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你,好難》 (楔子)別離開我 「绘凛!你在那里想做什么啊?」 男孩子有些稚气却内敛的声音从树荫下响起。绘凛低了下头。四周除了他,其他花花草草之外都没人了,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充斥好奇与担忧,与她四目相交。 「小黑!」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穿过茂密的树叶间隙斜斜洒在绘凛身上,就像熔岩般烙印在栗色的头发和白瓷的脸蛋,在阴影下照映着金黄色的炫目斑点。女孩在大自然美丽的点缀下,春风满面地扬起了嘴角。「被你抓到了。」 也不知是怎么爬上去的,绘凛动作轻盈地站在树干上转了两圈,顺手打开了手里的遮阳伞。紫色和蓝色系的水彩花纹的伞面如花朵盛开,把映在少女脸上的光瞬间打散了。 这个动作却看得树下的黑彦胆颤心惊,他目测绘凛站着的这个树干的高度,有自己那位在第二层楼的房间那么的高,这么一失手摔下去肯定会很痛,而且还有可能骨折。「别玩了快下来,这样很危险的!」 「才~不会,因为我等一下就要飞起来了!」绘凛朝他吐了吐舌头,傲慢地抬起下巴,淡紫色的雨伞顶在她的肩头,淘气又信心十足。 「蛤???」黑彦心中猛地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顾不起抬头眺望女生的裙底是多么糟糕的事情,被绘凛的话吓得惊惧交加地张大他的嘴巴。不过没关係,他们还只是孩子,不久前还是能两个人同个浴缸一起洗澡的年纪呢。况且听到绘凛那荒谬的台词后,换成是谁都知道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你想拿那把伞做什么?」黑彦语气逐渐小心翼翼,十分希望对方别印证自己的猜想做傻事。 当然,绘凛没有辜负黑彦的猜测,而且还看起来很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真蠢欸~当然是想拿它飞起来啊,看不就知道了?」 真正蠢的人到底是谁?现在是欺负他脾气好?「才飞不起来!真飞的起来早就有人能飞了!够了快下来!爬下来!」 「明明就可以的!就是因为没人去试我才要去试!来证明那些说不能飞起来的都是笨蛋!!」绘凛开始不高兴了,鼓着脸颊生气地兇狠瞪着站在草地上的黑彦。 心知绘凛决定的事情不可能会收手,黑彦现在只恨不得自己能立刻跳上去阻止她的行为,可实际上他也只能站在树下看着这个天真又傲慢的女孩,手足无措。 绘凛才不知道也不在乎黑彦心中的慌乱,她站了片刻,举着雨伞准备就绪。这么一往下望,地板似乎真的好遥远…… 但她说行就绝对是行的,热气球能让人飞起来,谁说雨伞就不行,而且她还在绘本故事的情节看过呢!绝对有理有据!她又更加说服自己了。 下一秒,绘凛飞起来了。她跨出步伐,脚踩到了空中…… 「绘凛!!!」 黑彦这一幕看疯了,伴随着他惊人的吶喊,「咚」的一声,传来游戏结束的沉闷声响。 这一瞬间比他们两个想像中的都还快。比绘凛晚了许多掉下的雨伞落在不远处的草地,而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女孩则是狼狈地趴在黑彦的身上。 不过她身下的男孩更狼狈,被突来的撞击疼痛地闷哼了一声,后脑好像撞到了,有点晕晕的。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勉强做起了身,护着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女孩。绘凛的双眼定睛一看,草地上居然沾着一点殷红。她被黑彦抱着,手里从他的背摸出了些许鲜血出来。 但黑彦彷彿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坐起来便是关心绘凛的状况。「绘凛?!你没事吧?有哪里伤到了……啊,膝盖流血了吗,没事的,我们马上回去……」 自己的膝盖有没有流血这件事,绘凛其实也不知道。跌坐在黑彦身上的娇小女孩子僵硬的身体不断地发着抖,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似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果然吓坏了……黑彦缓了一下神,摇头逕自苦笑,把就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子揣到自己怀里抱住。「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就说飞不起来吧,真笨啊。」 脸上毫无血色的绘凛,那张错愕的神情逐渐有了一丝破裂,她在黑彦的怀里大力抽搐了一下,喉咙先是发出不成声的沙哑,接着便嚎啕大哭。 「呜哇啊啊啊啊啊……!小黑笨蛋!小黑才是笨蛋!呜呜啊啊……好可怕……好可怕……」她哭得泣不成声,又恼羞成怒地握拳捶着对方的胸,差点把黑彦打得好几度喘不过气来。她闹着脾气,哭糊了黑彦的衣袖,把他早上才让僕人熨得一丝不苟的衣服抓得满是皱摺也不肯放手。 「痛……好啦对不起,你先饶了我吧绘凛~」黑彦拿她没办法,背部湿黏的刺痛才开始鲜明了起来。他虚弱地笑笑,心中无奈,回去他们两个大概又要被大人被骂了。 那年的奥村黑彦七岁,神崎绘凛四岁。 两大家族奥村企业与神崎企业的小少爷与千金小姐,两家为自己的孩子定了婚约,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的男孩女孩小小年纪便已经成了终身伴侣。 父母擅自决定的婚事,两边的小孩也没人觉得不满。实际上自己这位可爱的青梅竹马,黑彦在这个时候已经把她捧在手心上珍惜着。虽然有时会有小争吵,却丝毫不嫌弃这又任性又麻烦的傻娃娃,这个年纪就已经懂得何谓怜香惜玉,万分地疼爱着小他三岁的未婚妻。 虽然也是这小女孩三不五时的犯蠢,执拗又不经大脑。起了点子说要光用雨伞让自己飞起来,她就真的会去做。让黑彦不顾着她都不行,否则总有一天绘凛真的会被自己玩死。 可是黑彦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的死了。 15岁的那年,家里的女佣神色凝重地告知自己,他的未婚妻在一场车祸事故中去世了。 绘凛和她的父母,及在她母亲肚子里九个多月大的婴儿,无一倖免。全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事情被媒体疯狂爆料,神崎企业股市跌落谷底,最终由黑彦的父亲,奥村企业所收购。看在两家情谊之间,奥村家立刻派人压下媒体的声浪,这件事才逐渐缓和下来。神崎家大部分的后事皆由奥村家所安排。 黑彦管不了这些。他的时间在得知神崎绘凛的死讯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停止了。 那是他珍爱的女孩啊。痴情又不成熟的爱恋,从小唯一掏心窝去喜欢、爱的刻骨铭心的青梅竹马。他人生重要的一部分,未来注定甜蜜美好的幸福,此时此刻碎成了满满的渣子,在他鲜血淋漓的心肺扎出无数个窟窿,痛得无法呼吸。 脑袋是空白的。少少才回家一次的兄长,无论安慰了黑彦多少,他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直到丧礼结束的那一天,他仍旧是一副空壳。 人已散去,他仍站在绘凛和叔叔阿姨的墓碑前,丝毫未动。 他的母亲生了他不久后便病逝了,父亲每天忙于工作,饮食起居全由佣人打理的他几乎从没怎么感受过从父母得到的温暖。绘凛的妈妈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待他温柔,有什么也总给他好的,所以自小失去母亲的黑彦没受过什么委屈;叔叔很喜欢他的这个未来女婿,生性严格却对他好。小时候天天和绘凛腻在一起,两家也跑惯了,即使是出生在双亲不齐全的家,他也没有感到寂寞过。 毕竟没有母亲的记忆,黑彦没怎么体会所谓生死离别。而真的发生了,他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痛。 一次失去了形同父母的人和爱人的痛。 痛到他撕心裂肺。 黑彦的膝盖跪地。他站了太久,嗑到地上酸胀的双腿瑟瑟发着抖,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爆发似地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从得知噩耗到现在丧礼结束,他心里就没什么实感,只觉得哪里空缺的,一滴泪水也没落下,眼睛乾涩的要命。可此时此刻,他跪在冰冷冷的坟墓面前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不会。 撑着地板的手掌被小石子划破,抠着、磨着,满手模糊的血痕,触目惊心的在神崎绘凛的墓前留下一小道不明显的痕跡。 「绘凛……」他哽咽地扯开酸涩的嗓子,在口中反反覆覆。「别走……」 那个极具任性又霸道的女孩曾经强迫自己和她小指拉勾,以后她做他的新娘,要黑彦替她买多漂亮的婚纱、多盛大的喜宴,最好在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办一次婚礼。 那太荒唐了,黑彦当时立刻抽回手指,笑骂绘凛办一百多场婚礼不累吗? 现在却一场也办不成了…… 黑彦抬起迷茫朦胧的双眼,泪水流遍了满脸。他望着写着未婚妻名字的石碑,破碎地喃喃开口。 他说:别离开我。 像被人拋弃又失了方向的狗一样,他的悲鸣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生活失去了重心,从此浑浑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每一天…… 五年过去。 (1)好久不見,小黑 仅次于全国最高之黑羽集团,奥村氏业绩逐年攀升。曾经与其持平的神崎集团虽已风光不再,却在奥村旗下经过打理,原本因五年前那场悲剧而创下歷史新低的股市今年已经平復稳定。 前主人已不復存在,「神崎」这名字已成了纪念故人的歷史。 真是一桩美谈。 抬眼,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过了几年外表依旧沉闷冷清的宅邸。勾起娇艳的唇角,踩着脚底的高跟鞋有节奏地一步一步踏入大门的院内。 「什么人?!」 没受到任何邀请便不请自来,宅邸聘僱的保安立刻提高了警觉。 少女停下脚步,随意斜瞟了一眼。「初越、鸣末。」 她的嗓音柔顺又悦耳,却同时散发着慑人的气场。待在她身后的两名侍从应声,立刻明白了意思。 她身后那的外貌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二话不说地由两侧攻击挡住少女前进去路的保安。从黑暗组织训练出来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聘僱的保镖所能比拟的。 她轻松地,就踏进了宅邸的门内。 映入眼帘的,是慌乱不知所措的佣人和僕从们,以及…… 「哟~叔叔,近来可好?」 关于有入侵者闯入自家院子的事情还没即时传进奥村总裁的耳里,只闻见骚动的他只想先搁下工作来一探究竟,只是当他看见那忽然闯进门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时,那从容平静的心情瞬间被一块落下的巨石砸得支离破碎。平时冷肃的眸子因极度的惊恐慌乱而瞪得大大的,方寸大乱的他倒退了好几步,差点重心不稳而跌下去。 而打自进屋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改变的她,似乎对男子那慌张地不可置信的样子感到十分愉悦似的,欣赏了良久,笑意更加深沉。是的,她心情确实很好,要知道她等了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 半晌,稍微从最初的惶恐缓了过来的中年男子,强定了自己,终于强迫那张颤抖的嘴吐出那寥寥几个字。「神崎绘凛……你……还活着?」 绘凛轻笑了两声,在娇艳的脸蛋底下,那不可思议的淡紫色瞳眸温和地瞇了起来,樱花色的唇瓣笑起来时很漂亮,可是男子只能在少女的脸上找到无尽森寒的冷意。她反手关了门,让门外的事情交给自己那对双胞胎的侍从处理。「哎呀,难道我吓到您了吗?叔叔。」 踩着木地的高跟鞋再度向男人的面前逼近。「当年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偏偏却漏掉了这个神崎家唯一的女儿呢。……叔叔,您也真太粗心了一点,明明费尽心思安排那次的追杀,却连尸体的样子都不好好确认呢~」 刚才还在被少女突然的现身吓得动弹不得的男人,回过神来听到绘凛讥讽的话语才立刻明白,她是来寻仇的…… 绘凛说的没错,他为了商业利益,对神崎家的谋杀企划早盘算已久。不过或许是他多心,认为神崎的总裁,也就是绘凛的父亲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端倪,所以这项策划是比预先设想的还要提前了些。不过他没想到,居然会发生疏失而没能杜绝这个家庭最后的后患。 不,首先是为什么那场特意营造的假车祸,会使她一口咬定操纵这事的幕后使者一定就是他们两家交情多年老朋友做出来的,站在她身后插腰的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无论他用那快被挤破的脑袋去想多少,也没有那么多线索,而且眼下的情况,更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去思考这个问题。 「你这死丫头,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绘凛觉得被问了废话,她遗憾地摇摇头,语气还是那种悠然的,更加阴冷。「看在两家情谊上,我不计较这么多,不过就是想……让您把当初从我这里夺走的,还给我罢了。」 「什么?笑话,神崎的股权早被我们合法收购了,你这一个小丫头是能够做……」 「至于还不了的,」绘凛的声音上扬,打断了这种无意义的反驳。修长的指尖轻轻拨起了膝下的裙摆,掏出藏在大腿带上的迷你左轮手枪。 「不如用你的命来代替吧,血债血还,最适合不过了。」 「你、你疯了吗?!?」看到绘凛手里拿举着自己的真玩意,原本越发苍白的脸孔,此时的血色已经荡然无存。 「呵呵,怎么会?我已经好久没这么清醒过了~」花瓣似的唇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少女的眼里却因埋藏已久的恨意散发出某种强烈癲狂的狰狞。此时的她拇指已经拉下了枪上的击锤。 不只这位生命正受到极大威胁的家主。惊慌失措的佣人们全不知道为何聘僱的保镖全都没有前来的跡象,有些人当即立刻拿起了电话欲要报警,然而却没想到……「为什么?为什么电话打不过去?!」 不只有这名女僕,其他人兵慌马乱地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却没一个人的是有讯号的。 那还用说,真是一群傻子,自己怎么可能会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来復仇。 冰冷决裂的眸子瞧都没去瞧那些只是惊慌失措,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人们。她藉着于胸口之中熊熊燃烧仇恨的怨火,使得忍了五年之久的杀意扭曲了她漂亮的脸蛋,指尖向越发狼狈绝望的男子扳下了扣机。 「绘……凛?」 枪声爆起的前一秒,颤抖着沙哑的某个嗓音闯进了绘凛的耳膜。突来的一声使她脸上怨毒的笑容霎时僵了一下。 没能一击毙命,子弹只贯穿了对方的肩膀,伴随着周围尖叫声四起,他捂着大量溅血的伤口,倒了下去。 这一瞬间的画面,全部落尽了站在楼梯间的黑彦眼里。 他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除了刚才震惊时脱口而出的那声「绘凛」以外,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因为精神状况不佳,大学的课翘了,被房内不小的动静吵醒的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带着微微的焦躁和疲累感下楼,竟看到了如此惊悚的场面。 原本应该过世已久的青梅竹马,居然在自己眼前拿着枪举着他的父亲。 这太过难以置信了,导致黑彦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其实是做梦。直到中弹的父亲趴倒在地上疼痛地哀嚎,他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着烟硝,少女的头向上抬了抬,望向了自己。那怀念的令他日日夜夜魂牵梦縈的淡紫色瞳眸,与黑彦四目相交。 「绘凛……」黑彦在这一瞬间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要窒息了一样。难言的心情如浓浓的盐水,瀰漫着一丝苦甜折磨自己越发沙哑的喉咙。 「……」冷凝的目光打量似的盯着惊疑不定的青年。没有当年青涩的恋慕、没有破镜重圆的喜悦,只有慑人刺骨的目光。如此的陌生,如同一道冷电,把黑彦扎的浑身刺痛。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谁能来得及说出半句话,夹杂着恐惧的怒吼高亢地朝着冷血狠戾的少女衝出:「你这疯女人!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你……要杀了你未婚夫唯一的父亲!?!」 「蛤?」绘凛的脸唰的一下暗了下来,她冷笑,玩味地嚼着字根。「未婚夫……?」 见对方又在扳机上摩挲的指尖,男人担心她又要开枪。知道这句话引起了反效果,于是慌不择路的他急病死马当活马医,下一秒居然立刻又改了口:「不、不……不然这样如何?!当年的事情他也有参一脚……我把公司掌权还给你!也把他交给你好好算这笔帐,如何?很不……」 「……!」绘凛瞬间瞪大双眼。「砰!」枪响再度响起,恰好贯穿他那张大放厥辞的嘴里,当场死亡。 「!?!?!?」黑彦还没从方才惊愕交加的情况脱离出来。他的父亲说了一串令人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被……?「父……」 「呀啊啊啊啊啊啊!!」尖锐刺耳的悲鸣掩盖了黑彦剩下的话音。见到自家的老爷被枪毙后的下人惨叫一片,在房内抱头鼠窜,原先一片混乱的场面瞬间不可收拾。 他立在原地,呆若木鸡地看着慢条斯理地拨着自己的长发,然后将手枪放回腿带的女孩。绘凛再次看向自己,扬起了一抹冷戾的浅笑,瞪得他无法动弹。 死而復生的未婚妻,当着自己的面把他的父亲给杀了。 他错愕的脑袋根本没馀力去思考绘凛是出于何种理由。为久别重逢的女孩归来而欣喜?为一命呜呼的父亲而难过?来为这血腥残虐的景象而恐惧?他不知道这是甚么感受,一切都来的太猝不及防,一言难尽。他耳朵轰的一下发出嗡嗡声响,喉咙像哑了般发不出声。 直到他那越看越陌生的少女,温柔的嗓音朝着自己道:「好久不见,小黑。」 黑彦迟迟未能回覆少女与自己重逢的第一句话,不过他磨蹭没太久,身为绘凛侍从的初越和鸣末刚好在这时开了门进来。 「大小姐,」初越挺拔着身体恭敬地看着绘凛,面无表情地道:「外头的事已处理妥当。」 「是吗,辛苦了。」她视线从黑彦的脸上移开,转身走前又对下属轻描淡写地下了一道命令:「去把他带走。」 「是。」话落,那两人就要向前去制服那还像傻子立在原地的黑彦。此时,他仅存的神智才反应过来这名少女刚才所说的内容。「等一下啊……绘凛……为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喂!!」 太多事情都太突然,太令人不明白了。他整个脑袋炸开般的发麻。他想衝上前抓住绘凛,想在她面前问清楚,可他却脱离不了眼前这两个人的桎梏。「为什么?!绘凛!!你说话啊!?绘凛,回答我……唔!」 不知道后颈遭受到什么重击,他眼前一黑,映着绘凛背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逐渐在两个人手里失去了神智。 绘凛则是沉着脸,快步却有节奏地走向来时的轿车,同时手一边拿出了口袋的手机,拨了个号码。「我的事办完了,剩下的拜託你了。」 「我看到了,」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男人富有磁性的玩味嗓音。「那其他你想要的资料和筹码都备完了,等等给你寄过去。至于有关当年事件的犯罪动机及人证和物证的资料,你确定不公开?」 「……嗯,传给我就好,不用向媒体和司法宣扬。我要的只有神崎集团的位置,然后,」她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恨恨地咬着后牙。「毁了奥村氏。」 既然身为委託人的绘凛这么说,那他也省的管这事了。「这都不难,你不久后就能坐上的。」蓝优按了电脑的送出键,照实将方才谈话的内容物送了出去。 手机确认到邮件的绘凛,还未道谢,便听到对方换了一个较轻松的语调,笑着对自己抱怨道:「不过你闹得可真兇,让组织处理也要费点力气的。」 绘凛平缓的情绪,对着手机里通话的人轻笑道:「我钱会多匯一些过去的。」 「嘿~倒是不用,」蓝优面对笔电蓝屏监视器的萤幕,盯着窃盗系统画面嘲弄道:「我手底下最近缺道具呢,不如把你捡到的东西借我玩玩,我就不计较了~」 绘凛笑笑地瞇起眼睛,和缓的语气一字一句朝着手机的收音孔道:「你开玩笑。」下一秒,她便掛断了手机。 听着耳机另一头传来「嘟……嘟……」的电子声响,蓝优从喉咙窃笑了一声。 哼~生气了呢。 通话结束后,绘凛朝后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黑彦,便逕自上了车。 ——绘凛……为什么? 脑海之中响起,黑彦充斥着不解的双眸对着自己的哀鸣。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你,拖进和我一样的地狱! (2)好好聽話,當一條狗 太阳光透着丝质的素白窗帘洒了进来,细碎的光芒打在黑彦的睡脸。挺拔的柳眉此时死死地拧在一块,似乎是做了什么不愉快的梦,睫毛微微抽动着。接着,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瞳孔中的空茫花了好几秒才恢復了光泽,黑彦按着阵阵发着疼的颈部费力地坐起身。他反应过来,这个房间无论是自己躺着的床、头上的照明灯或是旁边的窗户,整个四周都不是自己熟悉的装潢。 比起在自家那阴暗沉闷的僕人都不想进去打扫的寝室,这边的反倒是採光很好,简约的风格以白色和灰色为主题,颇为雅致而不失格调。 而从这个地方醒来的自己,却是对这样的环境没由来地害怕。 记忆停留在突然现身的绘凛,用枪杀了自己的父亲,然后叫人把自己带走。 绘……凛…… 记忆中漂亮柔顺的栗色长发,眼瞳难以言喻的粽中带紫彷彿要把人的灵魂吸走一般,带着透明感的雪白肌肤都和记忆中的相同。可是,经过了五年的岁月,她长高了,样貌也成熟了不少,而且那全身散发出的妖艷冷血的气息,和过往那总是带着青涩单纯的甜甜笑顏的女孩,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原来这些年……你都还活着?你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关于父亲的死,老实说黑彦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到难过平和下来了。虽然想起当时的画面是把他吓着了,却没有太大的感触。黑彦和他爸的感情一向不好,这几年又更是愈来愈糟。他还待在这个家,也只是拿家里钱当那种毫无出息的儿子罢了。 令他难过的,是亲手夺走那个人性命的,是他的青梅竹马、他的未婚妻。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好巧不巧居然在这时候他那贫血的毛病又犯了,撑着头还是持续拖着脚步走向这间寝室唯一的房门。 正要压下把手时,没想到连在门上的那黑色雾面的金属握把居然自己率先往下移动,吓了一跳的他傻愣的看着就这样被轻轻推开的门。 「喔?醒了啊,睡的好吗?」比自己还要矮了半颗头的少女,歪着头笑瞇瞇地道,如流水清冽的嗓音灌进黑的耳中。 「绘……呃、」无法忍受这逐渐头晕目眩的脑袋,他心悸地喘着粗气。虽然这时候的他很想立刻蹲下身等待症状缓和,可是黑彦根本不想浪费任何一分一秒。 「你又贫血了吗?这样不行吶~回床上再坐一下……」那隻纤细的手正欲朝黑伸去,不料却被他手臂的一甩而用力挥了开。 「你……你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吗?」杀人、绑架,黑彦从来都没想过这两个词如今会套用在绘凛身上。 森寒的眸子淡淡的瞪着黑彦,良久她才又缓缓开了口:「先给我回床上,要是你又晕了过去,我这次可就没那个耐心慢慢等你自己醒来。」 「你、」比起那阴鰲恐怖的语气,黑反而是被绘凛的那傲慢的听态度气到了。「你倒是回答我……!」 还不等他说完,绘凛迅速的抓起他刚才甩开自己的手,让他的背面向自己后狠狠的一按,手臂的反折感令他咬痛了一声。黑彦便被绘凛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弄的动弹不得。 「从今以后,都不允许违抗我的命令。现在就先原谅你了~之后的话是要惩罚的唷~~」她猛一使力,黑彦就被这惊人的力道直直逼到床边,狼狈地摔了上去。 黑彦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绘凛,只见她朝自己的面前丢了一个药盒。「把药吃了吧,看起来就像快病死的老鼠,还想要我回你话?」 充愣的拿起了药盒,半晌都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刚刚那瞬间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虽然生在这种豪门的黑彦和绘凛小时候都多少学过一点防身术为求自保,可是绘凛的动作居然让身为男人的黑彦都追不上? 虽然也是自己状态不好,黑彦却还是从这之中感受到某种难言的耻辱。他神情隐忍不甘,吞了吞口水才淡淡道:「水呢?」 「命令我?我看你直接吞下吧~」 「……」黑彦没有力气生气。环视了四周,视线总算是停留在床旁的矮柜上的瓶装水,移了移身子,把水连着药丸吞了。 吐了一口冷气强迫镇定自己,黑彦不想再看绘凛的脸,他盯着手中的宝特瓶,疲惫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当年在那场意外事故……已经……」 「意外事故……呢。」她没让黑彦察觉她心中的嘲讽,只是冷冷地笑道:「是啊,我逃过了一劫,虽然爸妈都死了。」最后一句,绘凛把藏在裙摆间的拳头握紧了。 「那你!!」黑彦觉得有些崩溃,他把塑胶瓶捏出凹痕,眼神像是个无辜受了委屈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去哪里了?」 绘凛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问为什么不现身?因为会被你们家的人满世界追杀,让当初已经了然一身无依无靠的女孩接下来的日子更加永无寧日;到底去哪里了?她死都不愿意去回想,从过去一路走来的道路铺满太多太多的血与泪了,这些全部……到底都是谁造成的?! 可是黑彦……显然是完全被矇在鼓里,停留在他脑袋中的认知,纯粹地以为当年只是的一场普通的意外事故。原来的她还对刚才的畜生死前说过的话心有馀悸,可不知为何,确认了真偽的现在,不悦的同时,似乎从潜意识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有心思在乎我啊?」邪魅的神情攀上嘴角,绘凛有些冰凉的手指抚上了黑彦苍白的脖颈。「你怎么不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 想起刚才自己那死于非命的父亲,黑彦身体微微紧绷了起来。「什么?」 轻轻笑了两声,摸着那僵硬颈部的手指慢慢地向上滑移。「哎呀,真可爱,这么说就突然紧张起来了呢~」 黑彦的心中忽然攀升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却反应不出这份诡异来自什么。少女淡紫色的指尖曖昧地摩挲自己的脸颊骨,漂亮的脸蛋愈来愈靠近自己。「呵呵,过了五年,还是这么好看。」 黑彦的脸霎时红了起来,少女迷人的小脸离在自己那么近的位置,他一时间都忘了思考。「你在……说什……」 「我呢,很喜欢小黑呢……」手指捏住了男人的下顎骨,她站在黑彦面前,抬了抬他的下巴,迫使其向上看着自己。「你刚才以为我想杀了你?」 邪冷的视线居高临下地压着自己,黑彦被这样的她莫名地惊出了鸡皮疙瘩。 「不是呢。」黑彦没有回答,而绘凛仍是把刚才的话语接了下去,如同恶魔的低语,魔咒在少年的耳畔周旋。「我只是想看到你像一条狗一样,在我脚边跪下服从,听到命令就张开双腿让我玩弄,骯脏淫乱又下贱不堪的宠物。」 淫邪下流又惊世骇俗的话语如一桶毒针灌进黑彦的脑袋里。他瞪圆了眼睛,咬着唇颤抖发不出声,身子几乎是从床上向后倒去。 不是……不对…… 他慌乱地脱离了女孩手里的桎梏,吓得浑身倒着冷汗,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僵硬地扯着嘴角乾笑。「什么……意思……?」 「唉~你这是在装纯真还是真迟钝呢?」绘凛受不了地叹了一口气。这次的她不再拐弯抹角,当着奥村黑彦的面一字一句地说明白了。「我让你当我的男宠,我的性奴隶。而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也别想反抗我。」 「骗……骗人的吧……喂,」方才勉强还能维持的一点理智,立刻在黑彦的脑海里炸开了花。他崩溃焦急地抓住绘凛纤细的手腕,彷彿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般。「你是怎么了……?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吧?……绘凛,到底为什么……」 也不知道黑彦今天是第几次说「为什么」了,绘凛不耐烦地蹙着眉,嫌恶地甩掉黑彦的手。「别重复问一样的问题,我听烦了。」 「你也不回答我不是吗!!!」这是至现在为止的第一次,黑彦对绘凛大吼。「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很好玩吗!!你知道在你死后,我是多么的……多么的……」 黑彦他彷彿像是失了力气,开始变小声的话音透着难过的哽咽。「我……很想你啊……」 想到,这五年来……没有一天是忘得了她的。 那天开始,他彻夜难眠,彷彿一具行尸走肉,活着都失去了意义…… 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好不容易重逢了,面临的却是面对她这番羞辱的话语。 他怎么能接受…… 初次的,绘凛被着黑彦悲伤煎熬的表情愣住了,心脏硬生生地刺痛了一下。 可是浓烈的仇恨很快地便压过了心软。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是怎么被那台刻意安排的货车撞死的、想起自己那未出世弟弟是怎么在母亲开膛剖肚的腹部血肉模糊地被碾成肉沫的、想起自己是怎么从熊熊燃烧的车子缝隙鑽出来的。然后……拖着烫伤及撕裂伤,没日没夜地连逃了好几天的自己,是如何倒下的…… 倒下之前,还天真地喃喃着自己心爱的未婚夫的名字,彷彿以为他会横空出世地来拯救自己一样。 「想我?」她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黑彦无措的脸庞。「那可真好,现在你每天都能看到我了,高不高兴?」 「绘凛……」黑彦痛苦地皱着眉,绝望地看着她。 「喔,对了~」她对黑彦的心情和感情已经了无兴趣,也不打算让他继续和自己争辩。「刚才说了,你最好别违抗我。」 少女威胁的语气使黑彦抖了一下。 「听说,你哥哥在美国读医学院吧?」绘凛瀲灩动人的眼睛此时发出的光芒是危险的、渗人的。「想必已经唸了很久吧。……虽然在国外是有点麻烦,不过要是我派人过去杀了他,也不是不可……」 「别这样!!!」黑彦一下子就被吓坏了,经过刚才的事情,他知道绘凛的威胁绝对不只是句玩笑。「不要、不要对我哥下手!求你……他还有梦想、有未来,和父亲已经断了父子关係,他和我不一样……别这么、毁了他……」 绘凛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虽然她知道这句多少会有点管用,却没想到黑彦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断了父子关係?那他们兄弟应该也没多大的机会有什么交集啊?「那就好好听话,顺从我好好当一条狗,我就不动他。」 奥村黑彦从没想过,他的青梅竹马、未婚妻,有朝一日会拿自己的家人威胁自己:「好好听话,当一条狗」。 而自己也只是颓然低下头,不回话,也不去反驳了。 (3)跪下 绘凛在那之后说了几句自己还有事要忙的话后,留下满心复杂的黑彦在房内,有什么话等隔天再说。 虽然实际上那句话叫做:「明天早上记得把自己洗乾净,到房间找我。」 接下来她后面的意思是第一天就先给他自由,要吃什么要做什么只要是在这栋屋子里,都随便他。 可是黑彦的心没那么大,哪里的念头还在这间宅邸随便间晃?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他还没能消化完。也还是对目前的情况一头雾水,太多事情都没有得到答案了。 而且自己的药本身就有安眠的作用,加上他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这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吃,一睡就把它睡掉了。 虽然,也睡得不太安稳。而且他也很快的就后悔了。 毕竟昨天睡的多,黑彦很早就醒了。身上还是那件来时穿的帽t和牛仔裤……从昨天绘凛嫌弃的眼神就看懂了,这么穿一点也不像富二代子弟应有的样子。 虽然并不是很想履行绘凛话中的内容,可毕竟这身邋遢的衣服也穿超过一天了,总也还是得洗个澡。他想了想,走向这个「新房间」的衣柜前,打开。 「……」一排几乎是同款的白衬黑衣的制式西装。不是他在说,他上百年没穿过这种东西了。 黑彦对这衣服种类款式少得太可怜的衣柜感到有些头疼,虽然不喜欢,但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而且不过是套衣服,其实也没有到很困扰。 真正让他恐怖的是浴室里面。 昨日进去只是上个厕所和用个洗手台,没怎么去注意里面。可现在当他想找个盥洗用品,而去打开墙上的镜子门时,没能忍住自己对里面的东西骂出一声脏话。 琳琅满目的溶液绝不是沐浴露和洗发精,因为上面很清楚地写着「润滑剂」及「灌肠浣洗液」,除了自己看不懂的导管器具,旁边还摆着各种大小的肛塞、乳夹、口枷、保险套…… 还不等他看完全部,他衝回刚才没仔细看过的衣柜前,再度打开。 果不其然,柜子门内放着的是刚才看过的贴身衣物,可是拉开下面的抽屉,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排样样不同款的皮鞭藤条、银製皮製手銬红绳按摩棒…… 种类比上面的衣服又齐全又丰富又华丽多了。 「我靠……」黑彦再度骂出一声。觉得自己吓到腿软了,扶着柜子滑着身体慢慢蹲下。 看起来多么正常的房间啊,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这是一间情趣用品店。 要不是还有绘凛昨天那句威胁压着自己,他早就跳窗逃走了。可就算如此,他仍是没能适应过来。当宠物?性奴?在一直以来都被自己捧在手心爱惜的青梅竹马面前婉转承欢?不行,没办法,不可能,他做梦也没想像过这种事,他办不到,也不可能有人办得到。 因为绷着身体,黑彦紧张的胃似乎也跟着绞痛了起来。强作镇定地磨了磨后牙,他才重新直起身体。 原本颓废又虚无縹緲的生活產生了巨变,让他陷入了一个极度尷尬窘迫的处境,进也不能退也不是。 从手中溜走的幸福,原来从就不是属于他的。 他的人生,只是一场玩笑。他就是那场玩笑的主角。 可是,他此刻并不想按照这个剧本去好好扮演这个丑角。 因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快速洗完一场澡,冒着白烟的热水似乎把刚才的心惊和不安稍微冲淡了一些。当然——只要他别再去打开那个骇人的柜子看。 身上还泛着潮湿的水气,他随意拿毛巾擦一下,把唯有的衬衫西服套上了。虽然有些拘束,却意外的合身。 按照昨日脑中的记忆走到绘凛的房间,开门时他看到的除了绘凛,还有她的那对双胞胎心腹手下。——昨天把自己压制又打晕的初越和鸣末。 能够辨认的只有他们那应该是染过的发色。夜幕蓝为底,旁边只保留一小搓黑发的是初越,鸣末则是反了过来。 其实也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分辨他们。长一副面瘫脸的是初越,眼神看起来对自己不太友善的是鸣末。 他们似乎是在和绘凛谈什么事情,自己开门的瞬间他们同时顿住,眼神若有似无地看向了黑彦。 坐在小沙发上的绘凛只斜睨了一下自己,便摆摆手让那两个人先走了。 看来就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自己知道了。黑彦看了一下那两名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男子,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 待那两人离开,绘凛也将手里的平板放置一旁。她侧着脸,笑容里带着刺地嘲讽着:「奥村家的家教都拿去餵狗了,进来前敲个门都不会。」 「……」着重在「家教」这个词,黑彦也没特别想去反驳,只轻轻垂下头,眼神晦暗不明。 叹了一口气,他面着绘凛戏謔的表情,不再退缩,拿出了十分的诚意恳切道:「我们,谈一下好吗?」 绘凛对黑彦的要求并不感到意外,却也没想回应对方的意思。她翘起了二郎腿,手托着脸悠悠地笑了笑:「告诉你小黑吧,在这个房间里,你没有站着的权利。」 突然的一句话,把卯足了心里准备的黑彦彻底弄傻了。「什么?」 「跪下。」少女的下頜微微扬起,声音里是不容反抗的压迫。「我让你跪下来,小黑。」 从刚才在房间里看到零零总总的玩具,加上绘凛现在话中的内容,黑彦大概是彻底以为她疯了。 跪下,谁没跪过?在正式或一般的场合,是他们国家的人几乎都有这习惯。可是人家女孩子在面前坐得好好的,而要自己单方面向对方屈膝,是一种赤裸裸耻辱。 绘凛当然知道黑彦在想什么,也不甚在意。毕竟来日方长,这点羞辱现在受不了,以后绝对会变成习惯。 她这新的小宠物当然是不可能想到那种地方去。当然,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早就认清事实的。轻笑了下,绘凛也不急,只轻描淡写地道:「我已经安插好手下的人在美国了,目前我是不会让他轻易回国,至于要不要让他永远长眠在那里,由你决定。」 绘凛看准了兄长是黑彦的软肋,捏好了他的七寸,让他想反转的馀地都没有。 从最初震惊到沉默的对视。黑彦还在挣扎,漆黑的瞳眸凝着纠结的光泽,对方拷问般的目光却死死地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捏的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那柔软的皮肉,却浑然不知疼痛。黑彦还没有跪,明明是俯视的动作,但低着头哀哀的样子看起来却让他整个更可怜了一些。「求你……别这么残忍。」 明明是句哀求,绘凛却像是听了笑话。「残忍?让你跪一下都受不了了,往后的日子,看你是不会太好过了。」 迎上对方愈发愈焦急的目光,绘凛周遭的气场却压的更低了。几乎是居高的、藐视的,刻意再度把话强调了。「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跪下。」 走投无路。黑彦坚毅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无法对绘凛硬着干,更不敢拿自己唯一的兄长的性命开玩笑。他在脑中无限的抗拒挣扎中,仍是把心一横,硬着头皮,低下身子,在绘凛的脚边屈膝跪下了。 垂眸盯着那浑不自在地在自己面前跪着的男人,绘凛总算是满意地扬起嘴角,笑了。「总算是有点像样了,衣服也挺适合。」 彷彿在评价一个物件、一件艺术品……黑彦压下心中那丝丝的不甘与不安。他抬头,依旧不愿放弃、依旧迫切地尝试着,让对方能正视着自己。「绘凛,你就不愿意好好跟我聊聊吗?」 聊聊……都这个这个姿势,这个处境了,这个傻子居然还有想跟她有「聊聊」的馀地?「不愿意,我跟你没有话好说的。还有,别叫我名字,区区一隻狗,你没资格。」 「你!!」黑彦忍无可忍。小时候总玩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一下叫他跪、一下又不准他喊她的名字,居然还可以叫做「没什么话好说的」?多不讲理。「别太过份了!怎么可能会什么都没有?我们家到底是惹到你哪里了!?!」 就在黑彦最后一个字落下的那一剎那,绘凛那涂成浅紫色的长指甲一把揪住了黑彦顶上的短发。她眼神完全是兇狠的,几乎要把人撕裂了般恶狠狠地怒道:「你们家的每一个地方都惹到我了!!!如果我想,倒也可以不用争取你的意见,包含你的兄长血洗整个奥村家,把你这个死都不愿意配合的东西关进笼子里好好调教成真正的奴隶就好!我居然还大发慈悲的供你一间正常的房间,赐予你一天的缓衝期适应,怎么,难道你还嫌不够??」 恶毒的话语对黑彦如同利剑穿心,他这是第一次在绘凛那张漂亮标志的脸蛋上看见因愤怒而扭曲的痕跡。不明白当年真相的他,完全被这个样子的她吓坏了。「为什……你……绘凛,这些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对上黑彦满面的错愕,绘凛才意识刚才的自己是过于衝动些了。或许在黑彦的眼里,她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理由的把自身的恨意和怨气迁怒到别人身上的疯女人而已。 她粗暴地甩开黑彦的毛发,取代而之的是空气里压抑的沉默。是啊,不告诉他真相,她看起来就只是个神经病。儘管如此,就算黑彦死缠烂打地想从自己这里问出什么,她也不想告诉他真相。刚才的初越和鸣末和她谈这些证据和资料接下来的去处时,他们看到黑彦后也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原因?也没什么,不过就只是即将成为宠物的东西而已,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 看着脸上逐渐產生畏惧之情的黑彦,少女的嗓音平缓了下来,稍微恢復了和平往的轻柔。「你不用去关心这些。」 不用去关心她以前究竟遭遇了什么,也不用去担心,刚才绘凛那些话的内容。 毕竟,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黑彦大概很快就会被玩坏了。这样一点也不有趣。 她要慢慢地折磨他,从对方被伤害的过程中的痛苦与折磨,一点一滴的获得復仇时的快感,平抚她这些年来失去家人和一切的愤怒和耻辱。 黑彦再也说不出话了。儘管不明白原因,可是就算是他也能感受绘凛对他那滔天的愤怒。「我……明白了。」 「知道了就好。」淡淡地一笑,那隻刚才对他施过暴的手,现在却轻柔地抚摸起了黑彦的头。「以后称呼我要用敬称,知道了吗?」 (4)大小姐 这是绘凛在两人之间立的第二道界线。 主奴之间不能平起平坐,奴隶亦不能在不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喊主人的名字,这不合规矩。 也就是说他们的关係,再也回不到以往了。 「那么,小黑有听话把自己洗乾净吗?」 就这一句话,把尚未从迷茫凯滞的情绪中脱离的黑彦问愣了。 洗乾净?他是洗过澡了,但她用那种曖昧的说法是怎么回事? 因为跪着,黑彦得抬头才能看着她。绘凛无言地看着男人那张傻傻的脸,真想问他那脸纯真懵懂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其实她不用问也早就知道答案了。正常来说刚遇到这个事情的人都是无法理解状况的,尤其还是黑彦。要是他早上真的有帮自己的做灌肠,那绘凛才会真的吓到,不过她就是要故意要用这话来作弄他,好让她欣赏自己心悦的前未婚夫窘迫不堪的模样。 「昨天是要你清理后面,不懂吗?镜子柜里的东西看过没?」 他听懂了。想起那些整齐摆在柜里的瓶瓶罐罐,黑彦的脸颊至耳根咻一下地红了。 呵,真好懂。「我问你话呢。」 「看……看了……」 「既然看了,那总该知道怎么用吧?」 黑彦听的面红耳赤,眉毛怒的皱成一块,咬牙道:「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玩笑,你很快就会明白的。」绘凛从沙发站起身。黑彦从刚才开始就因紧张而僵硬的身体轻震了下,他目光愣愣地循着少女走开的身影看去。她脚步停在靠在房间角落的某个门柜前,打开。 结果在看到她都在里面拿了些什么后,黑彦的头皮都麻了起来。 亮红色的软皮手銬,还有一条长柄鞭子…… 儘管从未涉猎到这方面的性知识,黑彦再蠢也知道那两个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如今看到那种折磨人的东西拿在绘凛手上,又是要对自己行刑的,当下的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而且就算看起来是有些不太像,但他多少也是在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手銬就不用说了,他从未被人用鞭子打过。哪怕是惩罚小孩用的手拍,他从小到大碰都没碰过。 所以,当绘凛带着那两个东西走回沙发时,黑彦差点要绷不住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逃走。 走回黑彦的身边时,他几乎已经是随时都要爬起来的姿势了。绘凛不高兴地歪头审视着黑彦不安份的模样,用脚嫌弃地踢了踢男人的侧腰。「真难看。给我听清楚,没有命令,不许东张西望,标准跪姿会不会?」 「绘凛,你到底要对我做什……」 话都还没说完,绘凛一巴掌已经打下去。 这一下打得很重,巴掌着肉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耳鸣般的嗡嗡声,把黑彦打得几近倒下。 脸颊火辣辣地痛,几乎在那块皮肉浮出出一片红印,直到再度抬头望向少女阴冷的脸蛋,黑彦都没能反应过来这份疼痛是出自于谁的。 这是绘凛第一次打他,而且毫不留情。 小时候的打闹不是没有过,但最多也就发脾气的对自己捶几拳,几乎不痛不痒,而且当时的自己还觉得很可爱。但是现在这样狠戾的,带惩戒意味的耳光,却让黑彦心中猛地泛起一阵酸苦。 明明被打的是脸,心却跟着痛了起来。 「说过了,别再这么没规矩。」冷酷的话语如雷电,劈得黑彦全身刺痛。「先教你一点吧,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除了接受,没有过问的权利。接下来我会慢慢教你,身为一隻宠物该有的本分与态度,最好给我牢牢地记到你那没用的脑袋里,懂吗?」 他怎么可能会懂? 绘凛所说的一切都太超出他的常理范围了,宠物的本分跟态度?他连身为宠物的自觉都没有。 直到昨天为止,她还是被自己深深藏在心底,无法取代的重要存在啊。 被自己喜欢的女生如此对待,他怎么可能会懂。 黑彦偷偷用牙齿咬着嘴里的软肉,忍气吞声地重新垂下头。沉默了许久,才心灰意冷地张口。「是的……大小姐。」 明明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却让黑彦感到无比的陌生。 绘凛哼了一声,既然知道听话,也就没再去刁难他这个样子了。她身子向前倾了倾,伸出手指勾住了黑彦锁骨中间的领带。 因为刚刚才被警告,黑彦也不敢违抗,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久前才系好的领带被轻易地松开,接着那隻不安份的手又去摸他胸前的衣扣。 指尖细细地去拆开自己的扣子。黑彦感受到一股恶寒引起他的鸡皮疙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穿的整整齐齐的西装白衬已经完全被解开,那轻轻打着颤的身子直曝在绘凛的眼里。 绘凛在黑彦面前半蹲下来,扒开了那碍事的衣服。笑了一声,娇艳如花的小脸埋进男人的胸怀,居然就把黑彦那颗小巧的乳头含了进去。恶劣地用牙齿轻咬了那个敏感点,再配合着舌头来回舔舐。 「!!!!?!」他的头在一瞬间几乎要炸了般,脑袋还来不及思考,就一把按住少女的肩膀将她推了开来。 「住……住手……」 这回她又不高兴了。试图挣脱被男人钳固的肩膀,可怎么也无法摆脱被逼急了的人所使出蛮力,她转念冷眼看着他,冰刃的声音像是要刮在黑彦的骨头上。「怎么,你又想反抗我?」 似乎是觉得脸上的红印又在隐隐作痛了,黑彦反射性地松开了那僵硬的十指,然后慢吞吞地摇摇头。 乳头的地方被咬得很难受,却也带着莫名的痒意。他……刚才真不是故意的,别说其他人了,那个地方连自己也没怎么碰过,结果就被绘凛那样伺候…… 苍白的脸情不自禁地红了起来。 看到他害羞又难堪的模样,原本扫兴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能看到,那结实匀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发着抖,细细的冷汗顺着身体的低处流了下来……如此性感诱人的景象,绘凛却在下移的视线中顿住了。 隐约能看到,黑彦腰侧的某片黑色的纹路。她身体完全低了下来,拨开黑彦的手和上身残馀的衣料好在那个部位上一探究竟。 她总算看清楚了侧腰上面的东西,是片纯黑的刺青。刺在皮肤上的是某种模仿野兽抓痕斜下撕裂皮肉的图案,画的挺精细的,就算知道是假的彷彿也能感觉到疼痛似的。 手不由自主地往腰侧那块皮肤摸去。除了刺青,好像还在上面摸出了什么……疤痕? 算了,她对那个没兴趣。「哼~都学坏了嘛,我怎么都不知道小黑偷偷去刺了这么个东西?」 黑彦无言地避开对方的目光。她当然不知道,他这纹身是在神崎家那场意外事故过很久后才去刺的。其实就是发生了一些事,他当天情绪也有些暴躁,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随便走到巷口的一间有点小的刺青店去了。纹身师问要刺什么,他当时也没什么想法,随便看了个里面的范本,挑了个还算过得去的样式后,如此轻率地留了个会跟着自己一辈子的图案。虽然这么说,这些年来,他也没特别想弄掉。 可笑的是,他那父亲大人直到死前,都不知道儿子的身体有刺这么个东西呢。 「不过,动物的抓痕,看起来也蛮适合丧家之犬的。好啊,就这么留着吧。」 「……」一直以来还觉得没什么,不过就在这个瞬间,黑彦第一次特别想弄掉这个鬼东西。 这个话题结束。绘凛没有间置她刚才拿过来的道具,她拎起连着链条的皮銬,依旧是柔软温和的话音。「来~那小狗狗的双手伸出来喔。听话~」 黑彦强迫自己忽略绘凛恶意的戏弄。从刚才看到绘凛拿这个东西走过来时就自觉自己躲不过了,努力忽视那已经快忍到极限的羞耻心,黑彦颤巍巍地抬起了他的双手,轻轻握成拳伸了出去。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个样子和可怜巴巴地向主人要饲料的狗,居然还真有几分相似。 绘凛细心地替自己的宠物戴了上去。软皮手銬的里面有做保护层,除了贴手和被拘束的感觉外,其实不会让人有什么不适。可是第一次经歷这些的黑彦,双手戴着连了铁鍊的玩意,心里產生了被拘束的那种惶恐不安。 黑彦的长相不是娇柔孱弱的那种,浓密的眉毛蹙起来倒是可以看出他坚韧的硬气。可是像现在这样嗔怪害怕的样子,看在绘凛的眼里居然还带软萌软萌的。 尤其是这个双腿分开,几乎快跪坐在地板上的姿势。被约束的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赤裸的胸前,身体摇摇欲坠。 一个字,骚。 不过距离能让自己满意的样子,还差这么一点。绘凛微微弯下身,手掌压在对方的小腹上,下滑,解开系在男人腰间的皮带。 黑彦一直以来还算稳定的三观在此瞬间塌得分崩离析。他闭上双眼,肩膀抖得厉害,却不敢挑战绘凛,不能躲。西裤裤襠一松、内裤被拽开,直到男人最隐私的部位在少女的面前暴露无遗。 「哎呀?」看着黑彦那原本应该要安静躺在股间的分身,居然畏畏缩缩地抬起了前端,绘凛的食指不重不轻的在上面弹了一下。瞄了眼因为自己的力道而轻颤一下的性器,绘凛轻笑了一声,随即单手握住,引来少年大力的抽搐。「想不到小黑居然也这么兴奋呢,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呜嗯……!啊……不……不是……」黑彦心慌地极力摇头。他是很排斥这件事的,他根本不喜欢被人如此羞辱。可是那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告诉着他,现在玩弄着自己的是绘凛。 曾经是如此的相爱着,但毕竟那时都还小,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肌肤之亲的关係。今天被如此方式打破,而自己的那东西,居然为此而开始兴奋。他甚至还被自己刚才的一声模糊的娇吟吓到了。 他恨不得现在能立刻死去。 「光这程度就敏感成这样了,小黑比我还更像女人呢~」讥讽的话语不断在耳边盘绕,黑彦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希望这一切能儘早结束。 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些连个开始都还算不上。 (5)女朋友 灵活的手指开始具技巧性的上下挑逗手中的柔软,麻麻的电流袭上黑的全身。一阵子过后,身下的玩物已经完全抬头,温度也随之升高。 然而她只是将慾望唤醒,没有打算让它舒服到最后,便乾脆地松了手。 身下忽然变得空虚难耐,他极力压抑地弯下身子,腰不自觉向前塌去。彷彿在忍耐,也彷彿在要求更多。 绘凛则是站起身,细细品味男人卑微的模样。嘴角轻慢地挑了挑,睥睨道:「母狗。」 黑彦的眼角红了起来,却不是因为情慾所致。 「趴下去,手臂着地。狗爬的姿势会不会?快点。」绘凛踹了踹黑彦那立起来的东西,棉质的拖鞋微微摩擦到粉嫩的前端,惹得欲求不满的身子更加崩溃。 黑彦咬着唇不出声,比起身体的调弄,这种羞辱的言语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他办不到……可是他的青梅竹马要他逼死自己。 在绘凛短暂的等待当中,他把偷偷把嘴唇咬出了血腥味。最终还是慢慢伏下身体,被绑的手腕先行着地,然后手肘的地方也强迫被自己按了下去。他真的就像隻大型犬一样,跪伏在主人的脚边。 虽然还没有到健硕这个地步,但黑彦的体态意外的很好看,导致一个充满屈辱的这种跪趴的姿势都显得格外优雅。——不去算在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的话。 「小黑的身材很好呢~长的这么帅,身材又这么好~老实告诉我,这五年来有没有偷偷背着我交其他女朋友啊?」 怎么可……能。 他曾经为绘凛的死痛彻心扉,日日夜夜都念着那个心爱的她而痛苦不堪。怎么可能还有交其他女朋友的念头,心里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别人。 可是这些过往全部都成了笑话,他的真心现在被踩在地上践踏。 「关你……什么事?」反正他对她而言,大概也已经不重要了。 黑彦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有隐忍、有委屈,更是有夹杂着憎恶的意思。少女却看不出黑彦的心思,脸庞一沉,兴致顿时被浇熄了一半。 怎么?难道还真的有不成?绘凛忽然一阵不爽,声线也压了下去。「回答我。」 他膝盖下的地板没铺毛毯,酸胀的膝盖跪在冷硬的地面上太久而轻颤,几乎是赤裸的身子只留下半褪的裤子。他根本没馀力去察觉绘凛的不悦,反倒是满心的羞愧和不甘,让他整个人赌气似地豁了出去。说出来的话几乎是用喊的。 「是啊!我就是有和其他女生交往过,那又如何了?!」 「……」 忽然间,空气一片令人窒息的寧静,衬得从黑彦的脸角的汗珠滴落在地板的声音尤为明显。 真好,父母死了,自己身处水深火热的境遇之中,而他交了新的女朋友,真好。 「这样啊。」不咸不淡的语气,听得竭力绷着身子的黑彦莫名的心寒。 半晌,他感觉到小腹的位置被绘凛的脚抵着。「抬高。」 他的心再度凉成了一片。 跪下还不够、学狗跪伏还不够,竟然还要他把屁股撅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快到极限了,一口气憋在胸口。照绘凛的意思,他的膝盖顿顿地向前摩擦着地面,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服从配合。 但是磨磨蹭蹭的,让绘凛很不耐烦。「还不够,再往上,翘起来。别让腰那么高,听不懂我说的是不是?」 ……直到自己的乳头都要贴到地板,把腰以下的臀部高高地翘上去,绘凛才放过他。 虽然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但看起来并没有很违和,反而像隻黑豹,却被迫向人类臣服。 由于这个姿态,就算他竭力抬头看也很勉强,更不用说是走到他身后的绘凛了。他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只听到少女凌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你最好别给我乱动,否则我有办法让你一直到明天早上都维持这个姿势。——接下来,我会一一告诉你我的规矩,给我把他深深记在你的脑袋,要是怕记不住,你待会也可以回去用笔抄下来。」 话落,不知何时已经握在绘凛手里的鞭子,重重地挥了下去。 「啊!!」黑彦很没出息地发出一声惨叫,剎那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差点就要塌了下去。缠死成一团的理智还勉强惦记着绘凛刚才的话语,他用手指紧紧抠着地板,总算稳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绘凛刚才拿出的鞭子居然是用来打在自己的屁股上。 连仅存的那么一点尊严也一同打得支离破碎。 「第一点,很简单,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许无视也不准顶嘴。」 最初的尖锐疼痛还未缓过来,黑彦又听见划破空气的声音,第二鞭再度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臀瓣上。浮出第二条粉红色的檁子。 淡淡的声音,暴烈的动作。 「第二点,好好听着,我的命令是绝对的,听话,没有『办不到』这种事。」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苦。 他的呼吸乱了,胸膛剧烈起伏。刚好不容易被挑逗起的慾望在仅仅的两鞭里被生生逼退了回去,剧烈的疼痛和强人所难的命令逼得他眼前发黑。 他真的快受不了,他真的快要崩溃了。 「第三点,虽然我不会叫你在这间屋子里爬来爬去,但在这间房间里,你只能跪在我的脚下。」又是一鞭,碾进肉里。 零零总总,绘凛总共抽了黑彦十几下,也就是说了十多条规矩。 理解不难,可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臀部痛得一塌糊涂的,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少年的额头上,流了几滴进了他的眼睛,满是水雾的眸子看起来格外地脆弱。 他都忘了自己原本来这里的目的了,这场鞭子彻底把他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碾碎。 绘凛把手上的黑鞭一扔,摔到了地上。「喔对了,我还忘了补充一点,往后被我打,要报数的,今天就先放过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绘凛,如今狼狈的困境和事实。心里在强烈的不明白和绝望的痛楚之下,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多久没流过泪了? 好像从神崎家的丧礼结束,那一天跪在石碑前悲伤的泣不成声,他就没再哭过了。 绘凛的离开,让黑彦撕心裂肺;她的归来,也让他痛苦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命运要对他如此残酷。 绘凛原本心里很是不快,通过这场暴戾的虐待后稍微冷静多了。察觉了黑彦的不对劲,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掐住了黑彦的下巴抬起来。 看到男人这副丢脸的模样,她愣了下,随即邪佞的笑重新挑至嘴角。「怎么这就哭了?」 黑彦吸了吸鼻子,泪水仍停不住簌簌流下。 「我用的是最基本的鞭子呢~虽然一直惹我生气,不过看在今天是第一次,就稍微点醒你罢了,连惩罚都算不上唷。哎呀,结果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她说,这连惩罚都算不上…… 代表她以后,会再做出比这更过分的事情。 他茫然地看着绘凛好一会儿,从失控的情绪中惶惶开了口:「你是……认真的?」 「你问这什么?」她讥讽地笑了一声。绘凛抽开了手,无视黑彦的蠢问题。「不准松懈,没叫你动就不准动。」 残忍的话语过后,她语气顿时和缓,彷彿是在安抚。「乖,等一下就是今天最后的了,撑过去就结束了。」 绘凛的阴晴不定,让人听不出来究竟是罚还是宠。黑彦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再说出半句话。 他如同困兽,受尽外人的暴虐,最终得到一身的伤。被关进了牢笼,只为了供人赏玩。 他什么都不能做,按照指示,他依言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皮肉上无数道鞭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之中。 (6)變態 他不能往后看,耳朵只听见一种拆塑胶包装的声音。他满脑胡乱猜测接下来的绘凛想做什么,虽然猜到跟猜不到都一样要受着,但总比未知的恐惧来的好一点,大概。 绘凛不用看黑彦的脸就能看出他的提心吊胆,没任何心软,反倒更是勾起了她的肆虐欲。 况且,那还是他自找的。 绘凛手中的是瓶挤压式的全新的油性润滑剂。打开后,她随手将塑胶纸搁在一旁的桌上。 两颗臀瓣因遭到抽打,红痕交错肿起,无辜又可怜地颤抖着。绘凛把还对方耽搁在双腿上的西裤完全脱下后,手掌就在熟透的皮肉上面揉了几把。抹开瘀血和破皮处给黑彦带来新的疼痛,尤其这情色的摸法更是让他羞愧不堪。 「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点,否则等一下吃苦的是你自己。」说话间,绘凛原本揉捏的手又毫无预警地朝上面拍了下去。 「呜……」那个位置刚才饱受鞭子的洗礼,现在又被这么一打,火烧火燎的痛得他感觉那个部位更烫了。 接着,绘凛才举起另一隻手的润滑剂,上头被转开的细管猝不及防地捅进臀缝的后穴里。 黏稠的润滑剂一下子被挤了这么一大坨进去,黑彦被液体冰凉的触感给打了一个激灵,从未被人开发过的小穴又更是害怕地紧缩。 「说了,别紧张。让你清洗后面却不听话,现在才会那么难适应的。」绘凛戴上了乳胶手套,手指伸进洞口的晶莹里搅了搅,溢出了不少液体出来。 「别……住手、绘……大小姐,别这样,住手……」最私密的地方被看得一清二楚,卑贱地被女人当成情趣在玩弄,还不能乱动。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黑彦也不是说洁身自好又纯真到什么地步,过去多多少少还是对这方面的性知识有所耳闻。但他没有那种癖好,性慾不强更不是被虐狂,根本不可能会觉得兴奋。 自己如此坚定不移的事实却被绘凛的一句话打破了。 「喔~?嘴巴这么说,但下面却很高兴啊,居然都硬了。」绘凛看着那居然在过程中重新起了精神的男根,嗤笑了一声。 「为什……」不仅如此,他还开始觉得燥热口渴了起来,刚才的润滑很快被红通通的穴口捂热,只有手指的进出使他感到空虚不已,看起来淫贱又放荡。 也许是黑彦的脑子乱了,才没想到其实绘凛给他的润滑剂也许有催情的成分。 差不多做了点扩张后,绘凛才把手抽回去。刚才嘴里还在喊不要的,下面那张嘴却在最后割捨难分地紧紧吸着里面的指头。「别急,马上就让你舒服。」 绘凛的话落下不久,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不容抗拒地进到了自己体内。黑彦还来不及思考那究竟是什么,接着又有了第二颗同样大小的球状随着润滑被推了进去。 第三颗进去的时候,他忍不住混着呻吟地叫了出来,头深深埋在双臂中间的地上缩着。那些东西通过自己的肠道挤压着里面的嫩肉,害怕的黑彦再度挤出泪来。 「求你……我……好难受……」 「呵呵~别担心,刚才小黑已经做过润滑了。拉珠对初学者来说刚刚好,不会伤到你的。」 初学者……?刚刚好……? 黑彦根本听不懂绘凛到底在说什么。他止不住痉挛,腿是麻的,腰也是酸的,浑身甚至异常地麻痒。仅用这虚弱的身体去迎合玩具的顶弄,要求更多。 总共八颗串珠,一颗不少地全数没入黑彦的体内。 最后一颗球入内,被肛口缩紧,仅露出唯一露出体外的拉环。绘凛逗弄地用手指将其摆弄着,笑吟吟地开口:「吶~小黑,告诉我你什么感觉?」 别人问你什么回答什么,有问必答。 冥冥之中的黑彦居然还没忘那条命令,他缩着脖子,哀哀地张口。「肚子……好胀……」 「哼~?这样啊,不过这里倒是好像在说它很快乐呢~」 绘凛的手转而摸向男人肿大的东西,指甲恶意地刮着铃口处。而上面,已经是一片湿濡。「小黑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也可以靠后面就高潮呢~?」 「不……」他没有,他也不想…… 他只求绘凛能放了他。 硅胶的珠子强行撑开括约肌,塞满整个通道。在媚药的交替作用下,蠕动的肠道摩擦着异物给予的折腾与快感,衝击着从未被人发觉的前列腺,销魂噬骨的浪潮就快要一触即发。 「唔嗯……哈啊……」意味不明的婉转呻吟,急促地吐着灼热的吐息。已经让人分不出是在央求停止,还是在欲求不满。 绘凛的手指勾着那一串东西的最顶端,轻轻地往后拉,一寸寸地拔出。前列腺被一颗向后退的圆球碾压而过,瞬间的酥麻感让黑彦大力地抽搐了下。 好不容易埋没到底的拉珠一点、一点地被抽出,硅胶的玩具沾满了肠液和润滑,牵出晶莹剔透的液体。绘凛的动作很缓慢,让敏感的通道更是煎熬难耐。 「五颗……六颗……哎呀~还剩下两颗藏在里面呢~该怎么办呢?」绘凛到最后关头止住了动作,邪肆地笑了起来。 黑彦的止不住身体的战慄,意识混乱不清的他恍恍惚惚地哀求:「求求你……把它……拿出……」 「嗯?什么?我听不懂呢~」绘凛悠间玩弄似地转着手中的玩物,下一秒,竟然将那整串珠子迅速重新推进黑彦的体内。 「啊!!!」原本以为快要结束,黑彦被这一阵出其不意逼得更加崩溃了。一声惨叫,他不自觉贴在地上的胸口不自觉地往前,整个人快塌下来。 「趴回去。」不容反抗的语气,如同魔咒施加在黑彦的脑海。含着泪地挺起手臂,再度向主人献祭自己的身体。 臀部的嫩肉红通通的,加上强行侵略后庭的性玩具,摇摇欲坠的样子更加诱人了。 「看起来很难受呢~想要舒服吗?」绘凛捏了捏他内侧的大腿肉,悠悠地问道。 「我……唔、饶了……我……」 已经不是纯粹的报復了。绘凛心底的暴虐慾望波涛汹涌,愉悦地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想看着他欲求不满而无助哭泣的样子,让黑彦属于自己,把他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别怕,很快就会结束的。」侵略感的声音幽幽地飘进黑彦的耳膜。 「啊、啊啊啊啊啊啊……!!」珠子快速的抽出,碾压衝撞着前列腺带出前所未有的刺激,滚烫的液体也随即从性器洩出,射出一滩的乳白色。 他顾不得此刻狼狈的模样和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了,整个人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地上,流了一地的津液和泪水,沉浸在缴械后的馀韵当中。 绘凛随手扔下不知是沾满了多少润滑液和肠液的手套,抬脚轻踹了踹倒在地上那失神的玩意,魅惑地笑着。「这么快就不行了?真没用。」 真没用。 他得到的评价就这么一句。 昔日那令他无比眷恋的身影,反反覆覆地甜腻腻喊着自己的声音,一切都忽然变得扭曲。 满是死寂的双眸凝视着地板的某处,黑彦竭力用被銬住的手撑起身体,他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黑彦没有一丝反应,绘凛也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她从容不迫地回去坐回自己的小沙发,期间拽起黑彦双手间的链条,强制把他拖到自己面前。「最后说明一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射精。喔~要是被我抓到敢瞒着我自己发洩,我不介意在你的房间和浴室安装监视器。」 黑彦不敢置信地瞪大那双乌黑的眼珠子,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他,眸子逐渐染上怨恨的癔癥。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变。态。」 「哈!」接近病态的雀跃神色迅速盘上绘凛的脸庞,她修长的手毫不避讳地摸向受伤的野兽齜牙咧嘴的脸,让其与自己更加逼近。「对,就是这个表情~我一直都很想看到呢!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无能为力。」 绘凛笑的顽劣,说的话字字残忍。黑彦除了痛恨地瞪着她,什么都做不了,输的一败涂地。 其实她说的没错,他一句话都没办法反驳。 「吶小黑,如果我是变态,那现在的你又是什么呢?」绘凛的手缓缓滑过黑彦裸露的背脊,摸到他一身虚汗。绘凛更加接近他,性感的嘴唇贴在黑彦的耳畔旁,奚落地冷笑:「被女人用玩具捅也能兴奋到高潮,比母狗还要不如的贱货。」 如此诛心,一针见血…… 眼中的憎恶再度转为悲凉,混浊的、不堪的。 「不过放心,以后机会多的是,你有的是时间慢慢习惯。」瞥了一眼不会再给任何反应的男宠。心满意足过后,她不再去为难,起身,从旁边的台子上拿了手銬的钥匙以及几张大钞,随手丢在黑彦附近的地板。 「虽然是狗,总还是要吃东西的,自己捡起来。家破人亡,最终还是得让我养的。」 走前,绘凛最后只嘱咐了一句:把地版清理乾净。 黑彦凯滞地瞪着地板散落的钞票,久不动作。 被绘凛这么说,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和以前没啥差别。 因为一无是处,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拿家里的钱苟且度日。家没了后,也只能靠害得自己落到如此地步的前未婚妻养他。 虽然,这副身体也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黑彦低头,手有意无意地摸向腰上黑色的刺青,以及藏在这片墨水之中的刀疤…… (7)不是把他當狗? 离开了房间不久,绘凛想起刚才的事情,又开始对黑彦刚才的话语感到焦躁了。 ——是啊!我就是有和其他女生交往过! 区区黑彦,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未婚妻死了,自己就开始交了个新的女朋友?蛤?这种事怎么可能,他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越想心中就越来气,她总算是按耐不住胸口的情绪。拿起手机,看到联络人的第一个鸣末的名字,立刻拨打了进去。 一如往常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因为心情烦躁,对方还没能说什么,她就抢先开口:「去查这五年内奥村黑彦身边的所有关係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咦?大小……」另一头,鸣末愣了一下,说话时那绘凛已经掛了电话。 「哥?」旁边的初越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只知道是绘凛打过来的。 鸣末神色微妙地看着被掛断的手机,久未从错愕的情绪中脱离。 奥村集团的总裁死亡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全国。幕后与神崎绘凛约定条件的蓝优,身为黑暗组织的首领暗中利用手段将奥村氏的内部资料库不着痕跡地做了窜改。贿赂、诈欺、逃漏税等经济违法纪录样样俱全,再让消息走漏给媒体。证据确凿,整间家族的名节不保,司法裁决奥村企业的负责人罪名已定,不说什么其他的,毋庸置疑是要坐牢的。 只是还没判刑之前,奥村企业的总裁却因为:受不了外界舆论压力而自杀了。 全国第二大企业一夕之间为此一落千丈。大量货物的滞销造成国内股票市场震盪,多档高价股的成交价格与数量均创下近几年新低纪录,业界动乱甚至直接影响了日本全体gdp,此事件简直比五年前的神崎家的意外事故还更让人惊天动地。 当世人认为不会再有比这还要再骇人听闻的新闻报导时,神崎企业前任负责人的女儿出现了。 召开紧急记者会,神崎绘凛从容不怕地优雅踏着脚步入座。高贵的正装托出女人的成熟稳重,云淡风轻的样子彷彿看不出她尚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 原来应该死于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车祸的大小姐,居然突然在这个业界处于个天下大乱的时机点,透过媒体暴露于千万人民眼皮底下。 第一个问题果不其然,便是问为何过了五年的现在,才向社会大眾公开她的倖存。 这个问题绘凛没有正面给予答案。她说,她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说明神崎集团的家族继承手续一事。 仅仅一句,更是把场面搞得更加沸沸扬扬。绘凛面对接二连三的问题并不回应也不退缩,直到台下问到了关于此事与奥村氏的衰败是否存在着阴谋论的关係。 淡淡一笑,绘凛交叉的双手托着下巴,年轻的脸皮底下彷彿藏着极深的城府。「阴谋论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不过我确实是可以很确定告诉你们,揭露了奥村氏的商业弊案的确实就是我本人。」 这故事的剧情一下子又陷入了高潮,绘凛却彷若局外人一般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圆滑的口气,不疾不缓地解释了所有人都盼望已久的来龙去脉。 虽然父母的意外身故打给她了很大的打击,因为不希望再承受更多的压力,受到友人的帮助,她在养伤期间渐渐调整好了心态,也下定决心重新振兴自身家业。 当然,原来只是希望能争取回公司的继承权,没想到却意外从收购神崎企业的奥村氏发现了见不得人的内幕,基于几番深思熟虑后,她为了世人的公道,下定决心向社会公开真相。只是没想到,不愿意面对刑法的奥村总裁居然会为此选择轻生,她也深感遗憾。 她说的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还不忘一些感动的元素,慢慢化解了记者们激烈的质问,甚至还在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之间谈笑风生。 「嘖、不如去做奥斯卡女帝。」 百般无聊的黑彦,连鞋袜也没脱便颓废地躺在房间的单人床上。手机朝着自己的脸拿得高高地看着新闻的页面,对着萤幕里那温雅秀气的女孩心中啐了一口。要不是那天他真的目睹了死在绘凛枪下的父亲,她在摄影机面前说的振振有词的还真差点让自己也跟着信了。 自那天他被绘凛万般凌辱,身体被当成情趣玩弄过后,他们两个在接下来的这一个礼拜都没再见面了。 从第一天的侵蚀脑袋般的痛苦到后来的自惭形秽,现在的他倒是开始有些习惯这里了。 毕竟与他本来的生活方式就没差多少,既然最近没遇到绘凛,他基本也是游手好间。大学课?他踏进学校的次数两手就能数出来了,他在乎吗?偶尔出去间晃或在房间玩个无聊的手机游戏,换了个环境,一样,没有差别的。 他大概知道自己家之后都出了什么事,只是这事好像已经与他无关,漫天漫地的报导看多了还会觉得烦躁。只是他还担心那还身在国外的奥村夏彦,也就是他的亲哥哥……特别是绘凛动了什么手脚,断了他跟夏彦的一切联系。虽然说是终了父子关係,已经和这个家没往来了,不过对于日本的报导,想必他也已经知道了。 而直到滑手机时看到今天的头条新闻,黑彦才对绘凛上了记者会的身影微微吓了一跳。不过看了一下后也了然,绘凛投入那么大的风险,如果不是为了拿回自家企业财產,根本也说不过去。这几天没见她身影,大概也是因为忙着这些就应接不暇,根本没空理他。 只是,她身上的谜点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偽造证据、人手、财物,如果说背后没有人提供她这一切,黑彦根本不信。 她却绝对不会告诉自己,说什么狗不会问这么多问题……真他妈的可笑,她倒是看过有人会拿情趣用品玩狗的。 绘凛身上出现的变故,黑彦猜不出原因,唯一有线索的只是当年父母的死,但那也根本说不通。 一边想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黑彦一边对着手机屏幕的戏精骂了几声,突然间,手机一阵震动…… 他没想过会有人传讯息给自己,又忘了关震动模式。黑彦手一抖,手机高高地从上面砸到自己的脸。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摸被打的有点痛的鼻樑,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看——联络人居然是绘凛的名字。 『初越和鸣末没空,我在学校,你开车过来接我。』 啥? 看到那弹跳出来的对话框,黑彦顿时傻了眼。他差点就要问她为什么不是在记者会……但仔细一想,对,新闻的内容是早就录好的。 居然还有上学……意外了,什么鬼,他连是哪所学校都不知道,而且到底凭什么让他去接这位金贵的大小姐啊?不是把他当狗吗?? 黑彦当自己没看到,手机坏了故障了摔烂了,就这么想滑掉绘凛的讯息。没想到抢在那之前,手机又响了第二次,对话框再度跳出。 『你可以再继续无视看看,或许是我第一次把你教训的不够。』 想起上礼拜的恶梦,黑彦的背脊立刻掀起一阵鸡皮疙瘩。暗骂一声,他才点开了讯息。 「我可不知道你学校在哪。」 『你是瞎了还是怪我把你打残了?上面传的地址你没看到?』 黑彦还真的是没看到,他滑了一下对话栏,绘凛先前的讯息之上还真的有传那学校的导航定位位置。 「……那双胞胎不在,你就没有专属司机吗?」 『你在这个家看过任何僕人吗?你觉得我最近哪来的时间去聘请司机?再给我废话今天晚上就乾脆睡笼子!』 你倒是有时间上课啊!?公司承接的事务想必早处理一段落了吧,现在是在叫什么? 可是黑彦敢怒不敢言,他确实很怕绘凛的话语成真,而自己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好,我过去。」黑彦打完这句便摁灭了萤幕,下床穿上了他唯有的西装外套。 直至走到门口,他才猛地想起……他没有汽车驾照…… (8)妳死了之後 绘凛扫了一眼屏幕上黑彦传来的讯息,冷哼了一声便收回了学生书包里。 太久没回学校,世界都变了。平日没什么交集的同学个个都换了一张嘴脸,曲意奉承趋炎附势,连老师们看到自己都是好声好气。 噁心。人果然只要依附了金钱和权势,连自己是谁都可以瞬间忘乾净。 但毕竟自己的地位还不算稳固,不能太过目中无人。自己还得迎合着那些阿諛陷媚陪着笑脸,有够委屈。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理想,这全都是必要的一步。 听了再将近20分鐘的课,她才慢吞吞地提着亮皮书包离开教室。——为了应付周遭「神崎同学再见唷。」「下次见!」「掰掰囉~」的各种声音,她又被拖延了一些时间才得以离开校园。 杏花女子高校,聚集各家豪门的大佳闺秀、将来国家优秀人才的千金大小姐。神崎绘凛当初来这里,除了是想拿这里的学歷之外,多少也是为了做企业的技能学习,不过她最近已经开始在怀疑这件事的必要性了。 走在灰白的石砖地板间,远离了吵杂的正门,静謐花园般氛围的东门是绘凛传给黑彦的地址。如果他有点基本的视力和智商,那他等一下就会站在这个地方等待绘凛,而不是在多人的正门口附近。 还好,黑彦没有会错意。绘凛远远就看到站在铁门旁的黑西装男子,忧鬱眸子不知在凝视着什么方向,在校园的烂漫春景中阡陌静候。黑彦本来就很好看,寂寥的身影与周遭的落英繽纷形成一福唯美的画像。 如果不去算上刁在他嘴里的那根纸菸。 两指熟练的拿起嘴里的菸蒂,一口口的吞云吐雾,千丝万缕的灰烟有如失落的男人解不开的愁绪。看着这样的黑彦,略感惊讶的绘凛再度提起脚步向前,此时对方也才注意到了自己而抬起头,再度将刚才吸进肺部的灰雾吐出。 「你抽烟了?」还不等黑的下一个动作,止不住好奇的绘凛已经开口。 「嗯。」面无表情地应道,黑彦识相地用手将白色的菸蒂掐熄。 「嘿……」这可真是令人意外。这些年来受到改变的,看来好像也不只有她。「又是刺青又是抽烟,小黑果然变叛逆了。」 看着才说两句就开始避开自己目光的黑彦,绘凛刻意又向前了两步,做出弯下身的动作向上眺望黑彦那张神情复杂的脸,淡淡地笑着。「什么时后开始抽的?」 他几不可察地僵住了身体,对上绘凛那双邪凛的眸子而没说话。在对方等得都快不耐烦时,他才妥协似地叹了一口气。 「你死了之后。」 「……」准备调侃对方的窃笑退去。绘凛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才一副没了兴趣的样子退开了。「哦,是吗。」 无所谓地拨了一下落到耳前的长发,跳舞般轻盈的踏步走出了门口。她转过身对还驻在原地的黑彦道:「这么说,我还没看过我的墓长什么样子呢~带我去。」 「?」她在说什么?难不成是想体验看看祭拜自己的感觉吗? 不、不对,她真正想看的应该是双亲的墓碑。 儘管人已经有所改变,绘凛却绝对无法忘记自己的父母。没有证据,不过这点黑彦倒是很肯定的。 否则,他就真的要认不出现在在他面前的那名少女是谁了。 黑彦怀着一时难以排解的思绪。绘凛则是疑惑地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半晌对着空无一物的前面迟疑地皱眉。「车呢?」 黑彦手中早拿出了钥匙,面无表情地一同指着停在不远处的重型机车。「那里。」 「……」绘凛不可置信地看着黑彦平淡的脸。她简直要被气笑了,眼睛里渗出来的鄙视意味不只一星半点。「我让你开的是轿车不是重机,是哪个字看不懂??」 要是被人看到神崎的新任女总被男人用重机载着,还不是去给人笑话的吗? 黑彦却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今天接二连三的被当成白痴,让他也开始感到不爽了。「我不会开车。」 绘凛傻得都让手上的提包掉下来了。不会开车?他之前传了那么多废话,这么重要的事却一字不提?然后他现在是在不高兴什么? 黑彦看了也无言,有必要受到那么大的打击吗?他弯下身捡起大小姐落在地上的书包,尚未起身,他的膝盖被一隻皮鞋轻轻抵住。 抬头,他看到居高临下的绘凛,阴沉沉的脸轻轻勾起不坏好意的淡笑,看到他内心掀起不好的预感。 「跪下,用嘴把包刁给我,车的事情我之后就不细究了。」 绘凛是在说认真的,让目前为止尽力在绘凛面前压着情绪的黑彦一下子慌了。「这里是外面!」 新上任的千金总裁在校园外面玩弄被自己弄垮的企业儿子,这件事被传出去是不怕又被闹一个更大的新闻? 绘凛置若罔闻,长发披散在制服衣料之间,托得她那张脸更加妖艷了。「那又如何?在外面玩狗,很正常的吧?」 正常个你妹!!? 黑彦沉着脸,克制着表情咬着字冷冷道:「我办不到。」 绘凛挑眉,虽然说是还没调教好,他会这样抗拒并不意外。不过这浑身带着刺的傲骨,是她在黑彦身上从未见过的。「喔,好啊。」 黑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句更加恶劣的话语又落到自己身上。「外面没办法,在家应该就游刃有馀了,以后都用四隻脚走路吧,我会叫人好好盯着你的。」 如果说只有前面那句他还可以选择抵死不从,但最后那个他连想都不敢想。 要死,早知道如果捡个书包还要被这样调戏,他就选择不捡了。手腕在看不到的地方暴起了青筋,他认命地闭上双眼,乾脆地跪了下去。 低下头伏身,他嘴唇尽力不去碰到地面,试图用牙齿咬住书包的握带。试了第一次落空了,第二次他偷偷用了拇指垫了一下,稍微调整成比较好靠近的角度,牙齿好不容易才抓住上面的皮革。 所幸里面似乎没装什么书,并不会到太重,只是毕竟是用嘴巴的力量而不是手指,仍是费了一些力气才勉强提上来。 结果绘凛并没有伸手接住。黑彦这个动作没办法正常吞嚥口水,一边小心不让东西落下来,又一遍防止口水的滴落。几秒的等待让他更是觉得无比漫长。 反观是绘凛脸上的漫不经心,她垂着眼打量了黑彦那副可笑的模样,轻轻地笑了。 「把手背在后面,重来一次。」 这次换黑彦傻了,下巴一松,嘴上的书包再度重重摔了下去。 「什么?」 「快点啊,我时间很宝贵呢~别磨磨蹭蹭的。」嘴上这么说,绘凛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急,笑吟吟地欣赏着男人呆滞的模样,不厌其烦。 黑彦没有力气跟她反驳了,他垂头愣愣地看着被自己扔下来的书包。因为掉的角度不太好,手提带子的位置离自己更远了。 拧眉,他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真的在背后交叉着双手,弯下背脊重拾了一次。鼻尖不小心碰到地面的触感让他排斥的都差点炸了毛,连带之后抬头望着绘凛的神情都是憋屈隐忍的。 终于,在第二次不靠手指辅助的把书包刁起来后,绘凛才没继续为难他。 得以站起来的黑彦,立刻转身用袖口在嘴上擦了几把,用尽了他本人仅存的所有涵养才没有在当场吐一口口水出来。 绘凛没去看他那副鬼样子,只是微感惊奇地看了一下让自己接过的书包。虽然是万般地不愿意,不过皮革带子上只出现了两段咬痕,对方却很小心翼翼地没让它沾上什么唾液。 黑彦不想再说什么,尽量让自己赶快忘掉刚才的感觉,转身准备就走,结果绘凛又不知道什么事,叫住了自己。 她视线注意了自己身上某处,很在意什么的样子,向黑彦逼近了几步。接下来,她忽然半蹲下身,随手拨了拨黑彦裤子膝盖处的脏灰。 没想到的举动,令黑彦吓得顿时定住了。 连同这个动作做没两下的绘凛也愣了一下。 神崎家曾经在山上有一栋别墅,一年之中会有一段时间都在里面渡假。因为整块山地都是他们家的,所以两个小青梅竹马也很常在那个熟悉的环境打闹探险。两个人在草地和泥土间跑跑跳跳很快就脏了。尤其黑彦还是男孩子,总会比绘凛这个小女生先弄个灰头土脸。 当时玩疯的小女孩一边取笑着身上脏兮兮的黑彦,却也不会忘了一边帮未婚夫身上的脏污拍乾净。 可早时过境迁,无意识中做出这个动作的自己,只是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尷尬。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绘凛很快就停止了动作,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侧过身。黑彦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不敢多问什么,转身,快步地走向了那台独自被停在角落的重型机车。 (9)礙眼 盯着黑彦的背影,人虽然被自己欺负过了,也过癮了,可是绘凛再度看到那台机车就头痛。如果不是初越和鸣末被自己吩咐去办事了,她还真想立刻叫黑彦自己带着那车滚回去。 结果没想到她走过去之后,发现最惨的还不只这个。 「安全帽只有一顶?你是在开玩笑吗?」看着掛在握把上的黑色安全帽,看起来也不像是符合政府制定规格的。绘凛立刻就开始后悔自己太轻易原谅他了。 黑彦连理也没理她一下,随手拿起安全帽,二话不说地直接套在绘凛的头上。 「不被抓到就没事了。」 嗯?绘凛还在调整自己安全帽和头发,听到这话又矇了。豪门的小少爷?确定不是从哪边来的叛逆不良少年? 黑彦熟练地坐了上去,转动了钥匙之后顺手转动了手把的引擎,发出「轰轰」的巨大声响。有些不适应这方面的乘坐工具,令绘凛稍微有些小退缩,脸部阴沉的可以。 好好的开车不学,却会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抱怨也没用,她嚥下这口气,才愿意跨出脚乘上黑彦的后座。犹豫半晌,她决定用手牢牢抓住背后的后扶手稳定自己。 才做这个动作,没想到黑彦却毫不客气拉起她某隻手臂,让其抱住自己的小腹。「抓紧,不想掉下去的话。」 「啊?」她才刚要骂黑彦的无礼,结果黑彦跩掉机车中柱的下一秒,催动了节流阀,随着引擎的咆哮声,重机像是用喷的一样飆了出去。 「呀!!!?」随着一声丢脸的尖叫,绘凛另一隻手也抱了过去。 车身衝进了车道,高速驾驶带过的风让栗色长发在空中杂乱飞扬。一阵惊吓过后,绘凛才能渐渐睁开刚才吓得紧避的双眼,结果这一睁开,就看到黑彦用这样的危险驾驶闪过了前方无数辆汽车。 「你……你、没戴安全帽还敢这么疯?!」绘凛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却因为惊吓而把她身上独有的邪魅和威严全部吓没了。 黑彦低头看了眼仪錶,浑然不觉哪里不对了。「还在这条路的限速范围内啊?」 绘凛简直要被他的这句话气疯,下一秒心中忽然衍伸一股不好的念头,她寒毛倒竖,下意识又将双手抱得更紧了。「你……你应该有驾照吧?」 「嗯?没有,自学。」 自……!学??! 绘凛要被晕过去的时候,黑彦作弄似的,居然又补充了最后一刀。「车,也不是我的。」 「……」 绘凛很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当初叫个计程车回去就好。 「你……这是报復吗?」绘凛咬着牙,要不是因为现在身不由己,不然她估计已经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了。 「怎么会?」黑彦笑了一下,却显得很无辜。 「你是认真的?!」 「我骗你干嘛?」 「黑彦!!!」绘凛简直要爆炸了,也不顾周遭的什么行车了,尖锐的嗓子放声怒吼。「给我停车!!」 黑彦有点懒得理她,他这个人飆起车来自己都阻止不了,况且他尚还没超速呢,实力都发挥没有一半……虽说如此,不过,「好,已经到了。」 绘凛的学校本来就离墓地不远,照黑彦刚才开快车的速度,要过去真的不用五分鐘。 绘凛也没想到居然会那么近,她让黑彦脱下安全帽时整个人披头散发,搞不清楚状况的脸看起来蠢的很好笑。 如果是以往的奥村黑彦,看到这幅画面估计都要笑出来了。然而,面对这上一秒还命令自己跪下来用嘴刁起书包的女人,黑彦实在是没那种勇气做这种类似挑衅的举止,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发作。「走吧,你不是想看?」 黑彦的这句倒是提醒了她,简单用手整理好头发,跟随黑彦的背影走了上去。正常情况下她绝对会责备对方有什么资格走在自己前面,但黑彦现在是最清楚墓碑位置的人,她不跟着他也走不了。 虽然前面陷害神崎家时下手残暴无情,对他们的丧事却很宽待。选了城镇最好的一座墓,并且给他们一家四口最好的位置下葬。 奥村家这自导自演办得真华丽啊,尤其还得忙着把自家儿子蒙在鼓里呢。 这些日子的阴沉燥郁又回到了心口,绘凛站在刻着自己姓名的石碑前,并不想去理会默默退到她身后的黑彦。 视线下移,上面居然还摆了枯萎已久的花束。 她蹲下身去摸摸花瓣乾燥的触感,褐色的枯花在手里碎成零落的残屑。她淡漠又浑不在意地扯开了嘴角,笑容像虚无縹緲的星河。「是桔梗花呢,我最喜欢的那种。」 黑彦不知道绘凛想说什么,这句话又是讲给谁听,立在一旁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住了。 已经鲜少有人会来帮这里扫墓了,最后的那束紫桔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可惜,都凋谢了。」一句不带感情的话语落下。她捧起那用纸袋包起的乾花,落下的褐色花瓣在空中飘散。她回过身,对惶惑不安的黑彦魅惑地笑了,却冷艳而不近人情。 「把它随便拿去丢了,」深邃的眸子颇有深意地凝视着脸色越发越难堪的黑彦,奚落道:「碍眼。」 黑彦瞪着被推到自己胸前残破的花朵们,顿了顿,也默默地笑了。这笑却是多么的苦涩,又多么的凄凉。 这种感觉可真是新鲜。石碑上的本人站在他的面前,然后要他把供奉给自己的花束扔了。 这种心情可真是复杂的一言难尽。不自觉间,他的手指已经将花束纸抓出更深的皱摺。 「我知道了。」 「还有,」绘凛不想继续滞留在自己的墓前,她拍了拍身上残留的植物碎屑,轻轻往旁边的石碑走去。「你也不用留下了,带着你那该死的摩托车回去。」 「咦?」他一时间没有明白,困惑地看着绘凛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你怎么回去?」 「你不用管。」绘凛加重了语气。「我让你回去,小黑。」 毕竟这边比起学校,又离家更远了,这一区要叫车也很难,黑彦看这状况多少还是有些犹豫。馀光此时瞥见了覆上一块石碑的手,看到上面刻的名字后,他才了然。 「好。」无论是谁,都不想会让人亲眼目睹自己悲痛的模样的。不想打扰她现在的心情,黑彦应完后很快就离开了。 只是黑彦不知道,绘凛真正不想要的,是让父母看到她和黑彦现在的样子。 是啊,那是杀死您们的仇人的儿子,但利用他来满足自己的復仇慾望的女儿,想必更让您们失望吧。 好,如果她的双亲能在她面前活着回来,她就立刻停手。 但就如同他们永远不可能復活一样,她和黑彦的关係也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她无法原谅奥村家,连同那一无所知的奥村黑彦都无法原谅。 手掌抚着石块冰冷的触感,难言的悲伤与悔恨如同潮水涌入她的喉咙。绘凛的身子再也站不住,缓缓地在她的父母面前蹲了下来。 「对不起,都五年了才来看你们。」绘凛的声音很轻,几乎飘渺。 她摸着同样摆在她父母墓前的枯花,只是这次不是她最喜欢的紫桔梗,而是中规中矩的白菊。 她涩然地笑笑,喉咙透着淡淡的酸楚。「原谅我。」 (10)你是我的 按照绘凛的意思,黑彦一出来就把手上那东西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被当成死人而供出的花看了多晦气。 虽然被吩咐回去,不过自己在那里顶多就是滑滑手机,实际上也不能干嘛。既然都出来了,还不如混久一点——他重机都还没骑够呢。 虽然车真的不是他的,但他可不是随便在路上看到偷走的,不过就常去的租车店随便牵一台顺手骑过去罢了。 只剩下他一人,黑彦才将刚给绘凛的安全帽戴换成自己戴好,跨坐在车椅上的他却久久没有转动钥匙,毫无动作。 「……」回想起,刚才骑车时,害怕的手把他抱的死紧的少女大呼小叫的样子,让黑彦这些年总是黯淡无光的心底,悄悄燃起一丝鲜活的韵味。 一瞬间的喜悦,居然差点让他忘了那是说想把自己当成性奴隶对待的女人。 「这到底算什么啊……」 黑彦无可否认自己在心里的深处还喜欢着她,这个事实没办法那么轻易改变。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原来那么下贱。 上一秒还在为上周的事情对这恐怖的女人心有馀悸,下一秒自己居然把那张脸与当年可爱霸道的小女孩重叠。这种感觉充斥着整块脑海后,他就越来越不明白之后该怎么面对绘凛了。 从来没有想过……已经无法挽回的东西,失去跟拥有都一样痛苦…… 「啊啊……」试图嚥下再次涌上的那股苦水。黑彦将身体向前倾,颓然靠在凹凸不平的仪表上。 「好想抽烟。」 黑彦回到宅邸已经是晚夜时分了。进门时就看到绘凛独自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客厅内灯光有种朦胧的昏暗,空气显得幽冷而寂静。 黑彦反手关上门后,绘凛修长的睫毛才轻轻睁开,身上发着低气压。「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 绘凛的身上散着危险的气息,令才刚想把灯开亮的黑彦顿了一下,把正放在开关匣的手收了回去。 可是同时他也对绘凛的台词感到好笑。他确实是不想回来,只是现在的他还有哪里可以去? 黑彦迟迟不答话,绘凛也没什么耐心给他耗,眸子又沉了些,只是一声命令。「过来。」 绘凛的这个逼人的气场让黑彦想起一个礼拜前的地狱,不但没过去,反而更加往后面退缩了一点。 「黑彦,给我过来!!」那张妖媚的小脸被一抹兇残而狰狞的表情所取代,尖锐的吼声似乎连带着黑彦身旁的窗户跟着颤动。 踌躇了一下子,黑彦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过去,站到绘凛面前。 虽然没再那么大声了,可是绘凛的脸上依旧不悦。「规矩这么快就忘了?」 黑彦觉得莫名其妙。即使之前的教训已经在脑海根深蒂固,可他还是正常人,这种时候比起听话,最先开始都是不满的。他盯着这如泼妇一般的女人,沉着脸道:「之前是说在你房间才跪。」 「哎呀,是吗。」绘凛的脸上此时一点笑意也没有,她看着还把这件事说得理所当然的男人,起手,右手狠戾地把男人脖子上的领带扯了过去。「那就抱歉了呢,毕竟女人可是很善变的!」 绘凛拽住自己的瞬间,黑彦便猛地一阵踉蹌,神经反射地用手在沙发的扶手撑了一下,才没整个身体朝绘凛扑上去。可是这就成了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半蹲姿态,令他很难堪。 漂亮却也可怖的脸蛋直逼自己面前,黑彦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终于是小心翼翼地点点头。绘凛这才放了手,让自己在她面前跪好。 黑彦不明白,几个小时前的她还算是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会突然那么暴躁? 「吶小黑,刚才去哪里鬼混了?」 黑彦抬头,忽然注意到说这句话的绘凛,脸上神经质的,看起来似乎有些疲累。「骑车而已。」 「骑车?」绘凛突然笑了,手掌托着一边的脸。「骑了三个小时的车?」 「是啊。」他真的就骑了三小时的车。 听起来真是荒谬,绘凛冷嘲道:「你怎么就不去加入外面那些暴走徒?」 「……」他不知道现在说曾经真的被人误会过这件事恰不恰当。「租来的,不骑很浪费。」 毕竟是在富裕的家庭背景中成长的,绘凛对这种藉口感到不能理解,尤其还是从黑彦的嘴里说出的。「没人叫你顶嘴。」 不是叫我有问必答? 黑彦满心腹诽,不过理智上他也明白其实绘凛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句道歉罢了,于是莫了良久,黑彦才轻声应了一句:「是。」 绘凛心情不太好,他想着先装个乖,搞不好还能早点放他回房。此时敛起的眉目隐隐约约地看到,绘凛朝自己伸出的手,覆盖在黑彦的脖颈处。 细致的手指按着黑彦的后颈,霸道地压了过去,让两人彼此的脸更靠近。脸上则是发着懒散的妖冶。「烟味。」 「……嗯。」黑彦不敢对上视线,脑袋压得更低了。 「味道变了。」绘凛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样的他,眸光清冷,却也有着说不尽的混浊。「和以前不一样。」 黑彦张了张嘴,终于是发现绘凛有哪里不对了。却在发话之前,绘凛的身形先压了下去。 少女的呼吸带着炽热的湿气传进黑彦的耳朵,绘凛张开她樱花色的小嘴,轻轻咬住了黑彦微微发烫的耳根。 黑彦吓到想躲,却当即抿着下唇好好稳住了。耳朵承受着少女的轻咬和舔舐,痒得他有点受不了。「绘、绘凛……」 「叫什么……?」绘凛的语气懒散,却有意无意地带着震慑的威严。 「大小姐……」他语气先是有些急促,羞愧地闭上眼睛,隐忍着,又小心试探。「能不能……别……」 还不等黑彦把话说完,绘凛已经松开了含着耳朵嘴,脸部往下移,在黑彦小麦色的脖子舔了一口。 她粗鲁地松开了黑彦的领带,几乎是用要吃人的架势双手把男人的衬衫往外剥开,用力在黑彦的肩膀啃了下去。 「唔!!」对方的贝齿几乎是喀在自己的骨头上,敏感的酥麻消退,只剩下钝痛。少女像是对猎物死咬不放的狼一样,直到把皮肉咬出几滴血珠,她才没那么用力了。 她拇指摸着被自己咬的牙痕,眼神形若有无的带着曖昧的迷恋感,再度将小脑袋埋进男人的锁骨,软绵绵的唇吻了上去。 她像着魔似的,在同一个位置百般吸吮,也不理会男人瑟瑟发着抖的身体。她瞇着眼,肆虐的慾望遍佈脑海,重复在黑彦的胸口留下醒目的爱痕。 一路的吻加咬,黑彦身上零零落落不知道佈满了多少个粉红与深红的痕跡。有几度他受不了地想推开绘凛,可对方却执拗地抓住自己,霸道地强佔,死活不肯放开,黑彦除了咬唇或忍不住的短促闷哼,其馀根本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黑……」绘凛的声音有点哑,她把额头搁在对方裸露的肩膀上,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黑彦的背脊滑下。说话时带着黏腻。 「你是我的……」 (11)猜拳 黑彦想也想不到,说完这句话的绘凛,顷刻间就没了动静。 「蛤?」 睡着了?不是吧??? 黑彦小心移动倒在自己身上的小脑袋,双手再战战兢兢地捧着绘凛的双颊,偷偷地弯头由下而上瞄了瞄,好确认对方的脸。 她果真就这么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平静地垂下,昏黄的微光映在她立体的五官,脸上的影子因黑彦支撑不稳的手随之晃动。 都什么跟什么?简直不可置信。凭什么欺辱自己一番之后就昏睡过去啊?他才是想立刻失去意识的那位好吗!是在哭喔!!? 虽然很无言,但总归还是给了他一个解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他急忙穿好被人脱得凌乱的西装,把原来有些邋遢的衣服穿得更实了。只是,即使将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去,还是难以掩盖印在脖颈上的吻痕。 ……难道他隔天就真的要像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贴个ok蹦在脖子上然后跟所有人说那是被虫咬的? 算了,他贴给谁看,自取其辱吧。 绘凛只要一睡过去就是雷打不动,叫也叫不醒,黑彦也没有要叫醒她的意思。逮住了机会,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做贼似地躡手躡脚悄悄离开。 稍微走开一段距离,黑彦仍有些不放心地向后瞄了瞄对方是不是故意耍自己。结果这一瞥,原本被自己放平在沙发上的少女,一手垂着地板,另一边的身体就快要掉下来。 「!!?」这角度摔下来还不把手给折断了?黑彦看了就觉得头痛,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走回去替人家把身体往里面推了一点,把她的手臂抬到肚子上放好。 「嗯……」熟睡的绘凛皱了皱眉头,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显然很不喜欢这种压迫的睡姿,沙发只有那点挤,她那隻手无意识里又想放回去,只是这么一挥,手背立刻砸中黑彦的鼻子。 「……」想起来,她睡相一直以来确实是不太好。黑彦一副牙疼似地看着她,越发越纠结。最后,他烦躁地抓头,把手上拿着的西装外套披到在绘凛身上,裹起来打横抱起。 过程中动作都是小心翼翼,万一对方不慎被自己弄醒了,这个情况实在是不好解释。他手上就像是抱着定时炸弹似地一边心惊胆跳,一边又暗骂着自己为何要为这一再伤害玩弄自己的女人多管间事。 越想就越觉得生气,也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绘凛的。用脚踹开了门(但是不敢太大力),把绘凛扔到她的床上去了(更是不敢太大力)。 愿意做到这种地步的他也算是仁义至尽了……不,他是避免隔天因为这种鸟事被找麻烦才逼不得已的! 或许是因为上学,绘凛今天没怎么化妆。睡着时眉目舒展,甚至还有些呆呆的,彷彿又回到当年青春可爱的小女孩。 ……唉。 黑彦低着眉,摇了摇头,拉起了棉被给绘凛盖上。 算了,欺骗自己有什么用。这些年的感情都是真真切切的,想忘掉哪里那么容易,除非他死了。 他曾经也想过要一了百了,可从来没过那种勇气。 而现在,就为了多看一点自己喜欢的人睡着的样子,他捨不得死。 淫乱、犯贱,指的不是他在绘凛的凌辱下面前的样子,而是他的心,早就下贱不堪了。 绘凛的转变和对自己的愤怒让他很意外,但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他没办法因此憎恶她,也没有办法去抵抗。绘凛说他是狗,那他就是狗。 可是……至少……至少也告诉我理由啊…… 「小黑小黑,来玩扮家家酒!」 黑彦伸向游戏机的手顿住,他转过头,有些为难地看着绘凛:「能不能明天再玩?」 绘凛不高兴了:「这句话你昨天说过了!」 说过还不是陪你玩了?!「那晚点?」 「不要,就现在。」绘凛斩钉截铁道。 黑彦觉得不行,再放任她这样蛮横霸道地成长下去,他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好过。「那、猜拳决定?」 「唔……好吧。」再继续闹下去就太过任性放纵了,不服憋着,不过对方也是一样。 说着也乾脆,绘凛立刻用手包住了拳头,备好了战斗模式。「等一下我会出布喔!」 「……我讨厌这种开场。」 「哎呀我说的可是真的!……剪刀石头……」 「喂、喂!别突然就开始……」 「布!!!」 「……」 绘凛果然没有说谎,然后黑彦输了。 游戏的剧本很单纯,绘凛想模拟他们未来的婚姻生活,黑彦只好乖乖配合当他的企业总裁。 「喂!亲爱的,」小绘凛顿时像是被按到了切换的开关,温温甜甜的脸蛋一下子变得无比锐利。「你说,我们公司的业绩怎么下滑了那么多?股市居然跌了5%!你是怎么掌管公司的!?」 她手指着黑彦刚才还无比渴望的游戏机,岔愤地怒道:「一定是因为你都在玩switch!!」 黑彦:「???」 她盘手,像是责备小孩的父母,展露她的威严。「业绩还没达标以前,都不准吃饭!」 不不不,太蛮横不讲理了,黑彦才不希望他未来的婚姻生活长这个样子。「等、等一下,那会饿死的!」 目睹了整场扮家家酒的绘凛父母和僕人各个忍俊不禁,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黑彦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背书考试的兄长也在默默偷笑的样子,觉得真的是尷尬透了。 然而真正的现实却是比一场由猜拳决定的人生还要更滑稽、可笑。 「你当初所嚮往的未来……就是现在这样吗?」 黑彦对着毫无意识的人喃喃开口,他低下身子,倾着绘凛的床边默默跪了下来。居然是等到主人睡着了,新来的不听话小宠物才显会露出温顺的模样,连他本人也没有意识到。 也许是主人紧闭的睫毛底下掛着的黑眼带令他不忍,伸出去的手也只是轻轻拨了一下绘凛的瀏海,举止像是有些笨拙却很贴心的小动物,倒是不像在面对刚才还在还在向自己强行夺取的女人那种态度。 反正绘凛也是睡着,他才有办法给自己找藉口,敢多看自己喜欢的人几眼。无论那人经歷了什么、改变了多少,睡脸总还是不会变的吧。 他错过了整整五年,没能见证少女成长的模样,别说那发生巨变的性格了,连她的样子黑彦都看的不习惯。不过,不习惯归不习惯,绘凛确实是长得比小时候更美了。 只有两个人的大厅、曖昧昏黄的光线、慵懒妖异的视线…… 被咬的皮肤红肿外露,隐隐作痛的他心痒难耐,脸颊连着眼眶都开始红了。 『小黑……你是我的……』 黑彦心为之一动,居然莫名涌上带着甘甜的酸楚。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快支撑不住了,凝视着绘凛的视线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突来的胆子而握着绘凛软趴趴的手腕的那隻手。 然后,像是想安抚自己似的,他轻柔地将少女纤细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上下的唇瓣几不可察地颤抖。 「既然这样,那你……」黑色的瞳眸流光转动,宛如破碎朦胧的银河。他噎了一口,尽力把喉咙的哽咽吞下肚。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12)有夠傻 清晨时分,阳光微照。绘凛自浅梦中清醒,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后睡着的。昨晚因故而有些焦躁,她拿回的晚的黑彦发洩,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跡…… 混浊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盖在身上的棉被某处。她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既然现在会在自己床上,那就是他在这之后把自己抱回来了。 「……有够傻。」 起得早了,她也还不想下床。她无力地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旭日升起,看得有些分神,直到烈日高掛天空。 光线太刺眼了,她瞪得眼睛有点痛,此时她被一短暂震动声响惊得神游回来,眼才往旁边瞟过去。定睛一看,手机讯息显示的是初越传来的讯息。 不只是把她抱过来,黑彦还把她的随身物品在床头柜摆得整整齐齐之后才离开。绘凛顿了顿,顺手就过去打开了通知。 看来是她托初越和鸣末处理的事已经办好了,她看了看,浅浅地笑了一下。发送了句:在大厅等我,的讯息后,她总算才慢条斯理地下了床。 「森谷那边目前还没有动作,这边派遣的人员会继续观察,虽然还不能放松警惕,不过暂时可以安心下来了。另一边黑羽企业今早主动提起了联络,貌似有意和我们公司的某个项目进行合作。」 绘凛侧目听着,漫不经心地读着初越递给自己的资料,良久才缓缓叹道:「嗯,虽然很想拒绝但看来不行呢~这下得跟蓝优道歉了,呀真可怕~还是要直接瞒着他呢~」 这对双胞胎过去曾作为组织成员为首领的蓝优效命过,虽然绘凛嘴上说得轻松,但他们都心里清楚蓝优和黑羽总裁之间的矛盾,万一处理不好他们跟蓝优的关係可不是只有决裂这么简单。从来在主人的决策上并无多言的两人,这时表情看起来都有点坐立难安。 绘凛抬眼看到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能够理解那对双胞胎的不安。她把资料放到一边,安抚似地微微一笑:「放心,这问题不大,我早就预料过了,蓝优那边我自己会好好跟他解释的。」 鸣末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还有,前阵子大小姐让我们去查的东西,已经完成了。」 「嗯?」绘凛愣了,她真不记得除了刚才那些还会有什么事。 「关于奥村黑彦周遭的关係人,我们查了这五年间的资讯……」 鸣末说到这里绘凛才立刻了然。上次一时被黑彦承认有过女友的事气到了,衝动之下就命令她这两位心腹多查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结果之后因为太忙,都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下重新被提起,当时的气和好奇心又被勾了回来。 「结果显示与他长期接触的对象为……零个。」 听到这个结果,绘凛差点要把送到自己嘴边的茶喷出来。 不说她,这两位双胞胎也很无言:「原本想整理一份文件给您,只是因为资料结果过少,于是才决定当面向您报告即可……」 什么资料过少,根本是没有资料吧?绘凛居然一时说不出话。 初越后面接着面无表情地补上:「不过如果也是包含曾经有过短期接触或是照过面的所有人,那也可以另外做出那份报告……」 「不、不用了,谢谢。」简单来说就是曾经同班的同学,或是跟他说过两三句话的路人吧?她才没那么无聊想知道这个,话说这都不是重点。 别说女朋友了,他至于这么边缘,这五年间连一位普通朋友都没有??? 她难得都想同情他了。 「唉……算了,你们,去帮我把他叫过来。」 反正也好,没有朋友,现在也可以不用烦恼要跟谁谁谁撇清关係了,倒是另外帮她省下了麻烦。 两位忠心下属应了声,正打算去实行命令,只是走出了客厅还没两步,便直接撞见了他们要找的人。 黑彦只是下楼想喝个水,岂知那对双胞胎突然从自己面前走出来,吓了他一跳。那个……应该是叫初越的那位,没什么情绪的那张脸颇有深意地瞅了他一下,起手给黑彦指了指他身后,示意他们刚才走出的方向。而鸣末连看也不看黑彦一眼,彷彿没把他当存在过。 这点黑彦倒是不在乎,他很习惯了。最让他头痛的是,既然他们会要自己过去,想必就是绘凛的命令。 一大早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受罪。虽然黑彦是这么想,不过时间实际上都快中午了。 绘凛早一步注意到了驻在外面踌躇不前的黑彦,抬了抬下巴,缓慢地轻描淡写道:「小黑,爬过来。」 门外的几个男人瞬间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尤其是才刚醒来没多久的奥村黑彦,听到这句都被惊傻了。他脸色苍白的无比难看,这不是绘凛第一次下这种命令了,却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给他难堪。 昨天在外面让他跪时,至少是在确认周围都没有人的状态。 初越神情依然一如平往,鸣末也并不多作表示,但作为主角的黑彦根本无法忽略。 他不敢动作也不敢出声,像是听不懂刚才的日文似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初越和鸣末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馀光扫了满头冷汗的黑彦一眼,那两个人像是现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向绘凛点点头后从容离开。黑彦这是才让因慌张而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黑彦。」绘凛偏头看着他,森冷的目光从眼皮子底下的缝隙渗出。 被这么喊了名字的黑彦微微皱眉,他还没从方才尷尬的馀韵中回覆过来,仍是硬着头皮把自己跪了下去,像回到婴儿爬行时期的样子,一步一步爬到绘凛的脚边。下次再渴也不要这么想不开了,干。 绘凛沉默地看着他,审视的目光落在男人脖颈上的吻痕。「让你做什么就立刻服从,刚才是在犹豫什么?」 「蛤?」黑彦口气不太好地道。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想爬过来,半点都不想。 「蛤什么蛤,怎么,担心被我的人看见你是如何下贱的?」 黑彦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仍垂着头,闷不吭声。而见他不作声,绘凛也继续说下去。「呵,何必呢,在别人眼里你是什么身份,你早已心知肚明。」 黑彦有些受不了,压着沙哑的嗓子沉声:「你找我过来是为了说这些?」 「哎呀,怎么,心情不好?」 空气异常地寧静,大厅内被一阵不寻常的窒息感束缚。黑彦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随后他闭上眼睛,烦闷地吐了一口气。「并没有。」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黑彦的表情比较像是在说:看到你心情就不好。 虽然看懂了这点,不过只要想到那资料结果:关係人为零个,之后,她居然好像莫名地没有很生气了。 反正,他现在所在意的,以后很快就不会在意了。 「说起来,小黑~你之前似乎说过,你有女朋友啊?」 「嗯?」黑彦瞬间不知道绘凛在说什么,不过很快就回想起来……啊,他确实好像撒过这种谎,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承认当时只是在赌气的自己。「喔……对啊。」 黑彦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到旁边的地板去了,看了绘凛忍不住勾起嘴角,自己当时居然还被这货骗到,人真的不能动太大的脾气。「嘿?那她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他才想知道呢。「关你什么事?」 「哎呀,当然有关係啊。」绘凛瞇起眼睛,歪着脖子笑道:「我想知道小黑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黑彦看了她一眼,也笑了。「总之不是像你这样的。」 绘凛原有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她身子向后靠了靠,表情看起来却一副不以为然。「我想也是。」 她讥讽似的,喉咙哼了一声,遗憾道:「不过可惜,你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了。」 黑彦警觉地绷着身体,而对方则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抬抬脚,棉质的拖鞋落下,朝着黑彦伸出自己裸露的脚趾。 「给我舔。」 (13)你有病吧 黑彦瞪着彷彿要踢到自己那隻脚,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爆起,迟迟没有动作。 这件事本身对他没有构成任何伤害,当然它本意也不是拿来伤害人用的。 问题是这种事谁愿意?对谁有任何意义吗?她也不嫌脏? 「怎么,叫你伸出舌头去舔我的脚,这样听得懂吗?」 绘凛的语气就像在教导幼稚园小朋友的老师似的,调戏的意味太明显了。黑彦忍无可忍,只差没直接气得站起来。「你有病吧。」 绘凛抿着嘴笑了好一阵子,像是在嘲笑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吶,小黑,以后如果不想吃苦头,最好管管你那张嘴。」 话刚落,绘凛那隻翘着的脚放下,把黑彦那抬得高高的头踩了下去。 黑彦吓了一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额头直直嗑在地上很痛,后脑被人的脚根用力踩着更痛。 「放开……我……」 绘凛眸色平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绘凛,你真的……不要这样。」 黑彦感觉背脊冷意侵人,他看不到绘凛的表情,只是觉得比起被人施暴的疼痛,被人限制在一个难受的姿势无法动弹的感觉更令人恐惧。 「我……舔、我舔就是了……可以放开了吗?」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是怎么说的?说话的技巧都这么差,舌技绝对也没好到哪里去。」 舌你妹的技!我看起来像是会那种东西吗?这么嫌弃的话乾脆不要啊,你他妈以为我想要啊!你何怨,我何苦?! 顾上内心的咒骂,黑彦都忘了回应。绘凛不高兴地挑起一边的眉,踩在头上的脚改朝他的耳朵那带侧踢了一脚。「给我重来。」 无论是什么形式,脖子终于重获得以伸展的自由。为了不重蹈覆辙,黑彦压下心中的不满,不再违抗,但是却无法理解绘凛刚才的意思。「那我该怎么说?」 一个指令要为了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拖那么久,绘凛真的是要被黑彦这个蠢货搞得不耐烦了。「卖骚会不会?态度上总得让主人满意吧,嗯?」 卖。骚? 以黑彦过于单纯的人生阅歷来说,实在是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前面的意思不懂,后面那句或许还可以试着努力一下。 「请让我……为大小姐服务……舔脚……」 「我说你是我的宠物。」 绘凛总都是不满意,而自己的精神也快到极限了,额角的青筋凸凸直跳。「宠物……为大小姐……舔……脚……」 简直孺子不可教也,最后居然连话都说不好了……虽然这么说,不过算了,也是有进步了,调教还是要循序渐进。绘凛漂亮的脚丫在黑彦的眼前晃悠悠地伸出来。「既然这么说就给我快点,母狗。」 两个人,一个高傲地斜坐着,另一个卑微地跪趴着。显而易见的身份差距明晃晃地摆着,让黑彦悲哀地察觉到了,自己似乎真的不是人类了。 绘凛悠然等待着男人的服务。黑彦俯下身,吐出粉红色的舌,畏畏缩缩地含了一小口涂着浅紫色指甲油的脚趾。因为刚洗过澡,黑彦的鼻尖嗅到沐浴乳微微的清香。 他要做不下去了,浑身鸡皮疙瘩的他立刻就想退开,绘凛却在那之前将脚狠地向前踹了一下。 「叫你舔不是叫你咬,会不会分?」 黑彦吞吞口水,喉结滚动,表面上点了点头。他强迫洗脑自己,他正在舔的不是女人的脚趾,而是个没有味道的棒棒糖而已。 但是他原本就是因为口渴才下楼的,早上到现在半滴水都没喝,嘴巴分泌不出什么唾液,还得在这种情况殷勤来回舔拭女人的脚,原本只是口乾舌燥的他多了一股反胃性的噁心。 他喉咙太乾,肉粉色的舌已经没什么感觉,从一开始的生理抗拒,他眼睛已经起了水雾,鼻子红红的,像受尽委屈的小动物。 「咳……大小……姐……」黑彦再也受不住了,他发麻发木的嘴巴愣愣地张着,样子还只差没真的吐舌头吐气了。「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 绘凛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黑彦会意,虽然抗拒,但实在是口渴到得太难受,他才改口。「大小姐……能请您赏宠物……一口水喝?」 绘凛其实本来就猜到了黑彦下楼的原因不是因为饿了就是渴了,所以才想到这个玩法来调戏他一下,看对方的反应,她也算是满意了。「好啊。」 脚妄为地踏在黑彦的衬衫上擦了两下,把上面残留的液体擦乾净。这么说的绘凛,却完全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学狗叫声听听,就给你水喝。」 「……」黑彦其实很想反抗的,不过首先最让他想反驳的,能不能别一直强调狗这回事,他从前给绘凛的印象哪里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黑彦恍惚了一阵子,哑声道:「太渴了……叫不出来……」 黑彦表现的无辜,眼神却是带着刺的,显而易见的藉口,只是不想听话罢了。 这个样子却莫名的……有点可爱。 绘凛也不生气,声音且柔和有温度。「还记得我的规则吗?」 命令是绝对的,没有办不到这回事。 就算绘凛只给自己讲了一遍,可那句话就像当初鞭子碾进皮肉的痛一样,早就死死烙在他的脑中。 「记得。」 「明知故犯,你可知道……」绘凛伸手,捏着黑彦的双颊,修长的拇指迫使按住口腔里面乾燥的舌。「我如果决定让你今天不准喝水,那你就是连一滴都喝不到。」 「这么做对你好处在哪里?」虽然害怕,但面对这种不讲理,黑彦挥手把绘凛的手甩开。 「好处?我从你这里本来就没好处可以捞,给我记住,纯粹只是我想玩你,而你,也只能听话。——现在,我要你学狗吠。」 (14)汪 绘凛饶有兴趣的一声轻笑,让黑彦的眉毛微微颤动。他开始后悔,昨天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女人丢到外面就好……算了,来不及了,他现在只想着至少要给喉咙好过,于是黑彦终于下定决心,绘凛才听到他用蚊蚋般细小的声音含混道:「汪……」 漆黑的瞳仁藏着难以掩埋的难堪,虽然他这个人早就没有什么骄傲和矜持了,却都有身为一般人应有的尊严。经过三番两次的凌辱调戏后,他的心早就没有像表面那样坚强了。 绘凛微微偏了下头,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她漂亮的发尾。「好小声,听不见呢。」 妈的,婊子。 看到这一幕的黑彦都觉得自己快失控了,他究竟做错了什么需要被这么百般刁难? 「汪!」他气得脸红,洩气地叫了一声。 「听不到~吉娃娃喊的都比你卖力。」 啊啊……不行了他要不行了。 「大小姐,那您直接去养一隻吉娃娃如何?比起我,那您应该会更加满意吧。」都一样吵死人了挺般配的啊。 绘凛挑眉。「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可惜我就是喜欢大型犬呢,特别是明明恨不得一口想咬上去,却最后不得不乖乖妥协被我踩在脚底下的那种。」 黑彦已经开始思考人少喝一天的水其实也不会死这件事了。 「等到那隻狗真的受不了朝大小姐您咬下去的一天,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呢。」 唇畔上的笑意依旧,绘凛的眸光却渐渐森寒。「到时候也没关係,牠知道这么做,我会让牠付出应有的代价。」 绘凛心里有数,任他是不敢轻举妄动。 哪怕只是抱着娱乐心态的时候被反咬了一口坏了心情,可是黑彦是赌上了自己的命运和身为亲人的兄长的性命。无论是他苦苦哀求过的那一杯水,还是曾经捨身保护过的重要事物,一旦做出忤逆主人的举动,他最终什么也不会得到。 下跪、裸体、挨鞭子、强吻、舔脚,然后现在是逼迫他一次一次反覆学狗叫到她满意为止。 跟之前受过的相比,就只是汪汪叫个几声而已,似乎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就是开始这样思考的时候问题才大吧…… 「汪!」黑彦缴了械,反正再吵下去也没有意义,早死早超生。 绘凛沉醉诱惑地眯着眼睛,笑了。认清事实值得夸奖,只不过,「还不够,大声点。」 黑彦自认他已经用比平常大的音量在吼了,也不够。他闭眼,豁出去地扯开嗓门红着脸喊道:「汪!!」 「重复,狗难道每次只会叫一下吗?」 「汪……汪!汪!」 「多投入一些感情,看着我叫。」 黑彦听话地睁开了眼睛,自暴自弃般地,彷彿每一寸音都是从喉咙和血里挖出的。「汪!汪!汪!汪汪汪!!!!」 绘凛没再说话,可是他也不敢停,光是动喉咙大吼,他就已经冷汗津津,湿透了他的衬衫。 绘凛的唇畔还留着笑,她倾身,捏着黑彦溼黏的下顎,温柔道:「我的乖狗狗,口渴了吗?」 「……渴了。」现在不但渴,喊了那么久,他还有些缺氧。 绘凛耸耸肩,她抽起旁边的卫生纸在刚被舔满津液的脚上随意擦了几下,放进黑彦张开的嘴巴后,从沙发站起身。 「好奇怪,狗居然会说人话。」 什么?今天一整天的游戏都是这种设定?饶了我吧。 可是嘴里的卫生纸他也不敢吐,任由它在自己的嘴里变软变烂,纸巾吸住嘴里残留的唾液,他既说不出话又是难受。但是他又必须配合绘凛定下的规则。 「嗷呜……」含着东西学着不清不楚的狗叫声,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绘凛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傢伙横眉竖目的样子,眼白还暴起了血丝。 这么多年,她居然都没发现这个青梅竹马居然会那么有趣。 这些乱七八糟日子也经歷了很多,虽然她没有玩过黑彦以外的男人,也不想玩,但却见过不少。服软献媚的、桀驁不驯的、空洞盲目的。像黑彦那样,表面抵死不从、顽强不屈的,却用最纯欲的表情做最下贱的事;眼神充斥怨念、兇狠冤屈的,却是用最无辜的声音去讨好主人。 真好玩。 这些原因,最主要的也是这个蠢蛋仍然持续痴痴地爱着自己吧。 那又如何,管他心里怎么想。 无论是爱亦是恨,他都离不开她了。 「爬过来吧。」话落,绘凛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的浴室。 黑彦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垂头尾随着绘凛爬过去。 「清洁过了吗?」 黑彦在不久前听过一模一样的台词。他肌肉不安地紧绷了起来,摇摇头。 绘凛不出意外地点头,声音不大,里头却透着凌厉。「给你两个选择,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她捏捏黑彦的腮帮子,示意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黑彦把湿湿软软地东西啐在地上,皮笑肉不笑地瞪着她。「你……不是说真的吧?」 「你不选我就叫外面的帮你。不遵守我的规则,别以为我会让你好过。」 我他妈只是想喝杯水!!! 「你别太过分了……」 绘凛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清冷,与黑彦挣扎的视线对上。 半晌,她冷笑了一声,转身欲走回房间,途中拿起了手机,拨了号码。「初越,到我房间一趟……」 「不要!!」黑彦忍不住地站了起来,燥热的手掌用力握住绘凛拿着手机的手。「我选、我听你的,把电话掛了!!!」 「放手。」 黑彦知道自己失态了,破坏了游戏规则,却也不想绘凛继续这通电话,所以仍是僵在原地。 「别自找麻烦,小黑。」 黑彦惶然地咬唇,垂头跪回原地。 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初越的声音:「大小姐?」 「嗯,抱歉没事了,你忙你的吧。」 对方彷彿在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按掉了电话。 「小黑,我告诉你一件事吧。」她毫不在意地在黑彦面前蹲了下来,眼睛与他平视。「如果想要好日子过,在我面前就别有所谓的羞耻心。」 她睫毛软软的,和黑彦靠的很近,近到黑彦都能感觉到绘凛呼吸的气息,但让他特别紧张的,并不是因为两人的距离亲近的缘故。「你现在还有权利在别人面前维持你身为人的样子,但是如果连我的话都不想服从,别逼我让专业的调教师去治好你。」 这句话是句威胁,可是绘凛却彷彿只是很正常在叙述一件事,一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调教师……以黑彦的人生资歷,他从来只听过驯服野兽的调教师,没有听过训练人的。他不敢想像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我……」只在绘凛面前暴露自己的不堪,在其他人面前可以维持他的尊严;只有她可以操纵自己的人身自由,其他人没有绘凛的允许都碰不得。 不就好像……是绘凛在护着他一样吗? 「我不明白了……绘凛。」 「没什么好不明白的,我就给你个选择而已,以后你可没多少这种机会。想要我帮你,还是自己来?」 (15)喝完 「我自、自己……」黑彦完全忘记口渴这事了,只是哀求地抬头看着她。「我自己就好,我会、我会做的。」 「脱衣服。」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了。绘凛笑吟吟的,伴随着充满侵略感的声音,手抚到黑彦隔着一件衬衫的胸膛。 指尖有意无意地刮到男人的敏感点,黑彦抖了一下,当即吓的退到身后的墙壁。「我、我自己来!」 「嗯,可以啊。」绘凛调侃地看着他。「让你选,还不快点动作?」 黑彦耳根红的都快滴出血了,他两手死死抓着白衬的两边,眼睛雾气濛濛,像是即将被人非礼的女子。「你你你先出去!」 绘凛凉颼颼的目光刺在他身上,讥嘲道:「最后都还不是要让我玩的,现在连看都不想让我看了?」 「不是,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种事……」黑彦缩着头,把自己蜷在角落,极力压抑着情绪的癔癥。「你先出去……绘凛,求你……给我一点时间。」 绘凛微感讶异地睁眼,觉得自己好像被黑彦那脆弱的眼神叮了这么一下。就迟疑地与忐忑不安的男人对视了一阵子后,才拍拍裙子站起来。 「知道该怎么做?」 黑彦仍缩着自己,无声点点头。 「给你十分鐘,自己处理乾净。」 这里的时间包含的除了把自己献祭之前的准备,也多了体谅他一时之间还难以梳理的情绪。 大可不必这么做,反正最终都是要打破的,让他自己去接受和被绘凛强扭的又有什么差别? 她不知道。 离开后,绘凛的身体半靠着浴室门,眼中的光泽晦涩不定。 黑彦在绘凛的门关上后,在原地躇了好一阵子后,自己拖着身子到洗手台面前拧开,双手接了好几口水吞下去。 没有那种被渴久后如逢甘霖的解脱,反而是肚子空空被水的冰凉冲了一遍又一遍,胃开始泛起神经性的疼痛。 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轻微的贫血跟胃痛常有,长大后渐渐就不太出现过这种症状了。黑彦不知道现在的反胃是復发,还只是单纯的心理作用。 算了,他没有兴趣。 黑彦的唇瓣无力张开,少许的水液流出嘴角。黑彦看向前面镜中惨惨的男人,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眼角是红的,脸也是红的。整张脸都湿答答,满脸落魄的样子让他想起曾经在高中时看过那些被霸凌的同学,整颗头被压在抹布水里后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他自嘲地苦笑,关上水龙头。刚才衬衫被水溅到,布料贴着自己的身体,呈半透明的。黑彦凯滞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总算才开始解开身前的衣扣。 十分鐘超过一点点,绘凛听到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浑身赤裸的男人,满身湿气地站着。因为紧张,垂下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强自按耐,忍耐又克制。薄薄的肌肉匀称地包覆着躯体,乳头和性器都是性感的淡粉色;唯独他腰前浅浅人鱼线那带烙着一片野兽抓痕的狰狞刺青,却因为浴室里雾气濛濛的,使他整个人显得如瓷器一般地脆弱。 她的青梅竹马果然很好看,无论是身材,还是脸。 明明又紧张又害怕的要死,却仍是强迫自己跪趴下去,湿漉漉的身子一步步爬到绘凛的位置,动作有些生涩笨拙,在木地板上拖出一条深刻的水痕。 因为赧然不敢抬脸,头不小心轻撞了一下绘凛的小腿,黑彦顿了顿,后退了一步后直着身体跪了下来。绘凛定睛看下去,男人的肩膀上还有昨晚自己咬出的牙印和吻痕。 「手背在后面,看着我。」 黑彦听话地照做。看着绘凛的时候,冷硬麻木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表现算是可以了,不过还是得找机会训练你跪爬的姿势跟基本动作。」绘凛敲敲她身旁的三脚小圆桌,示意对方注意摆在上面的宝特瓶。「不是很口渴?全部喝了吧。」 黑彦愣愣地张嘴,对上的是绘凛恶劣的笑容。 绘凛先前把他带进浴室,黑彦原先已经打定主意认为她不想让自己好好像个人正常喝水了,没想到把自己灌饱后出来居然会是遇到这一遭。 他被算计了。绘凛的样子分明就猜出来了,称了她的意故意要给黑彦难堪。 「我……我喝一点就好……」明知希望渺茫,黑彦仍弱弱地希望帮自己争回一些权益。 「没听到我说的吗?喝完。」 不容反抗的命令,黑彦没有办法,小心翼翼地捧起水瓶。他仰头,小口小口抿着瓶口慢慢啜饮着,尽量不给自己的身体太多负担。 他一边观察绘凛的脸色,分了好几轮才把整瓶矿泉水喝进肚子里,好像把空空的胃袋硬是灌成小水球,有点想吐。 「小黑。」 地上的小狗把空瓶放回桌上,听到绘凛的声音,后知后觉地喊了个「是」。 「你女朋友如何?长得好看吗?」 「蛤?」这个话题……还要继续? 「说啊。」 「好、看。」鬼知道那个女朋友长什么样子,这句话从黑彦的吃齿缝说出来都觉得尷尬。 「喔?有我好看?」绘凛似笑非笑的,指尖戳了戳黑彦傻愣的脑袋瓜。 黑彦再怎么傻,也体会到绘凛是甚么意思了。如果再说句有,他的命大概就要被抽掉了。 可是他也不想说没有…… 「这问题,挺主观的……」黑彦用有些害怕的表情认认真真地说道。 绘凛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别说生气了,她都忍不住「噗哧」地笑出了声。「那你用你本人的主观意见就好。」 「我、我的眼光不准,我不知道。」有够羞耻的对话,黑彦逃避绘凛的目光,只想快点结束。 怕打又要脸的黑彦,看在绘凛的眼里就像既淘气又防范小孩子,都差点忘了他比自己年长了。「算了,不逗你了。」 死鸭子嘴硬,套他话也不愿意承认,她多的是撬开那张嘴的方法。在那之前,先让她好好玩一会儿。 绘凛拉开调教道具的柜子,拿出一条金属长针和一瓶润滑剂。那根针目测大约15公分长,不粗不细,外表是凹凸不平的珠状,最顶端的位置掛着金属扣环。 即使没看过那种东西,黑彦却似乎隐隐猜出那是干什么用的了。 她将那根在黑彦眼里几乎是兇器的长针均匀地涂满润滑剂,饱满的水光在日光灯的底下照耀出淫糜的光。 说到底也不是调教好的奴隶,黑彦被那长相兇残的玩具吓得不轻,身体一往后,便重心不稳地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很没规矩,但反倒成了绘凛方便挑弄的姿势。她轻声命令了句别动,自己便到黑彦的面前,白皙细緻的手指落在乖巧蛰伏的性器上,试图唤醒它的慾望。 黑彦再也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在挑逗之中逐渐站起来的分身,脸上多了燥热的潮红,呼吸有些乱了。 「是禁慾了多久,这一点就受不了了?」 「不是……」禁不起绘凛的调戏,黑彦窘迫地别过头。其实谈不上是禁慾,他正常的发洩是有过的,只是频繁度不高,这种话他当然说不出口。 幸好绘凛也只是随口说说,实际并不感兴趣。把性器弄硬了之后,她试探地弹了一下,促使奴隶猝不及防的震颤。手里的拿着尿道针,她毫不迟疑地将涂满润滑的金属插进了马眼缝里。 「绘、大……大小姐……」尿道被堵住的不适感,他这辈子从没体会过,一下子就慌了。 「不是很喜欢喝水?那就乾脆暂时别排出来吧,别说我对你不好。」 这段话远远超出了他对这场游戏的理解范围。 他早已做好觉悟了,但是绘凛却总有办法一次次打破自己的界线、一点点抹灭他的自尊,让他永远都是无地自容。 绘凛则是一派悠间,丝毫不在乎黑彦的感受。「现在,背对我,屁股抬高,手背在后面。」 (16)小黑,這不是懲罰,這是調教 一时之间,黑彦很想问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黑彦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问,应该要听话,自从绘凛那边吃了各式各样的苦头之后,就更是明白,他什么都不该去思考。 但此时黑彦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颓然坐在地上,哀戚可怜地望着他的主人。「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绘凛挑着嘴角笑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她倒是想问黑彦觉得自己哪里是做得好的? 态度不佳、顶撞主人、讨价还价、跪姿不正、爬姿不雅。这些她都一步步地退让,打算循序渐进。 他还有脸问着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换成绘凛原定的计画,黑彦早就被自己碾进拘束笼里关三天出不来了。 但绘凛没有生气,因为其实她现在的心情,还挺不错的。 尤其是黑彦用这种畏缩的样子期期艾艾的时候,她又被那种楚楚动人又俊俏的脸庞撩了一下。 「你以为我在惩罚你吗?」 黑彦小心翼翼地点头,背在身后的手指捏紧又放松,又捏紧。 「小黑。」绘凛丝毫不嫌弃黑彦的样态,她双手温柔地围住了黑彦流满细汗的头,抱到自己丰满的胸怀。 这是这些天来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什么衣服都没穿的黑彦立刻慌了手脚,但绘凛却不留给他馀地挣扎。她垂着头,细长的发丝落到黑彦的肩膀和后颈。 「我如果要惩罚你,你不会拥有半点快感,施加在你身上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半点乐趣也得不到。」 甜枣般甜蜜的嗓音顺着黑彦的耳畔吐出轻柔的气息,然而话中的内容却是无比地残酷。黑彦喉结滚动,浑身打一个震颤。 「不是你哪里做得好不好,而是哪里做了需要改进。」樱红的嘴唇又离得他更近了,她瞇起眼睛,贴着黑彦的耳朵沉吟道:「小黑,这不是惩罚,这是调教。」 她就像是慈祥的母亲似的,手安抚似地抚慰着惶然无措的孩子一般,令黑彦產生一种古怪的错觉。 其实,他没有给人这样抱过。 小时候胡闹似的亲密接触是有,但像这样温暖踏实的拥抱,他从来没有过。 所谓的母亲在生了他的不久后便离世了,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曾一度以为这就是他和父亲不亲近的理由。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他不是因为出生亦或是没有资格这种复杂的理由。 他只是不被人喜欢。 没有人喜欢他,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喉咙逐渐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如此淫乱、如此不堪的自己,在眼下的处境,竟然开始眷恋起主宰者扭曲的怀抱。 他一定是疯了…… 「好好配合我,今天就早点放你走,好吗?」 「好……」几乎是虚软无力的状态,黑彦迷迷糊糊地被绘凛牵着走,放弃了思考。 他累了,不管别的,他只是想快点结束,好好休息,仅此而已。 「我刚才说什么,照着做。」 黑彦闭上眼睛,顺从地点点头。背过身去趴在地上,臀部翘到最隐私的部位在女人的面前暴露无遗;指甲掐着两隻脉搏让手臂使固定着背脊,坦荡荡地供人玩弄使用。 「肩膀放松,别那么僵硬,大腿再打开一点……很好。」寥寥几秒鐘,黑彦已经被纠正成最标准的奴隶趴姿。 埋没在阴茎里的金属针在方才的动静中随着引力和重量退出了小半,绘凛看了看,又从下面其他柜子拿出了一卷棉绳。 黑彦看不到绘凛在做什么,他听到抽屉拉开又推上的声音,只猜绘凛又拿出了什么。 柔软的手抚上奴隶柔软的阴囊,黑彦驀然一颤,又咬牙维持了原样,任由绘凛摆弄。拿捏好位置后,绘凛将手中的玩物分成两区,顺着形状,紧密地、确实地用红棉绳綑着绑起来,死死勒住了慾望的通道。 「唔……」能感觉到身下敏感的部位被锁紧的滋味,黑彦在绳子打上结的瞬间绷不住地哀鸣。 然而这并不算结束。绘凛勾住不断往外滑出的尿道针,重新将其推到了最里面,摆弄的过程中,身前的男子驀然抖了一下,身子滑下去了几分。 不用绘凛的命令,黑彦喘了几口气后,趴回原本的位置。 「哼~是这里敏感啊。」不懂得体谅的手更发过分地戳着让黑彦几近崩溃的地带。细窄的棒状物刺激着周围,轻缓地延伸之后抽出,连续着动作好几次,顶端抵着前列腺停住,引来黑彦崩溃的呻吟。 绘凛没时间理会,她将刚才缠住泽丸的棉绳尾端向上拉了一下,绕过露在龟头上的拉环后轻轻一扯,又打上一个结。 一连串细思縝密的动作,将男人最隐私的地方不留空隙的,完完全全封住。 金属探针抵住了他的前列腺,稍微动一下都是场折磨;就算想发洩,囊袋和宣洩口完全被禁錮的情况下,也射不任何东西了。 不仅如此,水喝得太多,囤在小腹的液体似乎渐渐往身下积压,不妙的感觉让黑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刚才说,这不是惩罚,这是调教。 可是,光只是个开始,他就已经快挺不住了…… 「大小姐……这个,要持续到什么时后?」不安的心情衝破了脑袋,从黑彦的声音都能听出明显的迫切。 绘凛则是轻描淡写:「很简单,今天教的东西什么时后学会了,什么时后就可以结束。」 她说得很容易,彷彿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持续被强烈的生理作用一步步逼到极限的黑彦,却被前方遥远不见底的路途感到深深得绝望。 他要自己学会的事情,绘凛连说都还没开始说。 看出了奴隶的不安,绘凛邪肆地一笑,一手顺着的骨骼摸着黑彦裸露的后颈,轻声道:「放心,不难,很快就能学会的。」 (17)忍耐 ρòшēngē1.Còм 绘凛的指尖顺着股沟碰上穴口紧緻的皱摺,才戳了一下,就激得黑彦的臀瓣猛地夹紧,难为情的害他恨不得立刻就地把自己的头撞死。 绘凛警告地打了一下男人颤抖的大腿,冷肃道:「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没关係,双手自己去把它扒开。」 听到这句的黑彦泫然欲泣,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唇咬出了血腥味,照做了。 绘凛也不再发难,手指伸进小穴里,被生理性的收缩一寸一寸吸着,刚灌过甘油的肉壁湿滑灼热,一收一缩地轻轻挤压那根手指。 「第一次自己做算不错了,但是润滑不够。」 黑彦难耐地扭动腰肢,闷着声音哀哀道:「对不起……」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绘凛掐了一把宠物的臀肉,声音透着无奈和遗憾。「看不用最直接的手段,你是不会了解这事的重要性呢。」 她拿起一根十几公分长的硅胶按摩棒,眼睛眨都不眨地捅进被强行撑开的洞口,试图挤进最深处。 「啊……!」没有经过充足润滑的肠壁被比自己身下的男根粗的玩具插入,霎时就被异物的不适感与强迫推挤的胀痛逼得又开始盗汗。「慢……慢点、」 然而黑彦不知道,绘凛这已经是很放水了,要是她真的狠下心来,今天他势必是要见血的。 「别动。」她细心地往里面推压了几回,才完全将按摩棒没入黑彦的体内,只露出白色的短柄。 「这是你今后的标准姿势,我不说话的时候就按着这个姿势摆好,可以少受点这种苦。」起身后,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身下有些虚脱的男人,才刚塞入的按摩棒被蠕动的肠壁退回了一点。抬腿,后脚跟隔着拖鞋将它狠狠地推了回去。黑彦吓得大气都梗住了,开开的嘴却叫不出半个声符。 「然后夹紧,别再掉了。」绘凛的手搁在膝盖上,脚又顽劣地在按摩棒上施加更多力道。「知道了吗?」 被针堵住的前端已经產生完全难以忽略的尿意,后庭又被粗长的兇器顶到几近晕去,他哪里的意识和勇气还去顾及身上的刑具有没有在确实操他? 「不……我办不……」 「办不到的,死逼着自己也给我做。吶?你没忘吧。」 他没忘,他当然没忘。「大小姐……求您、我好难受,至少,把这些……」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o18nèws点com 「你是希望我拿掉?」绘凛漫不经心地用脚抵了抵被绳子勒到扭曲变形的囊袋和阴茎。 黑彦期待隐忍地点点头。 「是吗。」她嗤笑了一声,玩味地看着这还是太天真的小狗狗。「不介任何外力,你能自己忍着吗?」 「咦……?」她在、说什么?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射精,我也不准没有规矩的小狗狗在我的房间乱撒野。」绘凛绕到黑彦的前面,淡淡地笑笑。「如果做得到,就给你拿掉。如果没有把握,劝你别这么做,至少如果你维持着现状,绝对要比你必须为此受罚的内容要好的多。」 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即使不明白实际的惩罚内容,但黑彦也听得出来。 但他是真的难受,两边的玩具分别顶着自己的前列腺,膀胱充盈的液体也要到了极限,甚至没有心思去思考自己会受的罪。 不过为了不让他分心,绘凛下了一道不得不让黑彦移回注意力的魔咒。 「按摩棒掉出体外一次,就照着这个原样打十下;两次打二十下。」 绘凛拿着手中的按摩棒遥控器,开了一档。 静音的按摩棒深埋在体内是没什么声音的,但毫无疑惑地给予了黑彦明显的不适。尤其还是在必须一边用臀瓣夹紧而不让其掉落的情况下。 极其痛苦。 痛苦到泛在眼眶周围的泪珠都滴了下来。 绘凛不以为意,她将手中的遥控器递到黑彦的嘴前,对着地上独自落泪的性爱娃娃下最后的令:「叼着,别弄掉了。」 没有想到,黑彦居然维持这个姿态,已经一个多小时。 他已经没有时间观念,分不清楚他究竟忍了多久,只知道在过程中,绘凛命令自己慢慢将按摩棒的震动等级往上调,原先是一档、二档,现在那个东西已经被自己咬牙开到最大限。 其实,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确切是哪里难受了,痛苦和如浪潮般一阵阵的快感交织在一块,可是他无法宣洩,只能忍。他被堵住的前端流出淅淅不知道是尿还是精液的透明的液体也没去注意,他脑子回路早就不怎么清晰了。 绘凛当然不会全程都只是盯着而已,她好枕以遐坐在床上,笔电放在大腿上不知道在敲打什么资料,而脚下就是那隻被折腾了一个小时、独自隐忍的性奴。 在键盘上打完一段落的字后按下传送键,绘凛这才重新将视线转移到黑彦身上。她脚恶意地向上一勾,抵着男人的小腹,膀胱就像要炸开似的,黑彦驀地双眼发黑,大力地抽搐着,但却丝毫没有移开自己的位置半步。 算是及格了吧。 「遥控器可以关了,小黑。」 因为用嘴巴衔着,要开啟要关掉也是用牙齿。黑彦点点头,努力按掉了连续玩弄了自己一小时的情趣玩具。但在绘凛道出下一个指令前,仍然不敢放松。 她勾勾手指。「上来。」 黑彦满身疲惫,在地上跪太久,爬起来时因膝盖强烈的刺痛跌了一个踉蹌,直直摔在绘凛坐着的膝盖上。 「乖,慢慢来~没事的,可以休息了喔。」 黑彦双目茫然,对绘凛这句感到不可思议。「真、真的?……但是、」 可是,他没忘,绘凛说如果按摩棒掉了一次就要加罚十下鞭打。 他刚才一共掉了两次,他当时绝望地认为,绘凛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嗯,这笔帐留到下次再算。」绘凛捏捏他潮湿的鼻尖,歪头调侃道:「还是说你觉得可惜,想现在一次算完?」 黑彦惶恐地摇头,接着他愣了愣,筋疲力尽地趴在绘凛身上。「大小姐……我真的……能休息了吗?」 「嗯,允许你去浴室自己处理,可以射喔。」她用拇指拭去男人眼周的残泪。「没事了。」 身下未消的慾望和肿胀还在持续发作,可是听到这句话的黑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可以解脱了,一颗心悄悄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