦一边带著袁琛往前走,一边介绍道:“前院平日里用来接待一些普通的客人,若是重要的宾客,则会引至中院的会客室。” 袁琛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点头应道:“大哥,这宅子果然如你所说,景色优美,布局精妙。” 说话间,两人便跟隨眾人来到了中院。 中院是祖父祖母居住的地方,也是宅邸的核心区域。 刚刚走进去,就听到一个小娃娃惊呼:“曾祖父,曾祖母,父亲回来了,父亲接五叔爷他们回来了。” 没等袁琛抬头看清楚,那一抹宝蓝色就消失在了暖帘处。 袁琦笑著说道:“是琅大哥家的明哥儿。” 袁琛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袁琅现在有两儿一女,三个孩子,最大的七岁,最小的三岁。 话音刚落,暖帘被掀开,一个身著宝蓝色锦袍的小娃娃跑了出来,正是明哥儿。 他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头髮用红绸带束著,隨著他的跑动一颤一颤的。 他跑到袁琅跟前,仰起头,脆生生地说道:“父亲,曾祖父和曾祖母在屋里等著呢,说让你们快些进去。” 第143章 祖父祖母 袁敦见状,笑著说道:“这是明哥儿吧,可真机灵。” 明哥儿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来人,听到夸讚,小脑袋一昂,脆生生地应道:“谢谢五叔祖父夸奖。” 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惹得眾人一阵欢笑。 袁敦笑著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明哥儿的头,眼中满是喜爱,说道:“明哥儿乖,前面带路,领我们去见曾祖父和曾祖母。” 明哥儿用力地点点头,隨后转身迈著小短腿,往屋里跑去。 眾人跟在明哥儿身后,走进屋內。 屋內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透著主人的用心。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古朴的瓷器,墙上掛著几幅名人字画,角落里还摆放著几盆盛开的花卉,为这冬日添了几分生机。 袁老太爷和袁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虽已年逾花甲,但精神矍鑠。 袁老太爷身著一袭藏蓝色长袍,面容威严中透著和蔼;袁老太太则穿著深紫色襦裙,头上戴著昭君套,笑容慈祥。 袁敦见状,连忙上前,一脸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在两人面前跪下,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袁老爷子也很是激动,双手微微颤抖,但还克製得住,连忙说道:“快起来,一路辛苦了。” 一旁的袁琦见状,赶忙上前將父亲扶起。 袁老太爷看向袁敦,目光中满是关切,问道:“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袁敦闻言,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父亲放心,一切都很顺利。路上风景宜人,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隨后简嫻和袁琛也上前向袁老太爷和袁老太太行礼。 等被叫起后,袁老太太一把拉著袁琛的手,上下打量著,心疼地说道:“我的乖孙儿,可算回来了。瞧你,都瘦了些,在外面可吃苦呢?” 有一种瘦,叫长辈觉得你瘦! 袁琛闻言笑著回答:“祖母,孙儿一切都好,倒是让您和祖父掛心了。我这不是吃苦了,我是长高了,自然瘦了。倒是您,身体可要保重。” 袁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捏了捏袁琛的手腕,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 袁琛看著袁老太太,用满是眷恋的语气说道:“祖母,孙儿许久未见祖母,十分想念你。” 袁老太太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好孩子,真懂事。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里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祖母说。” 袁琛连忙点头应道:“孙儿知道了,谢谢祖母。”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琰二嫂子。”袁老太太说道。 说是给袁琛介绍,其实还不如说是给袁敦三人一起介绍,免得之后不认识,闹出什么笑话来。 袁琛飞快看了琰二嫂子一眼,记住了对方长相后,拱手道:“琰二嫂子。” 琰二嫂子也上前回了一个平礼,带著温和的笑意,嘴里说道:“琛三弟。” 隨后是瑾三嫂子和大嫂。 和袁璇说得一样,几位嫂子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和善的性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 等袁琛这边认完人,退到一旁,袁琅便让明哥儿带著弟弟妹妹们,向袁敦简嫻行礼问好。 几个小傢伙排成一排,奶声奶气地说道。 “五叔祖父好,五叔祖母好。” “祖父好,祖母好。” 声音软糯可爱,直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都是好孩子,快起来。”袁敦和简嫻笑著说道。 简嫻还从丫鬟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一分发给几个孩子,就连几个月大並没有被抱过来的雪姐儿和萱姐儿都有。 之后,跟隨袁敦一家入都的僕人里,有头有脸的几人也都进来拜见袁老太爷和袁老太太。 其他人都没什么,只是看见了甄英莲后,袁老太爷和袁老太太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过並没有立马开口询问,而是让她跟著青裳立春等大丫鬟一起退下了。 待眾人一番见礼寒暄过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袁老太太笑著说道:“今日一家人团聚,咱们便好好吃上一顿羊肉锅子。” 眾人听闻,皆是纷纷应和,一时间,厅堂內满是欢声笑语。 丫鬟们鱼贯而入,在屋內摆好了两张圆桌,每张桌上都放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 锅子是用黄铜打造的,中间是烟筒,周围一圈是放置食材的凹槽,下面放著炭火。 锅里的羊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浓郁醇厚的香气,让人闻之便食慾大增。 丫鬟们將一盘盘新鲜的食材端上桌来,有切成薄片的羊肉,色泽红润,纹理清晰。还有新鲜的白菜、冻豆腐、粉丝等做配菜,以及灵魂——现烤出来的芝麻烧饼。 男女分开坐。 袁琛和明哥儿坐在了桌尾,另外几个小的还小,吃不了这些,被抱回房了。 刚坐下,就有丫鬟盛上一碗羊汤。 等袁老太爷开动后,袁琛也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羊汤。 羊汤醇厚不腻,里面的上水羊杂,口感紧实有嚼劲。 真好喝。 喝完羊汤,开始吃羊肉。 袁琛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的汤中轻轻晃动了几下,待羊肉变色,便迅速夹起,放入口中。羊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那浓郁的肉香在舌尖上散开,让人回味无穷。 “嗯,这羊肉锅子果然美味。”袁琛一边咀嚼著,一边讚嘆道。 袁老太爷听了笑了起来,说道:“喜欢就多吃点,这羊肉可是你祖母特意让人挑选的上好活羊,新鲜得很。” “辛苦祖母了!”袁琛笑著应道。 袁琛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入锅中,等烫熟后,沾上咸香芝麻酱,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睛。 蘸酱后,更好吃了。 袁琛又夹了一块冻豆腐送入口中。 冻豆腐的孔洞中满是羊汤,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口中四溢。 这也很好吃。 眾人一边吃著羊肉锅子,一边聊著家常。 袁老太爷没有问袁敦朝堂上的事,而是问他一路上的见闻。 袁敦便將途中的风景、遇到的人和事,一一讲给眾人听。 第144章 林黛玉恼了 袁家眾人围坐一堂,欢声笑语间享用著热气腾腾、滋味鲜美的羊肉锅子。彼时荣国府內,林黛玉也已用完了晚膳。 彼时,她正与贾母、迎春、探春、惜春閒话家常,忽闻丫鬟通报宝玉来了。 林黛玉闻言,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肢,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欲一睹这位宝二表哥的真容。 初见之下,林黛玉心中不禁一震,只觉此人似曾相识,眉眼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再观贾宝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眼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 林黛玉见状,心中好感更甚。 少顷,贾宝玉向王夫人请安毕,换了衣裳,復又归来。 贾母这才为二人引见,双方见礼后,重新落座。 贾宝玉细细打量了林黛玉一番,嘴角含笑,道:“这个妹妹,我仿佛在哪里见过。” 林黛玉心中亦有此感,却未言明,只是微微一笑。 贾宝玉又笑著问道:“妹妹可曾读书?尊名是哪两个字?” 林黛玉一一作答。 紧接著贾宝玉就笑著问道:“妹妹可有表字?” 此言一出,林黛玉、王嬤嬤、喜鹊、雪雁皆是一惊! 林黛玉心中暗自思量,想起袁琛之前所言,贾宝玉的问话顺序竟与之一模一样。原本因眼熟而生的亲近与好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厌恶。 她觉得贾宝玉竟拿外人熟知的套路来对付自己,实乃羞辱。 王嬤嬤见状,连忙插话道:“表公子说笑了,我家姑娘的表字,须得及笄之后,由老爷来取。如今怎会有表字?” 林黛玉虽对贾宝玉心生厌恶,但初来乍到,也不好与主人翻脸。 於是,便在王嬤嬤的话落后,她歪著头,一副打趣的模样,看著贾宝玉调侃道:“莫不是宝二表哥已经有了表字?” 男子一般都是二十岁举行冠礼后,由其父,或年长的长辈取表字。 当然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十几岁的时候,祖父父亲都去世了,那可以紧急加冠,取表字,表示自己长大成人,可以支撑起门楣来。 还有皇上赐表字,那可是皇恩浩荡,一般人都没资格,歷朝歷代也就几个人能得到这样的殊荣。 贾宝玉两种特殊情况都不是,自然现在没表字。 贾母听了王嬤嬤的话后,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了,虽然有些恼怒王嬤嬤多嘴。 但这个时候林如海的权势高於荣国府,要是这话传回去被林如海知道了,这门对贾宝玉这么好的婚事,怕是要起波折。 於是,贾母立刻拍了拍贾宝玉的手,嗔怪道:“还不快住嘴,仔细你老子知道了!” 原本听王嬤嬤和林黛玉这么说,贾宝玉就有些后悔,到嘴边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又听一向最疼爱他的贾母这么说,还提起贾政,贾宝玉就更怂了,连忙说道:“宝玉不敢。” 见贾宝玉偃旗息鼓,林黛玉四人都鬆了一口气。 但没想到这口气送得太早了,贾宝玉安静下来没多久,又开始了。 贾宝玉看向林黛玉问道:“妹妹可也有玉没有。” 林黛玉见贾宝玉问的话与袁琛所言分毫不差,对贾宝玉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极点。 但想著袁琛的话,若自己回答无玉,贾宝玉定会痴狂病发作,大闹一场。 於是,她只得笑著说道:“宝二表哥这话,倒叫我不知何意。咱们这种人家,谁身上还没块玉?我今儿也戴著一块玉佩呢。” 说著,她將腰间带著的玉佩托起,展示给眾人看。 贾宝玉闻言,连忙看去。 林黛玉所佩戴的玉佩,自然是上好的玉佩,只是…… 不是衔玉而生的那种玉呀! 贾宝玉连忙拿起自己的通灵宝玉说道:“不是这种,是我戴著的这种。” 林黛玉闻言只觉得贾宝玉在胡搅蛮缠,带著一丝恼怒地语气说道:“宝二表哥,你明知我不是衔玉而生,怎会有你那种玉?別说是我了,这世间除了你,谁还能有那种玉?” 这不是故意找茬嘛! 见林黛玉恼了,贾宝玉连忙起身,对著林黛玉拱手作揖,做小伏低地道歉道:“好妹妹,是我一时糊涂,说话没个分寸,竟惹得妹妹恼了。 我原想著这玉是个稀罕物,又见妹妹这般神仙似的人物,便以为妹妹或许也有什么特別的玉,这才唐突发问。 我方才那话,真真是唐突了妹妹,还望妹妹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般胡言乱语了,还望妹妹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就原谅我这回吧。” 贾母见状,忙笑著打圆场道:“玉儿,宝玉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没个心眼儿,他绝无半点冒犯你的意思。 他呀,平日里被我们宠坏了,行事没个章法。你別往心里去。他心里呀,定是极喜欢你这个妹妹的,不然也不会这般冒失地问东问西。” 说著,贾母轻轻拉过林黛玉的手,拍了拍,接著道:“你瞧瞧他,这会儿知道错了,急得跟什么似的。 你初来,往后相处久了,自然就知晓他的脾性了。你就看在外祖母的面上,饶了他这一回罢。” 贾母又转向贾宝玉,佯装生气道:“宝玉,你日后可不能再这般莽撞了,你妹妹初来乍到,你得多照顾著些,若再这般没规矩,仔细我告诉你老子!” 贾宝玉听了,忙不迭地点头,又对著林黛玉作了个揖,道:“好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遭吧,我保证以后一定不再胡言乱语,再不惹你生气了。” 林黛玉见贾母如此劝和,又见贾宝玉这般模样,心中纵使依旧有些恼怒,但也只能笑著说道:“祖母都这般说了,我就原谅他一次。” 贾宝玉见林黛玉笑了,心中大喜,忙道:“妹妹放心,我定铭记在心,绝不再犯。” 贾母见两人和好如初,心中也甚是欢喜,笑道:“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来,都坐下,咱们接著说话。” 於是,眾人又重新坐下,屋內又恢復了之前的欢声笑语,仿佛方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第145章 百善孝为先 眾人又欢声笑语地说了一会儿后,王嬤嬤便上前,满脸恭谨地请示林黛玉要住的房舍,她们好先一步去收拾房间。 贾母闻言说道:“今將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面,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罢。” 话音刚落,不等其他人开口,宝玉便急得拉著贾母的衣袖,满脸央求地说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得老祖宗不得安静。” 贾母听了,觉得有理,便说:“也罢了!” 林黛玉与身旁的王嬤嬤、喜鹊、雪雁四人听著,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只觉心惊胆寒无比。 还没住在一起呢,贾宝玉就弄出这么多事来,这要是真住在一起了,那还不得闹翻天呀。 尤其是林黛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袁琛曾说过的话。 贾宝玉最爱吃胭脂了,丫鬟的要吃嘴上的,小姐的也要吃胭脂盒里的。 光这么一想,就让人觉得窒息不已。 此刻,林黛玉四人是完全信了袁琛的话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万万不能和贾宝玉住在一起。 眼瞧著这事就要定下了,林黛玉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在贾母面前双膝跪地,然后缓缓抬头看向贾母,眼中含著泪珠。 她声音哽咽地说道:“外祖母好意,黛玉心领了,只是实在不必劳累宝二表哥换地方。所谓『百善孝为先』,母亲去世,黛玉未在家守满三年孝,便匆匆离家,已是不孝。 黛玉入都之前,在母亲灵前发过誓,来到都中后,定会恪尽孝道,为母亲守孝三年,日夜诵经,为母亲祈福。还望外祖母成全黛玉这一片孝心。” 说著,林黛玉便向贾母磕了一个头。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皆屏气凝神,静静等待著贾母的反应。 听了林黛玉的话,贾母的脸色稍微有些不好看,林如海的那点小心思她哪能看不出来呀,只是以目前情况来看,贾宝玉实在是找不到比林黛玉更好的妻子了。 所以贾母原本想著让林黛玉和贾宝玉同吃同住在一起,好培养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让林黛玉非贾宝玉不嫁。 这样就算林如海日后有再多想法,也没用了。 没想到林黛玉现在会来这么一出,著实让她有些意外。 贾宝玉在一旁抓耳挠腮,有心想要林黛玉不去管这些穷酸礼节,和他一起快乐玩耍。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敢这么说,贾政肯定要狠狠打他一顿。 於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贾母,希望贾母能说服林黛玉。 但事关孝道,贾母的確没办法没理由拒绝林黛玉的请求,不然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別人该怎么看荣国府呀? 就算传不出去,林黛玉心里也会有一个疙瘩在,会对荣国府起嫌隙,更別说喜欢上贾宝玉了,这门婚事怕更难达成。 好在林黛玉如今已经进了荣国府,就算守孝,同住一府几年,两人怎么可能完全不见面呢。 而且林黛玉现在还小,守孝也就二十七个月,等她守完孝也不过还不到十岁,而这正是这个时代男女情竇初开的年纪。 贾母完全等得起。 所以贾母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亲手將林黛玉扶起来,满脸夸讚地说道:“好孩子,你母亲在九泉之下知道你的孝心,想来也会安息的。” 隨后贾母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你独自住著,终究让外祖母放心不下。这样,你就住我这院子前面的三进院东厢房,我再把身边一个二等丫鬟给你。 外亦如你三个姐妹的份例,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嬤嬤。除贴身掌管釵釧盥沐两个丫鬟外,另有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头。如此既全了你的孝心,外祖母也能安心。” 整个荣国府呈国公府规制,前面是五进三跨院,后面还有和前面差不多大的地,可以修建房子,也可以修建花园。 贾母住在西跨院的第四进院里。 第二进院被贾母布置成了会客厅等场所,没有建火炕,大冬天自然不能住人。 贾母居住的第四进院,五间正房自然是贾母住,贾宝玉也住在那里。左右厢房被三春和史湘云住了。 后面的第五进院倒是空著,但东厢房的位置修建成了东西穿堂,让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等人过来请安的时候,不用绕一个大圈子,可以从东西穿堂直接进来。 不单单是主子走,僕人们也走东西穿堂,所以第五进院人来人往太闹了,不適合林黛玉守孝住。 只有三进院的东西厢房还能住,不然就要另外寻后面单独的一进小院了。 但无论是出於慈爱、私心还是脸面,贾母都不可能让林黛玉住那样的院子。 林黛玉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后,笑著说道:“多谢外祖母体恤,如此安排再好不过。黛玉初来乍到,诸多规矩不懂,若有行事不妥之处,还望外祖母多多教导。” 贾母笑著拉起林黛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莫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只管安心住下,有什么缺的少的,儘管跟外祖母说。” 贾宝玉在一旁急得差点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尘埃落定,这个漂亮妹妹不和他一起住。 贾母隨后又让鸳鸯带著人去收拾前面三进院的东厢房。 鸳鸯领命前去,不过是让人烧炕,掛花帐,换上锦被缎褥而已。屋子都是打扫乾净的,端看贾母让林黛玉住哪里,很快就收拾好了。 等鸳鸯回来復命,林黛玉便辞了贾母,跟隨贾母给她的二等丫鬟鸚哥去了前面的东厢房。 东厢房面阔三间,火炕烧得暖烘烘的。 左边是床、梳妆檯和炕,右边是书房和榻。 林黛玉在炕上坐下,看向鸚哥问道:“姐姐,不知能否去请一尊东极青华大帝神像回来?” 既然都向贾母说了要守孝,那林黛玉自然要做到位。 东极青华大帝,又称青玄九阳上帝、太乙救苦天尊、寻声救苦天尊,简称太乙天尊。 与南极长生大帝同为玉皇大帝的左右侍者,居“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可引渡受苦亡魂往生。对於积德行善、晓道明玄而功德圆满之人,接引其登天成仙。 第146章 西厢房 鸚哥听到林黛玉这带著一丝不確定的话语,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旋即笑著说道:“姑娘是为了姑太太诵经祈福吧,这事儿我也不太能拿得准呢。姑娘不如明日一大早去问问老太太。” 说罢,鸚哥留意到林黛玉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面上有为难之色,似有千般顾虑。 鸚哥心中一动,又笑著说道:“姑娘若是觉得直接问老太太有些不妥,那不如明日,我先去问问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鸳鸯姐姐。鸳鸯姐姐整日跟在老太太身边,对府里的事儿门儿清,听听她的话后,再做打算,您看如何?”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林黛玉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隨即又问道,“不知姐姐是何名讳?” “老太太將我给了姑娘,我从此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鸚哥笑著说道,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恭顺。 林黛玉懂这个道理,见鸚哥满脸真诚,微微思索片刻,又仔细打量对方,只见她眉眼清秀,举止温婉,心中一动,笑著说道:“我便唤你紫鹃可好?正合你的气质。” 紫鹃眼睛一亮,连忙屈膝行礼,恭顺地应道:“多谢姑娘赐名,紫鹃见过姑娘。” 这时,喜鹊走进来说道:“姑娘,厨房把热水送过来了,您一路舟车劳顿,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才是。” 林黛玉微微点头,在几人的服侍下,洗漱完毕。褪去外衣,换上柔软的寢衣,躺到火炕上。 喜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轻声说道:“姑娘今日也累了,好好歇息,若夜里有什么需要,唤我一声便是,我就守在您旁边。” 林黛玉轻轻应了一声,闭上双眼,可怎么也睡不著。 她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嘱託,想到今日在贾府的种种,尤其是与贾宝玉的这场“交锋”。 虽暂时避开了与贾宝玉同住一处的尷尬局面,可未来的日子还长,日后还不知有多少事。 又想到袁琛所说贾宝玉的那些编都编不出来的荒唐行径,心中不禁更是烦闷。 林黛玉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见林黛玉迟迟睡不著,喜鹊忍不住开口道:“姑娘,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呢。老太太若是看到姑娘精神不好,定会心疼的。” 林黛玉嘆了一口气应道:“我知道了。只是今日经歷的事儿多,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入眠。” 喜鹊起身披著衣服,轻手轻脚地过来为林黛玉重新掖好被角,轻声说道:“姑娘安心睡吧,我就在旁边守著。” “嗯。”林黛玉重新闭上双眼,渐渐进入了梦乡。 *** 袁宅。 吃完羊肉锅子后,眾人又说笑一会儿,袁老太爷见天色已晚,便让孙辈回房休息。 袁老太太见状,忙让身边的大丫鬟橘杏跟著袁琛过去,等伺候袁琛安置下来后,再回来。 袁琛又忙谢过袁老太太的慈祖母心。 隨后跟著几个哥哥嫂子向长辈行礼,离开二跨院的中院。又和三个堂兄分开,跟著亲哥亲嫂朝著三跨院走去。 “父亲母亲住在前院正房,中院我们住,我和你大嫂住在正房,二弟住在东厢房,三弟你住在西厢房。”袁琦一边走,一边向袁琛介绍道。 袁璇补充道:“琅大哥那边也是一样。另外正房和厢房左右都有耳房,供丫鬟们居住。” 至於一个人一个院子,哪有那么奢侈的事情,在天子脚下的京城,能一个人一间房就不错了。 现在也就袁家的曾孙辈还没长大,加上后院还有房间,才能一个人或小两口住三间房。 至於嫂子和小叔子之间的男女大防,住所条件就摆在那里,就那么几间房,哪有资本搞大防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得真·世家贵女才能有资本,养在深闺,平日里连兄弟的面都难得见上一回。 袁琛听著两个哥哥的介绍,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目光在四周打量著,虽夜色已深,可借著廊下的灯笼,仍能瞧见这宅子的布局。 谈不上特別豪华,但和金陵城同知的居住条件差不多。 听完两位哥哥的话后,袁琛笑著说道:“如此安排甚好,往后咱们兄弟住得近,也能常聚在一处,谈天说地,岂不快哉。” 袁琦拍了拍袁琛的肩膀,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兄弟本就该多亲近亲近。你若有什么缺的少的,儘管跟我说。” 袁琛忙点头应下,又笑著说道:“多谢大哥,有大哥这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三跨院的中院,相互告別后,走进了各自的住所。 袁琛走进西厢房,火炕已经烧好了,屋子里暖烘烘的。屋內布置得温馨雅致,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著用心,让人感觉十分舒適。 橘杏笑著说道:“老太太知道琛三爷要回来,特意亲自让人收拾的。琛三爷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可以改。老太太说了,一定要让琛三爷住得舒心” “祖母让人收拾的,自然是处处都好,烦劳你回去替我谢祖母,就说我很喜欢这里。”袁琛笑著说道。 他可没那么低情商,这种事情自然只能说喜欢。 “是!”橘杏笑著应道。 隨后她向袁琛和身边的五个丫鬟介绍了三跨院中院的情况,还说了去哪儿提水、何时起床、何时去老太太那里传饭等等。 袁琛谢过橘杏,赏了她一个荷包。 橘杏笑著接过后,等热水送来,伺候完袁琛洗漱后,才从西厢房离开,回到袁老太太身边。 袁琛送走橘杏,重新坐在火炕边,五个丫鬟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著袁琛吩咐。 袁琛抬眼看向她们,温和地笑著说道:“你们一路跟著我奔波,想必也累了,下去早些歇息吧。明日再熟悉熟悉这院里的活计,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丫鬟们齐声应下,但还是先伺候袁琛上床后,除了立春要守夜留在房里外,另外四人这才退下,去了旁边的耳房。 第147章 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 袁琛在温暖舒適的火炕上,悠然进入梦乡。 然而,袁老太爷那边却依旧灯火通明,尚未歇下。 等袁琅带著一眾隨从离开之后,袁老太爷微微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伺候在旁的丫鬟婆子们都退下。 丫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袁老太爷、袁老太太和袁敦夫妇四人。 袁老太太皱起眉头,脸上带著一丝忧虑,缓缓开口问道:“我瞧著琛儿身边怎么突然多了一个长得那般出眾的丫鬟。 咱们袁家虽说也算有些根基,可终究没有那些世勛家的规矩。你们两个做父母的,也不为儿子好好著想,实在是糊涂呀! 有这么一个漂亮丫鬟在琛儿房里,当別人都是瞎子聋子不知道吗?日后琛儿的婚事可该如何是好?” 这世勛家向来有个不成文的陋习,便是爷们成亲前,会放两个通房丫鬟在房內。 美其名曰是为了让爷们提前知晓那男女之事,不至於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因生疏莽撞而弄疼了妻子,让妻子对那事心生恐惧,进而拒绝圆房。 如此一来,便可能导致没有嫡子,爵位无法世袭,家族香火难以延续。 也因此有些书香门第的人家也有这个规矩,可书香门第本就没有爵位要继承,所以一些人家对此也是颇有微词,心中暗自不满。 更何况那甄英莲生得那般花容月貌,哪个正妻能容忍得了这般美貌的丫鬟在丈夫身边?但凡是疼爱女儿的人家,知晓此事,都会对婚事有所顾虑。 就算从冰冷的利益上讲,一个不得丈夫疼爱,並且丈夫还有宠妾的正妻,於娘家而言,也没什么大用。 如此这般,又何必將女儿嫁进来,这不是故意坑女儿吗? 官宦人家的女儿,每一个都是联姻的好人选,都金贵,可不会如此浪费。 又不是皇家,正妻就算无宠,娘家对外还能狐假虎威,仗著皇家的威严行事。 简嫻坐在一旁,並未立刻回话,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袁敦,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向父母解释。 袁敦见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隨后说道:“母亲你有所不知,这丫鬟来头大著呢,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接著,袁敦便將袁琛忽悠他的那套“神仙姐姐”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袁老太爷听闻后,原本就有些凝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莫要为了袒护那丫鬟,编造些谎话来哄骗我们。” 袁敦苦笑著,连忙说道:“父亲,儿子怎敢骗您。我连白契都不敢给她签。” 就怕人家背后的神仙祖先不满,日后找他算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简嫻这个时候也適时开口道:“父亲母亲,事后我还特意带她去洞玄观还愿。那洞玄观可是远近闻名的灵验之地,她不但抽到了上上籤,而且还是第一签。 听洞玄观的道长说,这么多年,就只有她一人抽到过。那卦乃盘古初开天地之象,乃诸事皆吉之兆,这甄家姑娘果真是有福之人。” 袁敦也跟著说道:“而且说来也是奇了,自从她跟了琛儿后,琛儿不但身强体壮,再也没有生过病,人也像是开窍一般。 不但读书比之前刻苦多了,性子也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般毛毛躁躁。” 听了袁敦和简嫻的话后,袁老太爷和袁老太太面面相覷,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敢轻易说让甄英莲离开袁琛身边的话了。 这世间许多事情都难以用常理来解释,万一两人真是天命良缘,被他们棒打鸳鸯,那可是会遭报应的。 年纪越大的人越信这些事情。 袁老太爷轻轻嘆了一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无奈与妥协,说道:“罢了。” 甄英莲看著是孤女,但人家背后有神仙,得罪不起,就先这样供著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隨我去书房。”袁老太爷对著袁敦说道。 袁敦连忙应道:“是!” 隨后便跟在袁老太爷身后,朝著书房走去。 目送两人离开后,简嫻並没有立马离开,袁老太太也有话要和她说。 之前袁老太太管家,让琅大奶奶在一旁协助,这本没什么。 但袁敦夫妇回来后,就不能这样了,哪有晚辈管长辈的事,这於礼不合。 於是三跨院的內务,袁老太太都交给简嫻管理。大跨院和二跨院还是袁老太太管家、琅大奶奶协助。 袁敦和袁老太爷到了书房。 袁敦便迫不及待、饱含担忧地问道:“父亲,娘娘在宫中可还好?” 他的七妹妹生性单纯,却偏专挑父母长相优点长,生得千娇百媚,当年被皇上看上带回王府,袁敦和袁牧都为此担心不已,生怕妹妹在那复杂的王府环境中受到伤害。 等七妹妹生下五皇子后,两人就更担心了。 七妹妹生下长子,未必是福,或许是祸! 也就是为了给自家妹妹增加底气,两人才拼命读书上进,日夜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 兄弟俩简直是头悬樑锥刺股,这才有三年后,双双考上进士的壮举。 没有压力,哪来的动力。 “你不必担心,皇上一如既往的宠爱娘娘,你且看皇上册封娘娘为淑妃,就知道了。况且五皇子也长大了,你且放心。”袁老太爷笑著说道,笑容中带著一丝欣慰与自豪。 以袁家的情况,若不是真宠,只封一个妃位,或者封贤妃都是合理的。 袁敦闻言,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鬆了一口气。 不过袁敦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宫廷之中风云变幻,难以捉摸。 思索片刻,袁敦看向袁老太爷,压低声音说道:“父亲,还有一件事,但此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袁老太爷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问道:“什么事?” 他还以为是袁敦在任上做了什么大祸事,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儿子之所以对甄家姑娘的事很忌惮,还因为一事。”袁敦说道。 第148章 想得周到 “琛儿那孩子,自那次大病初癒后,竟似脱胎换骨一般,能敏锐察觉旁人对他暗藏的恶意了。”袁敦神情郑重地说道。 隨后,袁敦將之前瓦匠心怀不轨、王家府邸暗藏机锋以及林府厨子暗藏祸心之事,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和袁老太爷细细讲述了一遍。 袁老太爷听完后,眼睛都瞪圆了,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身子前倾,急切问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袁敦微微点头,一脸认真,目光坚定地说道:“父亲,儿子知晓这听上去犹如天方夜谭,玄幻至极,但这確確实实是真的。儿子亲身经歷,桩桩件件,绝无半句虚言。” 袁老太爷人老成精,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心思縝密,一下子就明白儿子的意思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袁敦,缓缓说道:“你是想让琛儿进宫,仔细查看一番娘娘和皇子公主身边的奴婢,確保他们对娘娘和皇子公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袁敦点头应道:“儿子正有此意。若父亲不信,不若先让琛儿查看一下咱们家的下人,一试便知。” 说到这里,袁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信吴府、卫府他们都是一群君子,清高无比,不屑於做此等下作之事,不会来收买家里的下人。” 哼,都去金陵城对袁琛下手了,怎么可能会没人来收买袁家下人。 他们为自家外孙爭的那可是皇位! 即便袁家之前有点家底,大多数的下人並不是临时找牙婆买的,可人心难测,谁能看得透呢。 下人们为了各自的利益,难免会有一些小心思。 毕竟就算都是下人也有身份高低。 倒夜壶的,能和大管家比吗? 有高低之分,自然就会有不甘和怨恨。 如此一来,便容易被人趁机利用,成为別人手中的棋子。 袁老太爷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先看看家中情况,再做打算。”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了这事,两人又开始谈及朝堂之事。 袁敦把他做官几年的一些大事和袁老太爷说了,虽然袁老太爷之前当的是知县,但当了二十多年官,也算是经验丰富,很多事情都能一语切中要害,分析得头头是道。 袁敦说完后,袁老太爷也说了几件朝中的事,除了十七皇子夭折吴家发疯外,还有几件大事,让袁敦对如今朝堂的局势有更清晰的了解。 交流完彼此消息后,袁敦才从书房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养精蓄锐,等待皇上召见。 *** 清晨,袁琛被立春叫醒,起床梳洗。 在屋子里练了一会儿八段锦,活动筋骨后,袁琛才去了前院的正屋,向母亲请安。 没想到,袁琦他们已经在了,正轻声交谈著。 “母亲,大哥、大嫂、二哥。”袁琛笑著问好。 袁琦等人也应道:“三弟。” 简嫻看向袁琛,眼神满是慈爱,关切地说道:“琛儿,昨晚睡得可好?” “多谢母亲掛怀,儿子昨晚睡得极好,一夜无梦,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袁琛笑著回答道。 简嫻点点头,目光中满是慈爱:“如此便好,京城不比金陵,天气要冷得多,你平日里穿衣可要多留意些,莫要著了凉。” 袁琛忙应道:“儿子知晓,母亲放心便是。” 又说了几句,简嫻见时间差不多到了,便领著儿子儿媳一起,朝著二跨院的中院去。 来到中院,袁老太太和袁琅等人已经坐在屋子里等著他们。 又是一番见礼后,眾人才坐下用早点。 至於袁老太爷和袁敦,前者一大早就去了国子监任职,后者也一大早去午门处的朝房候著,等待皇上接见。 用了早点,袁老太太看向简嫻说道:“敦儿媳妇才回来,家里许多人都不认识你们,尤其是琛儿,等会儿让家里的僕人都来向你们磕个头,免得闹出笑话来。” “是,还是母亲想得周到。”简嫻笑著奉承道。 袁老太太抿嘴一笑,並没有继续说什么。 但心里却嘀咕了起来,也不知道老头子要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在自己家中,平日里身边行走都是有人跟著,怎么可能闹出笑话来嘛。 不过和袁老太爷一起生活多年,她知道如此做法,袁老太爷必然有深意,也没刨根问底,就这么依言做了。 袁琛听了这话顿时双眼一亮。 他还想著自己在袁家宅邸转转,没想到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这倒是方便他了。 没过多久,橘杏就进来稟告,人都到齐了。 袁老太太便让他们一批一批的进来。 首先是家里的两个老管家。 大管家叫顾成木,他大儿子跟著袁牧一起外任。 二管家叫金崇德,金嘉福就是他儿子。 其次是几个管事。 这些人虽是僕人,但也算是既得利益者,跟著袁家鸡犬升天,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袁琛不但没有感到恶意,反而感到了很多善意。 想来也对,就算要收买人,管家管事这一级別的人也很难被立马收买,都是细水长流从下至上的渗透。 管家管事之后,他们的妻子也在袁家当管家媳妇,管理著內宅的一些琐事。 这些人之后,便是主子身边得势的丫鬟、男僕。 不过都没有问题,袁琛完全感受不到恶意。 紧接著便是小丫鬟、婆子和不得势的男僕。 一排几个小丫鬟走进来,袁琛便感觉到一股不大不小的恶意。 比那个瓦匠的恶意小,但比在王家寿宴上感受到的大。 袁琛立马顺著感觉望去,是一个穿著翠色衣裳正低下头的小丫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琛觉得她身子在微微颤抖,似是有些紧张。 袁琛没有立马將其点出来,只是默默把人记在心里,准备等袁敦回府后再做打算。 袁琛发现这人,思索片刻后,制止了自己內心蠢蠢欲动想要抽取命运卡片的衝动。 这要又是“杀恶人”任务,他现在对京城两眼一抹黑,出门后怕是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要是袁家僕人达不到任务要求,他去哪找目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