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转BE为HE只需一个安徒生》 第1章 [无cp向] 《（综漫同人）转be为he只需一个安徒生》作者：逐逐逐月【完结+番外】 文案： 安徒生是享誉国际的异能道具商人，每当他写下一个故事时，故事中的某些东西就会映射到现实，它可能是异能道具，也可能是一场美丽的梦或是一场灾难。 在辗转于各个组织，远渡重洋之后，安徒生终于抵达了梦想之地，获得人间失格的庇佑，正式开始在007老板眼皮子底下摸鱼工作的生活。 老板办公室里闯进来金发碧眼的萝莉，他送给对方一双能获得自由的红舞鞋。 老板的属下必须依靠剧烈疼痛才能不完全变成野兽，他给对方一罐能够证明公主身份的豌豆。 老板招收了一些异能者作家，他赠送给新同事能够代班的鸽子…… 在工作之余，安徒生也非常注重个人的品德修养。 所以他在海边放生了一瓶魔药，捡回来一只海的男孩，连带着收获了一整个天灾团队。 前来拯救咒灵的诅咒师，他也没有跟对方起冲突，而是送给对方一座夜莺摆件…… 安徒生觉得自从来到横滨，自己就过上了日行一善，朋友二三的美良好生活，但令人不解的是，他的名号逐渐变得凶恶，最后甚至跟老板齐名。 被无数人痛骂阴险毒辣的老板：“我可能是假的狠毒，但你是真的坏事做尽。” 安徒生：“怎么会？我可是童话作家，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歌颂爱与勇气。” ps：1.首领宰设定。 2.主角是摸鱼达人·治愈系正太·靠写童话生产道具的勤奋作家，无感情线。 3.因为前作《长命百岁首领宰》的部分设定，本文包含五太元素，但篇幅不多，感兴趣请移步专栏“五太的一百万字”系列。 内容标签：综漫 奇谭 文野 咒回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徒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一百种异能道具的使用方法 立意：永不失去旅者的热情，永远温柔地爱着世间 第1章 艰难的入职 当冰冷的枪口抵着自己的额头时，安徒生感到非常失望。 他本该跟自己的最后一个老板拥有一个童话般的，充满宿命感和氛围感的初见。 结果仅仅因为他乘坐的顺风船的船长是来暗杀对方，他就受到了与刺客同等的待遇。 “您应该可以感受到我的真诚与热情，我亲爱的先生。” 少年摊开手，碧绿的眼眸像是春日的湖水，清澈干净，脸上的笑容也是极自然极美好的，仿佛面前是神交已久的友人，而非要夺走他性命的人。 但是太宰治对此只有嘲讽：“你不觉得自己对我的形容十分可笑么？” 在少年的描述中，自己是因为身怀财宝而被各方觊觎迫害，受尽苦难的可怜少年，太宰治是将他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恩人。 少年称赞他像是仁慈而万能的上帝，是顶好的善人，是照进人间的太阳。 这三个形容跟他太宰治有一点关系，他今天就把港口黑手党的大厦送给武装侦探社炸着玩！ 安徒生丝毫没有觉得违心，而是按着自己的胸口，言辞恳切地说：“在我眼中，就是如此。” 太宰治看少年的眼神从无语转变为欣赏。 能对着他说出这种话，必然是个人才。 于是他放下枪，问：“你说你想给我打工？” 安徒生表示凭他喜欢：“您想养我也是可以的！” “我可以把你养在鱼缸里，你嫌小的话，也可以选横滨湾。” “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少年入乡随俗地狠狠鞠躬，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然后交代了自己的姓名。 “虽然我的名声很糟糕，但我觉得对老板坦诚自己可能带来的风险，是自荐者的义务。” 虽然安徒生过去的活动范围仅限欧洲，但他的名字传遍每个异能者群聚的地方。 著名的异能道具商人，干倒闭了十几家异能组织的丧星。 还有仅在大战时期流传过的，被从通缉名录隐去的称谓——“天灾”。 太宰治：“即使是在港口黑手党，也少有名声糟糕到你这份上的。” “但事实上，我算是很受欢迎的求职者。” “确实。你身上仿佛无穷无尽的异能道具非常吸引人，让人愿意冒着危险接纳你。” 在融洽的交谈气氛中，太宰治将枪口重新对准安徒生，微笑：“但我不喜欢计划之外的变故。” “计划之内的变故，必然会带来预料之外的变故。”安徒生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放在胸口，“这是一位作家的经验之谈。” “作家？” “是的，我一直在为写完故事和攒钱出版努力着。” 太宰治立刻想到异能同样与写作有关的爱伦·坡，进而猜到安徒生的道具是来自于他所写的故事。 从对方的传闻的道具数量来看，安徒生是一位勤劳的作家。 “你写什么的？” 安徒生挺了挺胸，自豪地说：“童话。” 太宰治：“……写童话的，来黑手党工作？” “这很合适。” “好吧，你成功地打动了我。”太宰治将枪塞回大衣里，“等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们，并对你进行入职审核。” 安徒生思索了好一会儿，想自己哪里打动了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老板喜欢作家。 “那我可以提前问一下待遇么？” 安徒生十分有打工人自觉地问着。 等安排好或者他开始工作了再问，可就迟了。 太宰治走到一颗歪脖子树底下，或许是自己的时间太过值钱，使现在的空闲显得太过罪恶，他没有拒绝安徒生的提议，现场展开了一场“boss直聘”。 “如您所见，我个子不高，又非常瘦，并不适合武职。我可以从事文书工作么？” 安徒生的外表像是十一二岁的男孩，面庞稚嫩，身高不足一米五。 旁人很难将他与出名十几年的，名声糟糕的异能道具商人联系起来。 看样子是安徒生加入过的异能组织都很保护他，没有让他不老的消息传开。连他曾经被全球通缉，列入过特危名单的事情都抹平了。 能够做到这点的组织屈指可数。 安徒生却离开欧洲，偷渡到横滨来，要给港口黑手党打工。 太宰治心里思索着对方的动机，没有停顿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在我们港口黑手党，矮个子都是当核弹用的。” 安徒生：“……” “但我们不缺武职人员，你想要干文职很好，很有觉悟。” “嗯……工作时间是？” “二十四小时，三餐由专人配送，每层都配有医务人员，可以保证你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分钟。” “……” 安徒生对未来的工作状况感到很担忧，但只是继续问工资问题。 居然听到这样的话，都没有动摇加入的意愿。 太宰治意识到对方是铁了心要给自己打工，便开始正经回答。 “港口黑手党的所有员工都拥有不低的基本工资，即使是最底层的黑手党，他的基本工资也足以养活十个孩子……不对……” 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的安徒生小心翼翼地说：“是养不起十个孩子吗？没关系的，我没有这么多孩子需要养。” “是并非所有的员工都有基本工资，有两人个没有。” 安徒生本想礼貌地不询问具体是哪两个人，但老板十分愉快地告诉了他：“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没有。” “为什么呢？” “我讨厌他们。” 安徒生为两位未曾蒙面的同事点了根蜡烛。 被这样一位boss讨厌，生活估计不会太顺利。 经过了一系列的询问，安徒生对自己的新工作做出了评价：可以赚大钱，但没有时间花。 比前一份工作听起来更糟糕。 如果不是冲着老板来的，他可能更愿意在街头卖可丽饼。 来接他们的人来得极快。 数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西装墨镜男迅速走出，摆出兼具防守外敌与迎接boss的姿势。 又一次被枪指住头的安徒生忍不住想吹个口哨。 真没想到能够在日本见到如此经典的黑手党。 一辆亮眼的重型摩托疾驰而来，两侧的黑手党为它让开道路。 戴着帅气帽子的青年下车，朝着两人走来。 此人的面貌俊秀到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但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凶兽的既视感。 安徒生立即就理解了“在我们港口黑手党，矮个子都是当核弹用的”这句话。 “哟，中也，我没有叫你来接我吧？” 青年动了动嘴，似乎是想骂人，但碍于对方是自己的老板，这里又有外人，只好保持下属对boss应有的尊重，边脱帽行礼，边回答对方的问题。 第2章 “但是今天担任夜间护卫工作的人是我，我去换班的时候没有在办公室见到您。您应该非常明白，独自一人出现在总部之外的地方，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太宰治只是随口一问，完全没有解释自己行为的想法：“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mafia的新成员，安徒生。” 安徒生礼貌地跟中原中也互相打了招呼。 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中也先生跟老板的关系不太好。 这很正常，如果他没有基本工资的话，也很难不对自己的老板产生负面情绪。 在打完招呼后，终安徒生于坐上了前往港口黑手党的车。 老板非常繁忙地打电话处理着要紧公务，并且还能挤出闲暇来安排新成员的事情。 “安徒生一看就跟中也你很有缘，他的入职引导就交给你好了。” 中原中也觉得这是在内涵他的身高，并且不需要证据。 他无视掉前半句话，进入工作模式：“他看起来对战斗一窍不通。” “是的，他应聘的是文职。” “……什么文职？” 太宰治：“写童话的。” 中也：？？？ 经过改造的车发出过度负荷的惨叫，为了能够顺利抵达公司，安徒生不得不参与到话题中：“这涉及我的异能。” 中原中也丝毫没有觉得太宰治随便出门就能捡回来一个异能者的事情很奇怪，而是了解地点头：“那么只需要教导规矩和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 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车抵达的地方，是安徒生曾经在海上远远望到的，横滨最高的建筑之一。 据说，这五栋大楼都属于港口黑手党。 而港口黑手党的boss，则是横滨的无冕之王。 也是他远跨大洋也要寻找的人。 安徒生跟在太宰治的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一层大厅。 一位秘书打扮的少女迎上来。 太宰治：“新成员，在我的办公室里配上书柜和新的办公桌给他。” 秘书有些吃惊，一时没有回应。 不仅是她，大厅的所有人都对安徒生侧目，试图看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在boss的办公室里上班。 还专门给他配书柜。 安徒生配合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接着是乘坐专门的电梯，直通首领办公室。 太宰治全程都走在最面前，直直地走进办公室，而跟在他身后的安徒生却是直直地撞在守门保镖坚硬的腹肌上。 “检查。” 检查的内容包括没收武器，药物和可疑装饰。 而在首领办公室的门口，有着造价高昂的压制异能的装置。 一个刚刚抵达异地，常年遭遇追杀的异能道具商人，本该在身上挂满各种保命道具的。 而新老板的态度自然转变和特殊优待，足以冲昏百分之九十九的新员工，得到对方的信任。 但是保镖没能从安徒生身上搜到任何可疑物品。 安徒生被拦下来的时候是什么样，进去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正在签字的太宰治抬起头。 安徒生抱着自己破旧的帽子，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的规矩是所有道具的使用都要得到我的认可，并且支付我报酬，亲爱的先生。” 所以他是异能道具商人。 而不是被圈养的异能道具生产者。 【作者有话要说】 入职前：老板是再生父母。 入职后：亲生父母也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开文啦，恭喜文野第四季播出~） 第2章 男孩和火柴 “知道了。”太宰治可有可无地点头，“但是你的道具需要备案给我。” 在需要使用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便是。 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况且留下安徒生最大的目的，是不让魔人费奥多尔得到他。 其他的都可以但凭心意。 安徒生对太宰治的想法猜到一二，但不知为何，仍旧非常老实地点头，似乎不打算瞒报。 太宰治：“以及，请用更正式的方式来称呼我。” “喔。” 安徒生点点头：“那么我应该按照黑手党的传统，喊您father呢，还是应该按照日式传统叫您父亲呢？” 日本本土的黑恶势力，多互为义兄弟，然后称首领为父亲。 意大利的黑手党有时候会喊首领为教父。 当然，喊boss也是常有的。 他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工作状态下的老板就像是什么无情的工作机器一样，一点儿活人气息都没有。 太宰治再次停下手里的笔，抬头说：“也许我应该在办公室里安个鱼缸，就按照你的身高来如何？” 安徒生鼓掌：“好主意！我也觉得这里需要多一些生命的气息，boss。” 首领办公室里很快多了一面书架，一个足有一米五高的生态鱼缸，还有安徒生的社畜套装——办公桌椅，电脑键盘以及打印机等等。 在安徒生的要求下，又增添了本子和各种款式的笔。 黑沉的办公室也因此多了两分鲜活。 虽然表现得很像一个社畜，但安徒生显然并没有那么无害和被动。 对他来说，工作单位有养活自己兼躲避强敌作用，不可或缺。 但在这之外，是他宽阔的人生。 他更喜欢的是去探索身边的故事。 横滨是一座很有故事的城市，他的老板也是有故事的人。 安徒生打开一个空白文档，输入“异能道具详解”的标题，然后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知道老板的故事。 太宰治签完十份文件，抬头看到他写完一个道具的档案。 又签完十五份，抬头时安徒生刚刚写完第二个道具的档案。 他低下头，签了三份文件。 抬头的时候，安徒生写完了第三个道具的档案。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点开办公室监控，拉近，对准安徒生的电脑。 然后看到这个人在复制黏贴自己写的童话原稿。 他：“……” 不管怎么说，在上班第一天就当着顶头老板的面摸鱼，都过分大胆了。 “你在之前的组织里没有写过道具的档案吗？” 突然被老板搭话的安徒生关掉旧文档，正经地说：“写过，但没有保存在我手中。而且我觉得，将道具的起源告知于您，更能够增进您的了解和我们之间的信任。” 太宰治：“说得好，你写两份。一份简述使用方式和禁忌，一份写起源，今天晚上12点之前交给我。” “……好的。” 虽然在这次的交锋中取得了上风，但太宰治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在短暂的萎靡之后，安徒生能够那么快地恢复活力。 甚至申请去洗手间。 即使是最无情的老板，也不能拒绝员工带薪拉屎的请求。 而且太宰治这次出门实在是堆积了太多的工作，并没有空跟新员工斗智斗勇，所以他冷漠地让对方滚。 安徒生体贴地没有使用老板的专属卫生间，而是从进来的大门离开。 守在门口的凶恶保镖这次恭敬地低头，为他让开道路。 在寻找目的地的时候，他见到另外一间办公室。 它属于首领秘书，一位相对于职位来说过分年轻的少女。 和冷漠的外表相比，她拥有一颗柔软的心。 非常适合搭话！ 芥川银在boss回来之后，将代为处理的事务重新移交，暂时进入休息状态。 正当她为该做点儿什么而发愁的时候，有人走了进来，并且很自来熟地搬了凳子坐下。 “你好，我是安徒生。” “你好，可以称呼我银。” 出于礼貌，银小姐为新成员倒了一杯茶。 安徒生则顺杆往上爬地打算聊上一盏茶的时间。 他对最近的的遭遇进行了艺术修饰，讲给对方听。 “虽然告知别人自己的异能很不好，但银小姐是太宰先生最信任的秘书，之后可能也需要你的帮助，所以现在就告诉你没什么。” “我的异能是制造可以使用一次的异能道具。无论是强化自己，改变环境或者是涉及因果类的道具，都有可能出现。” “之所以选择来到横滨加入港口黑手党，就是因为我的一样能够预知未来的道具。” 安徒生娓娓而谈，就像是吟游诗人在为酒馆里的客人讲述故事。 故事的内容像是绮丽的幻想，又像是蜃龙的吐息。 迷蒙而美丽。 筋疲力尽，冷至将亡的作家坐在角落里，写下了一个关于少女与火柴的故事。 然后获得了一盒火柴。 在火柴燃烧的光芒中，他见到美好的一切，又在火焰熄灭时重归寒冷。 “在我坠入地狱之前，我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那时，我见到了一个人，也仿佛见到人生的光芒。” 第3章 安徒生看着泪流满面的银小姐，有些许的茫然。 他对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但是也没有必要感动到这份上吧？ 银抽出纸巾擦掉泪水：“让您见笑了。我非常明白和理解您的心情，也请您相信，太宰先生他值得的！” 芥川银想起自己暗无光芒的幼年，和那个几近绝望的日子。 以及当时见到她并且愿意带她离开的太宰先生。 对安徒生的经历，她完全感同身受。 “嗯嗯。”安徒生用力点头，将话题引入到自己想得知的事情上，“说起来，我今天遇到太宰先生的时候，他站在河边，也带了枪，情绪很糟糕，似乎是想自杀。” 秘书小姐陷入沉默。 距离boss最近的她，非常清楚太宰先生并不像外界传闻那样惜命到能够对付世界上所有的暗杀，对方有着很强的自毁倾向，并且在偶尔的玩笑中，会以憧憬的口吻来讨论自杀的方式。 安徒生又有些茫然。 没想到自己的随口胡说，居然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虽然我的出现让他改变了计划，但我还是有些担忧，您觉得，太宰先生是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 经过刚才的一番谈话，芥川银已经将安徒生当做了可以信任的同伴，所以她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说：“太宰先生今天早晨看到一条新闻，之后的状况便不太对了。” 新闻的内容并不是机密，所以她在安徒生问是什么新闻之后，就展示给他看。 “东京市郊区出现疑似火山爆发的灾区，造成大面积山体毁坏和森林火灾，公路也遭到重度破坏，当前已无法通行。根据专家解说，该地区并无火山，造成灾害的原因很大可能是陨石坠落……” 安徒生眉头一拧：“陨石坠落是有先兆并且能看到流星的吧？而且陨石坠落和火山爆发那效果能是一样？” 芥川银：“业内怀疑是异能者或者咒术师战斗遗留的痕迹，但破坏力达到这种程度，并且能够在东京区自由活动，实在是令人震惊。” 安徒生将冷掉的茶缓缓喝完。 想起自己今天跟太宰治的对话，他说“意料之中的变故，必然引起意料之外的变故”，对方并没有否认。 根据老板的情绪是在看到新闻后突然恶化的事情来开，这个“火山爆发”事件应该是属于“意料之外的变故”。 意料之中的变故也很好理解——整块横滨都是太宰治说了算，自然一切变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守护横滨多年，突然发现隔壁住着一个不受自己控制，随时可能炸开的核弹”。 确实挺糟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内容走向和之前那本会完全不一样的，而且无cp里面也不会有篇幅过多感情线_(:3」∠)_ 第3章 舞姬见到了漂亮的红舞鞋 安徒生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老板意外地没有对他去洗手间去了一个小时的事情表达不满，而是埋头工作，不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他便安心地继续摸鱼，然后在十一点的最后十分钟里撬了从前待过的某个组织的内部网，从里面复制了自己的异能道具档案，删掉已经使用过的部分，粘贴进自己的新文档。 太宰治对他的工作成果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是在完成了紧要工作之后，用手压着一份文件，对安徒生说：“你知道咒术师吗？” 安徒：“嗯……虽然以我的过往环境，不该对他们感到熟悉，但这种感觉就像是曾经在梦中游览过某种风景，即使醒来之后全然忘记，但在踏入某块区域时，依然会觉得我来过，我了解，一切都是我所认知的模样。” 这是一种与梦境有关的心理作用。 但对拥有丰富经验的安徒生来说，他更倾向于这是一种潜意识植入。 比较微妙的是，这种植入是有关于真实事物的知识。 难道说是在路上碰到的不知名好心人，为了防止他在日本遇到意料之外的危险而做出的好事？ 太宰治垂着眼睛，眼尾勾着冷淡。 他的嗓音却包含着某种危险的笑意：“这种意料之外的变故，你有什么比较好的处理方法么？” “我的很多任老板都很喜欢变故，因为这意味着利益与机遇。但是您看起来对此缺乏耐心和精力，只想维持现状。” “这种消极的态度通常只会让事情越来越跌出掌控，您应该尝试些新的东西。” 安徒生转动手里的笔，大胆地说着老板不喜欢的话：“比如和我一起在12点半之前下班，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然后明天早晨醒来之后再思考对策。” 太宰治想起自己刚拿到的“已备案特级咒术师的危险等级评估”情报，在脑子里将原本准备的方案丢进垃圾桶。 但依然不想面对“可能还要工作好几年”的事实。 所以他欣然接受了安徒生的建议。 说不定明天就有一个天降的垃圾桶，将这些拥有毁灭世界潜力的玩意儿一起打包带去外太空呢。 芥川银见到四点不到就结束工作的太宰先生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动作一点儿不慢地封存好重要文件，陈述明天的日程安排，最后道了一声晚安，礼貌地关门离开。 收到她感激目光的安徒生挺了挺胸。 虽然对方做出这个决定很可能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也是提出建议的人！ 获得老板秘书好感的好处非常明显。 安徒生被安排到全新的单人员工宿舍。 宿舍就在公司内部，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间办公书房。 冰箱里塞了速食水果和牛奶，衣柜里放了正适合他体型的衣服。 不过是童装…… 安徒生摸着下巴，发现一个盲点：没有人对他过于年轻的外表感到意外。 他之前还以为是他们都看出来他是假少年。 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他们对老板雇佣童工的事情感到寻常。 逐渐地理解了老板在见面时听到他的夸赞后，直接拿枪指着他的行为了呢。 现在想想，他那时看起来就像是向恶魔出卖了良心一样。 深深地叹了口气，安徒生决定明天再为自己的工作生涯担忧。 第二天九点，准时踏入办公室大门的安徒生见到了工作已久的老板。 太宰治抬头看了他一眼，喊人把他拖去训练场。 手里拿着一顶漂亮帽子的中原中也正在那里等他。 那顶帽子相当的漂亮。 很有质感的兰色，宽帽檐，装饰有羽毛和碧色的宝石。 大小合适。 各方面都戳在安徒生的审美上。 在帽子因为躲藏而坏掉的他看来，它实在是拥有过于强大的吸引力。 以至于他以惊人的速度，连蹦带跳地出现在中原中也的面前，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对方。 而在中原中也看来，新来的成员此刻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一般。 少年换上了儿童西装，没有戴那顶破旧的帽子，彻底展现出自己的出色外表。 姿态活泼而不失风度，显然接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 金色的头发和碧色的眼睛都闪耀非常，期待的表情叫人不忍心使他失望。 确实应该生活在童话之中。 跟港口黑手党实在是很不搭。 脑海里接连闪过这两个想法，中原中也将帽子递给对方，说：“按照规矩，我作为引导者，应该送你一样东西。” “非常感谢！” 安徒生高兴地戴上自己的新帽子。 然后开始态度不端正地进行体能训练。 拥有丰富入职训练经验的他懂得各种敷衍手段，让自己的各方面成绩徘徊在合格的边缘，达到“既然是文职的话那也差不多”的既视感。 中原中也的体质异于常人，再加上安徒生的外表确实足够柔弱，所以并没有对他产生怀疑。 而是看着他的检测报告，皱着眉问：“你有仇人吗？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出门在外，危险吗？” 安徒生：“嗯……事实上，我正在被欧洲的异能组织通缉。” “哪个组织？” “基本上所有吧。” 中原中也深深地看了安徒生一眼。 他立刻解释道：“请将这个理解为得不到就毁掉的变态心理！” 他确实有亿点点得罪那些势力，但起决定因素的还是他们不想看到他落在其他组织手中。 “你的异能确实具备这样的价值。”中也先生轻易地相信了这件事，又为他开了外出时申请武装护卫的权限。 并且要求他每天至少花三个小时在提升体能上，在入职的头一个月里，则每天要花上半天。 安徒生欣然同意。 因为在训练场摸鱼的难度远低于在办公室。 测试完之后，他又跟着中原中也熟悉了一下总部的环境，学习规矩，然后共进午餐。 第4章 自主完成午休之后，安徒生才磨蹭地走进办公室。 意外地没有见到老板。 介于自己还没有获得正式的工作安排，所以安徒生又理所应当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打量着给自己配的书架。 办公室有一整面墙都用来给他安置书架。一共两个书架，童话书勉强装了半个，另外一个半都是空的。 安徒生决定将其中一个用来装自己的道具。 是的，他一直将道具随身携带。 虽然他的道具都是一次性的，但世界上还有生产非一次性道具的工程师。 这源于他曾经的一桩交易，有位同样从事异能道具制作的同行为了交换他手中的道具，给他一个大约一立方米的空间道具。 据说是固化的某位极度危险异能者的异能。 十米范围内，他将道具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等同于放在自己的空间中。 放在书架上，既不产生丢失危险，也能够提升他跟老板之间的信任值。 用卡纸和彩色马克笔制作成展示台，安徒生将自己的道具们精心地摆放在书架上，做完一切的时候，黄昏已至。 好像又得收起来了。 他依然充满成就感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侧边的墙突然传来沉闷而激烈的锤击声，仿佛有装修工人在热火朝天地作业。 不等安徒生做出反应，右手边的墙就被人一脚踹开。 “这不是……防爆破的墙吗……”安徒生的心中发出和墙一样的疑问。 穿着洋装的女孩不满地咒骂着：“该死的太宰，居然在门口安压制异能的装置……你是谁？” 他：“呃，组织的新成员。” “新成员就跟首领一个办公室？”爱丽丝狐疑地打量着安徒生。 安徒生：“可能是因为我跟首领一样需要强力的安保。” 虽然更可能是太宰治想要亲自监视他。 “算了，我不在意这些。”爱丽丝摆手，“太宰呢？林太郎有事托我转告他。” “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银小姐，或者在这里等，我估计boss不会长久地离开他的工作。” 爱丽丝选择后者。 因为她对首领办公室的新布局很感兴趣。 很快，她的目光就被摆放异能道具的书架所吸引。 里面摆放着八音盒，棋子，玩偶，宝石首饰等各种吸引小孩子的东西，但她的目光却凝聚在一双红色的舞鞋上，久久无法挪开。 那双鞋看起来非常漂亮，柔软，俏皮，有活力。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穿过舞鞋，也或许是这双鞋有着奇特的魔力，爱丽丝对它生出无穷的渴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回到组织见太宰，所以爱丽丝被森先生恢复了萝莉体型。（之后大概会一直保持。） 第4章 这很不童话 “我要这个。”爱丽丝对安徒生说道。 安徒生眨了眨眼睛：“或许我该重申一下这些都是异能道具？” 她：“我要。” “这双鞋是通往自由的单程票，您应该更慎重地考虑。” 爱丽丝的眼中蓄起泪水：“给我。” 拒绝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实在是一件罪恶的事情。 安徒生妥协地取出舞鞋，并且告知对方后果：“穿上它之后，你将和创造你的人斩断联系，同时异能将会得到相当程度的强化，但不再拥有复生的能力。” 其实还会伴有精神不知疲倦，身体快速崩溃的负面作用。 但爱丽丝是异能生命体，免疫这类负面buff。 某种意义上，她跟这双鞋还挺匹配。 如果她想要获得“自由”的话。 “我早就受够了那群小孩子，和把我当工具人的林太郎了！”爱丽丝愤愤地锤墙，几乎无法从这件事中看到一点儿坏处。 她充满期待地接过舞鞋，换到自己的脚上。 在穿上它的一瞬间，爱丽丝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种子发芽。 像是飞鸟飞出囚笼。 像是风吹断了风筝的线。 她开始觉得自己就是爱丽丝，不是冷冰冰的设定而是自我认知。 她满心欢喜地哭了起来，转身从办公室的大门跑了出去。 她的步子轻盈而优美。 就像是跳一支歌颂自由的舞蹈。 而抑制异能的机器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不适。 太宰治从里打开休息室的门，问：“我记得你昨天说过，别人使用你的道具，需要支付报酬。” 安徒生仍旧看着门口的方向，说：“这只是一种告知‘你将为此付出代价’的手段，希望部分人为此知难而退，但总有人不在乎代价与错误。” 那便没什么好劝了。 “她不是人。”太宰治淡淡地说着，没有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工作，而是站到架子前，打量安徒生的藏品，“你的异能比我想象中要更强一些。” 居然可以给异能生命体赋予真正的人性。 作为现任首领，太宰治清楚地知道前任首领和他的异能的关系。 爱丽丝只是被设定出来的人造物而已。 “不是哦。她本身就在诞生人性，所以才会排斥新设定。” 安徒生发表着不同的意见：“我想，她的新设定一定和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同，甚至改变了底层逻辑。那样的她，违背了她的自我认知，所以出现了强烈的渴求自由的情绪。” 红舞鞋拥有精神引诱的能力。 而能被它引诱，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太宰治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他本来以为，爱丽丝恢复从前的模样，是森鸥外不愿意暴露如今的状况，以及更方便爱丽丝进入港口黑手党。 现在看来，或许也有爱丽丝本人的意愿在其中。 “boss，现在到了下班时间，就算要加班，或许我也能在办公室修好之前出门一趟。” 摸鱼了一天的安徒生恬不知耻地说着。 他的老板凝视着他：“你要去做什么？” 他：“预支一些薪水，然后去买衣服。虽然以我的外表穿童装正合适，但我在衣着上已经有了个人偏好。” 通常情况下，安徒生不会以小孩子的身份占便宜。 对于他的善良，老板表示赞美，慷慨地预支了他薪水，并且领着他去街上买衣服。 出门的时候，安徒生再次收到银小姐震撼中带着感激的目光。 同样是摸鱼，老板摸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重病在床的人突然翻下床打了一套军体拳一样。 医学奇迹。 安徒生在心中想到。 太宰治带着安徒生去了一家成衣店。 所以理所当然的，迎上来的店员问的是他。 “先生您需要什么样的衣服。” 太宰治将目光从某件风衣上挪开，对店员说：“给他买的，如果没有合适的话，今天可以先定制。” 安徒生眨了眨眼睛。 店员：“我们店也有面向青少年的子品牌，小客人有什么偏好可以告诉我，我让人从附近的店里调过来。先生若是有觉得合适的，也可以自己挑选和试穿。” 安徒生又眨了眨眼。 对一位boss来说，情绪外露到让普通人都看得出来，实在是有些奇怪。 但太宰治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解释。 他甚至在安徒生取来那件风衣的时候，乖巧地拿着衣服进更衣室了。 安徒生在外面等待，熟悉组织给他置办的新手机，记忆通讯里的电话和理解上面的备注。 这是加入一个新组织的必经适应过程。 他已经驾轻就熟了，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 但仍旧虔诚地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不是给我买过衣服了么？怎么还要买？” 从门外进来两个人，红头发的大叔和黑漆漆的青年。 青年似乎对买衣服这件事十分抵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抗拒。 边说话边抓着衣服的领口。 他很在意自己的衣服，并且不想在有人的情况下更换。 异能力应当与布料有关。 红头发的大叔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并且具有相当的亲和力。 “衣服是需要换洗的。你可以试着去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装饰或者其他的东西。” 安徒生收回目光，将手机界面切换到俄罗斯方块，愉快地玩了起来。 老板迟迟没有出来，他也没有进去查看对方生死的意思。 新来的两位客人在争执了一阵后，青年炸起的毛被抚平，抱着好几件店员推荐的衣服进了更衣室。 红发大叔坐到沙发的另外一侧。 然后接了一通电话。 从电话中的内容来看，让那个叫做“芥川”的年轻人来成衣店买衣服，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店的更衣室有着好到离谱的隔音。 第5章 以至于太宰治在抱着完全没有试的衣服出来时，见到沙发上的人，整个人的表情都陷入空白。 然而世界并没有因为他的脑子卡壳而停止。 很快，他隔壁更衣间的门把手转动起来。 织田作之助霍然起身，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手按住隔壁更衣间的门，一边对太宰治说：“虽然很冒昧，但您手中这件风衣看起来非常不错，可以麻烦您试穿后让我看看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后退回自己的更衣间，并且锁上门。 织田作之助松了口气，在布料化作的利刃割开门之前松开手。 芥川龙之介皱着眉出来，似乎是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来，但很快被“这件看起来很不错，如果你不想的话，下一件可以不试了”这句话吸引全部注意力。 他松口气，也没有换衣服，转身拿起自己的破烂外套就走了出去。 织田作之助去前台结账。 期间，那位在他预知里会被芥川攻击的先生一直没有出来。 但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热情地跟他搭话。 “先生是一位作家么？” 他愣了会儿说：“写过一些短文章，但还远算不上作家。” “我也是作家哦。” 安徒生按着自己的胸口，骄傲地说：“我是一位童话作家，有机会的话，我们也许可以交流写作问题。” 织田作之助想写的小说跟童话并没有关系，但他向来很难拒绝别人，尤其是小孩和老人，所以跟安徒生加了联系方式，才出门跟芥川龙之介一起离开。 太宰治再次出来的时候，安徒生的衣服已经挑选的差不多。 也已经换上了新衣服。 上半身穿着衬衫马甲，下半身是短裤，白袜和皮鞋。 戴着一顶宽檐的帽子，半遮住精致的面容。 款色和色彩都相对活泼。 虽然没有儿童西装那种故作成熟的感觉，但也很明显不是成人装扮。 “非常合适。”太宰治鼓掌道，为对方挑选的所有东西买单。 尽管它们超出了安徒生预支的薪水数目。 关于那位想要看太宰治穿风衣的先生，两人都没有再提起。 但安徒生清楚地感受到老板的变化。 因为他被拉着加班到第二天的阳光照在脸上。 以至于他很想将自己买回来的风衣丢进火盆里。 阻止这件事的，是去而复返的爱丽丝。 “我决定了！要重新加入港口黑手党，你可以差遣和支配我，就像是你的老师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爱丽丝叉着腰说：“当然，要不要执行，则看我的心情。” 太宰治：“……” 安徒生：“……” 怎么会有师生替身这种可怕的元素？！ 这一点儿都不童话啊！ 第5章 听说了吗 安徒生对事情的发展感到难过。 好在他一直清楚地知道，现实比起童话来从来是糟糕透顶的，所以很快就调解好自己的情绪，兴致勃勃地建议：“那么，为了庆祝二位缔结契约，请二位完成握手的仪式。” 太宰治：“……” 爱丽丝：“……”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太宰治蹲下身，将手伸到爱丽丝面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跟爱丽丝可以说是离森鸥外最近的两个人，但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因为他的异能，和曾经弄哭爱丽丝的事情，森鸥外几乎每次见他的时候都会将爱丽丝收起来。 但是爱丽丝会共享森鸥外这部分记忆。 她对他的态度一向不好，视他为吞噬一切的深渊。 是终将从的森鸥外的过去，重复他的道路的恶人。 合理怀疑是森先生有这样的情感倾向，因为设定问题，爱丽丝才没有用伪善来遮掩。 他很期待，斩断与创造者的联系之后，爱丽丝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爱丽丝警惕地看着太宰治，对牵手这件事充满了抗拒与恐惧。 虽然脱离了主人的情绪影响，但从异能造物的角度来说，“人间失格”无异于“死神来了”。 她现在也只有一次死亡的机会。 林太郎无法再为她制造新的身躯。 爱丽丝紧紧捏着自己的裙摆，咬着嘴唇，扭头看一旁的安徒生。 安徒生会以鼓舞的表情。 “你是自由的生命，我亲爱的小姐。” 爱丽丝整个人连带着灵魂也颤抖起来，她松开快被撕破的裙子，轻轻地将手放在了太宰治摊开的手上。 对方的手出乎意料地温暖。 很瘦，但足以将她的手包裹。 她低声地重复安徒生的话——“我是自由的生命。” 渐渐的，她脸上不安被笑容替代。 太宰治将她拉到芥川银的办公室里，言简意赅地说：“这是老师的女儿，我应该有整理老师的遗产，你给她办理过户以及重新办理一个身份。” 然后将爱丽丝留下，自己则返回办公室。 安徒生抱着自己的椅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可以知道您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不是我的老师。” 安徒生：“啊？” “森先生是以第一代私人医生的身份篡位的，我以他的弟子的身份篡位会更合适和轻松一点。” 安徒生：“啊？” 这是他可以听到的内容吗？ “你不是喜欢故事么？我想，这会给你一些灵感。” 太宰治从某个抽屉里取出来一份与爱丽丝有关的文件，边翻边说。 “我调取了一些资料，发现爱丽丝在福利院的姿态其实才是她最初的姿态。那么，你的判断是否出现了错误？” 安徒生跑到跟前，看到照片上温柔文静的成年版爱丽丝：“您不觉得，她这幅模样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吗？” “或许我能够知道她第二种形态的原型？” 他开始的判断是森鸥外像作家创造主人公那样赋予了爱丽丝人生，但是从文件内容来看，他更注重功能性。 所以中途改变设定，应当是受到了谁的影响。 又到了童话作家最不喜欢的替身环节。 太宰治：“一位在幼年时曾经离开他的女士，对方的脾气不太温和。” 安徒生点点头：“很好，他现在又失去了另外一位美好的女士。” 活该啊，活该。 “好了，现在轮到你答复我疑问。”太宰治将文件收起来，敲着桌子说，“你怎么知道她能够触碰我？” 安徒生：“我之前应该说过，我的异能是一次性的，所以是既成事实，而非正在持续的异能效果。她已经从异能造物的范围中脱离，自然不受您的异能影响。” “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的。” 安徒生：“……” 遭了。 上当了。 老板脸上戴起吃小孩的笑容，说着恐怖的话：“我想，你在那场预知中得知我的异能很可能对你想要达成的事情起到重大作用，所以才不畏艰险地来到这里。” 什么冲着他来的，分明就是冲着他的异能来的。 安徒生跪在椅子上，紧紧地抱着椅靠以寻求些许的安全感。 真没想到，他第二天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好吧，我选择坦白从宽。” 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本陈旧的册子，里面写满了没有完成的故事。 “事实上，我的异能一直处于半失控的状态。” “通常情况下，异能者可以凭心意决定异能何时起效，对什么目标起效，但我不行，只要我写完故事，异能就一定会起效。” “生产出来的道具，我只能有所预感，而不能更改。” “所以我只能让某些故事中止。但作为一名作家，我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帮助。” 安徒生的诚实打动了他的老板。 老板接过他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起来。 随着太宰治的翻页，已经注入文字中的异能迅速消散。 “作为一名作家来说，你的勤奋令人吃惊。” 安徒生：“因为有着旺盛的表达欲，并且对故事的内容完全理解。” “表达欲和理解……” 连求生欲都缺乏的太宰治将册子合起来，决定先考虑拯救世界的问题。 中岛敦对异能力的破坏效果并不能在咒术上起作用。 也就是说，新双黑在这方面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但是异能对咒物和咒术师是能够造成伤害的，增强己方的战力是正确的方向。 如果爱丽丝的异能确实得到了相当程度，且永久性的强化，那么安徒生比他想象中要有用的多。 试行一下，同时准备guild登陆横滨的事情。 —— 安徒生多了一位搭档——尊贵的爱丽丝小姐。 他跟对方共享了自己的工位，各色的本子，笔，和玩具。 第6章 爱丽丝跟他共享了厨子。 一天三顿好吃的，还有下午茶和常备零食。 爱丽丝的脾气确实不太好，但大多数时候是冲着老板去的，相比起来，她对安徒生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好。 正当安徒生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的时候，老板开始派他去出任务。 “您让我一个文职人员去出任务？”安徒生对此感到不可置信。 老板：“我当年也是文职人员。你只需要辅助爱丽丝，并且调配好其他人就行。” 安徒生大为震撼。 港口黑手党不愧是黑手党，是真的黑啊。 他的摸鱼生涯惨遭终止，不得不经常出门跑任务。 这件事同时也提升了他对组织的交接，和与其他人的接触。 然后他发现自己在组织的风评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听说了吗？boss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正太和一个萝莉。” “听说了吗？boss在办公室里养了一个正太和一个萝莉！” “听说了吗？boss把前代的萝莉悄悄养在办公室里，甚至还养了一个正太！” …… 这个传闻迭代到后面，变成了不堪入耳，未成年禁止打听的内容。 安徒生蹲在花瓶后面，听着外面“说起来前代养boss似乎也是在boss十二三岁的时候”的讨论，扯了扯嘴角。 找到了，万恶之源。 【作者有话要说】 痛失萝莉的森先生：…… 第6章 叶子和大树 虽然去接触前代首领听起来就不是很妙的注意，但安徒生觉得自己也不差知道这点儿事情。 而且自从被老板发现真实目的之后，他逐渐过上了摆烂的日子。 今天他选择愉快地翘班。 反正爱丽丝只需要一个给她写任务报告的人。 安徒生乔装打扮了一番（指换了一身短裤衬衫和帽子），就溜出了公司。 比较让人细思恐极的是，他甚至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前代首领。 爱丽丝常跟太宰治吐槽有关“福利院”的事情。 前代首领的退休再就业问题，似乎就是他老板安排的，所以她并没有避讳。 然后默认同样在首领办公室的安徒生也知晓此事。 监视与信任这两种对立的情况，外人时常难以分辨啊。 安徒生叹完气之后，在路边买了一份可丽饼，并且靠着出色的外表和口才套到了对方的配方。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也申请退休，然后在街上卖可丽饼算了。 目标福利院的位置距离横滨市区很远。 并且周围荒无人烟。 因为在组织里听到一些糟糕的传闻，安徒生对“前任首领竟成福利院长”这件事感到担忧。 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午睡结束的福利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院长先生慈祥地笑着，坐在秋千上给孩子们讲故事。 “蝴蝶从尸体组成的茧中喷涌而出，将世界变成了彩色的，死亡也因此变得遥远，在天使的注视下，勇士们重新站了起来……” 嗯……听起来是个好故事。 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要说天使的话，肯定是爱丽丝小姐！” 孩子应和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后，有人问道：“所以爱丽丝小姐去哪里了呀？” 森鸥外：“……” 他站起来，推了推围到面前的孩子们：“好了，上课时间快到了，大家先去教室里坐好吧。” 随着孩子们的消失，安徒生面前的地上多了三柄锋利的手术刀。 眨眼出现在走廊上的院子笑容和蔼：“我们院里没有你这样漂亮的孩子。” “所以我带了苹果来。”安徒生抬起手中的袋子，探头看了眼，又咳嗽一声说，“但是因为这里太远，到这里只剩一个了。” 因为担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是自己过来的。 之前借助道具和河流漂了一段，但依然步行了很久。 “我办公室里有草莓和蛋糕，或许你也会喜欢。” 这里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森鸥外发出了转移地点的邀请。 但陌生少年的眼神变得非常奇怪。 就像……在看一个变态。 他：？ 安徒生还是跟着对方进了办公室单独相处。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所谓的“喜欢萝莉”只是遮掩爱丽丝存在的借口。 真正的变态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作为欧洲正太，他对此拥有绝对的判断力。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作为爱丽丝的搭档，我决定过来拜访一下您。” “原来你就是那位颇受新首领宠爱的新成员。”森先生表现出了退休首领不该有的消息灵通，然后又充满抱怨地说，“也不知道太宰做了什么，居然将爱丽丝都夺走了。” 某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说：“事实上，留在组织是爱丽丝的个人意愿。” “在半个月之前，她还不是个人。” 森鸥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显现出属于曾经的mafia首领的威势，又转瞬变得像个孤寡老人，言语里充满了凄凉。 “你也见到了，不仅是我，孩子们也非常想念爱丽丝，没有她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安徒生：“对您的情况，我深表同情。但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出自爱丽丝的个人意愿，以及我们老板的安排。” “变了，都变了。”森鸥外重重地叹了口气，“遥想当年，太宰还是个会问我‘降压药和升压药加起来会不会致死’的孩子，虽然没什么干劲儿，但很可爱。” 某mafia新成员艰难地将“没干劲儿的可爱孩子”和“恐怖威严的工作狂boss”联系在一起。 岁月，真是神奇啊。 森鸥外：“所以，善良的少年，你可以告诉我爱丽丝的近况么？” 爱丽丝在港口黑手党的生活非常的正常和规律。 但这才是不正常的。 作为一个刚刚成为独立个体的人，她本该有一个艰难的适应过程。 但她在短暂的欣喜之后，迅速地进入了某个生活模板中。 在平时，她是一位脾气稍显骄纵的幼女，喜欢甜食，精美的玩具，漂亮的衣服，会毒舌地骂太宰治。 而在战斗时，她很沉默，几乎不说话，就像一个会使用针管作为武器的杀戮机器。 森鸥外：“我还在mafia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生活方式。” “可是，为什么呢？她已经获得了自由不是么？” 少年费解的表情让年长者露出笑容。 “生命陷入虚无的人总是拼命地想要找到过去，以使自己找到轨道，从而走向未来。” 森鸥外推开办公室的窗子。 窗外是荒芜的树林，其中一颗树过早地呈现出凋零的姿态。 他指着那颗树说：“你对异能生命体应该有相当的了解，知道它们是用主人的身体细胞组建而成的，就像大树上生出的叶子一般，本质是对方的一部分。” 安徒生：“您是说，爱丽丝虽然外表是小姑娘，但其实染色体是男性的吗？” 森鸥外：“……” 他忍了又忍，将一枚手术刀扎安徒生旁边的墙上。 “无可置疑的，爱丽丝是可爱的女孩子。” 安徒生用力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当叶子还生长在树上的时候，树能够为它输送营养，规划好生活，支配它去夺取阳光。但当叶子离开大树，它就会丧失生命的意义，并且很快迎来枯萎。” 森鸥外说完，目光平静地跟少年对视。 少年的眼神也非常平静，并没有被他说动的意思。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安徒生慢吞吞地说：“我以为，您多少会反思一下自己。” 面前之人并没有奇怪的xp，但并不代表不是一个变态。 他感受到对方的愤怒与阴沉。 为爱丽丝的自由。 森鸥外回以笑容：“很多人都希望我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我向来相信自己，因此才能一直走下去。” 不可救药或愚不可及的人，往往比他人要坚定。 他会带着“错误”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在放完狠话之后，我们的森先生换上压箱底的白大褂，悄无声息地混进了港口黑手党。 然后很快就被抓获了。 首领办公室中，两位干部和现任首领对着被五花大绑的前代首领进行了围观。 中原中也：“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我以为在爱丽丝回归的时候，你就该意识到森先生还活着的事情。” “你不是说爱丽丝是森先生的亲生女儿，之前那个是异能复刻出来的吗？” 中也愤怒地踩碎了脚下的椅子。 并且非常想要拿瘸腿儿的椅子去敲某人的脑壳。 第7章 太宰故作惊讶：“这种谎话你居然会信？” 瘸腿的椅子彻底变成了一堆烂木头。 在以下犯上的血案发生之前，尾崎红叶轻抚着自己的刀柄，娴静温雅地问：“您这次回来，还是以潜入的方式，是想要做什么？” “你好像已经完全站进了太宰的阵营，红叶君，我也只是离开了四年而已。” 被绑在椅子上的森鸥外没有一点儿尴尬和狼狈的意思，“而且我并不是潜入，我的医生身份应该还没有注销才对。” 他以前在组织里就为自己准备了两套身份，以备不时之需。 太宰治：“我今天早上注销了，您今天可以进来，是用的我的权限。然后在您进入本栋的时候，我又给关闭了，所以您才会在‘哔——’的一声之后被抓住。” 森鸥外：“……” 早知道让这小子淹死在河里算了。 省得篡位了还尽整些伤害他的活。 “如果您是来拿回首领位置的话，我是很欢迎的。” 这句话像是触到什么禁忌，办公室的气氛顿时陷入诡谲之中。 另一边，首领秘书的办公室。 安徒生剥了一把开心果，分一半给爱丽丝，将剩下的倒进嘴里，边嚼边摇头。 “真是肮脏的大人们啊……boss居然真的有活泼的时候，确实有点儿可爱。”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不考虑受害人感受的情况下。” 第7章 可以请你送给她一本书吗 爱丽丝并没有玩笑的意思。 准确地说，从看到森鸥外开始，她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安徒生给她塞的开心果还是被她吃掉了。 牙齿与坚果的碰撞声音就像是粉碎机在粉碎屋子里的一切，让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来。 好在作为屋中唯二的人之一，安徒生对此接受良好。 他更担忧另外一件事：“我总觉得这不是我该听的内容。” 从加入组织开始，产生“这是我能知道的吗”的疑问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日常。 爱丽丝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篡位而已，至少太宰没有杀死林太郎，而且你看，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好得很。” 监控中。 森鸥外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复：“我年纪已经大了，没法承担你那恐怖的工作量。” 本来想干完这票就跟世界说再见的太宰治：“……” 森鸥外：“但是我可以在你昏倒的时候，及时地救治你，让你保持充沛的精力继续工作。” 太宰治：“……您之前怎么教我的来着？前代首领必须永远留在坟墓里。” “你要当着中也君面杀我？”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用枪指着自己的头说：“我去死可以吧？” 森鸥外摊手说：“我没有给枪填充子弹。” 安徒生啃了一口饼干：“boss似乎经常从别人身上获取武器。” 有锻炼这技术的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带呢？ “因为怕带在身上会忍不住自杀吧。”爱丽丝平淡地说出答案，又感到疑惑，“既然如此厌恶一切，为什么还要如此克制呢？” “自己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是人性的体现。” “但我还是不想强迫自己去带小孩子。” 爱丽丝是做过公主的，却被再次抹消人性，去照顾一群真正的孩子。 孩子的哭闹和笑容都无法触动她，只能机械地包容和温柔。 “你可以强迫自己不理他，跟我一起去店里买草莓蛋糕……今天或许可以换一个口味，比如芒果？” “那要蓝莓的。” 安徒生关掉监控，消除自己入侵系统，假借首领权限查看监控的痕迹。 然后拉着爱丽丝，迈着自由的步伐离开。 横滨其实很大，并不是每条街道都充斥着硝烟，也并不是每一个都像野犬一样疲于奔命。 在冰冷的外表之下，它有着旺盛的生机。 爱丽丝闻到了糖果，鲜花，和自由的气息，她于是忘记曾经承载她一切的大树，找到了起舞的灵感。 织田作之助在路过公园的时候，被一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拉着聊天。 他应着某些陌生的称呼，扶着对方在公园中寻找亲人。 公园里某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出乎意料的安静，动听的音乐从人群的中心传来。 当他靠近时，看到那日在成衣店见到的少年正在吹奏口琴。 而在少年的身边，一位穿着红舞鞋的美丽少女在翩翩起舞，她热烈，忘我，像是在燃烧的火焰。 音乐停止时，人们赠以热烈的掌声和真心的赞美。 而织田作之助注意到，少女停止的动作很古怪，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禁制了跳舞。 安徒生将口琴塞进口袋里，松了口气，在红舞鞋的副作用里加上“容易产生舞蹈的冲动”。 红舞鞋诞生的时候他没有收到这样的说明，大约是因为舞鞋本身就是用来跳舞的。 但这种魔力对爱丽丝果然产生了精神影响啊…… 他有些忧愁地想着，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眼熟的人，对方还扶着老奶奶。 他拉着还没有回过神的爱丽丝跑过去。 用闪亮的目光看着对方：“织田先生！您现在忙吗？” 织田作之助：“嗯……在帮她寻找家人。” 老奶奶抓着他的手：“次郎就是我的家人啊，我们是要去良子吗？” 人群中有数位次郎望了过来。 其中有一位更是跑过来，拉住老奶奶说：“奶奶，我才是次郎啊！您看看我，我还这么年轻的！” 实际上也才二十几岁的织田先生在确认了两人的合照之后，礼貌地将他们送走。 然后问安徒生：“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吗？” 安徒生：“我对横滨的书店不太熟悉，对这里的文学也不太了解，或许能请您您为爱丽丝选一本书？” 织田作之助与爱丽丝对视。 他觉得自己见到了疯狂的兔子，荆棘中的玫瑰，深沉混沌的暮色。 也是失途的少女。 是一个在寻找意义和未来的孩子。 “我在公司里放的一本书，或许会合适。” 织田作之助由此想起来自己还未上班的事情，用歉意地语气表示他回到公司之后很可能没法再出来找他们，所以希望他们能够一块去。 安徒生非常理解他的情况，因为自己现在回公司，别说出公司了，就是办公室他都没法离开。 爱丽丝现在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尝试的热情，对这个安排没有太大的意见。 “如果拿童话书之类的东西糊弄我，我就杀了你哦。” 安徒生对此感到难过：“童话书怎么能是糊弄呢！” 爱丽丝“啧”了一声：“如果你给别人讲了四年的睡前童话故事，你也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不，我可以讲一辈子。” 为了安抚双方的情绪，织田作之助请他们吃了冰淇淋。 他们便转而开始担忧冰淇淋化的问题，埋下头，奋力地吃着。 武装侦探社。 “织田先生今天也迟到了啊。” “真是毫无意外……啊居然还带小孩子来了。” 侦探社众人的目光落在安徒生和爱丽丝身上。 谷崎直美捧着脸说：“好可爱的两个孩子！就像是活过来的洋娃娃一样。” 国木田独步：“该不会是走丢的外国旅人吧？这种时候更应该报警才对。” 在众人朝着奇怪又合理的方向讨论之前，织田作之助及时地开口：“是路上碰到的，分别童话作家和他擅长跳舞的朋友，我拿本书给他们。” “哎？真的吗？” 瘫在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真的，他跟织田作之助应该是同一个出版社。” “这么巧？我都不知道。”织田先生又想起自己两三个月没有回编辑邮件的事情，决定继续忘记。 “不是巧合。”乱步接过安徒生递过来的巧克力棒，慢吞吞地补充，“横滨所有的出版社，背后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 没有恶意。 那么真相＜好吃的零食。 “你们见到芥川了吗？” 医务室的门从内侧打开，一位头上别着金属蝴蝶的女性医生探出头问道。 “大概是用黑刃将自己包裹起来，躲在某个角落吧。” “有本事躲起来，没本事不受伤么？”她冷笑一声，拖着沉沉的砍刀，朝着侦探社存放杂物的小黑屋中走去。 爱丽丝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整个人都变得复杂起来。 于是安徒生知道那是老板不愿意跟他多说的“爱丽丝原型”。 他可能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安徒生又一次产生了“这是我能知道的吗”的担忧，并且前所未有地怕自己被灭口。 第8章 好在织田作之助很快找到了目标书籍，走过来，蹲在地上，将书递给爱丽丝。 书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心》。 它的作者，即使是安徒生也觉得眼熟。 夏目漱石。 于是介绍里写的那句“讲述人性和心灵”便分外可信起来。 爱丽丝珍惜地将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本书抱进怀里，对织田作之助表示感谢：“如果你有不能杀人的理由，和想要杀的人，可以来告诉我。” 侦探社众人投过来诡异的目光。 “她开玩笑的。”安徒生尴尬地笑笑，一手压低帽檐，另一手拉着爱丽丝，毫不犹豫地跑掉了。 作为一个拥有丰富跑路经验的人士，他清楚地感受到武装侦探社充沛的武力。 在这种偏正义的组织中，mafia应该保持应有的无害才行。 开口就是“我帮你去杀人吧”，跟自爆卡车有什么区别！ 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后。 同样是翘班出去玩，安徒生和爱丽丝得到了老板的不同待遇。 “爱丽丝既然找到了其他的娱乐，最近就不用出去做任务了。你名下的别墅已经打扫完毕，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安徒生这个月全勤没了。” 安徒生：“……boss我每天都打卡的！” “我招的是为我创造利益的员工，而不是打卡机器。你每天工作多久心里应该有数。” 这种资本家发言让安徒生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干点儿正事，很快就会迎来老板的穿小鞋，甚至是沉入横滨湾。 “关于您提到‘用异能道具来缓解异能力副作用’的计划，我已经有了眉目。但我需要先见一面那位叫做中岛敦的同事。” 太宰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打电话给中岛敦。 电话接通了。 但不是中岛敦接的。 一阵仿佛地震的声响过后，对面传来陌生而嚣张的男声。 “太宰先生是吧，对于你的后辈无故殴打我学生的事情，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解释。但现在我决定先把他打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揭秘太宰验证异能与咒术区别的方法：让敦敦趁着某老师不在，去跟虎杖打了一架。 （日子过得有点懒散了，所以我决定日更） 第8章 自闭了呀 时间来到今天早上。 出完差回来的五条悟首先关爱了一番秘密独自学习的虎杖同学。 然后得知对方在出任务的途中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白虎打了一顿。 “白虎？你是去动物园出的任务吗？” 五条悟试图安抚自己的学生：“嘛，毕竟是保护动物，被打了也没有办法打回去泄愤。” “不是动物园里的白虎，是那种很稀有的，很稀有的……虎人！他的头是人类的，但是四肢可以变成老虎的四肢。” “什么，居然是你的同类！” “不是，我不是老虎，啊，不对他好像也是人类……” 在纠结了一阵后，虎杖发出了“喵”的声音，承认自己老虎的身份。 又在老师的纠正下改成了“嗷”的叫声。 旁观的七海建人：“……请不要进行无意义的讨论，高专生在任务途中被袭击是很严肃的事情，而且至今没有得到有效的调查结果。” 虎杖悠仁受袭的时候，他不在现场。 之后赶到，发现现场只有虎杖的咒力残留。 而附近的监控和其他辅助人员，都没能提供有效线索。 五条悟：“调查结果？他们没有进行调查才对吧，或许他们还额外帮了袭击者的忙。” 七海陷入沉默。 “虎杖，当时除了你受到袭击之外，还有其他人么？” “两面宿傩？” “不不不，他不能算人。你再仔细回忆一下。” “啊……当时宿傩骂了一句话我没有听清，但是之后接触的目标人物和他的母亲都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跟宿傩有关。”五条悟翘着的腿晃了晃，突然站起来说，“有了，那就追溯宿傩的咒力气息去找人！” “毕竟，作为千年不腐的几块肉，他的味道实在是臭得让人难以忽视。” 宿傩在虎杖的脸上破口大骂，在被重新压制前透露了自己的一根手指被带走的事情，还大概指了方向。 那就不得不去找人了。 五条悟是有点儿幸运在身上的，依靠术式的赶路功能，仅仅半天都找到了中岛敦。 然后开始殴打保护动物……不，未成年少年。 后一步赶来的七海建人对他进行了强烈的谴责。 “这孩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收回老虎，依靠的是脖子上的项圈。”五条悟手上勾着被强拆下来的项圈，认真地说，“一旦他脖子以上的部分发生虎化，这个项圈就会给他带来极大的痛苦。” “虽然他的恢复能力惊人，这些伤害不会带来身体上的后遗症，但不管怎么说，都不太好。” 七海：“所以你就硬生生地把他身体里的‘虎’揍到躲起来了是吧？” “回答正确！” “……”七海按着额头说，“在对方家里的大人赶到之前，需要先对他进行治疗。” —— 安徒生：“所以我们是要去这个叫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地方救中岛敦？” 太宰治的目光并没有离开电脑里的影像资料，淡淡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要带我？我只是一个文职啊。这种去别人大本营完成营救的任务不适合给我吧？” “你和我。” “那更恐怖了，这跟带着一身价值上亿的珠宝进贼窝没有区别啊！” 安徒生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和剩下半个月的基础工资才说服了老板，让对方改变主意，带上输出再出门。 等坐上武装直升机之后，他看着对面臭着脸的中原中也，又意识到不对。 “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砸场子的，对吧？” 他的老板：“原本我是打算去谈判的，但你说的对，那个接电话的人态度很不好，充斥这一股蛞蝓味的野蛮和无脑。我们必须带上同样的存在，才能获得话语权。” 中原中也：“……我现在杀了你，组织也是能有担住大局的人的。” 太宰治：“你是说那个因为爱丽丝不理自己就忧郁得像个怨妇的男人吗？” 坐在安徒生旁边的爱丽丝：“恶心。如果真的是这样，大家都别活了吧。” 安徒生捂住自己的嘴，不再说话。 今天也是惊叹“组织居然没有发生内乱”的一天。 直升机在东京郊区落下，一片充满宗教感的建筑出现在他们面前。 中原中也：“看起来挺像是神社寺庙的，这种学校真的能招到学生吗？” 太宰治：“政府有专门的部门辅助他们发现具有咒术的人，并且送出邀请。所以虽然每年的学生都很少，也不至于到没有人的地步。最近几届学生听说都很不错。” “政府的部门真是多到让人无语。” “谁说不是呢。” 作为mafia，两人的观念在此处达到一致。 作为代表来接待的七海建人（虽然他很不想，但很遗憾，整个学校只有他合适）见到的便是面容年轻，气势十足的两人。 另外两人则是潜入了其他地方。 咒术高专具有地广人稀的特点，咒术结界也不是到处都有，只要不去禁地，被发现的概率并不高。 即使被发现了，两个外表是孩子的人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安徒生领了一个调研任务。 有关咒术及咒术产物，并且重点观察“能够造成大范围伤害”的对象。 他这段时间被老板拉着加班，虽说是工作态度不咋端正，但对咒术的了解还是有点的。 异能者本身属于小众。 咒术师比异能者的数量更少。 并且绝大多数人的咒术都没有武器好使。 但是少部分人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而且还有一种名为“咒灵”的生物，需要由咒术师来解决。 咒灵的绝大多数比普通咒术师更弱，给人带来的打击还没有淋雨严重。 但最近也出现了部分具有巨大危害性的咒灵。 所以才有前段时间的那场“火山爆发”事件。 事件背后的真相，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咒灵和咒术师到底有哪些，即使以太宰治的能量也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得由他们来亲自调查。 安徒生隐隐感觉有种名为“拯救世界”的责任落到自己的肩上，整个人都积极了许多。 然后—— 爱丽丝：“那里有直立行走的大熊猫哎。” 他：“在哪里在哪里？” 胖达迟迟没有来参加集训，在训练场等待的众人找过来时，就见到他肩上扛一个，胳膊上挂一个，像是什么大型玩偶一样，呆滞地被人玩弄。 第9章 钉崎野蔷薇：“熊猫果然很受欢迎啊。” 伏黑惠：“这里怎么会有外国人？” 禅院真希：“我们真的不需要去救一下吗？” 有点儿怕伤到两人，胖达谨慎又艰难地挪动自己，来到他们面前，说：“说是跟着大人一起过来的。” 安徒生点头：“对对，他们去见校长了。” 爱丽丝：“不想听大人肮脏的对话。” 几人误以为他们是客人，便僵硬地招待他们。 然后安徒生就发现，与宽广的面积和气派的建筑十分不符的，是这里糟糕的基础设施。 他们甚至没有食堂！ 贩卖机都只有几个，还很久才更新一次！ 学生们给出的说法是一般人不能进入学校，而他们的人手有限。 哦—— 是学校里藏了东西，但守卫力量不足，所以只能从降低人员流动来防卫。 “那你们有医务室吗？” 伏黑惠的眼神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你们受伤了？” “不，我们想要借用一下仪器。”安徒生指着坐在胖达肩上的爱丽丝说，“爱丽丝据说是她的父亲独自生出来的，所以我们很好奇她的染色体是否属于男性。” 大家：“……” 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但是好重的杀气！ 虽然这件事非常离谱，但是没有人能够拒绝自己的好奇心。 安徒生和爱丽丝顺利地抵达了中岛敦所在的医务室。 医务室展现出了跟落后学校不相符的先进，里面有非常多的精密仪器，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定制的，可能是用于进行咒术相关实验。 美丽的校医将病房门关严，问他们的来由。 听到答案之后，她冷艳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但没有拒绝。 这谁能拒绝！ 检查的结果也让人震撼。 虽然爱丽丝的dna和她“父亲”的dna相似度高达百分之百，但她的染色体确实是女性特征，具有两个完全相同的x染色体。 爱丽丝阴沉着一张脸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夏娃也是用亚当的肋骨做的，你们能说夏娃不是女性吗？” 家入硝子：“这么说，你也是‘肋骨’创造出来的？” 作为一位特殊医生，她在看到爱丽丝的第一眼起，就发现对方的不对。 “爱丽丝过去的情况，跟这只超帅的熊猫学长差不多，只不过实体材料使用了创造者的血肉。” 安徒生大方地介绍着：“不过她如今正在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胖达小小的眼睛中透出光芒。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大家的气氛从现在开始，变得融洽起来。 安徒生也非常自然地提出见中岛敦的意愿：“说起来，我们的同伴也在这里，他的能力具有失控倾向，我们或许可以询问一下他的健康状况。” 家入硝子：“……坏消息是不太好，好消息是能力暂时没法失控了。” 因为白虎被五条悟打自闭了。 虽然中岛敦和虎杖悠仁发生过冲突，但并没有下死手，与其说是伏击，不如说是突然展开的切磋。 而且这次来，是正式拜访。 五条悟以一己之力，将他们从占理的一方变成了理亏的一方。 第9章 收获 安徒生也成功地见到了自己的同伴。 有着奇怪刘海的白发少年不太安详地躺在病床上，皱着眉头，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之中。 安徒生看了看仪器上健康活泼的心跳，评价道：“问题不大。” 直接把失控的异能打得自闭，从而对抗失控带来的危害。 这个思路非常的清奇。 虽然看起来些许凄惨，但以中岛敦的恢复能力，和校医大人的高明医术来说，不会留下身体上的后遗症。 至于精神上的…… 中岛敦的精神状况本来也很糟糕，这说不定还是久违的放松。 而且他的异能状态越糟，安徒生的异能能够做到的程度越大。 总的来说，确实问题不大。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外边就传出恐怖的声响。 宛如火山爆发，地震海啸。 天崩地裂一般的动静。 病房的窗外，原本是青葱的树影，眨眼间便变作一块巨石。 安徒生抬手摸着仍旧保持通讯的耳机，问：“boss？怎么回事啊？” 校长室离医务室的距离不近啊，动静搞这么大？ “本来只是比划一下，但是现在两个人都在发疯，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看情况拉架。” 老板说的鬼话，安徒生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其他人信了。 “见笑了。”校医甚至对他们表示了歉意，“难得有人能够跟悟打得旗鼓相当。” 除了校医之外，没有任何人担心他们的老师。 “我现在只希望他不要太过兴奋，拆到我们这里。”伏黑惠的话音刚落，医务室的走廊就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般来说，五条悟打架的时候多少会注意下不伤害自己人。 但跟他对战的人此刻似乎并没有顾及无辜群众的意识。 在大家沉默的注视中，安徒生将帽子摘下来抱在怀里，充满歉意地说：“见笑了，我们中也大人在特殊战斗状态下，只有战斗意识没有理智。” 为了弥补己方带来的混乱，安徒生将大家请到外头的长桌旁。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调动时针，然后放在桌子上。 震耳欲聋的破坏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欢快悠扬的音乐和轻微的走秒声。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的点心，沸腾的红茶将壶盖顶起，又被壶盖奋力地压下，茶壶凭空跳起，优雅地将清亮芬芳的红茶倒进花瓣形状的杯子里。 八把椅子分别蹦到每个人的身边，在他们坐上去之后，又稳当地飘到原来的位置落下，然后保持沉默。 还有一把空置的椅子晃了晃，转动角度看了眼病房，又落寞地垂下椅靠上的猫耳，不再动弹。 坐在的主位上的安徒生面带笑容：“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在时钟走到五点之前，禁止一切外界干扰。” 金色的怀表像是气球一样在空中漂浮一圈，让每个人都看到它的时间。 下午四点。 “一个小时应该足够他们结束战斗了吧？” 家入硝子：“一个小时足以让悟把东京砸完。” 胖达：“也能让我们的校长足够愤怒，把他逐出学校。” “好！那就让我们开动吧~”安徒生拿起刀叉，兴高采烈地说，“要一份芝士奶油蛋糕。” 装着芝士奶油蛋糕的盘子从桌子的另一端飞起，一个漂亮的旋转便落到他的面前。 爱丽丝打量了桌子上的所有点心，挑剔地说：“蓝莓蛋糕呢？你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跟我说去吃蓝莓蛋糕吗？” 结果走了好几家店，都没找着她喜欢的款。 安徒生敲了敲铃铛，说：“请给爱丽丝小姐一份全天下最好吃的蓝莓蛋糕。” 一份香喷喷的蓝莓蛋糕出现在爱丽丝的盘子里。 钉崎：“还有点菜功能，这能力……” 安徒生：“因为它们都基于我的想象力。另外，它们只有口感没有饱腹感哦，绝对的0卡，吃多少都无所谓。” 不需要考虑热量和食量的美味下午茶，几乎没有人可以拒绝。 所以当他们从美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学校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 除了部分被高强度结界保护的地方，其他地区全部变成了废墟，就是森林也都被土石淹没。 残留的咒力和异能强度，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慌。 当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两位当事人中的一位抱着帽子安详地躺着，另外一位当事人外套丢失，衬衫破烂，坐在地上笑着挨骂。 就连一向严肃的校长和七海建人，也带着伤，脸色苍白。 唯一完好无损的太宰治对着他们微笑：“抱歉，给贵校带来如此大的损失。校园重建的费用将由我方全部承担，至于诸位最近的安置问题，我在银座定了酒店，委屈你们暂时住一段时间。” “嗯，听说你们最近有战斗交流活动，所以也租了训练场地。场地由异能者维护，不用担心破坏的问题……倘若你们的破坏能力低于五条先生的话。” 五星级酒店+无需考虑破坏后维修的训练场所。 对住在郊区的学生们来说充满诱惑。 而且校长对这个安排也没有意见，说明刚才的动静大归大，不是恶意性质的对战。 这起拆校园事件，最终被定性为“没能及时收手的友好切磋”。 关于中岛敦袭击咒高学生的事情，也被太宰治以合理的理由解释过去。 宿傩手指去向不明的事情，目前只有五条悟和七海知道，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们并没有追究。 第10章 爱丽丝左手一只中岛敦，右手一只中原中也，蹦蹦跳跳地上了直升机。 回程的路上，安徒生看着心情极佳的老板，略带深意地说：“boss此行，怕是达到了不少的目的。” 单说他自己，就妥协地使用了异能道具。 安徒生在使用道具上有自己的一套准则，虽然他经常迫于无奈地加入各种异能组织，但为了尽量减少助纣为虐带来的危害，他会有较长的一段考察期。 来港口黑手党两个月，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异能道具。 在战斗刚开始，就波及到他所在的校医院，没有太宰治的授意，鬼都不信。 包括早上的扣工资行为，都在向安徒生展示老板已经见底的耐心。 安徒生倒没有很生气。 因为他可以感受到老板的急切。 就像爱丽丝说的那样，太宰治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缺乏兴趣和耐心，每天都是在逼着自己干不喜欢的事情，还努力地克制自毁倾向。 安徒生也感受到了老板的温柔。 不可否认，老板是一个很坏状态也很糟糕的男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许多人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和前进的方向。 也包容了他前期的疯狂摸鱼，甚至无条件地帮他消除了故事中的异能。 所以答案是对方是在为一场很大的灾难积蓄力量，以保护城市和城市中重要的人。 安徒生愿意为此奉上自己的力量。 太宰治并不知道新下属对自己的赞美，他心情很好地笑着说：“那个人实在是很棒，破坏力，防御能力甚至还能自我治愈，我会得到他的。” 安徒生：“……” 中也先生和中岛敦还昏迷着，你却看上了把他们打成这样的凶手。 多少有点儿黑心了吧！ “所以那个白发的男人，比中也先生更厉害吗？” 在安徒生的眼中，中原中也的战斗力称得上一流，污浊状态称得上是毁天灭地。 到这种级别，就很难分辨谁的杀伤力更高。 “战斗的话，倒是旗鼓相当，状态也是差不多地疯。但是中也不被我制止就会死掉，制止了也会昏过去，人家可以瞬间治好身上的伤，哪怕是致命的。” 相当于有与谢野晶子加成，能够无限开污浊的中原中也。 而且性格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太宰治越想越满意，低头给五条悟发过去一条短信。 “你不觉得，自己在今天之前，从未接触过异能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么？” 要得到一只猫，首先是让对方产生好奇心。 —— 羂索正在跟咒灵进行“没有指引的情况下要不要去入侵咒高仓库”的讨论，突然收到了“东京校被砸了，交流会暂缓”的消息。 虽然很疑惑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能够在五条悟在学校的情况下把东京校砸了，但他依然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东京校被破坏程度相当大，只剩下核心区域还保留完好，无需指引，我们就能知道目标。” “而且他们现在肯定会对重要的咒物进行转移，转移过程多是由咒术师保护，这是我们的好机会。” 羂索的想法跟某人不谋而合。 所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是一群陷入诅咒的咒术师，和空荡的箱子。 还有刚刚赶到的五条悟。 第10章 豌豆公主 当时的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打算过来截货却只收获空箱的天人五衰最佳搭档，以及没有羂索本人的咒灵天团，面对还沉浸在酣畅淋漓一战中的五条悟，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对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不致命打击”。 一阵满地找头的慌乱后，陀思先生凭借着五条悟对人类特有的轻拿轻放以及队友的神奇空间异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而咒灵天团则艰难地靠着彼此合作，在重伤后勉强逃离。 因为与中原中也战斗而消耗了大量咒力的五条悟遗憾地踩着空空如也的箱子，自言自语地说：“虽然有个具有空间异能的，但小偷应该早就跑了。” 能够比所有人都更快一步的，当然是安排这场闹剧的编剧。 太宰治将诅咒的人偶消灭于无形，颇为愉悦地打量着他不惜让中原中也暂时昏迷，从禁闭室中放出梦野久作的收获。 “在战争结束之后，某些强力的异能道具被各国政府收走，或是封印在‘安全’的地方，或是用于‘正义’的用途。” 太宰治讲着一段安徒生听过，甚至经历过的过去。 在战后，在那段分割战利品的日子里，他的生活被无尽的逃亡填满。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只有投入更黑的深处，去拥抱张牙舞爪的怪物，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这样的情况，直至今日也存在着。 他惴惴不安地摸着胸口说：“不要试图去接触那些已经被封存和占据的道具。” 那些人可能并不在意世界的存亡，但一定无法容忍有人从自己的宝库中拿走什么。 或许最卑微的恳切、最虔诚的祈祷或是最动人的利益能够打动他们，让他们屈尊降贵般施与，但这样做的下场无外乎变成他们的新藏品。 太宰治：“所以相比起来，咒术高专的防护低级到让人惊叹。简直像是在欲说还休地勾引人，要错过才是傻子。” 安徒生：“……” 意外地符合mafia首领的人设呢，老板。 “根据我获得的情报，这些物品中都注入了咒力并且拥有特性，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使用，但是普通人并不能见到咒灵，也很难长久接触诅咒浓度如此高的它们。” “横滨拥有由某件物品撑起的固有结界，至少在目前为止，横滨没有出现任何咒灵。所以在使用上，可以不必担心吸引咒灵……” “它们现在都交给你，由你决定将它们应用到何处。” 在安徒生决定更改状态之后，太宰治没有犹疑地决定交付于他信任和权利。 他甚至没有确认，安徒生使用道具的行为是“迫于无奈”还是“做下了决定”。 在操控和支配这件事上，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但很不幸，太宰治是安徒生遇见的第三个有用此等能力的人。 但是，依然是但是。 安徒生有点儿喜欢现任的老板。 大约是出于老板的自我束缚与温柔。 他隐约有一种“要好起来了”的预感，于是拿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的，用于书写故事的笔。 “身为一个作家，我们需要做的是观测和描述，而不是安排和主观。” 安徒生坐在椅子上，边写作边晃着腿。 边讲述着和作家有关的事情。 “只有坚信以上这点，我们才能流畅地完成有灵魂的创作，而不是制造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垃圾。” “当一个人无法相信自己写下的内容时，即使情节烂熟与脑内，即使拥有极好的文笔，他也只能产出一堆垃圾，然后充满痛恨地删掉。” 太宰治提出疑问：“假若你是出于某个目的才进行创作，不能算作主观吗？” “创作意图当然是主观的。许多大文豪的写作动力都来源于他们没钱了。”安徒生用笔抵着下巴，故作深沉，又很快被羽毛挠得发笑。 “我们为故事倾注心血。但在故事之外，我们希望故事能够为生活带来好的改变。” 这他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创作热情。 也是他对世界的理解和热爱。 太宰治似有所悟。 他找到了织田作之助穷到无法独自承担十几个孩子的抚养费，面对高额的稿酬也仍旧没有办法写作的原因。 对方对自己写下的文字仍有疑虑。 得想些办法让对方找到灵感，比如guild或者天人五衰，或者其他的什么。 但必须控制在他的允许范围内。 所以果然必须持续增强己方实力，听说咒术高专的校医拥有相当好使的治疗能力…… 在老板沉浸在新一轮的工作期间，安徒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故事。 一个公主与被子与豌豆，还有王子的故事。 也得到了一罐神奇的豌豆。 【坚硬的豌豆 介绍：很显然这是一罐豌豆，不清楚是杂交还是自交。其中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坚硬豌豆，但它们中的一粒有幸见证了王子与一位真正的公主的爱情。 作用：携带正确的豌豆能够提升五十倍的敏感度，被拽掉一根头发也能痛得像是在分娩一样。 作用修正：食用它将获得祝福。始终坚信自己“公主”的身份，并且获得良好的睡眠状况（因为豌豆已经被吃掉了，所以公主将享受二十层的羽绒被）。】 “公主身份？”看到报告的老板挑起眉头。 安徒生：“因为公主是真正的公主，所以这里也可以理解为‘对自我拥有清晰认知’，不会认为自己是老虎什么的……” 第11章 能够让中岛敦保持清醒，不让白虎彻底替代自己。 老板点了点头：“那么哪一颗才是正确的豌豆？” 安徒生：“……我觉得这罐豌豆作为早餐来食用，或者午餐或者晚餐，它的量刚好够一顿的！” 这些豌豆都长得一模一样，身为作者的他也没有办法。 老板接受了他的建议，并且决定亲自下厨，以显示自己对属下的关心。 或许是因为太宰治表现得太过完美，大家并没有对他的厨艺太过怀疑。 因为好奇而路过的红叶女士与其他同样路过的同事分享了自己的见解：“过程完全没有问题，闻起来也是豌豆汤的味道。” 大家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各自去完成boss新派发下来的任务。 而等待汤煮好的时间里，某首领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不久之后，太宰治因为收到政方内鬼发来的邮件，而不得不离开厨房去处理事情。 在走之前，他给安徒生发了消息，让对方在九点半的时候把汤送去给中岛敦。 安徒生在去端汤的路上碰到一个人。 对方与他身高相仿，却是真正的小孩子。 黑白对半的发色，含有星星和圆圈的眼睛，极具风格的服装和玩偶。 天真的笑容和浓稠的恶意。 梦野久作看见安徒生脸上恍然的表情，歪了歪头：“你知道我么？” 如果知道的话，不应该恐惧和远离吗？ 安徒生：“事实上，在我还没有进组织的时候，老板就提起过。” 组织里的矮个子都是当核弹用的。 中也大人，爱丽丝，以及面前的小男孩。 都不需要额外的确认，一看就知道。 男孩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似是不可置信，似是喜悦羞涩，也似乎是愤恨。 梦野久作从嗓子里卡出来一句情绪极为复杂的话：“太宰先生居然会主动地提起我。” “通常来说，被他主动提起并不是一件好事。”安徒生语重心长地说。 并且真心认为年龄这么小的孩子，确实不应该负担太多的工作。 “我们来交朋友吧，娃娃可以送给你哦。” 要怎么形容被梦野久作抱住的感觉呢？ 就像是抱住一个在棉花里藏着刺的，刺底下带着核弹的娃娃。 虽然会被娃娃悄悄啃上一口，但也算是柔软。 不对娃娃进行歧视，是他的准则。 一身buff，中的诅咒以光速消失的安徒生如此想着。 发现自己的诅咒没有任何作用的梦野久作鼓起脸，一把推开安徒生，扭头就走。 走出没几步，他跑回来，试图将娃娃夺回。 安徒生抱着娃娃，动作像是猫一样灵巧，跳到他没有办法够到的柜子上，居高临下地发笑：“你已经送给我了，哭也不会还给你的。” 痛失诅咒娃娃的梦野久作哭着跑走。 安徒生确认他不会回来之后，将娃娃收进空间道具中，走进厨房。 厨房中弥漫着一股豌豆浓汤的香气。 但是被老板煮出来的豌豆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色。 安徒生犹豫了会儿，觉得或许是极少下厨的老板用了蝶豆花等具有染色能力的食材，小心翼翼地端着汤去了中岛敦所在的病房。 终于醒来的中岛敦一睁眼就见到了熟悉的场景和身边的泉镜花。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从门外便走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少年手中端着一小锅的汤。 空气中弥漫着奇妙的香气。 已经很久没有进食的中岛敦咽了咽口水。 但镜花却如临大敌一般，持刀逼近对方。 安徒生：又出现了，矮个子的核弹。 他没有慌乱，而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豌豆汤的作用，以及——“这是太宰先生亲自下厨做的呢。” 这句话具有相当的鼓舞作用。 中岛敦接过他的汤，直接仰头一口干了。 然后扶着床剧烈地咳嗽，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像是吃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安徒生在镜花吃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解释：“这个……道具描述里写了是‘坚硬的豌豆’，他又是一口气喝掉的，所以会有点难以下咽。” 中岛敦过了好久都没有回过神，他抓着床单，脸色比墙面都要白。 “我感觉……有指甲划到了我的喉咙。”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担心，敦敦很快会忘掉这段糟糕的食用体验，并且收获能在短时间内愈合生长的四肢。 第11章 关于宿傩手指的可食用性讨论 出大事了。 安徒生的脸也白了起来。 他不应该因为害怕降低药效，就连汤带锅地端过来，那样他就会发现，原本被他暂时放在首领办公室里的手指状不明道具，出现在首领亲自炖的汤里。 他紧急按下呼叫铃，一群医生护士涌进来，将中岛敦架进急救室。 而方才还被难吃到剧烈咳嗽的中岛敦又昏了过去。 更大的问题是，医生没有从他的身体里发现手指，豌豆也没有。 也就是说，这两样东西都已经起效了。 安徒生被泉镜花追着打了三十层，最后通过首领专用通道直奔办公室。 他们的首领太宰先生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办公，显得那么的正经和专心，甚至没有给狼狈的他一个眼神。 这个时候最应该怀疑的是他离开厨房不久就碰到的诅咒系小男孩。 任谁都会这么想。 安徒生：“boss，您口袋里的手指露出来了。” 而且一副拼命逃离虎口的模样。 而且是他丢失的那一根。 那么中岛敦吃的，应该是一直被老板随身保管的那根，据说是被下了标记的手指。 太宰治的消除能力似乎对诅咒仍旧起效。 他做过简单的测试，触碰二级的咒力载具，它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那根用于陷阱的手指，被他成天揣在口袋里，也仅仅是从意欲逃离到死了一样，仍旧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从科学的角度讲，它已经从病毒变成了疫苗。 以中岛敦的身体素质，吃掉不会产生太大的副作用。 安徒生：“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好好的要给他投喂这种东西啊？” 太宰治：“咒术高专有名学生，资料里写的是死于‘自己’掏了自己的心脏，但实际上他还活着，活得很健康。” “敦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但不够强，再生能力也很一般。” “如果能够强到那种程度，即使敌人砍断了他的腿，他也能很快站起来去撕咬对方吧。” 安徒生险些被他说服。 然而老板的下一句话又暴露了自己的黑心——“而且我只是不小心将宿傩的手指遗忘在厨房，根本不是我投喂的。” 是q听说了他在给别人做饭，过来捣乱的。 安徒生听完直摇头。 黑，太黑了。 “那么剩下的手指……” “我要给中也喂一根没有去毒的，就现在。” 安徒生：？？？ 中原中也都将对boss应有的尊重丢掉，说了句“滚”。 太宰治：“虽然看起来有些像人类的尸体，但完全不是，是凝聚了怪物诅咒能量的实体形态。” “听起来更不妙了好吗！” “但是吃掉的话可以增加你人类身体的稳定性，并且拥有相当强大的再生能力。” 安徒生看着自己的老板，就像是见到中华街上售卖十全大补丸的骗子。 这种将个例症状当做说明书的行为，无论怎么想都太糟糕了！ 但是！ 我们单纯的中也先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那根会卡喉咙的手指。 然后跟中岛敦一个病房。 被迫助纣为虐的安徒生被安排到他们俩中间的床上，等他们醒来之后记录数据。 令人惊讶的是，率先醒来的是吃了病原体的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扭头看着外面的景色，表情空白中带着恐惧。 安徒生凑过去，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安徒生递了杯水过去：“呃，有其他的不适吗？” “刚才做了梦。”中原中也喝了口水，“梦里有个四只手四只眼睛的男人在骂我，他太吵了，所以吞掉了。” 中原中也偶尔会做梦，梦里也偶尔不是人。 不是人状态下的他脾气格外不好，并且会有吞噬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常梦见自己毁掉了横滨，并且在醒来之后以此作为警告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所以他现在的脾气比少年期要好得多。 “昨天的梦有些奇怪……但也称不上噩梦吧。” 安徒生刷刷地记录着，又问：“身体上有什么不适么？比如说想要再长出两只手什么的。” 第12章 中也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反胃，像是吞了奇怪味道的肥皂一样。” “您之前有受过伤么？现在有感觉到伤口在加速愈合么？” “没有，但是可以现在制造一点。” 中原中也本来很怀疑是太宰治在耍他，但看安徒生这种严谨科学的态度，他又犹疑起来，干脆拿了床头的水果刀在手心划了一下。 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床单。 血流很快减弱，并且停止，但伤口并没有想象中的立刻愈合的样子。 只是说抑制了伤口的恶化。 中原中也：“……相当强大的再生能力？” 太宰治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对方以一种非常遗憾的语气说道：“我刚才得到消息，那个学生能够再生心脏，靠的是一种叫做反转术式的能力，并不是宿傩手指的附带价值。” 而且这个东西被人吃了之后，会改造人体。 扛不住的会变成怪物。 副作用太大以至于在治疗方面没有应用的价值。 中也先生再次产生了暗杀老板让前老板上台的想法。 但是他很快又发现自己过度消耗异能的副作用消失了，并且能量充沛，便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就当吃了难吃的补品吧。 问题不大。 不久之后，中岛敦也醒来。 他的表情也很空白，但却是那种白纸一样的茫然。 中岛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竟是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 包括他被打了一顿和喝了太宰治亲手煮的汤。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安徒生兢兢业业地记录档案：“异能体征如何？就是你那只白虎。” 现在比较担心的是白虎陷入自闭，不愿意出来，从而导致中岛敦无法使用异能。 “啊……好像吃坏了东西一样，有点恹恹的。但可以正常沟通。” 安徒生：“唔，好的。” 老板到底往豌豆汤里加了什么东西，怎么异能都能失忆的？ 或许是因为本身具有再生能力，中岛敦的身体强度增加了相当多，再生速度虽然比不上反转术式，但也能快速治愈不致命伤势。 身体局部虎化后的攻击力也更上一层楼。 对异能力的切断和破坏效果更强了。 而且不需要再顾虑白虎失控导致无法找到自我的问题。 为了验证这点，安徒生让他完全变成了白虎，并且喊了爱丽丝过来一起盘老虎。 白虎有些恹恹地趴着，任由旁人玩弄，没有失控攻击的倾向。 而且很快回应了中岛敦切换的指令，再次躲进对方的潜意识中。 安徒生收回自己手上给老虎梳毛的梳子，关切地问：“你觉得自己是谁？” 中岛敦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是公主。”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糟了，白色死神变白虎公主了。 第12章 刺杀 安徒生觉得自己可能是手生了，所以对道具的修正出现了一些些的错误。 道具修正是他开发出来的异能使用方式。 通过为故事补充旁白，备注或番外的形式，来使指向性不好的道具拥有正向的效果。 就比如说这次的豌豆，本来效果是负面的增加痛觉，被他改成了正面buff。 但文字偶尔会带来去奇特的误会。 比如中岛敦真的会说出“我是一位真正的公主”这种台词。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精神认同依旧是“我是中岛敦”，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只要别人不问他是谁，这点点副作用就不会显现。 “不管怎么说，都让我摆脱了这部分痛苦，谢谢您，安徒生先生。” 中岛敦从羞耻中走出来，郑重地向安徒生道谢。 “哟，这还是我进组织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 安徒生将帽檐往上抬了一些，叫中岛敦看清了他的全貌。 关于首领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男孩的事情，中岛敦是有所耳闻的，但由于他“白色死神”的名号，又常年单独行动，并没有人敢在他附近说一些八卦。 所以在他的印象中，安徒生跟自己以及银小姐一样，都是被太宰先生救回来的。 天然地会有好感。 但真的见到了之后，又觉得对方跟他们很不一样。 中岛敦时常觉得自己是在黑夜中穿行，没有“命令”和任务就会腐烂的野兽。 是无家可归，挣扎喘息，并不期待明天的流浪者。 他以为，经历过黑暗的人，要么像他们一样痛苦，要么像太宰先生一样强大。 安徒生身上也有黑暗留下的烙印，但他的眼睛里清楚地映着阳光中的世界。 不是期盼阳光，而是在享受阳光。 那双宝石一样的碧瞳就像在告诉别人，其实阳光平等地照在每个人身上。 他不是流浪者，是见过许多风景的旅人。 在怔愣了一会儿后，中岛敦给出自己的答案：“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传说中会给小孩子讲故事的大人。” 他幼年时似乎期盼过这件事。 但那段时日终究是成为了不可回忆的噩梦。 安徒生听完十分高兴：“是的没错，我就是这种讨小孩子喜欢的大人！” 中原中也冷不丁问了一句：“所以你多少岁了？” 安徒生指着自己的耳坠说：“因为某件名为‘精灵祝福’的道具，我的年龄将永远停在十一岁，保持这幅样貌直到死去。这个就是道具起效后留下来的纪念品。” 尾崎红叶：“听起来比我活得要久。” 安徒生摊手：“跟某些近乎脱离人类范畴的人相比，我觉得自己的状态还算是正常。” 异能者，分为拥有异能的人，和异能的载体。 红叶：“欧洲的情况听起来很不妙。” 那里是异能者活动的中心区域，异能者多到不行，就连马戏团里的猴子都可能是异能者。 而当异能者的比例高到一种程度时，就将威胁社会的秩序。 “是的。所以我觉得港口黑手党还挺不错。” 横滨港口黑手党一家独大，大规模的异能战斗很少，很安全。 安徒生刚这么想着，就收到了前首领被刺杀的消息。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离开医疗部，就见气息微弱的森先生被推进来。 躺的还是他之前坐过的床位。 毕竟是前首领，大家还是客气地关心了一下他的情况。 森鸥外是被刺杀的。 这很奇怪，明明他在外界看来，已经“死亡四年”了。 所以这件事要从他回到港口黑手党之后说起。 太宰治虽然勉强接受他回来的事实，但表示他想要留下来，需要完成工作。 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太宰给他在首领办公室的旁边安排了几乎和首领办公室一样大的单人办公室，并且给了相当高的权限，让他负责一部分需要决策的事务。 所以五十层一共有三间办公室——秘书办公室，首领办公室，以及森鸥外的个人办公室。 刺杀者首先进入了秘书办公室，闻到浓重的咖啡味，判断它属于社畜。 然后进了首领办公室，见到两张办公桌，养着热带鱼的水族箱以及没有吃完的零食，判断它属于首领养起来的正太和萝莉。 最后，他进入了森鸥外的办公室，发现里面装潢豪华，铺着地毯，摆放着昂贵古董(因为要放安徒生的书架所以太宰治把自己办公室的一些摆设挪到了隔壁办公室)。 “所以刺客以为森先生是首领，潜伏在办公室，等他进去的时候实施了刺杀。” 现任首领如是说。 他的刺头干部提出了异议：“你是说，刺客畅通无阻地抵达了首领办公室所在的五十层，并且分别进入了三间办公室，然后在没有人察觉到异样的情况下，刺杀了森先生？” 太宰治点头：“是的。” 中原中也：“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配备着最强的安保，并且因为常年遭遇刺杀，堪称是防刺杀的专家。 今年为止，刺杀者最大的突破，也不过是总部第一层。 “刺客是异能者，他拿到红叶大姐的头发，并且变成了她的模样。” 而干部有着随时见首领的权限。 五大干部中，也只有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常出现在人前，后者完全不掉头发，所以刺客选择前者。 太宰治的目光落到爱丽丝的身上，笑着说：“没有爱丽丝的森先生，无法对近在咫尺的刺杀及时做出反应，所以被刺中了心脏。” 擦破了一点。 刚好在医疗部能够治愈的极限。 爱丽丝脸色苍白，伸手捂住了心脏，却发现自己并不疼。 所以她接过安徒生递给她的书，转身走了出去。 第13章 并没有要留下来看护森鸥外的意思。 倒是太宰治很够意思地留下来，边工作边等人醒，还让人买了漂亮的果篮。 安徒生独自坐在首领办公室里，望着水族箱中色彩绚丽的游鱼。 思索刺杀事件的内幕。 受益于某位试图严加管教他的老板，他略通凶案推理。 表面上的嫌疑人已经被逮捕，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方都只是一把刀。 第一嫌疑人是他的老板太宰治。 因为这一系列“让嫌疑人误会森先生是首领”的事情，用“尊重”两个字来解释太过可笑。 而且安徒生从老板偶尔的电话中得知，guild近期会登陆横滨。 带着空中堡垒一起。 弗朗西斯先生出了名地喜欢用钱解决一切问题，当然也会乐意花钱让人提前刺杀一下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为自己声势浩大的到来造势。 所以老板一早知道自己会被刺杀。 所以在森鸥外找上门的那天，他表现得像是拿对方没办法一样。 但森鸥外毕竟是前任首领，太宰治不可能真让他死于刺杀，必然是安排了相关的保护措施的。 作为前首领，安徒生有理由相信，森鸥外对尾崎红叶的熟悉程度，足以让他一眼看出真假。 但刺客却那么顺利地靠近，又那么顺利地刺杀成功。 作为上过战场的精英军医，森某人却仅仅只来得及避开一些些，让心脏不被对穿。 很显然，第二嫌疑人就是受害者本人。 原因也很好猜——苦肉计。 森鸥外回到港口黑手党的目的，就是带回爱丽丝。 就算表现得再幽怨，再卑微，也无法掩饰他将爱丽丝看做所有物的态度。 对他来说实用性远大于情绪价值。 爱丽丝拥有人性只会让他恼怒于她的脱离掌控。 会伤得这么重，也只是因为他看到了爱丽丝的书，担心她彻底脱离“以他的意愿为目的”的状态。 安徒生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老板还是很好的，即使自己深陷地狱，也愿意照顾他们的情绪，一切安排都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 感叹着世道的黑暗，安徒生咬着薯条，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然后发现自己的代码凭空多了几千行，并且摸到了内网的核心部分，即将越过管理员权限。 “田螺姑娘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吧？我只是想偶尔翻翻监控，没想知道太多的……” 安徒生咔哧咔哧地吃掉薯条，将手放在键盘上。 却不是在更改代码，而是给老板发消息：“老板，我可以登陆一下你的管理员后台吗？大概三分钟。” 老板：“好。” 在一段和谐的交流之后，安徒生用老板的电脑登陆了管理员后台，给空旷的核心区塞了一个长达四小时零一分钟的视频文件。 文件的前一分钟是巴赫的曲子，后面则是一首名为《never gonna give you up》的著名mv。 【作者有话要说】 深陷论文，上榜之后会随榜。 《never gonna give you up》，钓鱼及诈骗常用曲目。 第13章 狂风暴雨前的准备 相信很多人都疑惑过，魔人费奥多尔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秘密的。 他的答案是：老鼠到处都是。 安徒生的答案是：这位好心人建立了一门很好用的程序语言。 上手快，病毒性和隐蔽性强。 谁用谁知道。 但很少有人知道，部分程序语言里夹杂着定向的病毒，不仅会自主增生，还会召唤田螺姑娘。 使用这套程序语言的人，便成了魔人的老鼠，成为了对方的眼睛和伸手的出口。 在被“重点保护”的岁月里，安徒生时常受到欺骗。 那些人对异能道具使用经过的描述，就像是一个美好的童话。 养在门口的狗都不信。 所以他开始上网，自学黑客技术，将摄像头当做自己的眼睛。 也交一些乱七八糟的网友。 就在前不久，他识破了魔人的套路，并且发现自己的老板早有预料。 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安徒生送给网友一首经典歌曲。 而在电脑的另外一端，费奥多尔正看着屏幕中的视频发呆。 从四小时零一分这个充满暗示性的时长，就能猜到自己计划败露了。 但人是一种为了好奇心而跳坑的生物。 魔人也是一款善于利用垃圾信息的生物。 所以在啃了两口指腹后，他打开了视频。 很好，是他爱听的马赫，还是经典曲目。 一分钟之后的他：？ 十分钟之后的他：？？ 四小时之后的他：…… 作为一个重复视频，不能快进和倍速播放，实在是有些过分。 寄希望于视频里出现有用片段，还不如许愿guild能把横滨砸了。 很快，费奥多尔发现了更令他无语凝噎的事情——他收到了安徒生的信息。 【童话作家：所以说，我之前工作的公司会倒闭，果然不是我的原因，而是因为你。】 费奥多尔：“……” 安徒生正享受着老板从病房端过来的水果拼盘，突然收到了网友的回信。 【病态心理学艺术家：我没有清闲到清除每一个你待过的异能组织。】 行吧。 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之前的老板。 他给对方回复了一句：【你要搞港口黑手党可以，通过我的手不行。你不要挑拨我跟我老板的关系，不然咱们这朋友没得做。】 收到一份诚恳的道歉后，安徒生看了看时间，发现离下班还有十分钟。 他决定跟网友聊十分钟的天。 【安：关于《红舞鞋》，我记得你曾经给我写过评价。 陀：是的，我曾经说过，它的主题是自由。】 “女孩困于无法令自己感到快乐日常，视周围的一切为束缚自己的牢笼。 她穿上了红舞鞋，从此无需顾虑其他，只需要快乐地起舞。 她觉得自己得到了自由。 却迎来狂风暴雨，无法停歇，也无法回头。 她开始哭泣，所行之事不再代表自由，而是新的束缚。 她死了。” 安徒生看着网友给自己写的评价，联系现实，觉得自己“病态心理学艺术家”的备注果然很合适。 【安：你觉得，假使女孩的家人拉住她，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脱下舞鞋，她能够好起来吗？ 陀：我记得你的描述是永无休止。 安：请当做假设。 陀：我依然不认为她能够回头，“自由”从来都是鲜血淋漓的挣扎。 安：我认可你的前半段话。 陀：所以是有人使用了“红舞鞋”？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它是你最不想使用的道具之一。 安：我下班了，回头再聊。】 费奥多尔看着久久没有动静的聊天框。 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只愿意上班跟他聊天。 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来干这些没有收益的事情。 安徒生从魔人的角度，摸清了“红舞鞋”的后续负面作用。 爱丽丝现在正处于“无需顾虑其他，只需要快乐起舞”的阶段，每一次起舞，都使她屏蔽掉更多和过去有关的情感。 所以她对森鸥外被刺杀的事情，态度堪称是冷漠。 下一阶段是“狂风暴雨”。 红舞鞋的能力还达不到影响因果或是天气，所以只能是将消去的情感同时还给她。 对一个刚刚获得人性的人偶来说，这确实称得上“致命”。 比较好的办法是更激烈的刺激。 “老板！我可以下班了吗？”安徒生回头问目睹全程的老板。 介于他开始正经工作，并且折磨了魔人一下午的表现，太宰治心情很好地同意了他按时下班的请求。 安徒生：“我记得您说爱丽丝最近不用出任务？” 太宰治：“嗯。” 中岛敦解决了失控问题，并且实力大大提升，可以干更多的活了。 而且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事情，他准备暂缓一些活动，收拢人员。 “我可以把她寄养出去一段时间吗？” 太宰治：“嗯？” “我认识一位养了十几个孩子的作家，我觉得他超会养孩子，所以打算委托对方带一阵子爱丽丝，直到森先生痊愈。” 这倒不是试探，而是安徒生的真心话。 如果可以，他回头甚至想给福利院换个院长。 像森鸥外这样的人，不适合教导后辈，适合去跟政治家玩脏的。 老板沉默了片刻，给出“随便你”的回答。 爱丽丝很喜欢织田作之助送给她的书，也很清楚再留在这里，森鸥外还有别的招对付她，所以对这个安排没有太多的意见。 第14章 安徒生为她写了份简历投到武装侦探社，然后又写了封介绍信。 —— 第二天清晨。 因为不是从员工公寓出发，织田先生提前了一小时出门。 然后发现自己的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 纸箱子里坐着一位漂亮得像是洋娃娃的小女孩，女孩的脸色非常难看，抿着嘴，抱着膝盖，不肯与他对视。 但织田作之助还是很快认出来她的身份——那个扬言说“我可以帮你杀人”的小姑娘。 名字是叫爱丽丝。 爱丽丝拒绝交谈，但箱子上挂着的介绍信为他介绍了基本情况。 “如您所见，爱丽丝是一位可爱，美丽又无人照顾的小女孩，虽然她坐拥三栋别墅，两家酒店，一家百货商场……但她依然感到孤独和虚无，不知道自己该追求些什么。 她很希望自己能够像个正常的孩子那样生活和成长，希望能够有合适的教导者和玩伴，希望拥抱有温度的人类。 如果有好心人愿意满足她的愿望，我们愿意提供一间能够住下三十人的市区独栋房子，以及每周末到账的抚养费用。” 没有写报酬，是因为某位老板还在寄希望于织田作之助能看在没钱的份上，把稿子交了。 能够住下许多人的房子，对养了十好几个孩子的织田先生来说也是刚需。 “唔，感觉有些像诈骗。”织田先生发出了出人意料的感慨。 蹲在暗处的安徒生心想，他的态度明明是那样的真诚，不应该被当做是诈骗。 会被这么认为，肯定是自己的日语不够好。 在男主人迟疑的时间里，几个早起的孩子发现他停在门口，跑了过来。 “哇，大叔你的名气已经大到会有人特意跑到家门口遗弃孩子了！” “她好漂亮，就像是被丢在救助站外面的漂亮猫猫呢！” “金发碧眼还穿了洋装，更像是恐怖故事里的成精的洋娃娃吧？” 爱丽丝冷漠的表情变成抑郁，偏过头捂住耳朵。 “我们可以把她带进去吗？”咲乐问道。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织田作之助决定接受被诈骗的事情，点了点头。 孩子们便纷纷伸出手扒住纸箱，像是收养一只小猫那样将箱子抱进去。 安徒生放心地离开，去公司上班。 【作者有话要说】 安徒生童话的名字不太合适，临时改了又觉得不太好，大家有什么建议吗qaq 第14章 一份可以许愿的简历 屋子里很快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其他孩子也醒了过来。 没有人对爱丽丝的到来表示排斥，既因为自己也是捡来的，也因为大家都很喜欢像娃娃一样漂亮的存在。 福利院的四年工作经历，让爱丽丝对小孩子的聒噪具有良好的适应能力。 但过量的善意让她感到不适。 所以她从自闭的状态中挣扎出来，抓住即将离开的织田作之助，不容拒绝地说：“带上我一起。” 很少有人能够拒绝她。 但这个冷酷无情的大叔不仅挣脱了她的手，还预判她的行动，提前关上了门。 爱丽丝犹豫片刻，没有破坏门。 侦探社。 辛勤的国木田先生第一次到达了办公室，并且发现了挂在门上的简历。 【一份简历：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出色的简历。它出自最伟大的作家███之手，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份简历。 因为很出色，所以内容不重要。 总之爱丽丝是一位工作能力优秀，审美优秀，具有优秀美食品赏能力，甚至愿意付钱上班的优秀女士。 请允许她在这里工作一个月，这对世界非常重要，拜托了！】 当国木田独步从“这是什么东西”的震撼中回神时，他已经将简历放到了社长的桌子上，并且遗忘了这件事，开始自己的工作。 考虑到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对立立场，以及从老板那里得知的一些往事，安徒生使用了道具。 这个道具他本来是想自己用来入职的。 后来因为老板的异能而遗憾作罢。 “一份简历”是一件成人童话向的道具，能够许愿工资待遇，工作时间，岗位等与工作有关的内容，并且必定会被录用。 但考虑到老板对武装侦探社的暧昧态度，他只写了“工作一个月”的要求。 福泽谕吉和楼外路过的猫对视了一眼，遗憾地看着对方离开，方才转身向楼中走去。 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很奇怪的简历。 无论是名称还是照片都让他感到十分熟悉，甚至有些荒谬。 但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印章，盖在简历上。 在盖上章的一瞬间，简历变成普通的纸张，而他本人也回过神来。 “无法产生‘开出她’的思想么……”福泽谕吉沉吟了一会儿，决定先见到人，再判断这是什么新阴谋。 因为mafia的现任首领确实是一位相当厉害和强势的人物，他曾经相信过森鸥外的死亡。 现在看来，真相与世人所知道的不尽相同。 爱丽丝从阳台飞出后，并没能见到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对环境感到陌生，并且没有手机的她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找到正确的道路。 等她进入侦探社的时候，收获了所有人的注视。 她冷漠脸：“干什么？” 因为“社长被异能道具暗算”而分外警惕的江户川乱步：“你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侦探社的新成员。” 爱丽丝：？？？ “怎么可能？明明说我只需要跟在红头发的大叔身边就行的！” 她有些无法接受自己再次跟与谢野晶子共事的事情，转身就要离开，然而门口已经被人堵上。 脸上有雀斑的少年人对着她露出清澈的笑容。 “……” 福泽谕吉：“我有些事情要问你，爱丽丝。” 对于他，爱丽丝有着从森鸥外那里继承来的厌恶，忌惮与信任。 但她开始本能地抗拒这样的情绪，所以意外配合走过去，在路上拽住织田作之助的衣摆，强行让对方跟自己坐在沙发上，才接受询问。 社长：“你来武装侦探社，是森鸥外的示意吗？” 爱丽丝：“当然不是，你觉得他能做出这种事情？” 与谢野：“等等，她居然跟那个男人有关吗？” 爱丽丝不可置信地说：“你认不出我？！” “叫爱丽丝的外国人那么多，我只对你的成年模样有点印象……” 理论上讲，与谢野晶子是见过萝莉形态的爱丽丝的，但那时的她处于自我封闭状态，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敏感，没什么印象。 所以爱丽丝第一次来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那时候的你怎么看都不算是人类。”她给出了第二个理由。 “谢谢。” 爱丽丝决定原谅对方的无礼，继续等待福泽谕吉的问话。 社长：“那么你目前的情况是？” 爱丽丝：“很明显，我自由了，但他不高兴。” 社长：“你可以确保在侦探社期间，遵守这里的规矩并且不做危害公众的事情么？” 爱丽丝：“倘若你们不给出这样的指令的话。” 问完三个问题之后，福泽谕吉点了点头：“你被录用了，试用期是一个月。” 爱丽丝小姐对此并不感到开心。 但老实讲，有一份经常受到委派和收到指令的工作，可以维持住她的正常生活。 即使是活过来的人偶，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是离不开发条的。 乱步：“那么，为了庆祝具有优秀美食鉴赏能力的新成员加入，咖啡厅的新品都来一份吧！” 得到了侦探社两位核心人物的认可，大家对于新成员的到来纷纷表示欢迎。 并且体贴地没有问她过去的事情。 爱丽丝在武装侦探社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并且如同安徒生预料的那样，侦探社的生活非常刺激，为她带来了许多崭新的情绪。 而失去了搭档的安徒生，也获得了自己的新搭档——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出任务的作风比爱丽丝还要强横，几乎没有别人插手的机会。 所以他的工作内容依旧是写任务报告。 安徒生观察了新搭档两天，发现对方出乎意料地富裕。 在来到公司的第一天，他就得知老板跟对方的关系很差。 差到不给干部基本工资。 但中原中也的爱好看起来都很富裕，豪车，名酒，高档的手工帽等等，其中的任何一样，都远超安徒生的基本工资。 出于好奇，他将自己的疑惑告知了本人。 中原中也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说：“每个干部手上都有组织的产业，虽然产业的大部分利润归组织所有，但我们有分红，出任务也会有额外的奖励，没有基本工资只是他恶心我的手段而已。” 第15章 安徒生：“……” 他之前居然还担心过中也的生活状况，觉得对方负担这些昂贵的爱好全凭拼命工作。 小丑竟是我自己。 安徒生突然对“升职”这件事产生了无限的热情，当即问道：“这个，五大干部现在还有空位么？” “除了我跟红叶大姐之外，还有魏尔伦和a……你知道魏尔伦么？” “这不是一个少见的名字，但既然能够当上干部，应该是我知道的人。他曾经受命暗杀过我，那次差一点就死了，但是半道他的上司改变了主意，让他把我带回去。” “但那时他的脾气很差，对上司更改命令的行为十分生气，便跟自己的搭档打起来了。” “我从他搭档那里偷走了一段诗。” “能写出那样的诗的人，指定不是坏人。” 中也先生对此没有发表评价，而是说：“a是捐钱进来的，不必太在意他。” “居然可以捐钱当干部。”安徒生大为震撼，“我以为组织已经足够有钱了……他这是捐了多少？” “并不多，所以应该是另有安排。” 安徒生了然。 比如将意外控制在手中。 规律的生活又持续了几天，叫安徒生找到了新的摸鱼姿势——将搭档以前的任务报告塞给ai学习，然后生成新的任务报告。 唯一的困难就是要趁着老板不注意的时候进行。 “安徒生。” 被老板突然点名的安徒生关掉软件，坐直身体：“在。” 太宰治：“我可以打断你的腿吗？” 他：！！！ 暴露得这么快吗？ 抱着侥幸心理，安徒生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这样你跟中也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为了扶着你，他就不能蹲在地上了，到时候所有人都能发现他很矮。” 安徒生：“……” 确认了，是老板在涮他。 “您是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他的老板笑着说：“我的一个朋友被他们学校开除了。” 安徒生连省略号都懒得发，因为他的老板就是如此黑心肠的一个人。 毫无意外。 “好了，不说其他的，guild终于看好了日子，将在明天早晨登陆横滨。” 太宰治叠着手，表情十足的高贵冷艳。 “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guild中有一个成员叫做马克，你把他挖过来。” 他记得这个人也是个作家。 搞过来。 爱伦·坡也很有必要得到，但需要更缜密的运作。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只要得到的作家够多，就能够学会催稿的正确姿势。 第15章 海巫婆的魔药 老板的委任让安徒生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职场焦虑。 作为公司目前唯一的作家，他享受着来自老板的宠爱，拥有一些特权。 而现在，对方居然还想要招新的作家，甚至不惜从别的组织里挖人。 他决定在新人到来之前，好好表现一番。 童话作家有着相当的优势——只要有灵感，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拿出作品来。 听说guild的首领与其妻子非常恩爱。 新故事的主题选爱情好了。 爱情对没有恋爱经历，接触的人也多是疯子的安徒生来说，是一个比较难以拿捏的题材。 所以新故事篇幅相较以往更长。 “但这些都不是你写出这种结局的理由。”好奇地看了安徒生童话作品的中也先生发出质疑，“小美人鱼变成泡沫消失在阳光里算是什么童话结局啊！” 安徒生：“这不重要，您难道没有从过程中感受到爱与勇气吗？没有感受到梦幻，传奇与小美人鱼的美好吗？” “所以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 “因为结局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不能总写‘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吧？” 正在看道具说明的太宰治抬头看安徒生一眼：“你写过几次这样的结局？” 安徒生：“……总之就是这样的结局，完全合理，无可更改。” 老板颔首，并且打算在出版之后，接受书粉的礼物并且送到某人的住处。 《海的女儿》生成的道具，是一瓶海鲜口味的魔药。 【海巫婆的魔药 介绍：巫婆一年只能制作一次的魔药！多么可怕的东西，多么神奇的东西！它添加了巫婆漆黑的血液，混入了海蛇的鳞片，又带着陈年的，或许是来自上上锅魔药的残留……但总有愿意喝下它的存在。 作用：可以令非人生物拥有人类的形态，副作用为无法说话，持续性剧烈疼痛与永失所爱，如果得不到爱人的求婚，将在对方爱上另外一个人的次日清晨，化作海上的白色泡沫。】 太宰治对这份道具给出评价：“看起来很适合用来折磨非人生物。” 特别是对咒灵来说，作用全部可以归到负面。 咒灵本身具有虚无的形态，变成人类是大削弱，更别提后面那一连串负面作用和必死效果。 必死效果是指“永失所爱”和“爱人向别人求婚就会变成泡沫”。 中原中也：“你的道具都是这种东西的话，我就能够理解你在外面的名声那么糟糕的事情了。” 安徒生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不，我还没有来得及对它做出修正，还有增添旁白和番外的机会！”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要怎么改。 有一个现成的方案是生成一瓶能够解除魔药效果的解药，但需要用到爱人的心头血。 听起来还不如将这瓶魔药用来折磨非人生物。 在太阳升起之前，安徒生终于将番外写了出来—— “巫婆的魔药使得小美人鱼变成泡沫，四位公主变成光头，海王和他的母亲都感到无比的愤怒，但他们无法将巫婆放逐到更远的地方。 所以他们在大海的各处开展了防诈骗宣传教育工作。 没有人再光顾海巫婆的生意了，她变得穷困潦倒，连续三个月都靠吃海蛇和癞皮蛙度日，也缺乏实验材料。 再有一个月，她要去参加巫女聚会，如果没能拿出成绩来，她会被人笑话整整一年，直到下一个笑话的出现。而下一个笑话很可能还是她！ 为了维持自己的名声，海巫婆决定对自己的业务进行升级。 她调配了新的魔药，降低了毒性，改善了口味，加入了一些能够制造美妙幻觉的材料，还减弱了药效。 魔药依旧能够使海族获得登陆人世的权利，但不需要获得人类的爱，只需要一点认可，一点善意，或者是别的什么赠与，就能够延缓痛苦。 同时，它也无法像第一代产品那样长久起效，每过一段时间就必须重新喝下魔药，不然对方的生活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巫婆往魔药中兑了许多水……过了会儿，她将魔药兑进一缸水中。 这样，魔药就能用上整整一年了。 海巫婆的生意好了起来，在魔女的聚会上，她也果然没有成为大家的笑话。 新的笑话是另外一位年轻的巫女，因为她没能阻止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安徒生将番外交给加班了一个晚上的老板。 老板看着内容，给出更加犀利的评价：“出版的时候不必添加这个番外。” 虽然安徒生常在作品中讽刺一些现象，但这个番外还是太过邪恶了。 安徒生：“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是修正后的道具说明。” 【海巫婆的魔药（第二代） 介绍：这种魔药能够出到第二代，每一位消费者都有责任。这瓶浓缩魔药具有更好的味道，更绚丽的颜色，更强的药效，但注定是要用来兑水的。警告使用者不要过度地兑水，不然要起效的话，可能需要喝下几吨掺魔药的水。 修正作用：使非人类生物拥有人类的形态，因为是兑进水中使用，所以非人类生物必须具有近似人类的智慧，否则将仅仅产生幻觉。 持续时间由摄入总量决定。 副作用为失去言语（任何形式），并且对服药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产生强烈的依赖。】 将副作用砍掉了那么多，安徒生觉得这是一次成功的更改。 但老板对此感到兴致缺缺：“我要这种魔药干什么，它甚至不能让水族箱里的鱼变成美人鱼。” 安徒生：“但它会让鱼产生自己是人的错觉，并且模仿人的行为。” “比如自己走到沙滩上，给人类一个拥抱？” “是哎，这样岂不是可以用来钓海鲜？” 因为道具的归属权由安徒生所有，老板对它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安徒生决定用来捕获海鲜，用来招待guild的来客。 清晨，潮水渐渐退去。 安徒生在海边放生了一瓶魔药，大自然感念他的贡献，馈赠给他数不清的海鲜。 第16章 以及一个爬到沙滩上的正太。 正太？！ 安徒生捂着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昏迷中的小男孩。 男孩有着海藻一般的长发，颜色像是煮熟的龙虾壳，而且叫人产生“好多触手”的错觉。 他的肢体也像是章鱼腕足一样柔软韧性。 感觉原型会是海的男孩之类的…… 当安徒生对突发状况感到万分棘手的时候，海的另外一边，一群淳朴老实的咒灵正在遥望同伴离去的方向。 漏瑚：“让还处于咒胎阶段的陀艮独自过去，真的好么？” “横滨有结界，拒绝了我们的进入。”真人面带笑容，“总不能把希望放在那个诅咒师身上吧？” 东京湾和横滨湾连着同一片海洋，离得也近，让陀艮利用领域特性游过去最合适不过了。 花御伫立着，就像是一颗树伫立在路旁，遥望远方。 良久，她说：“我觉得应该开始准备去救陀艮。”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 第16章 来访者 尽管已经铺垫了很久，guild的登场依然非常令人意外。 他们的直升机直接落在了横滨的公园区，惊起一大片海鸥，也惊到了悄悄将海鲜和正太运回公司的安徒生。 举报的心情是如此的浓烈，但一想到这事估计也就塞钱解决，安徒生就感受到世界的黑暗。 幸好横滨说话最管用的是他的老板，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嗯，听起来世界更黑暗了。 安徒生想了半天，没想明白guild为什么要在这里落地，只好归于“有钱人的想法你猜不到”，加快速度赶往公司，准备加入迎接队伍。 菲茨杰拉德准备来横滨有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机会给横滨的地头蛇一点威慑，但都不太成功。 港口黑手党对横滨的掌控强到令人怀疑日方政府不存在。 不仅是港口贸易，还包括银行，房地产，甚至是立法，都被笼罩在港口黑手党的阴影中。 横滨就在国家中心的边上，却仿若是独立的国度。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们新首领就任后的四年内。 听起来简直像什么天方夜谭。 菲茨杰拉德也随大流地花费了一笔巨额资金，去聘请能找到的最好的暗杀者，暗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结果对方一去不回。 账户的资金还打到港口黑手党的公共账户里去了！ 他也想在落地的时候给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们一点来自于guild的震撼。 要么找不到人，要么就是打不动的硬茬子。 日子越拖越久，久到政方都来信，用一种期盼的口吻问他们什么时候来，菲茨杰拉德才放弃企划，礼貌地给港口黑手党一封拜访通知，以一种相对弱势的状态抵达横滨。 mafia方也表示会尽地主之谊，对他们进行招待。 但是派出一群平均身高不超过一米六的孩子来接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太宰治安排的迎宾队伍是这样： 带队的中原中也（160），负责交涉的安徒生（142），负责钓鱼的梦野久作（146），凑数的中岛敦（170）和泉镜花（148），刚捡回来的红发正太（136），以及意义不明的立原道造（176）。 一共七个人，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五五。 更巧合的是菲茨杰拉德也只带了七个人过来，分别是他自己，约翰，蒙哥马利，玛格丽特，霍桑，洛夫克拉夫特，以及秘书官罗威尔。 坡和路易莎作为参谋类角色，被赫尔曼保护在白鲸中。 马克则作为机动性策应角色在远处观望。 安徒生理了理胸前的领结，热情地迎上去：“欢迎来到横滨，我们boss一直很期待诸位的到来，今天在顶楼准备的海鲜大餐和超大的蛋糕，希望诸位能够尽兴。” 港口黑手党一共有五栋大楼。 这里指的顶楼是非总部的另外一栋，天台设有花园和泳池，很适合用来举办party。 总部的顶头听说是封起来的，只有首领有钥匙。 菲茨杰拉德笑了笑：“这么期待我们，怎么不亲自来迎接，是觉得我们还不够格吗？” “我们boss最近一个月经历了43场暗杀，希望您能够理解他出于安全考虑的决定。而且这位是我们港口黑手党的王牌干部，平时很忙的，今天特意推了工作呢。” 其实都是客气话。 就他们这个迎宾队伍，太宰治站在里面，暗杀能进入他五米范围内都算失职。 热武器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威胁。 由于身高差的问题，菲茨杰拉德只能看到安徒生宽宽的帽檐，和帽子上的宝石。 但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同。 “他是干部的话，你呢？”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文职，有幸与中也干部搭档，会替对方负责一些交涉工作。” 安徒生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换来一声毫无信任的轻笑。 他也并没有在意，而是将帽檐上抬一些，打量guild里的其他人，用询问的口吻说：“或许客人中有一位叫做马克的？” 菲茨杰拉德脸色一变：“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两边人数相同果然不是巧合么？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仅知道了他们的人员，还猜到了他的安排。 多少有些骇人了。 “唔，或者有叫做约翰的？” 安徒生的新猜测让guild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或者是大卫？” 菲茨杰拉德：？ “我听说这三个名字在美洲非常流行，所以随便猜了一下，如果令诸位感到冒犯，我在这里道歉。” 少年将帽子摘下，放于胸前，如同一位言语过于俏皮的小绅士那样，略显紧张地低头道歉。 他左耳上的宝石耳坠微微晃动，就像是一个倒挂的感叹号。 一如旁人此刻对他的心情。 菲茨杰拉德：“……我的手下中，确实有一位叫做约翰的成员。” 约翰从人群中走出，蹲下来跟安徒生握手：“你好，我是约翰·斯坦贝克，有个很普通的名字，家庭也非常普通，但我的家人都非常好，我很爱他们。” 安徒生和他握手，摸到对方手上的老茧和愈合的伤口。 出身农户，异能力需要进行自残。 他下意识地判断着，表面十分友好地与对方打招呼：“汉斯·克里斯蒂安，我也有一个非常普通的名字，我也曾经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 约翰：“你离开了家，来到这里谋生？” “我在很早的时候就失去了家庭。” 离开家独自流浪，不再跟家人联系，是安徒生唯一能对家庭稳定做出的贡献。 异能者几乎不能在原生家庭中正常成长，异能不仅赋予他们力量，还有疯狂与孤独。 所以安徒生会给爱丽丝安排给同为异能者的织田作之助，而不是其他普通而幸福的家庭。 “抱歉。”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现在过得还不错，非常欢迎其他异能者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工资丰厚，待遇从优，你能想到的所有保险都给你买，并且提供安顿家人的服务……” 安徒生的招人话术还没有说完，就被大步朝着楼里走去的guild首领打断。 金发的高大男人看似霸道总裁，实际上对组织的控制力很强，随着他的动作，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 只是部分人做出一些小动作。 比如一位扎着双麻花辫的红发女孩试图拿走安徒生的帽子，但在空间异能的相互抵消下什么也没发生。 安徒生回以开朗的笑容：“感谢您对我品味的认可。” 蒙哥马利：“啧。” 然后她毫无歉意地扭头离开。 傲娇真是一种普通存在的状况啊…… 安徒生在心里感叹着。 一回头看到小红（他给海的男孩取的代称）近乎是贴在了一位guild的成员身上。 这位高大而沉默的男子，同样有着一头会让人产生“下一秒就会变成触手”错觉的头发，破烂的外套又让人想起武装侦探社那个能够使用布刃攻击的新人。 是触手系没错。 异能应该蛮强大的，以至于让小红产生了同类的亲近感。 安徒生思忖着，将小红从客人身上撕下来，并向对方道歉。 洛夫克拉夫特想要说些什么，但社恐的本能让他紧闭着嘴，逐渐远去的队友又使他感到焦虑，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向队友们。 天台。 足以坐下二十几个人的长桌此刻仅仅坐着两方的首领。 横亘在二人中间的巨大单层蛋糕让场面变得不那么严肃，但安徒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搭档的脸色很严肃。 “怎么了吗？”他小声问道。 中原中也用一种讳莫如深的语气说：“你看见那个蛋糕了吗？” 第17章 “看到了，我亲自看到他们布置里，里面没有藏什么危险物品，而且很新鲜，闻起来也很好吃。” “不，这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 “每次那家伙布置那种大的蛋糕，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一些完全在某人预料和掌控之中的重大事件。 虽然某人说这是欢迎新成员的重要仪式，但第一次是送走了兰堂，第二次是送走了前代首领。 他跟中岛敦芥川银显然都只是恰好在那个事件加入的。 安徒生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透露首领对收集作家的积极态度。 他转身招待客人们在其他的桌子上享受海鲜大餐。 大家一边假装沉迷美食，一边关注着两位首领的交谈，只有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深深地沉迷在美味的海鲜之中。 第17章 命运的安排 长桌上，菲茨杰拉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印有异能特务科标志的信件放到桌上，以一种轻慢的口吻说：“当我向政方提出想要长久驻留横滨时，他们几乎是主动地将这样东西交给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它在横滨只能值到一张废纸的钱。” 太宰治：“别这么说，我当年为了得到它，可是费了不少力气。他们将异能营业许可证交给我时候，甚至考虑过将我的脑袋带回去当礼物。” “他们一定很后悔没有这么做。” “很多人都很后悔没有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杀死我。” “但这是无意义的情绪浪费。” 菲茨杰拉德给出犀利的评价，他虽然觉得港口黑手党棘手，但并不为过往的失败付出太多的情绪。 所以他很快引入正题：“既然这样东西对我留在无法提供太大的帮助，那便请你开出一个，能够允许我们留下的价格。” 太宰治看着他，表情有一瞬间古怪。 就像是遇到什么可以理解，但是超出认知的事情。 事情自然地发生了。 他却无所适从。 但这样的情绪不该出现在一个决定聪明的人身上，所以他很快开起玩笑：“我还以为你会想要直接出钱买下港口黑手党的地盘，比如带上好几箱美金，金条或者宝石，要买下……嗯，比如说仓库街之类的好地方。” “你对我作风很了解。我确实请人对港口黑手党进行了估值，包括你们的商业街，银行，港口……很遗憾，那是我目前出不起的价格，只能退而求其次。” 在双方的资产存在较大差距时，处于弱势的那一方还想要买下对方收益不错的部门，说出去是要招人笑话的。 他虽然有信心积累到足够的资产，但并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港口黑手党的发展实在是快得离谱，并且在某些决策上具有异常的前瞻性，就像是提前知晓，或是操纵了命运对其进行安排一样。 他十分怀疑mafia的现任首领掌握着，或者至少是曾经掌握过那本传说中的空白之书。 所以在玩过一些招数之后，决定改变方案。 先礼后兵。 在冲突开始之前，先获得足够的消息。 “很高兴能够让您暂时低下骄傲的头颅。”太宰治的余光看着正在欢快进餐的洛夫克拉夫特，微微一笑，“不过还为时过早，我们可以先进行热身的小游戏。” “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内，guild方成员可以动用任何手段对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或是据点进行打击破坏，如果造成的伤害能够抵得上这栋楼，我将允许guild在横滨的一切活动。” 太宰治看着菲茨杰拉德逐渐难看的脸色，笑容愈深：“但假如你们没能成功，就要付出比预计更大的代价。” 这可以说是明目张胆轻视和挑衅了。 对guild的首领来说，他花了这么多钱雇佣异能者和对组织进行武装，不是为了吃这份委屈的。 所以他只是轻声重复了句：“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 与他隔桌相对的mafia首领微笑点头：“是的。” “那现在可真是个好机会。” 出于对地头蛇的尊重，菲茨杰拉德起手就是一百万美金的强化水平。 当他出拳的时候，周遭的空气被带出炸裂的刺耳声。 这一拳不仅超越了音速，还带着能粉碎头颅的力道。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只虎爪重重地按在他的手臂上，尖利的爪子嵌入硬化的手臂，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的异能都被撕裂开，因而逐渐感受到虚弱。 也像是在山中独行的樵夫，遇见森林的王者，因为内心的恐惧而逐渐忘记了自己强壮的体魄。 但菲茨杰拉德很清楚，他没有这样的怯懦。 所以只要花更多的钱去抵消对方异能的效果就行。 事情的发展也如同他的预料，压在胳膊上的爪子不再沉重，指甲也被变得更强的血肉组织排斥出来。 只需要再加一点钱，他就能摆脱对方的控制。 产生这样想法的瞬间，另外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只手比普通男子的手要更瘦削骨感，被绷带裹缠的纤细手腕从漆黑的袖子中探出，瞧起来脆弱极了。 而事实上，从这只手上传来的力道也很轻。 却比另一只虎爪要恐怖得多。 菲茨杰拉德感到自己变得无比弱小，宛如战无不胜的战神突然之间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就像是一个在抽卡池里砸了两百多万，却一张ssr都没有抽到的赌狗。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抽卡，是氪金精炼啊！ 钱没了，我加强的身体呢？！ 太宰治给了他一个略显厌烦的表情：“你碰到了我的蛋糕。” 而且没有带他想要的客人来。 他：“……” 他出拳的时候绕过蛋糕了，是被虎爪砸到桌子上，才不小心碰到一点的！ 寒光闪过，被手臂碰到的部分蛋糕和半边桌子倒在地上。 白色的夜叉收起刀，对另外一边正在倾斜的桌子显得有些无措。 不知何时出现的安徒生用高脚凳撑住桌子将蛋糕端到另外一张桌子上。 老板喜欢的蛋糕，需要重点保护。 小红看了他一眼，将半边头发摊在桌子上，表示自己会保护好蛋糕。 立原道造作为上个月刚拿了劳动标兵的马仔，十分敬业地用枪指着guild首领。 太宰治偏头看另外一边面带笑容的中原中也和梦野久作：“你们在笑什么？首领当着你们的面被刺杀，你们不过来救我也就算了，还笑？” 梦野久作露出一个可爱的假笑：“抱歉呢，太宰先生。” 中原中也：“很遗憾他没能杀死你，作为弥补，我可以把他们全杀了。” 身为组织的二把手。 老板可以开那种玩笑，他还是会很心疼组织的产业的。 不如现在一网打尽得了。 梦野久作：“但是他们不是客人么？不如把我的娃娃给我，大家一起来玩游戏。” 诅咒玩偶被安徒生拿走，无论别人怎么伤害他，他都无法破坏玩偶从而开启异能。 眼下看起来是个拿回玩偶的好机会。 太宰治：“……禁闭室和娃娃你只能选一个。” 梦野久作：“啧。” 趁着他不能发动异能，中原中也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他狠狠地拍了拍这小破孩的脑袋，并且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对首领尊重点。” guild的人无声地看着这场内讧的闹剧。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难以动弹，仿若被深海包裹，每一个动作都要抵着极大的压力，一点不合时宜的挪动，就会被撕碎。 安徒生将巨大的蛋糕分割成同样的大小，平等地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动作轻盈欢快得像是音符，亦或是一阵夹杂着蛋糕香味的风。 “不要紧张，小姑娘。”将蛋糕放在红头发的女孩桌前，安徒生安抚着对方，“既然我们boss想要玩这样一场游戏，那你们今天是可以安全离开的。” 蒙哥马利情绪激烈地说：“什么小姑娘，我十九岁了！你个小屁孩。” “居然成年了，这么看来，guild的首领真是一个不招收未成年的好老板呢！”安徒生笑着说道，完全没有纠正对方的意思。 有些人表达畏惧的方式，是更大的声势。 安抚的方式就是不要进行任何的反驳与纠正。 蒙哥马利因为他的话而露出古怪的表情：“好……老板？” 安徒生眨了眨眼，又告诫道：“当然，资本家的心在任何时候都是漆黑一片，我们不能被对方的言语或者一点点甜头所迷惑，一定要时刻保持清醒，为自己争取利益。” 太宰治：“……听起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怎么会呢，有您这样的老板，是我们的福气。” “你这个月剩下的一半工资也没了。” 第18章 安徒生耸了耸肩，端起蛋糕吃起来。 无所谓，他的劳模搭档会带着他一起赚钱，还会补贴他。 对这种油盐不进，还容易恃宠生娇的员工，太宰先生只能叹气。 太宰治：“确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了，为了增添余兴，我会让你们在吃完蛋糕之后离开的。” 想来以嚣张闻名世界的guild成员食不知味地吃下分给他们的蛋糕。 然后被客气送走。 安徒生看着大量没能被消耗的海鲜，叹气说：“魔药的药效比我想象中要强，居然波及了这么多海鲜，剩下的该怎么处理呢？” 放生魔药的时候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理论上讲，人类吃这个魔药应该没有任何效果和后遗症。但毕竟是异能产物，又是药物性质的，所以他借用海水和海洋生物稀释。 出于安全考虑，这些海鲜最好由异能者进行消耗。 问题在于浓缩魔药的药效过强，有近十吨海鲜从海里“走”到沙滩上。 得吃到猴年马月去了…… “它们帮大忙了。”老板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又说，“公司里有足够大的冰库，堆在里面，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好的。” 安徒生争取了小红的同意之后，给他扎起蒙哥马利同款麻花辫，边问着老板：“在这场游戏中，我们有什么需要遵守的准则吗？” 比如不能伤害到未来的新成员之类的。 他的老板：“把他们的秘书官杀了，其他的可以重伤，但不要杀死。” “为什么只杀秘书官？” “因为……”太宰治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命运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秘书官就是那个没有台词直接下线的组合成员 （开始日更啦） 第18章 最优解 除了“只能，也必须杀死guild的秘书官”之外，当然还有详细的计划。 但安徒生看了作战方案半天，只在密密麻麻的字节之间看到一句话：事情交给武装侦探社摆平，我方最多出一个中岛敦和一个梶井基次郎。 路过碰见了就打一顿，没碰见当无事发生。 以为老板是精神侦探社成员的他，果然是误会了啊。 安徒生捧着今年的第一块瓜，坐在老板的旁边，跟对方一起看直播。 老板在年初收购了一家安保公司，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更新了包括公安系统在内的，横滨全境摄像头。 只要是被录入的面孔出现在摄像头中，就能够迅速分辨，并且按照预设指令投映到大屏幕上。 非常适合用来进行本人不知晓的直播。 漆黑的落地窗分作多块，展示着组合成员们的行动。 在初期，他们以个人或搭档的形式，按照自己获得的情报各自去试探港口黑手党的要塞或者据点。 看得出来他们的情报来源具有相当的及时性，有些安排是昨天深夜做下的，也被他们得知了。 但是他们依然落空了。 除了打砸店面之外，没法对港口黑手党造成任何伤害。 安徒生：“这就是您所想要见到的控制中的变故么？” “嗯……并没有什么意义。”太宰治的语气带着浓重的倦怠，“尽管不一样，尽管仍旧在预料中，尽管……都没什么意思。” 围绕在他身边的，是深渊，亦是虚无。 无人知晓的在意，逐一上演的无聊，无法找准自我的茫然。 安徒生很少见到这样的存在，他所生长的地方歌唱自由与疯狂，堕落与高洁。 连西西弗斯的石头也含着循环与无穷的意义。 空旷与虚无的哀伤。 这是他从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身上感受到的。 “若是要谈论意义的话，获得更好的未来是最大的意义吧？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划掉一切的判断标准，情绪价值即是意义。 比如老板“临死前想看某本书的出版”的愿望，就很具有意义。 太宰治厌烦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第一本书是不是定稿了？” “是的，因为是面向儿童，排版不会太密，一本只需要十万字不到。”安徒生兴奋地说完，发现老板的表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想起织田先生说过“原本是写了几千字开头的，但是删掉了”的事情，及时转移话题：“按照我对guild的作风了解，他们在这一阶段吃了瘪，便会很快拿出大手笔来。” 作为在欧美一带也算有名的异能组织，guild有他们的王牌。 “你的认知并没有错。所以我只给他们一天时间，等他们安分下来，就能安排招新人的事情了。” 安徒生：“新人？您是指马克么？” “不，我们的新医生。” “那森医生……” “你好像不太喜欢森先生。” 安徒生眨了眨眼睛，诚实地说：“他和我的许多老板都相同，认为个人的情绪不具有价值，他更看重‘计划’，因而所有人都是工具。” 太宰治表情古怪地说：“他时常觉得我跟他是一样的人。” “多少有些神志不清醒。” 安徒生的回答让他的老板十分满意，所以他获得了安排森鸥外后续去向的权利。 “让他去从政吧！以森医生的性格，想必很快就能爬到高位。” 而且森鸥外对港口黑手党，对横滨，都拥有足够的归属感，即使身处高位，也会天然地偏向他们。 当天中午，第三次路过武装侦探社的森先生就收到了调令。 太宰治以合乎程序的方式洗干净了他的过往。 他现在变成了在港口黑手党潜伏多年，功成身退的卧底，因为他的重大贡献，上头决定安排他去司法部负责与横滨有关的工作。 卧底身份是港口黑手党的医生森林太郎。 上一任首领森鸥外的身份被分割，并且处于“死亡”状态。 因为爱丽丝的剥离，使得这两个身份拥有鲜明的区别。 效率高到森鸥外怀疑某人早有预谋。 而且太宰治甚至给他画了目标岗位“司法次官”和限制时间半年…… 将收到烦人邮件的手机揣进口袋里，森鸥外见到爱丽丝跟在一位少年的后面，匆匆地从楼中走出。 爱丽丝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他的身上滑过，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速度非常快，就像是猫见了福泽谕吉一样，毫不亲近，并且充满嫌弃地远离。 甚至没有留给他表演的时间。 “……” 已经沦落到跟福泽一个档次了。 啧。 虽然被后生安排的事情让森鸥外恼火，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对福利院的工作感到平淡，才会回到港口黑手党之中。 并且也是因为失去了异能，而试图让爱丽丝重回掌控。 获得权利可以一次满足他的两个需求。 又站了一会儿，战斗带来的声响充盈于耳，实在是吵闹。 森鸥外决定换个环境工作，不需要参与异能战斗的那种地方。 —— 菲茨杰拉德收到了多线失利的报告，狠狠地锤了锤路易莎的办公室。 路易莎被他的动作吓得打了个嗝。 他：“单凭雇佣来的异能者无法撼动港口黑手党，在预料之中。” 打工的和卖命的相比，当然是后者更疯。 原guild的异能者并不愿意回来，招募异能者又是一件艰难且需要大量时间精力的事情，为了早些过来，他才选择雇佣大部分人。 这些人的素质参差不齐，配合也就那样。 “原先的打算是，有您和洛夫克拉夫特先生的存在，其他人只需要起到辅助作用即可，但没想到他们第一天就限制住了你们。” 菲茨杰拉德的异能十分消耗金钱，而因为“万一失败就要支付比预料更大的代价留下”的前置说明，他不能大量动用资金。 至于洛夫克拉夫特…… “我现在只是一个人类。” 这种答案实在是让人眼前一黑。 而菲茨杰拉德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对方吃过的东西大家都吃过，没道理就他有问题啊！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世界上竟然有太宰治如此阴险歹毒之人！ 深吸一口气，菲茨杰拉德凝视着自己的作战参谋：“还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么？” 路易莎：“距离24小时结束还有十四个小时，根据我对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的估值，我们必须摧毁他们的港口和重要仓库，但是至今没有找到仓库所在……” “所以有方案吗？” “……有一个。” 路易莎将一份厚厚的方案从文件底下拿出来，犹豫着说：“但是会波及城市和普通民众……” 她的老板并不是很在意普通民众的事情，哗哗地翻着文件。 第19章 文件的内容是利用港口黑手党成员梦野久作的异能，搭配约翰的异能使城市中20%的人陷入疯狂。 菲茨杰拉德的动作很快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想起某个说“把我的娃娃还给我”的男孩。 虽然当时在宴会上的mafia方男孩有很多，但根据他花重金买来的情报，那个黑白头发的男孩就是梦野久作。 也就是说，梦野久作的诅咒人偶现在不在他自己的手中，被他们的首领另行保存了。 这是一份无用的方案。 “只有这一个方案么？” 路易莎：“这份方案具有的可行性远超其他，其余方案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执行失败的概率很大。” 而他们并没有尝试的时间。 “如果不考虑我方损失呢？” 路易莎：“可以……让白鲸坠落。我能够大概锁定一片区域，白鲸坠毁造成的破坏必然能够包括那里。” “就这个吧。” 菲茨杰拉德对“唯一方案”有些疑虑，但让他就这么认输是不可能的。 港口黑手党。 “您是说，他们会放弃花重金改造的白鲸，让它从天空坠落，袭击港口？” “很奇怪么？” 安徒生看着含笑的老板：“不，这很符合那位一掷千金的作风，只是方案太过详尽，让我怀疑您打入了他们的内部。” “总有些首领喜欢所谓的最优解，当看到最佳方案的时候，他们总是不愿意为其他的原因让步。” 太宰治从森鸥外的身上学到过许多，但自始至终都讨厌“最优解”这三个字。 “这也是我最喜欢您的地方。” 安徒生将帽子按在胸口，绅士地行礼：“那么，我将为您带来一样礼物。” 第19章 许愿 安徒生以“送给您礼物”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当着老板的面翘了班。 他牵着不善言辞的小红出门，准备去走访爱丽丝。 然后获得对方被抓走的消息。 安徒生：“怎么会呢？认识爱丽丝的人并不多吧？” 织田作之助：“guild查到她港口黑手党前任首领女儿的身份，所以抓走了她。” “恐怕也是为了让武装侦探社加入这场混乱中。” 这句话来自织田先生身边的少年。 安徒生曾经在成衣店见过对方，那时的印象是情绪容易过激的病美人。 白发，过度的瘦削，稀疏的眉毛和惯性捂嘴的动作。 能够判断出对方患有肺部疾病，过去没有得到及时且合适的治疗，拥有相当多的并发症并且营养不良。 但是现在的对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糟糕。 脸上唯一的血色是唇边的血迹，一句话能够咳三声，身上的灰尘和衣服破洞可以看出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你也许需要去icu抢救一下。”考虑到对方的性格，安徒生选择较为明确的提醒。 芥川龙之介：“在下不要紧……爱丽丝是在跟我一起时被抓走的，我有义务将她找回来。” 一副命不久矣靠一张嘴强撑的模样。 安徒生：“你是想亲自将她找回来吗？” “是的，她被从我身边掳走了，我必须亲自找回她。” 少年似乎想起什么，露出一种应激一般的表情来。 介于悔痛与疯狂之间。 安徒生于是将“高空与海洋带来的刺激，都对你的肺不太友好”的话吞进肚子里，向他伸手：“那么，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寻找她么？” “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没错吧？” “是的。那你要跟我一起吗？或者说，你打算乘坐官方直升飞机路过空中的白鲸，然后靠着异能苟住白鲸的鳍？” 安徒生随口一遍，没想到对方露出了“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或许我可以花费五分钟时间给你科普一下，guild的首领给白鲸都安装了些什么东西。” 芥川龙之介知道这种行为非常危险。 但配合织田作之助和谷崎一郎的异能，想要实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为了避免暴露同伴的异能，他保持沉默。 “龙之介，你跟安徒生一起去吧，对他来说，爱丽丝也是同伴。” 最终，织田先生做出决定。 看起来横冲直撞的少年并没有意见地点头。 “那么——接下来是许愿时间。” 安徒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座神龛来，放到旁边的花坛边上。 这是他为了登上白鲸而赶制出来的新道具，灵感来源于本土人士比起向神明忏悔，更喜欢许愿。 在欧洲，人们顶多祈祷一下自己或是身边的人能够度过灾厄。 很少会拿“保佑我发财吧”“希望能找个优秀的对象”之类的愿望去烦扰上帝，而愿意满足这些愿望的存在被归为魔鬼。 而在这里，满足信徒的愿望是神明的美德。 【一座神龛 介绍：不知道该去向哪位神明祈祷的时候，选择天照总没错的。但听到祈祷的通常是狐狸。如果能够取悦神明的使者，想必能够增加实现愿望的机会吧！ 作用：向神像祈祷，有一定几率能够实现愿望（基础概率20%，取悦神狐增加79.9%），如果在99.9%的成功率下依然失败，建议最近不要出门。】 芥川龙之介听到介绍之后，整个人都陷入震撼。 “什么愿望都能被实现么？” 安徒生：“基于现实情况，如果没有足够的先决条件，会被视作无效的许愿。比如说我们已经知道爱丽丝现在在白鲸上，愿望是去往对方身边就属于有效许愿。” 芥川觉得妹妹依然在这座城市里，觉得或许能行，所以又问：“只能许一个愿望吗？” “是的，它只是一次性的道具。” “好的。” 少年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为了让他高兴一些，安徒生将许愿的机会送给对方。 芥川对着神龛中圣洁的女神许下即刻抵达爱丽丝身旁的愿望。 一只火红的狐狸从神龛中奔出来。 就像旁人很难理解安徒生能够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厘米高的神龛那样，大家也很难理解这么大一只狐狸是怎么从神龛里钻出来的。 不过都许愿了，逻辑也没那么重要。 狐狸嗅了嗅芥川身上的味道，口吐人言：“你快要死了，如果是想续命的话，不应该向大神祈祷，黄泉不是她的权柄。” 芥川：“……在下并不祈祷生命能够延长，能够找回妹妹便足矣。” “那你要需要找回妹妹？这是可以实现的哦。” “不。”他坚定地说，“在下希望能够立刻到达爱丽丝身边，去将她救出。” “你只能实现一个愿望。” “到爱丽丝身边。” 狐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眯着眼睛说：“你取悦到我了。” 明明很渴望得到与妹妹有关的消息，却坚定地选择了同伴。 他的痛苦能够取悦性格稍显恶劣的狐狸，而他的坚定能够得到神明的认可。 再好不过了。 “那么——请确认你的愿望，是你即刻抵达同伴爱丽丝的身边。” 安徒生及时补充：“我们三个一起抵达爱丽丝身边，你是可以办到的，对吧？” 作为创造者，他的话具有足够的权威。 狐狸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我问的是许愿者。” 芥川重复了一遍安徒生的话。 狐狸也只好将他们一起送走。 几乎没有人的白鲸里，正播放着高雅的舞会曲目。 富丽堂皇的厅堂，穿着红色舞鞋的少女在中央翩翩起舞。 这是爱丽丝穿上红舞鞋以来，跳的第三支舞。 第一支像是挣脱丝线的木偶，第二支是忘我的女孩，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宴会的主角。 在斩断和抛弃一切后，她找到了自己。 安徒生还没来得及替她高兴，就见到guild的首领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以一种近乎慈爱的目光在看她。 场面非常诡异。 但芥川不管，他选择去攻击敌人。 趁着芥川龙之介去攻击菲茨杰拉德，安徒生抓住爱丽丝的手就跑。 跑了没两步，爱丽丝左手提着他，右手提着小红就飞了起来。 目标非常明确地抵达了首领办公室。 对于她的熟练，安徒生欲言又止。 他时常有一种身边所有人都背着自己在打两份工的错觉。 爱丽丝看起来像是打了三份。 作为爱摸鱼人士，他强烈谴责这种内卷行为。 安徒生的目光落在办公室里看起来非常好吃，但是只吃了一口的蛋糕：“你这是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吃蛋糕都觉得不甜了。 爱丽丝的表情一言难尽：“学习小学功课，课件休息吃蛋糕零食，接受礼仪课程，刚才是舞蹈课……” 感觉被沉浸式养娃了。 第20章 但是那个男人还很自以为是地说什么“这才是你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该经历的”。 呵。 也不过是在她身上寄托某种无法表达给本人的情绪而已。 安徒生大为震撼：“不是很懂一些中年首领。” 相比起来，他们首领收集作家的癖好是那么的正常。 他转而讲起正题：“你来办公室做什么？” “找控制白鲸的遥控器。” “不应该是他身上么？” “他身上没有，所以我猜测在这里。” “我想采访一下，你这么做的动力，是出于对港口黑手党利益的维护，还是站在武装侦探社的立场上，想要守护普通民众？” 爱丽丝翻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偏过头看他。 她的眼尾勾起，像是什么猫科生物一样，透着矜贵与神秘。 “你知道的，我本质是上是一个战斗人偶，服从命令并且执行，是我的本能。而在方才，我收到了太宰的命令，他让我来找的遥控器。” “但是你刚才跳舞的样子很漂亮，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 安徒生将蛋糕扔进垃圾桶里，在她变化的神色中摊手说道：“你看，你也很喜欢蛋糕，即使送给你蛋糕的人让你感到讨厌，你也觉得蛋糕有些无辜。” “用单一的身份和语句来定义一个人，注定无法给给对方带来快乐。我希望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这是你该获得的自由之一。” 第20章 你知道我吗？ “这是太宰允许的吗？你这么说，听起来像是敌对组织派来的卧底。”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爱丽丝发出出人意料的质问。 安徒生：“……” 坏了，暴露了自己阴奉阳违，不把阵营当回事的本质。 他试图给自己找补：“我想boss给你命令，也只是觉得你需要这个命令而已，就像是对过去的敦一样。他本人是相当开明的，即使你选择一直留在港口黑手党，也不会派人把你抓回去的。” 这也是有先例的。 中岛敦的搭档泉镜花之前跑了，太宰治既没有派人去找，也没有将对方放进组织通缉名单。 之后镜花自己回来，老板也依然按照她的意愿，仅让她配合中岛敦的行动，不需要执行其他任务。 “我才不需要别人的命令。”爱丽丝哼了一声，将方才“服从命令是我的天性”这句话忘在脑后。 安徒生也从善如流地将其忘记。 在他们聊天的工夫，勤劳懂事的小红完成了对房间的搜查，表示这里并没有控制器。 虽然他不能与外界进行语言交流（包括交谈、写在纸上、打字、手语等等），但他有一双会说话的水灵眼睛，和超强的学习能力。 不到一天的时间，小红的自我认知就从“我是个人类”变成了“我是个拥有异能的人类”，可以使用能力了。 理论上洛夫克拉夫特也能这样，但对方的能力主要依靠身体的变化，直接被“人类形态”限制住。 目前只能等魔药失效。 而小红的能力，正是安徒生将礼物送给太宰治的关键。 安徒生：“白鲸上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这个异能生物的拥有者。”爱丽丝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将白鲸和guild转让给了菲茨杰拉德，甚至任由对方改造，真是个魔鬼。” 异能生物的生命理论上只和主人绑定，不会真的死亡。但过度的改造会让它们处于生与死之间。 无法重启，只能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负荷。 在她看来，答应这件事的赫尔曼，和决定这件事菲茨杰拉德都是魔鬼中的魔鬼。 “那我自己去询问他？” “不，我跟你一起。如果他死亡的话，白鲸的外壳就会消失，肢解坠落到横滨，那会更加危险。芥川那个傻子支撑不了那么久，我们应该防备菲茨杰拉德杀死赫尔曼。” 不可否认，在阴谋这方面，爱丽丝也得到了森鸥外的真传。 她本人很少在乎这些东西，不代表她不懂。 “你对同伴的评估很明确，但对我有一些小小的误会，爱丽丝。” 菲茨杰拉德提着被他打至昏迷的芥川龙之介走进来，名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会杀死赫尔曼，这会让我与目前成员们之间的信任大大降低。与白鲸共存亡，出于他的个人意愿。” 安徒生：“看得出来，你不太在意那位前首领的意愿。” 对方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而是看着爱丽丝说：“你真的不考虑脱离原来的组织的么，无论是武装侦探社还是港口黑手党，都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待的地方。” “你应该待在更安全的地方，远离异能者的纠纷，健康快乐地成长。我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可爱，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一起上学一起游戏，你也仅仅需要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提供一些救助。” 他的话让安徒生有些许改观。 还以为是搞替身的变态，没想到仅仅是在关爱未成年以及想给女儿搞个同龄人当保镖。 怎么说呢，不愧是三个组织里唯一不招收未成年的首领。 爱丽丝满脸冷漠：“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吧？” “她会复活的。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我和我的妻子将重新拥有幸福美好的家庭。” “目前已知的所有作用于他人的复活手段都有着让人无法接受的副作用。”安徒生提醒着这位父亲。 据他所知，有极个别异能者能够复活自己。 那类人属于异能的载体，与人类有着不小的差别。 复活他人的代价显然会更大。 “所以我来到了横滨。” 安徒生：“为了一个传说？” “那不是传说，你就在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办公室，就站在那座庞然大物之中，难道没有领会到‘书’的神奇吗？” 尽管知道这是对方的试探，但安徒生还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安徒生：“你知道我们boss不谈恋爱，不睡觉，不娱乐，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的事情吗？他一天经手的文件比你一周的都多，至于其他的，我相信你已经感受到了他远超于常人的智慧。” 给老婆打电话经常半小时以上，爱好昂贵且广泛，工作都派给别人干的菲茨杰拉德：“……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boss最近开始娱乐了，这场游戏对他来说，是个能够调剂心情的活动。” 安徒生挑衅完，趁着对方氪金，又拉着同伴跑路了。 他的速度很快，虽然不会飞，但比飞更快。 没料到他能这么快的菲茨杰拉德氪金氪少了，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他生气地将打算当做人质的芥川丢到地上，骂骂咧咧地追上去。 赫尔曼的位置非常好找。 他就在白鲸的腹部，空旷的大厅里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 爱丽丝用魔鬼来形容他，但实际上他看起来像一位温柔的长者。 并且拥有相当的自然亲和力。 证据是小红拖到地上的头发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欢快爬行，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想要将对方吃掉的喜爱。 “人类的头发是不会蠕动和爬行的，健康积极地爬行也不行。” 在安徒生的提醒下，小红的头发骤然收回，像是死了一样垂在肩膀两侧。 赫尔曼转头，看向闯入者：“控制器不在我手里，为了防止它本夺走，弗朗西斯在设定好路线和操作之后就将它丢入了大海。” 这是对mafia方的尊重。 “就算预判了我的行动又怎么样，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了。” 安徒生抬起头，被遮住的容貌露出，菲茨杰拉德看到他藏在刘海底下的眉毛，动作幅度不小地动了动。 他笑容僵住：“你没有办法阻止，对吧？” 爱丽丝和红发男孩的异能都是非常明显的攻击倾向，在安徒生与蒙哥马利的第一次交锋后，guild方猜测他的异能与空间有关。 能够带着人凭空出现在白鲸上，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印证这个猜测。 而目前已知的所有空间向的异能，都无法包裹白鲸这样大的物体。 安徒生：“在我回答它之前，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么？” “问。” 安徒生将目光转向赫尔曼：“这位先生看起来对白鲸相当爱惜，是什么令你同意将白鲸进行改造的。” 赫尔曼端着烟头，语速缓缓：“对异能者来说，理想是一个足够美好也足够残酷的词汇。而对一个理想破灭的团队来说，总要有人为它买单。” “对人类来说，所期望的和必须接受的，往往是两个极端。” 白鲸就是让菲茨杰拉德买单的代价。 “您有兴趣将自己的奋斗写成一本自传吗？我想它一定会发人深省，给其他追求理想的人带去鼓舞与警醒。” 第21章 安徒生问出第二个问题，而且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 收起自己的帽子，对着大厅的监控摄像头露出一个微笑。 很快。 失去控制器的白鲸突然加快速度，窗外的云彩迅速掠过，整个白鲸朝着城市迅速坠落。 但因为guild与政府的约定，白鲸一直在海洋的上空行动，预计最少还要十分钟才能砸在港口的位置。 当然，假使卡在合适的高度，再引爆白鲸上所有的重武器，也能对城市造成不小的破坏。 安徒生对脸色微变的菲茨杰拉德说：“在出售消息上，魔人的信用还算不错，但很少有活着的人明白，他善良的馈赠才是最贵的。” “如果他说要免费赠给你消息，你就必须警惕，并且在第一时间拉黑他。” 即使是一无所有的人，那位也能凭借出色的能力，给卖出个好价钱。 何况是这种顶级富豪兼一个异能组织的首领。 “而且你看，他明明知道我的存在，却没有将我的消息卖给你，显然就是要害你。” 安徒生知道费奥多尔不出售他的消息，是因为有无数的组织为此买过单，禁止他的消息外漏，但不妨碍他离间，更不妨碍他装逼。 “我的名字其实是三段式的，最后一个，也最能代表我的姓氏是安徒生。” 这个名字足够有名，对方很快就将他和某个称呼对上号——“异能道具商人。” 这个称呼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道具的丰富种类与一次性的性质让任何组织都不敢将其彻底囚禁，将他当做生产道具的机器，而是遵守他的规则去购买和使用。 也使得所有有关对方的情报大幅度贬值。 对面男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第21章 飞翔 在敌人尚且处于“你tm怎么在这里”的震惊时，安徒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了过去。 菲茨杰拉德防着他这一手，动作十分敏捷地闪开了五步距离。 然而绳子依旧套在他身上，将他的双臂和身体捆在一起。 “童话是不讲科学的。”安徒生笑了笑，在赫尔曼的提醒下找到救生椅，给俘虏换上降落伞和救生衣再绑在救生椅上。 这是白鲸的紧急逃生装置。 在启动之后，救生椅会带着人向大海坠落。 而绳子会在十分钟后消失，届时对方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逃命。 然后跟同伴一起去总控室，数块屏幕上显示着预计航线和参数，这里却没有任何按钮能够停止这一切。 但并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 爱丽丝举起椅子猛地砸在操作台上，坚硬而冰冷的仪器破碎开，露出里面交错闪烁的电线。 女孩叉着腰，神气地说：“这样，这里就无法接受新的指令了。” 安徒生为她鼓掌。 “你真的有办法阻止它坠落么？” 他：“假如它坠落的方向是大海的话，如果离海太远，我们只能祈祷boss他那里有另外的方案。” “也就是说，只要稍微改变它的航线就可以了。” 爱丽丝很快给出方案：“炸掉靠近海那一侧的鳍就可以，我去。” 她将红色的蝴蝶结取下，递给他说：“这是别人送给我的，要是被弄坏了，你就死定了。” 安徒生将它放进帽子里，又将帽子藏进空间口袋里。 然后说：“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你和过去不同。” “当然，我清楚地很。从前觉得寻常的情绪在此时的胸腔里跳动，就像是将心脏放进沸水里一样。” 爱丽丝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着此刻的状态。 在还是异能人偶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源于森鸥外的设定。 在她还未曾与对方斩断联系时，两人有着相当程度的共感。 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对方冰冷的血液，为对方的愤怒与期待而战斗，如同工具一样辅助着他。 对他的依赖与服从是潜意识，过往的冷漠与背离显得那样不可理喻。 一瞬间返还的情绪，就像是将一张纸丢进沸腾的墨水中。 错乱的情绪让她最近的状态和心情都不怎么好。 “自由从来都是鲜血淋漓的挣扎。” 安徒生想起费奥多尔说过的话。 值得高兴的是，面前的女孩并非无力承担暴风雨，而是能够忍受和践踏荆棘的公主。 爱丽丝又将脚上的红舞鞋脱下来。 在安徒生的注视，她抬着下巴说：“我知道这毫无作用，也没有什么意思，但人类就是如此，通过无意义的举动来欺骗自己的情绪。” “就比如现在，我感觉好极了。” 爱丽丝举起另外一把椅子砸在防弹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地，露出里面储存的炸/弹。 虽然不明白总控室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但正好方便了她。 提上足有炸掉一栋楼的量，她打开舱门走出去。 最后还是回头对安徒生说了一句话：“我不是好人，也不渴望光明，这不是奉献。” 她只是想要去回馈每一分获得的善意。 这对她来说很珍贵。 女孩碧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在过去许多年里都不曾有过的人性光辉。 这样的美丽一转而逝，她仅留给同伴一个迅速远去的背影。 安徒生甚至没来得及给她回应。 他扒着舱门大喊：“你等一下，不用那么急——” 高空猛烈的风将他的声音带去完全相反的地方。 扶了扶额头，他弯着腰对小红说：“张嘴。” 小红乖巧地张嘴，接受了一波宿傩手指的投喂。 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任何战斗，便是在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他的能力除了召唤海洋之外，还能够将鱼类制作成式神，操控其活动。 鲸鱼理论上是哺乳动物，白鲸理论上属于异能造物。 但居然被判定为可操控对象。 令人怀疑这个能力只看形状不在乎科学。 经过预测，借助真正的海洋，和五根以上宿傩手指的力量，小红的“领域”能够吞下白鲸。 大厅中的菲茨杰拉德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对赫尔曼进行声讨，却获得“最烦你们资产阶级”的评价。 等他身上的绳子消失时，白鲸外面却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云彩变得灰蒙蒙，中间泛着火光，剧烈的颠簸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朝着左侧倾斜。 有人炸掉了白鲸的侧翼。 他很快反应过来，站起来打开舱门朝外面看。 外表和他女儿一般大的女孩站在爆炸的中心，周身黑色的布片被燃烧殆尽，她随着侧翼的碎片一起坠落下去。 被他打昏后不知何时醒来的青年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但受重创的异能暂时无法启动，对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朝着下方坠落。 就像是奋力挣扎的鸟儿最终被折断了羽翼，只能以坠落收场。 菲茨杰拉德想起自己的女儿。 也是这样，无法反抗命运般地坠落，甚至连挣扎也未能施展。 但他还能提供一些聊胜于无的帮助。 比如不让后续的爆炸物砸在他们身上，也让白鲸的坠毁来得更快一些。 反正已经失败了。 菲茨杰拉德对白鲸的内置智能发布了制定，引爆某几个地方的武器，使得白鲸以头朝下的姿势向下降落，减少横切面积。 然后坐回救生椅，在保护中飞向大海。 在相对平缓的下降中，他突然看到了爱丽丝的身影。 她和安徒生，芥川龙之介三个人一起挤在一个造型滑稽的木箱子上，木箱具有神奇的飞翔能力，尽管处于超载状态，也平稳地飞行着。 若不是爱丽丝和芥川的形容很是狼狈，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天空的旅客。 连头发丝都没有乱的安徒生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友好地冲着对方招手。 菲茨杰拉德：“……” （此处省略五百字脏话。） 安徒生没有将太多注意力放在失败的敌人身上，他用轻快地语气跟一脸状况外的爱丽丝解释目前的情况。 “当时跑掉的时候，我在这位少年的口袋里塞了一张具有治愈效果的道具。” “抛弃非同组织的同伴，对那位先生来说是合理的，为了追赶我们，他肯定会抛下这位少年，这样少年就拥有疗伤的时间啦。” “之后他及时赶到，我便委托他在爆炸中保护你。” 芥川龙之介：“在下也未曾想到，异能还能用来保护别人。” “其实你的异能比起攻击更适合用来辅助，毕竟无法改变材质，在强度上拥有小小的缺陷……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通过织田先生向我询问一些有关异能的事情，无论是自己遇到的问题，还是想要了解异能常识都可以。” 第22章 “就当是你帮忙救下爱丽丝的报酬。” 安徒生来自异能者活动最频繁的欧洲，并且加入过许多异能组织，在这方面，他有着相当深厚的知识储备。 而芥川龙之介显然是一个刚踏入这个圈子的萌新。 “不必，在下本来就是来救她的，况且你还对我进行了治疗。” “所谓的治疗，也只是暂时遮掩你受伤的事实，等上岸的时候，你需要立刻进行真正的治疗。” 芥川本人对这个情况并不在意，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就让白鲸这么坠进海里么？” “当然不是。你知道海啸最高能有多少米么？” 安徒生坐在飞箱的一角，与身侧掠过的海鸥打招呼。 回过头时收获了两张写着“最烦你们谜语人”的脸，他“嗯哼”一声揭晓答案：“是八十五米，而今天，这个记录将刷新。” 无垠的大海中，红发的男孩坐在凶恶的鲨鱼身上，火红的辫子飘在海水中，发丝从尾端蔓延疯长，如同章鱼的触须一般舞动，只勉力保持了发丝的形状。 他一动不动地仰着头看天空。 很快，他见到了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家人。 男孩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不似人类，但可以让任何人都感受那种纯粹的喜悦和亲近。 巨大的海浪从他的身后升起，像是大海伸出的手，直直地探向坠落的白鲸。 在大海面前，白鲸也只是一条鱼而已。 港口黑手党本部，首领办公室。 太宰治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安徒生坐在一只帅气的虎鲸身上，左侧坐着爱丽丝，右侧坐着被他捡回来的男孩，三人靠在一起，对着镜头高兴地比着手势。 背景是臭脸的芥川龙之介和从海洋中跃起的白鲸。 安徒生：“希望您喜欢这份礼物，亲爱的太宰先生。” 太宰治给落地窗通电，看着海边的彩虹，勾起唇。 该准备从败者那里收取更高的租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道具来源于安徒生童话里的《飞箱》，又是一个公主没有获得幸福的故事呢。 第22章 鸽子 对与guild的谈判，安徒生只有一个评价：比资本家更恐怖的，是他的老板。 除去组合首领的八成身家之外，太宰治还要了一个人。 并不是马克，而是组合的另外一位先前没有露面的成员，爱伦·坡。 知名侦探作家，推理小说界的巨人。 某种意义上，坡的名气要高于现在的guild，所以对方必然不是工作条件或是金钱就能够打动的。 太宰治给出的条件也只是让菲茨杰拉德单方面终止与其的约定。 然后凭借自己的口才说服对方。 说服所用的耗时短的出乎预料，因为爱伦·坡遇到跟前老板一样的问题——他要留在横滨并且在这里自由活动，必须获得港口黑手党的允许。 安徒生打包了很多甜食让爱丽丝带回侦探社分给出力不少的同伴。 然后开始完成自己的工作——去劝说马克加入港口黑手党。 马克·吐温是一位乐天，积极，愿赌服输并且懂得摸鱼的优秀青年，他愿意暂时加入guild并跟随老板远征横滨，主要是因为想要获得一笔资金。 这笔钱是用来支持他写作与出版的。 安徒生给他介绍了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印刷厂、出版社、连锁书店与营销运营团队，并且表示“你甚至可以在上班时间写作”。 马克对横滨没太多的兴趣，但无法拒绝这样的一条龙服务，很爽快地签了就职合同。 赫尔曼在白鲸的保护下幸免于空难，但险些被小红的鱼吃掉。 经过救治之后，他坐在病床上，神色认真地问：“对于我的伙伴，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boss早上问过我这件事来着。”安徒生手指灵活地削着苹果，“我建议他把白鲸改成观光巴士，路线是横滨港和天空，内置游乐场和马戏团戏院。” 横滨某种意义上，是太宰治私有的。 所以移动要塞和空中堡垒的意义不太大。 况且由于能力的限制，如今的白鲸并不能在天空中待太久，也不能离小红太远。 “那位先生同意了么？” 安徒生：“当然，毕竟组织里有那么多未成年，这样有利于大家的身心健康。” 老板对此无语了一会儿，但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改造的钱从guild的交易款中扣。 “很好的决定。”赫尔曼想要去摸自己的烟斗，手中却被塞入了苹果。 没有削皮的。 安徒生啃了一口削好的苹果，表情十分自然：“关于我的建议，您决定做出什么样的答复？” 赫尔曼：“我的失败经历没什么好写的。” “如果所有的文学作品都在赞扬成功，宣传正面的精神，那文学也仅仅是工具，逐渐失去它的情绪价值。” “这是我即将出版的童话集，老少皆宜，你可以在修养期间看看。” 赫尔曼对即将看到的内容毫无防备，他用叹息一般的语气说：“童话啊——” “童话是比理想更美丽的梦。”安徒生说道，“不做梦的人类跟机器没有区别。” 赫尔曼：“我已经失去了异能，如果你们觉得我还有价值的话，我愿意加入港口黑手党。” “知识阅历即是财富，提升成员的平均年龄也是很重要的，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去白鲸上当管理员……” 安徒生说着漫无边际的理由，老人惆怅的眉眼逐渐舒缓。 在他签完入职合同之后，安徒生溜去准备欢迎仪式。 伴随着黄昏的暖光，赫尔曼看完了手中的童话，然后一宿没睡着。 一闭上眼就是“太阳升起，小美人鱼在海上化作泡沫”“卖火柴的小女孩笑容恬静地死去”“谁也不再想起雪人”…… 想不通啊，为什么童话故事会有这些结局？ 在欢迎仪式不久之后，安徒生又举办了一场文学沙龙。 除了三位新成员之外，他还邀请了织田作之助，爱丽丝和江户川乱步（后面两位完全是请来消耗食物的）。 为了显示纯粹的文学性，他还邀请了一些同出版社的作家，但因为他的代表作是非常少见的儿童文学，书籍也出版不久，愿意来参加的人几乎没有。 唯一答应的，还是看在参与人里有坡的份上。 对方的名字是横沟正史，一位顶着卷发，气质古怪的男子。 开朗中透着孤僻，阴郁中透着愉悦。 一位典型的活在自我世界中的男子。 他有着与健康状况成反比的等身著作。 作品数量与以此为异能力基础的爱伦·坡有得一拼。 “而且两个人的发型也都是看不到眼睛的类型呢！你们这样出门真的不会撞到电线杆吗？”安徒生对二人进行采访。 横沟：“我不出门。” 坡：“吾辈也几乎不出门，时间用在阅读，构思和写作上都不够，没必要进行无意义的社交。” 很好，是两个社恐。 社恐的一大特点是大部分话题面前像个哑巴，到了自己擅长和喜欢的领域能说上三个小时不停。 这场为时四个小时的文学沙龙，这两位就推理小说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对话。 并且互相抨击了对方的作品。 横沟觉得坡的作品科幻元素过多，是对逻辑的诡辩，坡觉得横沟的作品感性描述过多，缺乏客观性…… 这大概就是文人相轻吧。 值得一提是，在文学界，坡有着更高的地位与成就，但他并没有站在高处将横沟的作品批得一文不值，只是犀利地指出问题。 “你已经陷入了怪圈，依靠现在的思路或者其他的操作根本无法突破，即使勉强做出成绩来，也不像个样子。” 他说完，还转过头向江户川乱步寻求肯定：“你也是这么觉得的，乱步君。” 乱步和爱丽丝靠在沙发上，中间坐着躲避吵闹的浣熊，面前停着摆满精致点心的移动餐桌，如果作家这边是充满文学与辩证的气氛，那么他们就是午后小憩的懒散。 乱步咔嚓咔嚓啃完一根奶香麻花，投来懒洋洋的一瞥：“我是真正的侦探，对我来说，能够以唯一条件推理出凶手的作品就勉强算是推理小说吧……但都差不多无聊。” “与其问我的意见，你们不如去问举办这场文学沙龙的人，他或许能给出更权威的意见。” 安徒生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只是一个童话作家，您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漏洞百出。”乱步先生一如既往地跳过了推理过程，进入评价环节，“你对那位推理小说家拥有相当的心理阴影，我有点好奇是为什么。” 安徒生：“……” 已经推理到这种程度了是吧？ 外界传言这位的异能力名为“超推理”，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23章 “因为那是一位非常难相处的老板。”他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那位女士不仅擅长使用推理将人堵在绝路中，也很擅长将所有事物严谨安排得像是宿命一样。” 在钟塔侍从里工作的时间段，堪称是他最噩梦的经历之一。 那里是距离童话最远的地方。 是权利与野心的角逐场，是忠诚与谎言交汇的河流。 但也受益于阿加莎女士对他的磨砺，他现在都敢跟魔人当网友了。 坡也迅速锁定了人员：“阿加莎·克里斯蒂？” 安徒生：“是的。她在推理小说界的名头应该很响亮。” “那个因为一本推理小说就获得爵位的女人”之类的……当然，事实远比传闻要复杂。 作为一个低情商的社恐，爱伦·坡也对安徒生的情况感到迷惑：“你从钟塔侍从转投港口黑手党，是被允许的吗？” 他的消息并不灵通，也不怎么关注无关的异能者，因此还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名声有多糟糕。 安徒生冠冕堂皇地敷衍过去：“无论过程会有多么困难，都无法阻止我对文学的追求。” 话题重新回到文学上面。 他分辨称赞了两位推理小说家，并且表达自己的观点：“这是一个存在异能和咒术的世界，推理小说里出现科幻或是玄幻元素是正常的，只要给出足够的提示，就不算是空想。” “当然，真实性与文学性也都很重要，横沟先生对异能者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因此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陷入旧例，你可以去看看横滨的异能犯罪案例记录，从中汲取灵感。” 横沟向后仰了一些：“这是我可以看的吗？”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书，抬头说：“作为有组织或是有中介的犯罪者，应该会有比官方更详尽的过程描述。” 安徒生：“……” 你一个浓眉大眼的妇女之友，为什么对这种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样，我之后给你发个网站，上面会有一些消息，真假性有待鉴定，但充满犯罪气息和邪恶味道，你可以参考一些。” 他将这件事也给敷衍过去。 接下来又讨论了各自在写作时遇到的问题，文学的氛围重新占领高地。 安徒生端着奶茶跟每位客人碰杯。 然后高兴地说：“我们开始写作，无疑是文学界的重大进步，为了庆祝这件伟大的事情，我决定送给每个人一件礼物。” 爱丽丝：“我也有吗？” “有的有的。” 安徒生掀开餐桌的桌布，露出底下的鸽笼。 鸽笼里的鸽子看起来悠闲又神气，豆子般的眼睛明亮而狡黠。 【名称：一群奇怪的鸽子 介绍：因为工作而分外疲惫的你对着窗外的鸽子自言自语——“鸽子啊，你能不能代替我工作。”奇迹发生了，鸽子居然点了点头！这可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作用：每只鸽子可以代替工作7小时50分钟（鸽子上班是要迟到和早退各五分钟的）。注意：因为它们本质上只是鸽子，只能产出一些类似于chatgpt生成的语句或代码，请不要对鸽子有过高的要求。】 第23章 新成员 咒术高专医务室。 唯一的医生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家入硝子很快就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好带走的。 最终，她将几张照片和一盒过期的香烟塞进手提袋里，将它垮在臂弯里。 这使她看起来就像是要去上街而非是离职一样。 但还是有人发现了她的决定。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堵在医务室的门口，气势汹汹，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硝子小姐高贵冷艳地瞥了这位昔日的同窗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撑着窗台就是一个帅气的翻越。 高跟鞋在无人的走廊上踩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与她的坦然与淡定相比，转而坐在窗台上的五条悟要显得委屈得多：“他可是害得我连老师都当不成，你居然要抛弃我们去给他打工。” 五条悟被停职的事情要从他跟中原中也拆了东京校说起。 虽然港口黑手党全责承担了学校的重建费用，但之后丢失的大量咒物才是最让上头人员破防的。 很大一部分咒物都是因为具有危险性和对咒灵的高吸引力，被各家寄存在高专的。 本家的咒术师自然可以拿着批准文件去取用，其他咒术师要用，是要支付高昂的使用费用的。 万一被破坏了，对租用的咒术师而言，是比在东京贷款买到烂尾楼里的房子更痛苦的事情。 这方面的收入十分客观，还能够借此拿捏没有背景的学生。 对上头的某些人来说，是不可触动的利益。 况且在咒物失窃的同时，五条悟在现场跟别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却没能杀死任何人，更没有夺回任何东西。 在那些人看来，他有相当大的与敌勾结的嫌疑。 但这他们更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最终被定性五条悟的重大失职。 他被停职监察。 学生交给七海建人带，自己则要无偿地出很长一段时间地任务。 因为不需要太久的睡眠，五条悟这段时间的工作时长可以说是究极007。 五条悟本人对这样的处理没有太大的意见。 确实是因为他上当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处罚也在接受范围内。 他甚至很欣赏太宰治这个人，觉得对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阴险歹毒（划掉），觉得对方说一不二的做事风格以及能够迅速达成目的的手段很厉害。 作为网友来说，两人算是很聊得来。 他也受益匪浅，在气人这方面的功力日渐增长，目测很快就能气死一批老不死。 但家入硝子一点儿预兆没有地打算跑去加入mafia，是五条悟没法接受的。 他以为太宰治是对自己有招揽的意思，一直装傻把对方当陪聊，结果对方只是在麻痹他，想要把他的同伴给挖走。 而且还暗度陈仓成功了！ 对这只被诈骗的猫，硝子小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来给了一个正式的解释：“在这里，我看不到想看到的东西，等不到想等的……” 妥协与取舍一旦开始，就是在朝着泥潭前行。 厌倦与消极接受也无法带来让她开心的现实，是无力去管才会不想去管，是被抛在原地才不想并肩…… 家入硝子：“有人给了我更好的方案，我决定试着接受。” 太宰治给她所有重视的人都置办了一份天价的安保协议以及高额保险，聘用异能佣兵在受保人身边潜伏保护。 预计花费在十亿。 这个价格足以聘用最好的团队保护他们十年以上，安全程度高到遭遇特级咒灵，都能有惊无险地跑路。 而且太宰治还承诺她，给她配最好的实验室和医疗器材，咒灵现点现抓，搜罗各类因咒灵而痛苦的病人。 还能接触异能相关的项目。 她所厌烦的那些交涉，也会被对方处理干净。 至于咒术师失去治疗的问题，过去的一千年里也没有像她这样的能治愈他人的术士，天塌不了，也能叫他们学会珍惜生命。 新老板也不阻止她给熟人治疗。 各个方面都被考虑得透彻，并且给予她充分的重视与尊重。 家入硝子没有拒绝的理由。 五条悟：“唔。” 道理能懂，但是不太接受。 家入硝子：“你听说过孙悟空的故事么？我是指《西游记》里的。” 他点了点头。 “孙悟空有大闹天庭的本事，能一筋斗翻过十万八千里，却还是被压在五指山下。” “悟，你能够出去的。却想着在山里拉起别人，你想要拉起的人越多，便越是离不开这里，他们也从未被解救过。” 不管不顾会使人失去，但顾忌亦会成为枷锁。 五条悟沉默了很久，说：“我不是猴子。” 硝子：“……再见。”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再是少年的五条先生冲进男寝，打包了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零食，并和他们道别。 五条悟：“我决定去外面的世界走走，你们要是有空，可以来横滨探望我跟硝子。” 虎杖：“啊？” 惠：“……” —— 在上班期间给特典版签名的安徒生被老板抓包了。 “去把小红从水族箱里捞出来。” 安徒生一抬头，看见鱼缸里的鱼全都消失不见，仅留下一只拥有四肢的小红泡在里面。 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眼睛亮闪闪地看了过来。 魔药仅仅能改变外表和认知，但不能改变构造，所以小红依旧保持了原本的一些习性。 安徒生走过去，隔着玻璃与小红贴了贴手掌：“人类是不会长期生活在水里的，即使泡澡也会选择浴缸而不是鱼缸。” 第24章 为了防止对方因为错误的认知而杀死周围的人，他保持这样的句式教导了小红许久。 出乎意料的听话。 除去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小红也对他身边的人保持友好与亲近。 在变成人类模样之前，对方肯定也有过家人和同伴。 希望到时候不会被当成拐卖儿童的坏蛋。 安徒生边给小红擦头发，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太宰治：“下午不必来上班了。” 他激动地抬头：“您要给我放假吗？” “有其他的任务派给你。” “哦。” “你去福利院接一个叫做吉野顺平的少年，然后跟他一起去接我们的新医生。” 太宰治将吉野顺平的资料递给他。 安徒生一眼就看到了年龄那一栏的17岁。 又是未成年呢，我的老板。 太宰治：“……快去，太阳落下前，我要看到新成员都出现在我的面前。” “好的。”安徒生按住帽子，拉着小红就跑。 在乘车去福利院的路上，安徒生了解到吉野顺平的情况。 中岛敦在虎杖悠仁执行任务期间袭击了对方，并且遇到了吉野顺平和其母亲。 救下受到袭击的吉野妈妈之后，他在吉野家里得到了第一根宿傩手指。 在太宰治的授意下，他将这对母子带回了横滨。 吉野顺平觉醒了术式，是很好的了解咒术界的样本，所以他们首领以提供庇护为条件，留下他们。 吉野妈妈接替了森鸥外福利院院长的职务。 吉野顺平跟着在福利院待了一段时间，时不时配合做一些测试，最近又主动地表现出工作的倾向。 “居然有人在被养着的情况下，还会主动地想要工作。” 安徒生发出摸鱼党的感叹。 又觉得这种好孩子相处起来应该会很顺利。 这是安徒生第二次来福利院。 大中午的，福利院里一片寂静，从紧闭的门窗中传出轻快的八音盒音乐，不知为何有些诡异。 突然，教室里传出了孩子们恐惧的惊叫。 安徒生脸色一变，急忙跑过去，一脚踹开门。 教室里诡异地沉默片刻，孩子发出更大声的尖叫和哭闹声。 安徒生僵硬地偏头，见到黑板旁边的屏幕上，一个红衣的洋娃娃站着，头在地板上咕噜滚动。 好巧不巧，那个洋娃娃也是红发双麻花辫。 “……你们大中午看恐怖片？”为了降低自己的尴尬，他率先发出质问。 用刘海遮住一只眼睛的少年呆愣片刻，连忙道歉：“抱歉抱歉……” 坐在讲台上的帅气女性敲了敲桌子：“不中午放，难道要晚上放吗？” 安徒生：“嗯……我的意思是说，现在也许该是孩子们的午睡时间。” “正是因为他们不愿意睡觉，我才决定让他们看些刺激的。”吉野妈妈对着一群受惊的小萝卜头露出一个笑容，“明天中午，你们是想睡觉还是看电影？” 哭闹的孩子噎住，虚弱地说要睡觉。 “顺平，快去哄他们，我去招呼一下客人。” 指使儿子去哄小孩之后，吉野妈妈拉开窗帘，让阳光投进教室，才关上门带着客人去院子里交谈。 新的院长看起来很厉害呢。 虽然年轻漂亮又时髦，跟“院长妈妈”这种称呼不太搭，但非常合适。 比那种会将恐怖故事包装成童话的院长好多了！ 在心里diss了某位前院长之后，安徒生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吉野凪对儿子未成年就出去上班的事情接受很良好。 “顺平不怎么跟我讲自己的事情，但看得出来，他上学不太开心，也背着我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对牵连到我的事情，他很难过，但这是一位母亲应该承担的，我更应该为没有尽早发现他的问题而感到抱歉。” 女人摸了摸口袋，想要掏出自己的烟，突然想起自己因为要跟孩子们相处，已经戒掉烟，叹了口气。 安徒生给她塞了一颗糖果。 草莓味的。 她笑着将糖塞进嘴里，咔哧咔哧地啃掉。 “他告诉我，想要去工作是想在福利院旁边建一座电影院。但我知道，他是觉得自己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我们才不会丢失现在的生活。” “我原本是很担忧这件事，但见到你之后，就没有了。” “希望顺平能够找到真正的同伴吧。” 安徒生：“一切孩子都该拥有美丽的梦，这是我的行为准则。” 安徒生觉得吉野顺平跟中岛敦某种意义上有些相似。 有着长期遭受欺凌的痕迹，性格平时看起来有些弱气，善良小天使，但其实身体里藏着猛兽。 能吃人的那种。 对方的能力是召唤水母式神，兼具防御与毒性攻击。 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淀月。 小红对淀月很有好感，一路上都抱着不撒手。 吉野顺平觉得淀月有些恐惧，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觉得他没有攻击倾向，便假装没有发现。 “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他问道。 加入的组织叫做港口黑手党，他对工作内容有所预料，情感上似乎也能接受。 但第一次害人都未遂的他还是有些忐忑。 安徒生：“给我们的新医生当助手。” 顺平：“啊？” “固定和麻痹，这种技能在医学领域很吃香的！而且你喜欢看恐怖片，对血腥场面有相当强的适应能力，不需要进行相关的适应性就能上岗了……” 安徒生越说越觉得老板这个安排十分精妙。 但新同伴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你以为你的工作会是什么样的？” 顺平老实地回答：“我还以为会让我去咒杀别人。” “嗯……对组织来说，文职和医务人员更为稀缺。你的战斗力并不算出色，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被派去武斗派的可能性不高。” 安徒生感叹着组织的武德充沛：“就连拥有杀戮夜叉能力的红叶干部，平时也是负责审问、情报这样的文职工作呢。” 顺平：“哦哦，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心。 安徒生在横滨的电车站点等到了新医生。 那是一位年轻靓丽的女性，穿着冷色调的衣服，臂弯挎着并不重的手提袋。 不像是来开展新工作的，倒像是来旅游的。 安徒生一眼就关注到了这位女士的黑眼圈，怀疑自己又碰到了007选手。 有必要吗有必要吗有必要吗？ 就算不能做四休三，也给我尊重八小时工作制啊！ 尽管心里充斥着对卷王的抗拒，安徒生依旧礼貌地带着人过去打招呼：“您好，是家入硝子小姐吗？” 家入硝子点点头：“是我。” 他：“我是安徒生，这位是吉野顺平，他是您未来的助手。” 硝子的目光瞟过吉野顺平，在对方紧张的等待中，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们还给配助手，听起来真不错。” “当然，我们组织的福利向来很好，请您上车。” 等她坐进副驾驶之后，安徒生打开后排车门，打算跟小伙伴一起进去。 却发现里面有人，大只到占据整个后排的那种。 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安徒生险些当场摇人。 五条悟试图对他进行安抚：“不要紧张，我是硝子带来的助手。” 家入硝子：“……” 在打电话跟老板沟通一阵之后，安徒生颇为忐忑地传达了老板的原话：“您能接受自己没有工资吗？我们老板说跟您存在劳务关系，即使是港口黑手党也会觉得麻烦。” 五条悟：“……行。” 反正他有钱，也没打算真给太宰治打工。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跟着一起来迎接的“男孩”。 “你们组织是有饲养怪物的癖好吗？” 安徒生将小红藏在身后，义正严词地说：“我们不不剥夺任何一个想要当人的梦想。” 尽管这只是一个意外。 五条悟点点头：“你们很厉害。” 出来走走，见见世面果然是很有必要的。 被圈养人形特级咒灵，别的地方看得到吗？ 第24章 观光巴士 太宰治招揽家入硝子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诚恳，安徒生在组织里干了好几个月，还是个写工作报告的小弟，她一来就是医疗部部长。 而且只需要负责组织内异能者的重伤治疗，这样的事情一个月也不会有几例。 家入硝子过上了朝九晚五，有活干活，没活可以做实验的美好日子。 研究对象包括吃过宿傩手指的中岛敦，中原中也，从普通人变成术士的吉野顺平，以及拥有人类形态的小红……以及一些使用咒物进行战斗的成员。 第25章 横滨也迎来了一个相对平和的时期。 组合的老板在忙着赚钱，武装侦探社在忙着处理横滨除了港口黑手党成员以外的罪犯，异能特务科在忙着思考要怎么才能抑制住日渐凶恶的港口黑手党。 费奥多尔在思考自己的计划和安排是不是早就被看穿了，要怎么样才能跳过这些无意义的，只会让自己感到心梗的试探。 理论上，能够针对所有异能者的涩泽龙彦是一步好棋。 但曾经在龙头战争接触过涩泽龙彦的太宰治恐怕对此早有安排。 不如考虑从前没有考虑的选项。 在其他组织都在焦头烂额的时候，港口黑手党则显得欣欣向荣，一片欢快。 对mafia的成员们来过，过去他们固然会因为组织的强大和可怕感到自豪，但组织内部的森严和冷肃还是会给他们带来压力与负面情绪。 但自从首领办公室的那位进来，组织内部的气氛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不仅工作安排逐渐变得合理，福利蹭蹭上涨，大人物们的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多，他们这些中下层成员的情绪也因此得到极大的缓和。 前不久还捕获了guild的白鲸，做成观光巴士。 绕城市游动和飞行的观光巴士哦，别的组织有吗？ 爱丽丝从武装侦探社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白鲸的初步改造刚好完成。 “欢迎回来，正好赶上白鲸的第一次试航呢！” 爱丽丝有些吃惊：“这么快吗？我记得它之前破话的情况相当严重。” “外部坏掉的部分可以用咒力重生，内部除了主控室和部分仓库，没有什么损坏。感谢弗朗西斯先生的豪华欧式装修，我们只进行了部分的改装，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安装相关设施上面了。” “目前来说，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功能和设施。需要进行一次试航，才知道要改进哪些方面。” 爱丽丝扬了扬眉：“试航邀请了菲茨杰拉德么？” “有些杀人诛心了吧？”安徒生在爱丽丝“你就装吧”的眼神中收起慈悲的表情，“虽然没有邀请，但是这次会对外售票，我想他会买的。” “啧啧啧。” 花人家钱，把人家的移动要塞改成观光巴士，还要人家花钱买票参观。 这份狠毒有太宰治三分真传。 安徒生在横滨支张桌子，挂上刚制作的海报，便开始等待愿意体验的客人。 白鲸坠落的事情对横滨人来说才过去不久，它的最终归属是港口黑手党也不是秘密。大多数普通人都觉得乘坐它太过危险，询问到情况便快速离开。 尽管如此，安徒生依旧对每一个前来的询问的人热情以待，在无人询问的时候，就问朋友们要不要来玩。 然后织田作之助便带着全体侦探社员来了。 读作“防止港口黑手党危害乘客”，实则是来免费团建。 出乎意料的，社恐推理小说家横沟先生也决定前来参观。 “就像你说的，我应该了解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以此作为突破的契机。” 安徒生委婉地说：“了解和接触还是比较不同的。” 太靠近异能者的生活可不太好。 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笑了笑说：“你这次不也邀请普通人上去观光么？” “也是。”安徒生干脆地将贵宾票送给对方，“祝您旅途愉快。” 横沟正史登上白鲸之后，安徒生又接待了一位客人。 他热情地询问对方：“您好，请问您要了解一下我们环横滨观光旅游项目吗？” 对方热情地握着他的手：“您好，请问你们这里招表演的吗？” 安徒生的目光落到对方高高的白色礼帽，想起某位很火的怪盗：“暂时还没有准备表演项目，您是想要应聘魔术师？” “不，是小丑。” 安徒生点点头：“能变魔术吗？就是那种从披风底下掏出一捧花的，我们考虑让人给乘客送花，如果配合上魔术表演，想必能够带来更大的惊喜。” 果戈里：“……能。” “应聘魔术师一位。”安徒生打了个电话，让人把新员工带走，然后等待下一位客人。 一对夫妻牵着一个穿着儿童西装的小男孩走过来。 那个小男孩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矮，在稍远的地方看，他似乎还没有母亲的腿长，换算成身高的话不足八十厘米。 但是走过来的时候，又比桌子要高。 仿佛能有一米二以上。 安徒生不禁揉了揉眼眶，问道：“小弟弟多高了？” 柯南（即答）：“121厘米。” “这边一米二以下免票呢。” 工藤有希子摸着儿子的脑壳说：“104cm，他有些近视，让你见笑了。” 安徒生挑了挑眉。 虽然近视情况早已出现在小学生中，男孩也确实戴了眼镜，但他觉得那并不是寻常的眼镜。 不过，这在他们的乘客和工作人员中，不算是很突出的特别。 问题不大。 安徒生看向已经阅读完宣传介绍的男士：“几位要来体验一下吗？” 工藤优作：“鲸鱼形状的观光巴士，我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它的体积看起来更像是飞船。” 安徒生：“乘载旅客以旅游观光为目的缓慢前行，路线包含在横滨中，怎么不算观光巴士呢？而且我们这是最新的两栖巴士，因为路线过长还提供餐饮和客房。” 柯南：“……两栖巴士通常是指水陆两栖的巴士，并且不会潜入海底。” “恭喜你即将有幸乘坐第一辆水空两栖巴士，而且还是第一批乘客。” “……” 行吧，观光巴士就观光巴士。 工藤有希子捂着嘴偷笑，肩膀靠了靠丈夫的手臂：“把明天和后天的安排推了，我们试试这个吧？” “你要我推签售会？上次我没有去，可是让他们失望了好久。” “反正你已经签完了。跟我们一起玩，总比去被女粉丝和编辑围追堵截要好。” 安徒生敏锐的耳朵捕捉到“签售会”的字眼，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男人。 由于拥有两位推理小说家的朋友，他也对该领域的作家有些了解。 所以他立刻就将面前的人跟某位畅销小说家联系起来：“《暗夜男爵》系列的作者，工藤优作先生？” 工藤优作伸出手：“你好，可爱的小作家。” 安徒生对这种级别的拆穿已经面不改色：“是的，我是童话作家。如果您愿意为我们的观光巴士提供体验反馈和改进意见的话，我可以送给令郎一本童话集。” “我不看童话。”拒绝完之后，柯南突然警觉地问，“《安徒生童话》的作者？” “是的，很高兴你知道我。” 柯南想起某个全员都在哭小美人鱼的下午，以更加严肃的态度拒绝：“童话不要，谢谢。” 安徒生失落地将票递给他们：“请注意旅途安全，以及仔细阅读注意事项，涉及人身安全的问题可以及时向附近的工作人员反映。祝你们旅途愉快。” 工藤优作看了一眼注意事项，又看了看售票员。 他一脸正色地说：“我们有横滨最好的安保，但这个世界上总是充满意外，遵循注意事项能够给您的旅途带来更多的便利。” “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关东一带最好的安保了。”工藤优作意味深长地说完，带着妻儿登上白鲸。 或许是这一家三口开了个好头，安徒生很快又等到了新的客人。 同样是三位，但是高中生。 还是熟人。 “你们好~”安徒生对着他们招手，“是听说白鲸修好了，过来体验的吗？” “某人说等我们有空的时候来横滨探望他。”三人组的女生扯着嘴角，不爽的情绪溢于言表，“我们拼命地做任务才有这么一天重叠的假期，结果那个家伙说在玩，让我们自己找过来。” 港口黑手党的人是最先登上白鲸的。 五条悟作为家入硝子的“助手”，也获得了一个免费的名额。 “是临时决定的啦，之前没有进行预热。”为了安抚少年们的情绪，安徒生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免费贵宾票。 虎杖和钉崎相继发出“好耶”的声音，只有伏黑惠以震撼的目光看着白鲸：“你是说，我们要进到这只式神的肚子里，进行所谓的观光旅游吗？” 安徒生：“是不是很刺激？” 惠：“……” “是的，非常刺激。”虎杖与钉崎一人捂着伏黑惠的嘴，一人拖着他，不容拒绝地把他带了上去。 坐了快一个小时只卖出去两张票的安徒生惆怅地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工作不适合自己。 赚不到钱，是会被老板发配去当苦力的。 无论下一个来的人是谁，他都要向对方推销。 第26章 一位穿着僧袍，慈眉善目的青年走过来，礼貌地对安徒生说：“一张票，谢谢。” 安徒生觉得那道过于明显的缝合线有些奇怪，但并不影响他嘴上跑火车：“先生您考虑买一百张票吗？” 以为咒灵也要算人头的羂索顿了一下，歉意地说：“哦，好的。” 安徒生收了一百张票钱。 虽然对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还是有些良心不安。 他：“要加个联系方式么？或许你能在我这里买到一些能够去除疤痕的道具。” 作为异能道具商人，自从来了横滨，他也没有卖出去一件道具。 是时候找个冤大头推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啦，明天中午不更，到0点有万更。 第25章 魔术师与突然展开的测试 又过了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某些人便赶了过来。 包括guild仅剩的一些成员（除了路易莎），充满社畜气息很可能来自异能特务科的眼镜君和他仿佛刚从酒馆里出来的上司。 安徒生一边将翻了十倍价格的票卖给他们，一边叹着气说：“这真的只是一辆观光巴士，怎么就那么多人不信呢？” 听到他这话的人皆是扯了扯嘴角。 又被他下一句话破防。 “我们港口黑手党也不缺这点儿战略物资和手段啊。” 港口黑手党过得有多光鲜，被它笼罩进阴影里的组织过得就有多辛酸。 光头客人笑了笑：“我们也只是想来体验一番罢了，这样的机会可少有。” 安徒生：“所以工作日带着下属来团建？听起来真是一个不加班的好公司，不像我们公司，招人只愿意招不下班的。” 光头旁边的眼镜君沉默地扶了扶眼镜，将辛酸咽进肚子里。 要说他们为什么工作日不加班，跑到这里来团建。 得从guild的狼狈退场讲起。 自从把异能营业许可证交给太宰治，他们长官是一天比一天后悔，之前guild说要带着成员过来会会港口黑手党，长官都没有跟上头扯皮，二话不说就把证发了。 结果guild连24小时都没有扛过！ 还给港口黑手党输送了人才和装备。 别说是他们长官了，就是上头的领导，这一个月也没睡几天好觉。 生怕那天一睁眼，东京就成了横滨的附庸。 好不容易有个可能接触到港口黑手党目前高层战力的机会，他们长官自然要带着拥有情报异能的他过来搜集情报。 坂口安吾觉得长官比起试探，可能更想直接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杀了。 但无数的失败，和那些失败组织的凄惨下场都在用数据表明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深吸一口气缓解紧张，他拿着票和每人一份的注意事项，准备与长官一同进入白鲸。 对这种将旅游搞得像是闯龙潭虎穴一样的行为，安徒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还接待了一些充满路人气息的客人。 或许是来自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小组织，也或许是热爱冒险的有钱人……总之，他在两个小时内卖出了一百张票，然后回到白鲸上。 待他上去之后，白鲸如鱼儿一般快速地游进海里，开始沿着海岸线游动。 —— 如同大多数的观光巴士一样，白鲸分为了两层，上层能够见到海面和岸边的风景，下层浸在海中，能够看到海中的风景。 柯南站在下层的大厅的窗前，手贴着窗子看外面的游鱼，敏锐地发现不对劲：“为什么这些鱼不避开游轮……不，这辆观光巴士走，而且也没有发动机带出来的气流波浪？” 大型船舶都会在外层涂抹剧毒油漆，涡轮带来的强劲流速也会让鱼类选择避开。 这些鱼却在贴着白鲸游动。 就像是贴着大型鱼类游动一样，给他一种所乘坐的不是交通工具，而是生物的肚子一样。 “因为白鲸确实是一条白鲸哦。”工藤优作晃了晃手里的“注意事项”，并将它递给儿子，“这份注意事项还挺有意思的，我们的小侦探要推理一下其中的含义吗？” 柯南接过来，认真读起来。 这张触感奇特的纸上，第一行就叫人感到不祥。 它原本的名字叫做“观光指南”，但这个词汇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注意事项”以及三个感叹号。 【尊敬的旅客您好，欢迎乘坐“白鲸”号观光巴士，为了您和家人的生命安全，以及获得更好的旅途体验，请牢记以下几点： 1.白鲸是鲸鱼，无论在海里还是空中都是用游的，这很合理。如果对它感兴趣，可以去第二层大厅的服务中心询问赫尔曼先生关于它过去的旅程。 2.白鲸曾经有过战略用途，其上的大部分武器已经卸除，但为了证明它的这段过去，我们保留了一部分，请勿进行参观以外的任何行动。 3.白鲸是观光巴士，它的用途是让乘客更好地欣赏沿途的风景，请不要长时间打量白鲸的内部结构，因此而产生轻度的幻觉是正常的，如果产生重度幻觉，请及时告知身边的工作人员。 4.工作人员的外表为黑色西装和黑色的墨镜，归属为港口黑手党。如果对方自称保安/警察/政府特派员，请立刻向客服中心举报。 5.侦探是可信任的友好生物，推理小说家是稀有神秘生物。如果遇到了这两类人群，可以向他们提出问题，但不一定会得到回答。（本次航班的神秘生物包括横沟正史先生，爱伦·坡先生，工藤优作先生，获得任意一位的签名将得到小礼物一份） 】 “居然有爱伦·坡！”柯南惊呼起来，又发现不对，“为什么爸……叔叔的名字也在上面？” 工藤优作：“在我们登上白鲸之前，上面还没有我的名字。” 柯南：“您的名字和后面的话之间有空隙，确实有可能是后续填上去，但是怎么填上去的呢？” “大约是神奇的异能力吧。虽然东京的异能者很少，但在横滨非常常见。” 柯南点点头：“与之相对的，诞生了武装侦探社这样专门针对异能犯罪的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还有柯南最崇拜的侦探，能够一眼看出案件真相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先生，对不对？”工藤有希子打趣一般地说。 “嗯嗯。”他用力点头，又有些忧虑地说，“但横滨的治理者却是mafia，真的好吗？” 工藤优作：“这是很难评判的。但对我们来说，至少，几年前我们是不敢来横滨旅游。” 柯南点了点头，继续看注意事项。 【6.如果遇到遮住眼睛（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绷带、墨镜和眼罩）的男性，请勿靠近，请勿搭话，请勿展现攻击意图。如果对方孤身一人，请及时告知最近的工作人员。】 到这一条为止，虽然有些让人莫名其妙，但还算正常，从第七条开始，则每一条都被打上红圈，语句也很是矛盾。 【7.本次航班为所有的旅客办理了意外险，有需要的乘客可以在客服中心填写受益人。 8.本次航班聘请了魔术师，注意，是魔术师。 如果遇到了魔术师，可以要求对方表演。 如果遇到的魔术师自称是小丑，请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也不要跟对方进行任何交谈，请在观看完表演后立刻离开，并且向最近的工作人员举报。 9.本次航班聘请了专业的少年演员，表演内容是与看不见的怪物展开战斗。他们采用的是沉浸式演出，因此造成一定的场景破坏是正常的。 如果您见到了与演员对抗的怪物，请相信那是幻觉，并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惊呼，不要直视，不要回应，并及时通过白鲸内部网络，拨打客服热线。 如果您见到的怪物并非鱼类形态，请立刻逃离原地，并尝试拨打客服热线。 10.本次航班有可能混入一批极端恐怖人员（不限种族），当这类人士展露出攻击意图时，我方工作人员将第一时间抓捕或击毙，并在事后向官方进行陈述。 请相信，我们港口黑手党虽然是凶恶组织，但至少我们将您当做需要服务和保护的乘客。 11.如果您不幸遭遇了8、9或10中提到的情况，请参照第7条安排后续活动。 12.本“注意事项”会即时更新信息，请每隔一段时间检查它是否有新增条例。】 “……看起来，这里非常危险。”柯南表情沉重地说，“我们不该上来的。” “不一定哦。”工藤有希子将他抱在怀里，“柯南也有关注新闻的吧？有国外组织在上个月对横滨展开了袭击，动作很大，但是一个普通市民也没有因此死亡或是受伤。” 柯南满脸疑惑：“不是说有私人飞机在横滨湾坠毁吗？怎么就是袭击了？您在哪里看到的新闻？” 他亲爱的妈妈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又无辜。 他父亲及时转移了话题：“我刚才联系了一下客服中心，客服替我转接了官方。那边说我给你写签名也算，你可以去领一份小礼物，还有给我的特别赠礼。” 第27章 “有什么礼物……我们不应该讨论安全问题吗？”柯南提高的嗓音招来旁边工作人员的侧目。 西装墨镜酷哥打扮的“工作人员”外表是在有些可怕，他僵直身体，挤出来一抹天真的笑容，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没有等到他的询问或者求助，便收回目光，继续站岗。 “唔。”工藤优作沉吟了一会儿，看到儿子的表情越发难看，不由微微一笑，“我刚才也问过，这趟观光巴士只有一百位外界乘客，剩余的全是他们的人。” “这趟旅行主要是为了放松员工心情，以及记录乘客体验来进行后续的改造。” “在防止意外这件事上，港口黑手党有着丰富的经验。只要遵守这份注意事项，我们会很安全。而有了安全性的保障，拥有这样一场体验，刺激又有趣，不是么？” 有希子打趣着说：“说不定有了灵感，下一次编辑找上门的时候，你就能交上稿子呢。” 柯南：“……”完全没法理解家长的神经大条。 并且今天也是觉得自己在家里显得很多余的一天呢。 工藤优作：“暂时没法好好地体验旅途的话，我们不如来玩推理游戏，比如找出白鲸里，所谓的极端恐怖人员。把他们全部找出来的话，也能提升大家的安全性。” “如果你是他们，并且在一上来就收到了这样一份注意事项。在对这里了解不多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柯南：“隐瞒身份，从第一条开始试探情况。” 这些提醒和警示乘客的话，对别有用心又拥有犯罪能力的人来说，等于线索提示。 “但我想最危险的那几条应该没人想去尝试，我们也最好避开。” 他是想将危险人员都找出来没错，但在神秘世界观中，他们最好还是降低自己的好奇心并保持谨慎。 如此想着的柯南，一扭头，就看到两男一女三个高中生在对面的走道上急速奔跑。 他们跑动的速度非常快，尤其是领头的粉发男生，跑出了世界冠军的风采。 黑色头发的那位则时不时地停下来变换手势，如果不是没有光打过去，柯南会以为他在玩手影。 女生则举着充气的锤子，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而无论是他们的身前还是他们的身后，都没有任何东西。 空气无端地变得湿冷粘稠，不知从何诞生的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海水将人包裹。 原本奢华的穹顶似乎在扭曲变形，如同鱼类的腹腔一般。 柯南恍惚中听到了缓慢而规律的心跳声。 它仿佛来自一座庞然大物。 “亲爱的乘客，请不要长时间地盯着白鲸内部的基础设施看，过度的打量和脑补会使您产生幻觉，甚至是加剧近视。” 头顶的广播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 语调轻快中透着一股懒散，让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眺望窗外的风景能够有效缓解情绪，放空脑子则能够有效减轻幻觉。如果仍旧无法减缓症状，请及时告知身边的工作人员。” 柯南想到注意事项的前三条的提醒，连忙转过头去看外面。 外面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珊瑚礁，一群食肉的鱼类在撕咬一只受伤的海胆。 一只粉色的海星以海星不该有的速度迅速远离。 一只棕色的小鱼则凶悍地冲进鱼群里，试图夺走海胆。 他的眼神又恍惚起来。 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到的全部是幻觉。 并不是。 安徒生可以肯定地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准确地说，是五条悟委托他干的。 “多好的锻炼机会啊，没有生命危险地与特级咒灵战斗，还能够消耗内部的咒力，减弱对其他人的影响。” 因为白鲸已经已经变成式神，它如今的构造减去科技的部分，剩下的多是咒力构成。 而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 虽说诅咒的影响会被横滨结界大大削弱，小红也没有主观攻击倾向，但长期待在式神内部，精神多少会受到影响。 所以才有第三条注意事项。 五条悟对此提出的改善意见，就是让小红派出式神去追击他的三个学生。 虎杖他们破坏式神和白鲸的一些区域，小红就及时地补充和修复，以此消耗他过剩的咒力。 嗯……还挺合适的。 就是他的学生们可能会不太喜欢。 何止是不喜欢，钉崎野蔷薇直接破口大骂：“说好地邀请我们上来玩？结果他居然指使咒灵来打我们！” 伏黑惠：“我就知道，当时不想上来，你们还非要把我拖上来。” 虎杖悠仁：“可是真的很刺激哎！” 野蔷薇惠：“你还笑！” 两人追上虎杖，一人抓住他的一边胳膊，摁着他跟追上来的式神来了个亲密接触。 鱼型式神一口咬在他脸上，留下两排牙印又被青蛙的舌头拽开。 虎杖于是也发出惊叫：“它有口臭！不，它已经放烂了，是一条臭咸鱼。” 另外两人惊恐地松开他，跑路的速度比原先更快。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迎战，当然是因为某位无良人士的要求。 说是接待区域的装修非常昂贵，还有客人在，为了不承担巨额赔偿和波及无辜者，他们必须抵达无人的禁区才能反击。 然后就让一群鱼把他们从楼上追到楼下！追了整整半个小时！ 伏黑惠扶着禁区冰冷沉重的大门，喘了两口气，表情麻木地说：“我真傻，当时居然还觉得他被废除教师资格很冤……” 钉崎用锤子敲了敲门，得到一声沉闷的回想，眼前发黑地转过身靠在门上，附和他的话：“现在想想，这真是一件好事啊。” 被鱼团团围住的虎杖悠仁：“help！help——” 一只手挤进鱼堆，将他拽了出来。 虎杖：“谢谢……为什么你只有一只手？！” “剩下的部分在这里！”同样靠在门上的青年挥舞着另外一只手与他打着招呼。 而他的右手手腕以下空荡荡的，但没有露出血肉组织，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黑色，给人一种空间错乱的感觉。 虎杖悠仁看到他四肢健全，没有多出来的身体部位，松了口气。 “你是？” “你们觉得我是谁？”果戈里回收了自己的右手，扶着帽檐，充满期待地看着三人。 “魔术师。”x3 他：“……为什么呢？” 虎杖悠仁：“公告是这么说的，还说假如对方不是魔术师的话要第一时间举报。” 因为不是游客又上来比较早，没有拿到注意事项的果戈里：“……是的，我是魔术师。” 第26章 抢手起来了 在果戈里承认自己是魔术师之后，三个人都是松了口气。 注意事项他们是都看过的，直觉这不是一个好东西，所以都很谨慎。 准备按照流程来。 虎杖：“既然是魔术师，那你给我们表演一个吧。” 果戈里有点儿恹恹地点头。 他第一次情绪这么低落地进行表演，就像是一只想要传信的鸽子突然被送到圣堂被奉为和平的象征一样。 明明是被归为一类，却拥有两种不同的内核。 思及此处，他又突然有些警觉。 脸上写作“小丑”的面具在作痛，昭示着他似乎在走向一个不自由的，被定义的方向。 他突然勾起唇，露出笑容。 跟小丑夸张滑稽的笑容不同，这个笑容是属于魔术师的神秘与优雅。 像魔术师的程度到，刚刚赶到，躲在暗处的柯南心中警铃大作。 这难不成是怪盗基德的模仿犯？！ 果戈里扬起一边披风，笑着问：“那你们再猜，我会从披风里拿出什么来？” 伏黑惠：“根据传统，会是一束花或者一只鸽子。” 想到安徒生的果戈里：“……” 虎杖悠仁：“这位小哥看起来不走寻常路，说不定会是武器之类的，而且是那种跟他的体型差异很大的，比如外面的珊瑚，杀人蟹或者是新鲜的鱼！” 确实能拿到这些东西的魔术师：“……” 钉崎野蔷薇：“大胆点，说不定是能把门打开的道具。” 正准备掏出开锁工具的小丑：“……” 从来只有他让别人无语的份，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被几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子给预判了！ 十分郁闷的果戈里一翻披风。 掏出来禁区入口的大门，和外头的珊瑚杀人蟹，新鲜大鱼，一束花和一只白鸽。 三人猛烈鼓掌。 “厉害厉害！”x3 果戈里不是很开心，但是依旧露出魔术师式的含蓄笑容：“让每一位观众都满意，是我的荣幸。” 三人转头拔腿就冲进了禁区。 果戈里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们的反应，就突然被撞歪了身体。 第28章 鱼群将果戈里直接裹挟进了禁区，然后将他丢在地上，冲过去跟三人组大战。 安徒生看着禁区部分的监控，陷入沉思。 倒不是在警惕果戈里的行为。 事实上，他敢在今天让普通乘客上来体验白鲸，是因为提前跟老板沟通过安保工作，并且确认能够保护到每一位乘客。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配备最先进的面孔识别系统的监控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五条悟也在白鲸上。 在这里，没有五条悟一念之间无法抵达的地方。 而小红为白鲸的实际操控者，也随时可以在任何一个位置召唤自己的式神。 就是自杀，也没有他们的动作快。 而只要有一口气，他们就能够请与谢野晶子或者家入硝子，按需进行治疗。 安徒生只是在疑惑。 为什么那个男孩能够绕过工作人员抵达禁区附近，那四个人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那可是三个对情绪非常敏锐的咒术师和一个擅长潜入和反侦察的异能者！ 这难道就是行走在人间的主角吗？ 想到此处，安徒生又开始纠结。 要不要提醒男孩，或者是让人过去把他带走呢？ 非异能者，年纪又这么小，出于安全考虑，他应该这么做。 但这孩子好像也没那么寻常，即使见到那些非自然画面，也仅仅只是短暂震惊，继续观望。 而且很有对策的样子。 安徒生直接脑补了“弱小的主角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一点点奇遇，取得出人意料的成功”的一系列剧情。 这很童话！ 他决定让男孩继续自己的冒险。 但还是要提供安全保障的，安徒生试图连线五条悟。 失败了。 他想起五条悟是一个按心情看消息，不爱玩手机的混子。 对方最近还因为被他们老板过度白嫖劳动力而在闹情绪，很可能是不想被频繁指使而拔掉了电话卡还开静音。 于是他转而去联系了老板。 老板说知道了，会让五条悟关注一下，出现问题立刻联系他就行。 那就是说，五条悟现在就在他们老板身边。 安徒生隐隐觉得，他们俩凑在一起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安徒生强烈建议今天进行团建，为了不留人护卫他，太宰治身为也老板必须参加，所以他被迫放弃工作，一起上了白鲸。 顺便钓钓鱼。 是的，钓鱼（双关）。 安徒生特意让小红在第二层的本部人员专用休息区开了一扇门。 门外是毫无遮挡的大海，却无法进入白鲸。 刚看到这种情况的太宰治趁着没人，没控制住手欠摸了一下，被冰凉的海水糊了一脸。 海底压强很大，水流也很凶猛，直接给他推倒在地上。 “噗嗤。” 他转过头，见到五条悟站在那里嘲笑他。 太宰治矜持而优雅地爬起来。 地上的海水又自发地流回海中，只要忽视他滴水的发梢和掉进桶里的鱼，刚才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将被冲倒的椅子扶起来，将折叠椅坐出王座的既视感来。 五条悟另外拿了一张折叠椅坐在他的身边，一时没有组织好语言，便拿了特制的饵料和钓鱼竿开始钓鱼。 太宰治低头用手机处理了一会儿公务。 旁边的人很快钓进来一条鱼，青花鱼奋力摆尾，将水甩在他的脸上。 “……” 回头就让青花鱼从横滨市场消失！ 将脸上的水擦干净，五条悟也想好了要从哪里开始问起。 “你是不是挺不喜欢当这个首领的？” “何以见得？”太宰治回完安徒生的消息，抬起头，“前代首领作为我的引路者，可是担心我篡位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后来，我也确实篡位了。” 对他这番惊人的言论，五条悟的回答也很惊人：“那群人也一直很担心我会强行夺权，我也多次考虑过这件事，但并没有信心做得像你这样好。” 在硝子告诉他自己被挖的全经过时，他对太宰治最后的那点不满就消失了。 十亿居然还能干这么多事情，他从前果然是被当了冤大头。 五条悟很快就做好了决定，等他从港口黑手党学成归去，他就把那些人坑自己的都要回来。 并且附带上这些年的利息。 “做得好？”太宰治面色古怪，“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声吗？” “是的，我很欣赏你的阴险歹毒，但我想要了解的是这之外的部分。” “……”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太宰治给五条悟讲起横滨。 “按照某位备受推崇的老先生所设想的，横滨本该处于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在外敌来临时能够一致对外的状态。” 五条悟：“三角形是稳定的，但人类的情绪不是，思维也总有极限。” “每个变量都有其限制条件，而变量太多，就容易只剩下所谓的唯一解，或者更过分的无解。尝试的笔尖将纸划破，世界就完了。” “善良，信念，理智……这些在席卷世界的灾难面前，也只能变成祈求奇迹的添头。” 在许多的可能中，横滨被毁掉的概率在五成以上。 所以他的理智告诉他，“三刻构想”是只能维持片刻安宁的，比理想更加理想的存在。 太宰治缓缓讲着自己的理由：“为了防止这样的灾难产生，我选择变成灾难本身。” 然后安排一切便顺利很多。 至少他不会想着在动乱的时候去挖武装侦探社的人，也不会因为上头人收了贿赂，或是被渗透而处处受制。 也不会为了嘉奖和罪名而踏入陷阱。 港口黑手党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的一部分，那些政客最多派人暗杀他一下，是不敢将他们与国家撕裂的。 五条悟仔细地倾听起来。 因为这是一条他很喜欢的思路。 在过往的术士中，天元上人和两面宿傩是两个极端。 前者是庇护咒术师的树，后者从生前就是咒术师人人得而诛之的凶兽。 但本质上，都类似于天灾。 在这两者之前，他很难把握好度。 要是最后他亲爱的学生们不肯认同他的观点，成为前来讨伐的人就尴尬了。 太宰治传授着经验：“要做好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比做好喜欢的事情更容易。因为这意味你始终清醒，并且不在意途中的收获。” 五条悟点头，突然感觉到对方拉住了他的手。 有些湿冷，又很快被他捂得温热。 他有些茫然地看过去，只见到太宰治的表情依旧淡淡，有着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酷冷，偏偏极为用力地拉着他。 和自己相比略显纤细的手指钻进指缝，竭尽所能地抓着。 就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在非主动的情况下，很少有人能够与他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有着前面谈话的铺垫，对太宰治积累起一定好感的五条悟破天荒地准备关心关心人：“你……” 后面的话变成泡泡上升消散。 因为太宰治钓到了一条鲨鱼，鲨鱼拽着鱼竿，他一手握紧鱼竿，另外一只手拽紧五条悟，又因为两人离“门”很近，他们眨眼便被拽进了海里。 海水再次灌入白鲸，桶里的青花鱼一个欢快地摆尾，就冲回大海母亲的怀抱。 客服中心。 安徒生仔细地安装好鸽子，让它帮自己回复打到客服中心的电话。 他正准备去给主角的冒险历程上提供一点小小的奇遇，就被小红拉住了衣摆。 “怎么了吗？” 不能说话的小红用焦躁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很是急切。 安徒生：“难道外部有敌袭？” 白鲸的各处都有监控，所有人除了boss都录入了脸部信息，要是有问题，中央系统会发出警报，所以他做出这样的猜测。 小红摇了摇头。 他：“你的家人来接你了吗？” 现在已经行进直深海区，也就是海王的老家，找上门不是没可能。 小红又摇了摇头。 因为情况比较急切，他四处瞄了一圈后，指了指角落的一盆猫草。 安徒生打量了一番像是竖起头发一样的猫草，凝重地说：“你是说，五条悟遇到了危险？” 小红这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完全明白了小红想要传递的意思。 五条悟通常是作为其他人的危险来源出场的，所以事件的背后只有一个真相——他们的老板给五条悟带去了危险。 所以小红没法派式神去捞人。 安徒生转头就跑去喊人：“不好了！boss他钓鱼的时候被鱼拽进海里了！” 当港口黑手党的人抄着潜水设备和渔网赶到现场的时候。 第29章 五条悟正湿漉漉地坐在地上，对脸朝下躺着的太宰治说：“想不到吧！我会游泳。” 太宰治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因为他已经昏了过去。 安徒生于是代替自己的老板回答：“想不到吧！他会死。” 五条悟：“……” 在急救室的门外，安徒生作为白鲸的主事人，代表港口黑手党对五条悟这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可疑外部人员进行了盘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boss是故意拽你进海里，想要跟你殉情？” 安徒生的发言不仅惊呆了五条悟，还引来众人的激烈质疑。 “怎么可能？！” 在欧洲见多识广的安徒生满脸无辜：“你不是他紧紧地拉着你的手，在落进海里的时候还对着你笑么？” “我是觉得他对让我去死这件事早有预谋。” “对殉情对象怀有杀意很正常吧。” 安徒生信誓旦旦地说着。 “根据我对boss的了解，他要去死的时候，只会怀抱心爱之物，而不是去抓能救命的稻草。” 五条悟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撼到释怀到为难。 他坐在急救室的外头，认真地思考起以后该怎么一边从太宰治那里学习经验，一边拒绝对方的殉情邀请。 不一会儿，家入硝子打开急救室的门走出来，对着大家关切的目光，她依旧是一副平淡的表情：“还活着。” “请您简单地点评一下具体情况？” 她：“医学奇迹。” 这糟糕的身体状况和强大的生命力，让人怀疑那并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诅咒和机器构造。 硝子：“他让所有人速度赶回自己的岗位，并且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是。” “安徒生留下，他要见你。” “喔，好的。”已经快要跑到没影的安徒生被五条悟拎回来。 他也只好遗憾地在五条悟的注视中单独进入急救室，并且带上门。 急救室的隔音效果好到电锯声和惨叫声都无法传出，所以安徒生非常放心地跟自己的老板说：“您最好收敛一点儿对五条悟的杀意，他没有那么好糊弄。” 老板能够在第一见面的时候拿枪指他，对身为“最大变故”的五条悟只会杀意更重。 太宰治并没有否认：“杀了他，再控制了特级咒灵，咒术师就不成气候，影响不到大局。” 而他也能够如愿退出舞台，拥抱死亡。 “那边情况可能比您想象中复杂。”安徒生说道，“从作家的角度来看，他这样的人物不会是故事的中心，必然会因为各种情况或者是致命的错误而远离剧情。” 太宰治想起在原本的世界线中经常在重要时刻出差或是被困在某处的中原中也，遗憾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安徒生骄傲地挺了挺胸。 然后看见老板从厚重的头发底下，摸出耳朵里的耳机。 “但这不是你造谣我想跟他殉情的理由。” 安徒生：“……” 耳机防水也就算了，遭遇了这么多事情还能不丢，对得起那些莫名失踪在各种地方的耳机同胞吗！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样没有逻辑的理由他反而更容易相信，大家也不会外传……”他直接滑跪，“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太宰治看着他：“我没有等到想等的人，你假扮我去总控室接着等。” 他来白鲸最主要的目的之一，是等一波来刺杀他的人，但一直没有人摸到半开放的钓鱼区。 所以他决定把动静搞得大一点。 安徒生：“我假扮您？” “用你那神奇的，能够代班的鸽子。” 当老板对你摸鱼的手法一清二楚，并且给你委派活干的时候，拒绝是一种不知死活的想法。 所以安徒生老实地点头：“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去。” 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果戈里已经成功地在黑暗中截取了虎杖悠仁的一块脸皮。 以及脸皮上属于两面宿傩的嘴。 “我的同伴是一位出色的情报商人，他委派我来寻找一位异能道具商人，并且为您提供一点开门的帮助。” 宿傩：“你是需要我为你指路？” “您要寻找的是吞食了您手指的存在，而我们想要找到异能道具商人，他们时常待在一起，我们方向一致，目的也并不同。” 宿傩想到自己手指遭到的待遇就有些生气：“我要撕了那小鬼。” 这既是通知也是警告。 毕竟对方的能力要带着安徒生跑路，他也很难拦住。 果戈里：“吃掉也是可以的，我们已经放弃拉他入伙了，打算席卷他的财宝。” 之所以没有在售票的地方动手，是因为那时安徒生很可能没有将全部的道具带在身上，而是交给他身边那咒灵化作的男孩代为处理。 而为了及时维护白鲸的运转，他们两人现在应该待在一起。 柯南躲在白鲸腹腔与内部建筑的夹缝中，将魔术师和那张嘴的交谈听得明明白白，不禁捂着嘴，等二者重新加入打怪三人团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客服中心举报。 安徒生收到他的举报，忧愁地叹了口气。 “又变得抢手起来了呢。” 第27章 勇者与npc 对于被暗杀，被追捕之类的事情，安徒生也有着丰富的经验。 所以他丝毫没有慌，甚至腾出时间来逗小孩玩。 “感谢您的提醒，这边已经收到了，即将转交给相关成员。” 鸽子尽心尽力地发出没有灵魂的客服回复声。 另外一边的柯南觉得这个回复太过官方和平淡，不由拧起眉头，怀疑起来：“你是人工客服对吧？” 鸽子：“是的，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柯南：“……对于电车难题，你有什么看法？” 检验ai的最好办法，就是问一些涉及道德伦理的问题。 安徒生接过话筒：“根据我的同事a的看法，应该率先对电车进行爆破。根据我的同事b的看法，应该将轨道接成圆轨，耗空其中的能源。我的看法是，按下那个能够让全人类死亡的按钮。” 这种狗屁不通中透着一点逻辑，荒诞中透着一点儿恐怖的感觉，像极了一个智障ai。 柯南：“……我马上去服务中心举报你有反人类倾向。” “很遗憾地告诉您，那是我的下属单位。” 柯南：“……你明明就不是ai！你还在这种时候骗我？” “不是您申请的人工客服么？”安徒生笑着回答，“情况还不算危急，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算是家常便饭，请不必太过担心我。” “比起这个，您或许更应该担心一下那三个被极端恐怖人士利用的孩子。” 柯南不解地说：“你明明掌握了情况，却不直接派人来阻止他们？” “人们通常都会有这样的疑惑。新手村明明遍地都是大佬，可是大家依然指望刚拿起剑的勇者去打败恶龙。因为~这并非是npc的职责~” “……帮我转人工智能客服，谢谢。” 柯南叹了口气。 觉得还不如跟ai交流。 “你的年龄比我想象中小，原本也是没有成年的年纪么?”安徒生看着电脑上显示的，关于工藤优作的信息，“著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柯南：！！！ “为什么这么说？” 话筒对面传来极为自信的声音：“因为小孩子是不会这么讨厌和我。” “……再见。” “等一下。” 柯南乖乖地停止按下挂断的动作。 “方才发生了一些事情，这边暂时不能对此做出应对。” 安徒生对“这其实是某位前老师的安排”进行艺术修饰，叫对方以为他们陷入其他危险中。 “再过一分钟，帮助你的人就到了，他只是个普通的医务人员，能力有限。怎么去打败恶龙，只能看你的智慧。” “白鲸上有将近三百人，为了大家，请你一定要成功啊！” 用鼓舞的语气讲完这段话后，安徒生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柯南：？？？ 虽然知道对方未必没有其他应对方案，但还是没办法将这件事放下。 他又叹了口气，低头给父母发去注意安全的信息。 一抬头见到一个刘海遮住右眼的少年，正安静地看着他。 柯南反射性地想起“注意事项”上的提醒，生出无限的戒备来。 “你好。”少年礼貌地笑了笑，“安徒生先生派我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在经过不知为何的犹豫后，对方爬上窗台，向他伸出手。 柯南已经在夹缝里待了有一会儿，又因为方才情绪起伏较大，这会儿身体麻痹，要靠着自己出去有一定难度。 所以他没有太多的犹豫，就伸手握住对方。 少年非常轻松地将他提到台子上，又轻巧落地，将他抱到地上。 第30章 有着与纤瘦身材不相符的力量。 不是普通人。 柯南颇为羡慕地判断着。 这个世界上的非凡者实在是太多了！ 吉野顺平对于被派来陪小孩玩的事情接受良好，一副以对方为领头的模样：“你有什么计划么？” 柯南：“白鲸上有警方的人对吧？想办法抓住他们，然后移交给官方审判。” 顺平：“嗯……怎么说呢，无论是异能者还是咒灵，都不归警方管。” “如果移交给负责这些的部门呢？” “对于抓到的异能者，会进行危险性评估，太过危险的异能者会送去专门的异能者监狱。如果能力优秀，对方又愿意为官方效力的话，会洗去他的罪孽并且安排新的身份。” “至于你说的那个凭空出现的嘴，它来自一位被寄生的少年，那位少年目前处于被判死刑的状态。” 这两个回答让柯南沉默了许多。 约束普通人的司法和善恶观念在这里几乎不能作为判断标准。 但他可以站在心中的正义那一方。 “后者暂且不论，对于前者，就没有办法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么？” 在听到果戈里和宿傩的对话后，他就不再将“魔术师”与基德混为一谈。 那是一个不被约束的，没有边界的，凭着兴趣行事的罪犯。这样的人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对他人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吉野顺平：“我们不推崇也不相信公正，你可以自行尝试。” 上面没有发布针对这两人的命令，只要他们不违反规则，也不威胁到乘客的安全，那么这两个人的遭遇就跟他们无关。 柯南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打着灯，带着吉野顺平去追三人组和果戈里。 禁区里并没有柯南脑补中的地狱场景，而只是平平无奇的杂物区。 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进行了无害处理的武器装备。 为了不造成环境的污染，它们堆在这里，等着被咒力侵蚀和消化。 因此味道并不好闻。 柯南被呛得不行，吉野顺平递来一个医用口罩。 他道了声谢谢，戴上聊胜于无的口罩，用灯光照亮这个巨大而拥挤的房间。 在咒力的侵蚀下，这里的东西腐化很快，有些已经变成红褐色的土壤，四周一片死寂。 前方的大门被紧锁。 没有穿梭空间能力的他们必须找到一些开锁的工具。 柯南便顾不得难闻的气味，在杂物堆里仔细地搜寻起来。 被压扁的锈蚀钢管像一颗颗眼睛，静悄悄地盯着他。 察觉到不祥气息的柯南警惕地抬头，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他又埋头寻找。 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正在给安徒生发消息的吉野顺平抬起头茫然回视。 “……” 柯南继续了自己的搜索，并在心里缓慢地数了三个数。 然后骤然站起来，将光打了过去。 只见每个钢管里都藏着一个即将爬出来的木偶。 他：！！！ 在柯南发出尖叫之前，那群木偶先发出了尖叫。 “我输了！” “我也输了！” “到底是谁提议玩木头人游戏的？！” 吉野顺平用医用胶布贴住每只木偶的嘴，然后将他们装进柯南在杂物堆里发现的木匣子里。 他们安静地挤在匣子中，一动不动，就像是真的木偶一样。 柯南一边维持住强光照射，一边阅读匣子里的说明书。 【道具名称：木偶剧场 介绍：从前有一个演木偶戏的人，他对艺术充满追求，一直希望自己的木偶能够有血有肉，富有情感与个性。后来，他的愿望实现了，却也陷入协调团队的修罗场。 作用：在匣子上写下目标人物的名称（必须大于等于两人），在他们附近释放木偶，他们将挑唆目标人物。有1%的概率令目标互相殴打，99%的概率使他们放弃原先约定好的计划，背道而驰。】 是一个能派上用场的道具。 “但是并不能用来开门。”柯南苦恼地说。 顺平：“你是想开门吗？” 他反问：“不然呢？你以为我在找什么？” “呃……一般小孩子抵达了一个新的地方，通常会选择探险。” 柯南嘴角抽动，为了接下来的顺利配合，他主动承认道：“我不是小孩，就像你嘴里的安徒生先生一样，只是外表年幼而已。” 对这个猜测，他没有证据，问就是同类感应。 “好吧，是我的疏忽。”为了弥补，吉野顺平走到门前，抬起脚，把门踹开。 类似于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啊！ 就这么被踹开了…… 在接下来的两个房间里，柯南又获得了两个道具。 分别是儿童玩具大小的“宝剑”和一枚金币。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什么rpg游戏，吉野顺平是系统赠送的同伴，这些道具是前期冒险的积累。 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他将遭遇boss。 第四扇门打开的时候，柯南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三人组和魔术师。 虽然在这里耽搁了一段时间，但因为虎杖他们随时会被突然出现的式神纠缠，然后展开战斗，他们并没有行进多远。 这很正常。 柯南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他见到了那些追逐“少年演员”的鱼。 【如果您见到了与演员对抗的怪物，请相信那是幻觉，并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惊呼，不要直视，不要回应，并及时通过白鲸内部网络，拨打客服热线。】 他想起这句注意事项。 心里清楚自己最好照着做。 但有了前面的经历，他完全不能将这些当初幻觉。 柯南扭头想要询问同伴其他的应对方法，却惊恐地发现同伴的身边还有“同伴”。 那是一只半透明，触须中夹杂着黑色的巨大水母。 浑身散发着剧毒的气息。 【如果您见到的怪物并非鱼类形态，请立刻逃离原地，并尝试拨打客服热线。】 柯南险些拔腿就跑。 但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让他还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他冲到果戈里面前，将木匣子里的木偶全都倒在对方的身上。 巴掌大的木偶们立刻激愤地吵起来。 果戈里甚至都没有听清他们吵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握成拳头，一拳砸向虎杖悠仁的脸。 第28章 刺客 尽管在黑暗中，虎杖悠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曾有一块脸皮短暂地消失过，但他一直防备着这个所谓的魔术师，因此很快闪开，莫名地说：“你干什么？” 下一刻，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捏成拳头，照着果戈里的脸过去了。 柯南猛然后退几步，按着自己的眼镜，喃喃说：“1%的可能性总是想100%一样。” 而且反派和无辜少年共用身体什么，简直是最糟糕的设定！ 很快，在莫名愤怒的驱使下，两面宿傩通过“契阔”短暂地掌控了身体，跟果戈里打起来。 他们打起来的场面，和伏黑惠他们跟鱼型式神打架的场面相比要恐怖得多。 两面宿傩主要使用的术式是斩击。 简单来说就是切割。 而果戈里能够通过异能来交换空间，使得他的术式落空，又能借由这种能力，做到相似的效果。 为了抓住这只太过自由的鸽子，宿傩只好拿出更多的实力。 从柯南这个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这场面无异于“两位至尊战至大荒边缘”。 他试图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却看到他们在毫不犹豫地逃跑。 他一回头，又看到那恐怖的巨大水母飘过来，将他卷进肚子里，以更快的速度跑路。 超过伏黑惠他们的时候，还把他们捎上了。 柯南：“……你们的同伴还在那里啊喂！” 伏黑惠十分冷静地说：“他肯定不会有事，但是我们留在那里，死的就是我们。” 他看到了宿傩在准备开领域。 一旦开启，他们这几个萌新能死成一千片。 “那么恐怖么……” 柯南心里本来还有些怀疑，直到他听见巨大的轰鸣声。 他们所处的白鲸尾部被整个割开，大量的海水灌了进来，转瞬追上他们。 柔软的水母在海水中愉快地游动。 或许是受到了太多的惊吓，被完全包裹在其中的他看着冲过来的鱼群，情绪奇异的平静。 海水在他的耳畔流动，彩色的小鱼被水流带着涌进来，惊慌失措地摆着尾巴。 鱼群中有许多掉队的，有些幸运地回到大部队中，也有不幸彻底落单的。 一条落单的沙丁鱼被水母抓住。 然后被塞进柯南的怀里。 第31章 他摸着鱼，缓缓回头，见到白鲸被平整切割的尾部迅速愈合，海水又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去。 水母奋力地游动，赶在白鲸彻底愈合之前挤了进去。 柯南被放在地板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一直处于缺氧的状态。 他昏了过去。 战场的中心。 两面宿傩俯视着果戈里的尸体：“很奇怪，我先前居然想要跟你合作。” 他可不是喜欢互帮互助的类型。 当然，之后对果戈里产生的排挤与歧视情绪也很奇怪。 这种被左右情绪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得想个办法尽快找回手指，或者找到其他的能够增强实力的办法。 考虑到这件事，宿傩治愈了身上的伤口。 虎杖悠仁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在旁边捡了一张湿漉漉的毯子盖在果戈里的身上，然后回去找同伴。 再从这条路向安全区走的时候，无论是尸体还是毯子都不见了。 他们心中一沉。 但因为急着送柯南去治疗，并没有在周围寻找。 家入硝子正在吧台前面喝酒。 她对面坐着与谢野晶子，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很是尽兴。 旁边的台子上堆满了空杯子。 战况看起来也十分激烈。 虎杖悠仁抱着柯南边跑边喊：“医生！快救命——” 两人同时回头，然后同时站起来准备过去，注意到彼此的动作，她们都是一愣。 负责保护家入硝子的中岛敦坐在另外一边，跟泉镜花小声吐槽：“怎么说呢，重要的医生喜欢喝酒这件事，让人很担心她们喝完之后给人做手术，然后将手术刀忘在病人的身体里。” 听到这句话的芥川龙之介条件反射地惊恐了一下，默默地坐在远一些的位置。 两位医生端着酒杯走到病人面前。 晶子：“哟，还抱着条鱼呢。” 硝子：“哪儿受伤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伤口。” 虎杖试图精简话语来描述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几句发现很难，于是说：“他不小心掉进海里了，您给看看。” “你们回来的有点慢，再晚点他被鱼打湿的衣服都干了。” 虎杖：“……” 好强的攻击性，港口黑手党到底对您做了什么？ 很好地尽到保护责任的水母淀月将捡回来的木偶装进匣子，放到柯南的怀里，深藏功与名地假装不存在。 “没有呛水，吸点氧气就可以了。顺平，你带他们过去。” 抢救完太宰治，自觉已经完成今天kpi的硝子小姐如此说道。 吉野顺平点点头，带着他们去附近的医疗点。 里面有两瓶氧气，一瓶给昏迷的柯南插上，另外一罐几个人轮流用。 对他们来说，短暂地泡在水里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不会太好受。 “没想到你也来了横滨。” 虎杖悠仁被中岛敦袭击的时候，正是吉野顺平的母亲邀请他去吃饭的时刻。 之后他也拜托伊地知先生调查过，没有什么收获。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吉野顺平：“退学了，就换到这边生活。” “很显然，mafia比校园里的小混混要酷很多！”虎杖贴心地没有问具体原因，“你现在是不是每天都要穿西装戴墨镜，佩戴组织给配的武器，出门还会坐那种纯黑的轿车？” 钉崎野蔷薇把吸氧面罩套在他的头上，继续这个话题：“在港口黑手党工作应该很赚钱吧？既然是占据港口，应该是走私武器宝石之类的？” 伏黑惠：“你们在刻板印象些什么？我没有记错的话，港口黑手党属于合法组织。” 顺平：“嗯……并不算刻板印象。具体情况我了解不多，平时也不执行外出任务，而是在医疗部给硝子小姐当助手。” 对于家入硝子的跳槽，学生们并没有意见。 因为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比之前要好得多，黑眼圈几乎消失，而且还会推卸工作了。 “你也会反转术式？” “不，我主要负责给病人注入毒素，让他们失去知觉。组织成员大多数都有麻药抗性，而咒力构成的毒可以完全被硝子小姐的反转术式去除。” 他们：“……” 很合理，但听起来很邪恶。 虎杖：“那个消失的尸体……” 顺平：“不必担心，尚且在安徒生先生的预料和计划之中。” —— 安徒生先生说自己没有。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主角“柯南”武装到牙齿，让对方出去乱杀。 但是柯南现在昏迷着，柯南的父亲还警告了他。 还是自己干活吧。 “您说得对，我们应该以乘客的安全为重。” 鸽子尽心尽力地敷衍着致电的客人，安徒生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口，在门外的人敲门之前，突然拉开门。 粉色头发的女孩呆了一下，很快低下头：“你好，我跟人走丢了。” “这里是总控室，不是服务中心哦。” “啊……我以为这里是客服中心，想要拜托你发布广播。” 小女孩微微往里挪了一步，层层叠叠的蕾丝袖子遮住她紧绷的肌肉，遮掩着她的攻击性。 “这么说也不错。”爱丽丝端着草莓慕斯走过来，向女孩伸出手，“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女孩又是一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女孩被拉进总控室。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流转，在那个跟安徒生外表相同的客服身上停顿片刻，又在角落里安静看监控的成年男性身上停顿许久。 然后，她对着爱丽丝和扎着长辫子的红发男孩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们也是走丢的吗？” “不，我们是这里的员工。”爱丽丝说道，“我们负责主控室的安全。不过没什么人会来这里，所以我们选择玩游戏。” 大仓烨子想起自己拿到的，有关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很喜欢跟年幼孩子共处一室的情报。 情绪从厌恶到警惕。 她从这些孩子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几个可比壮实的成年男人恐怖多了，危险性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的异能者。 给她开门的人，能力应该是分出另外一个自己工作，目测没有太高的战斗力。 但根据“爱笑的谜语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定律，他很可能对她的目的有一定猜测，准备坑她。 金发少女的是曾经短暂出现在为武装侦探社的异能者，能力是强化身体，使用虚构的武器攻击，并且能够做到飞行。 攻击力很强，但身体很脆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免疫她的异能（为操纵接触者的年龄），但要快速制服不难。 红发男孩恐怕就是控制白鲸的人。 白鲸上有普通乘客，为了不伤害到这部分人，她才选择潜入。 所以为了防止出问题，她也要尽量不伤害他。 至于这里唯一的成年男性，毫无疑问，就是她这次的目标。 他坐在离门最远的地方，目测那附近有暗门，要想办法再靠近一些。 在短时间内理清情况，大仓烨子扬起笑容：“让我来跟你们一切玩游戏吧。” 她并不知道，在港口黑手党，“来玩游戏”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并不单纯。 但她很快就感受到这句话背后的恶毒。 桌子上摊着许多张照片，一半以上被用红色的蜡笔涂掉了脸。 而剩余的照片里，有属于她的一张。 叫做爱丽丝的女孩拿起红色的蜡笔，在她的照片上打了个鲜艳的叉。 桌子被瞬间掀翻，但大仓烨子的暴起却失败了。 安徒生拿出套绳，将她和椅子牢牢地套在一起，捆好以后又打上蝴蝶结。 “这已经是我的最后一根套绳了。”他惋惜地说着。 他曾用同款套绳套过guild的首领，对方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实用性道具的消耗，真是令人肉痛。 “混蛋——”大仓烨子装不下去，暴怒地说着，“我要将你撕成一片一片的。” “在这方面，你跟爱丽丝或许能有共同语言。”安徒生淡定地说，“我确认一下，你是成年人对吧？” 她：？？？ “看样子是的，这真是太好了！” 安徒生放心下来，积极地给老板打电话：“来刺杀您的人已经抓到了，我可以离开总控室了么？” 太宰治：“可以，你带着其他人一起去玩吧，叫立原去守着。” “好嘞。” “告诉他，如果人跑了，我会把他派去地下街抓老鼠。” 安徒生将太宰治的话完整地复述给立原道造，然后愉快地关上门离开。 留下十分绝望的立原道造和情绪持续暴走的大仓烨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因为要上夹子，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喔。 第29章 凶案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会到来 安徒生并没有在白鲸里乱晃。 作家有作家的行动方式，他将办公场地挪到二楼中央的服务中心，坐在半圆的台子后面，将白鲸的内部主题从海洋切换到天空。 然后—— “一杯冰红茶一份加红豆椰果双皮奶，谢谢。” 赫尔曼先生坐在椅子上，为年轻的先生和女士讲年轻时乘着白鲸漫游的故事。 他很喜欢自然，幻梦，年轻的生命，也曾有过没有目的的旅行。 那实在是很美好的时光。 先生们的目光无法离开他充满故事的面容，女士们脸色带着恬静的笑容。心中的向往使他们忘记此行的社交目的。 此刻，白鲸绕过横滨的港口，从海中起飞，灿烂的阳光代替幽静的海水，海鸥与白云掠过窗外。 这样的场景很适合下午茶不是么？ 安徒生捧着杯子，欣慰于还有人记得这是一趟观光旅行。 反正老板想要的人已经抓到了，先摸一会儿鱼吧。 他想。 不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使命的柯南君觉得自己还能行。 他半躺在床上，看剩下两件道具的说明。 有了木偶剧场的使用体验，他不再怀疑道具的真实性。 【道具名称：孩子的宝剑 介绍：一个孩子梦想成为勇者，父母为他买了一把小小的宝剑。他向遇见的每一个人炫耀自己的宝剑，最后发现它甚至没法砍断树枝。但很适合用来划汽车！ 作用：对汽车宝具（泛称，可使用目标包括但不限于汽车，电动车，直升机等私人交通工具，无法对公共交通工具起效），使用时会在车门处留下明显的白色/黑色划痕，并使其内伤，在开启后一个小时内，该车将先后经历空调损坏，油耗异常，轮胎抛锚等故障。 注意：该道具只能使用一次，请不要将它浪费在小区的车库里。】 【道具名称：一枚金币。 介绍：它属于一只狗。 作用：狗丢失了许多金币，如果有人收集到十枚金币并还给它，作为回报，它将送给对方一个打火匣。】 柯南原本以为第一件物品会是攻击性武器。 没想到是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有攻击性吧。 第二件物品看起来像是需要收集十枚金币才能兑换到真正的道具打火匣。 目标已经重伤消失，他其实不必去获取道具。 但当别人告诉他收集十个没用的东西就能获得一个珍惜道具的时候，他很难拒绝。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柯南摘下自己的氧气面罩，跳下床，认真感谢了吉野顺平的保护。 然后看见装着木偶的匣子朝着自己飘了过来。 顺平：“这个道具在使用一次后就失效了，你可以留着当纪念品。” “是水母吗？我看不见你了。”他试探地对着空气问。 顺平点头：“它的名字叫淀月。你能看见它，是因为之前在禁区待得太久，被咒力影响，又情绪低迷。普通人本来就不该看到这些，我记得注意事项里也有写不要盯着白鲸的内部结构太久？” “谢谢。”柯南又朝着淀月的方向表示感谢，然后接过匣子。 产生幻觉=能看到世界的另一面。 对不了解另一面的人来说，在空中游动的鱼和水母确实像幻觉一样呢。 “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了，哥哥姐姐们再见！”某年纪比现场人士都大的小学生如此说着。 行程已经到了天空部分，为了确保自己能够收集到十枚硬币，他决定申请援助。 柯南离开病房，突然听到隔壁病房有声音。 一个冷静的女声：“你考虑把肠子切掉吗？” 平淡的男声：“我已经晚期了。” “那就全切掉。” 柯南：？？？ 他忍不住扒在门边偷听。 医务室内，漂亮的长发女医生卷着头发，用没有波澜的随意语气说：“我的老板问我，能不能把病人的病肺切了，然后长出来一个好的。” “他把我问住了。所以我打算试试，反正你也快死了，不想尝试么？” 横沟正史有些犹豫。 他本来没有太强烈的求生欲的，但最近刚刚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对推理小说的写作有了新的思路。 没有新意的作案手法似乎又有了新的方向。 原本打算当做绝笔的小说已经不香了，而且都不是很想写完…… 他脑子里尚未完成全部构想的新文那么具有吸引力，而他却还一个字没写。 最终，他轻轻地说：“试试吧。” “首先，因为你是普通人，而咒力浓度过高的普通人比一般人更吸引咒灵，接受治疗之后，你一离开横滨就会受到咒灵的骚扰甚至是杀害。” 这也是家入硝子没有被安排去给有权有势的普通人治疗的原因。 她的能力固然神奇，但那些人并不想用生命去换取片刻的健康。 “这没有什么，我几乎不出门。” “很好，去解剖台上躺着。” “医生，让病人去解剖台上躺着，是很吓人的提议。” 她的面庞带上文静的笑容：“会有助于开发你的写作灵感么？作家先生。” “会，但是会吓到小孩子。” 柯南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发现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摸着头露出一个童真的笑容，夹着声音说：“我可以要一个您的签名吗？横沟正史先生。” “你知道我？” “我看过您的作品，金田一耕助全系列！” 当然，柯南也看过爱伦·坡的所有作品，他父亲的所有作品（并做出过失败的催更），名侦探乱步先生的所有公开案件…… 作为一个名气不大的推理小说家，横沟正史很高兴这么小的孩子也认识自己，他拿过医生开处方的纸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安详地躺在解剖台上。 医生助手带着他的伙伴淀月登场，而柯南在少儿不宜的事情发生之前迅速退场。 在去找父亲的路上，柯南路过了服务中心。 见到了安徒生。 安徒生已经吃到了第五颗冰淇淋球，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立刻坐直，放下叉子，从旁边拖过来一打表格：“小朋友你好，要办理意外险吗？” 柯南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还是需要的，你觉得呢？小侦探家。” 柯南：“……填毛利兰，地址是毛利侦探事务所，谢谢。” “你女朋友知道你变成孩子的事情吗？” “……” 安徒生了然地点头：“集齐三份神秘生物的签名，能够获得一次快速生长的机会。” 他们刚抓了一个可以改变年龄的异能者，正好扩充礼物池。 柯南很是心动，又犹豫地说：“我在某个组织的名单上，还处于死亡的状态。” 安徒生给了他三个方案： “搞垮他们组织，让认为你死亡的人去死。这是一位mafia成员的答案。” “经历各种奇遇和重重困难，以一人之力打败整个组织。这是一位童话作家的答案。” “用你的宝剑去划破他们头目用于逃跑的车，然后带着警察去抓他们。这是一个正常人的答案。” 柯南：“……” 谢谢，都不是很想尝试。 最后，柯南以“在我爸面前说你的好话，并且承认自己自愿涉险”为代价，换取奖励能够延后领取。 在他走后，安徒生拿起自己的笔，摊开一张“注意事项”。 他的笔有些特别，是学生热爱使用的多色笔，拥有黑红蓝三色。 【道具名称：罚抄专用笔 介绍：又被罚抄课文了，这简直是一场从身体到心灵的折磨。要是有一支能够同时书写很多张纸的笔就好了！ 作用：在一本册子中的某一张上书写时，同样的字迹会出现在其他页上，上限是两百张。问为什么是两百张，当然是因为没有会罚抄课文两百遍以上的老师。】 他用笔划掉第八条关于魔术师的部分，用红色的笔迹覆盖。 【8.不存在魔术师，也不存在小丑。如果看到有类似装扮的人出现，请装作没有看见。】 然后又新增三条。 【13.我们之中出现了叛徒，请尽可能减少与工作人员的接触。 14.第13条只是个玩笑，只是进入了工作人员的休息娱乐期而已。如果你在17点以后骚扰下班的员工，他多半会成为叛徒。 15.注意，不要去招惹任何身高在一米四（划掉）一米五（划掉）一米六及以下的人士，如若发生意外，我方只能表示遗憾和惋惜。】 还没有与爸妈重新汇合的柯南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不可招惹的存在，但他能够感受到路上遇到的人看他的目光很奇怪。 第33章 刚经历过危险的他决定低调，走人少的路。 这条路上有一些武器，即使是在夏威夷学过相关知识的他也无法认识全部，但看得出来，它们很先进，造价也不低。 但如今都变成了装饰品。 它们废旧程度比禁区好很多，只是去除了弹药和能源。 但部分零件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钢铁的力量。 正如此想着，柯南就看到一台小型武器的底架缺少了一角，歪歪地躺在地上。 从地面的损伤程度来看，它曾经站得很正。 意识到什么之后，柯南屏住呼吸，小心地靠近了前方的转角。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手中拿着一节黑色的钢架，正缓缓靠近躺在地上的人。 躺在地上的人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小腿正不自然地抽搐。 柯南立刻用手表中的麻醉针去射男人。 但对方危机感应能力极强，躲过了麻醉针。 他忍不住重重地“啧”了一声，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麻醉针射自己人那么准，一用到危险人员身上就不行。 难不成它也有自己的思想并且是个二五仔吗？ 抱着这样的吐槽，他转身就跑。 凶手看了奄奄一息的女人一眼，觉得她跑不了，便优先去追柯南。 柯南已经跑到了武器的展台附近，并充好了足球。 在足球与凶手之前，歪歪地站着失去一只脚的武器。 因为今天见到另一个世界，柯南对白鲸上的凶手有着更高的实力评估，保险起见，他选择这样的进攻方式。 而这次，他的足球和以往一样，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足球撞上武器，给沉重的管体一个初速度。 管体砸向凶手的腿部，将其击倒，凶手一个不慎，被手中锋利的钢架边缘划破了手臂上的动脉。 血喷涌而出。 柯南：！！！ 好在这时一群工作人员及时赶到。 他们训练有素地抬起凶手和女人，还分出一个人提起柯南的后领，快速地朝柯南过来的方向走去。 柯南又回到了服务中心。 而这次，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在他们过来之前，地板上就已经放了两具尸体（？）。 长发的医生和另外一个短发的医生分别蹲在两边，不知道是在验尸还是在治疗。 工作人员将新的受害者放到地上。 短发医生看了女人一眼：“还有不止一口气，给她的颈动脉来一刀。” 长发医生：“我来吧，你去看另外一个。” 短发医生看了男人一眼：“哟，你眼神真不错，这个五分死控制得正好。” 遂上手摸了一下男人，下一秒，男人满血复活，又过了几分钟，所有人都活了过来。 人群之中，安徒生绕着四位凶手或受害人，缓缓踱步。 “就才刚刚，我们的观光巴士上发生了两起凶案。” “其中一起的目击者姓工藤。” 工藤优作露出礼貌的笑容：“是我发现的，很遗憾我没能及时阻止凶手。” “另外一起凶案的目击者也姓工藤。” 柯南露出礼貌的笑容：“不，这是我叔叔，我姓江户川。” 安徒生：“你青出于蓝了，不仅阻止了凶手，还险些将凶手当场击毙。比我们工作人员都快。” 柯南：“……” 第30章 复杂的故事 柯南并没有击毙凶手的打算，实际情况明明也是凶手自己作死，没拿好自己的凶器被划了动脉。 那些抬担架的工作人员也完全没有给他止血的意思。 他怀疑安徒生说的“比工作人员更快”是指的对凶手动手。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现场的人太多了，他得维持自己小孩的人设。 而这时，又有一波人赶了过来。 看着熟悉的担架，和坐在某一个担架上舔冰淇淋的名侦探，安徒生笑了。 “好，现在又发生了第三起凶案，目击者姓江户川。” 柯南：“……” 就没法绕过我是吧？ 对于第三对凶手与受害人，两位医生显然没有太好的耐心。 直接麻药都不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家入硝子还好一点，她只会除去被污染的部分，与谢野晶子则是直接奔着捅死人去的。 众人很快又发现另外的异常—— 比地板上布满血迹更恐怖的，是这些人明明流了很多血，地板依然很干净。 安徒生拿着喇叭提醒：“请反复阅读注意事项的第三条，因为违反注意事项而造成的伤害，不在保险范围内，感谢你们的支持。” 注意事项第三条，尽量多看风景，不要长时间打量白鲸的内部结构。 众人连忙移开目光，去看窗外。 窗外蓝天白云，阳光和煦，十分的美好。 再靠近窗户一些，他们还能俯视整座横滨，将繁华的都市，与仿佛是上世纪遗留的破旧镭钵街纳入眼底。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很美妙的旅行。”有人遗憾地说。 “现在也很刺激不是么？死过去再完好无损地活过来，这样的场面在别处可看不到。” 即使是普通人，也大多习惯了横滨特色。 即使是东京人，也时常感觉自己身边充满凶杀案。 面对这样的事情，兴奋的情绪比恐惧更多。 港口黑手党用三个新鲜的例子证明，他们能够保障每一个人的安全，实在是很让人安心。 等所有当事人都恢复状态，港口黑手党的人当场对他们进行审问。 首先是柯南碰见的两个人。 那名险些作死自己的男性凶手简称武田，被他袭击的女士则简称为静小姐。 武田和静小姐是相亲认识的。 静小姐貌美又时髦，说话又好听，所以他们第一次见面，收益低于日本男性平均水平的武田就花了十八万请对方吃饭，之后又陪她去逛街，给她买了许多东西。 晚上还一起住了五星级酒店。 但静小姐并没有答应跟他交往，而是很快又跟别人相亲。 武田深觉自己被骗，于是在看到镜子小姐上了白鲸之后，也买了一张票跟上来，想要跟她要个说法。 结果看到静小姐在白鲸上搭讪富家公子，一时激愤地冲上去拉扯。 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静小姐跟他去僻静的地方解释。 而被愤怒支配的武田对她起了杀心。 一场非常典型的激情犯罪。 对于众人从同情到诡异的眼神，静小姐非常不高兴地说：“单身女性去搭讪优秀的男性很奇怪吗？” “而且相亲这种事情，不都是不合适就不继续么？当初给我介绍他的人说，他是个内向老实，但做事很踏实，懂得体贴人的好男人，你们看他像吗？” “还不都是你逼的！”武田激动地站起来，又因为抵在脑门上的枪重新坐回去。 现在，他的表情变得老实而痛苦，谁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心酸。 安徒生：“根据不完全统计，有50%以上的激情犯罪凶手的熟人喜欢用老实来形容凶手。而当一个男性在相亲市场上没有优势时，80%媒人会用老实，踏实等词汇来形容他。”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个词来赞美人了，亲爱的小姐们和先生们，如果你们听到类似的话，要记得擦亮眼睛。” 武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看安徒生的眼神充满愤怒和杀意。 但对着他的枪口，又叫他学会乖顺和柔弱。 或许，他曾经确实是一个老实的普通人，但在做出第一次杀人举动之后，他就很难束缚心中的野兽。 安徒生：“那么接下来宣布处理方案。” “静小姐作为受害人，无需承担治疗费用，但需要您离开白鲸之后，与横滨警方解释这起案件。” 她的行为或许有令人诟病的地方，但显然罪不至死。 这次事件之后想必也会更慎重地对待和处理感情问题。 最重要的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都不想跟警方打交道，也很难忍住不在警方反复盘问的时候炸了对方的局子。 “至于武田先生，攻击白鲸的乘客，破坏我方私有财产（指废弃武器的一截支架），对此类行为，我方享有击毙权。你可以选择再死一次。” 武田还记得方才的痛苦，他畏惧地说：“还有别的选择吗？” “为了推进横滨的城市文明建设，我们老板计划在地下街展开捕鼠行动，你可以选择参加。劳动报酬将会打到与谢野小姐的账户中，作为你的治疗费用。” 武田想也没想地点头。 安徒生笑了笑，让人把他带走。 地下街连着贫民窟，那里的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想必能让这位老实人见些世面。 接下来是工藤优作撞上的凶手与受害人。 凶手名为安岛一郎，受害人名为安岛次郎。 第34章 他们的故事非常复杂。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是关系很不错的双胞胎亲兄弟。 直到前不久，他们的父亲与爷爷在乘车去东京的时候出了车祸，双双去世，遗留下的庞大家产便成了导火索。 大部分家产的原所有人是他们的爷爷，而在抢救时，也是年纪更大的爷爷先去世。 这部分要先均摊给爷爷的每一位儿女，由他们父亲继承的那部分加上父亲本来拥有的部分才是他们与母亲需要平分的部分。 安岛一郎本来已经接受了这件事，结果在葬礼之前，母亲告诉他，弟弟不是她与他父亲的婚生子，是他父亲从外面抱回来的。 可能是私生子，也可能别人家的孩子。 如果是后面一种，他们继承的家产份额会更大。 安岛次郎察觉到他们的打算，很有自信地同意了dna鉴定，但需要所有人都做。 最后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安岛次郎是母亲亲生的，安岛一郎不是。 安岛一郎是父亲亲生的，安岛次郎不是。 安岛一郎是父亲与小姨子的私生子，安岛次郎是母亲与公爹的私生子。 安岛夫人的孩子被丈夫调换过，才会以为次郎不是自己的孩子。 安岛次郎的继承顺位突然前进一大步，还拥有了母亲的愧疚与宠爱。 当了很多年长子的安岛一郎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于是以散心为目的，将安岛次郎约到白鲸上，打算杀人之后将其从高空抛下。 工藤优作本来是跟妻子打赌这两个人谁的年纪更大，打算等他们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询问的。 结果安岛一郎直接在厕所隔间里杀害了安岛次郎。 还对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表现出攻击倾向，为了更快地将受害人带到医生面前，工作人员选择击毙安岛一郎。 送到医生面前的，尸体已经快凉了，好在与谢野医生妙手回春，让他们重返人间。 安徒生花了一会儿理清他们的关系，沉吟了一会儿说：“出于对隐私的尊重，我们确实没有在厕所里面安装监控。” “对此，我方感到抱歉，为了作出改正，之后我们会在里面安装紧急求助按钮以便乘客使用。” “至于两位安岛先生的纠纷，我只能抱歉地通知你们，就在今天早上，安岛集团已经被我们港口黑手党收购了。安岛老先生的大部分财产，也都抵了债务，两位节哀。” 两人几乎裂开，感觉比自己死了还要难过。 “下一……哦，这个不用处理，给我带下去。”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怎么都穿着他们mafia的制服，该不会是内讧吧？ 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理念，安徒生打算把他们带到无人的地方再行审问。 江户川乱步不高兴了，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安徒生：“直接跳过我不好吧？” 安徒生：“……敦君！你来主持一下。” 中岛敦一脸茫然地被推到人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组织的威严，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为什么斗殴，还动用了武器？” 两人分别是情报部的相川和执行部的秋谷。 本来不在同一个部的他们不该有什么交际，直到他们交了同一个女朋友，并且在同一个床底里相遇。 之后两人便矛盾不断升级，打过好几场架。 相川今天一时上头，拿枪打伤了秋谷的腹部，作为执行部的成员，秋谷直接打穿了他的胸口。 在他们双双扑街之前，迷路的江户川乱步发现了他们，并且通过举报的方式让自己重新回到服务中心。 安徒生：“……文艺作品对mafia的负面描述，全都是你们这些人干的好事！” 乱步：“你们在说谎。” 互相推搡的两人身体一僵，直接动起手来。 名侦探先生对此很不高兴，直接戳穿了他们：“你们是不同组织派到港口黑手党的卧底，怀疑彼此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才动手的。而所谓的女朋友，是你们的线人，她同时给两个组织当线人，你们不应该怀疑些别的么？” 他们：“……” 安徒生一听卧底就来劲儿了，他重新回到人群的中央。 两位卧底被按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大家让一让，请来自异能特务科、军警、七号机关……的人向前一步，分别认领你们的搜查官，没有人认领的卧底我们将进行击毙处理。有人认领，我们最多让他们去抓老鼠。” 安徒生直接报了官方部门的名字。 负责好多份工作，一般社畜不行，得是有编制有信念感的。 第31章 你能接受007吗 官方的基层工作者中的劳模往往都很能干，很正直，很善良。 最重要的是，很有信念感。 正是这种坚信“正确”的信念感，让他们违背本心去做能够加入黑方的事情，又不被腐蚀。 对这样的成员，官方不会轻易放弃。 至少不会在还有回旋余地情况下，当着许多人的面放弃。 所以没有太多的犹豫，有三个人站出来认领。 他们分别代表三个部门。 人们沉默地看着他们。 异能特务科的光头长官：“相川是我们部门的。” 有着红色挑染的白发军警：“我是个盲人，不认识小队以外的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才出来认领。不过，我也确实有同伴走丢，她是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子，这位安徒生先生有见过她么？” 安徒生：“没有。” “你在说谎，小个子的先生。” 他抬了抬下巴：“说谎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条野采菊：“……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国际通缉犯，我是有权抓捕或是击毙你的。” “你确定吗，他们偶尔会通缉我，偶尔又会撤除，即使是不要命的赏金猎人，也不会为了通缉令来抓我。” 追捕安徒生的人主要是在复仇（因为他把公司干倒闭了），和试图让他加入。 “……在公信力这方面，他们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条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又说，“留下她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mafia的事情你少管。”安徒生怼完，又接到太宰治的电话。 挂完老板电话之后，他用一种的诡异的目光看向条野采菊：“叫你不管你不听，现在我们老板知道了，他只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换你们队长来刺杀他；第二，你也留下；第三，你留下，叫你们队长来认领。” 按照常规思路，在让人选择的时候，先给出两个突破底线的选项，再给出一个相对来接受的选项，对方多半会选最后一条。 条野采菊没打算选任何一个，打算从对方嘴里套到大仓烨子的位置就溜。 而结果是当他讲到第三句的时候，条野采菊就被他装进镜子里了。 条野采菊：“……” 安徒生让人把镜子抬下去，用讲故事的语气说：“这个故事证明，只要跳出常规逻辑，即使是被人感知到情绪，对方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大家：“……” 你当着我们的面抓军警的人，真的好么？ “所以秋谷是你们部门的？”安徒生看向第三个出来认领的人。 对方看起来非常路人。 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有着焊在脸上的和蔼笑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七号机关的？” 在官方众多相关部门中，这个部门尤其特别。 因为它主要干脏活。 违背的法律与国际公约远多于港口黑手党这种民间组织。 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这个部门的运作下成功洗白，甚至成为满身荣誉的官方人员。 七号机关里的通缉犯也比港口黑手党的多。 啧啧啧。 “我也听说过您，代号天灾的先生，已经过去十几年，您还是这样年轻。” “说得好，我明天就把你们单位淹了。这种招收罪犯的部门，实在是不应该存在于官方，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黑恶势力。” 对方：“……” “好了，带上你们的人，和工作人员一起去签署合同吧。” 连怼两人的安徒生看向种田山头火。 种田长官友好地伸手：“谢谢你在我们搜查官暴露的情况下，还愿意与我们沟通。” 安徒生看向他的手，又抬头直视他：“在欧洲，成年的男性是不允许太过靠近外表年幼的男孩和女孩的。我们组织里的能力者有相当一部分身高不足一米六，未成年也有很多。” 每一个想要跟人握手的异能者，他都合理怀疑对方的异能与接触有关。 种田：“……那我可以见你们boss么？我跟他也许久没有见面了。” “我们老板现在还躺在重症室，你去见他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但是你这位下属，boss也许愿意见。” 第35章 太宰治正在招愿意007的员工。 为了能够维持摸鱼生活，安徒生决定给老板分忧。 种田合理怀疑派得力下属过去是肉包子打狗，但港口黑手党表现出来的强势与频繁的大动作让他吃不下睡不好。 就连军警猎犬都派了擅长潜入和情报的成员过来。 可见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 犹豫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让坂口安吾去跟mafia的首领详谈卧底的归宿。 拿下三杀的安徒生再接再厉地看向其他人：“先生们女士们，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我们的医生小姐已经下班，希望你们能够仔细阅读注意事项，约束自己，不给她加班的机会。” 觉得今天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的家入硝子表情好看了一些。 人们纷纷点头，然后四散开来，假装去看风景，从而避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然，也有留下来的人。 比如工藤优作和他的妻子，他们面露微笑地打算将儿子接过来。 结果柯南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转头奔向了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乱步瞄了他一眼：“你需要的是坡的签名。” “但我非常崇拜您，希望能成为跟您一样的侦探。” 层层抽丝推理过程虽然能带来更大的心理满足，但从时效性来看，在案件发生之后立刻断案，能够有效防止后续悲剧发生。 千钧一发，总有会断的时候。 “好吧。”乱步无所谓地拿起笔给柯南签了自己的名字。 爱伦·坡没有等柯南开口，就迅速地在乱步的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心满意足的柯南一转身，就看见插腰的母亲和抱胸的父亲。 工藤有希子：“你看起来玩得很开心，柯南君。” 柯南：“……哈哈。” 安徒生回到服务中心，开心地喝掉一整杯冰红茶。 没有比“刚开始写企划和实施，工作目标就自己完成”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他原本打算利用“注意事项”来控制嫌疑人员的活动，引导他们接近自己和同伴，然后伺机套麻袋的。 结果三件凶案吸引了大部分人过来，最后的卧底暴露还把主要目标都给套出来了。 现在直接宣布下班。 进入玩耍状态的安徒生翻过服务中心的台子，看到被赫尔曼抓住聊天的织田作之助，抬手跟对方打招呼：“我认识了新的作家，工藤先生跟你一样，完全不交稿的，织田你要跟我去见见吗？” 赫尔曼看见离开的客人们重新回来，对织田需求变得可有可无，便主动表示让他去见见。 织田先生很感激安徒生努力想要帮助自己寻找创作灵感和思路的行为，很快答应下来。 两位一年都没有交出去一张稿子的先生坐在窗边，看着落日下的城市，友好地交流起应付编辑的方法，和一百种拖稿理由。 安徒生大感不妙，转身就溜了。 另外一边。 种田山头火正在跟下属交代事情。 “如果他向你提出要求，我的建议是立刻答应第一个，尽量减少与他的交谈。如果跑不了的话，就尽可能收集身边异能者的信息，我到时候找人救你。” 坂口安吾一听就知道自己多半回不来，沉默了一会儿说：“港口黑手党的情况有这么严重吗？” 虽然不是官方势力，但在建设城市和保护民众上，港口黑手党算是非常出力。 也没有主动出手对付武装侦探社和他们异能特务科。 反而默认了他们的一些行动。 种田长官：“你知道安徒生吗？” “之前调查港口黑手党突然出现大量道具的事情时，您给我看过他的资料，异能描述不明确，只知道他有制作道具的能力，但产出量似乎远多于过去。过去也隐藏了很多，只有些已消失组织的在职记录。” 坂口安吾皱着眉说：“但是这些描述，都跟‘天灾’这个代号毫无关系。” “对普通民众来说，过多的异能事件比天灾还要可怕？”种田冷漠地说，“你也听到了，他的通缉令时而出现又时而被撤销。” “因为他那能够武装任何人的异能，也因为他过往所表现出来的善良守序倾向，更因为对曾经待过的任何一个组织都毫无忠心可言。” 没有忠心就代表任何组织都行，而善良守序的性格会使他有意识地控制道具的出手和拖延工作。 在所有的可考记录中，安徒生都没有犯过不可饶恕的大罪，比政府方80%的异能者都要清白。 上头批准他这次出行，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尝试招安这位异能道具商人。 他目前的看法是争取把安徒生和太宰治都杀了。 “你也看到了，他在港口黑手党里的地位不低，并且不是出于受保护的后勤人员，而是能够代替首领说话的人。他所表现出来的强势和对组织的维护，可不像是没有忠心的样子。” 安吾：“或许是因为认可了现在老板的理念，准备帮助对方一起建设城市？” 他记得安徒生有提到什么“文明城市建设”。 他的上司：“你似乎对港口黑手党很有好感。” “不……” “这样挺好的，你去吧。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才能做好下一步安排。” 那么大量道具的出现，和频繁吸收异能者的行动，不得不让人怀疑太宰治打算搞一场大的。 以港口黑手党如今跺跺脚，关东一带全得地震的体量，这个大手笔说不定会直接影响国际和整个境内的稳定。 背负着沉重的使命，坂口安吾情绪紧绷地进入了首领的病房。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正在跟人联机打游戏。 坐在床边的两个人接连对他发出了“卑鄙”的唾骂。 “脑子才是游戏最重要的参数。” 太宰治将手机翻过来放在被子上，偏头看进来的客人，开口就是：“你能接受24小时工作，或者晚上睡在工位上么？” 坂口安吾：“……” 第32章 尸体在说话 “没有答应加入你们组织，总觉得逃过一劫。”五条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出去逛逛。” “他为什么要跟你说自己的去向？”中原中也发出疑问。 太宰治冷漠脸：“我不知道。” 干部先生不太相信，但当着外人的面，他没有再问，而是用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看向对方。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的压力更大了。 再这么下去，他会需要心理医生。 但满脑子秘密的他，根本无法向心理医生袒露心扉，只能焦虑到秃头。 他不想成为种田长官那样！ 安吾用力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义正辞严说：“我是异能特务科的成员。” “安徒生没有跟你说么？” 太宰治仿佛十分惊讶，继而解释道：“相川在情报部的职位不低，知道很多我们组织的秘密，要让他安全又完整地离开，除非用更好用的人来换。” “我以为你来见我，是做好了一换一的准备。” “……” 坂口安吾想起长官的嘱咐，有点想同意，又怕自己同意的太快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试图欲拒还迎：“我对需要在工位上睡觉的工作十分拒绝。” 减轻工作，增加福利！ 太宰治：“你可以不睡觉。” “……您这样真的招的到人吗？”他忍不住吐槽。 对方的回答让他感到十分糟心。 “一个优秀的老板，会给不同的应聘者开出不同的待遇。我们组织内部当然有工作清闲的成员，只是不可能是你。” “你在上一家公司里不下班地工作，来我们这里却朝九晚五，作为老板我会觉得自己很吃亏。” 太宰治像是所有该被挂在路灯上的资本家那样说着，欣赏着眼镜君扭曲痛苦的表情。 “你愿意来给我工作么？” 安吾像是被迫卖身了一样，不情愿地说：“愿意。只要你把相川放了。” 围观了全程的中原中也：“……” 外头人说他们boss阴险歹毒，果然不假。 太宰治愉快地加上新员工的联系方式，并说：“你的新工作跟之前的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我会委派你管理神之眼系统。横滨即将频繁发生异能相关事件，你要利用它即使发现可疑的人士，统计信息，并向我和情报部门汇报。我允许你传递非组织内的异能者的消息给异能特务科。” 坂口安吾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你是想让异能特务科也帮你干活吧？” “保护民众，阻止异能者造成破坏，不是你们的职责么？” 太宰治道德绑架完，笑容突然消失，冷漠地说：“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等所谓的上头领导命令，我无所谓。” 第36章 安吾：“……” —— 安徒生加入了柯南的寻宝之旅。 当然，他并不是想要看这小伙子路过宝藏地点却一无所知的笑话，而是觉得以对方的运气，比他更容易碰到凶恶的反派。 柯南的另外一位同伴是他的妈妈。 “叫我姐姐。” 有希子扎了马尾，看起来既干练利落，又青春活泼，这个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 柯南：“……我已经说过他是我叔叔了，叫您姐姐会很奇怪哎。” “很奇怪吗？”有希子问安徒生。 安徒生一脸认真地说：“不奇怪，寻宝冒险的团队里，必须要有您这样的美少女才行。” 喊妈妈的话就立刻变成亲子游戏了。 不童话也不刺激。 有希子心花怒放，柯南无语凝噎。 接下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分别在许愿池里，相框里，筹码堆里，不知何人遗失的大衣兜里等奇怪的地方找到了金币。 柯南坐在喷泉旁的椅子上，像每一个收集了心爱卡片的孩子那样，仔细地数了好几遍手里的金币。 “九枚。”他失落地叫了一声。 安徒生按着帽子，笑着说：“距离抵达终点，还有半个小时哦。” 这种卡池即将结束，但是还差一抽保底的感觉让柯南很是难受。 但他已经探索完所有可能藏有金币的区域了！ “最后一枚金币能去哪里呢……” 他正沉思着，工藤有希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远处说：“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飘过来了？” 柯南抬头一看，只见金色的闪光在迅速靠近。 “啊，你怎么又把自己泡进水里了。” 他转头，看见喷泉里布满了红色的发丝，如妖精一般的小男孩将脸露在水面上，眼睛圆圆，黑色的瞳仁占据大部分眼眶。 有些诡异，有些恐怖，还有些可爱。 安徒生嘀咕着“也许该让你多吃些鱼了”，伸手去捞小红。 却见柯南猛地探进喷泉里，吸了一口小红的头发，又若无其事地松开头发，擦干脸上的水。 他这种变态的行为让安徒生大为震撼：“你这是在干什么？” “用某个领域的术语来说，降低自己的san值能够让自己看到世界的另一面。”柯南用一种莫名健康的语气说道，再次看向走廊。 不出意料。 那并不是一块在狂奔的金子，而是一只叼着金币在快速移动的虫形怪物。 这怪物长得奇丑无比。 让柯南刚降低一大截的san值又扣了许多。 但他还是叫出声：“我的金币——” 嘶喊到一半，他猛然发现不对，扶着安徒生的肩膀问：“你是不是说过，如果遇到非鱼型的怪物要向你举报。” 安徒生：“是的。”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太宰治打电话：“救命啊老板，有只长得超丑的咒灵在朝我狂奔。” 他的老板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五条悟刚才出去了，我尝试联系一下，你先撑住。” “我感觉我不太撑得住啊，老板。” 为了防备某失踪的小丑，安徒生现在并没有在身上携带道具。 作为一个柔弱的正太，他面对气势汹汹，直奔小红而来的咒灵，感到十分无助。 太宰治：“我给你买了意外险，受益人填的爱丽丝。” 安徒生：“……我谢谢您。” 天无绝人之路，狂奔而来的咒灵身后跟着的是他未来的客户。 相比他的惊喜，羂索则是早有预料。 白鲸是陀艮的式神，而这个自称能够卖给他道具的商人，不仅出售车票，还负责客服与纠纷调解。 可以合理地推测其为白鲸的实际掌控者，也是陀艮如今的饲养者。 从知道白鲸的事情开始，他就对原先没太放在眼里的陀艮产生了相当的兴趣。 还处于咒胎期的咒灵，哪怕是特级的，对他来说，要收服也不算很难，所以趁着那群咒灵还没能突破横滨结界的时候，他过来踩点，看看有没有机会。 为此，他还买了一百张票（虽然最后只给了一张）。 但有安徒生这个意外收获也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他发出邀请。 安徒生“呵”了一声：“一年至少有三十个男人会对我说这种话。” 柯南震惊地看着他：“三十个男人？” 他：“另外七十个都是漂亮的姐姐，但我向来严词拒绝。自由的风只会选择想要停留的地方，而不会被人带走。” “先生，如果您想要招揽我的话，请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一个僧人。”羂索将手揣进袖子里，左脸写着慈悲，右脸写着渡苦，“正在为实现大义而努力。” “为大义而活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你看我有几分疯？” 安徒生用帽子遮住眼睛，不敢看对方，怕遭到咒灵的精神污染。 工藤有希子虽然不知道他跟柯南看到了什么，但非常机智地捂住了儿子的眼睛，避免柯南成为现场第一个疯掉的人。 安徒生：“我劝你不要跟我对着干，我只要一通电话，就有至少八十个壮汉过来暴打你。” 羂索笑了笑：“虽然我本来就对你没有恶意，你可以尝试着喊一下。” 帐实在是很好的东西，除了已经在里面的人，几乎没有人打破它走进来。 他缓缓地朝着三人走过去。 安徒生大叫一声：“你别过来，我要放鱼咬你了！” “请便。” 小红冲上去，想要一拳打爆这个人的狗头，但由于身高限制，他的拳头打在了羂索的腹部。 该怎么形容这一拳呢。 大概跟皮皮虾在海里一拳干碎扇贝一样，他差点儿一拳干散羂索偷来的尸体。 可惜用咒力保护身体是术士的基本操作，羂索只是被他打得倒退十步，内脏受伤，吐出一口血来。 羂索睁大眼睛，质问道：“这么强的力量……你给他喂什么了？” “千年风味手指，我们干部说太难吃了，让我赶紧消耗掉。” “你居然还给人吃？！对方现在还好好的吗？” “挺好的，一顿能吃三碗。” 羂索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他决定来横滨的行为好蠢。 为什么要冒险来捡漏，苟着不好吗？ 安徒生意识到那些手指对这个人似乎挺重要，便说：“吃都吃了，没可能还的，请你节哀。如果你还有这种好用的能量棒的话，可以来我这里换道具。” 然而对方是个不识货的，听到他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看他的眼神更是带上了杀意。 然而下一秒，羂索就一拳打破身旁的窗户玻璃，也不管这里是高空，直接往下跳。 他们：？？？ 安徒生和柯南扒着窗子往下看，他们的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两拳干碎帐，瞬移过来救人的五条悟。 五条悟站在被破坏的窗口，往下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他奇怪地问：“怎么横滨这种没有咒灵的地方，还会混进来诅咒师啊？” 安徒生冷不丁说：“那个人跟你差不多高，僧人打扮，眼睛细长，耳垂上戴着黑色的耳钉，能力是操纵复数的咒灵。” 五条悟：“……你是说，一具尸体企图对小红动手？” 柯南：“尸体？！” 第33章 你还说自己不会武功 “没什么，小孩子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五条悟难得维护了一下小孩子的纯洁，但他看起来更像是不想说这件事。 柯南稍稍恢复了精神状态，觉得前方是自己最好不要涉及的领域，便被另外一件事带走了全部注意力：“他把我的金币带走了！” 最后一枚！ 安徒生想了想说：“为了嘉奖你的勇气，与触发了一大半注意事项却还完好无损的幸运，我额外奖励你一枚吧。” 正难过的柯南：“谢谢！那么我要在哪里兑换呢？” “到站之后，跟其他的礼物一块领取吧。” “好！”柯南将金币与木偶一起放在匣子里，被妈妈牵着离开。 安徒生看着他的背影，发出感慨：“果然还是小孩子，眼睛里不是对危险的畏惧，而是跃跃欲试。” 五条悟：“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会再出现？” “唔。”安徒生摸着小红的头，感谢他的帮助，之后才组织好语言，“在不同的文学中有不同的复活，童话里中毒死去的公主只需要一个来自王子的亲吻就能醒来。” “推理小说的话，复活分为本来就没死和他人假扮。” “恐怖小说里，复活的是和原主长相一样的怪物。” “科幻的话，就要涉及到智能数据与灵魂，情感与伦理的问题。” 说到这里，安徒生想起如今恰好在白鲸上的菲茨杰拉德，补充道：“据我所知，目前所有作用于其他人的复活手段都有极大的缺陷。而自己复活，都是原本的能力。” 第37章 “这么说来，他倒很有可能已经成为咒灵，就像当年的宿傩一样。” 宿傩生前是术士，死后是咒灵。 这两者本该毫无相关，但他却得到了术士的全部记忆和能力。 这种事发生在诅咒师身上还好，若是发生在咒术师身上，势必会引起群体的混乱。 从那以后，所有死去的术士身体都要经过特殊处理，确保其不会变成第二个宿傩。 但实际上即使有没来得及处理的，也不会发生什么，最多会因为浓郁的咒力吸引来咒灵。 所以五条悟当时没有将夏油杰的尸体交给硝子处理。 结果现在有人说看到夏油杰。 身为特级，夏油杰确实有变成咒灵的可能，来抓特级咒灵以供自己驱使，也确实有可能，但咒灵化也应该拥有非人特征才对…… 五条悟将自己的眼罩取下来，看了一眼可可爱爱的陀艮，豁然开朗。 又朝下头看了一眼，确信自己无法追上对方。 他打了个电话，问太宰治有什么建议。 太宰治很快给出答案：“让他意识到，只有和你对上才能达成目的。” 五条悟又恍然大悟。 他决定把所有的特级咒灵都抓起来。 夏油杰不来见他，就跟低级咒灵玩泥巴去吧。 安徒生也了解到背后的情况，决定将原本打算卖给缝合线（虽然知道名字了，但他主观认为不是一个人，遂取代号）的道具换掉。 换的那个道具有些许缺德，到时候想办法作为赠品好了。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所有人都该有这样的认知。 横滨马上就要真正地热闹起来，是时候重操旧业，将他的滞销道具处理掉了！ 菲茨杰拉德意外地没有对白鲸造成任何破坏，仅仅是抨击了安徒生的审美，以及对加急赶出来的设施疯狂挑刺。 但总的来说，两方没有发生矛盾。 当所有人都以为最后的旅程将以平静收尾的时候，武装侦探社的人跟港口黑手党的打起来了。 回到服务中心的安徒生茫然地看着保护圈中要哭不哭的银小姐，和发疯的芥川龙之介，随手拉住一个人问对方情况。 对方的表情也很是茫然：“不知道，但我听到银小姐喊那个人哥哥。” 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妹再次相遇，却已经身处在两个对立的阵营中。 听起来就很狗血。 安徒生看向银，她看向芥川的目光很动摇，但似乎被什么所稳住，迟迟不肯给出反应。 在他的印象中，银小姐是个很努力工作的人。 话不多，有着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常有的，仿佛被一根细丝掉在悬崖上的精神状况，但除此之外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不同。 可爱，天真，容易心软，对周围的人都抱有善意，堪称是当代抚子。 但仔细想，除了今天，她从未离开过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而今天也是他劝了很久，还得到老板特别下达的命令，才把人带上来的。 这姑娘该不会是早就知道哥哥在找自己，所以避开对方吧？ 脑海中转过许多的思绪，安徒生冲进激烈战斗的芥川与中岛敦之间，将他们分别撞开三米，这样的变故让两边的人都惊得停下动作。 安徒生理了一下帽子，对着形容狼狈的芥川龙之介说：“为什么执意要将你的妹妹带走呢？要知道，她一个月的工资比你一年的都要多。” 大家：“……” 芥川：“你懂什么！是那个可恶的黑衣男将我的妹妹抢走的。” “你有证据吗？当时就在她身边吗？向她确认过她不是自愿的吗？” 安徒生发出灵魂的质问。 芥川银亲口说过，她是被他们老板救回来的。 在这个故事中，并没有出现她兄长的身影。 再参考芥川龙之介的性格，安徒生有理由怀疑，他当初是由于某种原因，留下妹妹独自离开。 当然，他们老板也大概率刺激过当时的芥川龙之介，又不允许银小姐和兄长见面。 “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应该考虑妹妹的意愿，小伙子。” 安徒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即使你从前一直如此，以后也不行了，银小姐是首领秘书，是我们的珍宝，我们不允许她受到任何委屈。” 以银小姐的性格，大概率会轻易原谅，自己照顾自己的情绪。 这种凑活过的心态是万万不可取的！ 不合格的哥哥就应该赶出家门！ 芥川被他说得没话说，坐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失去方向的小狗。 然而太宰治的出现让他重新进入疯狗的状态。 不管怎么说，打这个人总是没错的。 然而他很快就被中原中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芥川仇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个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双排扣风衣，脖颈、手腕和左眼都被绷带缠绕，皮肤苍白，死亡气息将他笼罩，近锈色的眼睛里积蓄着常人无法承载的负面情绪，叫人以为他就是死亡本身。 太宰治走到芥川龙之介面前，下属为他取来奢华的沙发椅，他坐在上面，平静地看着此世的仇人，本该是他后辈的芥川。 因为计划的更改，原本早该知道银就在港口黑手党的芥川一无所知地到了现在。 安徒生的提议让他想起，银仍旧被困在旧日的牢笼中。 于是他答应下来。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太宰治说，“你觉得，我有义务拯救每一个人么？” 芥川以为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当年没义务将自己也一起救走，哽了半天，撇开了脸。 太宰治也没指望从芥川这里得到答案，他又站起来，目光扫过武装侦探社的众人，觉得很陌生。 却又熟悉得能让他回忆起许多细节。 他离开了。 他是有义务去拯救的。 安徒生看了看中原中也，等对方下达命令。 中原中也也在看他，等他提供建议。 “你是干部哎！还是我们的二把手。”安徒生觉得有点离谱，他可到今天都没有混上正式职位，都是等老板随机给他派活干的。 怎么就找他拿主意呢？ 中原中也诚实地说：“看他不高兴，我还挺开心的。” 但理智告诉他，应该在事态没有完全恶化之前，做点能缓解某人情绪的事情。 安徒生：“……好吧。” 他走到家入硝子面前。 硝子小姐与他对视：“我记得在来这里上班之前，老板是说过工作很清闲的。” 她不是与谢野晶子，治疗重症病人对她来说负荷不小。 这样下去，刚消下去的黑眼圈就要长回来了。 安徒生：“老板的话也能信？福利要靠自己争取，比如以病人需要调整状态为由，将今天的手术推到明天。” 家入硝子觉得安徒生实在是港口黑手党的一股清流，值得来往，遂从口袋里摸出来横沟正史的术后诊断，递给他。 安徒生将叠成巴掌大的纸塞给江户川乱步：“人我们先带走了，再见。” 芥川龙之介被扒掉外套，然后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押走，并眼睁睁地看着乱步阻止其他人来救他。 这一瞬间，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在剩余的十几分钟里，安徒生向正经的乘客们收取了体验反馈和修改意见，并赠送礼物。 还体贴地给被家入硝子治疗过的人提供了住宿，让他们半年之内不要离开横滨。 “虽然只乘坐了十几个小时，但总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一位女士感叹道，又露出美丽的笑容，“不过，是奇妙又美好的体验，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上朋友一块来的。” 安徒生：“正式投入使用的话，应该还需要几个月，到时候会打广告的，您可以关注一下。” 将乘客送走之后，安徒生一摸口袋。 不出意外地发现出了意外。 他的口袋不见了。 丢口袋里的东西就算了，怎么连口袋都没了？ 超贵的！ 空间口袋！ 安徒生抱着中也的胳膊痛哭：“我不带着它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中原中也看着一车一车往总部运的异能者，扯了扯嘴角：“你这话一个月前讲我，还相信，现在就算了。” 安徒生哽住：“为什么？” “你看看你今天分开他们的动作，还说自己不善打斗？” 第34章 捕鼠行动的预热 “嗯，我确实在战斗上没有天赋，也很少锻炼。”安徒生面不改色地说，“但我的道具来源于童话，而童话是不讲究实际的。” 道具是一次性的，但造成的效果可以是永久的。 这么多年，总有适合提升自身能力的道具。 而为了方便自己躲避追堵，也方便自己安全跳槽，他毫不吝惜地将那些道具用在自己身上。 第38章 主打的就是高防高敏。 所以别人拿武器指着他的时候，他都没什么感觉。 他虽然当不了核弹，但挡一挡还是ok的。 中原中也：“所以你测试的时候，都是故意放慢速度的是吧？” 安徒生吐了吐舌头：“文职人员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故意的呢？” 异能者被一车一车地运进港口黑手党，得知这个消息的各组织各部门，又是一夜未眠。 而本来就不睡觉的陀思先生在一个阴间时间等到了回来的果戈里。 “你受了很重的伤。” 这是很意外的事情，以果戈里的反应能力和异能，可以躲避绝大多数的攻击。 而且果戈里可以利用自己的异能，极大程度地“治愈”自己的外伤。 “是的，我差点死掉了，被那位你说可以尝试合作的诅咒之王。”果戈里笑着，无视开始渗血的伤口，理了理自己破碎的披风，将被割开的部分重新拼好。 陀思：“……我果然还是很讨厌做有关安徒生的预设。” 不确定性太大了。 他不抱希望地提出要看安徒生口袋里的东西。 陀思并没有考虑果戈里失败的情况，因为安徒生的空间口袋是异能匠人固定的果戈里的异能。 果戈里摸出来一枚自己巴掌大的口袋，将其倒过来。 里面的东西如爆米花一样滚出来。 大部分都是鲸鱼形状的卡片，上面写着谢谢惠顾。 唯一不一样的是一张cd，外壳上是一位年轻英俊的异国男子。 对方有一首著名歌曲，叫做《never gonna give you up》。 人不能在明知道是坑的情况下往里跳两次。 所以陀思先生让自己的好朋友在接受治疗的时候，看这个打发一下时间。 安徒生也确实不会用同样的套路耍同一个人。 这张cd中某一段被替换成了安徒生的话。 “我亲爱的陀思先生，作为您的朋友，我有一个忠告要送给你：快逃！！！” 果戈里发出疑问：“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有一个词叫做广大网友，我们的友谊与此类似。”陀思盯着屏幕上的“捕鼠行动”，笑了笑，“所以这句提醒，反倒更像是想要减少自己的工作。” 安徒生表示自己很不喜欢跟聪明人周旋。 特别是这种对方必定不能让他如愿的情况。 他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旁听着为“捕鼠行动”召开的五大干部会议。 到场的人员有老板，中也，红叶女士，有着奇特发型的a先生，以及刚进来的，一脸“你们喊我干什么”的英俊绅士。 最后一位先生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好看，安徒生很快想起对方是谁。 曾经被派来刺杀他，因为中途上司撤销命令而气得跟同伴打起来的“暗杀之王”，魏尔伦。 魏尔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能够活到现在，我很惊讶。” 安徒生耸肩：“他们擅长得不到就毁掉，而我擅长创造奇迹。倒是您叫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您在老板不给保底工资的情况下，还安稳工作的。” 魏尔伦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如果没有他的搭档看着，他能把频繁派给自己的上司全暗杀了。 如今看着确实安静许多，文雅的气质竟有几分像他的搭档。 更像是半只脚踏入坟墓的死人。 安徒生没有询问对方关于搭档的去向。 魏尔伦本就冷淡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透着一种“除了凑活着过还能怎么办”的厌烦。 太宰治敲敲桌子：“我想，我们将进入主题了。” 并用眼神示意安徒生坐回自己的板凳上去，并且闭上嘴。 安徒生乖巧地照做。 太宰治先进行了简单的开场白：“横滨是一座美丽又特殊的城市，对它来说，风暴是不可避免的，随着某一传闻的传播，各方成员都将下场。” 魏尔伦：“什么传闻？叫我来，总不会是他们打算来港口黑手党带走我跟中也吧？” “啊，忘了你已经很多年不与外界接触了。” 太宰治缓缓勾起唇：“这个传闻叫做，横滨存在能够将文字施加于现实的空白书籍。据说它能够实现一切具有逻辑的愿望，不久前，有一位失去了女儿的父亲来到横滨找寻它，想要用它复活自己的女儿。” 等同于能改变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万能许愿书。 至于符合逻辑，只是增添字数的限制要求而已，很容易达到。 对于这样的东西，几乎没有人会不心动。 安徒生清晰地听到，所有人的心跳都急促起来。 连自己的干部都当鱼来钓，怎么会有这么黑心的老板。 魏尔伦平复心情：“你见过？” 太宰治十指交叉：“外界一直传闻我得到过它，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港口黑手党发展到如此规模。” a：“在勤劳与智慧上，您超过这世上所有的组织首领。这句话显然是谣言。” 太宰治：“我确实见过。” a：“……” “不过它并不空白，上面写着一些很有意思的内容。如果公布的话，我们的世界就会像故事书中的一页那样因为被撕开而消失在原来的位置。” 太宰治用一种愉悦，轻快的语调说着：“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只要毁灭这座城市和里面的人，他们就能在废墟上拾取这本书。这也不是虚假的传言，而是真实的。” “到时候，大家就可以一起消失了。” 中原中也受不了他发疯的模样，试图接入正题：“所以接下来是对抗和驱逐这些试图毁灭的人么？” “当然不是，这是主角团队该干的事情。”太宰治古怪地看向他，“我们当然是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风暴。” “港口黑手党是盘踞在横滨的黑色野兽，它的心跳即是城市的心跳，它的愤怒即是城市的风暴。” 在蛊惑人心这件事上，他们的首领一直很离开。 a先生对组织的实力有了更强大的信心，并且希望能够从接下来的事情中分割更多的利益。 “倘若您能够承诺，允许我往一两位被捕异能者的脖子上套项圈，我愿意为您打下这场行动的第一场胜利。” 眼看组织里的异能者数量日渐增长，a觉得自己的仆人们没有一个中用的。 太宰治：“可以。” “为您工作，是我的荣幸。”他绅士地行礼，转开脸时露出夸张而滑稽的笑容。 在角落里目睹一切的安徒生觉得这位先生的表现十足的行为艺术。 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a走到安徒生面前：“你来组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遗憾的是我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见你。” 安徒生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他握手：“幸会。” “以你那出色的异能，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成为我们的意愿。” 安徒生礼貌地笑了笑：“希望吧。” 实际上老板前不久才对他说过“像你这种妄想朝九晚五，迟到早退，做四休三的人，是当不了干部的”。 如果成为领导就必须成为劳模的话，安徒生决定当个没有名分的跟班。 “看在我们即将成为同伴的份上，你愿意借给我一些道具吗？” 他甚至不肯说自己买。 对这种明显很有钱还如此吝啬的人，安徒生也只能礼貌微笑：“不巧，前不久死屋之鼠的魔人派人来盗走我装道具的口袋，我暂时不能给您提供什么帮助。” “有这种事吗？” “当然，boss为此也很生气，所以正打算清理地下街的老鼠。” a咧开嘴，转身对他们boss说：“那么让属下去办吧，以这场灭杀老鼠的行动，来作为风暴的开端。” 太宰治笑着答应。 担心有人率先从魔人那里获取异能道具商人的空间口袋，a没有留下来参加后续会议，而是匆匆离开。 尾崎红叶看着没有被关上的会议室大门，饱含笑意地说：“真是一个很好的，发起愤怒的借口。” 安徒生按了按帽子，优雅地走到台上：“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创建文明横滨第一步计划，有关于捕鼠行动的部分。” 是的，这个方案的发起人是他。 初衷是趁着火还没有烧起来，先将阴暗的地方粉刷和纳入掌控。实行方式是去掉那些混混势力，推平贫民窟，然后重新建设，安上最新款摄像头。 那一块区域从前不管，是因为横滨遭受的打击和混乱都太多了，建设其他地方的时间和钱都不够。 处理地下街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远低于收益。 人员安置也是很大的问题，如果任由他们待在原来的地方，地下街会很快变回原来的样子。 安徒生的初步想法，是搞成面向特殊人士的游乐场。 第39章 然后让原先的地下势力成为工作人员，提前过上卖奶茶/爆米花/可丽饼的退休生活。 不想退休的话，游客的铁拳将教会他们什么是游乐场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 至于贫民窟的黑户，初期计划是投入游乐场建设中。 在建好之前，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他们的未来。 对于他的提案，中原中也首先表示会抽调属下去参与这项工作。 中原中也之前虽然是待在镭钵街，但并不代表他没去过地下街，那是一个比镭钵街更地狱的地方，能够整改的话，他愿意提供帮助。 尾崎红叶也找到自己的定位：“奴家会好好教那些人怎么做好服务员的。” 魏尔伦目色深沉地看着太宰治：“我的能力已经不剩什么了。” 兰波的异能“彩画集”跟他的相性没那么好，勉强维持生命罢了。 太宰治：“你负责我的安全。” 在一切到来之前，先展开的，是对他的疯狂刺杀。 港口黑手党的心脏就是横滨的心脏，而他是港口黑手党的脑子。 如果他在此刻死去，这只野兽将会撕咬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尸体。 熟知一切暗杀技巧，并且曾与欧洲异能者打过多次交道的魏尔伦很适合作为保镖。 这样，他就可以将中原中也腾出来，解决一下对方的问题。 但短时间内缺乏强大武力让人不安。 五条悟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总不能是被白嫖得生气了吧？ 东京的一栋废弃大楼中。 五条悟正在与一位处于人类与咒灵之间的人士洽谈：“我有办法让你的弟弟们和你一样具备人类的形态，也知道能够让你们正常生活的地方。” “你需要我做什么？” “将这份福利发给其他的特级咒灵。” 对真正的咒灵来说，变成人类可不是福利。 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胀相心想。 第35章 吃啊，你们为什么不吃？ 对纯粹的咒灵来说，横滨的结界实在是很令人讨厌。 经过漏瑚他们的多方试探，发现花御能够努努力，从东京与横滨共有的森林穿过去。 但陀艮的前车之鉴让他们十分忌惮。 再加上他们之前组团被五条悟暴打过。 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在路边商店的新闻中，他们得知横滨的白鲸很符合陀艮式神的特点，并知道它的归属是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他们也是知道的。 咒术高专事件最大的受益方，在他们之前把东西劫走，把五条悟留给他们对付的可恶组织。 无论是实力，还是算计，都让他们这群涉世未深的咒灵深深忌惮。 所以当胀相带着一车海鲜过来，说“只要吃了这些海鲜，就能暂时变成人类混进横滨”的时候，他们狠狠心动。 真人质疑起他：“你这些海鲜是哪里来的？” “劫的运海鲜的车。这些是横滨某一片海域的特产，从外表看和普通的鱼类的普通，人类吃起来也很正常，但只要是非人生物，吃了它就能拥有人类的外表。” 胀相当着他们的面，将一条一指长的小虾喂给血涂。 几秒后，血涂变成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在外观上和人类孩童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割开他的手指，喷出来的血液拥有和原本相当的毒性。 又过了半小时，血涂变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人类的模样，不影响他们使用咒术，而且时效过后就会恢复。 更叫咒灵心动了。 “东京的咒术师太多了，而横滨几乎没有，那边的非人数量也很多，我打算带着弟弟去那边定居。” 胀相说完真话，又开始说半真半假的话。 “考虑到非人存在的数量越多，越有利于我们的生存环境，我可以告诉你们是哪片海域和借给你们一些冷冻的。” 三人一听地方，可不就是陀艮预计登陆的海域。 漏瑚：“所以陀艮是变成了人类，被当成能力者带回了港口黑手党？” 陀艮还是个咒胎，被控制住也不是没可能。 真人幽默地说：“他们未必不知道陀艮的身份。横滨那么多非人类，港口黑手党说不定就是最大的饲养地。” 他们对视一眼，对未来的前途感到很担忧。 与其被饲养，还不如跟咒术师打个你死我活。 但在事情发生之前，他们选择去拯救同伴，而变成人类混进横滨，远比作为那个诅咒师的式神进去要容易接受。 经过一番交涉，三兄弟答应捎上他们去横滨。 真人坐在副驾驶上，笑容开朗：“我坐在副驾驶，你的弟弟们不会不高兴吧？” 胀相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并不是很想跟他讲话。 真人对所有人类都抱有极大的恶意。 对他们这些混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所以他们尽管认识有一段时间，对方也未曾将他们当成过同伴。 而对人类而言，他们就是怪物。 所以他确认这里完全不适合他们兄弟生活。 横滨就不一样，他们只要求他们人模人样，不做出危害城市的事情。 真人：“帮助你们受肉的那位诅咒师应该也不会高兴。” 胀相依旧没有反应。 羂索当然不会高兴，当时高专被劫走的第一批咒物是具有“物品”性质的，他们这些具有“咒灵”性质的咒物是第二批。 因为第一批被劫，第二批直接送进了薨星宫。 羂索废了好几颗棋子才将他们弄出来，自然是指望他们好好替自己卖命。 但那又跟他和弟弟们有什么关系呢？ 血涂之后的弟弟妹妹几乎没有神智，也无法被受肉，更接近于死物。 所以他选择逃离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犹豫。 真人见他依然不感冒的样子，便说：“哎呀，其实你们不必选择食用那些鱼虾。你们都是接受了受肉的，与人类有着相近的性质，我的术式能够让你看起来比真人还真。” 胀相将车停在红灯前面，偏头看他：“我是不会将弟弟交到你手里的，你如果对他们下手，我不会饶恕你和你的同伴。” 而且被真人更改过后，会朝着咒灵的方向异化。 影响智商。 也很容易被发现不对。 真人依旧保持着笑容：“我们诞生的时间很相近，也同样拥有天赋，本该有很多共同话语和共同目标的。” “我对人类和咒灵的恩怨毫无兴趣，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 两人无法继续进行交谈，而横滨的边界很快便到了。 漏瑚他们计划在边界食用海鲜，以免效果过早地消失。 胀相从运输仓里搬出来三条凳子，和弟弟们坐在一起啃鱼。 虽然他本来就与人类的外表无异，但作为一体的存在，他们有必要承担相同的风险。 假如这些东西还有未知隐患的话，就让他们一起出事好了。 至于咒灵组，都到这里了，后续不需要他管。 漏瑚抱着一只巨大的章鱼，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慎重：“真的要吃吗？” 花御看将种子塞入一条鱼的腹部，并催生种子。 长出来的花奇异地摇摆着。 让人想起在迪厅跳舞的奇特人类。 她的表情也慎重起来。 真人看向胀相：“纯粹的非人生物，吃掉它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 胀相没有说话。 并且目光没有看他们。 他们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路边的歪脖子树上坐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更为恐怖的，对方拉下眼罩的动作。 五条悟：“你们为什么不吃？吃啊，这么好的东西，你们应该多吃一些的。” 省略掉一些血腥暴力的描写。 结局就是咒灵组饱含热泪地将一车的海鲜吃了大半，然后在剧烈的疼痛下昏了过去。 没有实体的，纯粹的非人类在食用魔药之后，会因为生长出身体而产生剧烈疼痛，随后昏迷。 他们会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产生强烈的依赖感。 思维上会对自己人类的身份坚信不疑，伴随记忆缺失或被篡改的现象。 陀艮的魔药摄入量很大，直接失去了作为咒灵的所有记忆，所以完全没想过去寻找同伴。 而漏瑚他们三个的记忆则变成了，他们是由拥有天灾系能力的能力者组成的无血缘家庭，被咒术师方鉴定为形同咒灵的诅咒师。 做出了一系列的恶事之后，试图跟胀相一起逃到横滨生活。 结果半路被五条悟抓获。 在安徒生的劝说下，五条悟勉为其难地将他们交给他这个自己人看管。 加入了一些不存在的记忆和设定之后，保留原本性格的他们较为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第40章 安徒生看着把自己围住的一群人形咒灵，对着一脸开心的五条悟：“我谢谢你啊。” 这下坏了，他真成了天灾代言人。 力排众议，让他来照看这群咒灵的五条悟：“如果交给其他人的话，那他们的改变将不会有什么意义。”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将披着人皮的怪物当做同伴来养。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能力管理好他们。 安徒生觉得这不是一个适合当着当事人们讨论的话题，便对几只人形咒灵说：“让陀艮（他已经知道了小红的真实名字并顺利改口）带你们去体验横滨的特色观光巴士，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已经变成哑巴的几人点头，开心地去坐咒灵专列，还捎上了胀相的两个兄弟。 胀相：“他们不会说话了。” 安徒生震惊地说：“你怎么能说话？” 这是他碰到的第二个吸收了魔药还能说话的人。 第一个是洛夫克拉夫特。 老板说是因为对方拥有很高的位格，几乎等同于神明，他的魔药能起到控制形态的效果就不错了。 “将含有药的血放干净就行。”能力为操纵血液的胀相先生如此说道，“我本来就具有人形，即使没吃你也看不出来。” 安徒生：“……不能说话是一点点副作用。我目前也找到了让他们能够在正常交流的思路，很快就能有成果的。” 在确认危险程度在可控范围之后。 毕竟魔药不会对性格造成太大影响，成熟咒灵大多凶恶。 胀相：“还有的副作用是将你当成家人，并下意识地服从你的命令。” “我通常只有建议和请求。我也承诺，不会强求他们做任何事情。”安徒生摊手，“对人类拥有一定的认同感，是大家愉快相处的必要条件。” 如果是没有喝下魔药的咒灵，他只会给出消灭的处理方案。 因为那是无解的厌恶和杀意，没有前提条件的包容和善意只会换来自己和无辜者的死亡。 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何愧疚与心软。 安徒生：“我和我们老板的态度便是如此，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横滨。” 胀相沉默地思考许久，表示能够接受。 他的要求并不高，能够和弟弟一起好好生活，不用担心会被咒术师发现祓除就行。 被五条悟发现的时候，他就设想过很多结局。 这比他想象中的最好结局还要好。 羂索觉得非常不好。 他走在东京的街上，第一次觉得世界很冷清。 按理说五条悟离开东京，被咒术师排挤，对他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但现实是五条悟自由了，待的还是离东京很近的横滨，能够在任何一个时刻闪现到事发现场，将事件扼杀在萌芽时刻。 而那群学生甚至是老师身边都有保护者，特级以下的咒灵可能还没来得及造成伤害，就没了。 普通的特级也没什么用。 一年级组的那个新班主任七海建人把几个学生当拒绝单独出任务的理由，平时就带着他们出任务，恨不得把学生别裤腰带上保护。 二年级的班主任日下部笃也觉得这样能够有效降低自己的工作量，跟他一样拒绝单独出任务，平时就在学生后边摸鱼，但出事是冲的比谁都快。 正当羂索考虑把漏瑚他们几个搬出来用用的时候，他们都不见了。 胀相三人也不见了！ “不妙，实在是不妙。” 羂索坐在一座神龛的边上，认真思考“等五条悟死了再出来搞事”的可能性。 答案是很难再等到下一个夏油杰。 等他死的时候，虎杖悠仁也八成带着宿傩一块死了。 白忙活一千年。 “嗯……好像也并不是没有转机。” 假如他能够藏起缝合线，变成真正的“夏油杰”，那这场游戏还有的玩。 那位异能道具商人应该真的有这样的道具，不然不会向他推销。 而从港口黑手党劫走高专咒物，并挖走家入硝子的行动来看，他们并不关心咒术师与诅咒师的矛盾。 甚至可能乐见咒术师高层对五条悟的排挤。 避开五条悟的话，或许能够尝试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了，就提前一点发出来。 第36章 生意 安徒生也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做成生意。 所以他在中华街租了一个摊位，铺着黑布的桌子和广告牌构成这个摊位的全部。 广告牌上写着“你负责做梦，我负责实现”，似乎对他空荡荡的桌子做出解释——一切都是依靠空想的！ 无论是左边的算命摊位，还是右边的塔罗摊位，看起来都比他要专业许多。 但某位僧人依旧停到他的面前，问：“你们考虑将那些咒灵还给我吗？” 安徒生：“他们是自愿留下的，希望您能尊重他们的选择。或者您也可以去尝试当面劝说，需要我带您去见他们么？” 羂索没有将自己搭进去的打算，礼貌地拒绝了他，随后说：“我可以成为你今天的第一位客人么？” “当然，请说出您的愿望。” 羂索：“我希望能够掌控夏油杰的一切。” “尊敬的先生，我有两个道具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安徒生说道，“其中一个非常昂贵，我要收取你手中所有的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正难过的剩余六位。” 这两样东西对羂索来说，都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 因为他手里只有三根宿傩的手指，而对方手里够两只手的，无法回收大部分手指的宿傩暂时无法提供价值。 而胀相剩下的六位亲人，要找到合适的受肉很难，即使找到了，也都是特级以下的咒灵，没什么用。 但他知道，不能太快松口，以免对方继续狮子大张口。 羂索：“这些咒物即使放在整个咒术历史上，评级都非常高。” “但它能够让你获得夏油杰的身份，以及术式。”安徒生说道，“先生，您听过影子的故事呢？” 影子取代主人的传说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无可考证，似乎每个国家都地区都有类似的传说。 而安徒生要说的，是他写过的一个故事。 影子在诗神的内屋中见到了世间的一切，成为了自由人。 他获得了一个人所能希望拥有的全部幸运与权利，并且将原来主人变成了自己的影子。 “嗯，这是少有的，主角与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安徒生对自己表示了肯定，又说，“但孩子们大约不会喜欢这种结局。” 羂索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漆黑的灵魂。 不通文学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嘲讽文学，只通过剧情结局来看，这个故事似乎是在表达作恶的人能够拥有一切的意思。 “很有意思的故事，那么这个道具的具体效果和副作用是什么？” 安徒生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小巧的护身符和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将纸递给了羂索。 【物品名称：影子的护身符 介绍：在欧洲，总有人认为护身符能为自己带来好运。对影子来说，确实如此。 作用：如果你想获得一个有学识有能力的身份，请将对方做成自己的影子。 注意事项：道具是一次性的，护身符丢了也无所谓，但如果你认为自己才是影子的话，就要出大问题了。】 羂索看着安徒生：“注意事项是什么意思？” 安徒生用更直白的话语解释道：“如果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冒牌货，就会跟影子互换位置。” 羂索：“如果认为自己就是原主呢？” 安徒生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当然就是遗失自我，变成原主的样子啦。 羂索：“……” 在他难看的表情中，安徒生又缓缓补充：“所以您还需要第二件道具，因为第一件道具的副作用比较严重，这件道具将作为赠品免费送给您。” 他钻进铺着黑色绒布的桌底，将一座鸟笼提了出来。 鸟笼里有一只夜莺，由宝石铸造的人工夜莺，明明没有发成任何声音，却无端让人相信它的歌声无与伦比的动听。 客人的情绪也平复了一些，问：“它的说明书呢？” 安徒生：“赠品通常是没有说明书的，先生。它的作用是让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意识到你不是原来的夜莺，但会觉得你更好。” “操作方式是在平安符起效之后，将平安符挂在夜莺的脖子上。一点副作用是当前躯体最多五年就会停止活动，但我想，您原本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客人对这件赠品颇为满意。 因为自己或许能靠着它更轻易，更快地接近天元。 他支付代价，遗憾地看了安徒生一眼：“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走么？” 第41章 能不断产出的百宝箱，谁又不想要呢？ 安徒生礼貌拒绝，他也没有强求，毕竟这里比东京离五条悟更近，他不想考验对方摇人的速度。 谨慎，是他的人生信条。 去掉这个插曲，咒灵组很快适应了横滨的生活。 比起要维持表面平静的东京，这里将破坏和战斗都摆在明面上。 他们加入的组织还是本地最大的地头蛇，这意味着他们无需掩饰自己的异常，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街上，并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恐惧。 真人的人类形态除去少了缝合线之外，还变成了外表十岁的少年。 他几乎失去了能力。 术式只能小范围地更改被接触之人的身体构造，一切更改都需要在人类的范畴，不能太高也不能太小。 然后他开始研究人类的身体能够畸形到什么份上。 虽然受害的都是敌人，但安徒生觉得这小子的恶还是太强烈了。 于是安排他跟梦野久作一起接受思想品德教育。 他抽下班的时间亲自授课，教材是他的童话书。 指望他们三观正常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学会爱与勇气吧。 即使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可爱，真人同学依然表现出极端厌学的情绪，为了缓解他的这种情绪，安徒生让时速一万的坡先生将自己的童话改编成推理小说，然后将真人放进去体会剧情的美好。 花御，陀艮和漏瑚则加入了地下街的清理计划，不过不是捕鼠行动，而是街道清理。 地下街某赌场。 赌徒们的热情更胜以往，他们希望能够在此赢得更多，以作为日后生活的资本。 赌场的老板叼着雪茄，看着比之前生意更好的大厅，眼神却是有些惆怅。 他的狗腿小弟密切关注着他的情绪，问道：“老板，您有什么不高兴的吗？要不说出来让属下替您分忧？” 老板吐了一口烟圈：“除了手中的赌资，他们一无所有，真潇洒啊。” “这不是因为他们把所有东西都换成赌资了吗？”小弟茫然地说。 老板：“那是谁帮他们换成赌资呢？” “您啊，这条街如今三分之二都是您的！不光是这条街，还有旁边的街，旁边的旁边……都有很多您的产业。” 因为那个所谓的“建设文明横滨”的企划，整片地下街都面临拆除和重建。 但因为地下街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黑户，他们并没有土地或房屋的使用权。根据风声，若是不愿意跟港口黑手党起冲突，他们很难取得赔偿。 与其那样，不如将其换成资金，让有实力的人去争取赔偿。 用这种“劝说”的话术，赌场的老板用极低的价格获得了很多不动产。 而那些拿到钱的人为了让这一点钱变得更多，顺便就在他这里赌上几把。 结局毫无疑问，或早或晚，这些钱又回到他的手中。 “是啊，这么多，他们说清理就像清理了。”赌场老板沧桑又无奈地说，“我也很想支持啊，但奈何他们不同意我的索赔方案。” 所以就怪不得他与另外一方合作了。 喧闹的音乐和浓郁的烟酒气息麻痹人的精神，当外头的人进来传报失火的时候，赌场老板抬了抬眉毛：“哪里着火了？” “咱们的房子着火了！” 反正都是要拆的，赌场老板不以为意：“那么多房子，到底是哪一间？” “全都着了！快烧到咱们这里了！” 赌场老板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朝外看一眼。 一位巨人般的魁梧女性朝着他们走来。 女人的长相意外漂亮，如同落入人间的精灵（只是太过大号），露出的皮肤上有着奇特的花纹，像是缠绕的藤本植物，多看一眼便会陷入晕眩。 枯萎和旺盛的生命气息同时存在于她的身上。 而她的表情空灵而温柔，手臂上托着两个男孩，稳当地走在铺满岩浆的路上。 这强烈的反差，让赌场老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纵火者其实就在她的身边。 那是一位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男性，他的打扮也很古怪，穿着荧光黄的斑点外套，戴着富士山周边款的帽子，操纵着飞虫对两边的无人建筑进行爆破。 无需燃烧物的高温火焰很快将建筑摧毁，而紧接着铺来的海水令一切冷却裂开。 在裂开的缝隙中，藤蔓与树根翻起水泥与土石。 这样的操作，连房屋的地下室也能摧毁。 剧烈的变化让他生出了“天灾成群降临”的既视感。 恐惧感和无力感爬上心头，他惊慌地关上门，对旁边同样瑟瑟发抖的小弟说：“快去请陀思先生。” 小弟转头狂奔上二楼，打开最里面的一间门，发现里面干净整洁得像是从未有人待过一样。 抽屉里还有他们老板赞助的资金和赠送的礼品。 那位先生什么也没有带走地跑掉了。 看样子并不像他游说老板时那样自信和从容。 小弟想了想，将厚厚的信封塞进自己的口袋，又将枪别在腰上，从窗子爬了出去，朝着无人的方向狂奔。 楼下。 紧闭的大门被人礼貌地敲了敲。 赌场老板选择装死。 已经死去多时的门突然活过来，花朵开满门扉，自动地打开。 闻到花香的他大脑空白，被一种名为惬意的情绪填满。 安徒生将编织好的花环戴在花御和陀艮的头顶，轻巧地跳到地上，来到赌场老板面前：“请问您有意向资助我们重建地下街么？” 赌场老板交出了几乎所有的流动资产，而不动产的部分，大都化作了尘埃。 最后，他笑着送走安徒生。 安徒生并没有向他发出留下工作的邀请，因为他不允许游乐场里有除抽盲盒外的任何形式的赌博。 地下街的清理工作以预计几十倍的速度进行。 在天灾面前，人们是不会想要讲条件和心存侥幸的。 相比起清理工作的进度飞速，捕鼠行动就显得大刀剁杂鱼了。 抓到线人31个，异能者7个。 全都是弃子。 连大老鼠的尾巴都没瞧见。 不过一切还在预料之中，包括很快传来的a的死讯。 第37章 纸箱与少年 a死得很快，很干脆，很狼狈。 港口黑手党很愤怒，很利索，很疯狂。 官方很茫然。 港口黑手党动用了远超他们想象和能够容许的力量，他们本该出手警告一番。 但这仿佛属于私人恩怨。 “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都是仅次于首领的存在，其中一位的死亡必然引发轩然大波，他们的疯狂也是合理。” 新来的司法部官员森先生劝着他们。 “港口黑手党是合法的本土异能组织，死屋之鼠是国际犯罪组织，我们没理由在这种时候去打击本土势力。若是真的能够让后者从此消失，对我方也是名望上的提升。” “在这期间，死屋之鼠对港口黑手党造成损失也是正常的。为了降低我方的损失，即使是警告行动，也该放到这件事之后执行。” 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在利益纠葛复杂的上层看来，要动港口黑手党这块硬骨头必须付出代价，而付出代价则会影响到自己的势力。 能让别人来干这个活就让别人来干。 在一番冠冕堂皇的互相推脱之后，他们最终还是采取了“密切关注”这个行动方案。 “林太郎虽然才入职不久，但对政治很适应呢。” 森鸥外对其他人喊自己“林太郎”的事情依然不习惯和排斥，但他转回头的时候，笑容依然完美：“斗南司法次官，在下并非没有在官方的工作经验，来司法部也只是正常调职。” 斗南：“未曾听过下属其他的部门有你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 “是不对外公布的秘密部门，对内也只有少数几位大人知道。因为保密协议的存在，请恕我不能满足您的好奇心。” 森鸥外毫无破绽地将试探堵回去，又找了个借口离开。 斗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 在这个讲究资历的体系里，对方升官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再升，他就得让位了。 可他还在任期。 森先生也在想这个问题。 太宰先生给出指导意见：“大部分死人是没法继续工作的。” 虽然从果戈里的出现可以推测，魔人应该放弃了那个方案，觉得负面名声对港口黑手党造不成致命打击，只会让他们越发无所顾忌。 但他不希望上层里有不喜欢武装侦探社的人。 挂掉电话。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先生将干部珍藏的红酒打开，倒进安徒生的杯子里。 安徒生抱着雪碧，也往杯子里倒了一些。 第42章 坐在窗边的魏尔伦不禁投过来目光：“中也如果知道你们这样糟蹋他的酒，会很生气的。” 太宰治：“那我给他开个直播吧。” 说做就做。 他给中原中也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视频另外一端，看着他们用各种饮料兑红酒的中原中也发出愤怒的骂声，一脚踩断敌人的肋骨，就翻身上车，朝着总部疾驰。 “这气势，王子去恶龙的巢穴里解救公主也不过如此。” 安徒生发出奇妙比喻。 并在对方赶回来之前，一口气喝掉所有的酒。 也拥有了与作家朋友聊天的开场话题。 “对我来说，横滨很好的一点，就是酒吧不会拒绝我进去。”安徒生抱着一杯“螺丝起子”，悠闲地说着。 美酒对作家来说是很好的伴侣，只可惜他的外表使他长期处于只能看看的状态。 织田作之助：“如果你不是带着浓郁的酒香进来，这里的老板只会给你一杯橙汁。” “难得清闲，老板给我放了假，还开了别人的香槟为我庆祝。” “有吗，我觉得你一直还蛮清闲的。” “别这么说。”安徒生严肃地说道，“作为员工，本来就应该在非工作时间休息，拥有双休和各种节假日。不将忙碌当做正常，才能获得美好的生活。” 织田先生点头：“你说的对。” “你们最近很忙吗？我似乎经常看见你们。” 安徒生最近出入的场所，可不像这间酒吧一样安全。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诚实地说：“比平时要忙一些，魔人为了与你们对抗，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释放了关东一带中被关押的异能犯罪者。” 陀思没打算费心去管理这些罪犯，让他们行事低调，更不可能让他们不要去打扰无辜者。 这也就导致原本就管这一块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一样，陷入加班地狱。 “矛盾在短时间内爆发，然后迅速处理掉，才能迎来安稳美好的明天。” 安徒生说道：“某件事情不解决的话，第二场异能战争就要从横滨开始了。而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为了阻止噩梦再次到来，他将不遗余力。 “嗯。” 织田先生想起家里的十几个孩子，觉得安徒生口中的战争与八年前的“龙头战争”应该不是一个量级。 他认真地点头：“有什么我帮得上忙吗？” “让我们先喝完这杯酒吧。” 安徒生与对方碰杯，相约酒后去压马路。 然后在巷子里将其打晕（我们可以相信，织田先生完全是自愿的）。 看着被塞进白面包车后备箱的织田作之助，安徒生发出叹息：“我们真的很需要有人去哄一下老板，他要是真疯了，大家就都完了。” 副驾驶的窗子降下，一位粉发少女探出头，睥睨地看过来：“你确定能做到自己的承诺么？” 被询问者左眼写着清纯，右眼写着无辜。 “当然，我以商人的信誉担保。” “商人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大仓烨子哼了一声，“如果你骗我，以后一本书都别想出版！我要将它们全部撕碎。” 安徒生想象了一番那个画面，心痛到不能自已。 他：“干完这一票就出发！” 一个小时后，武装侦探社的门口被人投放了一个巨大的纸箱。 唯一还在加班的国木田独步先生打开门，看到纸箱里的少年和小纸条，迅速锁定了嫌疑犯。 “不要太过分！”他愤怒地锤了锤门，但身体极为诚实地捡起小纸条看了起来。 “贵社的社长对猫猫的热情感动了上帝（划掉）天照大神，大神决定赐下一只猫给你们养，请仔细阅读饲养指南，以免造成严重事故。” 【饲养指南： 1.虽然是只猫，但外表意外的是人形，食物也是人类食物呢！（请勿投喂含酒精的事物，有概率引起骂街和暴走） 2.身体状况极不稳定，随时有可能突破人类外表，化身暴走的猫猫。 3.因为是神明，彻底失控的话会带来世界末日哦。 4.出现上述情况，可以尝试打通港口黑手党首领热线，有1%的概率获得帮助，99%获得幸灾乐祸的嘲讽。】 大仓烨子的异能力“灵魂的喘息”能够更改被接触者的年龄和生理状态。 而八岁的中原中也的生理状态处于最不稳定的时刻，堪比没有防护的核反应堆。 太宰治将他送到武装侦探社，是打算借助社长福泽谕吉的异能控制他身体里的巨兽。 不答应大家就一起死。 非常符合他目前的精神状态。 安徒生带着大仓烨子和自己的天灾团队潜入了某禁闭室。 看到门被打开的梦野久作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们。 “我们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改天带你玩。” 安徒生把门关上，又打开隔壁禁闭室的门。 条野采菊坐在电视前的床上，边喝茶，边看赌马直播。 在床靠上挂着一副孤零零的手铐。 注意到有人进来，条野先生从容地将手分子化，伸进手铐里，摆出阶下囚应该有的脆弱姿态。 安徒生：“先生，被关着的这段时间里，您赚了多少？” 条野采菊：“一千六百七十一万？我的手机被开启了静音模式，听不到到款通知，我只能自己算，这实在是很繁琐无趣的事情，不是自己的马赚得也不多。” “我不懂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种活动，要不是每场结束后，会给我播报港口黑手党的犯罪记录，我会选择睡觉。” 条野先生平静的语气中潜藏着“等我出去了，我把你们全都拷走”的含义。 安徒生瞥了一看刚亮起来的手机，说：“这个账户似乎是港口黑手党的公共账户，主要用来报销员工出行。” 一位盲人会知道自己的账户，但不会知道自己开了静音的手机里被安装了自动转账的病毒。 条野采菊：“……欺负一个盲人有什么意思！” 安徒生：“先生，有意思的事情来了。我们决定去偷狮子的宝刀，您要和我们一起吗？” 狮子指的是“镜狮子”福地樱痴，也就是他们猎犬的队长。 宝刀指的是神刀雨御前。 条野：“副长，不，烨子对这件事没有意见么？” 大仓烨子捧着脸说：“异能特务科有个人的异能很有意思，能够读取物品的过去记忆，正好，人家对队长过往的英勇事迹很感兴趣。” “他们显然没怀好意。” “队长一直奉行大义，即使是杀人也是如此，况且，不会比你我的过去更夸张的。” 安徒生微笑：“释放组织内的官方俘虏是大罪，所以我正打算叛逃，我保证，无论那位先生读出什么，消息都不会传回港口黑手党。” 说是叛逃，他还是递交了辞职通知，和一份留给老板的礼物。 带着人跑路的他并不知道，礼物的记忆出现一些小小的问题。 表面冷静理智工作狂，内里黑泥崩坏的mafia首领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一个巨大的礼盒，礼盒上面挂着一张贺卡。 贺卡上写着：“我知道您喜欢正太，所以送了这份礼物，不用谢。” 太宰治：“……” 谣言就是某人亲自传出去的吧。 他拆开礼盒。 十四岁的少年杀手坐在红色的绒布中央，平静地看着他，就像是蹲在纸盒里，平静地看着每一个驻足者的猫。 在这个时候，人们总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它想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岁的织田作真香啊。 第38章 死人是可以007的 条野采菊和大仓烨子回到基地的时候，如鱼得水，自信坦荡。 没有任何人猜到他们是带着人回来偷队长武器的，还给他们指方向。 安徒生坐在白色面包车的副驾驶，给主犯做思想工作。 “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安全的，保证他打不死你。” 坂口安吾偏过头，露出因为多日加班而憔悴的面容，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对搞事的抗拒情绪。 “如果你所谓的保护，是让我以死亡的状态过去夺刀，我是拒绝的。” 他的手里拽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道具的说明书。 【道具名称：免费的咖啡 介绍：老板时常遗憾员工不能一直007，也总担心员工猝死在岗位上。但如果员工已经死掉了，就能一直健康地工作啦。 作用：喝下咖啡将进入死亡状态，失去一切生理需求，高强度工作24x7小时，结算工资后复生。 ps：死人是不会死去第二次的，因此免疫一切物理伤害。】 安吾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道具！这跟童话有什么关系？！” 第43章 安徒生：“结算工资后能复生就挺童话的，大多数死者只会等到赔偿。” 安吾：“……” 或许是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安徒生的眼光有些迷离，抱着帽子，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宝石。 难得说了大实话：“与其害怕自己被福地樱痴杀死，不如害怕自己即将发现的事情。” 太宰治让三个官方机要人员去查自己人，又摆出自己不关心结果的态度。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的问题很大。 所以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表面胡闹，实际配合。 他们心里多半是不信福地樱痴有什么原则性问题，但相信对方有不能让他们知道的秘密。 坂口安吾沉默了许久许久，说：“在所有官方的异能者中，他是最不能出问题的。” 那是被推出来的英雄。 利用影视，动漫和各种形式进行宣传，每一样事迹都在世界范围内被广为人知。 为日方在国际上取得了相当的话语权。 在许多更高阶异能者懒得管事，部分官方异能相关部门太过强势的情况下，出现危机事故，那些国家和组织会最先想到求助他们派出福地樱痴去处理。 “活着的传说”就是这么来的。 但这样一个人，在战争期间，在最年轻力壮的时候，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他没有权限调取福地樱痴的全部资料，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很大。 “所以如果他真的有不能容忍的原则性问题，你们可以选择将他风光大葬。”安徒生回忆着类似的处理方法，“或者把他的记忆和理智稍作处理，养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解除禁制，下达指令。” 世界上没有重复的异能，即使是效果相似的异能也很少。 对于一些拥有珍惜异能的恶徒，各组织都默契地想要保留，只是采用的方法各不相同。 面对坂口安吾诡异的眼神，他摊了摊手：“至少比给罪犯洗白过往，让他们成为民族英雄要强吧？而且这也跟我没关系，是阿加莎女士提出的建议！” 安吾：“……你对七号机关的存在意见很大。” 虽然他也不喜欢那群人，但好歹是政府相关部门，最好不要出事。 安徒生：“我不会去淹了他们办公大楼的。” 他打算直接烧。 经过一番交谈后，安吾已经提前接受“猎犬队长已经背叛了国家”的事情，一口喝光对方递过来的咖啡。 并进行了中肯的点评：“特浓的，确实很让人精神。” 精神得心跳都没了。 当一个死人的感觉很奇妙，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体会，因为另外一边已经准备好，正等着他上场。 条野采菊和大仓烨子已经找到了福地樱痴，正在给对方汇报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遭遇。 大仓烨子抱着福地樱痴的手臂，用告状的语气说：“他们给我下了诅咒，只要我离开港口黑手党，他们就会立刻激活诅咒，让我陷入疯狂状态，无差别攻击身边的所有人直至被杀死。” “然后就强迫我给他们干活！即使那里的罪犯比起嚎叫更喜欢发疯这点很有意思，即使是一天三顿零食还有专门的下午茶也非常过分！” “我倒是还记得自己是去收集情报的。”条野采菊抱着手臂，难得失去笑容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给您汇报完我就去记录，然后申请把他们都抓了。” 福地樱痴并没有怀疑他们的话，更不觉得他们会反水。 因为他自认将这几个属下都管理得很好，也没有露出过马脚。 他将佩刀当做拐杖拄在地上，哈哈哈大笑：“看样子，向来无法无天的你们这次是碰到对手了。不过比起情报，我更在意的是，条野你对港口黑手党的整体实力评估如何？” 条野：“如果他们的boss是想要毁灭世界，我也不会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 条野采菊的对面，大仓烨子微垂着头，将表情藏进阴影里。 “省去武装部分不谈，原本mafia方的异能者多多少少存在问题，不可能长线作战，甚至很多都处于失控边缘。但现在不仅有了医生，还有了能够通过道具弥补缺陷的安徒生。” “不过……”条野露出微笑，“安徒生叛逃了。” 福地樱痴有一瞬间的分神。 而后，未来的自己在使用雨御前疯狂地预警他。 眼前的房间仿若不是他的休息室而是龙潭虎穴，眼前的下属仿若不是他的下属，而是即将扼住他咽喉的敌人。 福地樱痴将剑拔出，却处于一种不知往何处挥刀的茫然。 “我最近得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知识。在领域之中，己方的术式具有必中的效果。” 安徒生走进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微笑着看福地樱痴：“在这种情况下，预知和闪避都将没有意义。” 福地：“但你并不打算这么做。” “是的，我刚从港口黑手党离开，准备以个体商户的形式在横滨谋生，此刻去招惹政府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那你尾随我的属下来此，是为什么？” 安徒生：“我对您手中的神刀很感兴趣，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更强力的道具去换。虽然道具是一次性的，但效果会永远存在。” 福地完全拒绝：“有人给过我忠告，永远不要跟你进行道具上的交易。” “那我要试着强抢然后封口了。” 在这一瞬间，疯狂的预警又充盈了福地樱痴的脑子。 人类对危机情况的分析能力是有限的，为了生存，身体反应的速度会快过思考。 没有犹豫，战斗的本能让他率先砍掉了最具杀伤力的一颗矮树。 有一个毫无杀伤力人握住了他的刀刃。 他下意识地将其斩开。 对方却完好无损地大喊了一声：“将他的刀夺下来！” 坂口安吾读出了会让所有人被灭口的内容，所以要求其他人率先夺走福地樱痴的武器。 在危机战斗展开的时候，安徒生带着处理完咒力痕迹的咒灵选择跑路。 在路上，他碰到了尾随他们而来的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手里拿着通讯器，但出于对太宰治的强烈恐惧和盲目相信，让他觉得自己如果通知队长会造成严重后果。 所以他一路纠结到福地樱痴的休息室附近。 安徒生：“里面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内讧，请当做没有见过我，谢谢！” 立原睁大眼睛，冲进休息室，只见队长手中的屠刀正向着他的队友和友方部门的成员，毫无留情地要杀死所有人。 福地樱痴见到他，脸色一瞬间很不好。 但很快露出与往常不同的笑容：“希望你没有跟他们一样，被港口黑手党策反。” 死不了也没法对战斗提供有效帮助的坂口安吾又大喊起来：“夺下他的刀！” 电光火石之间，立原道造意识到，这件事只有他能够做。 他有些茫然。 但眼前仿佛出现了太宰治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及在港口黑手党期间，同事们告诉他的真理——“在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只需要服从boss的命令便好。” 不再犹豫，他使用异能控制住雨御前。 而条野采菊成功地夺下对方的刀。 大仓烨子也在他们的掩护下，成功碰到了福地樱痴，将对方的年龄上调至失去行动能力。 猎犬几人皆狼狈地坐在地上喘气，给自己的伤势做紧急处理。 执行完全队任务，回到基地的末广铁肠先生打开休息室破碎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他时常没有表情的漂亮面孔上露出罕见的茫然表情：“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坂口安吾抖着手扶了一把眼镜，说话却异常冷静：“福地樱痴，天人五衰的首领，是此刻正在横滨作乱的魔人费奥多尔的上司。” 天人五衰，即“v”，在过去，已经犯过多起性质恶劣，但未能结案的案件，依然保持着很低的存在感，甚至没有移交给猎犬追查过。 确实是比杀了坂口安吾，更令他自己害怕的事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天人五衰开始高调之前，他们就抓住了这个组织的首领。 “我们的英雄背地里竟然做着比恶龙更恐怖的事情。”为福地樱痴事件提供证据的森先生痛心地在会议上说道，“这件事的性质太过恶劣，我们必须防备有人借此抨击政府，动摇我们的公信力。” “很难说港口黑手党会不会借此机会抹黑政府，那样的话，我们将遭受极大的损失和质疑，而我们公布对方罪行给对方造成的伤害与这个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不知道是谁进的谗言。 官方现在打算取消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营业许可证，然后申请国际援助，对其进行清理。 幸好太宰治掌握了政府的大黑料。 第44章 让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而且从异能特务科的情报官用死亡换取的情报来看，天人五衰接下来的行动将同时针对政府和港口黑手党，安徒生的叛逃和斗南司法次官的死亡都可以视作征兆……” 森鸥外顺手就将上司的死栽在天人五衰头上，尽情地渲染这个组织的恐怖。 而港口黑手党在政府安插的人也顺势帮他说话。 也不是没人觉得港口黑手党危险性更大，但根据“卧底往往比正式员工出色”的定律，其他人说不过他们，还被带了节奏。 经过会议的讨论，最后的结果是在港口黑手党爆料之前，他们先处理了福地樱痴。 走流程是一件很消耗的时间的事情。 所以在审判开始之前，先进行了牺牲人员的葬礼。 在牺牲人员的名单上，出现了坂口安吾的名字。 太宰治起初还不相信，但直到葬礼结束，也没有发生死而复生的剧情。 等参加葬礼的人都走光后，他站在墓碑前，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朋友的葬礼啊，我好像也参加过。”五条悟感叹着，却毫无尊重死者的意思，将墓碑前的一束花抱进怀里，查看里面的卡片。 “请按照8x5的正常时薪，以及（16x5x2+24x2x3）的时薪将工资打入死者账户，两份工资都到账后您将获得一位死而复生的员工。” 太宰治：“……”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抱歉，目前身体状况很不好，明天要去检查再决定治疗方案，这本可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定时更新（隔壁是有存稿）。 不过这本本来是写来调剂心情的短篇，已经进入收尾环节，不会拖很久（两周之内会完结），大家可以养一段时间直接来看结局。 第39章 营业 太宰治给坂口安吾打了两份工资。 然后跟五条悟一起把坟挖了，果不其然，他们没有看到尸体。 他坐在墓碑上，深深叹气：“真是毫无惊喜，他怎么就没有躺在里边呢。这样我就能再杀死他一遍了。” 虽然是在叹气，但谁也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在高兴。 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够令他高兴了，但他依然因为一个无聊的玩笑而轻易地感到开心。 五条悟也想找个地方坐，但没有找到更好的地方，便硬挤在太宰治的身边，也叹气。 “我也挖了我朋友的墓，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年头已经开始流行死人复活吗？要打成什么样，对方才算彻底死了呢？”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他是我的朋友？” “就是，肯定是，绝对是。” 五条悟推了推自己的墨镜：“我可是很聪明的，什么都知道。比如你当时把我拉进水里，既不是想要跟我殉情，也不是想要杀了我，而是因为我嘲笑了你被海水扑脸。” 太宰治：“……”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暗沉的眼睛里传达着这样的意思。 “因为我是很好的老师，这点儿小脾气完全能够容忍。” 五条悟完成了对自己的夸奖，才给了个令人满意的答案：“跟能够理解自己的人待在一起是很快乐的，你站得足够高，也足够聪明，我相信我们看到的风景是一样的。” “而且你会选择别人能接受的做法。” 这是一种他还未能学会的体贴和温柔。 所以那些人会充满信任地选择被太宰治支配，为他舍生入死，不顾一切。 太宰治心情又好了一些：“你那个朋友还要吗？” “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答案将会决定，他是现在死，还是活过来。” —— 安徒生作为个体户开业的第一天，就遭到了老顾客上门讨说法。 “这位先生，所有产品在出售前，都是有明确说明的。” 他翘着腿，将新买的渔夫帽抱在怀里，像是所有黑心商人那样推脱着责任：“你就说自己的缝合线有没有消失吧？” 羂索：“缝合线是消失了，但是脑子里多了人。” 他算是理解虎杖悠仁的心情了。 脑子里有个时常对自己进行鄙视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寄生者往往更讨厌寄生者。 尽管这具身体曾经属于对方，羂索也将复苏的意识视作寄生者。 安徒生：“怎么是在你的脑子里呢，道具的说明很明白了，那只是影子。你只要保持自我认知，诱惑他认同自己，就能够获得一个人应该拥有的一切。” 诱惑别人，是羂索常做也很擅长做的事情。 所以他勉强接受了这个售后。 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他暂时没有跟一整个天灾咒灵团加一堆道具抗衡的能力。 等他彻底掌握了夏油杰的术式，他就把这群家伙一网打尽，把安徒生抓起来喂宿傩。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宿傩手指除了被吃掉的，剩余的绝大部分都掌控在安徒生的手里，他来这里之前给里梅指了路。 就算夺不回来，给安徒生添点堵也是好的。 里梅确实打算来拿宿傩手指。 但他来的时候，安徒生已经关店歇业了。 自从明面上叛逃港口黑手党，他就过上了朝十晚五，做四休三的美好生活。 下班时间则属于mafia通缉追捕他的时间，所以其他人在非营业时间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里梅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的，没有朋友的千年野人，并不知道这样的消息。 因此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在阴间时间蹲到安徒生。 于是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阳间人，在第四天的下午两点半，与其他蹲守的人一起等到安徒生的小卖部开门。 安徒生将道具一件一件地放进橱柜里。 他似乎对门外的窥视一无所知，正兴高采烈地跟身边的青年讨论。 “我觉得我们的店需要一块漂亮的招牌。” 那青年戴着一顶印着富士山的帽子，满脸不高兴：“黑店两个字写得再漂亮都不会影响它的本质。”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让你们能够说话，你却用这样珍贵的机会来嘲讽自己的同伴。” 安徒生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漏瑚表情凝滞：“我去带个设计师回来，你跟他商量？” “我的客人里或许会有字写得漂亮的。”安徒生委婉地表达了白嫖的期待。 漏瑚很想嘲讽他。 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体验打工，不想在还没开始的时候被老板换掉。 里梅谨慎地判断自己现在出去被抓住的可能性。 而在他的不远处。 两位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青年正在交谈。 戴着毛绒帽子的青年：“我不建议您去寻求他的帮助。” 有着红色瞳孔，面色苍白的白发青年：“我对你们的争斗不感兴趣，也不在意他是否是真的的叛逃，只在意他是否能满足我的需求。” “他对外出售的道具都有着相当强烈的副作用。” “我不在乎。” 涩泽龙彦看着自己的合作伙伴，笑了笑：“我想，你或许是对我有别的安排，但因为遇到什么阻力，迟迟没有行动。但我并不是你盒子里的棋子，陀思君。” 费奥多尔确实考虑过将涩泽龙彦应用在横滨，减弱港口黑手党。 但对的异能针对的是异能者，对非人没什么用。 所以暂且搁置了。 “我一直是将你当做网络友人的，所以我在真诚地劝告你，不要去试探深渊。” 这是他头一回在劝告别人不要接近危险的时候，是真心希望对方不要去。 涩泽反倒笑了：“我同样是深渊，并不像他人那样畏惧。” 他：“……” 里梅听完他们的对话，心里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态度自然地走到安徒生的店铺前，就像一位正常的客人那样打量着柜子里的物品。 这些东西都像小玩意儿一样，但无一不蕴含着奇异的能量。 “哎呀，是一位美丽的客人呢。”安徒生热切地接待了他，“您看起来很有古韵……” 里梅：“我今年二十岁。” “真年轻啊，不过我想问的是您会写古文吗？愿意帮我们写招牌的话，可以给您打折。” 里梅想了想，点头：“你想写什么？” 安徒生将早就准备好的板子和笔递给他：“一家能实现任何梦想的神奇店铺。” “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梦想么？” “当然，即使手头没有正合适的，我们也提供定制服务。” 里梅一时非常心动。 因为他很清楚，要在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将宿傩大人复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似乎有一条捷径摆在他面前。 至于那位年轻人提到的严重副作用，想来也只是针对人类的。 第45章 即使对咒灵也有效果，作为诅咒无需太过惧怕，而且从安徒生恢复漏瑚他们几个的说话能力来看，他本人也一定有补救的办法。 只要完成复活宿傩大人的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对大人来说都不是难事。 在漏瑚“你写这种招牌像是在诈骗，不，你根本就是在搞诈骗”的背景音中，里梅写完了招牌。 安徒生将他请到店里。 红发的，散发着浓烈宿傩咒力的男孩为他倒了一杯充满海洋气息的茶水。 “可以简述一下您的故事和诉求吗？” 里梅收回粘在陀艮身上的视线，以一种温和的语气讲述自己的故事。 安徒生听完总结了一下。 这是一个厨子给诅咒之王打白工多年，在对方被制裁封印之后依旧怀着强烈的打白工愿望，苦苦寻找复活之法上千年的动人故事。 “你是他的厨子？” “是的。” 安徒生思考了一下，诅咒之王会吃什么东西。 咒灵的食物是比较抽象的负面情绪。 但都需要烹饪了，应该是实体……啊，五条悟跟他说过，宿傩很喜欢吃小孩子。 居然不是吓唬小孩子的。 安徒生迅速将某一份方案放到第一位，面上惊讶地问：“客人居然这么轻易地告诉我这种事情。” 拥有丰富的与诅咒师合作经验的里梅：“因为担心隐瞒会导致出现差错，而且……我不觉得养着这么多特级咒灵的你是什么正常人。” “感谢您的信任，我这里确实有合适的道具，如果您阅读说明后仍有购买的意向，我们再进行交易。” 安徒生将说明书递给里梅。 【道具名称：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轴 介绍：对于“召唤神秘生物”这件事，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都拥有强烈的兴趣。 作用：点燃十三支白色蜡烛，用充满灵性的血液将卷轴上的阵法以十倍大小绘制在平地上，在阵法的正中放上具有指向性的祭品，然后念出卷轴上的咒语，将有1%的可能性成功召唤，如果召唤对象为邪神，成功率提升至100%。 注意事项：99%的失败都以召唤出邪神而收尾。】 是一件非常邪恶和危险的道具。 非常符合其他人对安徒生所出售的道具的形容。 但对里梅来说正好，因为两面宿傩某种意义上就是邪神。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他问。 安徒生：“有另外一位穿僧袍的先生对我的意见很大，他似乎有对付我的底牌，我很好奇是什么。” 里梅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合作者：“他在各地存了一些进行了受肉实验的样本，大多数是与咒灵无异的失败品，但也有一些能派上用场的。” “那么我需要你所知的，他的仓库地点名单。” “好。” 一单交易就这么愉快地完成。 里梅临走前很是遗憾地看了眼陀艮，没有动手。 但漏瑚并不觉得他是个聪明人：“现在的人好骗就算了，他都活了一千多年，怎么还能蠢成这样？” “因为我完全符合‘一个邪恶又愉悦的道具商人’的形象，他们自以为对我足够了解，自顾自地揣测了我的性格，又选择相信自己认为值得信任的部分。” 安徒生忧郁地摇头：“可我真的是一个好人，怀着制裁罪恶的心情在做这种与恶人交易的勾当，顺便清一清库存。” 他不坑老实人的。 漏瑚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不一会儿又从外头领进来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俊美，冷淡，暗藏凶恶。 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但是异常的诚实和直白，没有什么不怀好意：“我想找回失去的记忆。” 安徒生不禁觉得横滨的风水有问题，不养人，但很吸引非人类。 秉持着不坑老实人的想法，他劝道：“有时候，不知道过去反而是一种幸福。” “你做不到么？” 涩泽龙彦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安徒生，就像是在凝视自己的下一件藏品。 安徒生：“可以啊，当然可以。” 不就是老实人么，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报个平安，没什么大事，就是严重失眠导致的头痛和心脏不舒服，然后各种小毛病……医生给开了药调理，睡了几天缓解许多了。大家好好睡觉，少熬夜！！！ 第40章 人生的戏剧展开了 “先生，您只是想恢复某一部分的记忆，还是全部记忆，或者说，您只是想解答疑问？” 安徒生问出一个非常专业的问题。 涩泽龙彦先生对这个服务态度还算满意，毫不犹豫地说：“全部记忆。” “即使是因此失控，跌入疯狂深渊么？” 安徒生好心地说着：“您要明白，选择性失忆大多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 客人血色的眼睛浮起兴味：“你觉得我很正常？” 他：“当然，我认识相当多的追求艺术与文学的朋友。知道他们的人大多将他们当做疯子，但他们的逻辑已然完备，只是在践踏秩序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像是远离疯子一样远离这群人是正确的。 他时常祈祷这些朋友能够互相伤害或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出来。 “回归正题吧，我所追寻的事情已经发展至死胡同，我怀疑正确的道路曾经出现在我面前过，所以，我必须要知道过往的一切。” 安徒生认可他追求真相的勇气，指挥着打工仔漏瑚从内室搬出来一块窗子。 窗子像是从一个很有年头的城堡上切割下来的一样，窗台上甚至还有几盆半枯萎的凤仙花。 它们是货真价实的，活着的植物。 但时间并不在其上流淌，因此维持住一种奇妙的静美。 更吸引客人的，是半透明的窗户。 镶嵌的玻璃纯度不高，但擦得极为干净，投射着面前之人的虚影，而透过窗户，可以见到世界某一处的景象，和有着白色长发男人的背影。 当涩泽龙彦试图看清楚窗外的地点时，漆黑的幕布盖在窗户上。 一张白色的纸递到他面前。 “先生，出于对商人信誉的维护，在出售商品之前，请您仔细阅读说明书。” 【道具名称：xxx窗前的一瞥 介绍：当你靠在窗子上，朝窗外投去一瞥时，一出人生的戏剧就展开了。城堡中充斥着欢快的笑声中，而你想起蒂勒的故事。 作用：头靠在窗户上，看向窗外，你将以第三人视角观看全部的人生。但由于这只是一出戏剧，应该精彩而非冗长，部分内容将做加速和删减处理。 注意事项：在戏剧谢幕之前，你的时间将停止（无法移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涩泽龙彦将说明书叠好，与商人对视：“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你的道具时常具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严重副作用。” 商人拥有少年人的外表，也有一双过分清澈，无法侵入阴霾的眼睛。 人们总会轻易地认为他真诚，善良，值得相信。 “不，一切都是早已说明的。”安徒生摇头，“只不过由于道具有着一次性的特点，没有试错的机会，有些人进行了错误的使用，直接通往不好的结局。” “也有些人，明知前方是危险的禁区，也执着深入。” “我只能保证自己的说明书上有足够的说明。” 只是很多人喜欢忽视介绍和一些修饰性的描述。 而他总将对结局的暗示填进这些文字里。 涩泽龙彦自负聪明，点了点头说：“这样道具我买下了，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 安徒生：“我需要一个你不对我使用异能的承诺。” 客人的表情变得古怪。 “你的异能……或许并不需要我使用异能。” 安徒生情绪平静：“它本来就在失控的边缘。” “不，它在孵化。” 给出这个令人吃惊的答案后，客人不再言语。 他将椅子搬到窗子旁，掀开幕布，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将额头贴在窗户上，眸光看向窗外。 迷雾，惊叫，追逐战和死亡。 这些构成了涩泽龙彦的大部分人生，无论是失忆前的还是失忆后的。 但在这部分人生中，他只是一个观众。 所以无论情节再刺激，出现的异能种类再不同，他也不可避免地感到厌倦。 当能够轻易地拥有一切的时候，人就会开始探索一些难以得出答案的真相，追寻另外的人生意义。 涩泽龙彦进入迷雾之中。 去做猎手，做收藏家，做实践者。 他迷路了。 有个魔鬼说，有个人能够带他看到光。 尽管那是一位魔鬼，但迷路者并不在乎。 涩泽龙彦进入一家孤儿院，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个孩子。 第46章 孩子被捆在椅子上，惊恐地哭着。 白发青年握着遥控器，一步步靠近他。 窗外的涩泽龙彦睁大眼睛，呼吸停滞地看着这一幕。 白发青年突然转过头，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俊美，苍白，瞳孔血红。 这张多年前的脸，与此刻窗外的人一模一样。 在这张脸上，一个笑容被缓缓勾起。 “那是疯狂与混乱之中，属于生命和人性的光辉。”涩泽龙彦附在不能动弹异能体的耳边轻轻说道，“很美丽，但我的落幕实在是来得太快了。” 顶替了“涩泽龙彦”的身份的异能体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它的时间停止了。 安徒生看着从窗子里走出来的人，对身旁的员工说：“或许我该在注意事项中添加一句，倘若主角认为故事不够精彩的话，有可能站在另外的舞台上。” 漏瑚：“你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你这是一次性道具！你这个该死的黑心商人，要是哪天被人打死了，我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该死的黑心商人看着危险度上调好几个百分点的新客人，依然保持了自己纯良的态度：“不必担心窗子的安全，在谢幕之前，它陷在永恒静止的时间之中。” 涩泽龙彦看着安徒生，眼中的情感甚至没有自己的异能体多。 某种意义上，他比自己的异能体要更加偏执。 因为他不为自己的人生迷茫，也早已追到了想要的答案。 如今的他，只在乎一个人。 安徒生：“我们老板，啊不，我的上一任老板说，如果你去杀了果戈里，他会给你中岛敦的联系方式。” 涩泽龙彦的表情兴奋起来，转头离开。 安徒生给小老虎点了一根蜡烛。 然后在客人离开后致电自己的前老板：“支柱找到了，但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 太宰治端着奶茶，坐在正在疯狂处理堆积工作的坂口安吾身边，发出无辜的声音：“怎么会，我甚至没有跟他说过话，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安吾抬头看了他一眼。 毫无疑问，他脸上是在看一个厚颜无耻大魔王的表情。 电话那一端的安徒生干笑一声，又说了里梅打算通过召唤阵召唤两面宿傩的事情，就挂了电话，打算换个地方开店。 在他挂了电话后，他身边的漏瑚发出疑问：“什么支柱？” “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之中的故事吧。” 少年的手指抚过静止的凤仙花，将故事娓娓道来。 人们打算建起一座城堡，可每当城堡初具形态的时候，它就会崩塌成土石。重复却没有效果的工作使焦虑在人群中弥漫，未知的诅咒加剧了——他们甚至不能建起一堵墙。 为了打破诅咒，一位天真的孩子被诱骗到这座敞开的坟墓中。 孩子坐在椅子上，坐在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玩具和糖果，使孩子忘记离开。 城堡终于建起来了。 它坚固美丽，有一片绿草地，很多孩子在上面玩耍。 孩子们并不知道关于城堡的故事，因此也听不见曾经那个孩子在地底的哭泣。 安徒生：“支柱的意思是，这个异能体成为了故事里的孩子，我们所处的世界从随时可能崩塌的危险边缘被挽救，还将逐渐稳固。” 这是道具的附带效果，但并不是谁用都会触发。 涩泽龙彦的龙之宝库中储存有大量的异能结晶，十分接近世界法则，也含有巨大的能量，因此他的异能体才能作为支柱存在。 漏瑚：“……虽然我没读过书，但我觉得童话写成这样，你罪大恶极。” “这是一个民间故事，可不是我写的。而且相当一部分民间童话故事都包含恐怖的元素，也不避讳死亡。” 安徒生推掉锅，又说：“童话并不是用美好堆砌的，悲伤所带来的反思、勇气与斗争同样是它的组成部分。如果全是幸福快乐的话，我不如去写赞美诗。” 如果童话的世界太过美好，孩子们又该如何去接受现实世界的残忍呢？ 当然，选择承受所有的残忍，去编织理想世界的勇气，也很值得赞叹。 安徒生将早上的红苹果摆在桌子上。 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某一位客人帮忙写的招牌。 充分体现了他的人性。 至于客人们的遭遇，他选择深表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 挂了两天吊水，把药停了，没住院。 努力恢复更新，更新频率大概一周三更到完结（剩余章节不多，原计划是十四万字，应该差不多）。 本章使用的道具原型来自安徒生童话里的《瓦尔都窗前的一瞥》。 第41章 夜莺 里梅手里握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野生宿傩手指，心里还是不太安定。 万一……他召唤出来的只是主人的一部分呢？ 或者是没有实体的形态呢？ 安徒生作为异能道具商人，名声那么烂但还是有人愿意买他的东西，说明那些东西是真管用，他的信誉多少还是有些。 但名声烂同时也说明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在说明书之外，很可能有其他的坑在等着买家。 里梅犹豫不定一阵儿。 看到路过的，正在跟空气讲话的某诅咒师，心中悚然。 羂索虽然平时就一副疯子样，但现在看起来比之前精神状态更差了！ 他拉住对方：“你这是要去哪里？我怎么觉得你的气息有变化？” 羂索微笑：“我准备去高专，你觉得我的气息哪里有变化？” 他已经成功地瞒过天元，证明“夏油杰诚心悔过”，摆脱诅咒师的行列，重新获得编制。 对夏油杰的术式掌握度也达到了一个高度。 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去与天元见一面。 里梅盯着他看了半晌，说：“你好像变得更强了。” 羂索的能力甚至能骗过五条悟，只是会在额头上出现缝合线和实力减弱这两个瑕疵，单从气息上，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模仿还是直接来自本人。 里梅也就只能察觉到他变强，只是直觉上有些不对。 然而他是个面瘫，羂索没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反而觉得自己的路子走对了。 “还未曾问过你去找商人的结果。” 在两面宿傩的事情上，他们尚且还站在同一阵营。 除了他之外，里梅也没见过用了安徒生的道具还能好好活着的人，于是忘记自己刚坑过对方的事情，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讲了讲。 “召唤啊，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羂索看着递过来的说明书，不负里梅所望地指出盲点，“但是它对祭品的描述太过简单了，具有指向性的祭品，下至写有名字的纸张，上至残骸与遗物，不同的祭品，召唤的效果也不同。” “而且一般召唤邪神的话，祭品和媒介是分开的。” 羂索发表了一系列专业的观点，又表示：“但是异能者那边确实有过造神的案例，这个召唤阵又来自于那个人的异能，相当于提前支付过一部分代价，可以尝试。” 里梅点了点头，对“指向性祭品”有了打算。 既然不同的祭品可能带来不同的效果，那必须用最好的——已经吞下三根手指，并且寄宿着大人意识的虎杖悠仁。 没有五条悟的看顾，要偷走对方的难度不算太高。 羂索非常乐于助人地说：“我正好要去高专，你可以等混乱开始的时候再去。” 他们的计划顺利得出奇。 天元虽然很防备夏油杰的术式，但似乎对夏油杰本人有一些盲目的信任，竟然真地愿意见他。 羂索不必费尽心思去废掉其他咒术师，就能直抵薨星宫。 再好不过了。 “夏油。” 天元的代行之躯站在护卫者的身后，平静地注视着他。 羂索的目光扫过作为护卫的九十九由基和乙骨忧太，显然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直接进行了自爆：“这么多年没见，你连我都没法一眼认出了么？你的全知看来也不过如此。” 天元：“你是？” 羂索欲要开口袒露身份，却蓦然停住。 一种极为可怖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不能承认自己不是夏油杰，不然会带来极为可怕的后果。 他答非所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见我？” 天元也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我跟世界的同化率正在上升，知道了一些……不太好的内容，所以有些事情的意义就发生了改变。” “你选择来见我，我可以选择让你见到我。” 事实上，为了即将到达的未来，他必须借由“咒灵操术”杀了自己。 或者杀了另外一个人。 但天元并不认为咒灵化的自己比另一个人合适。 第47章 对方拥有充沛的人性和超越人类的智慧，更适合当这个知情者。 羂索挑起细长的眉，踩着波动的影子，一步步地靠近天元，护卫在天元身边的两人朝两侧退开。 他张开怀抱：“来吧，让我们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路过两个护卫的时候，一股大力从他背后传来。 一脚把他踹到树干上的九十九由基放下自己的腿，在乙骨忧太震惊的目光中，优雅性感地说：“他装得让我有些厌烦。” 存着咒力等吸收天元的羂索：“……” 他扶着树，倒没有太生气。 而是剖开树干，看着植株中的血肉，微微一笑。 随着千年的宿敌被他吞咽入腹，薨星宫巨大的树木迅速枯化，结界寸寸坍塌。 不知情的咒术高层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慌乱起来。 却没有人敢来薨星宫看情况。 他们也有很好的借口来解释这件事——有人释放了关押的咒灵，急需处理。 里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地带走了虎杖悠仁。 乙骨忧太握着刀，心情沉重地看羂索完成对天元的吸收，小声问身旁的前辈：“要怎么判断有没有成功呢？” 九十九：“靠直觉。” 他：“啊？” 乙骨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说：“如果说要靠直觉，也许该叫虎杖来。” “靠直觉的意思是，自己开心就好。”九十九笑着召唤出自己的式神，“我记得你对原来的夏油也没有什么好感，无论他是谁，杀掉不就好了么？” “还是不一样的吧。”他想了想，召唤出里香，“你的直觉是什么呢？” 里香张嘴，发出刺耳的声音：“忧太，快跑——”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陷入了无法离开的结界之中，周身是无穷无尽的咒灵。 黑暗覆盖了白天的光芒，而幽蓝的火焰又带来昏沉闪烁的明亮，僧衣青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谐地融入咒灵之中。 在火焰的闪烁中，影子忽然消失了。 上一刻还如猎人般笑意浓郁的人被掐着脖子怼在树上。 而掐着他脖子的人与他的长相有些模糊，又有些相似。 相似在这里是一个动态的词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来越像。 而被掐着脖子的人也越来越虚弱。 “我以为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被用力掐着脖子的人突然说道。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乙骨忧太扒着里香粗壮的手臂，关注地盯着那人，最后确定，声音是从头骨里传出来的。 夏油杰：“是啊，我们都希望世界上只剩下咒术侧的生物，你在这方面也确实走得比我要远很多，和你比起来，我的努力没有值得一说的成果。” “你的方案具有相当的可行性，排除掉某些因素后，‘盛世’很快就会到来。” 羂索：“那……”你tm在干什么！ “但我这么做，是出于个人的仇恨。谁给你的胆子，偷了我的身体，做出这些下作的事情之后，还来跟我谈理想和合作的？” 夏油收紧手，偏头露出一个品学兼优的笑容：“你真以为……我的脾气比悟好？” 羂索：“……” 他本来不算活的，被拧断脖子也无所谓，但他感觉所寄宿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破败，而且越来越薄。 像一张纸，又或是……影子。 而影子，将终身匍匐在主人的脚底下。 羂索的大脑疯狂搜索着破局之法，边拖延时间：“至少……让我当一个明白鬼。” “你问对人了，我对你获得的那两样道具很了解，毕竟，某种意义上，我是由它们复苏的‘鬼’。” 夏油杰饶有兴致地讲着内情。 “保护符是建立在‘影子代替了主人’这个基础的道具，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必须保持‘我是夏油杰’的认知，否则你就变成影子。” “但是这种认知会让你越来越像我，我想，在你给美美子和菜菜子打零花钱的时候，你就意识到这点了。” “这个时候，你不得不使用第二件道具——夜莺摆件。它的效果是改变其他人的认知，认为假的与真的拥有一样的意义，并且认为假的更好。你借助这点，迅速地获得了咒术高层的谅解和善意，轻易地打入内部。” “这件道具也延缓了你被我同化的进度，让你在拥有我的一切的同时，还能保留自己的思想。但它作为赠品，有一条你不知道的注意事项。”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讲了《夜莺》的大体剧情。 “当‘国王’迎来死神的时候，真正的夜莺将飞回来。我原本以为国王会是五条悟，想着要活过来实在是不容易。” 他摊了摊手：“不过天元确实更符合这个概念，某种意义上讲，他已经统治了咒术界很多年了。” 而现在，时代结束了。 羂索：“里梅估计已经劫走了虎杖悠仁，他要用虎杖悠仁作为祭品和媒介来召唤完整的两面宿傩。” 要是安徒生没打算坑里梅，他把自己的脑子放进火锅里涮！ 竟然到了指望咒术师的一天…… 夏油杰：“听起来真不错，得不到诅咒女王，得到诅咒之王也是很好的。” 在旁边吃瓜的乙骨连忙将里香收了起来。 羂索：“……你不打算阻止？” 夏油杰：“那个连自己的术式都没有的小鬼，我不知道悟为什么会这么期待他的成长，比起成为特级，变成诅咒之王的受肉是更正常的结局不是么？” 羂索艰难地扭动薄薄的脖子，看向另外两人。 乙骨忧太倒是很焦虑地敲了敲身侧厚厚的结界，而九十九由基的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她阳光开朗地说：“如果我能顺利出去，我会报警的。” 报警有用的话还要咒术师干什么！ 羂索瞪大眼睛，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在一瞬间失去外表，化作漆黑的影子被夏油杰踩在脚下，随着火光狂舞。 “改天要找个能把影子割下来玩的咒灵。” 夏油杰嘟囔了一句，将手插进宽大的袖子里，优雅转身：“你们有阻止我离开的意向么？” 言下之意是有的话就打一架。 作为曾经打败过他的人，乙骨忧太明明比一年前要强许多，却在此刻感到比当年更可怕的压力。 他完全没可能打过，所以里香才让他跑。 乙骨看向九十九由基。 她抱着胸说：“我们要拦你一时半会儿还是可以的，这点时间足以五条悟赶过来。” 五条悟去做另外的事情了，这话是在诈他。 但夏油杰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沉了沉目光：“你有什么条件？” “我很好奇，复活的你，还是不是当年的夏油杰。” 夏油杰现在的状态，可不像是人类。 羂索使用的是他的尸体，他现在这具身体又是什么构造呢？ “你怎么不去问天元还是不是千年前的他？”夏油杰轻笑一声，还是给了答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复活，我只能保证，我认为自己是夏油杰，拥有他全部的记忆和情感，以及身份与未来。” 九十九：“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嗯，这是天元托我问你的。” “某种意义上，你与羂索也拥有相同的目标，你为什么与他作对呢？” 夏油杰问她，却没有等她回答：“你认为，由他带来人人掌握咒力的时代并不是治疗世界的良方。” “在那种情况下，我所珍视的会被他摧毁，我所想保护的，也只会在洪流中挣扎至死亡。所以即使他带来了我过去所想要的世界，我也不接受。” “我所拥有的，也不过是到此为止的人性，而不是平等对待众生的神性。” 他如此说着。 年轻英俊的脸上却有一种动人的神圣感。 九十九怔了一会儿，大笑起来：“你确实不是当年的夏油了。” 他已经走出了困惑，疯狂与对世界的恨意。 她：“所以，来回答我的问题吧，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在《夜莺》这个故事的结尾，拯救了国王的夜莺并没有选择留在富丽的宫殿中，而是选择飞去穷苦者的屋上，飞去低贱者的身旁……作为被复活的夜莺，我要去做同样的事情。” 夏油杰接管了天元的结界，也接管了全知的视线。 他能够轻易地看到那些在黑暗与诅咒中挣扎的“家人”，也拥有足够的力量与漫长的时间，去拯救和守护。 没有心思在故地停留，夏油杰毫无留恋地借助咒灵离开。 在他离开后，乙骨忧太问九十九：“就这么放他离开？天元大人毕竟还在他身上……” 她：“怎么，你真想跟他打？” 乙骨：“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许应该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对野生咒术师的救助和接纳，我们不也做这个工作吗？” 第48章 从名义上讲，假夏油杰已经办好“夏油杰重回特级咒术师之列”的手续了呀。 九十九：“……” 第42章 感人师生情 五条悟正在打地鼠。 地鼠指羂索存在各种历史遗迹和仓库里的实验体。 千年的工作，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摧毁完的。 就算他能瞬移，这么多点也够跑很久。 “真想直接把东京和京都炸了。”五条悟如是说。 “高专被人放火烧了。”接到他电话的七海建人如是说。 五条悟：“哈哈哈——”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失踪了。” 五条悟：“你这个老师真不靠谱啊。” 七海：？ “嘟——” 五条悟比对方更快地挂掉了电话，然后拨通了安徒生的电话。 安徒生也在清理羂索的仓库。 拥有整个天灾团队的他，宛如拥有拆迁办专业团队，包售后的那种。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作为商人，既需要讲究信誉，也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安徒生坐在花海里，膝盖上摊开一本册子，他举着新买的羽毛笔，与同伴娓娓而谈。 远处，枯枝将大量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怪物捆住，拥抱着它们投入火海。 火焰灼烧带起的热浪将安徒生膝盖上的册子吹动，哗哗翻过许多页。 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文字，各种角落又被手绘的小物填满。 显示着他这段时间的恐怖创作热情。 “你的注意，是指将不满意的客户直接处理掉么？” 被从爱伦·坡的推理小说中拯救出来的真人乖巧地坐在他身旁，带着无论何时都存在的开朗笑容。 “这样的话，岂不是从来都不会收到差评？” 安徒生将本子重新翻到空白的一页，提笔写上去一句话：“是呢。” “你只出售那些具有严重负面效果的道具，却依然有许多人愿意与你交易，这是人性的贪婪还是恐惧呢？” 相比起其他咒灵简单的思想与简单的愿望，真人要显得复杂得多。 也很喜欢将时间花在哲学和思考上。 安徒生：“既出于对力量的贪婪，也出于对无能为力的恐惧，这不冲突。” “你在写什么？” “嗯……一个关于天国花园的故事，关于自由与求知，节制与爱，也关于罪恶与诱惑。” 在任何时候都明晓，世界是由这些东西组成的。 才有更多的勇气来爱世界。 真人凝视着他的侧脸：“你会为我们写故事么？将一群和童话无关的怪物作为主角的那种。” “已经写好了哦，如果顺利的话，它会在雪落之前出版。如果有人会因此觉得冬天好过一些，那就太好了。” 安徒生对主角的品德并无要求，那会限制他笔的自由。 为同伴写下故事，也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你们看起来像是养老院里上了年纪的老爷爷。” 五条悟抱着手臂，站在花海的边缘，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因为花海里的花香会降低他的战意，降低他的思考频率，使他进入一种大脑放空的愉悦状态。 真奇怪，安徒生居然只是心情受到影响（也可能没有），思维却没有出现任何停滞状况。 “不失为一个好的就业方向。”安徒生为他的注意点了赞。 “悠仁和惠失踪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那位冷冰冰的客人效率好高啊，这么快就抓到了目标，还一次抓了俩。” 安徒生将册子合上，站起来伸个懒腰，对上门兴师问罪的某人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去看别人召唤邪神吗？” 五条悟：“好呀好呀。” 漆黑的地下仓库里。 虎杖悠仁昏昏沉沉地恢复了些许意识。 好冷，后颈和头好痛。 他这是怎么了来着…… 想起来了。 他是在抓出逃咒灵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白发术士，跟对方搭话却被敲了后颈，没有成功被打晕，就被对方抓着把头磕在墙上了！ 虎杖悠仁抽着气，从地上坐起来。 或许是身体状况太差，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很奇怪，就像是两个世界在他眼前重叠，又因为重叠不完全，而有严重的重影。 此刻一个白毛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下意识地想要攻击。 却只打中了空气。 他呆住，一段对话挤进他的耳朵里。 “你确定只有他能看见我们，而宿傩看不见？” “这个道具叫做‘孩子的幻想朋友’，只有未成年可见。” “万一宿傩死的时候没成年呢？” “这种时候不要开这么阴间的笑话，谢谢。” 虎杖悠仁晃了晃脑袋，发现视线还是很模糊，他主动与宿傩搭话：“喂，你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宿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居然好好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的视线接的你的，可以肯定地说，你瞎了。” 他：“……” 安徒生伸手拽了拽虎杖的校服：“闭上眼。” 虎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疾又好了。 不对，闭上眼才能看见，是不是说明眼睛确实有问题啊…… 心中生出奇怪的疑问，他突然又看见白毛。 五条老师！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然后进入老花眼状态。 于是他又闭上眼。 这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五条老师以及非常眼熟的金发少年。 安徒生将食指放在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然后说：“当做看不见我们，然后推开你身后的那扇门进去。” 虎杖保持着闭眼的状态，转身看到一扇紧闭的大门。 极寒之气从门缝中透出。 他缓缓靠近，想到自己“瞎了”的设定，又睁开眼，跌跌撞撞地朝着门走去，路上还撞到废弃的桌椅若干，将一个盲人的艰辛演得淋漓尽致。 安徒生忍不住偏头看了眼五条悟，发现这人正对着虎杖比大拇指，似乎十分为孩子骄傲。 单纯的孩子变成这样，肯定是被某人教坏了。 他摇了摇头，跟在虎杖的身后，在对方打开门之后，又率先溜进门内。 伏黑惠作为一个柔弱的召唤师，尽管只是被打了后颈，也醒得没有同伴早。 他躺在冰锥之间，被门打开的声音惊动，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成年人与他共享视线，所以他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某个许久没见的家伙。 正当他要说些什么，五条悟就对着他做出一个捂嘴的动作。 伏黑惠不懂这家伙为什么突然搞起潜伏来，但还是很配合地转开视线，打量周围的情况。 他被杂乱的冰锥卡住身体，能够活动的范围极为有限。 只能勉强瞧见身前有人蹲在地上绘制着什么。 那人白色的头发像是被人泼了血一般，有一块弧形的红色。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冰霜一样。 安徒生和五条悟蹲在里梅的身边，看着对方充满信念感地用粉笔在地上，严谨地按照放大十倍的比例来绘制召唤阵法。 五条悟发出感慨：“看来高专真的很乱啊，他不仅偷了两个人，还有空顺走教室里的粉笔。” 安徒生：“我怎么觉得你挺开心的？” 某人：“我不给高专打工很久了，他们那么信任那个假货，会有今天都是他们应得的。” 伏黑惠：“……” 但我是无辜的！虎杖也是啊！ 很想骂人但是又不敢出声的他狠狠地闭上眼。 里梅画完最后一笔，才将目光移到闯进来的虎杖身上：“你来得太早了，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虎杖：“你想干什么？” 里梅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将他困进冰牢里，然后朝着躺在地上的伏黑惠走去。 伏黑惠的手里被他的老师塞了一把刀。 还没有等他想通要不要感动，里梅就抽走了他手中的刀，狠狠地划开他的手臂，用容器接住他的血液。 惠：“……” 他上辈子是犯了毁灭世界的罪过，这辈子才会遇上五条悟的吧？ 第43章 两位至尊战至宇宙边缘 “禅院家的正统术式血脉继承人，你的血应该够灵性了吧？” 里梅凝视着容器中的血，似乎不太满意：“加茂家的正统与血液有关，应该更合适一些，只是宿傩大人更中意你，还是他高兴更重要。” 作为一个打白工很多年的厨子，里梅所展现出来的忠心实在是令人震惊。 召唤阵说是十倍大小，就绝不多一分少一毫。 因为祭品可能与召唤结果有关，就深入高专劫走被重点关注的虎杖悠仁。 因为宿傩对伏黑惠怀有相当程度的兴趣，就用对方的血来充作“充满灵性”的血液。 第49章 比起另外一个常穿僧服的人来说，他更像是一位虔诚侍奉神明的人。 五条悟对此发表重要感言：“这么看，家里人说把我当成神明供着，果然还是哄我的。” 安徒生：“……” 真这么供着你，就算不成为第二个宿傩，也很容易出事。 神明行走于人间，某种意义上，也属于灾难。 召唤快开始了。 两人的闲聊停止，关心着事态发展。 安徒生当道具商人也有好多年，这种跟邪神有关的项目还是头一回，他也说不上有多少把握。 但或许是因为里梅太过严谨，召唤过程非常顺利。 虎杖悠仁被宿傩以“契阔”接管身体，主动走进召唤阵之后。 里梅紧接着念起召唤的咒语：“盈满吧，盈满吧……” 五条悟：？？？ 被五条悟注视的安徒生：“从‘喜欢二次元的人不会太坏’这点可以推断，反派对二次元没有兴趣，而且后面的咒语我有进行改编。” 也就抄了个开头，确保某些效果。 里梅嘴中的咒语逐渐不受本人控制地变成某种奇怪的语言。 甚至也不是安徒生写的内容。 但是安徒生听懂了这段咒语——“以此物之躯，此身灵力，此世之恶为祭，谒请您的注视，您的到来，您的触碰。” 三样祭品分别对应三个阶段。 吞食过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是第一样祭品，是与现世的连接媒介。 里梅的全部灵力为第二样祭品，开启邪神降世的门扉。 而“此世之恶”则是凝聚身躯的代价。 咒语的自动更改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它意味着这是一场严谨且等价的召唤。 并且，虎杖悠仁作为“媒介”，不会死亡。 一分钟时间到，虎杖悠仁重新获得身体的掌控权，但他依然没法动弹。 深沉浓郁的黑暗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唯有空间裂缝里泄露出让人晕眩的星光。 “闭上眼睛。”安徒生提醒道，然后跳起来狠狠地拽了一下五条悟的眼罩，将他往后扯。 五条悟一个甩头，眼罩便划过发丝到了安徒生眼中。 安徒生有点崩溃地抓着眼罩说：“我知道你眼睛好看，但请您闭上眼睛好吗！！！” 要是他发疯，大家岂不是都得死？ “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某问题儿童说道，睁着那双被奉上神坛的蓝色眼眸，凝视缝隙中的星辉。 他的眼睛在发亮。 清澈，虚无，没有人性。 唯一值得庆幸的，眼中还有理性。 四只有着漆黑指甲手扒住空间的缝隙，强壮的胳膊将其撑大，一位类人形，但完全没可能是人的存在降临了。 祂的脸上有四只眼睛，右边的两只为竖瞳，身体过于强健，腹部有一张大嘴，漆黑的纹路布满全身，随着祂勾起两张嘴的嘴角，邪恶而恐怖的气息在狭小的室内弥漫。 是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 里梅看到这一幕，一向没有表情的他热泪盈眶。 “又见面了，里梅。”对这位忠心的，拥有高超厨艺的下属，宿傩的态度还算和善，但仅仅是打了个招呼，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五条悟的身上。 五条悟：“说好的只有未成年能看见我们呢？” 安徒生看了眼一脸“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里梅，不确定地答：“应该是这里邪恶的气息太强，破坏了道具。” “那后面的剧本是什么？” “是邪神突然发现自己必须遵从召唤者的命令哟~” 宿傩：“……” 里梅：！！！ 被两人死亡凝视的安徒生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纵观文学史上所有与邪神召唤的有关的作品，结局都只有被邪神杀掉、疯掉以及成为邪神信徒这三种结局，写‘邪神变成召唤人从者’的，我一定是第一个。” 其他人：“……” 里梅从热泪盈眶到情绪崩溃：“不，我怎么敢让宿傩大人当我的从者……” “当然不是你。”安徒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没发现自己的灵力都被抽走了吗？你不符合成为御主的条件。” 灵力和咒力是不同的东西。 它是一种玄妙的东西，代表着生物的特质与天赋。 灵力高的人即使不会提炼咒力，也能够看到咒灵，灵力不够的人，即使拥有术式也无法施展。 被剥夺全部的灵力，就代表里梅失去了通灵的天赋，他会逐渐失去术式，灵魂的特质也会消失，智力和灵感都会疯狂下降，最后比普通人更加普通。 鉴于他钻世界的空子活过千年的前科，当他的咒力也用光的时候，他的生命就走到尽头了。 而构建契约，对灵力是有一定要求的。 这份主从契约自动地落到另外一个“召唤者”，也就是虎杖悠仁的身上。 虎杖看着手背的漆黑花纹：“啊？我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家伙终于离开我的身体高兴，你就告诉我，我要跟他继续绑定？” 安徒生：“这样不好吗？他必须完成你的命令，而代价由另外一个人支付。” 虎杖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爽死了。” 空气里同时充满了欢快与杀意。 宿傩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动手伤害虎杖悠仁，一时恨不得再从时空缝隙里钻回去。 要让一个唯我独尊的家伙听从别人的命令，真的比死亡要更令其难受。 五条悟乐坏了：“来，悠仁，向你的从者下达第一个命令。” “好的五条老师，需要我下什么命令。” “跟我打一架，不计生死。” 其他人：？？？ 由于某人唯我独尊，独断蛮横的态度，也出于对老师的盲目信任，虎杖悠仁最终还是下了这道命令。 宿傩一时两难。 他是非常想要跟五条悟打一架的，但真这么做，就代表对虎杖悠仁命令的服从。 可是不服从的话也不行，他会压不住潜意识。 在他为难的时候，安徒生左手一只虎杖，右手一只惠，以恐怖的速度跑出去三里地。 伏黑惠苍白着脸接受虎杖的包扎：“我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提供了小刀的安徒生发出“嘿嘿”的声音，试图敷衍过去。 里梅选的地下仓库在废弃医院的地下，周围都是还没有来得及拆除的建筑，距离市区和高专都很远。 “但很难说，他们俩会不会从这里打到市区。” 两个拥有反转术式和大范围攻击能力的存在，不计生死，不管不顾地打起来，是很难看到结局的。 打完之后东京还在不在都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安徒生后知后觉地发现五条悟可能确实疯了：“都怪这家伙平时就是一副疯样，我都没发现他精神受到了影响。” 虎杖：“我觉得老师挺正常的啊。” 惠：“有没有可能，他本性就是这样的？” 安徒生：“……” 他慌张分析了一下，没分析出来该怎么办。 这情况，就是他带着一身强化buff，他也不敢往战场里冲。 于是安徒生将电话打给太宰治。 太宰治正在跟少年班的织田作之助一起看线上写作辅导课，闻言点了一下暂停。 他：“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高。” 里梅所拿到的道具也是他们计划的一环，目的是为了降低咒灵的数量。 当然里梅找上门对安徒生来说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他其实准备了不少能够消耗“此世之恶”的道具，里梅拿走的是效果最好的一件。 正当安徒生准备为这个夸奖而谦虚两句的时候，他又说：“所以你入职之后只干了摸鱼这一件事，就领了那么多工资是吧？” 安徒生：“……我想，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他们打架要是没看好方向，说不定会拐去横滨。” 太宰治喝奶茶的动作一顿。 转头看了眼正在工作的坂口安吾说：“那是得想一下办法。” “安吾，你手头的工作可以暂时放一放了。”他十分和蔼地说。 坂口安吾敲键盘的动作卡了一下，旋即更快地敲起来：“不，我对其他的工作毫无兴趣。” 太宰：“现在世界上最恐怖的咒术师和诅咒之王打起来了，你猜会死多少人。” 安吾：“……这不是咒术协会的活吗！” 他打两份工已经够要命了。 为什么咒术界的事情还要来找他？？ “咒术协会的支柱，天元咒灵化，并且被一名有叛逃前科的咒术师带走，他们的核心据点之一也被放了火，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来的时间处理这个？” 坂口安吾摸着自己可怜的发际线，深吸一口气，接受现实：“需要我做什么？” “我这里有他们打架地址的定位，你看能不能让政府的人去阻止一下。同时对附近区域的人群进行疏散，嗯，我这里也有现场热心群众的联系方式，关于战斗情况，对方可以实时为你转播。” 第50章 “你怎么不直接叫政府的能力者自杀呢？” 对五条悟实力有清晰认知的安吾狠狠吐槽道，但身体很诚实地联络了上级，去获取东京及周边市区政府的配合。 “东京郊区发生地震”的新闻已经出现，上头一听他的汇报就知道确有其事，很快给他下发了权限。 拿到权限之后，坂口安吾才打通了“热心群众”的电话。 是陌生而具有元气的少年音。 跟他这段时间见过的虚假/可怕未成年不同，对方是一个清澈中透着些许愚蠢的男高中生，立刻让他产生了些许怜爱。 “你先撤离那里，我派专业人士过去观察情况。” 虎杖：“但是正在打架的是我的老师和从者哎，如果我走的话，他们好像也必须跟我走。虽然不清楚极限距离是多少，但应该不超过十公里。” 安吾：“……” 这也不是正经dk，那没事了。 将多余的同情心扔掉，他询问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有一队拆迁队从公路上过来了，但是那栋旧医院已经被推平了，还很稀碎，现在他们怀疑医院另请了拆迁队，正在打电话吵架。” 他：“……就说是这里地质活动频繁，存在非常大的安全隐患，是政府专业人士来拆迁的，请他们先离开。” 好，现在疏散其他人群的理由也有了。 只希望那两位不要知道自己变成了“专业拆迁人士”。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群拆迁户诞生了。 第44章 注意：含五太元素 五条悟和宿傩这一架打了三天三夜。 造成的破坏甚至把东京的市区都砸了一大块，倒真有些天灾的味道在里面。 由于坂口安吾“就说是官方在搞拆迁”的疏散口号，官方因此背上一大笔损失，经济压力巨大。 而因为这场动乱，让一些财阀深觉官方不靠谱，东京不安全，打起把总部迁去周围的注意。 首选就是横滨。 他们比普通人消息灵通许多，知道这是有人打架引起的。 东京人多，又心思浮躁，不少地方都有咒灵作乱，犯罪组织也多，财阀家的大楼每隔一段时间就得修补或是重建…… 人家横滨就没有这样的问题！ 没有咒灵不说，有港口黑手党的存在，其他的犯罪组织连出门带枪都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被mafia当场可疑分子。 对于愿意缴纳租赁费用（大部分商业街如今都在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公司，港口黑手党还会有偿提供安保服务。 虽说横滨某种意义上也挺核平的，但人家打架很少伤及无辜人啊。 对财物也还算爱惜。 赔偿流程走的也比官方快。 当然，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有一部分是对福地樱痴的公开审判，导致群众对官方的信任值下降，觉得他们拿一个有这么多前科并且持续搞反人类活动的家伙造神，过于不讲究，比黑恶势力都来得虚伪。 当人们发现站在最前方的英雄是恶龙时，便很难再去相信“英雄”周围的人了。 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即使福地樱痴被当众处以死刑也无法抹去。 更何况他的尸体也当众消失了，是死是活很难确定。 太宰治一边根据各家给出的筹码，在地图上划分租给对方的地界，一边打电话让医疗部的人把极限工作七十多个小时，吃饭时恍惚到险些将鼠标吃掉的坂口安吾拖下去治疗。 甚至只字没提加工资的事情。 当真是好冷酷好无情的一个资本家。 瞥了一眼睡着的织田作，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决定浅浅工作个二十小时来热身。 然而有人撞开了他办公室的大门，用非常经典的语气说：“老板，大事不好了！” “声音小点儿。”他皱着的眉因为安徒生拖进来的一块两米多长的大冰块而忍不住上挑，“你这是？” 而早在安吾被医疗部接走就醒过来的少年杀手织田小朋友趁此机会站起来说：“好像不需要我保护您了，我接了任务就先走了。” 太宰：？？？ 安徒生看着如闪电般消失的织田作之助，震惊极了：“您对他做了什么？这才过去多久，就让老实孩子学会装睡了？” 太宰治不由露出思索的表情：“可我只是给他报了一些写作兴趣班而已。” 安徒生：“……没有孩子会喜欢这个的，真的。” 更何况是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目前还处于冷酷杀手阶段的孩子。 就算是为了在有生之年看到人家的作品，也不要太离谱好吗！ 太宰治有些遗憾地对他的看法表示认可，转而将目光放到立起来快要顶到天花板的冰块上：“你怎么把他冻起来了，打算开个展览吗？确实是不错的艺术品，或许门票能设一个高价。” 被冻进冰块的五条悟身上虚虚地缚着断裂的锁链，身体紧绷，尚且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青年半睁着眼睛，被卷翘睫毛遮住许多，也无法令人不注目的蓝色眼眸像是极厚极透的冰层，比宝石更加璀璨，也更多一分辽阔自然之美。 穿着的昂贵衣物沾着许多血，被未知的利器划开好几道口子，接近心脏的地方裂口尤为狭长，一直延伸至腹部，露出白皙精壮，毫无伤口的身体。 但也并非毫发无伤。 或许是为了节省咒力，他的胳膊上有许多新鲜的刀痕，血色经过冰层的折射，雾雾透透一大片。 鲜活，强大，血腥，极富侵略性的美丽。 安徒生：“不，我只是想要让他冷静一下，但是有点控制不住，所以回来找您。” 他本不该这么早回来。 按照他们最初的计划，他在当道具商人期间需要跟港口黑手党保持清清白白，毫无瓜葛的状态，等洗白了或者得罪的人都没了再回来。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五条悟这一架打得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你死我活百八十遍，也没真正决出个生死来。 最后是虎杖悠仁的灵力暂时耗光，宿傩被关回异次元小黑屋，这件事才算停止了。 “但是五条悟靠着咒力撑着三天没吃饭，生命还挺健康的，就是脑子好像坏了，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术式，连拆了三栋楼。” 好在威力已经小了许多，姗姗来迟的官方能力者疯狂往他身上丢控制，终于把他暂时冻进冰块里。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是想趁着某人虚弱加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做些什么，便说要将人带回去调查。 安徒生跟他们讲了一番道理，又推销了一番自己的道具，最后以两位高专学生的名义将五条悟带走看医生。 太宰治：“那你就带他去看医生，找我干什么？” “但他问题更大的是脑子。” “那就去找脑科医生，心理医生，神经科医生，账单记得寄去五条家。” “……” 安徒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让太宰治回忆起自己招揽五条悟的初衷然而对方依然无动于衷。 他泄气：“那至少把他救出来吧，这冰可没法用常规手段消除。” 太宰治屈尊降贵地点头，迈着大佬的步伐走过来，信手摸了一把冰块，又以惊人的速度回到沙发上。 寒冰消融，露出里面的病人。 病人没有如人意料那般摔在地上，而是轻易地站稳身子，很快恢复过来。 五条悟阳光开朗地笑着，与太宰治打招呼：“哟，早上好啊。” 太宰：“晚上了。” “早上好太宰，早饭吃的红豆奶茶吗？” 很好，可以确认此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只剩下本能，和紊乱语言系统还在工作。 这种情况下还能闻出红豆奶茶的味道，也还蛮厉害的。 安徒生见老板没有否认，突然觉得老板陌生了起来：“您怎么喝上奶茶了？” 太宰治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要从他周围的人大部分都是甜党说起。 厨师准备点心和茶水习惯性地准备甜口，除了咖啡不会额外准备其他东西给他。 然后之前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吃辣，因为高强度工作而健康状况极为糟糕的他直接进了抢救室，之后就顺势休息，送来的点心和饮料也都变成了这样。 “奶茶挺好的，糖分和能量都挺高，适合脑力消耗大的人。”安徒生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盯着桌子上的奶茶看。 太宰：“我拒绝。” 一旁的五条悟说了一通无人在意的，乱七八糟的话，毫无征兆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失去小脑一般维持不住身体平衡，朝着太宰治的方向摔过去。 以他的身高和体格，此等动作当然不可能如动漫女主角那样娇柔惹人怜爱，而是恐怖如山塌，他的头砸在太宰治的胸前，让对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感觉肋骨都被砸断的太宰治没忍住闷哼一声。 第51章 某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地按着他的肩膀，微微支起身子，但依旧将大半的重心压在对方身上，胳膊上的伤口因此崩开，血避开太宰治黑色的西装，将最内里的白色衬衫染得猩红。 他勾着唇，是如以往一般漫不经心的笑容，一双少露于人前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很难判断他的神志是否清醒。 但这人无论发不发疯，都很蛮不讲理。 被冒犯的首领先生只能在心里记仇，选择暂时妥协：“让人送些甜食过来，最好把医生也带过来。” “你早饭吃的是红豆奶茶么？”刚安静了一会儿的某人突然重复了第一句话。 “……将桌子上的奶茶端给他。” 半只脚踏出门外的安徒生遗憾地回来，端起桌子上已经被喝掉小半的奶茶递到五条悟面上。 五条悟也终于放过了太宰治的肩膀，扶着杯子一口气喝完奶茶。 然后毫无征兆地昏过去。 再次被砸到肋骨的太宰：“……安徒生，你居然看着自己的boss被人刺杀。” 安徒生：“我还没有办入职手续呢，而且我觉得他应该不算故意。” 所有能力失控，或者是过度使用能力的人都很难不被太宰治吸引，不渴求他的触碰。 那是混乱，疯狂，歇斯底里后，一切归于平静的黑暗。 是脱离世界，暂时遗弃自我的安宁。 对某些人来说，无异于救赎（只是这种事情仿佛会给对方带去很大的压力）。 当然，五条悟并不需要救赎，但他很需要让已经形成本能的大脑停下来，很需要脱离“无敌”，将意识沉进如泥潭的黑暗中。 以此换得短暂的休息。 “是么？”主宰黑暗的首领勾起唇，是与昏睡者相仿的漫不经心。 安徒生敏锐地发现，对方远没有自己表现得那样看不惯和抵触某人。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非常自觉地去用老板的电脑给自己办好入职手续。 “医生正在治疗安吾先生，所以让我转达……” 吉野顺平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发愣，但mafia对他的教育让他很快错开看向首领的视线，复述家入硝子剩下的话。 “医生说，‘是悟的话，摆在那里，过一会儿就自己好了’，不要耽误她下班。” 太宰治：“知道了。” 顺平点点头，退出门外，并将门关好，然后转头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 哎，2023年了还在磕五太，有脑洞的话也许会再写吧。 第45章 故事 安徒生悄无声息地被返聘，也没有人找到港口黑手党来找他的麻烦。 更没有人来找港口黑手党的麻烦。 对横滨的清洗已经落幕，任何一个关注这座城市的人，都比以往更清楚地认识到，这是多么可怕的一座庞然大物。 在世界乱七八糟的时候，只有他们岁月静好。 五条悟醒来之后，听说了夏油杰的事情。 他既没有高兴，也没有对这位死而复生的朋友表示鄙夷，而是发出了奇怪的评价：“那现在的情况，他一个人就能代表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咒灵了吧？” 召唤宿傩消耗了“此世之恶”，即所有由诅咒构成的咒灵。 目前还存在的咒灵，只有拥有实体的(如咒胎九相图)，等级超过特级的（如天灾团），再有就是像夏油杰的咒灵那样被化作式神的。 虽然说只要人类存在，咒灵依然还会诞生，但至少接下来的几十年内，它们将无法对人类社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五条悟幸灾乐祸地说：“那咒术师要工作的话，岂不是需要追着他打。” 其他人：“……” 非常清奇的想法呢。 安徒生：“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咒术协会和五条家联系不上你，发到公司的邮件数量多到影响我们工作了。” 实际上是个对外公示的不常用邮件。 但出于打工人的同情，他觉得五条悟再这样没名没分地被白嫖下去，就要自己倒贴钱养港口黑手党了。 五条悟：“肯定是骂我在东京跟两面宿傩打架的，内容不必说了。” “不哦，他们希望你能够回去。” 天元被夏油杰吸收，他原本留下来的那些结界虽然还在，但对其余结界的强化削弱了许多，夏油杰又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地跑路，整个咒术协会现在都很没有安全感。 这个时候，他们想起自己非常熟悉的五条悟。 并且发现，相较而言五条悟的可控性居然很高。 五条悟听完安徒生的话，脸上露出那种非常经典的讥讽表情。 “他们希望我回去，我就要回去吗？当初停我的职，把我的学生给别人带的时候，就没想到自己还有求着我回去的一天？” 安徒生：“那你打算？” “我估计他们马上也要失业了，喊我回去也只是想增加自己的底牌，不会去。我觉得横滨很好玩，所以打算入职港口黑手党。” “你这个决定会让很多人寝食难安。” “他们现在也很害怕，不差我这一个，你悄悄把我录入系统，然后将这段时间的工资发给我。” 安徒生睁大眼睛：“你好大的胆子！” “帮我。” 某28岁美貌青年不知羞耻地卖着萌。 “我也觉得让你打白工，是在助长资本家的气焰。” 安徒生趁着老板去给干部开会，用对方的电脑办完全部的流程，按照五条悟的身价打八折，给他打了这几个月的工资。 并且很怀疑，即使账户里少了这么多钱，老板也不会在意。 明明做着最邪恶的资本家，眼里却没有财富。 很难分辨是单纯的性格恶劣，还是在为理想不择手段。 新故事的后续暂时有些难以决定，所以安徒生决定逐一慰问自己的朋友们。 首先是爱丽丝。 爱丽丝小姐已经十分适应人类的生活，并且找到了自己的乐趣——演戏。 超出九成的恐怖片导演都觉得自己的电影里缺少一个她这样的角色。 尽管定位都差不多，但每个角色的故事还是有差别的，能给她带来许多灵感。 吓唬人的感觉也非常不错。 爱丽丝：“逐渐体会到当初太宰拿自画像吓我的心情了。” 安徒生：“您开心就好。白天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夜晚是冷酷无情的mafia什么的，非常时髦的设定！” 她：“是吧是吧~” 之后去禁闭室慰问了梦野久作。 并且偷走对方的诅咒玩偶，放进坚固的保险柜里。 在对方无能狂怒时，安徒生率先指责了对方：“听说你偷走了我的读者给我寄的礼物。” 梦野久作嘲讽道：“你确定那些刀片是礼物？” 他：“我对礼物的内容从不苛求。”也从不自我反省。 安徒生将禁闭室的大门推开：“现在，你的异能已经失去启动条件，或许可以选择趁着阳光还在，出去走走。” “他们都很讨厌我，肯定不想看到我。” “真人不会讨厌你的。” “他比我还讨人厌。” 梦野久作很崩溃，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跟真人混为一谈。 过了会儿，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接过安徒生递给他的帽子，戴在头上出门探险。 安徒生找回少儿之友的感觉，紧接着又去探望了织田作之助。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织田作之助的记忆水平与外表持平，并不记得之后的事情。 “真意外啊，你少年的时候居然是杀手。” 安徒生感慨着。 “很意外吗？”织田对这个感慨表示疑惑，“我一直是做这一行的。” “太没有攻击性了。”他说，“虽说没有杀意的杀手才是最好的，但感觉你似乎完全不享受战斗，也并不能从厮杀中获得快感。” “那是很恐怖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杀人这件事，一旦有了能够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理由，就会变成魔鬼。” 对织田作之助来说，干杀手这行也只是因为没有其他选择而已。 虽然没有选择，但他仍然保持着朴素的，自我的思考，没有陷进泥泞里去。 他目前在组织里干一些基础的底层工作，或是调解矛盾，或是拆解炸弹，或是跑跑腿什么的，工作零碎但很清闲。 偶尔会接受一些训练和上太宰治给他报的写作兴趣班。 后者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而boss的某种期待又给了他过大的压力。 安徒生：“从小就是很善良的孩子呢。我觉得系统性培养出来的写作是没有灵魂的，不如多看书，就比如我的童话，目前很受孩子们欢迎的。” 织田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似乎是想说些指责的话，但又因为不擅长批评人而选择不发表意见。 第52章 “我会看的。” 他给出一句亚撒西的承诺。 其他朋友不像安徒生这样能在工作时间摸鱼，所以接下来的安排是吃海鲜大餐。 带着天灾团和胀相一家，吃冰库里的存货。 作为特殊的咒灵，他们没有跟其他低级咒灵一起消失，但也被削弱许多，咒力浓度大大下降，即使目前他们还没有表现出异化，安徒生也觉得应该给他们补补。 反正魔药的效果是会累积的。 在所有咒灵中，真人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他几乎只能维持六岁孩子的外表。 或许是因为真人是完全由人类恶意构成的。 安徒生想。 他满脸慈爱地往真人的碗里夹了一只八爪鱼：“多吃点儿，好长身体。” 真人乖巧地抱着碗，无论他夹多少菜都一一吃完。 经过港口黑手党大佬的轮番教导，他已经拥有了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从表面看，他像是一只乖巧的人类幼崽。 介于他良好的表现，安徒生突然奇想地说：“我给你给陀艮找个学上吧！” 漏瑚投过来见鬼一般的目光。 “既然是同伴，我就应该为你们的未来着想。漏瑚和花御希望能够投身城市建设，促进绿化和环保行业发展，胀相你们很适应现在的工作，也很享受工作后家人随意相处的感觉。但真人和陀艮似乎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展方向，去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或许会是不错的尝试。” 实话是安徒生觉得自己的异能有进步，即使真人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干不出什么坏事来。 真人清楚他的想法，因此也没产生要自由的想法，而是问：“你说的故事写完了吗？” “还没有，过程已经有了全部的细节，但我在犹豫结局。” 安徒生抚摸着帽子上的宝石，碧色的眼睛里满是思索：“因为犯错而跌入深渊的人，有必要让他再爬出来么？” 胀相：“通常是爬不出来的。” “但我可是写童话的人，考虑现实因素只会局限我的思维，而且我喜欢奇迹和反转。” 只是又要考虑到意义。 如果仅仅是让从天国坠落的主角再次攀升，那么前面所描绘的节制与爱，警告与承诺就显得像是笑话一样。 黄昏来临的时候，安徒生在横滨的街道上闲逛。 他遇见了一只漂亮的三花猫。 因为没有随身携带小鱼干的习惯，他遗憾地绕过对方继续前行。 过了会儿，他遇到了一位发色奇特的老先生。 先生手里拿着一本令安徒生印象深刻的书。 印象深刻是因为这本书没有后续和结局。 安徒生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走到这位老先生面前，说：“倘若您是想表达自己准备好填坑的意思，我会很高兴。” 老先生微笑道：“有位年轻人想要尝试给出后续，在那之前，我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出续作。” 他：“真是一个拖稿的好借口啊，我一定要把它分享给我的作家朋友们。” “……” 夏目漱石若无其事地强行将话题转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你的情况已经临界线了。” 安徒生：“是的，先生，我一直以为超越者是从一开始就决定的，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摸到边界的一天。” 他显然对自己的情况并非全然不知。 对一名作家来说，创作内容和读者反馈是互相影响的两部分。 对以作品为媒介的异能者来说，同样如此。 他的异能会收到道具使用者的反馈，然后潜移默化地增加他的创作欲望和灵感。 在过去，他是不会想着创作《天国花园》这种危险故事的。 但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完成。 “在另一端的，是疯狂还是自由，不去尝试的话就永远无法得知。” 安徒生将帽檐微微抬起，露出自己因异能过甚而泛光的眼眸：“先生，我具有这样的勇气，也拥有一位愿意让我尝试的老板，这实在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夏目漱石注视了他一会儿，笑了：“奇迹是经常出现在童话里的词汇。” “感谢您的理解。” 在短暂的相会之后，两人又去往不同的方向。 安徒生回到关门的铺子中，涩泽龙彦的异能体依然静静地坐在窗前，与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连桌上的苹果都尽可能地和他上次留在这里的长相相同。 他搬来另外一张椅子，坐在桌旁，摊开自己的册子，将结局写下。 “只有在隔了一千年以后我才再来找他，使他能有机会再坠落得更深一点，或是升向那颗星——那颗高高地亮着的星!” 【作者有话要说】 《天国花园》是安徒生童话中我最喜欢的故事之一。 结局全段： 死神：“他应该躺进棺材里去，不过他的时间还没有到;我只是把他记下来，让他在人世间再旅行一些时候，叫他能赎罪，变得好一点!总有一天我会来的。在他意料不到的时候，我将把他关进一个黑棺材里去，我把他顶在我的头上，向那一颗星飞去。那儿也有一个开满了花的天国花园。如果他是善良和虔诚的，他就可以走进去。不过如果他有恶毒的思想，如果他的心里还充满了罪过，他将和他的棺材一起坠落，比天国坠落得还要深。只有在隔了一千年以后我才再来找他，使他能有机会再坠落得更深一点，或是升向那颗星——那颗高高地亮着的星!” 第46章 完结章 我将永远不食用禁果 当结局写完时，笔下的纸张发出璀璨的白光。 而安徒生所预想中的道具并没有出现。 关闭的门扉被人推开，本该被赶出横滨的魔人从容地走进来。 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安徒生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先等一下，我亲爱的朋友，我有个问题要问您。” 费奥多尔优雅地坐到他的对面，温和地说：“请问。” 安徒生：“如果我现在把你绑起来，堵上嘴不让你说话，你会很生气吗？” 费奥多尔：？？？ “幕后反派在达成目的之后，出现在受害者面前陈述自己的作案经过，不知道这种流程是怎么流行起来的，没有人考虑过受害者的感受吗？” “我很抱歉。”费奥多尔找回自己的优雅和礼貌，“我只是觉得您可能有些疑惑需要我来解答，我的朋友。” “想让我当个明白鬼？”安徒生轻笑一声，“我是很了解您的，譬如你的一些喂养别人异能的癖好。” 通过诱导异能者过度使用异能，来增加对方的疯狂，使异能走向失控。 这是魔人的惯用伎俩。 “但是异能者与异能者之间是存在区别的。”费奥多尔咬着自己的指腹，“有些人的异能只能带来没有意义的罪孽，而有些人的异能却能展现世界真实的一角。” 他偏头看身侧如艺术品一样的白发美人。 “我认为涩泽君的异能能够接近一切异能的本质，原本是想用来做出某个尝试的。” “没想到那位首领先生对涩泽君同样青睐，并且先一步对他做出了安排，甚至借着这个机会杀死了果戈里。” 费奥多尔叹息着：“明明我跟你的首领连话都没有讲过，他对我却异常了解，就像是了解自己的宿敌一般。” “要封堵涩泽龙彦的信息来源，对你这个情报贩子并不是没法做到的事情。”安徒生无情地戳穿了他，“你早就打算将他作为我异能的养分。” 涉及世界层面的异能运用。 哪怕安徒生的道具只是一个媒介，也会给他带来可怕的反馈。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费奥多尔微微一笑。 安徒生：“你该不会是想说‘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正接触到世界本质的异能者’吧？” 对方：“……如果这么说话，能够减轻你心中的愤怒，我很乐意。” 尽管如此，费奥多尔还是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整理好心情，继续下面的讲述。 “横滨这座城市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里有一样非常神奇的道具。” “据说书写在上面的内容，会变作现实。您不觉得这种能力有些熟悉吗？” 安徒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因为他知道，对方会提及一段让他难过的过去。 “你的异能并不完全是通过故事来制作道具，而是将文字具现化。这点可以从你第一次以‘天灾’之名闻名于世的事件得知。” 男人叙述的口吻就像是讲圣经里的故事，圣洁中带着些虔诚：“雪国降临在一座春城，能够将灵魂也冻住的寒冷在瞬间铺开，直至今日，人们依然可以在那里看到永世不化的冰雕。” “后来，你将这件事解释成不小心触发了道具。但实际上，道具启动是需要前置条件的，你也向来了解道具的效果，并且抱有远胜其他人的善意，所以这件事一定在你写完故事后立刻发生。” 第53章 安徒生：“如果不是确认没有幸存者，我会怀疑你见到过那一幕的发生。” “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你再也没有完成任何可能带来天灾的作品，直到你遇到了现在的老板，他的能力会让那些文字失去异能，因此你才能完成那些故事，并进行出版。” 费奥多尔用遗憾的口吻说着，仿佛是错过了许多美景。 “你居然还是我的读者。”安徒生也用遗憾的口吻说道，“像你这种完全不懂儿童文学的人阅读我的作品，我实在没法高兴。” “……总之，你的异能与那本传说中的空白书籍有一定的相似性。” “我没法让所有的文字变成现实。”安徒生摊手，“而且童话不需要太注重逻辑性。” 费奥多尔：“是的，所以我想知道，假如你用那本书写故事，会不会形成特异点。”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安徒生咔咔地转着脑袋，低头打量自己的本子。 他消耗本子的速度很快，因此经常出没于各种文具店里淘漂亮的本子。 要分析他的喜好制作符合他审美的本子，关注他的写作进度，从而在合适的时间，让册子出现在他面前，对擅长获得信息和精密推演的某个情报贩子来说，并不是没法做到的事情。 他写着结局的这一页，颜色与上一页没有不同。 但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纸质的不同。 安徒生：“……真是大手笔的实验啊。” 他站起来，将费奥多尔绑起来，用胶带粘住嘴不让说话。 “没想到吧，我真的会这么做。”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他露出一个冷笑，“作为病弱的情报贩子，在来单独见我的之前，你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问题吗？” 不能因为他以前从来不动手，就认为他不会打人吧？ 兔子急了也是咬人的。 费奥多尔：“……” 此刻，刚关上不久的门又被推开。 穿着一身白衣的太宰治提着一袋苹果，优雅从容地走进来，对着二人露出美丽的笑容：“没想到吧，我穿白衣依然很帅气。” 两人：“……” “老板！我跟你讲，他这个人……” 安徒生迅速从绑匪进入受害人状态，试图跟太宰治告状。 太宰治：“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你现在应该出去面对自己的考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我会替你报仇的。” “……好吧。” 门再次被关闭，室内的灯光昏暗静谧。 太宰治坐到安徒生方才的位置，白色的外衣垂到地上，双腿交叠。 “该说初次见面么，陀思君。” 在短暂的安静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哎呀，不小心忘了你的嘴被安徒生堵上了，他总会做出一些让人喜闻乐见的事情。” 他又站起来，走到费奥多尔的身后，将胶布撕开。 正当费奥多尔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柄淬毒的水果刀穿过椅靠的缝隙，深深地捅进他的后腰。 太宰：“很抱歉，我也并不想听你说话，那会很累。” 费奥多尔：“……” 很累的太宰先生重新回到座位，将桌上的苹果进行替换，右手支住脑袋，阖目陷入小憩。 安徒生走到街上。 他几乎不能将这里称为街道。 地面泥泞青黑，冰冷的水被从天上倾倒下来。 旧日的阴霾再次爬上他的心头，让他几乎不能用坚定的语气说，自己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好在这会儿也没有人问他。 他踩着柔软湿滑，像是浸水的草地一样的地面，在雨中行走。 安徒生创造过许多的故事，有相当多的故事给予了他祝福，使得他能够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顺利前行。 有时候，他的眼前会出现正常的街道和晴朗的天空。 有时候，他能窥见曾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厮杀与逃亡。 也有时候，他会看到一片夹杂着文字碎片的空白。 在这段漫长的旅途，每前进一步，安徒生对“世界”的理解就越深刻。 他看到了世界的真实与虚假。 也理解了太宰治所做的一切努力。 一种神奇的情绪在他的心中蔓延，仿佛有谁在问他前行至今的意义。 他：“这个世界糟糕透顶，但仍然有很多可爱的人，有很漂亮的风景，我热爱它。” 因此永远不失去旅者的热情，永远温柔地爱着世间。 安徒生停在深渊的边缘。 而深渊正在发光。 他跳了进去。 然后出现在一座山洞里。 然而并没有出现故事里的风妈妈，出现的是有着胡茬的青年大叔，织田作之助先生。 也没有出现被炙烤的鹿，出现的是一大锅被翻炒的咖喱。 恐怖的辣椒味在山洞里弥漫。 一个甜党失去了梦想。 安徒生试图进入主线中，对着织田问：“那个，请问你的四个儿子呢？” “我没有儿子。”织田先生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但是有收养四个孩子，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进来的第一个“孩子”有着不符合孩子的身高，穿着一身不适合孩子穿的囚服，态度大方地坐到了织田的身边。 安徒生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即使他腹诽过很多次“老板雇佣这么多童工是要坐牢的”，在真正看到坐牢的太宰治时，他还是很震惊。 而且老板的眼睛果然是没瞎的啊。 进来的第二个“孩子”长着一张和前面一个相同的脸，穿着沙色的风衣，带着一股子轻佻的气场，坐在了织田的另外一边。 安徒生在两个太宰治之间来回打量，惊奇地发现穿囚服的那个更圆润健康一些。 规律饮食和作息的监狱，果然更养人啊…… 第三个孩子相对接近安徒生对老板的印象，但更矮一些，缠住的眼睛也不是左眼，而是右眼，年龄更接近少年。 对方在打量了一圈之后，明显不满于织田两边的位置被占据，但并没有说什么，慢吞吞地坐到风衣太宰治与安徒生之间。 最后一个孩子进来得格外晚一些。 这是一个真正的孩子，比安徒生要高一些，大约十五岁。 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到让人几乎以为他是只水鬼。 但山洞里十分温暖，还有呛人的辣味，在剧烈地咳嗽几声后，少年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少年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坐到安徒生的另外一边。 安徒生捧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咖喱，以为自己能够听到一些故事，谁知道没有一个太宰治愿意开口。 他主动开口：“让我来给你们讲故事吧，大家相信童话吗？” 没有人相信童话。 于是安徒生完全确信，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太宰治是他的老板。 他叹了口气，决定跳过这段剧情：“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是来拯救世界的，有人愿意引我到天国花园里去吗？” 依然是一片沉默。 织田先生停止努力干饭的动作，抬起头说：“天国啊……” 四个孩子露出紧张的表情来。 穿着囚服的太宰治站起来，对安徒生伸出手：“我带你去亲自看一看吧。” 他分明是困兽一样的打扮，却让人觉得，他能够化解一切的危机。 这让安徒生产生了些熟悉感。 安徒生牵住他的手。 两人走到山洞外面，面对无光的黑暗。 “你知道吗？地球是圆的，所以当人朝着地狱下坠到某个深度的时候，就能进入天国。” 安徒生与对方一起跳进更深的深渊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下——真的到了天国中！ 在芬芳美丽的花园里，存在着书中所描绘的一切奇妙景色，宁静与欢愉同时填满了人的胸腔。 “进去吧。”引着安徒生来这里的人说。 安徒生：“您不一起进去吗？” “当然不，因为我没有办法不去做禁止的事情。” 安徒生独自走进华丽的宫殿。 宫殿里摆着许多栩栩如生的冰雕，他甚至能叫出每一座“雕像”的名字。 他记得他们对自己的欢迎。 他记得善良勤劳的房东太太，记得正准备敲门喊他去参加庆典的小女孩，记得喷泉池旁的猫，苏拉夫人花园里的玫瑰…… 在雪国降临春城的那天，一切都凝固了。 安徒生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们，却很快收了回来。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对着所有的冰雕行礼，然后绕过他们，走进宫殿的深处。 那里有一张华贵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空白书籍，墨甁里插着漂亮的羽毛笔。 在看到这本书的瞬间，安徒生就知道了有关它的一切，知道该怎么去使用它，怎么使心中所想变成现实。 第54章 他一步步地靠近桌子。 每靠近一步，他心中的渴求就越强烈。 最终，他的右手拿起了吸满墨水的羽毛笔。 另一手摸到了书。 却骤然将空白的书籍关上。 “我将永远不食用禁果。”安徒生在封面上写道。 —— 太宰治这一觉睡得格外久。 当他醒来时，世界已经恢复了正常，并且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坚固。 他再也不用担心它会像气泡一样一戳就破了。 安徒生守在病床边上，热情地说：“老板，我果然最喜欢您了！” “为什么？” 安徒生：“因为您还愿意相信童话。” 而他愿意将童话一样的梦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愿意看到这里。 应该会有番外，不过这段时间在忙毕业，应该得到下个月。 第47章 番外 1.未尽的故事 安徒生抱着所有人都想要的“书”走在大街上，没有人注意到他。 就像观众路过戏台，就像旅者路过城市。 他感觉自己轻飘得像一阵风，自由地飘过任何地方。 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一切故事都在展开。 细节与戏剧性填充在看似日常的画面中，只要稍加凝视，他就能看到这一切。 奇妙的愉悦与旺盛的创作欲填满他的胸膛。 但是他依然没有打开手中的书册，而是抱着它继续往前走。 在白鲸巴士前的公园，他见到一只三花猫优雅地蹲在长椅上。 安徒生停下脚步。 凝视着猫，如同在凝视一位老者。 “上午好，亲爱的先生。”他热情地与对方打招呼，晃着手中的书，以显示自己的成功。 猫优雅地叫了一声。 安徒生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还以为你需要一些开导和告诫。】 安徒生：“先生，正是因为我了解世界的残酷与真实，才能够以温柔活泼的口吻去描写童话。” 被冰封的那座小镇上的人，处于死亡与生存之间。 解冻的话，他们会立刻死去。 时间具有不可回溯性，就像已经生效的剧情无法更改。 而复活手段又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唯一的拯救方法，就是在“书”上给这个故事添加一个番外，写上“春来冰融，人们的欢笑重新出现在镇子上”。 但安徒生已经明白自己所获得的“书”并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的那本。 如果在上面写下动摇世界设定的内容，会带来很可怕的后果。 它最好的结局，就是给他当一个装饰品。 安徒生：“不过……感谢我的朋友陀思先生，特异点的出现不仅使我跨越界限，还在让我有了一些新的能力。” 特异点的效果五花八门，但无一不是涉及了世界的底层逻辑。 他写的故事涉及“天国”和“全知”，所以会在天国花园的神殿里发现当前世界的“书”。 而天国花园因为受到了“书”的影响，成为了依附于当前世界的低维世界。 从一个完整的故事，变成一段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脆弱，美好，仅可在书的字句中窥见。 安徒生将小镇人的灵魂转移进了天国花园，又专门买了册子记叙他们的故事，打算之后作为自己的长篇连载。 连载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夏目漱石从他的形容中，感受到童话般的梦幻美感。 于是他明白，在成为超越者之后，安徒生获得的是突破，而非疯狂。 2.死者的信 果戈里的死亡来得并不意外。 涩泽龙彦的雾笼罩他后，一位与他外表相同的小丑先生出现了。 两人进行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身为人类的果戈里失去了自己的心脏。 身为异能的小丑变成了宝石。 谁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自由的结局，但涩泽先生并不在乎。 宝石和尸体都作为证据交给了太宰治。 太宰治将它们一起送进了焚化炉。 然后对着烧不坏砸不碎的果戈里头骨陷入沉默。 尽管这也是一位他没有打过太多教导的“熟人”，对方依然在他的心里留下过一些阴影。 小丑的复活剧目，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不会复活的。”安徒生安慰着他。 太宰治将头骨塞进了安徒生的怀里，转身离开。 安徒生：“……” 最后，这枚头骨被放进了地下游乐园的恐怖题材项目——幽灵列车当中，作为道具使用。 在一些体验者的回信中，偶尔会有“列车上的小丑笑声太过阳光开朗，不够阴间”的反馈。 但到底是没有诈尸，大家决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对此并不关心的涩泽龙彦成功地拿到中岛敦的联系方式，开始新生活。 理论上，涩泽龙彦不选择使自己的人生落幕，就一直能活在现世中。 但作为使用非正常手段活过来的人，他仍然遭遇了严重的后遗症——他被世界遗忘了。 周期是一周。 每当周一的0点来临时，所有人就会忘记他。 他做的事情也变成巧合或是别人做的。 只有看过世界真相的太宰治和安徒生还能记得他。 在不断地试探中岛敦底线又被遗忘后，涩泽先生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在短时间内和对方交上朋友的办法，参与了对方一小段人生。 然后心满意足地给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 安徒生替他写了一封匿名的赞美信给中岛敦。 吓得小老虎脸色煞白。 从道具中挣脱的涩泽龙彦异能体由于失去了全部的宝石，不能再支撑他维持实体，最后变成一条盘踞在云层上的红龙。 在它降下雾气之前，五条悟就把它打死了。 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传起“港口黑手党不仅养会飞的鲸鱼，还养了龙”的谣言。 并且非常惋惜红龙的消失。 又过了一段时间，消失的魔人尸体和福地樱痴尸体秽土转生，卷土重来。 陀思先生虽然犯了“犯罪后回到事发现场”“跟受害者坦言自己的作案思路”等错误，导致自己被太宰治捅了一刀，但其实并没有失去聪明的头脑和谨慎的心性。 他给自己准备了后手，在太宰治睡着的时候，有人将他救走并伪装成国木田独步的样子，送到与谢野晶子面前。 而福地樱痴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翻车来得太过意外，还失去了自己的刀，下属救助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强烈。 所以他是以吸血鬼的姿态活着的。 福地樱痴带着布莱姆准备在横滨散布吸血鬼病毒，结果港口黑手党早就准备了针对吸血鬼的东西，直接将他们当场抓获，进行人道销毁。 安徒生甚至得到了布莱姆的感谢，继承了对方名下的一些庄园。 直接使他从在工位上摸鱼，变成了迟到早退，日常找不到人。 后来老板告诉他，那些庄园已经被清理吸血鬼的欧洲异能组织给夷为平地了，他又努力工作了一阵才故态复萌。 除了这两位被消灭的敌人，魔人依旧以厉害的手段逃离，他们的收获剩下仅仅三岁的西格玛。 介于这个孩子太过纯良，又很符合港口黑手党的某些收人准则，比如未成年和非人类（不），太宰治对他的处理是吸收进组织。 然后成为移动的百科全书和八卦接收仪。 安徒生好奇地问过他：“为什么你会想知道别人的八卦？” 西格玛支支吾吾地说：“因为是‘当前最想从对方那里知道的消息’，而我记住的事情太多了，一见到他们就会对上号，然后想知道某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安徒生从他躲闪的目光中得知一些不妙的信息，颇为惊恐地说：“……你不要碰我，我不想知道组织里有什么关于我的八卦！！！” 为了使大家的隐私得到保护，也为了避免组织里卧底被发现导致新招的人里全是卧底的情况出现，西格玛光荣卸任百科全书一职。 成为了地下游乐园的园长。 他对这份工作十分热爱，很好地打理了游乐园，在处理客人矛盾上也具有出色的才能。 唯一的苦恼是乘坐巡逻车时，总觉得自己身边有人。 而且还是给他留下严重心理阴影的白毛前同事。 安徒生从这件事中获得了灵感，写了一篇新的童话。 这篇童话产出的道具叫做【信使】。 使用者可以写下给死者的信，交给信使送达，而且必定会得到回信。 在成为超越者之后，安徒生生产的部分道具会长期有效，这个信使就是如此。 知道这件事的人纷纷给港口黑手党缴纳了一大笔租金（这些人里甚至包括了组织内的干部），租用信使给死去的故人写信。 第55章 不幸的是，安徒生的道具依然保持着某种坑人的作风。 回信的人可能是过往任何一个时刻的故人。 魏尔伦由于过去经常与搭档闹矛盾，将那个脾气极好的男人气得不轻，收到的回信好多都是在骂他的。 菲茨杰拉德也遇到过女儿不会写信，随意按个手印糊弄他的情况。 总的来说，大家还是甘之如饴。 3.成功出版的新书 经过一番波折，安徒生的新书还是顺利出版了。 里面依然大部分是已使用道具的故事公布，也有提前消除过异能，仅仅是作为故事存在的童话。 其中收录了《瓦尔都窗前的一瞥》《天国花园》《打火匣》等故事。 以及他以同伴为原型创作的一些故事。 故事的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主角真人与同伴们快活地生活在没有人类的世界，在荒野上大笑着狂奔，在沙滩上等待从海水里冲来的海鲜，偶尔还会去沐浴火山的岩浆。 有一天，真人产生了疑问：他是怎么诞生的？ 然后和小伙伴一起踏上了寻找真相的旅途，落入时空的缝隙，他们踏足了过去。 他看到了人类的爱，于是知道了什么是恨。 他看到了人类对人类的祝福，于是知道了什么是诅咒。 他看到了人类对现状的珍惜，于是知道了什么是对失去的恐惧。 一如光明和黑暗，只有一方存在时，另外一方的意义才会明确。 在明白这些之后，真人将爱，祝福和珍惜都送给了自己的同伴。 安徒生以童话式的梦幻口吻描述了他们已经遗忘的理想世界，也以轻松欢快的语气，客观地描述了他眼中的人类世界。 魔药失效后的咒灵团对着这篇故事进行了长久的讨论，发现诸多底层概念上的错误以及故事具有不可实现性，并对作者指指点点。 安徒生：“你们不想吃的话，我喊五条悟来喂你们。” 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书，开始啃盘子里的冷冻海鲜。 甜啊，非常甜。 安徒生的新书取得了比第一册 更好的反响，寄给他的刀子成箱增加之类的事情暂且不提，值得在意的是他收到一些从国外寄来的信件。 一些作家朋友注意到他的突破，来信祝贺，并就他的故事与他进行交流。 甚至于，阿加莎女士都对他表达了一定程度上的肯定（虽然更可能是出于对超越者的尊重，但他很开心地决定装傻）。 总之，安徒生成为了全世界最畅销的童话作家。 而他在横滨的作家朋友们也先后取得了突破性的成绩，在文坛名声日增。 是的，包括织田作之助。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宰治给他报的那十几个写作兴趣班起了作用，他在恢复正常，回到武装侦探社后没多久，就给编辑寄了一章稿子。 并不是某本书的续作，而是一个独立的全新故事。 这个故事刊登在关东区最出名的文学周刊上，为他带来了不少热度。 然而他并不能每周都把稿子交上去，一个月交一篇就算不错了，寄给他的催稿信跟寄给安徒生的刀片一样多。 太宰治都给他寄了一封“我得了绝症，临死前想要看到结局”的信。 回信是“请努力地活下去”。 太宰治难过地驳回了坂口安吾的辞职申请。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还有一个柯南的番外，过几天吧。 第48章 番外 柯南从白鲸上下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梦里没有遇险的小兰，没有少年侦探团的同伴，没有黑衣组织，甚至连死者都没有。 嗯。 凶杀案还是有的。 但也不失为一次成功的度假经历，以至于他喜欢捉弄自己的爸妈再次离开时，他心中生出些许的不舍。 “我们没有不想继续陪你，被编辑围追堵截的生活实在是繁忙又缺乏情趣。”他的父亲如此说道。 “等你爸爸将下一部写完的时候，我们就回来了。”他的母亲如此说道。 “你们走吧。”柯南觉得与其相信爸妈，不如相信琴酒的车停在侦探社楼下。 琴酒真的把车停在了毛利侦探社楼下。 然后还进了咖啡厅。 不大高兴的安室透招待了他，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着琴酒的爱车，柯南心中突然冒出一阵冲动。 这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他上了楼，打开床底下的柜子，取出玩具小剑和打火匣。 这是他在白鲸上得到的两样道具。 玩具剑的作用是令私人交通工具内伤，在一小时内轮流产生故障。 打火匣的作用是召唤出三只狗，每只狗能够完成他一个命令。 玩具剑的效果只针对交通工具，如果人抛弃交通工具，就无法起效。 但以柯南对琴酒的了解，对方一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任务，才会在这种时候来找处于“伪装期”的安室透。 破坏对方的交通工具，能一定程度上打断任务进度。 就算没法给琴酒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毁掉对方的爱车也是好的。 嗯，以琴酒对这辆车的喜爱，想必还会花大价钱对它进行修理。 而且道具描述是【使用时会在车门处留下明显的白色/黑色划痕，并使其内伤，在开启后一个小时内，该车将先后经历空调损坏，油耗异常，轮胎抛锚等故障】。 前面的故障不会带来生命危机，进行到轮胎抛锚这一步时，车子更是没法动了！ 非常安全的恶作剧。 没有任何不使用它的理由。 他带着道具，再次下楼。 安室透和琴酒依旧在谈话。 准确地说，在面对面地发消息，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柯南手里握着玩具小剑，若无其事地路过了琴酒的车。 若无其事地在黑色的车门上留下醒目的白痕。 一套操作如行云流水，心中还诡异地升起“用宝剑打败了怪物”的自豪感。 在其他人的眼中，他从未如此地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虽然是熊孩子，但也是演技大进步了。 甩了甩脑子，将这些奇怪的情绪抛在脑后，柯南躲到角落，耐心地等待。 又过了会儿，琴酒和请完假的安室透一起离开。 然后都看到了车门上的划痕。 琴酒的血压显而易见地猛烈上升：“你有注意到方才谁经过这里吗？” 安室透毫不遮掩自己的笑意：“当然，我看到很多人经过门外，但是这道划痕在车子的驾驶位门上，只要是矮一些的孩子，在路过时对它做些什么，从咖啡厅里面都看不到。” 琴酒按照习惯，将车停在了监控死角，而这里的人流量不低，他们交谈的时间也不短，会划车子的小孩又到处都有，种种条件的叠加之下，他几乎没可能锁定嫌疑人。 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早知道先让伏特加跟着了。”琴酒先生有点后悔自己因为伏特加不太聪明，而不让对方参与这次行动。 至少伏特加是一个合适的司机，也能在他谈事的时候看好车子，不让它遭到毒手。 安室透：“那你要将自己宝贝车送去修复吗？” “不。”琴酒先生是一位极有原则的人，特别是在涉及工作的时候，“你上车，我们现在就走。” 安室透：“啧。” 看得出来，他对此次的行动极为抵触，以至于上车之后还幽怨地问：“非得是我？我觉得你也很合适。” 他将把手底下粘着的窃听器揣进口袋里。 悄摸地配合了柯南的行动。 心情不佳的琴酒冷冷一笑：“你觉得港口黑手党不认识我？” 港口黑手党？？？ 柯南警觉地竖起耳朵，跑去更加安静的地方监听。 从两人后续的谈话中，他推测出这件事的原貌。 因为官方的一些失信操作和某黑手党表现出来的强势与从容，相当一部分财阀决定将总部和一些核心的工作室转到横滨去。 然后出现了“转去横滨三个月都没有被炸楼”的传闻，跑去横滨的财阀越来越多。 这就导致了某个核心的偏移。 而于此相对的，是港口黑手党对横滨的绝对统治导致的其他组织难以渗透。 黑衣组织的部分业务因此受到影响。 往港口黑手党安插卧底的事情迫在眉睫。 要想一加入就在那五栋大楼里工作，起步要求是“拥有异能或能够连续工作48小时”。 除了这个变态的要求之外又有对卧底技能的要求。 琴酒：“你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特意请示老大做了这个安排。” 柯南心想：某种意义上，琴酒说的也没错。 即使是黑衣组织里的其他卧底，也不像安室透这样，平时还要负责公安的工作。 第56章 在工作强度上，只有琴酒能与之相比。 安室透却并不想接受这份工作。 上一个去港口黑手党卧底的同事已经高负荷到失联了！ 柯南都能隔着监听器感受到他的抵触，也并不是很希望自己的好（工）搭（具）档（人）深陷那种邪门组织，所以决定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上次在白鲸上加到的一位警官的电话。 安室透：“琴酒，你不觉得车里有些闷热吗？” 琴酒勾起唇：“你是因为内心太过焦躁了吧。” “不，你车内的空调坏了。”安室透勾起唇，“你这辆车年纪不小，或许该到退休的时候了。” 琴酒：“……闭嘴。” 或许是为了应证安室透的话，这辆存在时间超过半个世纪的老爷车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又出现了油耗异常的问题。 他不得不中途去加油站一趟。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白色的鸽子衔着面包片路过，察觉到从某位白发男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惊慌地丢下嘴里的面包片飞走。 白色的面包片轻飘飘地落地。 正在等待加油的琴酒与加油的小哥对上视线。 便衣警察。 他立刻将对方一脚踹翻在地，拔枪欲要扣动扳机。 车内的安室透翻到驾驶位上，打开门说：“里面的人出来了，快走。” 琴酒当机立断，没有再理会伪装成加油员的警察，在藏在服务站里的其余警察赶来之前上车。 为了避免以非上班的形式进入警局，安室透拿出了十成的车技。 将车开得变形后，他成功地甩掉身后的警车。 “司机先生似乎有丰富的摆脱追踪的经验。” 一句话让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在横滨的地界上，即使是警察也都身怀绝技。”坐在后座上的俊俏警官扶了扶帽子，露出精致的笑容，“我很想这么说，但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如此。” “嗯，我还是被贬过来的。” 或许是迫于压力，也或许是担心他被福地樱痴策反过，条野采菊作为有案底且被福地樱痴保释的猎犬成员，在举报自己的上司之后，成功地被贬职了。 目前在横滨当一名普普通通的警察。 这里的生活还算有趣，所以他没有像大仓烨子一样辞职。 听到他的话，前面两人具是脸色一变。 琴酒转过身来，二话不说朝着他开了一枪，以试探他的异能。 青年的身体如烟雾散开，待子弹镶进座椅后又凝实。 辅助向的异能。 琴酒冷静地做出判断。 还待做出其他应对，那人带着手套的手便探过来，轻飘飘地握着枪身，然后将其捏成废铁。 “我的脾气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对待犯人也更加宽容。”条野采菊微笑着，“如果你们的车能开出这条街，我就自己下车，怎么样？” 安室透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展现出极限的车技。 然后在即将驶离这条街的时候，车抛锚了。 后座的帅哥发出离谱的声音：“这并非是在下故意使坏，而是我早就听出来这辆车受了内伤。” 另外两人：“……” 琴酒觉得与其跟这个人发生冲突，不如跟着对方回去。 从对方的话来看，横滨警方只有这一个能打的。 那就不可能一直守在警局。 到时候离开的几率更大。 他与安室透对视一眼，确认对方的想法与自己相同，便冷哼一声，接受了拷过来的手铐。 条野采菊将他们带回警察本部，却并没有交给同事带去拘留，而是说：“这边人手时常紧缺，所以我也负责审讯。” 他们：“……” 好在是分开审讯，还先审的安室透。 审讯室内。 条野采菊：“先生，请将您身上的监听器，蓝牙耳机以及手机递交给工作人员保管。” 安室透瞄了一眼对方从未睁开的眼睛，得到一句“是的，我是个盲人”的话。 他将耳机以及口袋里的监听器随意地丢进托盘里：“我没有要问这个的意思。” 作为zero，安室透对异能者的了解不算门外汉，近一年也接触过一些，对非科学的能力并不畏惧。 他对条野采菊的警惕更多的源于对这个人的认知。 是个很恶劣的人。 更糟糕的是足够敏锐和聪明。 条野采菊握着笔，用官方的语气说道：“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不法分子乘坐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朝着横滨的方向驶来，所以将你们带了回来。” 安室透：“……” 柯南，你在干什么啊柯南！ “看来您认识那位举报人。” “不认识。” “这间审讯室的隔音很好，有些事情可以坦诚一些。” 他掀起眼皮看对方一眼，等下一个问题。 条野采菊：“虽然可以从你们非法持枪以及拒绝配合的行为确认某些嫌疑，但按照流程，我还是有必要问一句：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的袖口有不同品种的咖啡味残留，像是咖啡厅的服务生。” “你和同行的人下意识地对抗和逃避警方，从应对方式来看，像是长期进行非法活动的组织成员。” “你在同伴打算击杀便衣警察时阻止对方，对被警方抓获感到尴尬无语但是没有担忧，反追踪手段、道路选择以及搏斗路数，都具有体系内训练的痕迹，像是那种警察学院里出来的优等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 “好吧，其实你的伪装算是优秀的，我之所以刚开始就发现你的身份，是因为曾经有位同事当过卧底搜查官。” 对自己人，条野采菊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见到阁下。”他站起来，与对方握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安室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谨慎地说：“麻烦你暂时离开这里。” 对方微笑点头，他心里的不安却更大了。 柯南也打了车来横滨。 他的打算是等黑衣组织的其他人来营救琴酒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制造一些破坏，留下一些人。 在找到黑衣组织真正的幕后人之前，已经暴露的琴酒有不被抓住的意义。 但其他罪犯可以先被绳之以法。 而且警局出事，港口黑手党肯定会关注，这样安室透就来不及在横滨潜伏等待，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了。 卧底计划就会宣告破产。 他刚刚给其余认得的黑衣组织卧底透露完消息，就在大街上看到自己的同学。 和同学看起来一只手能打死八个的姐姐，脾气贼差但意外照顾人的哥哥。 “柯南~”真人也看到了他，朝着他热情招手。 原本想要立刻转头离开的柯南硬着头皮跟他们打招呼，被问及来横滨的原因，胡扯了个理由：“我是跟大人一起来的，他有些事情耽误了，等会儿才能来找我。” 真人：“应该不是被耽误在警局吧？” “为，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们正准备去炸警局呀~” 柯南大为震撼。 这是可以在大街上说的吗？是可以直接告诉他的吗？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喜欢招矮个子的传闻，颤抖着嗓音说：“你们该不会……都是港口黑手党的吧？” “算是吧，这很奇怪吗？” “那你之前有几次说帮我把拦着的人杀掉……” 真人保持着阳光开朗的笑容：“当然是很认真地想要帮助同学解决麻烦。对你这样经常与他人死亡相伴的朋友，我总觉得亲切，所以即使你无意间阻止过我几次，我也原谅你了（其实主要是受到了安徒生的注视）。” 柯南抽了抽嘴角，犹豫了会儿，还是跟在他们身后。 警局被炸得很干脆。 警局里的人也非常熟练有序地逃生。 琴酒和安室透准备趁机逃走，但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见到去而复返的白发警察挨个打开了对面的牢门，然后挨个打死里面的人。 最后，条野采菊停到他们面前，以抱歉的口吻说：“见笑了。要杀异能者的话，哪怕是犯下重罪的，我们也需要写很长的报告，还要等审批，我觉得太麻烦了。” 七号机关和福地樱痴是没了。 但官方招揽异能者的心并没有死。 他并不在乎官方的死活，在判断出这些人活着只能带来更多的杀戮和危及普通人安危后，就在心里给他们判下死刑。 mafia的袭击未尝不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配合。 趁着两人发呆，他打开牢门，将枪塞给琴酒，然后消失在他们面前。 琴酒低骂一声，又突然有了灵感，他将枪塞给安室透，抬了抬下巴：“你的投名状有了。” 第57章 一个从警局逃离的途中击毙数位异能者的犯罪分子。 想必港口黑手党会愿意保下。 安室透：“……” 刚建好不久的警局轰然倒塌，路过的行人甚至吝啬于投给它一个目光。 望着这一幕的柯南喃喃地说：“到底是谁说的，横滨比较和平稳定的？” “这是事实啊。”站在他旁边的漏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只是在这个城市中，行走于黑暗或者与黑暗作对，需要付出比别处大上许多的代价而已。” 混乱，亦是秩序的一部分。 柯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复杂的心情，就接到了安室透的消息。 琴酒跑了。 还画了琴酒的大概逃跑路线，告诉柯南琴酒要接头的人。 次日，躺在疗养院的琴酒先生看着“横滨街头，一黑衣银发男子被巨眼大狗追了三小时”的新闻，气得要带人去把横滨电视台炸了。 然而基安蒂科恩伏特加都被抓走，他甚至没有司机载自己去电视台。 唯一的好消息是波本成功地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然而没多久，安室透就因为会做咖啡而被派去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卧底，以咖啡服务生的身份去接触侦探社成员，尽可能地参与到一些事件中。 兜兜转转，他的生活竟然回到了原点。 正在制作三明治的安室透心情复杂地想着，随后轻叹一口气，将盘子端给客人。 客人是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戴着一顶能够遮住上半边脸的宽檐帽子，气质活泼，笑容亲切。 少年的同伴则是一位穿着洋装的少女，同样美丽照人。 “你为什么对那个喜欢穿儿童西装的家伙那么在意？”少女问道。 “因为他给我一种童话走进现实的感觉，所以我总忍不住使童话更加童话。” 少年耐心地回答，将面前桌上的童话书拿起，让安室透将盘子放过去。 “祝您用餐愉快。” 安室透转身离开。 少年轻快的声音散入空气中——“这不失为一个令人会心一笑的好故事，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安徒生的异能有点安排“命运般的巧合”的意思，嗯，童话作家也算“作家”。 番外应该没有啦，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