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年,世民亦未寢》 第1章:世民,跟我溜弯儿去 贞观六年十月十二日夜。 长安城,西,永阳坊。 李昱觉得他的穿越很失败,都是姓李,为什么就不能穿越到皇族身上? 偏偏落在这拥挤的平民堆里,连点能看的娱乐节目都没有,隔音还不好,让他这习惯了夜生活的现代人怎么熬? 虽说有系统傍身,但不好用啊,烦人。 暮鼓敲响后便是宵禁,对平民百姓来说,天一黑,便没什么可消遣的,回家打孩子睡觉才是正道理,没孩子的就努力造。 “声音小点儿!”李昱怒道! 像李昱这般没婆娘的,就只能无能狂怒。 似乎是被李昱打扰而觉得不爽,隔壁的呻吟声和摇床声更带劲儿了。 “简直是低俗!你们下贱!”李昱是真没办法了。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前。 看著如此美丽的月光,李昱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遛弯儿去!” 说走就走!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唐朝,尤其是现在他所在的贞观时期,如果大晚上瞎溜达被金吾卫逮到,笞刑二十已经是最轻处罚。 他现在出去遛弯儿是冒著很大风险的。 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冒险越大,快乐就越多。 作为穿越者,连个街都不敢压,岂不是给穿越者丟脸? “一个人溜没意思,找个背锅的。” 李昱在永阳坊內咂摸了一下,坊內这两天新搬来那位是个比他还生猛的人物。 名字生猛不说,一个人包了九间空房,有这钱来永阳坊这破地方? 李昱早怀疑那傢伙辣。 把那位叫出来,说不定金吾卫见到他三秒內都得跑完。 干了! “咚咚咚!”敲门。 “世民!” “咚咚咚!”敲门。 “世民!” “世民啊!” 嗯……李昱犹豫了一下。 去你的,赌一把!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绝对不能继续在永阳坊受这鸟气。 “轰!”柴门塌了。 “唰唰唰!”三把刀剑在瞬间架到了李昱脖颈上。 刀剑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寒,李昱不由得微微冷笑,他赌对了。 “把刀剑放下,这小郎君是永阳坊內的,我认识。” 被李昱称为世民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英俊威武,面目不凡。 李昱可以看的出,世民还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被突然破门吵醒的惊疑。 “世民叔你还没睡啊?”李昱问道。 世民沉吟了两声:“李小郎君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做什么?” 李昱一指皎洁月光:“月色甚美,走,跟我溜弯儿去。” “嗯?”世民不由得发怒,太阳穴青筋都跳了起来。 大半夜把他家门拆了,就叫他干这事儿? “金吾禁夜,你快回坊內休息吧。”世民理所当然的拒绝。 李昱呵呵一声:“你怂了?那我一个人去。” 世民怒之:“来,走,走走。” …… “世民叔,我再认真的问你一遍,你真不是当今天子陛下?”李昱已经確定了九成八,还是要再从世民口中要个肯定。 世民摇头:“真不是,我姓时,名敏。” 李昱道:“那你不改个名,避当今天子讳?” 世民笑道:“我避他讳?” 李昱猛一拍掌:“好样的,够狂,等来年你转世投胎,小子去你坟头给你烧首诗让你下辈子用。” 世民眉头一挑,没管李昱的不敬之言:“你还会作诗?念来听听。” “一千钱!”李昱伸出一根手指,在世民前晃了晃。“不能白念,一千钱卖给你,这首诗就和我没关係了。” 世民眉头一皱,他没带钱的习惯,但还是点了点头:“先赊著,回头给你。” 李昱看了眼世民,这一千钱大概是没有了:“那你听好了,绝句。”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咏菊?可这小子好重的煞气。 世民的文学功底不差,这两句自然是能听个明白。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世民感觉有人在拿针戳他的眼,反诗,这他娘的分明是反诗啊! 李昱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真不怕死啊! “好好好!好诗!等我哪年造反起义的时候能用的上,你小子到时候如果还活著,赏你一官半职。”世民咬著牙说道。 世民,当然就是当今天子,被誉为千古一帝,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李世民,李二凤同志。 一个莽夫就够了,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不带脑子在长安城里这样玩。 李世民看著李昱,有些怀疑,这位莫非就是梦里那个能改变大唐命运的英才? 感觉不像良人啊。 李世民几天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出现了一个辅佐他的英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谈古论今,滔滔不绝,將大唐改造成人人嚮往的万邦上国。 李世民將此梦说与能通鬼神,知天命的李淳风,后者说可在永阳坊等候。 於是,李世民陛下最近搬了过来,化名时敏,在永阳坊观察两天,交友寻人,体恤民情。 虽说与李昱结识,可也没觉得这小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直到今夜。 李昱看著还在嘴硬的李二陛下,心说不愧是天可汗,大度,能忍,该你当皇帝! “世民叔,你当真不是陛下?日后要是被扒了马甲,点明身份,咱叔侄之间未免尷尬。” “当真不是。” “那就好,我读书少,你別缺我,我要真信了,你再说出你是,未免显得我有些弱智。”李昱点点头,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你这小子,叔还能缺你不成。”李世民心里冷道,这所谓的弱智,你当定了。 这个时候,他们二人已经走到了朱雀大街上。 “一个金吾卫都没碰到,这弯儿溜的带劲!”李昱打趣道。 他是带劲了,李二同志心里苦啊,如今大唐表面繁华,可实际仍然满目疮痍。 人口恢復缓慢,关中虽富,可从洛阳向东,人烟稀少,千里荒芜,不復有隋之比。 世家大族,肉身已老,余威尚存,依旧掌握著极大的话语权。 更不提他还有心开疆拓土,无奈钱粮不富。 国缺栋樑之材啊,缺真正为他所用的人才。 不是如此,他李世民閒疯了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溜弯儿? 李昱点点头,是该进正题了:“世民叔你也別装了,其实你的真实身份我已经猜出来了。” 李世民有些诧异,这小子是打算把话说开了?也好,看看他有什么能力。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 李昱见二凤同志急於开口,连忙伸手一拦:“世民叔,其实你是前太子李建成旧部,对不对?” 李世民:“……” 第2章 :我想在东市有个家 李昱觉得有必要和李二凤同志之间做一道缓衝。 大家心照不宣最好,以免有些话说出来破防,伤身。 李世民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身份:“啊对对对,我是建成旧部,潜伏长安,以待出头之日,只是近年来愈发感觉无力。” 李昱记得,贞观六年,李建成旧部的政治处境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 贞观初年人才匱乏,李二同志为了打破关陇集团垄断,收拢天下人心,毅然决然启用山东士族出身的魏徵,王圭等人。 李二同志推行的“天下和解”政策,不仅没有大规模清洗建成旧部,反而在贞观四年时启用了年迈的李纲作为太子少师。 直到现在贞观六年,建成旧部已经彻底整合进入大唐官僚体系。 李昱笑道:“陛下宽仁宅厚,惟贤惟德,一定是世民叔你太菜了,没什么能力,不被重用,才想著造反,对不对?” 李世民再次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愤怒:“啊对对对,你说的对。” 李二同志觉得不能再任由李昱隨意掌握话语节奏,於是主动道:“你小子胆子很大,气度不凡,能作出方才那首咏菊诗来,想来也是满腹经纶,志向远大,不像是永阳坊能冒出来的。” “说说吧,从哪一家跑出来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还真给李昱问住了,他现在已经確定了眼前之人就是当今天子李世民,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他本是大学生,平时爱看些歷史小说,却没想到自己意外穿越到贞观六年的长安。 成了永阳坊一十三岁,以帮工为生的少年,真真正正的草民,绝对和世家大族搀不上半文钱的关係。 这是一个好身份,贞观六年的李世民与世家大姓间矛盾越发严重,旧门阀德不配位,倚老卖老,让这位励精图治的天子越发不满。 这个时候李世民身边最需要的人才身份最好的只有两种。 一种便是皇族,关陇李氏之后,自家人,用起来放心。 一种便是毫无根底,真真正正能为他所用的白身,捅破世家政治封锁的尖刀! 但后一种,凭什么让李二陛下看的起?关键就在这最后这句以后有什么打算上了。 身份,才能,志向,便是李世民此时最看重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昱想明白了,他要和李二同志保持统一战线:“我可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子弟,就是一普通百姓,有些小技术。” “至於志向……我想在东市附近有个家。” 李世民嘆气道:“读书修身,为国效力,日后自有机会。” 李世民有些失望,长安城东市附近属於权贵生活圈。 这少年郎不思忠君报国,只是想脱离贫困吗,攀附世家大族吗?看来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李昱摇了摇头:“世民叔想来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我想尚公主。” 李昱不想努力了,努力值几个钱啊? 大唐挺好的,他又不是什么乱臣贼子,天天想著造反。 建设大唐,让它风华绝代不好吗? 作为大唐最老实的子民,他自己一个人发展,多累啊,最后不还得是奔著给老李打工去?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一步到位最好,不能一步到位,至少也给未来老岳丈表表心意。 別看他只是个大学生,也懂得不少,有没有这个心意,未来无论他做什么事,效率都是天差地別的。 他心意的確是到位了,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害臊都没有。 但这一句话,二凤同志红温了。 “混帐东西,你说什么?”李世民一把拽住了李昱的粗布衣领。 李昱发现他已经双脚离地了,不由得佩服李世民的武力。 他虽然穿越过来才十三岁,但是已经有百十来斤,现在却被未来老丈人单手给拽了起来。 粗布质量真不错。 李昱提醒道:“世民叔,和你有什么关係,你是建成旧部。” 李世民一滯,无奈將李昱放下,原来这小子在这里等他呢,他眯著眼目光像能杀人:“对,我是建成旧部,那你是看上哪位公主了?” 李世民此时已经在认真思考了,如果未来李昱这小子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建立足够的功业,许给他一位公主,似乎也不是不行。 李昱不好意思道:“长乐。”他那天远远瞧见过,长乐公主已能看出倾国无双之姿。 他李昱仰慕长乐公主的才华。 “谁?”李世民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昱笑道:“长乐公主,李丽质。” “那你想瞎了心,据我所知,虽然还没下詔,但长乐已经被许配给齐国公长孙无忌家的长子长孙冲。”李世民道。 李昱当然清楚这事儿,但他穿越过来的贞观六年,婚还没订,亲还没成,那他就还有机会。 李昱道:“我知道,所以我要儘快努力啊。” 李世民感觉拳头痒痒的,他想打死眼前这个小畜生。 “更何况,他们两个这婚事成不了!”李昱信誓旦旦道。 “为什么?”李世民发现李昱突然很自信。 “我搅和的!” 去你的! 李世民忍不了了,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李昱拍拍屁股站起来,和没事人一样:“先不聊这个,以后自会见分晓,世民叔虽说踢我一脚,但我这个人向来以徳报怨,说点儿世民叔爱听的。” 李世民冷哼一声:“说吧。” 李昱眯了眯眼睛,紧了紧脚上的布鞋,接下来是一场豪赌,就看李二陛下的气度和接受能力辣。 “先给叔你说三条,说完咱叔侄俩就回永阳坊睡觉。我熬夜熬了一天多,实在是熬不住了。” “第一条,大唐国祚將近三百年,已经算是长寿。” “第二条,玄武门之变后事重演,太子李承乾被废,但现在是贞观六年,还有的救。” “第三条,贞观六年十一月,铁勒族契苾部的首领契苾何力,率领本部落六千多户归降我大唐。” 李昱说完,趁著李世民还没从红温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转身就朝永阳坊跑。 两腿转换,跟要飞起来一样。 跑了没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意料,李二凤同志果然在追,一点帝王之相都没有。 刺激! 李世民的脸在月光下由懵转铁青,由铁青转怒红!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穿粗布白衫的少年郎,竟然敢如此疯言乱语! 跑? 跑的掉吗? 不出意外的是,李昱很快就又被李世民单手吊了起来。 李世民阴沉著脸,滔天的怒意从他胸中迸发,他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李昱也终於真正感受到所谓的龙顏大怒,那股凌冽骇人的气势让他止不住的吞咽唾沫。 李昱儘量让自己硬气道:“世民叔,你是建成旧部,总的来说……应该高兴才对。” “李!昱!!!” 熬夜熬了一天多的李昱受到李世民的龙威震慑,陷入昏睡。 贞观六年十月十二日夜,四更初响。 李世民睡不著了。 第3章 :建设大唐从吃官家饭开始 紫宸殿,李二凤同志日常办公的场所,只有他的心腹大臣,才有资格来紫宸殿议事。 此时李世民顶著两个黑眼圈疲惫的批阅朝臣呈给他的奏状。 他手中被捏到发颤,甚至有些变形的硃笔似乎证明了这位千古一帝其实身体没那么累。 心累啊,一个晚上都在想李昱说的事情。 李昱告诉他大唐三百年会亡,他就当个笑话。 大唐开国不到二十年,自他登基以来虽说天灾人祸不断,可他励精图治,此时节,天下太平,外族衰退。 文治武功,古往今来,无出其右。 大唐將在他的带领下超越以往的任何一个王朝,三百年消亡? 笑话! 真正让他气愤与忧虑的是李昱所说的玄武门之事。 这是他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无论他再怎么去掩盖,把贞观打造成古今第一治世,史官也不会记载他是顺位继承。 所以,他只能不断鞭策自己,克己復礼,试图以仁君之名,遮盖玄武门杀兄夺位的丑事。 多年以来,这一直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朝堂之臣,哪怕是正直如魏徵都不敢轻易提及此事。 可李昱偏偏就隨意的说了出来,还说出了他最担心的事。 后世儿孙会效仿他的所作所为,但想了想又觉得荒唐。 高明(李承乾)已经是太子储君,怎么可能会造反? “一个有些机灵的疯小罢了,不必管他。” 正在此时,紫宸殿中走进一人,不是外人,正是齐国公,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朝会时就已经发现李世民身心疲惫,思绪不寧,但朝上人多嘴杂,他並没有直说,而是等到下朝后独自前来探望。 寒暄过后,长孙无忌直奔主题:“陛下神色疲惫,是有烦心的事?” 李世民笑道:“昨天夜里遇到个有些意思的少郎君,胡言乱语一通,最后还言说十一月,契苾部会归降大唐。辅机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沉吟了一声,有些好奇:“未必是胡言,或许真是个有远见的大才。” 李世民脸上的笑意一下就凝固了。 长孙无忌解释道:“契苾部游牧於西北,西北地薛延佗国对周边小部族极为强势,赋税沉重。贞观四年,我王师灭东突厥,陛下被尊称天可汗,崛起之势非人力所能逆。” “陛下可还记得这两年契苾部正不断东迁?” 李世民沉思,仔细去想,上次军情来报,契苾部已迁至沙州边境,紧邻大唐。 大唐此时实行“羈縻府州”制度,任用部落首领为刺史、都督,给予优厚待遇,契苾部未必不会归降大唐。 除非契苾部疯了,想称量大唐王师。 “难道那小子说的都是真的?”李世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如果十一月契苾部来降,他该如何看待李昱所言的其余二事?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如此,不由得更加好奇:“陛下所说的少郎君是谁家子弟?何人之后?” 李世民想起李昱就来气:“著人查过了,永阳坊一个白身,独自一人,家中父母早年间饿死,前段时间染了风寒,差点没命,是个可怜人,现在被朕关在崇仁坊的一座閒宅中。” “辅机若是散值后无事,不妨代朕去看看他。” 长孙无忌自然不会拒绝,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旁陛下忧神至此。 长孙无忌问道:“臣以什么身份去?” 李世民一愣,而后咬牙切齿道:“建成旧部!你是那间宅院的主人。” “辅机要留神,那竖子著实气人,虽有才华,实非良人也。” …… “啊,午时已过,脑袋还在,简歷发送成功。” 未时已过半,睡饱的李昱终於醒来,在得知自己的位置后,他觉得非常不错。 崇仁坊,长安权贵聚集区,位在朱雀大街东,与皇城一墙之隔,临近东市,最关键的是,靠近平康坊。 李昱本想去平康坊观赏大唐风采,无奈被院前的护卫拦下。 从护卫口中他得知,只要不出院,这院內他是有求必应,消费金额限钱一千文。 “好歹也是吃上官家饭了。” 一夜之间,从永阳坊那种贫民窟躋身至崇仁坊这样的大別野,谁的晋升速度有他快! 这无疑是迈出了一大步,尚公主指日可待。 閒来无事,李昱將精神专注於他脑袋里存在的界面。 这玩意儿是他穿越后出现的系统,很不好用,也很难用。 界面上有一个主菜单。 主菜单下还有两个选项:购物商店,抽奖中心,收入记录。 【来自李昱的熬夜分:+600】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800】 这两项收入是昨天夜里的。 这破系统没有说明书,他几天熬夜初步总结了一些规则。 从亥时起(21:00)到寅时末(5:00)算是熬夜时间。 每熬一个时辰,可以给他带来200熬夜分的收入,不满一个时辰,不记熬夜分,和10086一样贴心。 如果有人陪他熬夜,同样也会给他增加熬夜分。 商店下有余额:1400。 再一看商店里物品,有食物,种子,衣物等等。 都是现代的好东西,只可惜一看价格,最次都是上万,不是他现在能消费的起的。 嘆了口气,李昱点开抽奖中心,里面是个大转盘,有不同的物品,有神秘大奖,中间是开始,1000熬夜分抽一次,有“谢谢参与。” “谢谢参与”比例高达九成八…… 开个玩笑,只有五成而已啦。 在他下定决心找李二陛下之前,他就积攒了3000熬夜分,抽了三次。 两次谢谢参与,和一条关於贞观六年十一月契苾部归降的歷史记载。 他是大非酋没跑了。 也幸亏他看过不少歷史小说,对贞观的大唐有个模糊的印象,能在李二陛下面前说道个一二出来。 这才拖够时间,又攒够抽奖的分数。 吸取了之前的错误经验,李昱再抽奖前要做些准备工作。 宅院里有老君像,没得说,李昱是个务实的人,过去恭敬的拜了拜。 玄学的事,要交给玄学大佬解决,让老君讲道理,李昱觉得没毛病。 待拜完老君,李昱点了一下开始。 抽奖的转盘快速开始转动,指针从火药、望远镜、歷史记载、水泥、薯片……等一系列物品和谢谢参与上滑过。 李昱心里也在忐忑,不断念叨道祖护我,福寿无量之类的话。 指针缓缓停下时,李昱鬆了口气,不是谢谢参与就好。 “炒茶术详解。” 【炒茶术详解已放入物品栏,物品栏中物品可隨时提取/储存】 “提取。” 一本蓝底黑字的小书册出现在李昱手中。 里面详细记载了炒茶的全部流程,仔细的看了一遍后,李昱信心满满,一脸得意。 “我学会了!” 不愧是大学生,脑子就是好使,学东西就是快! “哦,你学会什么了?” 李昱听到声音才发现院里走进一人,三四十岁模样,体胖肚圆,面相圆润。 “某公是?”李昱疑惑问。 长孙无忌一笑,少郎君模样俊俏,还懂些礼,也看不出是会气人的样子:“此间主人,吴忌,称我吴公便可。” 李昱心中瞭然。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凤同志的大舅哥,玄武门之变策划人,我未来的舅舅长孙无忌啊。 李昱笑问:“吴公也是前太子建成旧部?” 长孙无忌点头肯定。 李昱眼睛一亮,那他就不客气了! “吴公快来,我给吴公做茶!!!” 第4章 :大学生这一块儿 长孙无忌今天来是想看看李昱的学识,是否真的如同圣人所说,是个博学的奇才。 即便圣人隱瞒身份,也不是谁都能在那般威严的气势下侃侃而谈几个时辰,对答如流的。 但眼前的少年要说与他做茶,那便做吧,做茶也是一种学识。 长孙无忌道:“做茶可是有讲究的,备茶要经过炙,碾,罗,三道工序来醒茶,不然会有陈气。” “煎水与投茶更看功夫,择水自山水为上,生火以木炭为佳。候汤又讲究看水三沸,一沸鱼目添盐去水膜,二沸涌泉旋水投茶,三沸奔涛回水育华。” 长孙无忌沉吟道:“只是这备茶煎茶,便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好,更不必提分茶与品饮。” 李昱“嘶”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又被长孙无忌打断。 长孙无忌道:“若是备茶与煎茶都做不好,做出来的茶汤也不必分与老夫,老夫且问你,这备茶与煎茶的工序,你会吗?” 长孙无忌目光如电,死死地盯著李昱,这是在给李昱上压力,一般的少郎君在这个年龄心智还未成熟,面对考校,总是会怯场,支支吾吾。 李昱就不一样,面对长孙无忌的问询,他丝毫没有犹豫。 他直白道:“不会。” “嗯,会就……嗯?你不会!”长孙无忌抚了抚鬍鬚,先是微笑,而后转变为不可置信的惊愕。 李昱皱著眉头,心说这老登嘰里咕嚕一大堆说什么呢,他听不懂啊! “是的,不会!” “不会你与老夫做什么茶?”长孙无忌惊疑道。 李昱唤来这看守这宅院的护卫,叫他去东市买些鲜茶叶回来。 “记住,不要那种半熟的茶饼,去南方人的铺面买晒过的茶叶,我要给吴公品一品我独家的炒茶。” 李昱交代完,那护卫匆匆离开。 长孙无忌这般看著一句话没说,心里却有些好奇,这炒茶是个什么茶,从未听说过。 还是李昱先开口:“吴公家这么大个宅院,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就门口两个护卫。” 长孙无忌一滯,后笑道:“一间閒宅,要什么下人,有两个看家的护卫,防著强人进来便是。” 李昱点头:“那吴公该考虑把这两个护卫换了,进来不给吴公道礼不说,还这么听我这个外人的话。” “要当心他们告发,毕竟吴公可是建成旧部,想来也和世民叔一般,潜伏在京,以待出头之日,对不对?” 李昱倒不是对护卫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的想刺激一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他担心李昱话里给他挖了什么坑,良久才道:“是该换了。” 没多久,护卫带著二斤鲜嫩的生茶叶回来。 李昱问道:“这一斤茶叶价值多少?” 护卫说是150文一斤,饶是李昱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价格嚇了一跳。 贞观六年,斗米四文。 折算成他穿越时的物价大概相当於一文七块五左右。 “生茶叶就要一百五十文一斤!等我的炒茶做出来,得论两,论克来卖!” 长孙无忌耳朵一动,他不亲自经商,但家大业大,怎么可能没掌握点商业手段支持开销,他本人对长安的物价更是了如指掌。 要论两来卖那所谓的炒茶,这不由得让他更加好奇。 凭什么能卖这么贵? 而李昱早已从厨中找出炒茶所用的工具,平底铁锅。 这东西在此时虽然不是主流的烹飪用具,但还是有的。 生火,上锅,下茶。 李昱不愧是大学生,知道先试验,没有一股脑全放,而是半斤茶叶下锅,准备开炒“杀青”试验。 炒了半天,长孙无忌实在忍不住:“火灭了,锅底那些茶叶子都糊了!” 李昱听劝照办,也开始反思,明明他是按照流程来的,手法也没问题,但实际效果出来,就是不好,糟蹋了半斤好茶叶。 脑子他真学会了,手不配合啊! 大学生眼高手低这块儿,没得办法。 “吴公,要不我把方法告诉你,你来试试?”李昱问道。 长孙无忌摇摇头:“这是你的独家秘方,若非著实好奇这炒茶,刚才我就该避讳。” 李昱笑道:“没事没事,我看吴公像我舅舅,倍感亲切,都是一家人。” 长孙无忌心说这孩子父母都没了,哪来的舅舅。不过也是心里一暖,任谁都不会排斥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 “我来吧,你这秘方老夫决不会说与其他人听。”长孙无忌接手。 李昱与长孙无忌说了这炒茶的技术详情后,后者便直接上手。 实干派就是实干派,老艺术家生火下茶杀青的手法极为精妙,虽然是第一次炒茶,但却像是茶道大宗师。 李昱在旁边儿也没閒著,疯狂指指点点,大学生理论指导实践这块儿,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没过多久,长孙无忌头前便青筋暴起,刚对李昱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 长孙无忌怒道:“你闭嘴!” 取茶,揉形,再入锅降温乾燥。 等这一斤半的茶叶全部装袋时,暮鼓已响。 李昱把袋子收起来,故意道:“哎呀吴公,要宵禁了,要不这茶叶你明天再来品鑑?” 长孙无忌可不是什么宋朝清朝柔弱的文人,他可是隨著天策上將打出李唐江山的猛人! 此时长孙无忌听到李昱的话,拳头瞬间硬了,辛辛苦苦忙活一下午,不给他喝? 岂有此理!猛一拍桌,桌角都裂开两道缝! 李昱眼睛都直了,也不敢再刺激未来舅舅,赶紧取来盛具与沸水,亲手冲泡了两杯。 茶香四溢,心旷神怡。 李昱品了一口,这紧工滥制匆匆赶出来茶叶,相较於现代技术成熟的茶叶自然口感差上许多。 不过能在贞观六年喝一口清茶已是十分难得,李昱很知足,比长孙无忌所说的茶汤好太多了。 长孙无忌其实是有些嫌弃手中这杯清茶的:“不懂茶道以后要学,这般没煮熟的茶要是端给外人,说不得要扔你脸上。” 李昱点头,这个时候的唐朝以长孙无忌所说的煎茶,茶汤为主流。 如果主家请客喝茶,像他这般直接冲泡,其实是一种无忌怠慢的表现。 但是大学生这一块儿…… “此茶提神,吴公可以不喝,免得晚上睡不著。”李昱淡淡道。 主打一手反pua,主打一手礼貌的整顿糟粕文化。 十月的天已经寒冷,长孙无忌胸脯止不住起伏,一道又一道白气从他鼻下冒出,被气的够呛。 李昱也不免有些担心。 未来舅舅……感冒了啊。 “哼,我倒要尝尝,你这所谓的炒茶如此隨意的冲泡,能是什么味道!”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大口一啅。 只见他先是一怔,脸上怒气开始消散,隨后有些疑惑,直到又过片刻,他又饮一小口,仔细品鑑其中味道,不由得脱口而出: “此茶……甚妙啊!” 李昱很是时候的为长孙无忌又续上一杯。 长孙无忌大人,今晚,你是別想睡了! 你的熬夜分,我要定了! “吴公,再来一杯,长夜漫漫,边喝边聊。” 第5章 :从大糖药丸到长乐公主 如果说昨天带著李二同志溜弯儿是递出简歷,那今天长孙无忌的到来无疑是一场面试。 李昱对今晚的討论內容还是很看重的,谈话间有意无意的引导话题。 大学生想玩心眼子的时候…… 给长孙无忌都聊懵了。 上一句可以是某某家哪个姑娘漂亮,却不及长乐公主三分容顏,下一句便是八百精兵,先下手为强,天下大势,为我所驱。 话峰再一转,又要论此时天下大势,先论大唐国情与癥结隱患,著实有些生硬。 说到大唐的问题上,长孙无忌不可能让李昱这个十多岁的少郎君继续瞎胡说。 长孙无忌道:“当今天子圣明,百姓安居乐业,你却认为大唐歌舞昇平的表象下全是隱患?” 李昱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不能乱聊了:“当然,我看这大唐也是要完!” 长孙无忌轻呵一声:“无知小儿,空口白舌,譁眾取宠,隱患在哪里?” 李昱润了口茶:“只说此时大唐最大的隱患,便是人口问题。” 人口! 这两个字出来的瞬间,长孙无忌的心揪了一下。 人口是国家的根本。 隋大业年间,天下户数八百多万,贞观初年,经过战乱,天下户数总计两百万户。 这两年虽然恢復一些,但人口远远比不上前隋,他与天子谈论过这个问题,哪怕到贞观十年,天下户数也很难超过三百万。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昱能看到这个层面:“经年战乱,死的死,逃的逃,但此时大唐政策宽仁,轻徭薄赋,人口方面,政策有三。” “內促生育,外引归流,考弟政查。” 李昱清楚,这三项大致意思是: 一,鼓励早生多生,改嫁再婚,官府与乡邻对贫困户资助婚合,奖励生育,加快人口换代与繁衍。 二,招抚与归降流亡人口,甚至是购买被掠夺的人口! 三,地方官员升迁需要人口绩效考核。 长孙无忌道:“有这三项政策在,人口不说增长多快,但至少不会继续流失。” 长孙无忌脸上虽有忧虑,可也带著自信,毕竟这些政策都是他们这些朝堂大臣所提出的,並且都有成效。 李昱摇了摇头,这些政策放在现在似乎没什么问题,可从后世的角度以超越时代的眼光去看待,全都是存在大问题的。 李昱道:“我也不敢和吴公胡说太多,只说这其中的一小部分问题。” “愿闻其详。”长孙无忌又自己续上一杯清茶,这茶水他是越品越欢喜。 茶香怡人,入口微涩,但口感温和,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这茶水不像煎茶一般要复杂的加入葱、姜、油盐。 这清茶什么都没加,唯独加了格调! 这才是文人的雅致啊! 明明已经是深夜,他却丝毫不知疲惫,仍然能和李昱聊个痛快。 在长孙无忌看来,李昱虽说年少,见识与眼光倒是老辣,一些观点像是站在极高的层面去看待问题,令他心惊。 李昱润了口茶水,接下来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辣! “人口问题重在生育,可对?”李昱一脸严肃。 长孙无忌也摆正了態度:“不错。” “为了生的更多,当今大唐提倡早婚早育?” “是。” “早婚女子,自己身体都没长开,又要生育,头胎大多母子皆亡,是与不是?” “嗯……是。” 李昱问询速度越来越快,根本不给长孙无忌什么思考反应时间,下一个问题便又拋了出来,进入了快问快答环节。 “如此早生,生下来子嗣往往体弱早夭,其母寿折,一死一夭,人口不增反减,吴公知否?” “知。” “所以!”李昱猛一拍掌,嚇的长孙无忌身体一震,听到李昱的结论更是瞠目结舌。 “越是要早生多生,死的越多。” “死的越多,人口越少。” “人口越少,大唐越要鼓励多生早生。” “吴公可明白?” 长孙无忌有些恍然,不自信道:“所以,生的越多,人口越少?” 长孙无忌理清楚其中关係,有些难以置信的说出了这个结论。 李昱满意的点点头,又饮下一杯茶水。 直到片刻后,长孙无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血涌满面,脸上通红:“你这是诡辩!” 李昱不屑道:“结论都是吴公自己总结的,跟我有什么关係,而且,这个问题的重点在於早婚早育。” “大唐为了人口增长,太急了,那些朝廷命官完全是在把百姓当配种的牲口看。” “只想著生,不想著活!” 八个字如同箭矢射到了长孙无忌心中。 “竖子岂敢胡说!”长孙无忌怒而起身,这些政策都是他们与天子商议后共同定下来的,现在却被李昱如此讽刺,岂能不怒? 李昱不紧不慢道:“吴公一个建成旧部如此著急做甚?当今朝廷如此,你该高兴才对。” 长孙无忌神情一滯,身份决定立场,立场决定態度,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坐下:“是!是!我该!高兴才是,但那也不能如此詆毁大唐!” 李昱也不想在这方面多討论,他请长孙无忌喝茶,为的可不是说这个:“其实对於大唐来说,世家大姓要承担很大一部分人口问题。当然,相较於他们的其余负面影响,人口只是比较小的一种。”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仔细说说。” 李昱笑道:“隱户问题,人口买卖这些没意思的就不说了,听人说郑国公魏徵,为给儿子迎娶山东王氏之女,出了七十万钱作聘礼。” “买婚卖婚,世家大族的女人可真贵。” 李昱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换算价钱要500多万! 那女人嫁过来是给金壁镶玉了? 长孙无忌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道这个李昱,说话好刺耳,怪不得陛下要把他关起来,若是这话被那些大姓之人听到,必然让这小子吃尽苦头。 长孙无忌问:“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李昱嘆了口气:“吴公也很少去西市吧,还是多去走走,能长见识。” 关於贞观年,世家大姓和官员的事情,李昱最初其实也只有个模糊印象。 但穿越过来以后,他在长安西市街头可是没少听到传言,底层百姓天天拿这种事当为数不多的乐子谈。 李昱的理论知识在不断被身处的现实填充。 长孙无忌点点头,也有些无奈:“五姓七望,自视血统高贵,七十万钱算什么?若是崔家女外嫁,得要半个长安城做聘礼。” 长孙无忌也烦,娶世家大姓子女,不就为了那个姓吗! 五姓七望之傲慢和影响,就连陛下都越发不满。 前些时日,还让人著手修订《氏族志》,为的就是打击五姓七望的政治影响力。 长孙无忌嘆道:“这些世家大姓,往往內部通婚,非小家小姓所能攀附,无解啊!” 李昱长呼一口浊气,喝了一晚上水,终於是聊到这里。 李昱又润了口茶,脸上堆起笑意,身体因为久坐都有些颤抖。 兴奋啊!开启战斗模式! “谁说无解?吴公,你听说过近交衰退吗?” 第6章 :辅机,为何⊙_⊙ “近交衰退?”长孙无忌自认博览群书,可也从没有在哪本典籍上见到过这四个字。 李昱解释道:“通俗点来说,指的是血缘近亲繁衍的后代极易出现早夭、畸形、智力衰退、无法继续繁衍后代等状况。” 长孙无忌又质疑道:“可大姓內部通婚自古有之,不也流传至今,並且十分健康?” 李昱道:“那些世家大族內部通婚,血缘关係极近,这种情况不可能不常见,不过一般都把这些情况归结於天命、风水、积德不足。” 长孙无忌皱眉沉思,李昱的这种说法古时也有记载。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有记: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意为同姓男女结婚,生下的后代不会昌盛。 虽然古人没有细说其中原因,但已经有直觉性的总结。 “你这个说法即便拋出来,似乎也阻止不了世家大姓內部相互通婚的问题。”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李昱呵了一声:“是阻止不了他们,但是绝对能针对噁心他们啊!” “我又不在乎他们通婚生出来的后代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只在乎他们有没有內部通婚。” “换句话说,当近交衰退这个观点拋出来后,甚至不需要我去证明它的真假,是那些大姓该去想办法证明!” 长孙无忌忽然感觉背后吹过一阵阴风,他的头皮都微微发麻。 如果李昱的这个说法被传开,只要世家大族之间通婚,所有人都可以明里暗里轻飘飘的说上一句:你家后代有问题! “你这竖子,年纪不大,心思竟然歹毒至此!”长孙无忌皱眉骂道。 这就让李昱有些不高兴了:“吴公以为我是恶意构陷,信口胡说?不信的话自己去查便是。” “吴公只要记住一句话,血缘关係越近,就越容易出现近交衰退!便是表面正常,暗里也大多带些隱形疾病,后患无穷!” “想要相安无事,至少也要隔上三代。” 李昱说罢端茶不语,这是送客的意思。 长孙无忌自然也是明白,二更邦都不知道敲了多久,也是该回去了。 李昱见长孙无忌起身离开,没两步又转过来阴沉著脸道:“你叔有事离京,让你暂时住在老夫这含章別院,你才是客!” 李昱一愣,连忙起身道歉,又送上一斤茶叶:“这茶叶吴公留半斤,再劳烦给我世民叔捎送半斤。” 长孙无忌这才脸色缓和,刚踏出门又转身回来。 李昱沉吟道:“我这里就半斤了。” “谁要你茶叶了。”长孙无忌压低了声音道:“是这样的,老夫有一位至交……想把他家长子和他亲姑姑家的女儿凑一桩婚事,你说这会不会……” 李昱长舒一口气,长孙无忌要是不问这个,他今天晚上绝对算是白忙活。 长乐公主李丽质的生母是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的亲哥哥便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自然是李丽质的亲表兄。 长孙无忌如果接受了近交衰退这个说法,绝对不会想不到自家长子和长乐公主的血缘关係。 李昱笑嘻嘻道:“那您放心,他们两个姑表之亲,要是婚配生子,包出问题的,包包的!” …… 三更,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忧心忡忡的在书房查阅古籍记载,果然如同李昱所说,近亲后代出现问题的概率极大! 甚至有些病症,贯穿了家族歷史! “父亲还是休息会儿吧,寅时还有朝会。”说话的人是长孙冲。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难以入眠啊。 父子间相谈,说来说去,长孙冲始终问不出长孙无忌究竟在忧虑什么,一颗疑惑的种子在夜晚埋进长孙衝心里。 等长孙无忌再到紫宸殿,私下里见到李世民时,顶著一对浓厚的黑眼圈。 李世民不免惊忧:“辅机为何双眼无神,疲倦如此?”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怒道:“那李昱不当人子!” 长孙无忌將昨天如何炒茶,如何相谈,最后又到哪里事无巨细全部说给了李世民听。 李二凤同志听罢沉默许久,怎么就从大唐要完,最后落到了这近交衰退之说上的? 用了一晚上时间! 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个典故。 图穷匕见! 长孙无忌不清楚,他可是晓得的明白。 李昱这小子目前就两个目的,一个是住进崇仁坊,还有一个就是想娶长乐! 虽然是变相软禁关押,但李昱的確是在他的安排下住进了崇仁坊。 想娶长乐,就得先把长乐当前和长孙冲的婚事搅和了。 “这混帐还真是说到做到啊!”李世民骂道:“辅机莫要听这竖子胡言乱语。” 长孙无忌嘆了口气:“昨夜查了古籍,李昱所说並非空口无凭。”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有些事心照不宣,没说出来,就是还没想好。 近交衰退之说像尖针一般,扎在两人心里。 李世民將话题岔开:“辅机觉得李昱可否能用?” 长孙无忌点头,又摇头:“此子大才,然其年少,无父母规劝,发跡於市井,心性德行有缺,还需教养。” “从他提出的针对世家大族通婚的泼脏计就可看出,此子绝非纯良之辈,但是……” 长孙无忌將八两茶叶递给李世民:“这是李昱孝敬陛下的。” 李世民看著手中茶叶点头道:“这小子还有几分良心,再观察一段时日吧。” 李世民让身后的內侍將茶叶拿去冲泡,而后又把一本上疏递给长孙无忌。 “辅机看看这台中御史呈上的奏状,知节家的程处默与秦大哥家的怀玉当街酗酒互殴,砸坏了东市六间铺子,说要把他们押入大理寺问审。” 长孙无忌瞭然,没出人命,事情闹到这里,无非也就是赔钱了事。 程处默是卢国公程咬金的长子,此时程咬金正作为瀘州刺史,镇守西南。 秦怀玉是翼国公秦琼之子,秦琼可是陛下的手足弟兄,此时在家养病。 “两个泼货,按律该受刑入监。然则知节在外镇守不易,不可使其心忧,叔宝臥病休养,不可使其神伤。” 长孙无忌道:“依臣看,让他们赔偿那些商铺的损失,陛下小惩大诫,关他们几天,若是下次再犯,数罪併罚,罪加一等。” 李世民嘆口气:“辅机上次也这般说辞,就这么办吧。” 长孙无忌也无奈,那能有什么办法呢,武將勛贵之子好勇斗狠是常態。 其父功劳赫赫,乾的又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关监牢里禁闭…… 长孙无忌迟疑了一声,引起李世民注意:“辅机可有別的想法?” 长孙无忌突然一笑:“那李昱说含章別院的护卫该换了。臣在想,如果把这两个泼货作护卫,和那李昱关一起会是什么样?”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辅机此法甚妙啊!” “李昱那小子嘴上花花,在朕面前能说会道,但是程处默与秦怀玉这两个混不吝可不会听他多说。” “倒要看看这李昱如何头疼!” 第7章 :两个虎比力气大 辰时,含章別院。 李昱被吵醒了! 叮叮咣,叮叮咣……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断从院里传到李昱的耳朵中。 看了眼系统自带的时间,他才睡了一个时辰! “草……” 李昱骂骂咧咧跑到院里,两个孔武有力的少將军正舞枪弄棒。 院里有些陶罐,这两个傢伙从东院打到西院,又从西院打到中庭,来到李昱面前。 陶罐碎了一地,这院里可没个下人,他想住的舒服还要自己打扫! 李昱劝了两句,让他们不要再打了。 但是这两个傢伙只是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带停的。 陶瓷碎片又被踩的粉碎发出尖锐的刺耳声。 李昱想骂街,但他是大学生啊,外人面前最有素质的群体! “两位,不要再打了,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这两位少將军忽然醒悟。 “处默,他说的对。” “怀玉,怪不得我觉得不对劲。” “换真的!” 两人之前用的是木刀木棒,打来打去,虎虎生风。 但实际上,真要谁挨上一下,也就那么回事儿,李昱就看到那个被称作处默硬抗著两棒给了那个怀玉一刀。 木棒换金刀,木刀换长矛。 两人再次交手,李昱果断的退到屋里,他怕溅一脸血。 “程处默?秦怀玉?都是名人啊。”李昱心里嘀咕道。 如果不深入了解,这两个在歷史上其实不出名,但在歷史小说里,那他们的知名度肯定是t1梯队的。 谁让人家两个有好爹呢。 李昱这时候也没心思问他们两个为什么会来这里,只知道如果再不让他们停手,自己大好的睡眠时间就要被白白耽误了。 必须让他们停下! 李昱怒骂道:“两位是属狗的吗?大清早跑別人院里拆家,搅人清净。” 两人果然停手,而后直衝衝过来。 “怎么?你想和我程处默讲道理?”程处默厉声质问道,亮了亮手里的长矛。 秦怀玉在侧附和:“处默过分了啊,小郎君看著年纪不大,动兵器不合適,要不你和他比力气吧。” 李昱脸上变顏变色,妈的,他们的確有道理。 两人见李昱不言语,又回到院里操练起来。 程处默边打边恼:“好端端的凭什么要我们两个给这瓜怂当护卫。” 秦怀玉也道:“这次要被关半年,还好不是关在监里,在这里至少白天还能操练,熬一熬就过去了。” 给他当护卫?半年! 白天打,夜里睡? 李昱心里顿时一激灵,那他还赚不赚熬夜分了! “不行,必须给这两个虎比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不然以后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昱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里屋,点开面板。 【来自长孙无忌熬夜分:+800】 【来自李昱的熬夜分:+800】 幸好他昨天熬夜过了寅时,加上之前的400余额,他现在有2000熬夜分,能再抽两次。 开抽! 【谢谢参与】 你妈身体健康! 李昱捏到拳头髮白,忽然想到这可能是自己的疏忽。 连忙跑到老君像前。 “老君在上,福寿无量,保佑弟子能抽到好东西。” 再抽! 果然出货! “营养健康食谱?” 【营养健康食谱已放入物品栏】 李昱闭著眼,不敢睁开,直到他真的看到手中出现的《营养健康食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这破系统的判断一点错误都没有。 不靠谱,不好用! 把书翻到背面,精致的外皮下清楚的写著一行小字:零售价15。 换算成贞观六年的物价,竟然高达两文钱一本! “你城里的奶奶,这是让我用一本书和那两个虎比打架?” 李昱越想越气,甩了甩书页,“唰唰”的纸页破风声十分清脆,书的质量意外的不错。 敲了敲书页,李昱心头一动,又把那本《炒茶术详解》也拿了出来。 “一本书可能没用,两本书,重合一起就是暴击伤害拉亚斯特,你个废物……” 李昱因为疲惫,神神叨叨的念著走到院中,他要用这两本书按死面前两个还在撕咬的虎比。 “你们刚才哪个说要比力气来著?给本郎君站出来!” 身边还有个陶罐,李昱一把抓住丟到二人脚下。 陶罐的破裂中止了两位武將二代的比武,这一下差点让他们两个失手伤到对方要害。 程处默性子火,走过来一把揪住了李昱:“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找死?” 秦怀玉也是大怒,但却將二人拉开斥问道:“某说让他和你比力气,弄啥,你想比划比划?” 李昱整了整仪表,言之切切:“刚才我拜了老君,说你们两个在此地肆意张狂,老君自有气量,不和你们二人计较,却传我一道法术,叫我来教你们道理。” 两人听罢哈哈大笑,乐的都快直不起身子来。 李昱也在暗笑,笑,喜欢笑,等会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秦怀玉道:“你可真有意思,来来,某倒要看看你能用什么法术。” 李昱把两本书递给秦怀玉:“看看有没有问题,免得说我用了什么机关,事后不认帐。” 秦怀玉眼中嘲讽,手上接过,只是一摸到书页,心里就是一惊。 好纸! 劲道有张力,顏色鲜亮,触感光滑! 长安城里从不曾见过这般纸张! 且不论书里內容,这少郎君的纸是哪里来的。 抱著惊疑,秦怀玉仔细检查了这两本书籍,没有任何问题。 “处默,你看看。” 程处默接过也是心里一惊,他和秦怀玉都是武將之子,虽说善於兵武,可文才见识也不比谁差,自然是识货的。 莫非陛下叫他们二人过来当护卫是因为这少郎君掌握了造纸术不成? 如果真是如此,那还真不能太隨意放肆。 程处默又看了看:“这两本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少郎君想教某什么道理?” 李昱笑道:“没问题就行,在此等著,我去屋里施法!” 李昱將书拿进屋里,將两本书的纸页张张交错,每本一百多张纸,一张都不剩下。 大约五分钟后,李昱带著两本完全,深入,交叉相合的书籍走了出来。 他已经试过了,这两本书,有力气! 李昱道:“我用了法术,把我的力气封印在这两本书上,两位少將军可以试试,但凡能直接分开,我绝对不再多说一句话!” “如果不行,我还要休息,两位少將军在我睡醒之前,还是別再闹出动静,免得老君不悦。” 李昱说罢拽了拽,两本书咬合到犹如一体。 程处默和秦怀玉都疑惑的看著李昱和他手中重合在一起的两本书,对视一眼,心道这有什么难度? “装神弄鬼,有没有法术先不论,就算有,你的力气又能有多大。” 程处默一把夺过两本书,学著李昱的动作,试著拽了拽…… 没分开。 还不等他继续尝试,李昱扬著语调道:“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有哪位少將军,力气还不如我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吧?” 第8章 :知识的力量足以令人安眠 李昱狠狠的开始嘲讽,他要让两位少將军知道,什么是物理! “你们慢慢试,没有用力气分开前,別出声打扰我休息。”李昱留下话和书,转身回屋继续睡。 这两本书总计將近三百张纸,书页本身质量又好,相互作用咬合下…… 別说程处默和秦怀玉两个肉人,拉两辆坦克来试试材料的强度? 只要纸张强度足够,两辆坦克都拉不开! 院中。 程处默左手右手各握著一本书的书脊,无论他如何用力,这两本书都丝毫没有要分开的跡象。 “看你脸都憋红了,真是个软货,起开,我来。”秦怀玉挥挥手,让程处默一边儿站著,自己拿过书开始尝试。 “开两本书搞的跟开山一样,他还真让让老君传了仙法不成,他要是……嗯?” 秦怀玉突然不出声了,力道不对! “说话,软货,说话!拽开它!快点儿!”程处默压著声音。 勛贵之子,自有尊严,他自己没打开这两本书,就已经是输了,那就要遵守承诺,不打扰李昱休息。 秦怀玉嘴巴绷得死死的,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手指都已经酸了,也没用。 “別废话了,咱俩一人一边儿。”秦怀玉也安静了下来。 院中,两个武二代沉默不语,拼命的拽著两本书的书脊。 败北!完全败北! 两人沉默良久后,程处默进屋轻轻拍了拍已经熟睡的李昱道:“小道长,某能不能找人帮忙?” 李昱困得都不行了,哪里有功夫搭理这货,翻身嘟囔道:“隨便,別吵我睡觉就行。” 程处默轻声应著来到含章別院门口,街上有路过的行人,被他叫来一个。 “某是千牛备身程处默,这五文你拿著,去崇文馆找太子侍读,杜荷,让他多带几个力气大的护卫来此处。” “快去快回,回来还有你五文。” 那行人接过钱满心欢喜,崇文馆离此处不远,跑几步路,捎句话的事儿,换谁都愿意干啊。 没过多久,太子侍读杜荷来到了含章別院,身后还跟著五六个护卫。 “你行不行啊处默,五文钱也拿的出手,平时看赏不都是十钱起步吗?”杜荷人还没进院,嘲讽就先飘了进去。 杜荷是蔡国公杜如晦的次子,和他一样同为国公二代,两人私交极好。 程处默懒得和这货计较,拿出五文给那路人后,將杜荷一行人引入了含章別院。 “进来了不要吵闹,只管卖力气就行。” 杜荷点头答应,却是越发好奇程处默叫他来做什么。 当程处默把那两本书放到杜荷等人面前时,杜荷差点没笑死,指著程处默和秦怀玉道: “你们两个喝酒伤到脑子了吧,开个书要这么多人过来,还法术?” “某要是打不开,某……”杜荷看了看地上的一地陶瓷片:“某当场把这地上的陶瓷片给吃掉!” 程处默和秦怀玉本来已经服了李昱的手段,但是打不开这两本书又心里不痛快,这才叫来杜荷等人。 而现在看著杜荷这般囂张的態度,他们忽然就不想打开了。 “好啊,你说的,某去给杜兄捡块小的。”秦怀玉阴惻惻道。 杜荷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秦怀玉这小崽子平时看著正人君子做派,其实心里蔫儿坏。 不会有诈吧? 杜荷先自己上手试了试…… 弄啥哩!咋真难拽开? “你过来拽另一边儿。”杜荷叫来一个护卫。 两人又试了试,没拽开,杜荷头上已经流汗了。 “都过来,一起拽!” 又是一阵拉扯,那两本书真好像被法术封死一样,完全打不开! “这本来就拽不开吧?你们两个耍人呢!”杜荷怒道。 程处默冷哼一声,他可是亲手检查过,那就是两本普普通通的书交错在一起,然后那李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就再也拽不开了! “还以为杜公子多厉害,怎么也不行啊?”秦怀玉这个时候心里舒服多了。 杜荷看著一地陶瓷片,脸上很不自在,心中叫苦,娘哩,话说早咯! “牵马来!” “去找两匹马和绳子来!就不信拽不开这两本破书!” 程处默和秦怀玉蹲在一边儿看杜荷急赤白脸的模样莫名的有些愉快。 “你说这李昱是什么人?陛下要咱俩看著他,齐国公也特意交代,似乎对他很重视。不过他拿出来的那些纸也的確值得这般动作。”程处默悄声道。 秦怀玉想了想:“不会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姓李,懂法术,是老君的后代也说不准……” 两个人蹲在一起胡说八道,没多久,两匹马踏进了含章別院。 一看,还是战马!有的是力气! 虽说是退下来的老马,但也不是大街上的普通马匹能够相比的。 杜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两个铁夹子,夹紧了两本书。 又用绳子將两匹马分別和两个铁夹绑在一起。 “就不信战马都拽不开这破书!” 杜荷也是脾气上来,非要把这事情给办成。 事实证明,男人不仅不分老少,有时甚至不分古今。 不爭面子,爭一口气啊。 两马相离,绳子开始紧绷,两本书在空中摇晃,很快就停下不动。 两匹战马也拽不动,无论那两匹马如何用力,全身的肌肉都囊囊鼓鼓,血管青筋像是要爆开! 即便如此,那两本书就像天生一体,丝毫没有要分开的跡象。 反而是绳子颤颤巍巍,晃动不止。 “啪!” 绳索断裂,两马前倾,交错的书籍掉落在原地。 “额滴亲娘哩,小道长真有法术啊!”程处默咽了口唾沫,他不相信李昱的力气能比战马还大。 那就一定是老君所传的法术有神效! 秦怀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又看向一旁瞠目结舌的杜荷,捡了块小的陶瓷片递了过去:“要不你来这个?” 杜荷都惊呆了:“兄弟咱別闹,快让那小道长收了神通吧。” 秦怀玉点点头:“有些事情是可以將功折罪的,反悔不想吃也可以,留下点封口费,再把这院里的陶瓷片收拾了。” 杜荷欲哭无泪,只好如此,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但也不能真吃陶瓷碎片啊。 秦怀玉饶他一道,趁著人手多,赶紧做就是。 待到日渐西落,含章別院相比於昨日除了少了一堆陶瓷罐,多了两个人外並没什么变化。 睡醒的李昱打著哈欠出来看到两位少將军安静的坐在院中读书都有些诧异,看的好像是《诗经》。 “你们还会读书啊?”李昱问道。 程处默见李昱走出来也是连忙起身,將那本仍未打开的两本书交还道:“小道长,某服了。” “某也一样。”秦怀玉陪道。 李昱看了看手里还未打开的书,弹了弹上面的灰,笑得很开心,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抬头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再不久就到了心心念念的熬夜时间。 李昱点点头:“来屋里坐吧,我请二位少將军喝茶。” 第9章 :贞观六年男宿现状【1】 暮鼓已敲了百响,李昱在含章別院里屋已经开始抓耳挠腮。 他十分怀疑未来老岳丈就是故意派这两个虎比来噁心他的。 程处默和秦怀玉这两个傢伙对喝茶没半点儿兴趣。 饶是李昱再怎么劝说,两个人都死活不喝,还扬言该睡觉了。 不准睡! 你们白天拆家的精力呢? “喝茶有什么意思,当然要喝酒,可惜这里没有,睡了睡了,五更还要晨练。” 二人要走,李昱冷不丁的说了句:“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天仙一样。” 话是拦路虎,衣服是渗人的毛。 “处默,某有点饿了,要不你去找点儿胡饼和醃菜来。”秦怀玉突然转身坐下:“小道长饿不饿?” 李昱看著匆匆向厨房跑去的程处默止不住冷笑。 果然是他想岔了,和李世民、长孙无忌的聊天方式不能生搬硬套到这两个十几岁的虎比身上。 李昱道:“是有点儿饿,等他回来吧。” 秦怀玉连连点头,没多久程处默带著一包干冷胡饼和三小罐醃菜跑了回来,见两人都在等他这才鬆口气,匆匆入席。 戌时初,开席。 人均两张胡饼,一罐醃咸菜,以及李昱冲泡好的茶水。 大晚上不开火,能有这配置已经算是不错。 李昱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口中的漂亮姑娘,自然是长乐公主李丽质。 “很漂亮啊,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为得之可无所不用其极。” 李昱如此评价,让二人不由得心里痒痒,到底是哪家姑娘,长什么样,能把人迷成如此。 “面胜桃红,冷如霜雪。”李昱道:“你们就想这般样貌气质,绝非小门小户,必是大家闺秀。我琢磨著,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也得是天家公主。” “可惜啊,那天街上见过一面就再也没看到过。” 程处默道:“长安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多出去走动,总是有机会再遇到。” 秦怀玉说:“你不能这样瞎碰啊,寻常百姓倒还罢了,可听小道长这般形容,必然是身份高贵,若是无事,不会独自街上閒游。” 李昱问策:“计將安出?” 秦怀玉道:“真要想再相识相见,应该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游园。像三月三,中和节之类的节庆日,曲江游园,外出踏青都是好机会,但现在十月半,该过的节日都过了。” 李昱点头,游园春遇暂时可以排除了。 “其二,红白喜事,婚丧嫁娶。不过这个不靠谱,可遇不可求。” 李昱沉吟道:“怀玉兄。” 秦怀玉:“嗯?” 程处默也放下手中胡饼,觉得口乾舌燥,就了口茶水,疑惑的看著突然出声的李昱。 李昱隨口胡说:“就当是为了我,要不你这月抓紧办一桩婚事,我算过了,三天后就是好日子啊。” 秦怀玉:“……” 程处默:“噗嗤~~嘿嘿嘿嘿……” 秦怀玉喝了口茶水压压惊:“別闹……嘶~这茶水还有甜头。” 秦怀玉有些惊讶的看著手中茶水,方才茶水入口,他分明察觉到一丝回味的甘甜。 这甜味,比东西坊市中胡人手里的天价石蜜的甜味还要可口。 秦怀玉咂摸了滋味后继续道:“其三,寺庙进香祈福。仔细琢磨,还是这个最有可能。” 李昱点点头,想娶长乐,如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大唐风气虽说开放,不像后世那般被礼教封死,但一些规矩还是有的。 特別是像长乐公主这般顶层的贵族圈层千金,虽说並非完全足不出户,可想与外人有交流接触活动,秦怀玉所说的三项基本就锁死了行为模式。 寺庙烧香祈福,正是她们最频繁且正当的外出交流理由。 李昱记得那天长乐並未出城,朝著朱雀大街西边去的。 西边的话,那长乐去的应该是崇业坊的玄都观。 庙里相遇,一眼千年,不错的话本剧情。 李昱把这构想说给两人听:“你们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成。” 程处默道:“哪里有那么容易,人凭什么一眼看上你啊,你还不如说跳进平康坊,凭著才学遇上个欣赏你的小娘子。” 秦怀玉乐了:“小道长模样俊俏,才智过人,真要作首千古名作出来,说不得要被那些个小娘子们爭相抢夺,连纳资都替你出了。” 程处默也搭腔:“那倒是真,一首佳作,可顶万钱缠头,真要是大姑娘动了春心,还要贴钱给你。” 李昱沉吟了两声,他其实不爱去平康坊那种地方的。 秦怀玉所说的纳资,其实就是入场的门票。 程处默所言的缠头,说白了就是打赏。 至於贴钱……那当然是包养啊。 在平康坊作诗还有这好事?他看过的歷史小说没细写啊。 李昱沉吟了一声:“能不能带我长长见识?倒不是看小娘子,主要我想欣赏平康坊的建筑风格,顺便研究学习。” “噫~~~” 两位少將军同时发出不屑的声音。 秦怀玉道:“你分明是馋人身子。” 李昱没回话,他还真不是馋人身子,那只是顺带的。 他主要是想去试试,和嫖客们一起熬夜能不能给他算熬夜分。 青楼里人多啊! 睡的也晚啊! 睡的早只能说明能力不行,给他加的熬夜分会少一些,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如果,他是说如果…… 如果大家共度良宵也能算一起熬夜的话…… 他愿意有钱后在平康坊设个私宅…… 程处默可惜道:“最近平康坊冒出来一位新雏,口称风小娘子,善歌舞弹唱,懂诗书。与那原本的大妓红玉娘在爭教坊供奉的位置,正是好看的时候啊。” 李昱润口茶水压一压心中春意,所谓新雏,大妓,本都是文雅的称呼,只是称呼的多了,就变得有些低俗。 新雏后来统称为清倌儿,有个清白之字作强调,好听也好理解。 大妓……后来称作某某花魁,说白了是开过的大车。 秦怀玉道:“早早洗洗睡吧,入场是要钱的!再好看咱仨现在也去不了。” 程处默唉声嘆气:“纳资就要千钱,要是往日倒还罢了,这次惹祸,赔的银钱倒是小数目,但某的月钱让家母停了。” 秦怀玉面色微变,他就剩些存余:“某也一样。” 李昱也脸上不好看:“我一月也就千文。” 屋里气氛一凝,年少无金,最是难为啊。 都没钱。 李昱没想到已经搭上了李二陛下这条通天线,结果还要自己努力。 要赚钱啊,没钱怎么嫖……不是,没钱怎么赏舞听曲。 才二更天,程处默和秦怀玉二人都已没了兴致,作势要走。 “睡了睡了,再等会儿天都亮了。” 李昱一看这不行,还没熬够数呢。 都给本郎君回来! “你们想不想白嫖?” 第10章 :做梦不一定要睡觉 李昱这话一说出来,屋里瞬间便没了脚步声。 程处默与秦怀玉的呼吸剧烈而急促。 程处默咳嗽了一声:“虽说身体有些疲累,但不知为何,程某人此时精神十足啊。” 秦怀玉沉吟了一声:“应该是那茶水的缘故,某也不困。” 李昱点头,不困就对了,等这俩又坐回来,这场熬夜才算刚刚开始。 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中,李昱淡淡道:“刚才你们不是说做出名作就能白嫖吗?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秦怀玉沉吟了一声:“小道长,某要是有精兵五万,便可西踏吐蕃,东征高句丽问题是某没兵啊。” 程处默刚坐下就又想站起来:“某只要八千。” 两人差点儿没打起来…… 李昱一挑眉:“可是我真有名作啊,可以千古流传的那种。” 秦怀玉和程处默相视一眼,显然都没有把李昱说的话当一回事儿。 见他们如此质疑,李昱也懒得多解释,事实胜於雄辩。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此诗名相思,二位少將军隨便拿去作撩妓之用。” 程处默一听眼睛直亮:“好诗,好诗啊!” 秦怀玉斜了一眼:“好在哪儿?” 倒不是说秦怀玉听不出这篇《相思》的含金量,而是他觉得程处默根本就听不明白其中韵味。 程处默道:“诗词本就上口,此诗甚得某心,自然是好诗。” 李昱听著二人因为一首《相思》好坏开始谈古论今,拌起嘴来,引经据典,忽然意识到文字的局限性。 再生动的文字也无法深刻描绘一个活生生的人。 眼前坐在他面前的程处默与秦怀玉,並不像他从前阅读到的小说形象中那般,只是单纯的武將之子,行为莽撞的文字人。 真正坐在他面前的是这盛唐最顶层的武將勛贵培育出的文武双全的继承人,活生生的人物。 “活在盛唐,才能细数风流人物啊……” 李昱喃喃自语,心思一时间都飘的有些远了。 过了片刻,秦怀玉把话题扯了回来。 “一首诗足以见功底,方才小道长隨口而出,显然也不像有提前准备的。咱们可以凭诗做客,但要真进去连个纳资都拿不出,席面都付不起,未免丟人啊。” 说来说去,想去平康坊,还是得花钱。 秦怀玉的意思,就算以后有小娘子看上诗才,那也得先花钱让人看见才行。 “某觉得小道长这自家的茶叶就不错,放到东市二百文一斤应该也有人买,不知小道长手中还有多少?先卖些算是临时借用。”秦怀玉说著又品了一口,他就喜欢那口回甘。 李昱摇头:“二百文一斤?卖的也忒贱了,这茶叶二百文一两还差不多。” 秦怀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二百文一两! 程处默惊道:“那一斤岂不是要卖三贯!你这茶叶成本多少?” 一贯便是千文钱! 程处默並不是消费不起,问题是这个价格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东市买生茶叶要一百五十钱一斤。” “黑啊。” “真他娘黑。” 李昱摆摆手解释道:“別说黑,须知物以稀为贵,这茶叶是独门秘方,长安两市根本没有一样的商货。” “要是卖给胡人,这价钱还得再翻上两番!” 程处默忽然一喜:“那小道长多做些茶叶,要是真有人买,岂不是发大財了!” 李昱面色一滯,他脑子学会了炒茶,手没学会啊。 就手里这点茶叶还是长孙无忌亲自上手做出来的。 想要大规模生產,得专门设作坊,僱工人,他目前也没那个本钱。 而且来说,直接卖茶叶不现实,这玩意儿是个文人附庸风雅的好东西,卖的又贵,註定不好卖,只能是做长期打算。 李昱嘆道:“茶叶得慢慢卖,还是想想別的赚钱路子。” 真轮到自己穿越,李昱才发现其中困难,有些事情真不是长嘴一说就行。 娶长乐是个好目標,但实现这个目標的第一步是得想办法和长乐见面。 逛青楼开发系统也是个不错的思路,可第一步是得先赚够进场的银钱。 “有没有那种来钱快的法子?或者硬通货也行?”李昱问道。 秦怀玉听到这个突然把手伸进怀里,摸出来一个硬石块。 “这东西是硬通货,小道长要会做这个,大唐的商人们得把你当活神仙供起来。” 程处默两眼放光,下手那叫一个快,直接抢来掰下一小块丟嘴里:“有石蜜你不早拿出来!” 秦怀玉嘆道:“家母怕某吃苦,临走时就给塞了这么一块,省著点儿吃吧。” 石蜜?黑不隆冬的像石头一样,这玩意儿真能吃吗? 李昱接过秦怀玉分来的一块,犹豫再三后放进嘴里。 齁齁的,甜味儿一般,他差点儿没吐出来。 再一看,秦怀玉和程处默吃的美滋滋的。 李昱嚼吧嚼吧,赶紧把嘴里那点儿咽了下去,却遭来二人嘲讽,说他糟蹋好东西。 李昱当时就不乐意了:“你们两个別怪我说话太直。” 这石蜜分明就是垃圾啊!吃一口半嘴沙子的感觉,还得他下杯茶水漱口。 程处默沉声道:“那小道长也別怪某拳头硬了。” 你城里的奶奶,还能不能好好玩耍。 秦怀玉道:“小道长说便是。” 李昱犹豫了下,没把真实想法说出来:“我要说能做出来比这更甜更好吃的,你们信吗?” 李昱见二人摇头便详细说了说什么是白砂糖,怎么做,怎么采原料,怎么去色去杂质等一系列细节,听的两人是一头雾水。 “小道长说的一堆跟天书一样,根本听不懂啊!” 李昱无言,这两个货果然是老丈人派来噁心他的,有些事情的確是难以说清楚。 就像他昨天听长孙无忌说那些茶汤文化,不是完全听不懂,而是无法理解,很难听进去。 如果形容的直白点,其实就是代沟问题。 只不过他和大唐人的代沟没那么小而已。 也就是个一千四百年长度的大沟罢了! 生活不易,李昱嘆气。 卯时,天渐明,收入记录多了许多条,李昱也没想著去看。 心累,头疼! “睡吧睡吧,和你们解释不明白,过两天等著吃糖就行。” 有了糖就有了银两,有了银两就能进平康坊学习,待学习成功,抽圣物,开宝马香车,娶长乐……zz 第11章:冤大头不请自来 李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下午,起来先看了眼昨天的熬夜收入记录。 【来自李昱的熬夜分:+800】 【来自程处默的熬夜分:+800】 【来自秦怀玉的熬夜分:+800】 【来自杜荷的熬夜分:+200】 杜荷?他也受到自己影响没睡著? 李昱心想自己昨天可没见到过杜荷,但他记得自己睡的迷糊的时候,程处默说要找人帮忙来著,应该就是杜荷了。 杜荷也是个重要人物,倒不是觉得这人多厉害,而是这小子是太子李承乾的东宫侍读。 如果和杜荷搭上线,就能顺著杜荷把他的影响力渗透到东宫。 和太子搭上线,见到长乐的机会就能多不少……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李昱点开抽奖中心。 他是单抽党,曾经三发单抽二命水神后,顺利在水国退坑,也算得上是幸运。 开抽…… 老君福寿无量…… 抽! 【谢谢参与】 玄不救非! 再抽! 【熬夜分余额:600】 “妇女之友小手册?” 李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从系统里抽出来的物品。 他要这玩意儿干嘛?勾搭万千妇女吗? 扉页:你不能只会说多喝热水…… 大部分情况下,要喝红糖水! 李昱直呼內行,又学会一个新知识,简单翻阅过后,这分明是一本常见妇女疾病的应对手册。 说它没用吧,它目前还真没用。 晦气! 李昱走进院子,两位少將军已在操练,但看模样也是刚醒不久,神情带著疲惫。 这是没有一个良好的作息啊,他就不一样,现在精神头十足。 李昱把二人叫了过来:“两位好兄长手上还有多少钱財,製糖也是要成本的。” 原来的护卫走之前给李昱留下了七百钱,下个月有没有还是未知数,只凭这点儿钱可不够做糖的。 “小道长还真要做糖啊?”程处默一脸质疑。 李昱反而迷惑:“不做糖我们之前在聊什么?” 秦怀玉沉声道:“不是在做梦吗?” 李昱感觉头有些晕,合著这俩货把他当小孩儿哄呢。 掰扯一阵过后,三人一共掏出四贯六百钱。 李昱抿了抿嘴:“这些可不够啊,我算了算,少说也得二十贯。” 秦怀玉一摊手:“那没办法,就这里面有一贯还是某昨天敲诈杜荷拿来的。” 李昱不禁感嘆,他看过的小说真是把他哄的一愣一愣的,白手起家哪有那么容易。 他想製作白砂糖,但很可惜的是长安並没有合適的原料。 目前大唐並没有成熟的製糖技法,最常见的是麦芽糖与飴糖,可那玩意儿没法结晶,不是製作白砂糖的原料。 至於弄点儿甘蔗之类的,那就更不可能。 长安不种甘蔗,若想从岭南和蜀地弄点新鲜甘蔗,交通不便不说,储存技术也不成熟,还没走一半就坏完了。 能用的原料就只剩下西市胡商手里的天价石蜜和他国传来的粗糖。 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含章別院的门被敲响。 程处默过去一看就乐了:“小道长,冤大头来了!” 杜荷黑著脸走了进来:“我是来拜访小道长的,不与你这泼货一般计较。” 杜荷走进来稍微寒暄几句便直接告明来意:“昨夜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始终没能想明白那两本书为何能如此牢固,连战马都拉不开,还望小道长解惑。” 李昱沉吟了一声:“一夜未眠,你不是子时未到就睡著了吗?” 杜荷一惊:“小道长怎么知道。” 李昱戏说:“我算出来的。” 程处默和秦怀玉都忍不住侧目,这也能算吗? 小道长真神人也! 李昱没管他们震惊,打算拉杜荷入伙:“解惑没问题,不过不是现在,而且知识是有代价的。” “那是何时,小道长但讲无妨,便是千金也愿出得。”杜荷十分大气。 秦怀玉当即一喜:“那好说,小道长不多要你也不白要你,就要五十贯,某做主分你份子。” 別说杜荷,就连李昱和程处默都一脸震惊的看著秦怀玉。 真阴啊! 杜荷大骂:“你真把我当冤大头来!走了走了!” 程处默赶紧拉住:“有好事儿,坐著慢说。” 等李昱讲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后,杜荷摇了摇头:“白砂糖?听不懂啊。” 李昱本以为没戏了,谁料杜荷又讲道:“某就三十贯,看在小道长面子上,给你们两个没月例的扔点儿零用钱。” 李昱心说这哪里是看他面子,就是杜荷怕程秦二人钱不够用,上赶著送来了。 “这买卖绝不让你吃亏,我不是那种不讲恩义的人。”李昱给了个承诺,他对白砂糖的製作工艺十分熟悉,一定不会出岔子。 “不过还要麻烦杜郎君跑一趟西市,从胡商手里收来石蜜与粗糖,能收多少收多少,顺便再带些黄泥……” 杜荷没细问,只是照做,他倒是知道程秦二人是惹了祸被陛下关在这里不得外出,想来这位叫做李昱的小道长也差不多。 …… 等李昱再看到杜荷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杜荷阴沉著脸,让下人把百斤石蜜与粗糖放到院里,黄泥搁在角落,怕脏了糖。 “杜兄怎么这个表情?”李昱关心道。 程处默眉毛皱了起来:“你不是让那些胡商给宰了吧?” 杜荷一摆手:“別提了,彼其娘之非悦。” 李昱大概能听懂想表达的什么意思,干了他妈的都不痛快。 那看来遇上的事的確让人生气。 程处默再三追问下,杜荷才说出发生了什么事。 他买这些糖,花了七十贯钱! 李昱听罢就眼皮子一跳,怎么比他还黑,那就別怪他之后白砂糖定价不客气了。 杜荷道:“本来说好的,石蜜百文一两,粗糖六十文一斤,三十贯买来百斤糖完全不成问题。” “谁知突然冒出个太原王氏子弟,偏也要买九十九斤石蜜和粗糖,还非要和我抢。” “那胡商坐地起价,竟然让我们扑买,硬是多花了四十贯才拿下来。” 秦怀玉问:“西市也不止一家卖石蜜的吧,就非得和你在一家爭?” 杜荷解释道:“这家的货好,那狗东西说什么他妹妹出嫁,得用最好的糖撑场面,反正有七十万钱,也不怕和我爭。” “彼娘之,我能怕他?最后还不是他退了?” 李昱听个明白。 七十万钱,太原王氏,这分明是魏徵儿媳妇家的人啊! 李昱忽然问道:“那他今天买到糖了吗?” 杜荷摇头:“別家的货没那么全,他短时间里想凑齐百斤,门儿都没有。” 李昱沉声道:“你们说,等这白砂糖做出来,再卖给他怎么样?” “七十万钱,不狠狠宰他一刀,心里过意不去啊。” 第12章:让刑部查,关起来!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太极殿,大唐天子李世民主要在此接见群臣,处理朝政。 而此时此刻,太极殿前,这位曾经的天策上將,手持长矛,挥舞操练,惊的女官与內侍瑟瑟发抖。 直到长孙无忌到来,二人走进殿中,那些宫中下人才长舒一口气。 “辅机,你来看看,这是朕的舅舅今早呈上来的,朝臣们编排的《氏族志》。”李世民言语里藏著火气。 长孙无忌翻了两页,开篇崔姓为第一等大姓:“装潢挺好,书针严密,这字也写的不错,许国公有心了。” 李世民怒极反笑:“辅机在朕面前也说这种场面话。” 长孙无忌放下书册:“许国公做事一向老成稳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李世民哼道:“王朝更替,大姓不改。朕算是见识到了,这帮破落户因为祖上出过几个人物而扬扬得意,岂不知子孙才学,官爵地位一天不如一天。” “即使他们沦落到做小生意的地步,他们还为自己的门第感到骄傲,寡廉鲜耻,世人也觉得他们高贵。” “朝廷大员,或因才学,或因德行,或因功劳,哪个不是凭藉自己的能力身居高位。” “即便如此,却仍被他们看不起,就说和他们通婚,便是送给他们再多的钱財,他们也觉得你寒酸。” “朕就不明白了,这些破落户有什么好羡慕的,竟能世代一等,那些跟隨朕打天下的反倒落在四等姓。” 长孙无忌点头,原来如此,关陇李氏被排在了四等,也不知许国公高士廉是不是故意的……就当是吧,目前高姓在渤海也是小姓。 长孙无忌道:“陛下让他们重修便是,今天来是想告诉陛下,李昱的言说已经准备好了佐证记载。” “臣本打算派人在长安的酒肆中散布,白衣书生拿著记载辅证,要不了多久,这近交衰退之说自然会传遍长安。” 李世民心情好些:“这不是很好吗?” 长孙无忌道:“可问题是,臣发现已经有一伙人,在用同样的办法散布別的事情,而且动作十分迅速,现在整个长安,上到花甲老人,下至三岁孩童都已知晓他们所说的事。”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有人暗中煽动民心?” 长孙无忌摇头:“那倒不是,他们说的是最近长安要到货一批名为白砂糖的东西。” “卖价二贯一两,比那些胡商手里的石蜜还要贵,说什么只有天下一等一的上人才配拥有,若是小门小户,人还不愿意卖。” 李世民皱眉道:“糖?追查到底!让刑部查,找到人先关起来!” …… 含章別院。 杜荷头缠白布,表情痛苦的走了进来。 程处默最先走上去,悲慟道:“节哀……” “滚你的!”杜荷怒骂:“家里一点事儿没有!” 李昱疑惑:“那你这是?” 杜荷嘆道:“昨天小道长与我说罢那两本书的秘密后,我回家自己试了试。” “果不其然,两本轻飘飘的书纸交错后犹如千斤力锁。” “我唤来家丁,两边一起用力,岂料纸张薄脆,崩成碎片。” “猛然失力,我没站稳,仰倒在桌角上,血流不止,到现在还疼痛无比。” 几人仔细一看,那白布上的血块很明显。 秦怀玉点头道:“如此说来,还是小道长那两本书的纸比坊市中的要好太多。” 李昱恍然,怪不得他今天早上突然收到杜荷的400熬夜分,原来是疼的。 这几天下来,他天天夜里拉著程秦二人做糖聊天,成功的把他们的作息调到与自己一致。 他的熬夜分余额已经来到13000,白砂糖昨天也制出不少。 “杜兄来看看吧,我们三个辛苦几天几夜做出来的白砂糖。” 李昱带著几人走进內院,內院里立著一大漏斗,仍旧有发黑的黄泥水缓慢滴落。 而漏斗中赫然满是晶莹洁白,如沙如雪的事物! 杜荷惊道:“我带来的可是百斤石蜜和粗糖啊!这里面的东西看著是好看,能有四十斤吗?” 李昱摆摆手:“能有三十斤就顶天了。” 说罢他伸手掐了一小撮白糖,放进嘴里,熟悉的甜味立刻瀰漫,刺激著味蕾,可惜没有卫生纸,只好用嘴將手指吸了个乾净。 “这才叫糖啊。”李昱不禁感慨,幸好白砂糖的製作方法各大歷史小说均有记载。 这些白砂糖全是他的努力与汗水。 说服程秦二人砸碎那些石蜜和粗糖就费了不少口舌。 指点他们生火熬製还得在一旁监督,防止有什么猫猫狗狗或者嘴馋的人直接给糟蹋了。 他李昱没出力吗? 给他们两个冲茶叶的是他,下定决心让二人把黄泥水倒进熬製好的糖糕中的也是他! 在贞观六年的长安製作白砂糖还是太有操作辣! 李昱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勺子,给三人一人挖了一小勺:“別伸手抓,弄脏了可不好卖。” 程处默闷声道:“小道长方才不也是直接上手。” 李昱笑著把一双稚嫩的小手伸到眾人面前:“你们看我这手,连个茧子都看不见,一点汗水都没有,白皙无比,能一样吗?” 秦怀玉心里鬱闷,还不如坐监呢,这几天净被李昱使唤:“某倒尝尝这白砂糖到底什么味道!” “彼娘之!好甜!”杜荷没那么墨跡,惊呼道。 程处默也惊道:“比石蜜还甜!” 秦怀玉心里骂骂咧咧,他还没尝呢,那点小期待全让这两个损货给耗干了! 当真有那么甜吗? 秦怀玉用食指蘸了些手心的砂糖,洁白的颗粒像是站在上面一样,他小心的放进口中。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甜味,不是蜜浆,不是粘牙的飴糖。 “当真仙品也!”秦怀玉惊呼:“怪不得小道长还没做出来就敢定价二贯一两,便是三贯也有人买得。” 李昱摇头:“这东西也就图个新鲜,以后產的多了价格也会下去,而且卖太高还怎么坑冤大头?” 李昱说罢,都纷纷看向杜荷。 杜荷羞恼道:“看我做甚,之前小道长交代我做的事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全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有一批白砂糖要拿到东市来卖。” “王家那小子这两天,天天守在东市。” 李昱点点头:“还真怕他跑了,快找好小荷包,锦盒还有玉瓶,一份白砂糖,我要卖他三个价钱!” 第13章:我有灵丹化白糖 含章別院门前。 李昱看著门內的程处默和秦怀玉,不禁感慨万千。 封建糟粕害死人啊,好好的两个大小伙子硬是连门都不敢迈。 李昱道:“你们真不一起去东市,杜兄又让人坑了怎么办?” 杜荷就在一旁嘴巴抿的死死的,要说李昱知礼吧,当他面说的话实在有些冒犯。 说是不知礼吧,还称他一声杜兄。 程处默劝道:“此间主人说了,严禁我们三人私自乱跑,只让某与怀玉护你安全。” 秦怀玉也说:“有杜荷在倒是不担心小道长安危,只是白日违令,恐触怒上人。” 他们二人闯祸后被李世民狠狠训斥了一顿。 而后李世民说他在民间遇到一个奇才,只是欠教养,让他们两个以护卫的身份教教李昱规矩。 谁成想,第一天就被李昱用两本书给收拾了,相处的几天越发觉得李昱学识渊博,的確称得上奇才之名。 此时在他们两个认知中,李昱不知晓李世民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李昱沉吟问:“会杀头吗?” 秦怀玉道:“那自然不会,当今大唐广施仁政,前段时间陛下还放出三百死囚,允他们归家过年春种,待来年秋再自行归牢。” 李昱转身就走:“那不就得了,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不要我性命,便是指著当今陛下骂骂咧咧,他又能如何?” “怎么样?能把院里剩下的白糖都拿走不成?” “给了唄!” “想让我从头到尾老实待著,你让他当面跟我说。” 程秦二人阻拦不住。 杜荷在李昱后边跟著脸都白了,小道长到底什么跟脚,这么勇的吗? 李昱还在念叨:“我会怕他?你让他亲自过来跟我说!” 杜荷哆哆嗦嗦的劝道:“小道长快住口吧,你这是憋疯了啊!” 李昱没管杜荷,关他这么多天,早烦了,这次外出本就是一次试探,试探天可汗陛下的底线和態度。 真要让他一直在这院子里不成?那还怎么见长乐? 李昱直接开摆,大不了不活了! …… 东市,紧邻崇仁坊,来此买卖的多是长安权贵阶层。 东市里消费水平极高,大多物品高端奢侈,多以银两、布帛结算。 朝廷锦袍官员,长安行走富商,卖香料与宝石的胡商尽皆聚集在此处。 李昱推著货车走到属於他的摊位上,这摊位是杜荷早就办好的。 在东市不是隨便就能摆摊,是要办证,办理一堆手续的,但对於杜荷这般顶层权贵子弟来说,根本不叫个事。 待李昱將荷包,锦盒,与玉瓶在货架上摆好,一共二十套,摆好后便高声喊道: “货卖白砂糖,识得此物者,分文不取,不识此宝者,重金不卖!” 高声吆喝没两声,李昱的摊位前便围起不少人。 李昱在今天来之前就让杜荷派人暗中造势,白砂糖还没现世,却是整个长安都在议论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摊前眾说纷紜,都没猜出这白砂糖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直到有一锦袍郎君蛮横的挤进人群:“都让让,我乃太原王进之。” 杜荷见正主来了,这才从一旁走来装作不认识,隨意问道:“你这白砂糖要怎么卖,卖多少银两?” 李昱笑道:“此荷包中,乃是丹灰,二两白银一两白砂糖。此锦盒中,乃是丹顏,三两白银一两。此玉瓶中,乃是丹心,五两白银一两!” 李昱此言一出,围在此地的路人也好,有意愿尝鲜的商人也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不断。 “这少郎君莫不是疯了!” “一两白银便是一贯钱啊!” “他这白砂糖什么来头,竟然卖的比银子还贵!” 杜荷似是疑惑道:“你方才说丹灰,丹顏,丹心,莫非这白砂糖是仙丹妙药所制?” 李昱一笑:“不假!好让这位郎君知道。” “此物是三十三重离恨天上,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仙丹取来研磨而成,落到这地上,变成了这白沙般的事物,几经辗转落到了我手中。” 不得不说的是,还是有噱头好用。 要只说卖白砂糖,或许有一半都得走。 一说灵丹妙药,呼隆隆又围上来一群人。 “若非家中老父欠债,老母病弱,幼弟无食,这些有数的仙物我是断然不会拿出来售卖。” 李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心里很痛快。 周围人一片唏嘘,都在可怜李昱身世遭遇,这倒给他整的有些不好意思。 还得是古人,真朴实啊! 旋即又取出三个锦盒打开,其中赫然各自呈放著一两白糖。 李昱道:“既然这位郎君猜出了我这白砂糖的来歷,便將这三锦盒白砂糖赠予郎君。” “只可惜我不能全赠,还要將剩下这些卖出,好赡养家贫。” 杜荷接过,当眾取了一些放入嘴中,神情骤变,一脸享受,引得眾人纷纷好奇。 “这位郎君,这白砂糖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可有奇效?”有路人疑问。 杜荷惊呼声连连:“天啊!此物不知比那石蜜还要甜上多少倍,真乃是人间仙物!” “可有奇效?” 杜荷惊道:“此物只应天上有!” “可有奇效?” 李昱见杜荷还想临时表演,连忙咳嗽了两声提醒他最好照词说。 杜荷注意到李昱略带鄙夷的目光,脸上突然红润无比:“精神焕发,气清和中,心凝思静!” “少郎君可有勺斗,我杜荷愿將这些白糖分与诸位品尝。” 李昱一边分与眾人,一边故作惊嘆:“杜荷?可是此时东宫中太子侍读,襄阳郡公,昔年莱国公之子,杜荷大人当面!” 杜荷点头称是。 周围人得了甜头,纷纷称讚杜荷一表人才。同时也觉得这白砂糖果然不凡,连国公之子都觉得惊奇。 李昱道:“如是杜荷大人品尝此物,才不算糟蹋仙物,当年那位道长曾言:此仙丹所化,有缘者得之,便是人中上人方配服用。” 杜荷点头称讚:“如此甚佳,理应如此,此物作价不菲,小门小姓动之便伤家財,反倒不美。” 杜荷瞟了眼那王进之,方才李昱故意没分糖给他。 杜荷漫不经心道:“前几日我在西市买糖,遇上一落魄子弟好笑至极,財力不足,偏要与我爭物,最后让我得了百斤石蜜。” 这话一出,眾人又是惊呼杜荷財力雄厚。 “杜郡公今日倒难以独占仙物,在这里站的哪个不是大富大贵?岂能让你一人得宝?” “就是就是,少郎君,与某来两盒白砂糖。” 正在眾人慾要出钱购买之时,那王进之怒气冲冲走到近前,高声质问:“你说谁是落魄子弟,今天这些白砂糖我太原王家包圆了!” 在王进之愤怒的看向杜荷时,李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大鱼上鉤辣! 第14章 :这十套本来是不卖的 “包圆?”李昱担忧道:“这位郎君,这仙物白砂糖虽说有数,但也作价不菲。” 李昱用手一摆货架:“此间共二十套,全部拿下还是破费,非大富大贵,大门大姓,必然是伤筋动骨,还是拿一荷包,尝个鲜吧。” 王进之猛然转身怒视:“你敢瞧不起我太原王氏!” 杜荷搭腔道:“又是你,无钱偏要爭三分气,太原王氏很了不起吗?落魄户罢了,若是无钱,本郡公送你一两,街边尝去,莫要在此聒噪!” 李昱瞧那王进之脸色被气的发青,太阳穴鼓著,眼珠子像是要冒火。 他並不意外,古人重气节,对家族声誉十分在意,为之甚至可以付出性命。 他和杜荷话里话外都在讥讽太原王家落魄无钱,摆明了瞧不起人。 没別的,就是针对,莫名其妙的让他们多出了四十贯钱买原料。 这不坑回去,李昱觉得自己是真的难以入眠。 王进之已经上头了:“你摊位上摆出来这些,我王家全要了!” 李昱还在劝:“万万不可,这里白砂糖共计要价一百九十一贯!买定离柜,概不退换!郎君还是再想想,別伤了家財!” 王进之身边还跟著下人,见自家郎君已经失了理智,再三劝阻却被王进之一脚踹倒在地。 王进之道:“全要了!这是资圣寺的书帖,我在那里恰巧存了二百贯钱,你这店家倒要找我九贯钱来。” 李昱仔细观瞧王进之拍在货架上的一张书帖。 硬黄纸方寸大小,上书年號,事由,金额,凭信,字跡工整,笔画清晰,墨色乌黑髮亮,边缘带著些毛边,极具质感。 中间落款处盖著资圣寺的硃砂大印,不过红印只有一半,另一半在资圣寺中储存。 杜荷走上前看了眼確认无误,而后解释道:“资圣寺在东市西坡,寺中有僧眾所设柜坊,届时少郎君携带这书帖便可取出二百贯钱。” “至於这剩下九贯,我替少郎君出了,就当是买下那三两白砂糖,不叫少郎君吃亏。” 李昱点点头,小心收起书帖,二百贯的重量,沉重到令人心安。 旋即又冲王进之拱手道:“太原王氏,高门大姓,大气大气,人间上人啊!” 王进之得了恭维,云淡风轻的斜眼睙著杜荷,又叫下人收拾打包货架上的白砂糖。 杜荷很难不在意王进之的目光,嘴巴咬的死死地,他一个字也不敢说,怕当时笑出来,此时险些要憋出內伤。 爽啊! 二百贯! 小道长,真是个狠人啊! 杜荷心中感慨之时,王进之轻飘飘的带著六十两白砂糖离开,周围人无不羡慕,又有些遗憾。 “那白砂糖方才我尝了,比那胡商手中的石蜜还要美味。” “可惜了,这等宝贝,让那王家人独占了去。” 有人心怀不甘,上前嗔道:“少郎君怎把一车宝贝全卖给那王家,教我等在此白白围了一个时辰。” 李昱故作为难,不情愿,这般模样引得本来要走的人又转身留下。 杜荷见时候差不多又上前道:“少郎君莫非还有那白砂糖,再拿出来些吧,也好让我等沾一沾仙缘。” 犹豫再三后,李昱又拿出来来十套:“这十套,本来是不卖的,打算留著自己服用。但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啦吧啦……” 李昱又是一通忽悠,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一人最多买一份。 飢饿营销这块儿,李昱真是玩的透透的。 眼见面前越来越少的白砂糖,越来越多的布帛,银两,铜钱,李昱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啊! “咚!咚!咚!” 暮鼓敲响。 李昱也没心思继续逗留,常言道財不外露,他货车上价值百贯的银钱布匹,谁知道有没有人暗中动了心思。 出了东市,早有杜荷安排好的护卫一路送著李昱回到含章別院。 程处默和秦怀玉一直在门口等著,等看到那一车钱財时,两人全都定在了那里,跟钉子似的。 李昱看著两人的表情很满意,车上的钱財,都是他亲力亲为,冒著天大风险辛苦骗……辛苦赚来的。 “那破系统到底有什么用啊!” …… 待到天黑,杜荷偷摸跑来含章別院,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宵禁无人,正是分赃的好时候。 屋里,百贯银钱布帛被码得整整齐齐,待杜荷进屋,李昱又將那价值二百贯的书帖拍在铜钱上。 “叮叮噹噹!” 铜钱作响,刚码好的铜钱倒成一团。 如果可以,李昱想再听一次,屋里四人嘴角咧到难以压制。 三百贯啊! “小道长,你来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此次总支出大概七十五贯,得三百贯钱,获利二百二十五贯,剩余白砂糖大约二十斤! 李昱想了想把钱分成了四份。 “先分百贯钱与十斤白砂糖,与此间主人,毕竟占著人家的地。”李昱说这话的时候挺不情愿的。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要是光著脚,当然可以隨便乱跳脸,但这小赚一波之后就是穿上了鞋。 不给二凤同志孝敬,新仇旧帐一起算真是有他好受的。 再者说……就当孝敬未来老丈人辣! 李昱划出的这一大项,完全没人反对,程秦二人清楚的很,杜荷与程处默穿一条裤子的,也知晓內情。 李昱继续道:“杜兄独自出资七十贯,没杜兄这事儿做不来,该分一百一十贯,再分五斤白砂糖。” 杜荷咂摸了下:“要不再把我的钱分出去点,一百一十贯是不是多了。” 杜荷倒不是嫌弃钱多,问题是他分的比一百贯还多,这才是问题! 李昱摆摆手:“把成本一拋,杜兄才得利四十贯,已经是对不起你这个股东了。” 才四十贯,这话听得剩下三人都是嘴角直抽抽,心说小道长就是小道长,视钱財如粪土啊。 剩下的,李昱要了五十贯,程秦二人平分四十贯,五斤白糖放在院里,想拿隨便拿。 待分完脏,杜荷,程处默,秦怀玉皆是恍惚。 他们最低的分了二十贯钱,什么概念呢? 此时,朝廷三品大员年俸折算铜钱大概是四十贯钱! 他们虽说大富大贵,但並非对物价没有个观念。 还是李昱將他们从恍惚中叫醒。 “时候还早,快快带上银钱,隨我去逛平康坊!!!” 第15章:杜荷?关起来! 赚钱为了什么? 当然是消费啊! 李昱已经等不及了,他想看高端的娱乐节目。 程处默也很心动,白天太过招摇,夜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合適的不得了。 秦怀玉忧虑道:“白天已经跑出去了一次,要不过两天缓缓再说,不然说不过去啊。” 李昱嘖了一声:“秦兄啊,你们来此职责究竟是什么?” 秦怀玉道:“护你安全,若是你跑了,就把你抓回来。” 李昱点头笑道:“那不就得了,我跑到平康坊,你二人心忧我身,尽职尽责。” “平康坊乱花迷眼,费尽精力,於次日天明將我缉拿回含章別院。” “你看这能不能说过去?” 秦怀玉沉默良久猛一拍大腿:“好说法!某让小道长与杜荷先跑一里!” …… 太极宫,尚书省。 长孙无忌今夜在此宿直,俗称熬夜值班。 他此时正在为归降的突厥部族如何安置而伤神。 自贞观四年,大唐击败东突厥頡利可汗后,朝廷內部对於如何安置十万归降的突厥部眾一直都有严重分歧。 秘书监魏徵主张:遣返旧土,严加防范。 中书令温彦博主张:內迁安置,施行怀柔。 大唐宽宏大量,天可汗气度不凡,终是採纳了温彦博的主张。 政令虽下,可十万外族也不可能一次性迁入,因此两年来,突厥部族断断续续入户中原。 人一多,又非同族,难免矛盾麻烦不断,长孙无忌也是头疼该如何安置。 正此时,走进一人,刑部侍郎名叫刘燕客。 刘燕客快步走近:“前日齐公交代我追查白砂糖之事已经有了眉目。” 长孙无忌没抬头:“哦,说来听听。” 刘燕客道:“近几日部下吏员在东市蹲守,今日遇一少郎君贩卖白砂糖,口称仙丹所化,疑似与襄阳郡公杜荷伙同卖假,誆骗钱財高达三百贯!” “现已查明,那少郎君住在崇仁坊一座別院內,此间主人姓吴名忌,宅院置办就在几日前。” “因牵扯襄阳郡公,部下吏员未敢莽撞,特来与齐公匯报,只待齐公下令,刑部即刻去崇仁坊將那少郎君与吴公羈押入狱。” “这是其中细节,还请齐公过目。” 长孙无忌接过公文,看向一脸认真的刘燕客,沉默了许久才道: “刑部,有点儿东西。” 含章別院已经被陛下赐给他作为婚事的补偿,虽说他用的化名,但刑部的吏员能短时间內查到此处……已经算是了不起。 长孙无忌嘆了口气:“此事无需再查,老夫自向陛下稟报。” 刘燕客疑惑不解,但他深諳官场之道,闭口再不提及。 暂且放下公文,长孙无忌来到太极殿正殿,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茶香,难怪陛下仍未入睡。 再仔细一闻,还有一阵香甜气息。 李世民听见脚步笑道:“辅机来的正好,快看看尚食局呈上来的好东西,这两天长安传的沸沸扬扬的白砂糖,比石蜜更胜数倍啊。” 长孙无忌看著李世民案前的一小玉瓶,脸上变顏变色:“陛下这里还有多少?” 二凤同志笑道:“此物据说珍惜无比,下面人收来六两,待会儿让尚食局送二两到辅机府上。” 长孙无忌摇头:“不必了,来此便是要与陛下言说,制白砂糖的人已经关起来了,如果不出所料,此人手中,少说还有半斤。” 李世民有些惊讶:“刑部竟然有如此效率,辅机快说,这白砂糖是何人所制。” 长孙无忌没回答,而是將公文呈上:“还是陛下自己看吧。” 李世民微微皱眉,察觉一丝端倪。 公文没看几行,李世民眉毛都快立了起来,待看完整篇公文后,血涌上头,眼眶都红了,怒骂道:“竖子!竟敢……” 李世民骂的当然是李昱,骂了一半,却骂不出来了。 李昱犯了什么罪吗? 没有。 李昱公然违背上命了吗? 也没有,与李昱以叔侄相交的时敏是前建成旧部。 李昱是否像公文中说的一般有誆骗欺诈? 这白砂糖就在这里摆著,的確称的上仙品,无非什么灵丹妙药之说,有夸大其实的嫌疑,但並不算罪过。 真要能怪罪的,似乎也只有程秦二人看管不严。 可能怎么办? 罪加一等,让这三个混帐在一起多混几个月? 无可罚者! 正此时,李世民忽然又想起了一个此事中至关重要的人。 杜荷,已故去的莱国公杜如晦之次子! 李世民沉声道:“杜荷?这么喜欢往含章別院去,那就让他也住那里!” “辅机,此事你负责操办,那白砂糖的製法问李昱想换些什么,但有所请,无有不从。” 长孙无忌道:“李昱此子奇才乖张,非一般少年郎,陛下就这般放著他?” 李世民顿了片刻:“十一月未到,此子年岁尚幼,再等等。” 十一月,李昱预言契苾部归降大唐…… 平康坊,玉青楼。 除却贴皇城的光宅坊,平康坊的青楼便是长安乃至此时天下间最高消费的娱乐文化场所。 来此游玩赏乐的都是王公贵族,高官名士。 陪这帮人玩的,都是有名有姓,才艺双绝的优妓,卖艺不卖身是常態。 毕竟梳拢费是天价,玩第一次,带不走,风流是风流了,不值当,除非…… 才华横溢,小娘倒贴,那就很爽了。 李昱是奔著这个目標来的,他要大展才华。 当然,在平康坊研究破系统的熬夜分机制才是主要目標。 贞观六年,青楼还是高档场所,青楼也非低俗之词,而是大雅典乐之地。 杜荷引路,李昱跟著入了院。 朱红色围墙高耸,墙头灰瓦覆盖,檐角沉默的石兽蹲坐,镇压勾人的妖精。 这里不是什么街边打著小粉灯的红烛瓦舍,门前没有揽客的龟公,只有几名褐色麻衣短打和面无表情的护卫。 李昱缴了一贯钱作纳资后,那出门的老鴇笑开了眼花,搀著李昱就往里走。 老鴇不识得李昱,却知晓杜荷是谁,能让襄阳郡公作陪,身份必然不简单。 李昱走进內里,台上正起独舞,老鴇言说,此女名叫风离荣,正是当红名动。 李昱眼底儘是欣赏。 风离荣长袖款款,纤腰束素,迁延顾步,鷁首徐回。 正要见身姿婀娜,却又忽见流苏飞袖,一转丝绸长裙,翩若惊鸿。 纱下肌如雪,玉手肤如霜。 若隱若现间,勾的坊间人目不转睛,无论老幼少壮,男生女眷。 荷袖遮面,不见其容,却见柳眉下两点星目忽生惊喜,笑意盈盈。 舞闭,乐停,一曲寂寥,又响起丝竹与编钟,节奏舒缓美妙,眶人心神。 李昱赞曰:“雅!” 第16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台上舞闭,李昱顺著墙上的春宫字画扫了眼席上,忽然小声道:“杜兄,要不你等会离我远点儿?” 杜荷皱眉不悦,小道长来这地方还嫌弃他不成:“是何意?” 李昱暗暗指向东席中一人,赫然是今天被他们套了二百贯的大老板,王进之,此时喝得很是痛快,正在吹嘘今天得了仙物。 杜荷凛然,默默远离,却也交代老鴇:“找个懂行的作陪,莫要怠慢。” 李昱摆手:“大可不必,我懂。” 老鴇却说:“少郎君眼生,还是我先与说说这玉青楼里的小道。” 道理的道,正所谓,盗亦有道,各行各业都有规矩。 贞观年,平康坊里的青楼,毕竟是合法正规的地方,规矩自然也大。 来这里玩,也並非是给钱就都能玩遍。 要有心仪的姑娘,还得投一封名贴,展示身份与才华。 姑娘如果中意,才能入幕相谈。 玩……是另外的消费。 李昱估摸著自己现在的身家肯定是玩不起的,思来想去,让老鴇取来纸笔,刷刷点点,佳作残篇。 留名,李昱。 附语,未完待续。 “拿去给刚才那位风小娘子。”他初来乍到也不认识別人,恰巧方才风离荣那小腰扭的,著实挠的他心里痒痒。 也就是此时没钱啊,要不高低打赏个万钱。 老鴇却道:“少郎君还是换个姑娘投帖吧,风小娘子虽说是新雏,可已名满长安,正是当红。” “便是有钱有身份,风小娘也是不见得,非得才华横溢才行,少郎君这般年纪,如何与席上那些官人比文采。” 李昱自信道:“投去便是,若只看文采,此间无可同席者。” 口无遮拦,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李昱的话被不远处的人听到。 “狂妄!”席上有人高声冷呵:“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时间,玉青楼中目光匯集。 李昱有些不爽,此人声音如此响亮,好像是故意针对他。 还不等李昱说话,那人又愤怒至极:“这里是你这种家贫之人该来的地方吗?” 李昱怒上心头,他是一介白身,穿的是粗布白衫,他的確家徒四壁,连个真正属於自己的住所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他也仍然在努力,拼命奋斗,为了在崇仁坊有个家,为了尚公主,为了刷熬夜分,他绞尽脑汁啊! 这些话他能和外人说吗?谁人看到过他的孤独和努力? 家贫怎么了?家贫就不允许来平康坊吗? 这里这么多人都能来,凭什么我李昱不能来? 王进之,你凭什么针对我! 李昱怒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谁说家贫者必定穷困一生!” 王进之气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在席间无意间看到李昱。 一眼就认出李昱是白日卖他白砂糖的那个少郎君。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李昱在这里消费的,都是他的钱! 而后王进之忽然反应过来,玉青楼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若非身份尊贵,或者无人引荐,便是付的起花酒钱也没人接待。 一个不確定的念头,后知后觉在王进之心里浮现:他是不是……遭骗了。 正此时,席上又两人走到李昱身边,其中一人高声喝道:“杜荷!某让你看著小道长你怎么离这么远?快坐过来!” 李昱,远处的杜荷,王进之,此时眼神空中交匯。 破案了! “你们两个果然相识!” “竟敢骗我太原王进之,真真岂有此理。” 李昱皱眉道:“谁骗你了,骗你什么了?” “钱你自己交的,糖你自己拿的,二百贯的书帖我杜兄还倒找你九贯钱,红口白牙你可別诬赖好人!” 见杜荷走了过来,李昱也不装了,就是哥几个合伙套的你,怎么著吧? 王进之的手在空中虚点连连,话到嘴边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气的啊! 有王进之好友,清河崔涯,也是大姓子弟,相互都认识。 崔涯在边上劝道:“王兄何必与他们置气,就当赏他们了。” 两百贯啊!再有钱也不是这么破费的! 王进之此时在乎的不是白砂糖究竟值不值二百贯,而是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觉得自己身为王家子弟,被一个白身和杜家的破落户给骗了,有失门庭。 席上多是大姓子弟,纷纷劝道:“不过一白衣小儿,王兄莫与这些下等人置气。让那小子跪下道歉,扔出去了事。” 杜荷,程处默,秦怀玉三人纷纷怒上心头。 程处默,秦怀玉那可是武將之子,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秦怀玉还准备骂两句,程处默已经跨步上前就要动手! 惯的你们这些世家紈絝子弟了! 要动手,却被李昱伸手拦下。 王进之此时指著李昱脸面骂道:“此子奸诈阴险不说,囂张狂妄更甚,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昱扫了眼席间,个个锦衣玉袍,与那王进之同仇敌愾,眼神中带著高高在上的不屑与鄙夷。 装你们妈! 李昱骂道:“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若论文采,就凭你们辞藻堆砌出的那些废纸,与我同桌吃饭都不配!” 王进之面红耳赤:“竖子敢羞辱我!” 李昱抬手止言:“你可千万別误会,我可没针对你。” “我说的是,在座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废纸!”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脾气大的酒杯“啪”的一声就摔碎在地! 一个个纷纷起身,指而怒骂! “狂妄!” “竖子无礼!” 这些世家子脾气大,李昱也不小,一个个都拿他当面人捏么? 张嘴就是地图炮,群体嘲讽伤害拉满! 楼中喧闹至此,台上的舞乐也不得不停下。 口中老鴇眼看就要动手,慌忙给台上的舞妓使眼色,叫出来镇场。 下场的也不是无名之辈,正是长安此时风头正盛的京中第一名妓红玉娘。 红玉娘倾身摇晃而来:“郎君们来这玉青楼寻的是风雅欢乐,何必动气。” “都是名门大姓,如此围著一无知小儿,传出去难免说是借势压人。” “都是文雅之人,莫要招架,以文相爭,以诗相会。” “这郎君既然敢口出狂言,何不做诗一首?” “做不出来,便教这少郎君离开便是。” 杜荷脸色一变,他不善诗工无力相帮。 程处默和秦怀玉脸色也不好看,他们倒是知道李昱有诗才,只是这红玉娘话里话外都在向著那帮子紈絝说话,著实令人气愤。 秦怀玉道:“作诗有何难?小道长才高八斗,七步成诗,你们也配相爭?” 秦怀玉此言一出,倒教王进之等人顿感不妙,有些摸不清李昱底细。 难道这真是什么少年大才不成? 第17章 :风小娘子,勾野 人靠衣装马靠鞍,李昱穿的不华贵,在这平康坊很难被人看得起。 王进之觉得自己又被唬住,羞恼道:“白布粗衫,能有什么家世,寒门小姓无疑,能有什么大才。” 那红玉娘一边偏倒却想两不得罪,此时说道:“或许有名师相传。” 李昱刚要出言,那王进之来劲了。 王进之讥讽道:“我知道他是谁!此人说是三十三重离恨天上,太上老君的弟子!” 此话一出,席间嘲笑不断。 “这么说,这位少郎君如今是转世临凡,前生是天上文曲星来著!” “文曲星可通读经书?” 李昱有点想揍人了:“学过几句论语。” 王进之不屑道:“年少轻狂,我劝你还是多读诗书,少出来丟人现眼,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 世家大族子弟就是这样,他们不会先看才学,而是先看衣装,李昱一身粗布白衫,他们在心眼里就瞧不起。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觉得李昱能作出什么好诗来,无名师,无家世,无身份,所以他们可以肆意的嘲笑。 李昱看得清楚他们那份桀驁,自我介绍时总要带上来自各地何姓。 似乎有了这个前缀,他们就高人一等,没了这个前缀,他们就什么也不是,无枝可依。 但他们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连个像样的身份都没有。 “免我无枝可依,虎落平阳被犬欺。”李昱喃喃道,心里的目標更清晰了。 他现在生活的时代,不是追求自由平等的现代,而是皇权至上,世家深扎天下的大唐封建王朝。 这是一棵参天大树,他一直在树下观望。 不能再游离被动观望了,他要主动。 他要攀到大唐最大的树干上! 王进之,崔涯等人还在起鬨要李昱作诗。 “七步成诗,以为他是谁,一人能比曹子建吗?” 眾人继续嘲讽时,有个小丫鬟碎步而来,在人群中搜索,焦急道:“哪一位是李昱李郎君,我家娘子风离荣邀请私宅小敘。” 杜荷震惊,风小娘子只慕才华,人尽皆知,多少才子官人投入名贴皆被婉拒。 李昱第一次来竟然成了? 程秦二人倒觉得理所应当,一指李昱道:“他就是。” 小丫鬟喜道:“郎君大才,我家娘子已经等不及了。” 小丫鬟的话让王进之,崔涯等人脸都气绿了。 风离荣才艺双绝,他们这些紈絝子弟私下都以能被风小娘子相邀入幕为荣。 然而时至今日,投入名贴无数,却从未有谁能作入幕之宾。 崔涯怒道:“凭什么他这个无名之辈能贏得风小娘欢心!” 小丫鬟不知场中事却说:“我家娘子说了,李郎君大才,心思绝非庸人能比擬。李郎君不要在此耽搁,快快移步才是。” 李昱正准备吟诗装一把大的,坊间先扬名,却被这现在小丫鬟打断,顿感不悦:“催什么,写首诗能要多久。” 早有茶壶呈上纸笔,所谓茶壶,就是青楼里的伙计。 李昱笔走龙蛇,一篇错作,却应时应景,正是好用,足以吊打此间。 四句写罢,李昱与程秦杜三人打声招呼,说是天明自归,隨后跟著那小丫鬟出了楼,去向坊间一所小宅院。 李昱走后,王进之从那茶壶手中夺来纸张,仔细看过后,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 旋即將纸张一甩,愤而离席。 纸张落在席案上,让眾人都看清楚了上面的诗句。 劝君惜取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杜荷忍不住称讚道:“好一首劝学诗!小道长果真奇才!” 秦怀玉更是道:“小道长自有诗才,我也不差,有相思一首!” 程处默懵了怒道:“竖子!那相思分明是我的!” 三人打闹离席,各自寻找相好。 席上崔涯还在呢,手捧纸张颤抖:“此诗一出,可流传千古。今后此间大姓子弟,怕是都要被標上个不思进取的骂名!” 崔涯身后眾人纷纷面色微变,有人恍然醒悟:“今夜我没来过,崔兄无需多言!” “我今夜偶感风寒,在家养病,有郎中药方为证。” “你们……” “崔兄莫说,此诗赠予王进之便是!” 场间眾人纷纷快速切割,崔涯脸上也变顏变色,他刚才可是通报了名姓的。 现在崔涯只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管不住嘴呢! 不再犹豫,崔涯让人把诗纸装好,吩咐人把此诗贴到太原王氏京中的府宅上。 只要切割的快,就和他崔涯没有半文钱关係! 这诗劝的是王进之!劝的是太原王家! 王进之到了家中,躺在屋里是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年近三十,仍无官身,被一个白衣贱民如此羞辱,睡不著啊! 李昱的四句诗不停的在他脑中浮现,他並非无才之人,理解一首诗对他这般大姓子弟来说並非难事。 “可恶!竟然嘲笑我一事无成!” 一首诗,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境遇读出的意思也会是不同的。 对於这首劝学诗,王进之是这么理解的: 记住你王家的辉煌家世。 不要忘记你王进之的年龄有多大,而他李昱才十几岁,以后必然前途无量。 趁著现在继续耀武扬威,免得世家落魄,老无所依。 “竖子竟敢咒我家道中落!” 再一想到,李昱还骗了他两百贯,又用这两百贯来到玉青楼投出名贴,贏得当红的风离荣芳心…… 羡慕,嫉妒,恨…… 无数种情绪积累爆发下,王进之又一口鲜血吐在床榻! …… 人比人得死,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 李昱跟著风小娘子的丫鬟走,边走边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至到了风小娘子所在的风间小楼,风离荣的帷幕之前,才终於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原句应该是:劝君莫惜金缕衣。 他这一默写错误,整首诗读起来意思感觉全变了。 “怎么有点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那味儿了?”李昱笑道。 “好一个莫欺少年穷!李郎君才华横溢令小女敬佩。” 风离荣缓缓从帷幕后走出,幽怨的看著李昱娇嗔道:“郎君如此才华,偏要写下三句诗,把人家心都勾住了。” 李昱眼瞅著风离荣玉手横勾,揽上他的脖颈,一把將他勾到了床榻上。 香气温热,耳鬢廝磨。 李昱低头,沟壑若谷,如埋丘陵。 这就是舞蹈生吗? 劲儿够大! 真野! 第18章 :紧张而又刺激的一夜 李昱记得他有13000熬夜分。 10000熬夜分是可以去系统中的商店里买一些小物品,小道具什么的。 难道系统是这么用的? 好系统! 先不骂你了! 风小娘子要咬我耳朵了。 李昱记得耳朵是姑娘们的开关,现在看来耳朵是人的开关,不分男女。 他被咬得痒痒的,湿湿的,耳朵支楞了起来。 …… 被咬一阵后,李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风小娘子挺久没动作了,他伸手晃了晃,发现风小娘子没反应。 晕过去了! 李昱人麻了! “不带这么玩儿人的啊!” 李昱將风离荣抱到床上,才注意到这小娘子皮肤苍白如纸,冷汗淋漓,身体还微微有些发抖。 一摸,小手冰凉! “那谁……外面那位小娘子,快进来,你家娘子晕倒了!”李昱高声喊道。 叮叮咣咣,听声音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李昱抱著风离荣在床榻上惊呼道:“你把我家娘子打晕了!” “胡说八道!”李昱顿时脸色一黑。 “你家娘子突然晕倒,和我一点儿关係没有啊!我现在怀疑她是有什么隱疾,叫你进来问一问情况。” 风离荣这症状李昱见过,之前抽到的那本《妇女之友小手册》上见过! 小丫鬟怀疑的看看李昱,又担忧的看向风离荣,差点儿没哭出来:“我家娘子这几天本就不方便,那红玉娘偏要针对,非让我家娘子献舞。” 李昱想了想日子,今天是十月二十五,默默把这个时间记下…… 李昱啊李昱,还乱想呢!救人要紧啊! “风小娘以往可有过,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的情况?” 小丫鬟点头:“不止呢,娘子弹跳后经常犯噁心,想吐,心都砰砰跳,有时候全身都没力气。” “平时是不是吃的也少?” 小丫鬟说是:“娘子平时饮食很注意的,从来不会多吃荤腥。” 贫血! 没跑了! 风离荣年龄不大,李昱看著估计也就比他现在大个三岁。 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如果不注意,很容易营养不良,导致贫血。 日常贫血,近来月事,今夜跳舞,现在又突然气血上头。 这一波debuff拉满了啊! 怪不得白的跟雪人一样。 “过来抬住她的腿!”李昱唤来小丫鬟,按照记忆中小手册上的內容指导著。“抬的比她头高就行。” “为什么?”小丫鬟还疑惑。 “我是兼职妇科郎中!”李昱怒道。 小丫鬟不懂兼职妇科是什么意思,但听的明白李昱是郎中,这么小的郎中吗? 此时救风小娘子要紧,小丫鬟也只好按下心中疑惑。 平臥,抬高下肢是第一步,第二步干什么来著? 李昱將《妇女之友小手册》从怀里掏出。 翻了没两页就翻到了接下来的步骤。 第二步,保持呼吸通畅。 解开衣领、腰带和胸罩扣,保持呼吸顺畅。 將患者的头偏向一侧。如果患者有呕吐,这能防止呕吐物吸入气管导致窒息。 “这……”李昱看了眼笨手笨脚的小丫鬟,又看了眼书上还有其它步骤呢。 还是他来吧。 李昱一咬牙,一伸手:“风小娘子,得罪了。” 小丫鬟刚要说些什么,李昱立刻信念坚定的反驳道:“我是郎中!” 李昱先將风离荣的头偏向床外,而后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解服饰。 將衣襟敞开,李昱直呼臥槽! 风离荣內里的訶子(內衣)是柔顺的白布条所缠绕,两……两……两颗大筑基丹解开封印后浑然又膨胀一圈。 此乃天地造化! 风离荣还在昏迷,却发出一声娇嬈的闷哼后呼吸音顺畅多了。 李昱揉了揉被晃的发晕的眼睛:“告诉你家小娘子,今后別勒的太死。” 小丫鬟羞红著脸点头,眼睛时刻注意著李昱手上的动作,发现李昱並没有特別刻意的轻薄之举。 李昱继续按照书上的步骤来,一手轻轻的按压风离荣的人中,另一手轻轻的揉捏虎口。 风离荣的小手很嫩,李昱捻她虎口时都没敢太用力。 就这般温柔的捏了些时间,李昱见风小娘子美眸微动,不多时缓缓睁开眼睛。 风离荣目光中先是有些迷茫,而后看向李昱便是一怔,旋即注意到自己的状態,尤其是胸前。 “嗯啊~” 红晕瞬间又涌上脸颊,险些眼前又是恍惚。 好在有小丫鬟在一旁解释,要不然风小娘子必然又要叫出声来,但还是捂著宽敞散乱的衣服遮蔽自己的娇躯,缩在角落。 李昱嘆了口气,医患关係紧张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而且你在娇嗔什么,与你风小娘子的人设不符啊。 还没我玩的开! “彩儿,去倒碗热水来。”风离荣醒来后,李昱也是知道了小丫鬟的名字,自然而然的吩咐道。 待热水拿来,李昱从口袋里掏出小玉瓶,倒进白砂糖,化开了,將风离荣揽过来。 风小娘子还想躲,李昱脸一板:“听话。” 风离荣羞红著脸倚了过来,喝下热糖水,甜滋滋的,眼中闪烁连连。 风离荣惊喜道:“郎君那白白的东西是什么?好甜啊!” 李昱道:“白砂糖,这一小瓶作价五贯钱。” 风离荣又是惊呼,她竟然吃了李昱这么金贵的东西:“本来邀郎君过来是想听郎君吟诗的,谁知道忽然晕过去,多亏李郎在,不然人家怕是要昏死过去。” 李昱点点头,仔细交代风离荣这是贫血,要补充营养,补血补铁补钙。 “好好吃饭,你还能再长开点儿。”李昱嘱咐道,又餵下一碗糖水。 待餵饱了风小娘子,外面鸡鸣声响,天要亮了。 紧张刺激了一夜,什么都没干,但好在有熬夜分啊。 【来自李昱的熬夜分:+800】 【来自王进之的熬夜分:+800】 …… 【来自彩儿的熬夜分:+400】 【来自风离荣的熬夜分:+200】 十数条收入记录瞬间刷屏,再一看余额:16000熬夜分! 李昱眉目瞬间上扬,笑意根本压抑不住。 果然,只要是受他直接影响而熬夜,就可以给他提供熬夜分! 既然如此,他的晨更计划也可以开始辣! 风离荣喝饱了糖水,有些不好意思道:“李郎可否告诉人家那三句诗之后是什么,人家实在是想知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万里。” “只这三句便气势恢宏,郎君偏要断在此处,让人夜里听去,实在是心中难耐,久不能眠。” “郎君。”风离荣又咬了上来:“就把下一句说给人家听吧,好不好嘛。” 李昱一挑眉毛,此时他不再为美色所动摇,他也想明白了,风离荣不是时候,他的身体也还小,不可放肆。 至於睡不著,睡不著就对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贞观,长安,全都给我追更,不准睡!” 第19章:攒了好久,全交出来 无论风离荣再怎么哀求,即便她再怎么摇晃,李昱都狠下心来,没有答应。 风离荣幽怨道:“李郎究竟要怎样才能告诉人家下一句是什么?” 李昱笑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哪里是想有就有的?” 风离荣大吃一惊:“李郎可真是天上文曲下凡,出口就是妙语连连,实在过於自谦了。” 又在风离荣怀中玩耍了一阵,李昱才道:“忽生灵感,我好像抓到后面两句了。” 风离荣闻言一喜,而后又忧道:“两句,莫不是格律诗,那岂不是又要断在第五句上,李郎可真会勾人心思。” 绕指柔挠的李昱痒痒的,起身紧了紧衣袍,他该回去了:“风小娘子容我回去想想,待晚些时间便派人送来。” 风离荣稍有失落:“郎君不再来吗?何须派人遣送。” 李昱咳嗽了一声:“事业为重,更何况此时囊中羞涩,玉青楼的纳资与酒席目前实在难以承担。” 他昨夜结帐,连带打赏下人,消费不多不少,刚好十贯钱,依著他现在的家底,最多还能来逛四次。 风离荣嗔了李昱一眼,风情尽现:“李郎只管来便是,何须为银钱苦恼,只管归在小娘子帐上。” 李昱暗中一喜,今晚的主要目的……咳咳,次要目的达到了。 却又听风离荣道:“更何况玉青楼本就有以诗消帐的规矩,只要说的过去,都可以抵帐的。郎君若是羞涩,就当是將诗句卖给我了。” 李昱惊嘆:“竟还有如此说法。” 他没想到知识付费这种观念竟然在贞观年就已经出现,可为什么不曾听程秦二人说过。 转念一想,明白了,那两个虎比一身蛮力,脑子里长的全是肌肉,做诗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既然如此,风小娘子可把我写的诗词掛在楼中,教人来补诗。我每天夜里送来两句诗词交到风小娘手上,但凡有比我写的好的,可送万金作彩头。” 风离荣听罢喜不自胜,若是如此,时日长了,她的地位自然会因为诗名而比过红玉娘,那这供奉一职,便又有了希望。 “如此甚好……只是郎君能坚持多久?” “不要怀疑我的持久度。” 李昱看著风离荣忧虑的面容有些不爽,上去狠狠的啄了一口,香香的,软软的,风小娘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啄惊得像是慌张的小兔。 果然还是新雏啊!不懂他能多持久! 不说別的,就说这有孤篇压全唐之称的《春江花月夜》,全诗二百五十二字,一共三十六句。 除开黄金三句,他一天拿出来两句,最后一句完结收尾,单是这一首诗,他就能水……能更十八天! 谁能跟他比! 他自己背的时候下一句顺带著就出来了,现在卡到一半,绝对给那些在意诗词的文人骚客们爽到极点! 待李昱回到含章別院,杜荷不在,程秦二人仍在门口等著他。 他一靠近就察觉不妙,刚想跑却被二人合力围堵。 “老实交代昨夜情况……” “我交代你大爷,钱花了,没玩上!你们两个得给我一个交代……” 李昱算是明白了,不存在什么人心不古,有些玩意儿,那就是古往今来人类不变的劣根! …… 当日下午。 李昱睡醒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商店。 製糖那段时间里,他连著几天都是谢谢参与后,果断的停下单抽,开始积攒熬夜分。 所谓时来有运天地转,时来无运人自旋。 那段时间运气差到快成陀螺。 现在他倒要看看是个怎么回事儿。 打开系统,没著急抽奖,先进入购物商店。 【钢炼术:10000】 李昱对於这个很犹豫,因为按照他目前对这系统的了解,买出来的可能不是冶炼钢铁的技术详解…… 而是一本《钢之炼金术师》漫画。 他现在资本薄弱,还是不去冒这个风险比较好。 【超薄气球:10000】 暂时用不上,不作考虑。 有几个李昱想买的物品,比如手枪,望远镜之类的玩意儿,那都是十万熬夜分级別的价格,全都买不起。 又瀏览一阵后,李昱终於下定决心。 “就你了。” 10000熬夜分,李昱买了一瓶布洛芬。 活在贞观六年,保命才是第一要位。 前身就是受了风寒后不治而亡,一场感冒发烧就凉了,这上哪里说理去,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药品之类的东西有备无患,如果碰上谁有头疼脑热,他还能反手把布洛芬卖出去,化身贞观大神医! 这布洛芬买来绝对不亏。 还剩6000熬夜分,开始抽奖! “牙膏?还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牙刷!我他妈自己会做啊!真黑!” “日记本?不是吧,有本事你再给我来根原子笔!” “……” “卫生纸吗?比日记本和原子笔强,现在可没有卫生纸,这一袋子卫生纸拆成十卷卖给狗大户,一卷少说卖个一贯!” “谢谢参与,乾的漂亮!” 李昱黑著脸差点没把房给拆了,熬夜分被榨乾了,一点都不剩下! 结果呢,出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全是生活用品,这破地方是他的吗?给他出这么多生活用品有什么用啊! 李昱觉得这破系统绝对存在暗箱操作,他单抽这么久,少说也有个二十多抽了。 抽到的最珍贵的物品就是《炒茶术详解》,剩下那些不是谢谢参与,就是没眼看的安慰奖。 “要不下次试试十连?万一有小保底呢?” 李昱琢磨著掏出日记本和原子笔整理现在的情况,这是他的一个好习惯,会记上一些重要的事免得容易忘记。 贞观六年,十月二十五日(无风日) 晴,但我觉得应该是阴的。 我得把重要的事写下来,时刻提醒自己。 一,在崇仁坊有个家。 含章別院是老李的,或许他没了之后会把这份遗產给我,但那得多久? 有个属於自己的家,才算真的在这贞观六年安身立命。 二,尚公主。 长乐很好看,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好看,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其才华与性格真就是令我一见倾心。 食色性也,秀色可餐,我觉得老祖宗们说得对,所以从不遮掩自己,大展才华。 过两天看有没有机会去玄都观偶遇,能遇到最好,遇不上还得想別的办法。 我们两个般配,应该会遇到…… 三,给风小娘子每天送两句诗。 勉强也算是为了破系统和熬夜分吧。 主要小娘子私下里够野,著实有意思,但我知道她的狂野只是保护色,稍微动点手脚就慌张的跟哈气的小猫一样。 她问我写诗要不要灵感,我告诉她要的,要时不时来她这里採风,否则很难日更。 目前重要的事似乎也就这几样,最近的確也惹了些麻烦,但不重要。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的身后还有二凤同志,我要当这大唐最囂张狂妄的紈絝! 今天就到这里吧,听到舅舅的声音了,我得去看看是个什么事儿。 第20章:其实我要的不多 李昱走到院里的时候,小老登正看著那小堆晾在院里的白砂糖发愣。 程秦二人不见踪影,想来是被打发走了。 “半月不见,吴公风采依旧啊。” 长孙无忌听到就是一阵皱眉,李昱这话说的像隔了多长时间一样。却也是忍不住惊嘆,原来只是半个月的时间,这小子就在长安掀起了波澜。 长孙无忌原以为白砂糖这种事物,李昱手上也就能剩下半斤…… 结果一看,那小雪堆一般的事物,二十斤都不止啊! 来之前长孙无忌特意去了趟东市,最下等的白砂糖现如今最低已经是三贯钱一两! 没办法,现在这东西是有数的! 就算这二十斤全都流出去,东市白砂糖的价格也未必会下降。 也就是说,这小子手上现在捏著上千贯的財富! “要是让东市那些商人知道你手里还有这么多,非得把你活剥了不可。”长孙无忌恐嚇道。 李昱则是不在意:“吴公可有要事?我都在这含章別院憋了半个月了,世民叔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出去逛逛。” 长孙无忌道:“下月就回来了,你要想出去,注意安全,別离开长安就是。” 李昱点点头,原来不禁他足啊。 也是,大唐不比现代,去任何地方都是要“过所”作路引。 这玩意儿就相当於身份证,没有“过所”连城门都不好出,旅社也不会接收,甚至会反手报官,非常严格。 可以武断的说,只要是在大唐户籍上的,一举一动都在官府的掌握中。 没说多久,长孙无忌直奔主题,点到这白砂糖上。 李昱反应过来:“吴公来的正好,这10斤白砂糖和百贯银钱,劳烦送去给我世民叔,就说是让他帮我攒聘礼了。” 长孙无忌笑了:“聘礼?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老夫替你掌掌眼。” 李昱连连摆手:“可別,就远远见过一面,还不知人家是否中意。” 长孙无忌还有些眉飞色舞,提了两嘴他当年与夫人的宝贵爱情经验来指导李昱这个后辈。 李昱只敢点头,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还没到时候。 这个时候他要是敢说自己看上长乐,长孙无忌怕不是得一巴掌把他拍到土里去。 长孙无忌有些不快:“你这小子不爽利,还是说白砂糖的事吧。” “这白砂糖的製法十分重要,看你愿不愿意卖,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儘管提?老李想吃糖了? 李昱认真道:“我要十万白银。” 长孙无忌冷呵道:“玩儿去!” 把整个长安城搜刮乾净能搜出来十万两白银吗? 李昱不好意思道:“那能把这座含章別院给我吗?” 长孙无忌发现自己又被李昱套路:“你小子高一脚低一脚,一点都不老实。这含章別院可以给你,快说你到底想换什么?” 长孙无忌没把含章別院放在眼里,但李昱却不这么认为。 含章別院可不算小,三进的院子,占地將近两三亩,也就是一千多平。 建筑规格也是上等,乌头大门,青瓦屋顶。 前院门厅两侧设房,有停马间,杂役房。中院正堂雕樑画栋,东西厢房左右对称,李昱现在住的便是西厢房。后院有水井石榴树,主房精致小花园,他打算以后种点什么。 李昱眼珠子一转,这买卖划得来,单是这含章別院拿下就已经不亏。 但听长孙无忌这语气,含章別院就是个换白砂糖的附赠品。 也是,製糖术在他这里不算什么,但对於为糖灭国的李二陛下,那可真是太重要了。 李昱记得歷史上,老李明面上为了吃口糖,派王玄策去天竺给吐蕃后方埋钉子,结果把天竺给灭了,如果不是违背了大唐战略方向,说不得可以封个候。 相比之下,他要的的確是太少。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三成!这白砂糖的生意不是一家能吃下的,天王老子也不行。”李昱伸出三根手指。 长孙无忌没管李昱的不敬之言,已经是习惯了,只是要拆份子的话:“三成是不是多了?” 李昱一愣,不敢相信:“那要不两成?” 长孙无忌摇头:“两成还是太多。” 李昱眼都眯了起来:“一成未免有些欺负人吧,吴公当真忍心?” 长孙无忌脸上也堆起笑容:“一成就不少了。” 李昱嘆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吴公拿一成便是,那两成拿出来復投……” 长孙无忌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且慢!你把话说清楚!” 李昱抬头:“吴公自己说的不要三成……” 长孙无忌感觉手上痒痒的,合著七成是这小子的! 长孙无忌怒道:“你小子胃口也太大了,一个製糖术就敢独自占七成,也不怕撑坏?” 李昱反而问道:“谁说我一人七成?” “我视我世民叔如亲父,要不要给他老人家分三成?” 长孙无忌点头,给陛下份子是理所应当的事。 “程处默,秦怀玉,杜荷三人我视之如长兄,这白砂糖他们也是见到了该怎么做,三家至少分个两成吧?” 长孙无忌深深地看了李昱一眼,程秦二人是武將之子,杜荷是文臣之后,现在更是太子侍读。 李昱这两成一分出去,直接把各方利益硬生生扭在了一块儿。 狼子野心!哼! “仔细算算,我手里也就落下两成,吴公这三成要是不退出来点,怎么把买卖做大?” 长孙无忌纠结了,他那三成不好拿啊:“你这白砂糖还要先用石蜜和粗糖做原料,本就是个金中炼金的法,以后价格下来,分这么细致还有什么赚头。” 原来是担心这个,李昱笑道:“谁告诉吴公这白砂糖非得要石蜜和粗糖来炼的?” “我实话告诉吴公,若非身在长安不方便,制百斤白砂糖的原料,人力成本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两贯钱!” 长孙无忌瞳孔骤缩,手突然都颤了起来,失声道:“当真!” “自然是真!”李昱兴奋道:“吴公可听过盐帮?等这白砂糖的买卖做起来,我们就是天下最大的糖帮!” “胡说八道!”长孙无忌起身怒斥,心说李昱这小子激动起来嘴上真是不带把门的。 可心里也不由得活络起来,这白砂糖真能如此赚钱不成? 那以后大唐的国库便又可以多一项充沛的收入,能做多少事啊! 李昱道:“这製糖术捏在我手里其实起不了太大作用,吴公也不用在这里纠结,分成的事可以回去商量后再慢慢考虑。” 长孙无忌点头,含章別院的事他可以做主,但这製作白砂糖的重要性现在已经远超他的想像,还是要和陛下相商。 长孙无忌心思全在多一项赋税上,此时就要去宫中找二凤同志。 这边刚要走,李昱一把拉住:“吴公,这含章別院……” 长孙无忌一甩袖袍:“没出息的竖子,过两天派人把房契给你送来!来的时候將白砂糖的方子写下来,到时候没准备好,仔细你小子的皮!” 李昱看著匆匆离去的舅舅,心里暖暖的。 他其实要的不多啊。 “不管怎么说,在这大唐,算是有家了……” 第21章 :贞观六年男宿现状【2】 李昱觉得自己有罪。 他刚把《春江花月夜》发表个开头就断要更了。 现在他也是终於理解了当年追更的那些作者请假时的无奈。 事出突然啊。 杜荷这小子也被关到含章別院了! 他们三个得帮杜荷这小子收拾,平康坊没得去了。 李昱觉得老李是故意的。 他在这大唐无父无母,杜荷的老爹杜如晦前两年去世,程处默老爹程咬金驻守在外,秦怀玉老爹秦琼倒是在京,可是臥病在床,无暇管教。 整个一大唐託儿院。 李昱挠挠头:“我说杜兄,你怎么也让关起来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杜荷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啊,我在家吃著羊汤就著胡饼,还没吃完就被押到这里了,说是让我教三位读书。” 程处默讥讽道:“你,就你,还教人读书?” 秦怀玉安慰说:“別这么羞辱杜荷啊,好歹人也是太子侍读。” 李昱和程处默都侧头,秦怀玉绝对不是会安慰人的好东西,他们两个等著下文。 果然。 秦怀玉继续道:“既然是侍读,劳烦杜郎君把这三进的院子收拾一下。” 含章別院的住户,此时全部都蹲在院儿里,李昱觉得是时候把桌椅做出来了,整天盘坐,腿天天一跳一跳的。 杜荷唉声嘆气:“不是你们这么大个院子连个下人都没有,这里主人谁啊?” 程秦不言,心说你小子都被关到这里了,还能不知道主人是谁,这里的主人能隨便乱说吗? 结果,他们就看到李昱缓缓的把手举了起来。 “小弟不才,刚刚把这座宅子给敲诈下来。现在这座含章別院,是我的。” 三人纷纷侧身瞪目,不可思议的看著李昱。 程处默高呼:“臥槽!” 秦怀玉惊道:“小道长神人也!” “如装天蔽之!”杜荷嘆道。 这就看出三人文化水平了,要不杜荷能被安排过来教他们读书呢,说话太文雅了。 这五个字什么意思呢? 你牛逼的像是把天都装起来了。 李昱记得《西游记》原文中金角银角那段儿,孙悟空装道人骗小妖手中的紫金红葫芦处有这么句话: 吾欲诱他换之万千拜上,將天装蔽半个时辰,以助成功,若道半声不肯,即上灵霄殿,动起刀兵! 这蔽装的,是真装天,所以李昱到现在还记得。 初读时李昱还在感慨,多少文雅词汇在歷史的变迁中因为过於广泛使用逐渐低俗化。 总而言之,装蔽其实是个雅词。 玩归玩,闹归闹,他们也不可能真让杜荷一个人忙,帮著收拾出来了一间房。 杜荷是下午来的,吃罢饭又忙活到夜里,李,程,秦三人都是精神的不行。 李昱有心一个人去平康坊给风小娘子送诗,但被程秦二人给拦的死死的。 “我们不去,你也別去,得给杜荷接风洗尘,陪他守夜。” 守毛线夜,就是严禁吃独食。 李昱心累,不是他不想日更,网络被中断了啊。 杜荷打了个哈欠:“別带上我,我要睡了,什么日子啊,就守夜。” 杜荷要走,程处默一声冷笑:“怀玉,按住他,小道长,餵杜公子喝茶。” 秦怀玉把杜荷按死后安慰道:“我们不睡,你也不准睡。” 杜荷还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李昱,殊不知李昱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罪恶源头。 李昱自然也不可能让杜荷就这般睡觉的。 一泡茶水灌下,杜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就清醒了。 “开水,开水!” 李昱汗就流下来了,这事儿怪他,著急了。 待晾了会儿,李昱恭敬的將一杯茶水奉上。 杜荷勉为其难的接受,茶水灌下去…… “好香啊!” 秦怀玉心说,你小子真该死。 杜荷遭这么一烫,又喝点茶水,也是被迫打起精神来。 正是子时,聊天的好时候啊! 上回聊完了姑娘,昨天玩了姑娘,话题自然而然就进展到了下一阶段。 程处默说:“有机会倒要带小道长去打马球,小道长会骑马吗?” 李昱沉吟了一声,他是不会开车的,不想聊骑大马的话题。 秦怀玉问:“斗鸡感兴趣吗?找两只鸡,看哪个嘴巴厉害,刺激的很。” 李昱摇摇头,贞观年的紈絝子弟能玩的也太少了。 杜荷鄙夷道:“就不能玩点文雅的?藏鉤投壶,哪个不比马球斗鸡有意思?” 投壶不必多说,这藏鉤李昱大概也知道,其实就是押宝,把某个物件儿藏到某人手里,然后一堆人猜。 这东西得和女眷一起玩,喝点小酒,还能趁机摸手手,最好玩的就是找到藏鉤再一发入壶。 四个大老爷们儿玩,那真一点意思没有。 游戏话题到这里算是聊死了。 “这不行,那不行,要不小道长说一个好玩的?” 李昱实在觉得可惜,早知道白天出去让人做副麻將出来,也不至於在这里閒聊。 “回头我去找个木匠,做点儿好东西出来。”李昱也没说是什么,但却把三个人兴趣都挑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白天的事了,今晚怎么办呢? 喝茶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昱四人熬夜的时候,平康坊內风离荣空李昱已经等了多时。 风小娘子得了李昱的吩咐,真还就把那《春江花月夜》的前三句在玉青楼的粉壁墙上给掛了出来。 此处往来无白丁,见到这三句纷纷讚扬气势恢宏又意境优美。 其中就有清河崔家的崔涯。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万里!”崔涯读的是如痴如醉,但偏偏没有下一句,硬生生卡在这里。 “可恶!”崔涯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为什么就没有第四句! 下一句究竟是什么!好想知道啊! 就好比……说话说一半,写字故意不封口。 崔涯要疯了! “风小娘子!”崔涯拱手咬牙问道:“风小娘子既然把这三句掛出来,理当是知道第四句,何须在此苦苦为难我等到三更天。” 崔涯身边还有几人,也是大家族子弟纷纷附和:“就是,若是需要缠头,风小娘子直接说便是。” 说著,几人纷纷掷出铜钱。 风离荣看著盘中堆得满满当当的铜钱,少说有几十贯,竟然比她以往辛苦弹跳几晚还要多的多。 风离荣心里酸酸的同时还有些小骄傲,这些钱是她的小郎君隨手写的诗替她招来的! 这时风小娘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京中第一大妓红玉娘盯著她,胸脯止不住的起伏,这是嫉妒的。 风小娘子压下激动:“这春江花月夜本是有头有尾,原是要今夜就送来后面两句,想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望诸位官人勿怪,明日再来这玉青楼,定有后续。” 崔涯等人闻言愤愤,气到不行,偏又真的想看这后续,只得咬牙吞齿。 待到夜深,风离荣回到私宅,唤来彩儿吩咐道:“明日早起向妈妈打听问问,寻一寻李小郎君,言而无信,让人家如何睡的著啊……” 夜至四更,风欲湿罗衾,仍旧翻来覆去,心心念念想著李昱那俊俏的模样,想著他按捻自己唇间与虎口的妙手…… 第22章:杀不死的李昱 含章別院,四更。 四人喝茶喝到肺叶子都快飘了出来的时候,程处默忽然伸手,让大家闭嘴。 秦怀玉眉头一皱,也支起耳朵。 “三五个人。” 李昱跟杜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就听程处默小声道:“院外有人躡脚靠近,怕是有强人作恶,某去看看,怀玉你拿兵器在此守著。” 说罢,程处默快步出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李昱人都傻了! 院外? 这三进院子可是不浅,他什么都没听见,哥俩在这儿隔著一二十米听静步? 还是人啊! 你们也开了? 没过多久,李昱听到有人翻墙头跳进院里,隨后便是一阵打斗,还有陌生人悽惨的叫声。 李昱还说想去帮忙呢,就看到程处默拎著两个鼻青脸肿的傢伙走了进来。 “跳进来两个,剩下的听见动静跑了。”程处默云淡风轻的拍拍手,满饮一口茶水:“不错,茶还是热的。” 秦怀玉皱眉:“你也装蔽,装谁呢?” 李昱没在意他们两个怎么闹,瞧著地上一个金毛蓝眼的胡人,一个突厥人,两个傢伙裤腰上都別著麻袋和刀子。 这是想做什么? 李昱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不是要给他绑到西南割腰子吧? 后怕! 要是程处默和秦怀玉不在说不得真就完了! 恐惧! “我弄死你俩!!!” 李昱抄起手边的案几就往地上俩人头上砸,砸的两个歹人血流不止,连连求饶。 人啊,害怕到一定程度就是愤怒。 李昱眼珠子都红了,从来没经歷过这种事情。 两辈子加一块最大的生死危机是小时候蹦著下楼梯滚下去,头上缝了六针。 接著…… 是小学暑假掉水里差点淹死,走街上遇到酒驾的差点让撞死,初中时好些,不玩水,改登山了,好嘛,山石滑坡,勉强算躲过一劫。 天地万物岂能伤我分毫! 高中在学校就安全的多了,同学们比跳高摸教室的平板吊灯,他装了个大蔽,把吊灯摸下来了。 安全的生存到大学,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救人从楼上掉下来竟然没死…… 但可惜被地球online2025踢出伺服器。 你说这事儿闹得…… 见李昱打到两人翻白眼昏迷,杜荷劝道:“小道长消消气,別把他们两个打死了,先问清他们同伙是谁,谁派他们来的再说。” 审问过程这事儿,李昱就不参与了,他虽然知道的刑罚不少,但实际操作上,哥仨比他有经验。 总而言之,这一宿算是不无聊,哥几个折腾到天明。 地上那两个刚开始还嘴硬,说是没钱了隨便找个人家想偷点东西。 后来挨揍挨的多,那个金毛胡人先扛不住,一五一十全给交代了。 他们两个是西市卖石蜜的胡商安普教他们来偷白砂糖和秘方的,眼见这院里连个烛火都没有,以为没人才溜进来的,没想著害人命。 杜荷骂骂咧咧道:“这安普是西市之前那个坐地起价,多敲诈我四十贯钱的胡商。好好好,反了他了,新仇旧帐这次一块给他算了!” 终是財帛动人心,这个理由其实李昱还能接受,图財而已。 “还以为被哪个异国公主看上了,想绑我回去做郎君。”李昱说完这话发现屋里人都诧异的看著他。 “小道长心真大,还有心思开著玩笑。” “看我干嘛?”李昱又过去踢了两脚问道:“怎么处置?” 秦怀玉道:“两个拿钱办事的,等天明我押去扔大理寺吧,那个安普抓住后再说。” 李昱不太懂唐律,等结果便是。 杜荷倒是说:“今晚这事儿也算是给小道长提个醒。既然院子是自己的,这么大的地方,也是该招几个下人和护卫,免得真出什么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李昱点点头,这话是对的,要是等这三人走了,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院,晚上独自熬夜,未免太过阴森。 是要招几个护卫看家护院。 天冷了,床榻也冷,再招一对小丫鬟陪著熬夜…… 等午后再醒过来,李昱照例先看了眼收入记录,直接就乐开了花。 【来自风离荣的熬夜分:+600】 【来自红玉娘的熬夜分:+600】 【来自崔涯的熬夜分:+800】 【来自卢关的熬夜分:+600】 ……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400】 还有一些小收穫,李昱没有细看,唯独看到了老李的熬夜分,还是老岳丈给劲儿啊,大半个月没见还能惦记著他。 只说结果,一夜之间,他的熬夜分从零回到了6400! “来一发?” 【谢谢参与】 李昱觉得不对,自己的运气现在真有问题,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差。 要么谢谢参与,要么就是抽到没用的废物。 李昱喃喃道:“正好今天去玄都观,顺带著祈个福吧。” 洗漱!准备出发! 李昱从昨晚就开始期待了。 拿出之前抽出的牙膏,牙刷,久违的泡沫和清香在口腔泛滥。 唐朝人刷牙用的都是杨柳枝,这玩意儿也叫“齿木”,清晨起来嚼两口还有消炎止痛的作用。 不过大部分普通人家用的还是手指蘸盐水,硬搂,杨柳枝也不便宜。 李昱正刷著牙,听见程处默边走近边喊。 “小道长今天醒挺早啊,这还不到未时。” 李昱没功夫搭理,回身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却忘记了一件事,现在还没漱口呢,满嘴浓稠的白色气泡,滋滋的往外冒。 两人相视一眼,李昱很明显的看出程处默眼中的惊恐! “小道长!!!” “轰!” 巨大的惨叫声將秦怀玉跟杜荷都惊了过来。 一来就看到李昱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晕了过去,程处默疯狂的摇晃著李昱,丝毫没有甦醒的跡象。 秦怀玉过来慌里慌张观察半天,李昱左手还握著一个茶杯,右手捏著根黑色的小棍,上带许多软毛,像是“齿木”一般。 罪魁祸首“牙膏”就在水盆边上摆著…… 秦怀玉沉吟半天才试探著问道:“处默……小道长是让你失手撞死的吧?” 杜荷补充道:“根据《唐律》,过失杀人可用铜钱抵罪。但你现在是小道长的护卫,算是部曲,以下犯上,从重罪论,处绞刑!” 程处默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在这个时候李昱终於从昏迷中缓醒过来:“你们拉我一把,疼死我了!” 李昱只觉得像是当年被酒驾那辆车撞到的感觉一样,但为什么当时一点事情没有呢? 李昱把口中白沫涮掉这才解释他用的什么东西:“就当是洗牙的皂角,记得別吞咽就行。” 正此时,含章別院门外传来叫门声,不是別人,正是玉青楼的风小娘子的声音。 李昱的反应极其迅速,顷刻间就又躺倒在地,开始装死。 三人都还迷惑,小道长怎么听见人来倒头就睡。 却见李昱连忙挥手:“快去开门,把人迎进来,地上太凉!” 第23章:倒霉上卦摊 风离荣从玉青楼的妈妈那里打听到李昱的住处时很惊讶。 没想到李昱就在紧邻平康坊的崇仁坊中,住的还是三进宅院,便是朝廷的五品以上大员也不见得能住上这种宅院。 可明明李昱身上穿的还是粗布白衫,她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但是这身衣服很难让她想到李昱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或许是认祖归宗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风离荣猜对了一半,能猜到这里已经极为难得。 任谁都不会轻易地去想,这座宅院,是李昱用半个月时间白手起家赚回来的。 而当风离荣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郎君,和三个站在一旁毫无怜悯之心的傢伙时,风离荣的心猛的一揪,那年她弟弟冻死在城外,也是奄奄一息。 “你们三个可真没有人性!” 风离荣本来对昨夜李昱失约是有愤怨之气的,结果一见到这可怜场景,怨气先消了一半。 李昱终於脱离了冰冷的地面,投入大姐姐温暖的怀抱。 李昱还记得他曾经无数次刷到过少年高光时刻,现在这好事终於是轮到他了。 走的时候李昱特意从被丟在院里的两个贼人面前绕了一圈。 待风离荣主动相问,李昱装作不在意的说出昨夜受袭之事,风小娘子的愤怒就全部转嫁到了那些胡人身上。 等李昱和风离荣出门上马车时,李昱给仍旧佇立在原地的三人打了个手语。 也没管三人看不看的懂,反正大概意思是: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程处默看著杜荷冷笑:“就你,还教小道长读书?” 秦怀玉拍了拍杜荷肩膀:“这千层套路,你就好好学吧,回头用到你家那位公主身上。” 杜荷身为杜家次子,却是襄阳郡公,从一品,与国公平级。 而能封这个襄阳郡公便是因为娶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之女,城阳公主。 李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杜荷是连襟。 …… “李郎那三个兄长当真没人性,竟然把李郎就那般放在地面上。”风离荣气道。 李昱摆摆手:“都是我的手足亲朋,尤其是我杜荷兄长,还兼著教我读书,尚学的重任,是我学习的榜样啊。” 马车上閒聊,风离荣无所谓,她是来找李昱的,去哪里都行,但李昱的目標很明確,只有一个地方。 朱雀大街西侧,崇业坊,玄都观。 李昱要来这里碰碰运气,瞧能不能遇上长乐。 玄都观作为贞观年的皇家道观可谓是香火旺盛。 走进来,祈福求缘的百姓很多,烧香进贡,有钱的扔一两银子换来香烛蜡表,没钱的拱手拜一拜也没人说什么,便是米麵粮油,道观也是接的。 都是图个心安。 李昱看到来往的不止百姓,身穿官服的朝廷大员隨处可见,香车宝马在马厩里排列整齐,来此的贵族子弟也不在少数。 仔细找一圈,李昱在找一辆青幔朱里,单白骏马的安车,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李昱稍微有些失落,不过又一想,这才第一次来,如果能直接碰见,的確也不现实。 “时运不济。” 李昱的小声嘀咕被风离荣听去,后者提示道:“玄都观转运很灵的,李郎要不也去祈福求个道缘转运。或者奉些卦金,找哪个道长给算一卦?” 李昱本来都打算走了,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但风离荣这么一说,他还真犹豫了:“也是,来都来了,先算一卦吧。” 风离荣疑惑:“李郎不信道?” 李昱摇头:“我是不信的。” 信道也好,信佛也罢,都是图个心安,信什么都不如信自己。如果自己的能量足够强大,还是那句话: 天地万物岂能伤我分毫! 风离荣有些诧异:“那我听他们称呼李郎为小道长。” 李昱嗨了一声:“瞎说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自从在程秦二人面前装了一把道士,秀了一个“法术”,小道长这个称呼就被定到他身上了,连后边来的杜荷也是跟著叫。 说白了,外號。 李昱走去走来,找观里的小道士一问,说能不能找个道长给我算一卦,最近时运不济,而且想问问姻缘。 风离荣脸上突然一红,往李昱身后站了站。 那小道士一指路,说今天袁天罡道长恰巧在此给人算卦解惑,如果想要算卦,走过小月门,转去到桃园便是。 袁天罡?李昱顿时来了兴致,道谢后又问:“怎么走?” 小道士回道:“看缘分。” 李昱看著小道士说完便走,头也不回,这才恍然。 这是让他观里瞎溜达,能遇上就算卦,遇不上就回家。 走去走来,这玄都观里像是布了什么阵法一样,从那小月门走进去之后跟迷宫似的。 转了有一个多时辰,李昱才带著风离荣走出一个小门。 小门狭窄,能供一人通过,两人先后进去,门后豁然开朗,桃树林列,只可惜时令不对,桃花未开,否则想来是极美的。 李昱看到那桃树下一老道士,看不出岁数,有老態,却朝气十足。 “可是袁道长当面,我是来问卦的。”李昱走近,袁老道闭著眼好像没听见,不为所动。 还是风离荣,悄摸取来三两银钱,轻放在一旁的盘內,袁道长这才活了起来。 李昱恍然,的確是他不懂规矩了,算卦是要先给卦金的。 无论多少,这是个规矩,无钱不起卦。 袁天罡没抬头,收起卦金,摆开铜钱骨策:“两位居士想问什么?” 李昱答道:“想问一问姻缘。” 袁天罡都没抬头,一指风离荣,又把东西给收了起来,笑道:“这位的姻缘还用问?” 李昱皱眉,不是要骗银子吧,说两句吉祥话宽宽心也成啊。 风离荣嘴角微翘,附在李昱耳边说道:“郎君让道长看看面相也可以,听说袁道长相人之术,世间一绝。” 李昱点头,袁天罡极具盛名,无论是在歷史还是小说中,名气都极大。 在这贞观年,属於是饶不开的t0级的人物。 虽说目前看来像是个老骗子,但李昱还是愿意再相信一把的。 李昱自己又拿出一贯钱来:“还请道长帮我看一看面相。” 袁天罡睁开眼上下打量,围著李昱是左瞧右看:“嘿!你这相貌太独特了!” 李昱一挑眉毛,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很英俊,堆起笑意:“哦?还请袁道长解惑。” 袁天罡点头再次肯定:“嗯!你这相貌,早晚你得病死!” 第24章:换一点纳资 李昱脸色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真是倒霉上卦摊,没事儿別瞎问卦。 问卦问祸不问福,问卦的没有说去问有没有好事的,都是事有不顺,像他这样最近感觉走了背运的,才去问卦相命。 结果没成想,这一问简直是太不顺了。 袁天罡还挺有兴致的解释,就李昱这面相,一世不如一世,一事不如一事,一时不如一时,一阵儿不如一阵儿。 早晚有一天,得病死! 反正是没好下场。 李昱气的差点把老牛鼻子身前的案几给掀了,一甩袖子,骂骂咧咧扭头就走,袁老道也不拦著,风离荣欠身作揖回过头跟著。 “老东西,满嘴胡言乱语!” 结果没走多久,才刚出小月门,李昱脚步忽然顿住,脸上变顏变色,咬牙切齿又转了回来,脸上强行堆起笑容。 他魂穿的。 前身是病死的啊! 早病死了! 一场无情的发烧感冒,带走了一个代代单传的三口之家最后的血脉。 李昱回过头来,恭敬道:“老仙师,弟子给您请礼了。” 袁天罡摆摆手:“贫道是老东西。” 李昱只能尷尬的赔笑,好在有风离荣在场,劝道:“袁道长莫怪,少郎君好詼谐,刚才跟道长在玩笑。”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袁老道又骂了两句后才指著李昱鼻子继续骂:“昼阴夜阳,乾坤逆转,倒果为因,本为池中鲤,偏要跃龙门。” “落个病死算你小子运好命硬。” 李昱眼中闪烁不断,几句话把他底裤都快看穿了:“袁道长,你看我还有救吗?” “没救了!”袁天罡信誓旦旦。 李昱心想,那算完了。 果然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伸手就去拿那盘中的一贯钱。 “啪!” 袁天罡一巴掌扇飞李昱的手掌:“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自遁其一。事无定数,皆有缘法……” 李昱眼见袁老道又闭上眼睛,立刻心领神会,是他又不懂规矩了。 出门他带的不多,口袋里还剩下两吊钱,全都扔进了盘里。 袁天罡这才又睁眼,说了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什么三生万物,万物负阴以抱阳。世间有天地人三气,他逆了天,背了地,唯独人气旺盛,以人道补天地残缺…… 嘰里咕嚕一大堆,李昱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出於礼貌不断点头。 等袁天罡说完,李昱才皱眉道:“袁道长,听不懂啊,讲明白点。” 袁天罡沉吟了一声:“从哪里开始听不懂的?” 李昱答道:“从一开始就听不懂啊!” “听不懂你还点头!”袁道长气的够呛,差点想动拳脚。 李昱道:“道长不用与我说道理,只说怎么做,我听不懂,但是听劝。” 袁天罡怒气这才消些道:“听劝是好事。广修德行,广结良缘,日后有三星映月之相,亦有改天换地之命,事有难为,无愧於心便可。” 袁老道说罢又闭上眼。 李昱若有所思。 广修德行,便是多做好事。 这广结良缘,事有难为,无愧於心…… 这分明是让他按照现在的想法继续去做啊! 他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高端点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说人话就是,事业有成,迎娶长乐,建设大唐! “我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等从小月门出来,李昱又遇见之前指路的小道士。 小道士问:“居士可见到了袁道长?” 李昱点头:“让袁道长看了面相,袁道长……確实有本事。” 小道士笑著说:“袁道长给不少人都相过面,自然是相的准。” 李昱好奇问:“袁道长都给谁相过面?” 小道士回道:“近来的有一些朝廷大员,中书省的岑文本,监御史台的张行成和马周,还有一些记不得名字。” 都是贞观年间的名人啊,特別是马周,硬生生凭才学被李世民捞起来的寒门宰相。 在现在这个科举还未盛行的贞观年,能做到像马周一样的官员几乎找不出第二个。 李昱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问:“怎么都是朝臣,就没给公主皇子看过?” 小道士笑道:“皇子没看过,公主倒看过不少,最近常来的就有一位长乐公主,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来观里祈福烧香。” “哦哦哦~” 李昱心中大喜,虽说今天没能偶遇长乐,但能在小道士这里得到长乐的行止已是意外。 能得到这个消息,今天这玄都观算是没白来。 出了玄都观,天色还早。 李昱本不打算归家,无奈身上银钱全都搭给了袁老道做卦金。 没钱,总不能在外喝冷风吧,临近十一月,天时越来越冷,李昱估计这个冬天不会好过。 “小娘子,回家吧。” 风离荣忽然一阵头晕,这可不是装的,要不是李昱及时搀扶,差点摔倒在地。 风离荣扶额道:“许是站的久了,出来又猛一受风,缓一缓就好。” 李昱仔细观瞧,风离荣头上已经出了冷汗,皱眉道:“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风离荣点头:“起来只喝了碗白粥。” 怪不得,整天不进油水,身体肯定是撑不住的。 李昱道:“那不回家了,先去西市。” 李昱打算买点猪肝和鸡蛋,猪肝剁碎了,搀点白糖,再加个蛋花。 这样营养才均衡…… 算了,还是分开吧,李昱自己想想都一阵恶寒。 等刚到西市口,李昱就见到一胡商被几个不良人和市署官员押走。 一打听才知道,这胡商就是卖石蜜的安普,因为昨夜派人入宅盗窃,现在要被押至长安县审问。 “大唐可真效率。” 李昱身上还有两小瓶白砂糖,他跑到一处卖粗糖的商户的摊上,把其中一瓶掏出来的时候,那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掌柜小心道:“这小玉瓶装的是被誉为霜上雪的白砂糖吧?” 李昱问:“能给换多少钱?” 掌柜不言语,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李昱点头:“八十贯是吧?” 掌柜的脸一下就黑了:“少郎君怎么看出来比的是八十贯?” 李昱哼道:“那你给我瞎比划什么呢,没说八百贯都算跟你客气了。” “玉瓶装的霜上雪一瓶八贯,別还价,多了我也没赚头。”掌柜的不经意的打著算盘。 李昱心中冷笑,这孙子心里没底。 “八贯就八贯,亏本卖你了。”李昱心道,他一个小玉瓶还要八十文呢。 这买卖不怎么赚。 就当是修德行,结善缘了! 掌柜的点点头,八串铜钱奉上,收下装著一两白砂糖的小玉瓶,看著李昱远去的背影止不住奸笑: “过手赚两贯,舒服。” 李昱得了八贯铜钱,又有了纳资,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 他要去广结善缘。 第25章 :为何不写了,继续啊! 戌时,平康坊,玉青楼, 李昱看著风小娘子微微隆起的小腹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这一次算是把风离荣给餵饱了。 “等会儿还能跳吗?” “怎么跳啊,肚里胀胀的。” 风离荣低著眉眼埋怨,今天李昱逼著她吃了许多她不愿吃的东西。 “那东西也太腥了。” “那没办法,没处理过的味道是这样的,以后每日要坚持吃,能补气血。” 多吃猪肝对风离荣的贫血有好处,只是西市上的猪肉都没处理过,有味道。 別说风离荣不爱吃,李昱也挺膈应那味道,是半点儿都没沾,一盘猪肝全让风小娘子给吃了。 他自己到现在还饿著呢,好在玉青楼有的是美食佳肴。 一回生,二回熟。 李昱依旧没有去雅间,而是直接入席,找了个空座。 玉青楼招待客人的地方在一楼,明灯中空高掛,灯下席案分列。 今天玉青楼里很热闹,酒席上围满了人,饮酒,赏乐,谈笑,推杯换盏。 席上饮食丰盛,水炼热炙,生膾冷盘。 生膾便是生鱼片,而所谓水炼,便是清煮,李昱来大唐时日也不短了,终於再次吃上水煮牛肉。 “难得啊,也不怕被抓。”李昱感慨道,耕牛在这个时候,是重要的播种劳力,严禁宰杀,违者受刑。 李昱身旁有人笑道:“这里的牛都是各地意外摔死的,少郎君放心便是,更何况,杀牛犯律,吃牛却不犯。” 李昱一挑眉毛:“此地主人,莫不是也姓程?” 那人哈哈一笑:“听卢国公言说其家一月便要摔死一头牛,此事竟然连少郎君也知道。” 听卢国公说?那就是能和程处默老爹说上话的,想来也是身居高位。 李昱看向此人,模样三四十,衣著考究,颇有风度,却极不严肃,神情玩味。 “某公是?” “著作郎许敬宗,少郎君可听说过?” 许敬宗,唐朝第一大奸臣? 你这风流倜儻的模样配不上你心胸狭隘,阴险狡诈的人设啊! “然。”李昱笑了两声,不再搭理。 善则近,恶则远,他自己一叶扁舟,多近善人好过河。 更何况袁老道下午才与他说过,事有难为,无愧本心。 他本能的觉得和许敬宗接触应该不会有什么好处,反而会惹上麻烦,既然如此,不搭理便是。 许敬宗皱眉,这“然”之一字,一般表为肯定。但他听李昱这语气有些不像,究竟是知还是不知? “少郎君不知许某?” “然。” “少郎君可否多言几句?” “然。” “少郎君……” “然,然,然……” 无论许敬宗之后再问什么,李昱都只有一个字的回答。 然! “竖子无礼!” 李昱笑曰:“然。” 许敬宗快气疯了! 有心怒斥李昱,但又一想在这种地方,朝廷命官和一个无知小儿计较,未免太不好看。 许敬宗狠狠瞪了李昱一眼,愤而起身离席,袖袍挥出音响来,引得纷纷侧目。 好在这时,风离荣缓缓而出,又將眾人目光吸引,就连许敬宗也安静下来。 许敬宗也是平康坊常客,今日下朝之后听说玉青楼出了一首三句残诗,无人能填补。 故此慕名而来,一见粉皮墙上所掛,果真佳句,他暗自试著补齐第四句,但总是不尽人意。 “这小娘子手中便有那最后一句?”许敬宗坐在远离李昱的另一桌席案,问的是身旁一衣著华丽的锦袍郎君…… 崔涯。 早就来了,身边跟著好几位!都是昨天晚上被三句诗折磨的没睡好的。 崔涯点头道:“不错,昨夜因为这三句诗没能睡好的不知有多少,今天也都来了,要是再没有第四句,当真要激起眾怒。” 许敬宗頷首,暗自庆幸,幸好他是今天才听到这三句诗,今天能一次赏完。 他们在这边交谈的模样都被李昱看在眼里,心说他们这些人怎么都凑到一块了,当真是人以群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风离荣手持笔墨来到粉皮墙边,能在这玉青楼当红,凭藉的可不止是弹唱歌舞。 风小娘子本身的文学功底也是不差,一手小楷十分漂亮,正要写时却被人打断。 “风小娘子,今晚可有那春江花月夜的后续?”崔涯起身相问。 风离荣道:“崔郎君莫急,昨天是有事耽搁了没將句子送来,今天自是有的,正要书写。” 崔涯这才点头,还在与身边眾人说道:“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是啊,是啊,昨夜我在家中翻来覆去,为这第四句左思右想,甚是难熬。” 风离荣心中苦笑,想睡个安稳觉,当真是痴心妄想。 李昱就给了她后两句,无论她怎么索要,李昱都坚持不多给,哪怕是一个字。 念及此处,风离荣嗔怪的看了李昱一眼,后者会心一笑,而后继续自顾自吃喝。 这般模样却被许敬宗看在眼里,到底是伴君朝臣,心思多。 “莫非这郎君便是这诗的作者?若真是,当真糟蹋了一首好诗。” 风离荣已经开始书写,身旁有人在不远处看的仔细,已经迫不及待的读了出来。 “何处春江无月明!” 崔涯闻言,心头一震,头皮都微微发麻:“好诗,好诗啊!气势恢宏,不失细腻!” 其余人也纷纷讚嘆:“这尾句实在大气,不枉苦等两个昼夜啊!” 许敬宗看著李昱嘴角扬起的模样微微有些不爽,看来这诗的確是这少郎君所写。 许敬宗冷哼道:“辞藻堆砌,诗工刻意,有景无情,也配称好诗?” 此言一出,场中沉默。 许敬宗所言不虚,此诗四句,美是足够美,但是毫无情感可言。 李昱抬头,正瞧见许敬宗冷冷的睙著他。 果然这许敬宗不是个好东西,气量太小,这就开始针对他了。 风离荣笑道:“这位丈人莫要著急,还没写完呢。” 只见风离荣又写下一句:江流宛转绕芳甸。 所有人都等著风离荣继续书写,包括此时对这几句诗出言讽刺的许敬宗。 等了片刻后,崔涯先忍不住了。 上前著急的出声询问:“小娘子为何不写了?继续啊!” 风离荣转身露出一抹苦笑:“没了。” 第26章 :天冷了,添衣保暖 短短两个字,玉青楼一眾文人骚客的情绪让点爆了! “什么叫没了!”崔涯惊呼:“后面三句呢!” 风离荣无奈道:“此诗主人与我说过,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日最多两句,若是再想知晓后续,诸位明天再来便是。” 一片譁然! “一天两句,那想得知这整首诗,岂不是要等到后天!”崔涯怒道:“那这两天如何让我等安睡!” 李昱听到后没崩住,后天? 就你小子这著急模样,这半个月你都別想好好睡了。 而这个时候,许敬宗拨开人群,皱著眉来到了李昱身前。 “少郎君,你便是这春江花月夜的作者吧?” 李昱闻言,笑意盈盈。 许敬宗心底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然。” 李昱说罢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忌身后气到吹鬍子瞪眼,险些跳脚的许敬宗。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今天来纯粹是看一看刷熬夜分的效果,一点逛青楼的心思都没有。 玉青楼这种欢乐场,聚的快,散的更快,人去楼空,各自归家。 虽说时辰未到,宵禁未解。 但宵禁对於能来这种地方的人来说,基本就是摆设。 只要不是持兵戴甲在街上游走,金吾卫看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崔涯回到家后,两眼瞪著房梁,两只眼睛都是空的,空的! 瞪著那两个大眼珠子! 闭上眼,便是春江花月夜断在一半,睁开眼就是房梁。 眼睛一闭,一睁,天亮了。 崔涯的症状其实还算比较轻的,今晚真正痛苦的,还得是许敬宗。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字。 然! 人啊,越不想某些事情,越是会往某些地方想。 “你又去平康坊喝花酒!” 许敬宗回家时,他的夫人还未入眠,等著他回来。 许敬宗摆摆手:“別提了,遇上个无礼的竖子。” 许敬宗没心思和夫人吵,但是他这般起了个话头,无疑相当於写诗写到第三句。 “然后哩?”许夫人好奇道。 许敬宗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四目相对。 “然后哩?” “你別说了!” “许敬宗!你憋死我了!然后哩!” “那小子……” 许敬宗是真不想提,一提到李昱,他满脑子的…… 然!然!然! “许敬宗,你弄啥哩,然后哩,说话!” 两口子当天夜里打了一架,死结! …… 【来自崔涯的熬夜分:+800】 【来自许敬宗的熬夜分:+800】 【来自卢关的熬夜分:+600】 接连三条收入记录弹出,李昱满意的点头,后续一些收入比较少,都是二百,四百,可惜了。 崔涯难以入眠在他的预料之內,许敬宗睡不著却是让他没想到,这老登竟然这么小心眼,惦记他一晚上,果然是奸臣。 至於这卢关,李昱不知道是谁,但他表示尊敬。 此时熬夜分余额:13200。 李昱深吸一口气,激动的搓了搓手,他打算来一发十连抽。 “也不知道有没有小保底。” 十连抽的按钮按下,抽奖的转盘不断转动,没有群星纠缠,没有火车出列,也没有公文包打开…… 有的只是四条简易的文字信息。 “四条?” 李昱皱眉,他已经隱隱察觉出不对。 【简易飞机模型】 【玻璃杯】 “提取。” 一架木製小飞机,和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出现在李昱手中。 这两个东西对他来说不好不坏。 “飞机我可以手搓,属实没用。” 倒是玻璃杯还行,可以自己留著用,也可以拿到东市敲诈胡商一笔。 这个时候大唐並没有掌握成熟的玻璃製作工艺,技术停滯在隋朝时期的绿玻璃。 他在西市见过,更像是瓷器,透明度极低,他手中这一只玻璃杯如果放在东市,是可以堪比黄金的。 但又转念一想,他现在並不缺铜钱,家里还放著一堆白砂糖,没钱了拿出来一些到东西二市上卖掉就行。 “这杯子还是自己用吧。”李昱將两样物品收回,继续查看中奖信息。 【谢谢参与?七连绝世】 “呵呵。” 李昱看到这条信息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不来个八连杀呢? 【造纸术详解】 “出货了?原来这系统不是废物啊。”李昱有些惊奇,自上一次抽出有价值的物品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炒茶术详解》。 难得,实在是难得。 造纸术他不会啊! 如果他抽不到的话,至少凭他自己的知识储备是没办法在大唐造纸的。 这次抽奖,总体来说,收穫不小。 等回到含章別院,再睡醒,又是崭新的一个下午。 空气清新,窗外正在下雨,湿冷之气將屋里沁了个透彻。 一场初冬冷雨,气温骤降,李昱是被冻醒的,抱著薄被哆嗦成一团。 “该买棉服了,小火炉也得支楞起来。” 李昱又添了件衣服,把自己裹的很厚实,但是冷风总能將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溜进衣服里,整个凉颼颼的。 程处默和秦怀玉今天没有操练,仍穿著薄衫,蹲在屋檐下一人捧著一杯热茶看雨。 李昱走过去,漫不经心的掏出玻璃杯,当著二人的面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装了一满杯。 “好茶。”热水下肚,李昱舒服了。 程处默惊呼道:“好清澈的玻璃,哪里来的!” 李昱隨口道:“昨夜入梦,去了白玉京,天上的仙人说我有太乙天仙之资,传我透明琉璃杯,让我喝水用。” 秦怀玉听罢沉吟半晌:“小道长可真会装蔽。” 程处默道:“小道长总能拿出些奇妙之物,说不得真是天上仙人下凡。” 秦怀玉说:“仙人可都会飞,小道长能飞吗?” 李昱没吱声,默默喝口茶水。 这般沉默反倒让秦怀玉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李昱:“不会真能飞吧!” 李昱点头:“今天下雨颳风就算了,等天气好了,飞一个给你们开开眼。” 秦怀玉不可置信的点著头,真有人能飞吗? 茶都喝了两巡,李昱忽然皱眉道:“你们三个昨晚干什么了,杜荷怎么到现在还没起来,再等会儿太阳都落山了。” 两人都是摇头。 “瞧瞧去吧。” 三人走至杜荷房门前,拍了拍没什么反应。 等在推门进去,屋里窗户开著,杜荷躺在床上没动静。 程处默张口就问:“虚狗,你干嘛呢?” 第27章 :朕,安眠乎? 李昱走进来,这屋里冷颼颼的,他冻得都瑟瑟发抖。 而杜荷却在床上只套了一件薄衣,也不盖被子。 唯独被子的一个角落,倔犟的搭在腹部。 秦怀玉过去伸手在杜荷身上一探,又猛然缩手:“这小子竟然还没被烫死,快去玄都观请道士来。” 程处默扭头就要出门。 李昱当即一惊,伸手就拦:“符水治人是治死人的,別乱来啊。” 程处默疑惑:“小道长这话奇怪,杜荷这是伤寒热病,又不是中邪,为什么要请符水。” 李昱还没反应过来:“你不要去玄都观请道士吗?” “请玄都观的道士来看看,然后抓药啊。”程处默理所应当的说:“总不能把杜荷抬过去吧,外面还下这么大雨。” 李昱这才反应过来,是他思想上先入为主了,原来是请道士看病抓药。 自古医道不分家,所谓十道九医,道为医之体,医为道之用。 这个时候但凡是个道士,基本都会医术,比如著出《千金方》的药王爷孙思邈便是一个会炼丹的道士。 长生大道多险阻,不懂养生祛病岐黄之术,如何羽化登仙? 秦怀玉道:“某去弄点水来,处默你快去玄都观。” 杜荷这个时候缓醒过来,有气无力的呻吟道:“何必再去玄都观,教小道长给我看看,再去抓药便是。” 程处默痛心疾首:“你这二傻子怎么还信这个,真把小道长当道士了。” 秦怀玉也道:“安生躺著,你这热病还挺严重的,没个十天半月是別想好了,要再受点风邪,一个扛不住,说不得人就没了。” 杜荷本就难受,这会更是颤声:“叉出去!” 旋即又看向李昱道:“我头快痛死了,到现在没睡著,小道长当真不会治?” 程秦二人连连摇头:“你真是热糊涂了。” 却见李昱一挑眉,云淡风轻道:“谁说我不能治,在这里等著。” 如果是其它病症,那李昱还真没办法,一定不会阻拦程处默去请道士。 但这伤寒热病……说白了就是发烧。 李昱不得不感慨,药品这玩意儿真是有备无患,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还好他之前用熬夜分买了布洛芬。 这玩意儿治不了感冒,但是治疗发烧还是见效极快的。 装模作样回他自己屋里转了一圈,將布洛芬胶囊从系统的储物空间里拿出来。 仔细看了看药物服用说明书,上面有成分说明,可应对症状等等。 待確定了杜荷的症状都与发烧对的上后才放心。 “一次一粒,半天服用一次。” 李昱又掏出装白砂糖的小玉瓶,將其中的一两白砂糖一股脑儿倒进嘴里,差点没把他齁死。 “呸!早知道倒糖堆里了。” 待装好布洛芬胶囊,李昱又走回去,將小玉瓶摆在几人面前。 程处默问:“小道长拿白砂糖做甚?” 秦怀玉知道:“这里面装的是灵丹妙药,三十三重离恨天上,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仙丹研磨而成的丹心。” “服用之后,药到病除!” “杜荷,你有福了!” 杜荷都快热昏迷了,根本没搭理。 李昱一笑,秦怀玉啊秦怀玉,你小子还真猜对了。 但问题是,你把蔽装了,那我还装什么? 李昱煞有其事道:“此药名叫……水杨精,专治头疼脑热,有消炎止痛的功效,不敢说是仙丹,但也算得上灵药,二百三十三斤柳白皮,才能勉强炼出这么一小瓶来。” 说罢,李昱倒出一粒来,让杜荷服下。 药效来的太快,杜荷吃完,双眼一闭,两腿一伸。 “死了”…… 別说程秦二人,李昱都傻眼了,这情况不对啊! 李昱看看杜荷,程秦二人看看李昱。 “小道长,这你怎么解释?” 他解释个der~啊解释! 李昱凑近杜荷身边看罢鬆了口气。 “太久没睡,昏过去了。提醒你们,儘量早睡早起,保证充足睡眠,不然伤身体。” 程秦二人表面沉默,无法言语。 心中却如平地起惊雷,仔细看去,杜荷气息平稳,身上红热已经开始有消退跡象。 这是吃完药,药效太好,倒头就睡啊! 小道长到底还有多少奇宝没拿出来! 李昱看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两个还在担心,拉著往外走:“等他醒过来,应该就能好一半,但既然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 申时,太极殿。 內侍退避,內延宿卫把守殿门。 大唐皇帝李世民出神的听著尚书右僕射长孙无忌將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说与重臣知晓。 殿中,围坐静听的是:中书令房玄龄,前兵部尚书李靖,秘书监魏徵。 呈上这封文书的是凉州都督李大亮。 此文书绕过兵部,从凉州发出,內侍省接收,直接送至李世民案前。 而这封文书的內容,长孙无忌正在宣读。 “西北铁勒契苾部,正举族东迁,意向我朝边境靠拢。据探马回报,其部眾近六千户已抵达沙州以西三百里处扎营,有归附大唐之意。” “因事出紧急,其部首领契苾何力,已隨沙州刺史贺若同出发求见天子,预计十一月初一抵达长安。” “凉州都督李大亮认为:铁勒契苾部受薛延陀压迫,又与吐蕃世有宿怨,归附之意真切,宜纳为附属,妥善安置,同时牢固边境军力……” 待长孙无忌说完,李世民扫了眼这几位朝廷重臣的表情,皆有喜色。 毫无疑问,这对大唐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无论从西北军事,大唐外交、內政还是其它的任何方面上来说,李世民都不认为契苾部內附会对大唐有什么坏的影响。 李世民已经肯定了契苾何力的归附意图,叫这些重臣来无非是想听取他们有什么不同意见,让他们提前知道这件事,並商討如何安置契苾部族。 商討至亥时,最终擬定安置契苾部眾於甘、凉二州,建设河西走廊屏障,待来年伺机马踏吐谷浑! 待几位重臣走后,长孙无忌又被单独留了些时间。 再待长孙无忌走后,契苾部族归附这种天大便宜事,並没有李世民脸上出现半分惊喜之色。 反而是带著深深的忧虑。 一切的原因都在於,某个此时正在含章別院內吃著涮锅的小子,曾经在半个多月前便向他预言过此事。 李世民闭著眼睛,不断回想著那天夜里,李昱向他说过的话,那三则预言有一则已经实现了。 另外两则呢? 大唐要完? 太子谋反? 李世民缓睁龙目。 “张难。” “臣在。” “教太子来紫宸殿。” 一直候在一旁的內侍张难笑著提醒说:“此时太子殿下想必已然安睡,陛下若是想让太子殿下知晓此事,不妨明日再说也不迟。” 帝问:“朕,安眠乎?” 张难跪拜:“诺!臣速去!” 第28章 :李承乾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子时,东宫。 太子李承乾被婢女唤醒,虽有怒气,却无怪罪。 “何事?”李承乾问。 婢女小心道:“內侍张太监来了,说是陛下在紫宸殿,教殿下速去。” “紫宸殿?”李承乾鬆一口气,在紫宸殿便是家事,这深夜匆匆忙忙把他叫起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父皇相召,不敢不从。 李承乾穿戴好太子行仪,乘肩舆速至紫宸殿。 太极殿正门敞开,李世民坐在正位上,既没动作,也没言语,只是看著李承乾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李承乾路上问李世民的贴身太监张难,深夜叫他来紫宸殿是有什么事,往日在他面前並不严肃的张难今日却完全不言语。 李承乾路上就在琢磨了,此时再见到父如此状態,聪慧如他立刻意识到今天晚上要小心应对,否则说不得要受罚。 李承乾快步而入,匆忙间右脚先踏入了紫宸殿中…… 李世民抬了抬眼,直到李承乾拜在面前才缓缓开口:“大唐尚左,以左为尊,承乾身为太子储君,应当明礼修身,免教御史弹劾。” 李承乾本还稍微低伏的头抬起时露出了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他没听错吧? 李承乾却见到李世民仍旧严肃,只得称是:“儿臣谨记。” “承乾今日可有向母亲问安?” “二十四日去了一次,前日去了一次,今日因雨未出,还未曾向母亲问安。” “你母亲近年来身体有亏,丽质每逢初一,十五便要去玄都观烧香祈福,更是常伴膝下,甚是恭孝。承乾身为长子,却要向丽质多学一学。” 李承乾又懵了。 他每日重心放在跟隨孔颖达师傅评说古今记事,重在经世致用。虽说不需生读四书五经,可《诗》《礼》等儒家经典也是要通读。 东宫课业不可谓不繁重,少有外出閒暇之余。 可即便如此,因他与母亲感情深厚,隔三差五便会去探望母亲。 “幸有丽质閒暇颇多,能代儿臣常伴母亲左右,儿臣明日便去探望母亲身体安康。” 李世民点头又道:“你们兄妹情深,但也莫要忘记兄弟手足之谊,青雀前些时日还在问你近来如何。” 李承乾道:“是有些日子未见青雀,是儿臣的过失。” 李世民突然沉默,李承乾认错太快,他没角度了。 “近来东宫中课业可曾繁重?” 李承乾听出李世民语气不再严肃,也是笑道:“父皇无需担心,儿臣跟隨几位师傅多在评古说今,重经世之学,虽也费心,但好在无需生读硬抄经卷。” 李世民微笑:“四书五经为读书人之根本,承乾重於经世,根本也不能落下。” “既然明日要去与你母亲问安,东宫课业便先放下一天,並不碍事,只是怕你耽於玩乐,不知经义。” 李承乾心中大喜,按规矩他的休沐日是五日一休,每在东宫学业四天,便要休息一天。 前两日才刚休过,明天又休? 今晚来的可太对了! 但明面上李承乾身为太子自然不能失仪:“儿臣谢过父皇,便是在母亲身边,儿臣也会常读诗书。” 李世民满意道:“如此甚好,只是口读不如笔墨,想来承乾许久未书写经义,那明日趁著閒暇便抄一抄经卷。” “即是要向你母亲问安,便从《孝经》开始吧,又常言,书读百遍,其义自见,那就抄写一百遍来。” 李承乾难得慌张道:“父皇!百遍岂是一天能够抄完?” 李世民此时已经迈步离开,头也不回道:“倒是难为承乾了,那就一天三遍,腊月之前將百遍呈上来便是。” 李世民睡觉去了。 李承乾,人傻了。 待李承乾回到东宫,仔细回想这略显短暂而诡异的父子夜谈,迷茫的向身边婢女问道: “右脚入殿与不孝有什么关係?” …… 丑时,含章別院。 杜荷屋內! 为了照顾杜荷,李昱特意把下午才在长安西市一家铁匠铺中筑出的铜锅,摆在杜荷屋里。 “铜锅好啊,沸水一开,还有热气,免得杜荷受寒。” 程处默忙活著添柴烧水,虽说不会顛勺,但烧个水总是会的。 秦怀玉用刀切著东市买来的一堆香料,他现在非常后悔,晚上李昱问谁的刀法好,他说他刀法无双。 现在十多种香料,三五斤重,全得他来切碎。 还要切成粉末碎! 相比之下,程处默就轻鬆的多,添点柴火,把羊肉切成薄片,这能有什么难度? 秦怀玉边切边问:“小道长你做什么?” 李昱不假思索道:“教你们怎么做涮锅啊。” 程处默抬头问:“那小道长怎么不做?” “我不会啊!”李昱理所当然的態度让忙碌的二人满脸疑惑。 李昱就当没看见,理论和实践能是一回事吗? 铜锅里的清汤已经起沸,李昱將各种配料纷纷下锅,葱白,蒜苗,胡椒,红枣,两小块乾净的石蜜。 正常是要加入生薑片,但是这深更半夜,吃薑不好,李昱觉得有必要注意养生。 “你们要茱萸吗?不要的话我自己单加。”这个时候没有辣椒,只能用茱萸做替代品。 秦怀玉稍微抱怨说:“大晚上动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煎这一锅茶。” 煎茶…… 李昱有些绷不住了,煎茶的確是微缩版的涮锅,老祖宗自私啊,涮锅一个人吃,连汤都不给別人分。 “这叫铜锅涮羊肉,丟肉,赶紧的,我已经饿了。” 薄羊肉片下锅,香气开始在屋里蒸腾,床榻上睡了一天的杜荷被这气息惊扰,微微动了动口鼻。 李昱拿来三个小碗,一个小盘,撑起小案几,將已经切成粉碎的香料分调好,撒上葱花碎,香菜碎,蒜泥…… 抄起筷子,夹一块锅里熟透的羊肉片,蘸些香料粉。 入口,汁水隨著咬动四溢,强烈的味道刺激著味蕾。 由於太久没有接触到这种强烈刺激的感觉,舌间的阵痛让口齿生津,李昱的思绪也被带到前世,大家一起冬天围著吃火锅的夜晚。 原来这便是舌尝思。 李昱险些哭出来:“好吃啊!你们快尝尝!” 秦怀玉不懂李昱为何天天吃羊肉还这么激动,眼睛都红了,不腻歪吗。 秦怀玉学著李昱的样子夹起一块肉,蘸了蘸香料粉:“能有多好吃?” 嚼吧嚼吧…… 程处默问:“好吃吗?” 秦怀玉看了眼锅里,刚才还一锅,瞬间就只剩三片,李昱根本不带停的! 秦怀玉摇摇头:“某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应该是刚才那片没煮好。” “你去切点薄肉片来,某再试试……” 纷爭开始了。 第29章 :生病少吃辛辣荤腥 李昱下午带回来的可是十斤羊肉,他挺能吃的,吃了感觉有个二斤。 就是吃的太快,早早的就结束了战斗。 左右无事,喝点清水压一压,欣赏完两个虎比爭食表演后就可以歇息睡了,下午还要去找木匠来做桌椅。 李昱道:“杜兄,醒都醒了,多喝开水吧。” 杜荷僵硬的扭头看了眼李昱,又低头看向他的盘子,盘中是给他的蒸饼,盘外是李昱特意给他留的白粥。 沉默。 程处默说话比较直:“丧著个脸给谁看,爱吃吃,不乐意別吃。” 沉默。 “小道长怎么才半斤就停了,继续吃啊。”此时铜锅里没肉,秦怀玉腾出时间疑惑道。 李昱皱眉:“我应该吃有二斤了吧!” 秦怀玉说:“小道长又开始嘴硬了,你才吃多久?” “我吃的快啊,不信你问杜荷,他一直看著我吃。”李昱当即反驳。 杜荷觉得自己又被扎了一刀,他不在乎李昱他们吃了多少涮羊肉,他只知道,自己没吃。 杜荷动了动筷子弱声问:“我能沾点汤吗?” 李昱摇头:“伤寒热病患者,严禁辛辣荤腥,杜兄还是闻闻味儿吧。” 秦怀玉道:“要听郎中的话,別让病情加重,来,处默,咱们两个继续,把这点儿吃完,省得他眼馋。” 杜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其实我觉得我病好了。” 杜荷没瞎说,白天他是浑身难受,现在他只有一半难受! 杜荷也不是第一次犯热病,如果放在以前,真如秦怀玉所说,一个不注意可能人就没了。 而这次,只是服用一粒水杨精后,他就好了一多半。 头不疼了,也不热了,虽说浑身没力气,但相比於之前,不知道要轻鬆多少。 所以李昱说禁止杜荷吃涮羊肉的时候,杜荷是真听话啊,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闻闻味儿,就蒸饼和白粥。 李昱听罢嘆气道:“人啊,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自己又行了。” 没管杜荷,已经到了寅时末,收入记录里最晃眼的两条信息让李昱忍不住吸一口气。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400】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600】 老李!!小李!! 你们两个不会昨夜对掏了吧! 李昱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影响到这一对天家父子。 思来想去,没想明白,李昱也不多纠结,既然是因为他,那老李这两天应该就会过来找他吧? 至於再下面的,风离荣整夜没睡。 再接著便是一眾以崔涯为首的平康追更人…… “原来我又断更了吗?事出有因,不怪我啊,睡觉吧。” 眼睛一闭一睁,李昱起了个大早,才午时三刻就醒了。 “二斤羊肉吃的著实有点撑,下次不能吃那么多了。” 程秦二人到底是武將之子,起的比他还早。 “你们两个不困吗?”李昱问。 程处默说:“多练武,养精蓄锐,自然精神十足。” 秦怀玉道:“小道长年龄正合適,要不跟我们练练,也没多累。” 李昱思来想去,果断拒绝。 秦怀玉还著急劝:“真的,练了有好处!” 李昱一看就知道秦怀玉这小子没安好心:“那我就得问你,跟你练这个,可得长生吗?” 秦怀玉没话讲了,练武又不是修仙。 “那不就得了,少说废话,跟我东市里找木匠去。” 李昱摇著头前边走,秦怀玉后面连连可惜:“怎么就坑不住呢?” 程处默呵呵一笑:“你个莽夫,心眼太直。” …… 东市里直接找木匠的话可不好找,要找的话得先去木行。 木行倒是好找,隨意找个商户一打听,都清楚。 三人溜溜达达,李昱不得不感慨大唐民风淳朴,出门只要他不惹事,基本不会有什么麻烦。 找到木行掌柜的,掌柜的问:“三位郎君是要大木作还是小木作?” 所谓大木作,便是大规模修缮房屋,在东市有这手艺的都是顶尖的匠人,大多都被工部收录在將作监养著,等閒人家直接找是找不到的。 “小木作,打套家具,还有些小玩意儿。”李昱说道:“东西比较多,最好今天就能做出来。” 秦怀玉道:“其实不用那么急。” 李昱反问:“你们还想明天再玩不成?” 程处默闻言转头就道:“宵禁之前能做出来吗?” 掌柜的沉吟了一声:“要是如此著急的话,怕是要多找几个木博士来,只是这……” 掌柜的搓了搓手,李昱秒懂,取出一锦盒白砂糖来:“这个现在什么价?” 掌柜的打开小心瞧了瞧:“有凝块儿,郎君哪里弄来的雪上霜,现在东市都已经七贯钱一两了,据说最早的时候才三贯,可惜当时我抽不开身去买。” 三人对视一眼,原来他们几个现在这么有钱吗! 程处默过来大方道:“这一盒都给你了,多找几个木博士来,钱够不够?” 掌柜的连连点头:“够的,够的,都是工钱,料才几个钱。” 没多久木博士来了五个,整一套班底,领头的姓刘,习惯称作刘大。 李昱见人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设计图纸,他自己画的,大学生虽然废物,但本科专业多少还懂点。 “小道长什么时候画,我们怎么没见过?”秦怀玉问道。 程处默凑近了一看:“这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倒是挺有模样。” 李昱挥挥手懒得搭理,这两个虎比哪里懂啊。 一盏灯,一壶酒,一张工图画一宿,说多了都是泪。 那刘大拿图一看惊呼连连:“哎呀~少郎君,此图甚是精妙啊!结构清楚,某一眼就能明白。” 短短两句话,给李昱听爽了,伸手又拿出一小玉瓶来:“这个你拿著!” 刘大接过一看,险些给摔到地上:“我的个少郎君啊!这可是十一贯一两的霜上雪,受不得,受不得!” 李昱道:“叫你拿著就拿著,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要就分给跟你这几位,快些帮我把东西做出来便是。” “尤其是那些小玩意儿,一定要光滑!不然糙了的话容易伤著。” 刘大眼见身后弟兄们眼都红了,自是不敢不收:“郎君大气啊!还请郎君放心,要想光滑打蜡就行,宵禁前绝对给郎君做出来。” 李昱忽然觉得大唐也挺不错嘛,至少物价是挺便宜的。 出来就是办这事儿的,三人东市又隨便逛了逛,等到暮鼓敲响,又过来看,东西已经做好了。 精妙之极,刘大这几人显然是上了心思的。 这会儿又主动帮著送到含章別院。 含章別院门前,莫名的颳了一阵风,李昱推门进去。 一路上打闹不断的程秦二人瞬间没了声音。 李昱深吸一口气,这不是赶上了吗。 “叔,你回京了?” 第30章 :贞观六年,领导查寢 杜荷爽啊! 他犯了热病,安安生生的盖著被子躺在床上,若是口渴,身边还有小婢女倒清水伺候。 屋里一堆人都不看他,唯独程处默和秦怀玉时不时的瞟他两眼,露出羡慕的表情。 也就是这会儿时候不合適,要不然杜荷高低得问问李昱,能不能整些糕点给他尝尝咸淡。 今天来查寢的人不多。 也就是大唐天子李世民陛下,齐国公长孙无忌,还有一位貌不惊人,但面容方正,气质严肃。 李昱不认得此人,笑问道:“某公与我世民叔和吴公亲近,莫非也是建成旧部?” 那人一怔,旋即轻笑:“对。”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答应的有点乾脆啊,不像是狼,小心翼翼试探著问:“某公是?” “检校侍中,兼諫议大夫,隱太子建成旧部,贞观年巨鹿郡公,魏徵。” 魏徵淡然一笑:“少郎君可听说过?” 你城里的奶奶,预言家查杀白狼王,人根本演都不带演的! 李昱沉默了一阵才悻悻道:“然,然。” 没话说,他肯定是被针对了! 老说建成旧部,没想到他真来啊! 打量老李和舅舅的表情,皆是神色得意,嘴角微掛。 果然是叫魏徵来针对他的! “小子,开始吧。”李世民敲了敲桌子,质感不错,高度合適,座下的明显是加大加高的胡凳,坐起来舒服,还有靠背,他要了。 只是这桌上摆的小方块,李世民不是很懂,看著像双陆之类的博戏。 李昱咳嗽了一声:“这个叫麻將,规则已经和三位说了,先打一圈,打一圈就懂了。” 第一圈,李昱坐庄,坐南背门,李世民坐北位,魏徵坐东,长孙无忌坐西席。 打麻將没有不说话消遣的,总得聊点什么,李昱也是单纯好奇,绝不是为了故意噁心谁。 “看世民叔神色有些疲惫,昨晚可睡的好,还是又半夜和谁聊天来?”李昱打一张隨口道。 李世民整理小方块的手一顿,险些將牌推倒:“和你几位长辈聊些家长里短,近来家里要添人口了。” 长孙无忌打一张白板问:“听说你小子最近艷福不浅,没少去平康坊,怎么回事,你也想添人口?” 李昱汗顏:“都是三位兄长带我长见识,我还只是个孩子,进去也就赏舞赏乐。”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怀玉,程处默都扭头看向李昱,他们记得清清楚楚,是李昱提出要去平康坊的,但这个场面下,他们没敢反驳。 魏徵隨意的打出一张九饼:“平康坊那种地方,可不是你这种年纪该去的,还是少去为好。” 李昱点点头:“槓!” 四张九饼被齐刷刷的落在桌角,李昱摸一张后才道:“我们是批判性的参观,严厉批评其中的不良风气,进去只是单纯的欣赏。” 程处默和秦怀玉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批判性的参观,批判性的欣赏,批判性的嫖,狠狠批判! 这种不良风气! 这两句话说出口,连后边躺著的杜荷都坐了起来,暗暗伸出大拇指! 桌上三位倒是不屑,都是他们玩剩下的说辞。 啊……这,你就说吧,薪火不绝这一块儿。 长孙无忌正要摸牌,却被李昱伸手一拦。 “吴公別急啊,槓上开花,饼一色。” 走的轮庄玩法,第二圈,长孙无忌坐庄。 洗牌,码牌,摸牌,看牌。 长孙无忌扔出一张:“你小子和牌太快,要是玩上彩头,你岂不是能贏的比那白砂糖还多?” 李昱摇头:“我是逢赌必输,玩钱必败,绝对不赌钱。就指著点小手艺討生活,哪里敢赌钱,坚决不赌。” 李世民点头:“不赌是好事,但你要说討生活,东市一两白砂糖十一贯,你那后院七八斤怎么也价值上千贯。” 李昱摇头:“那东西本身又不值钱,把熬炼白砂糖的方法传开后很快就会降价。” 魏徵稍有诧异:“少郎君愿意把白砂糖的方子传出去,不自己做坊?” 李昱笑道:“刚开始当然要做坊,先捞一笔,能捞多少捞多少,等白砂糖的价格上天之后,再把方子传给民间,把糖的价格打下去,打到和盐一样!” “让家家户户都吃得起。” 程处默不明白:“小道长莫非不爱钱,为何要做这种事。” 桌上人手里动作都是一停,看向李昱…… 李昱他自摸了! 平和! 李昱笑著说:“有什么好东西,总得让百姓也尝尝不是,这叫合法劫富济贫,是利民之事,吴公,魏公,你们说这算不算大功一件。” 长孙无忌知道李昱性格,沉吟了一声,暂且没开口,他觉得李昱状態不对,怀疑李昱別有心思,但又说不上来。 魏徵还是第一次接触,不知道李昱德行,只是从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口,以及他那怨种亲家儿王进之嘴里听说:李昱不当人子。 可魏徵今日一见,小郎君思想非常正直优秀啊! 是个好的大唐子民! 魏徵了当道:“如此惠民,自当大功一件,来日少郎君若有意入朝,老夫自当为陛下举荐纳贤。” 第三圈,李世民坐庄。 “天和!一条龙!” 李世民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李昱,在场的没有比他看的更明白的了。 李昱又给他递上来一把刀,扎世家大族的刀。 白砂糖天价,穷苦贫民谁能买的起? 现在手中有白砂糖的非富即贵,要么是世家大族,权贵子弟,要么就是投机的奸商。 劫富?当然!而且是合法的劫! 只要运作得当,控制白砂糖的数量和价格,那些世家大族会主动迎上来让他割肉! 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好刀! 济贫利民,利平民百姓,也是利他这个皇帝天可汗。 如果是到此为止,他此刻想必也会因为抓到天和牌而大喜……说起来,这麻將还真有点意思,適合他。 可问题是,李昱偏要最后说什么大功一件。 小兔崽子贼心不死啊! 以李昱这种平民出身,想尚公主,做駙马,当然要立功! 现在魏徵已经帮这小子认证一件大功了! 李世民看了眼长孙无忌,默契无声的对话。 李世民使个眼色:小兔崽子有诈,別信他! 长孙无忌点头:臣懂!!! 李昱瞧著二人神色暗道不妙,不会是他想立功那点小心思被看出来了吧?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四圈,魏徵坐庄。 魏徵不愧是魏徵,轮到他坐庄时,不知是察觉到这麻將桌上的隱藏规则还是怎么样,张口就来个大的。 “我听东宫人传闻,当今陛下无故教太子抄写《孝经》百遍,有风言……” “是陛下,怕太子谋反!” “几位,怎么看?” 第31章 :不解释了,来个更爆的 ??????? 李昱惊恐的打量了一眼房间。 除了魏徵之外,房里的七个人脸上全是问號。 臥了个大槽啊!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里还是含章別院吗? 我怎么看这里像玄武门啊! 李昱觉得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事就是十月十二日那天夜里,把李二陛下拉出来溜弯,当著面预言。 问题他那还做了层身份,二凤同志也是大人大量,没道理和他一个小孩儿计较。 你不一样啊!魏徵魏大人! 你还吃著官家饭呢! 你这分明是在领导夹菜的时候把桌子转了啊! 这样当面贴脸零帧起手开大,你玩不玩? “几位怎么看?” 话是皇帝又问的。 李世民陛下不喜不怒,轻打一张九万,一旁突然立正的两个小伙引起了他的注意:“怀玉也不小了,先说说看法吧。” 秦怀玉猛一哆嗦,他没上桌,他没上桌啊! 他就在旁边儿看看,怎么就感觉后脖凉凉的。 秦怀玉没有准备,转眼杀过来个致命话题,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房中连个出牌的声响都没了,安静的嚇人。 “世民叔你抢出牌了。” 李昱冷不丁的插了一句,立刻聚集所有人目光。 秦怀玉眼里满是感激,心说小道长真是好兄弟啊!这个时候还敢帮他爭取做题时间。 只听李昱继续道:“聊天归聊天,別乱出牌啊,红中。” 长孙无忌快速隨意的出了一张后,李世民笑道:“私下里玩乐,哪里那么大规矩,红中。” “没事儿,就隨口一问,怀玉你继续。” 秦怀玉没了平日里那般阴阳怪气:“某觉得陛下圣明威武,太子贤德恭孝。风言乱语,无须在意。” 忠诚,耳聋,秦怀玉就这两个意思。 “说的不错。”李世民点头又问:“处默,你怎么看?” 程处默直接道:“某和怀玉兄长想的一样。而且这事儿问杜荷啊,他最了解这些事情。” 有答案你不抄?你说是吧,杜荷。 杜荷闻言,猛闭双眼,头一歪,昏死过去,心中已经把程处默千刀万剐! 杀他三千遍! 李世民真笑了,抬起手点了点程处默。 李昱见其他人也都诧异的看著程处默,心说这小子平时虎比,真遇到事儿了,脑筋动的真快啊! “老夫也觉得此话不错,风言风语,何须在意,魏公何必打牌时说这种话。点炮,和了。” 还不待李世民开口,长孙无忌一把抓过魏徵打出的一条。 李世民没管装死的杜荷:“杜荷既然睡了,便让他好好歇息。李昱,你怎么看,这事情你最清楚才对。” 李昱也定住了,我怎么看? 我看你老李也是要完!都几点了还在这里打牌! 昏君啊昏君! 都快子时了,能不能赶紧走啊,你的熬夜分我不要了! 打了一圈,牌局暂停,屋里的人都在等著李昱回答。 气氛都被烘托到这里了,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行了。 太子李承乾究竟为什么会造反? “我不知道啊。”李昱弱声说。 “你不知道!”李世民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一拍桌子,上面的麻將都被震到了空中。 他半个月来没少在不经意间回想起李昱的预言,大唐三百年太远,他自认活不到。 契苾部归降之事就在眼前,但也並非燃眉之急。 唯独这太子谋反之事,说出来后就像无法拔出的倒刺,始终留在肉里,每每触碰,都为之阵痛。 昨天得知契苾部归降的消息后,他今天就来到了含章別院,想从李昱口中要一个答案。 结果李昱说他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太子会谋反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吗?”长孙无忌也皱著眉。 来的路上,魏徵已经得知关於李昱做的事,说的话,此时仔细打量李昱,不像在说谎的样子,难不成这少郎君在信口胡说不成。 程秦二人此时气都不敢喘。 杜荷躺在床上猛一睁眼,又猛然闭上,原来这就是小道长被关起来的原因吗? 该呀! 全都注视著李昱,可他是真不知道李承乾现在为什么会谋反。 李承乾在歷史上早年评价极高,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可自从染上足疾,身体残次倒还是小,魏王李泰被李世民不断扶持,这带来的政治和心理压力无疑如天塌一般。 再后来,贞观十年之后,长孙皇后因病去世,李承乾心中最后的安全区也没了。 这才一步步走到谋反的道路上。 可那都是贞观十年后的事了,贞观六年的李承乾,是完全没有理由造反的。 怎么办? 告诉这几个人,太子会染上足疾,长孙皇后会在几年后去世? 他只是胆子大一点,敢赌命,但不是脑残啊! 总不能胡说八道,硬编一个太子会造反的理由吧? 李昱仔细思考一番,他现在只有三个选择。 一,承认胡说,凭藉已经展现出的价值,李二陛下大度也不会和他计较。好用,但是有点没品。 三,自爆,这是底牌,不能乱出。 既然如此,选择二,就是你了,来个更爆的! 李昱深吸一口气,反问道:“太子会谋反这种事,很难知道吗?” “我要是坐在太子那个位置,必然会谋反。” 没管眾人反应各异,李昱反问道:“魏公可知太子为何被罚?” 魏徵轻笑一声,充满嘲讽之意:“据说是因为殿下右脚入殿,失了德行。” 李昱诧异的看了眼表情微变的李二陛下,不是,老李,你这么敏感肌的吗? “处置不公,这就是谋反的祸根啊。”李昱来感觉了,开始胡说带节奏。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公在哪里?” 李昱说:“我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但既然是无故惩罚太子,那想来是已经有了顾忌,对不对?” 李世民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所以?” 李昱说:“问题就出在这里!陛下既然有了太子会谋反的顾虑,凭什么不怀疑其余皇子不会行玄武门之事!” 李世民一怔,旋即怒目而视,拳上青筋跳起! 一旁站著的程处默都身子一软,心中狂呼不止,小道长你別说了,再说天都要塌了! 长孙无忌本来还只是沉默的听著,此时瞬间坐直了身子。 李承乾太子造反这事可以当个笑话听一听,但是李泰如果行玄武门之事…… 按照现在陛下对其宠爱的趋势,日后不是没可能啊! 李昱,你到底要说什么! 第32章 :我的贴身婢女 李昱继续开口:“魏公,陛下可曾厚待其余皇子?” 魏徵笑著点头,他已经明白了李昱的意思:“自然,越王李泰封户二十二州,遥领都督之职,並不之官,驻王在京,陛下对其可谓偏爱,此时正设文学馆,正如昔年秦王天策府。” 魏徵越来越喜欢听李昱说话了。 李昱默默点讚:“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太子可曾受过如此嘉奖?越王可曾如太子般无故受罚?” 李世民阴沉著脸色,面对事实,难以反驳。 他看出来了,李昱和魏徵就是一路货色! 都是来噁心他的! 李世民恼道:“阴谋之论,无边无际,如空中楼阁,我就问你,当下又能如何!” 李昱感受到李世民的愤怒,转头看了眼魏徵,发现这位老大人也在看他,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嘿,皇帝他急了! 李昱本意是没有刺激老李的意思,只是事情摆在这里:“当下情况就是,当今陛下赏罚不明,处置不公,如果是越王李泰右脚进殿,陛下可会罚抄《孝经》百遍?” 魏徵也来劲了:“若论朝政,太子如何?” 李世民道:“深得经邦之要,有治世之能。” “若论品德,太子如何?” “尊师重道,礼贤下士。” “若论孝廉,太子如何?” “恭顺孝廉,视兄弟如手足。” 李世民沉声打断道:“所以这《孝经》不该罚抄百遍,是皇帝做错了!” 魏徵正要说是,却被李昱打断! “世民叔你思想又错了!” 李昱说道:“皇帝教育太子自然无错,但不能只针对太子,重点不在多寡,而在均匀。” “这《孝经》太子抄得百遍,其余皇子就抄不得?” “若我是太子,身为储君,自身无错,求的便只剩心安与公平!” “魏公若是能將这话传与陛下听,何须为玄武门前鉴心忧!” 李世民扫视一圈,李昱和魏徵得意洋洋,长孙无忌始终沉默,他也这么认为?至於桌外那几个,抬头的抬头,装死的装死。 “无趣,散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场上人也没了继续的心思。 李昱开开心心的將李二陛下送出含章別院,今天这关算是混过去了。 李二陛下沉默著离开,帝王之心,猜不透反应啊,李昱还挺想知道老丈人究竟是什么想法,但是没敢问。 不过没关係,他还有后手。 长孙无忌神色淡然,告诉李昱白糖的份子有他一成,其余的无需他管。 李昱还挺不爽的,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一成听著就是很难受。 於是李昱问:“吴公那个朋友家长子的婚事怎么样了?姑表之间可不兴婚配,后代容易出问题啊!” 长孙无忌脸色骤变:“婚事改了,不用你操心。” 听到如此美妙的消息后,李昱舒服了,长孙无忌一甩袖子,黑著脸离开。 三位领导,唯独魏徵,临走时还回头给他一个讚许的目光,说他是大唐良民! 虽然今天晚上只有魏徵没和牌,但李昱觉得魏大人走的时候应该是最爽的那个。 送完领导,李昱回头自夸:“我这也算是身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了,你们说对不对?” 程秦二人瘫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浑身无力,没心思搭理。 杜荷艰难的从床上撑坐起来,他冷汗出了一身,床榻都湿了:“我感觉我这热病算是彻底好了,嚇死我了。” 杜荷的话也没人接,他明明是最轻鬆的一个躺贏狗。 李昱没管杜荷,转而是看著站在一旁没走的婢女,这是李二同志带来送给他的。 说是见他缺个下人伺候,特意给他派来的,贴身照顾他起居。 李昱听到时非常不屑,他能不懂吗? 这小婢女就是老李不放心他,派来……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对。 派来视监他的眼线。 “你叫什么?”李昱问。 “没名字,郎君给隨意起一个便是。”小婢女语气淡漠。 “那就叫青花。”李昱隨意道。 这小婢女肤白如冷瓷,貌美如娇花,双目动人如琉璃。 如青花之瓷,如琉璃之春。 “青花?”小婢女抬了抬眉眼,没有反驳。 李昱其实还挺满意的,像他这般没底没家世的白身带著不正当目的,被监视那是必然,有个养眼的总是心里舒服些。 今天因为领导查寢,住在含章別院的几位都没有继续玩乐的心思。 李昱打声招呼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青花也跟著。 “你干嘛?”李昱迷惑。 “我是贴身婢女。” “所以?” “要和你住一间房。” “你想占我便宜?” 李昱怀疑的目光在青花身子上扫来扫去,这才注意到,青花的腿十分修长,腿型也匀称漂亮,却又充满力量感。 这腿…… 看著就有力气,应该是个练家子,少招惹为妙。 青花淡漠的表情终於微微有了变化:“给你铺床,我睡通房。” 青花没多久就將带来的新床被铺好,李昱摸了一把,很舒服,即便天寒至此,这被里也不冰冷。 冲杯茶水,李昱这才发现,茶叶已经见底了,有机会得找舅舅再炒一些。 李昱当然不可能现在睡,他看著系统的时间,他在等,等收入记录,他要看看老李今天究竟能不能睡著。 …… 丑时,紫宸殿。 李世民回想著李昱说的话,不无道理。 归根结底,他当年玄武门之事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后世儿孙都会记得,当年列祖列宗是如何做的。 若要大唐江山永固,承乾必须以太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张难。” “臣在。” “教太子来。” “诺。” 有了上次的教训,李世民的內侍张难毫不犹豫的执行皇帝陛下的命令。 只是他也不免疑惑,陛下为何又要深更半夜教太子相谈。 张难到东宫时,意外的发现,东宫仍旧灯火通明,太子还未入睡! 唤来宫女,进去通稟。 不多时,李承乾甩著右手走出,上面还有淡淡的墨跡。 “殿下待会儿莫要失仪。”张难提醒道。 李承乾脸色微变:“父皇今天心情可好?” 张难不语,此为忌讳,李承乾也不再多问。 只是走进紫宸殿前,李承乾特意顿了一步,而后迈出左脚。 李承乾心道这回应该无事了。 却听正位之上,李世民缓缓开口。 “高明,我听人说,你会谋反?” 第33章 :郎君不用动 李承乾此时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想法。 在这个瞬间,李世民的一句话,让他大脑彻底宕机了! 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李承乾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父亲莫要相信外人胡言乱语,此为诛心之言!儿臣从未有过忤逆父皇的心思,陛下万不能错怪忠良……” 李世民打断了话语激动的李承乾:“有人说我偏爱青雀,殊不知父子之情如山高海阔,未来青雀得宠,高明怎么想?” 李承乾委屈道:“青雀与我一母同胞,年龄仿佛,世上再无如我兄弟二人般亲近,何以一家人相妒相伤。” “那便好,高明只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我就放心了。”李世民点头。 隨意的说著著往日家常,李承乾也由惶恐的情绪中逐渐走出,慢慢平静下来。 李世民道:“承乾可知朕为何要教你抄写《孝经》?” “儿臣不知。” “百善孝为先。夫孝,德之本也。朕常思,大唐以孝善治天下,朕当为天下表率,然则国政繁复,时无閒暇以温故。” “太子可与朕分忧抄得《孝经》百遍?” 李承乾面色一变:“父皇的意思是……腊月前要儿臣独自抄写二百遍?” 李世民当即否认:“如此过於难为承乾,去教青雀帮你便是。” 李承乾心头一震! 青雀最近干什么了! 弯弯绕绕如此之久,原来是父皇想让青雀也抄《孝经》!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事可从来没有过!从来都是他受告诫,青雀得赏! 李承乾强行压住心中的激动道:“父皇放心,若有青雀协助,此事容易,儿臣天明便去说与青雀听。” 容易?李世民眉头一皱,那就上点强度吧。 “既然你二人都要抄写,若是其余皇子公主无所事事,难免有人说朕处置不公!” “不止是青雀,还有一眾皇子与公主,包括长乐与小兕(si)子,也都抄写《孝经》百遍吧。” 李承乾做梦也想不到这种话会从父亲口中说出:“父皇,小兕子还在襁褓啊。” 李世民反道:“身为兄长,要懂得体桖同胞手足。” “承乾,记得是腊月之前,所有皇子公主都要交上一百遍,包括小兕子,可明白?” “儿臣……明白,如今还抄不得的弟弟妹妹,儿臣与青雀会想办法。” 李世民终於是满意的点头,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齐心协力,力能断金…… 李世民,睡觉去了。 李承乾,心中波澜起伏。 待李承乾回到东宫,躺在床榻之上,想了一夜,他想明白了。 “父皇……应是被人说道玄武门之事了,究竟是谁,竟然如此胆大,魏徵,还是舅舅……” “改日若有閒暇去问问吧。” “眼下还是要先找青雀商量办法才是,一千八百遍啊……” 李承乾翻来覆去,忽然有些懊恼,为何父皇要生这么多弟弟妹妹。 …… 含章別院,寅时末。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800】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800】 李昱看到这两条隱隱泛著金光的收入记录,脸上瞬间堆起喜悦,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 老李,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平静,我就知道你也还没睡! 小李!又被老李拽起来摧残了吧!现在你或许还很迷茫,但时间会证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未来我迎娶长乐,你可一定得支持啊! 怀揣著激动,李昱安然入睡。 等再醒过来,李昱先看了眼熬夜分余额,已经来到23600。 他之前一直没有抽取,商店中的十万熬夜分有一样物品他非常想要,而且此物必须要在两个月內得到,晚了就没用了。 但最近,由於平康坊那些个追更《春江花月夜》的嫖客……啊不,应该是诗友们的大力支持,他的熬夜分涨势喜人。 两月之內,得到十万熬夜分似乎是绰绰有余。 不过说起来,诗友们的熬夜分开始减少了,李昱觉得有必要抽个时间再去一趟玉青楼。 光钓鱼不上饵可不行。 “抽个十连吧,要不心里痒痒的。” 【香皂】 【及其製作方法详解】 【谢谢参与?八连杀】 “垃圾系统!我要再抽……算了,容易迴旋鏢,还是不立flag了。” 李昱一如既往的对抽奖內容骂骂咧咧。 这一万熬夜分算是浪费了! 商店中是可以直接购买香皂的,一万熬夜分一块。 而香皂的製作方法,他会啊! 呵呵,明明就是抽出来了一样东西,偏要装模作样的拆成两样来灌水,系统大人真是太大方辣! 李昱这边有了动静,屋里青花便送来了热水,铜盆上搭掛著白巾。 “帮郎君洗漱。”青花表情淡漠,语气淡漠。 李昱有些诧异,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吗,连刷牙洗脸都有人伺候。 “不用,我自己来。” 青花摇头道:“要的,郎君不用动,我帮郎君乾净。” 啊,这…… 李昱小脸一红。 他不是一个很会拒绝的人,青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有些显得不尽人意。 “那你轻点。” “诺。” 淅淅沥沥,热水翻涌,水温很合適,而青花是听到他的动静后就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起来?”李昱好奇道。 “问过院里操练的少將军,他们说郎君一般都醒在这时。” 原来如此,李昱伸手一掏,取出抽到的香皂:“用这个,洗的乾净。” 青花突然手上没了动作:“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李昱轻笑:“手法,你用就是。” 手法纯粹是瞎扯,只要是系统出来的东西,都是可以存储在储物空间,隨时提取的。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李昱每次提取之前都会向宽大的衣袍中伸手。 青花在惊疑中接过一橙黄色方块,一手握不下:“这是什么,硬硬的?” 李昱解释道:“这叫香皂,用来清洗污渍的,洗脸洗头髮洗身体洗衣服都可以用它,你要想用就自己掰一半。” 青花试了下,没成:“我力气小,掰不动它。” 李昱说:“那你就先多沾点水,水儿一多它就软了,或者用一段时间再说。” “要多久?” “那得看有多硬了……” 一个时辰后。 清洗乾净的李昱本打算带著青花去东市,却发现自家新来的小婢女手上不乾净。 手心里,好像藏了些东西…… 第34章 :接下来是午夜场 李昱一眼就看到青花右手上还有些脏东西,仔细打量,却见青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没藏什么东西。 “郎君在看什么?”青花问著时左手从李昱面前取走铜盆。 等李昱再去看,青花右手上也乾乾净净。 眼花了? 李昱暗自留了个心眼,口中称道:“没事儿,你手真好看。” 本来还因为香皂而面露喜色的青花,听到这话,立刻又恢復了淡漠,两只白嫩的秀手一缩,藏於袖中。 李昱撇撇嘴,不让看就不让看吧,还藏起来,白瞎了一双好手。 待出门,喊来程秦二人,说今天出去弄点新东西,这让两人瞬间来了兴致。 “什么好东西?” “九宫离火炉。”李昱隨口装蔽道,最近他越来越习惯这个了。 程秦二人听不懂这九宫离火炉是什么东西,但只听名字就大受震撼,催促著李昱快走。 “杜荷呢?”李昱问。 程处默嘆道:“明明病都好了,还在睡,说什么天寒屋冷,乱出暖被,热病易復。” 秦怀玉嘆气:“懒狗,都未时了还在睡,某午时就已下床。” 李昱点头:“的確,杜荷越来越放纵自己了,时间久了我都怕你们被他带坏。” 三人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唯独身后跟著的青花一直到了东市都还诧异的听著三人不停抨击杜荷。 竟然能做到一路不重样的,青花心中略感震撼。 溜达到东市,李昱也是目標明確,直奔铁匠铺而去。 这铁匠铺在大唐也算是高端產业了,不过即便如此,也在东市的边角。 李昱远远的就看见那並不华丽的招牌,上写孙氏铁行,百年传承,边上还设有一道木板墙。 木板墙上钉掛著已经打好的刀兵铁器,耕耘厨具,只要是和铁相关的,这铺子里是除了鎧甲之外,什么都有。 等走近了,炉火味很重,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从铺里传来却瞧不见打铁的铁匠。 站在铺面柜檯里的是一位面嫩的小娘子正在算帐,还有一两綹小胡的大掌柜,见到李昱几人,直接就迎了过来。 “某姓孙,几位郎君是要打点什么。” 李昱也不废话,掏出一张图纸来:“掌柜的来,仔细看看。” 孙掌柜接过一看,点了点头:“此图甚妙啊,纸张好,笔画也精细。” “行家啊。”李昱心说这孙氏铁行不愧是百年传承:“天黑前做的完吗?” 孙掌柜沉吟一声,面露难色:“天黑前……够呛。” 李昱大气道:“可以加钱。” 孙掌柜还是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孙掌柜將图纸还给李昱,訕笑一声:“对不住了少郎君,我看不懂。” 李昱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拉扯半天,合著你看不懂,这不纯纯浪费感情嘛! 秦怀玉点点头:“小道长,某看他分明在耍你啊。” 程处默疑惑:“你这百年传承不行啊,昨天我们去木行,那些木博士看的明明白白。” 孙掌柜拱手低眉:“百年传承,便从孙某这一代发家。” 李昱瞭然,原来还是个有野心的初代目,溜了溜了。 孙掌柜连忙道:“郎君莫著急,某给你请店里的高人来,高文,高文,別藏了,快过来……” 隨著呼喊,不多时,走过来一位汉子,长的是铁塔一般,又高又壮,李昱估摸著得有个二米还多。 含章別院几人中,程处默最高大,可这高文,比程处默还要高出一头多。 “这汉子,不投行伍可惜了。”程处默惊道。 李昱也惊讶,在这贞观年,竟然能有人长的如此高大。 李昱正准备上前搭个话,却见这高文来了也不言语,直接就往孙掌柜身后一躲。 什么情况!你在躲什么啊铁子! 孙掌柜一米五的个头挡的住你吗? 孙掌柜歉道:“高文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铁匠……唉,別躲了,快看看这图。” 高文拿过之后背著身琢磨。 李昱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这高文是个社恐啊! 却见高文头也不回道:“不是兵甲图可以做,这是个炉子,那些中空的片片不好打,至少要两天。” 两天吗?看来今天小火炉是支楞不起来了,不过打铁这东西不比木作,的確会费时费力,李昱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孙掌柜补充道:“两天已经很快了,就两天时间都得昼夜不停,三个人轮班打。” 李昱道:“行吧,那你们儘快……” 话说一半,李昱忽然停住了:“你说昼夜不停?” 孙掌柜也是一怔:“这可有什么问题?” 昼夜不停…… 平康坊中,春江花月夜的追更票友已经证明只要是受到他影响而熬夜的就可以计算熬夜分。 那如此说来的话,他花钱买人夜里时间凭什么不算呢? 李昱觉得他发现了华点,怎么之前就没想到! 都怪最近太忙了,一件事接著一件事,都没有时间停下来。 他忽然激动起来,必须要试验一下! “这东西能不能只在夜里打?”李昱问道。 孙掌柜面露疑惑:“郎君要求好生奇怪,白天打不行?” “白天人多眼杂,这东西算是独门秘方,怕教外人偷去。”李昱隨意给了个看的过去的理由。 孙掌柜沉吟半晌:“郎君就不怕孙某偷去?” “没事儿,我看孙掌柜面善,想来和我一样,也是个老实人,不像会把这秘方泄露出去。”李昱笑道:“不过倒有一个要求。” 孙掌柜沉声道:“郎君不是也是想来做给我做女婿吧,此事门儿都没有!” 啥玩意儿? 李昱都懵了,你搁这说啥子哩! “谁看上你闺女了,別瞎扯啊。让他一个人夜里打,几天能做出来?”李昱一指孙掌柜身后的高文。 孙掌柜狐疑的又打量了李昱几眼,发现李昱的確没有往柜檯里看的意思,这才拍了拍身后的高文。 “三天。”高文蹲在孙掌柜身后道。 李昱交付了银两做定金:“三天后送到崇仁坊的含章別院。” 此间事成,李昱忽然回头看著一直不言语的青花:“你要是无事就回去吧,接下来是午夜场,女眷该休息了。” 程秦二人嘿嘿一笑,李昱给他们两个说的今天要做什么的时候,两人激动半天。 昨夜压力太大,是该放鬆放鬆。 青花淡漠道:“我是贴身婢女,要寸步不离。” 李昱皱眉:“不好吧。” 青花淡淡道:“要的。” 李昱心知青花是带著任务的,也不再拒绝,没那个必要。 几人往平康坊走。 程处默忽然道:“杜荷怎么办,某记著家里的粮食昨天都涮完了,就剩点调料。” “不必管他,多大个人了,还能自己饿死不成。”李昱道。 秦怀玉道:“就是就是,院里还有几斤白糖,饿不死他。” 出离东市前,李昱特意又將方便携带的银两,换成了沉甸甸的铜钱。 其余人都不知怎么回事,只见李昱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 “总算能爽一把了。” 第35章 :她不是来捉姦的 平康坊,玉青楼。 李昱没去。 毕竟时辰不到,现在才申时。 李昱先撇下程秦二人,打算单飞,跑去某座私宅找风小娘子敘旧,聊聊吟诗,细说风雅。 无奈的是,青花实在不解风情,跟的太死,偏要与他同行。 李昱抱怨道:“合適吗?” “合適的。”青花淡漠的说,“如果郎君没力气,我也还有几分手段,可以帮忙。” 李昱闻言一滯,青花这种类型的他实在应付不来。 想和她玩的时候,她不搭理你,却又总是在某些意想不到的时候,像是用腿突然给你狠狠来一下,受不了。 青花表情淡漠的脸太有拨撩效果,如果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说不得別人还会以为是大媳妇儿教训小郎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咚咚!”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门推开,出来的是风小娘子的小婢女彩儿。 彩儿见是李昱来,面露喜色:“郎君可算来了,我家娘子都等到……” 彩儿就怔在了原地,她的目光扫到了李昱身后板著脸,淡漠威严的青花。 四目相对,彩儿身子就是一颤,慌里慌张扭头就走,连门也忘记关起来。 没多久,就听里面传来惊呼:“娘子不好了,李郎君家的正宫打来了!” “瞧你把人嚇的,就不能笑一个,来,给本郎君笑一个。”李昱带著青花进来。 青花淡漠不笑…… 那本郎君给你笑一个,李昱主打一个心態轻鬆。 轻车熟路走进去,李昱也瞧见了风离荣神色带了些不安,双手紧挣衣角。 李昱安慰道:“小娘子別担心,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风小娘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想到真被人打上门来,正要说话,却见青花一背身守著门,像个护卫模样。 待李昱又解释清楚,风小娘子才放下紧张神色,狠狠的在李昱心口敲了一下。 这不痛不痒的一下著实给李昱打舒服了:“不错,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力气见长。” 风离荣幽怨道:“郎君原来还记得这里怎么走,还以为郎君把人给忘记了。”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追著人家要那春江花月夜的后续,楼里的妈妈也在念叨……” 听著娇嗔,李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事情是说好的,他每天送来两句。结果这两天的確太忙,好在他只是断更,不是太监。 “那这样吧,我现在给你写下这春江花月夜的后续。”李昱觉得没必要继续拉扯风小娘子。 乾脆一次性全交给她,这一次就够她半个月舒服无压力。 “郎君又是短小无力的两句,非要勾著人家?”风离荣嗔道。 李昱一挑下巴:“一诗全篇,流芳百世,孤篇压全唐,小娘子,你也要文史留名咯。” 风离荣立即便喜上眉梢,这两天她那些追著她要诗句后续的文人们可都是对这诗句开篇评价极高。 风小娘子明白李昱的才华,但是一直淡漠无言的青花突然笑了一声。 “呵~” 李昱不爽的看了过去,又是青花那张淡漠表情:“你不信?” 青花什么都没说,就站在那里看著,目光里倒是多了一份挑衅与质疑。 行,无声嘲讽是吧? 李昱觉得他必须给自家新来的小婢女一点顏色瞧瞧。 “彩儿,拿纸笔来。” 笔墨纸砚奉上,李昱摆好架势,笔已悬停半空,却又停下。 “磨墨。”李昱装作无事发生。 “要的。”青花淡淡道。 风离荣怕李昱尷尬,此时还特意向青花说道:“郎君之才华,当如白日见青天,遮掩不住的。” 青花仍旧不信,只是上前磨墨。 待研好了墨,润饱了笔。 李昱刷刷点点开始默写《春江花月夜》全篇。 感谢高中语文老师吧,寒假没背之后,李昱用了一天时间就在开学站著背了下来。 至於为什么站著,因为作业没写…… 都是泪水啊。 隨著李昱默写,凑近观瞧的青花眼中逐渐展露震惊…… 好丑的字,丑到可以独成一派了! 李昱感受到这灼烈的目光,头都没抬:“不要在意细节,看正文。” 青花这才將注意力放到诗句本身,心里也不自觉的跟著念了起来。 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 平仄不对,句子单独拿出来好像还有些意思…… 青花顺著李昱的笔墨走动,眼中越来越精彩,淡漠的脸上有了明显的动容。她发现了华点,应该顺著第二句开始,这样再读就舒服的多…… 风离荣瞧见青花的惊讶,自己也露出一抹得意,再看到李昱专注作诗的神情,也不禁嘴角掛笑。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青花终是没忍住,轻轻吐出心声来。 风离荣见青花失色,淡漠的脸上多了许多变化,心中又是小骄傲涌起:“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风离荣觉得应该是写给她的吧……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李昱停笔嘆气,不自觉地念了出来,诗词,语言,文学,一旦脱离了课本,就越发的能体会其中味道。 可惜回不去了,要不然他阅读理解一定满分。 回头看粉唇微张的青花,李昱笑道:“小诗一首,点评一下?” 青花咬了咬嘴唇,她能体会到诗中意境,自知这诗是极好的,但却没能力点评,只得道一声:“郎君大才。” 四个字给李昱听爽了! 李昱又问:“青花可佩服?” 青花低著眉眼,声音几乎快听不到:“佩服。” 李昱这才点点头,他已经看到小青花握著秀拳,看来是极为不甘的,还是不要继续刺激比较好…… 来日方长呦。 又在风小娘子私宅这里玩乐些会儿,看著时间差不多了,李昱才出发前往玉青楼。 今日玉青楼里热闹,也不知是什么日子,一楼的厅堂席上围满了人。 文人墨客也来,世家大族的富贵郎君也来,那人李昱记得是叫崔涯。 甚至还有伤员,比如前些日子被气到吐血的太原王姓子弟王进之。 也有朝臣,李昱一眼就见到了大奸臣许敬宗正往楼上雅间去,程秦二人在楼上正冲他招手。 富商云集,环佩珠玉,胡人四落,也都是长安里的大商人。 李昱正疑惑今天为什么这么热闹,却见远边儿上一个胡人像是发现了他。 双目放光,口吐异语,三步两步就冲了过来。 边走边脱衣服,手里提著一把金刀,刀尖都闪著金光。 凶神恶煞,急急而来! 第36章 :外面人多,先別跪 確认过眼神,是要砍他的人。 李昱二话不说,拉著青花就往楼上跑。 有困难,找官面的人来处理,不要自己闹心,谁家官府会不管百姓死活。 有危险,最好让队友来扛,c位老老实实的在后面输出就行。 “处默,怀玉,办他!!!” 转眼之间,已是上了楼,顺利会师在雅间前。 有两大好兄弟把守,李昱这才敢停下脚步。 回头瞧去,却见那胡人已经抬起金刀,李昱正打算躲闪,却被青花轻轻往前推了一把。 李昱在这瞬间深感心寒,心道老李怎么就破防了,要如此对他痛下杀手。 却突然见那胡人咕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李昱面前,声势浩大:“安普之弟,安思金代兄长给郎君上礼!” 干啥玩意儿? 不是,哥们儿,你干嘛呢,还有两个月才过年啊! 只见安思金半掛皮袄,单膝跪地,双手呈著金刀举过头顶:“此前兄长一时糊涂,让贪慾迷了心眼,竟然妄图偷取少郎君的白砂糖秘方,现身在囚牢才醒悟,还望少郎君能恩慈原谅!” 意思是点了唄? 李昱反应过来后,人都懵了,谁家投降整的跟斩首一样啊。 转眼打量,无论是程秦二人还是青花都没有意外。 两个虎比就不说了,肯定是故意看他笑话。 李昱冲青花抱怨道:“你早知道怎么不提醒我,是不是贪我小手来的。” 青花无情,把秀手抽开。 安思金还屈膝在地,周围有人已经朝著这边儿看了。 李昱就不明白了,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去看小娘子扭腰。 “外面人多,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几人进了雅间,那安思金也跟上,一番解释后,李昱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自那天,卖石蜜的胡商安普被抓,当天堂审,以胡犯唐,从唐律,从重处。 当天结案,翼国公之长子秦怀玉亲自目送安普入牢。 安思金听说兄长被抓,上下打点,试图以钱財代刑罚,但是没人敢放。 到底是钱帛动人心,有官员指了门路,说是冤有头,债有主,民不举,官不究。 安思金这才今日跪倒在李昱这个苦主身上。 秦怀玉笑道:“他们兄弟是粟特人,安国来的贵族,真以为这身份在长安可以肆意妄为吗?” 说到这里,李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兄弟俩是昭武九姓中的安姓的商人。 “此时我兄弟二人已然知错,还请少郎君原谅,饶我兄长一道,此后愿在郎君膝下效力,此金刀还望郎君收下。”安思金再次单膝跪求。 青花淡道:“郎君若是愿意,按著他们的礼节要收下金刀,反赐嘉奖为信。” 李昱思衬了会儿,总归也没什么损失,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安姓兄弟以后说不得还有能用的上的地方。 至於什么愿在膝下效力,李昱就当这安思金扯淡了。 李昱怀中一取,掏出一个玻璃杯来…… 没错,就是他上次抽到后,平时用来喝水的那个。 安思金见到玻璃杯的一瞬间眼睛都在放光,手上金刀都颤了起来。 李昱不由得退了一步:“你把刀放下先,这东西你想要吗?” 晃了晃玻璃杯,那安思金连连点头。 程处默劝道:“小道长,贵重了,赐一杯酒便可。” 秦怀玉打量著李昱的神情没有吱声,他咂摸出一丝端倪。 至於青花,面上看似不在意,心里已经波澜起伏,从未见过如此透彻的玻璃。 李昱又开始了。 “此物名叫天晶琉璃盏,当年天外天,凌霄宝殿上,玉帝王母教火德真君炼了一对来盛仙宫玉液酒,不料想御前捲帘大將失手碎了一只,这剩下的一只流落凡间,几经辗转落到我手里。” 青花没料到此物竟然有如此来歷,不由得暗自心惊。 眼前跪拜的安思金此刻眼珠子都红了,无价天宝就在眼前,谁能不动心。 程处默沉吟了一声,他记得李昱前两天下雨时和他们说过:这玩意儿是梦中白玉京的仙人见他有太乙天仙之资,传给他喝水用的透明琉璃杯。 程处默瞧了眼秦怀玉,秦怀玉点点头,又摇摇头,意思很明显…… 小道长又开始了,之前他们也被唬住了,秦怀玉大概已经明白,这透明玻璃杯怕也和那白砂糖一样,本质上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只见李昱收下金刀,而后慢慢將这天晶琉璃盏放到安思金捧至头顶的双手上。 “现在,我把这天宝赠予你,这是对迷途知返的勇士的嘉奖。” 正此时来论,如此透明玻璃,世间难见,金刀换玻璃杯,还真不好说哪个价值高。 安思金是西域胡商,自然明白其中价值,这宝物如果要卖,少说千贯! 安思金惶恐道:“郎君还是收回去吧,此物实在是太贵重了!” 李昱摇头:“收著便是,之前的事,我不和你们追究,以后说不得还有用你们的地方。但你可记住了,只这一次,如敢再犯,便是逃到西域,也可取你们性命。” 安思金小心收下天晶琉璃盏,猛然点头:“少郎君放心,待我兄长脱身,自会再到府上拜会请罪,这天宝贵重,安,惶恐至极……” “今夜少郎君的开支便由安思金来买帐,便是要为哪位娘子爭那供奉之位打赏千贯也是愿得。” 安思金说的其实是个买卖话,撑个场面。 但问题是,李昱可不管你那么多的人情世故,他只是个单纯的大学生转世,听不懂…… “买单?好啊。”李昱眼睛一亮,他很满意:“不过这要爭供奉是怎么回事儿?” 程处默疑惑:“风小娘子没和小道长说吗?今天夜里,玉青楼的里的娘子们各凭才艺本事,要爭个供奉的官身,此后地位便大不相同。” 李昱眉头一皱,风离荣还真没和他提过这事儿。 所谓玉青楼的供奉之职,便是一场皇宫乐师舞姬的选秀,得了供奉,便是吃上了官家饭,身份地位生活都有了保障。 “供奉怎么爭?”李昱问。 “打赏爭缠头。”青花淡道。 李昱懂了,买官身,爭榜一唄。 风小娘子没和他提,应该是记得他前些天说过囊中羞涩这种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李昱不由得感慨。 “安思金,先別走了,今晚你准备倾家荡產吧。” “这供奉的位置,我替风小娘子要了。” 第37章 :李昱一万钱 三界,四洲…… 串台了…… 总而言之,一段恢宏盛大的音乐在贯彻楼宇,绕樑而环的时候,李昱用意念和声给自己洗脑了一段,还挺有感觉的。 今天人多,玉青楼的歌舞也来得劲儿劲儿的。 程秦二人挑的雅间位置非常不错,李昱看著风小娘子跳舞很舒服。 那小腰…… 那硕果……看来风小娘子有听进去他的话,没有勒的太死。 不过可惜的是,风离荣並不是c位,她只是个伴舞的。 能注意到她的虽说也不少,但楼里的人更多是將目光投放在那妖艷多姿,声名赫赫的京中第一名妓,红玉娘身上。 粟特人安思金身为胡商,久在长安,见多识广,这个时候很自觉的给李昱几人讲著。 “这红玉娘出名时日不短,丰腴诱人,神態媚动,又懂情调,揽了不少相好。” “看下面坐著那些大姓子弟,胡商富户,有一半都是来给红玉娘捧场的,今天他们是势在必得。” “要是按以往,挣个供奉出来,估计也就一千贯,今晚会高些,但也不会太多。” 李昱点点头:“倒要让你破费了,这事儿不让你白做,之后许你一份买卖,帮你回回血。” 安思金訕笑:“谈不上破费,郎君手上的金刀都五百贯了,赐下的天晶琉璃盏更是无价之物。” “挣个供奉也就花点小钱,郎君高兴便是,不用再为在下找什么门路。” 李昱听得出安思金得意於自身的財力,委婉的拒绝了他说的买卖:“行吧,茶叶的事情我自己再找別人。” 程处默直言说:“某可以。” 秦怀玉沉吟了一声:“某也一样,倒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现在確实喜欢喝茶。” 李昱当即就呵呵了:“我就那半斤茶叶,全让你们两个糟蹋完了,你告诉我一次为什么要放半杯,你冲的开吗?” “那个回甘重啊,跟石蜜一样!” “那你不如兑点白砂糖。” “也是哈……” 三人谈笑间,安思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空落落的,像是错过了什么。 但没人在意安思金想什么,一楼厅堂正是热闹时候。 “崔涯一贯,为红玉娘赏。” 崔涯隨意的丟出一小块银两,至那宽大的財盘中。 大茶壶隨即把一掛红花送到崔涯面前,崔涯象徵性的折了一支掛在鬢边。 而后这掛红花被挑到高竿之上,晃晃悠悠来到一面巨大的影皮墙上。 墙上掛著楼里小娘子们的牌子,牌子上点名栓绳掛鉤,红玉娘京中第一名妓,自是位在中间。 红花不偏不倚的被掛到红玉娘的名牌下,与此同时,那掛名牌也被升起一些高度。 “小道长第一次见吧?”程处默说道:“每每爭供奉的时候最好看,热闹的很,最好玩的是,你能知道谁是谁的相好。” 李昱心说这有什么没见过的,不就是打榜热力值吗,贞观年最高端的玩意儿在后世也不过是寻常百姓都能参与的消遣。 不过像是在印证程处默的话,厅堂打赏的吆喝此起彼伏,一对一对的出现。 財盘中碎银几两,渐渐堆起小谷堆。 “许千三贯,看赏浮香娘子,赠诗一首……” “太原王进之三贯,看赏红玉娘,附霜上雪一两。” “卢关十贯!赏红玉娘!” 楼中一阵譁然,红玉娘不愧是京中第一名妓,其余的姑娘多还没动静,她便连上三赏。 更有人念叨著范阳卢姓不愧是传承深远的世家,那卢关一来就是十贯,把红玉娘的名牌抬到了不低的位置。 场下正是热闹,打赏声音络绎不绝,李昱瞧了瞧,风小娘子脸上有些落寞,毕竟她的牌子还掛在边缘最低处,丝毫未动。 秦怀玉道:“风小娘子虽说唱跳一绝,当红一时。可毕竟成名时间短,又做的是清高文谈,平时不显,真到了这种要收钱的时候,比其他人还是差些意思。” 李昱点点头,新雏不敌老妓,明媚难赛清妖。 但谁叫他就喜欢正的呢? 落魄风流,不帮最好,我自发声,独占花魁。 顺著栏杆往下看,风小娘子身边还站了几位服色各异,其中就有红玉娘,面有得意之色,不知说了什么,风离荣脸上只得难堪。 呵呵。 几串阴影被精准的从楼上拋下,狠狠地砸在財盘上,发出巨大的轰响。 那碎银堆成的小谷堆如同遭了泰山压顶一般,有些甚至被聚起来的铜钱碾成齏粉。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玉青楼中的目光先是被这铜钱小山吸引,而后便不由自主的向上搜寻来歷。 风小娘子也是这般,抬起明眸,却见一抹熟悉的白衣倚著栏杆。 “李昱一万钱。”李昱轻言,却似平地起惊雷,震翻了全场。 “看赏,风小娘子~” 正是,凭栏一笑招风流,高台明心胜玉青。 “一万钱吶!” “哪家的郎君,竟然如此阔绰,直接丟出一万……” “等等,一万钱,不就是十贯吗?” 起初,楼中宾客震惊於一万这个天文数字,什么一贯,两贯,十贯,统统不堪一击,瞧瞧人家,一万钱! 旋即就有人反应过来,好像也就只是十贯而已辣! 程处默笑道:“小道长这看赏万钱听著可真有劲道,楼下那些人都被嚇傻了!” 没办法,那一堆铜山从高处落下时带来的视觉衝击,以及一万这个数字听起来实在太有气势。 被嚇傻了的茶壶此时才高声喝道:“李昱李郎君一万钱,看赏风小娘子。” 红花高掛,一万钱的重量让风离荣的名字第一次被抬了起来。 李昱看到风离荣眼中水汪汪的,煞是好看。 此情此景,正当吟诗歌赋,却偏有人破坏气氛。 “李昱,又是你!” 谁啊? 李昱看过去,不是別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王进之,许敬宗,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一起了,此刻都是怒目而视。 或许不是因为李昱的高空拋物,但看这气愤模样,应该是有什么过节。 “我什么时候惹上他们辣?不记得,不记得……” 对於许敬宗,他敬而远之,这王进之,更是因为他赚了个盆满钵满。 一个无端生怨,一个恩將仇报。 李昱没搭理,回了雅间。 风小娘子的名字还不够高,他在楼上还看不到。 北伐! 第38章 :打赏加更 李昱那一掷万钱的確有不少效果,许多人重新將目光打量到肤白如雪的风离荣身上。 青楼再高端,也得占个风花雪月,没有那些玩意儿,很难娱乐起来。 而在这一腔风流中,风小娘子这一点文雅端庄被注意到时,反差之感的確刺激了不少人的眼球。 彩! “一贯,赏风离荣。” “一贯,看赏风离荣。” 道道打赏,银两铜钱虽不重,可聚少成多,风离荣的名牌在影壁墙上缓缓升了起来。 那京中名妓红玉娘见势头不对,勾了勾几位相好的眼神后,与楼里的管事一说,台上清个场空。 奏乐声响,鼓瑟点琵琶,胡旋舞玉躯。 大妓不愧是大妓,的確是有不小的本钱,一支胡旋独舞,將红玉娘的媚態丰腴展现的淋漓尽致。 年少气盛,饮酒赏舞带来的气氛热烈让楼里彻底上头,吞咽口水的声音连李昱都能听到。 你们三个能不能矜持一点? 李昱鄙夷的看了看身边几位。 程处默和秦怀玉都在楼上频频点讚,那安思金更是饮酒鼓掌。 青花无视,她不觉得好看,只是给李昱剥著葡萄。 李昱吞下一颗,汁水四溢,青花的葡萄皮剥的很乾净。 雅间里,三个货色都被这红玉娘勾了神。 唯独李昱…… 默默欣赏,毕竟他清楚自己的立场。 这一支舞给红玉娘带来的打赏可是不少。 三贯,五贯,十贯…… 出钱最多的,一个是那范阳卢关。一个是那清河崔涯,大家族子弟,有的是閒钱。 就这会儿功夫,红玉娘便邀了几百贯打赏,红花坠地,名牌都被抬到了快二楼的位置。 待到红玉娘退场,一眾鶯鶯燕燕,无可比擬者,有几个倒是也跟著弄起舞乐,可效果不尽人意,打赏不多。 “学我者死,似我者伤。那红玉娘的確是有独到之处,风小娘子恐难胜之。”李昱感慨道。 雅间里几人也是跟著点头。 李昱疑惑:“我就那么隨口一说,你们点什么头啊?不是,有我在,那红玉娘凭什么贏啊告诉我。” 程秦无言,心说怎么就又听小道长开始信口胡扯呢? 安思金惊嘆:“少郎君,硬!” 青花轻淡道:“得意。” 李昱当然听到了,青花还是不够了解他,他这个人最老实,嘴里说的那都是真事儿,不信往下看。 风小娘子弹跳一绝,可舞蹈的税都被红玉娘收到了明年,她这个时候再跳舞是自討没趣。 於是便献了一曲琵琶,声色动人,倒也引得不少人喝彩,打赏一二確是远不及那顶上红花。 见此形状,李昱出声道:“大弦切切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风小娘子这琵琶当真一绝,当赏十贯。” 这次丟的是银两,一万钱也就是想过个癮,来一次就差不多得了。 十贯银两丟下,效果自然是不如万钱好的,但话却是更引人注意。 “少郎君两句点评当真精髓,可还有下文?”崔涯第一个起身相问。 李昱也没在这里拉扯,打赏完这十贯,兜里的钱也空了,趁著这次打赏,改一改直播间……啊不,是玉青楼里的风气才是。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两句又一出来,楼中声乐都停了,大唐民风还是太淳朴了,有些人自行惭愧,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这几句评价的。 没了嘈杂之声李昱继续道:“我这几句算不得什么,这次打赏主要是想听风小娘子手中春江花月夜的后续。” 春江花月夜! 这五个字最近在这玉青楼无疑是最火的词条,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又没有下文,让不少人为之感慨。 其中就有座下的崔涯:“不知风小娘子手中可还有下文,若是能补全诗句,崔某也是愿意看赏的。” 此话一出,风离荣还有些出神,站在一旁的红玉娘却是脸色骤变。 崔涯来自当今第一大姓的清河崔氏,出手阔绰,红玉娘之前为了勾著崔涯可没少用手段。 红玉娘连忙出声道:“那诗句断了几天,想来是作者也补不得下文,诸位还是赏歌赏舞。” “来,接著奏乐……”红玉娘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春江花月夜的確有下文!”风离荣急忙打断,唤来楼里的伙计取来纸笔,书写两句后便又停下,示於眾人。 李昱点头,风小娘子虽说胸大,却不无脑,转眼间就想明白他要做什么。 李昱趁势道:“风小娘子,怎么才两句,不够品啊!” 一旁独自饮酒品诗的崔涯,本就极喜欢这春江花月夜,此时见李昱催更,崔涯也隨之附和。 “就是就是,才两句够谁品的,再来一句,直接把一诗收尾。若是收的好,风小娘子无需担心这缠头之爭。” 崔涯也不是空口白舌,直接就是十贯打赏而出,比之前他打赏红玉娘的还要多。 红玉娘,王进之,卢关等人齐齐变了顏色。 卢关匆忙道:“崔兄说好与我等一起给红玉娘爭这供奉之位,何以阵前投敌。” 崔涯呵呵道:“崔某何时应承过,只说愿打赏一二,莫要得寸进尺。” 李昱乐了,把对面榜上大哥拉过来一位,这还怎么输? 只见风离荣继续书写,也是摸到了李昱思路的一些精髓。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 嗯,写到这里的时候,风离荣便停了下来。 席上许多看热闹的人纷纷皱眉,不会又断了吧? 李昱打量了一番,应该只能从这些人身上搜刮最后一波了,於是又问:“还有吗?再来两句,就两句!” 又是一阵打赏,不止崔涯等一眾催更的英俊郎君。 就连许敬宗都一脸不爽的取出两贯来打赏,他大抵上猜出这春江花月夜是出自李昱之手。 本意他是不愿让李昱得意的,但要是这诗之后会是什么,到底能写多长,他是真的好想知道啊! 风离荣的名牌已经和红玉娘持平,今天玉青楼这供奉之位就要在二人之中爭出。 只见风小娘子再次落笔。 江月年年望相似。 正要继续,却听崔涯高声道:“不会还有吧!小娘子快快停下!到这里来赶紧结束吧,不要再写了!” 风离荣闻言,却是抬头看向李昱,两相对视,心意自通。 风离荣道:“那不成,说好的两句,一个字也不能少,离荣今天在此多谢各位相助。” 此时落下一句不知江月待何人,再抬头看,风离荣的名牌已经高高登顶,压了红玉娘一头。 李昱挺满意的,他在二楼不用特意起身就可以看到风离荣的名牌了。 北伐成功! 正在雅间里几人都各自高兴时,却听下面又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真以为几句诗挣来些散钱就能爭过我卢关?” “范阳卢关,为红玉娘看赏。” “五百贯!” 第39章 :公主驾到 李昱就想不明白了,这卢关脑子里一天天到底是什么,给红玉娘挣个供奉之位要一人打赏五百贯。 她是你妈啊! 李昱本来都打算美滋滋的结束,偏被这么横插一手。 走到栏杆前往下看,只见那范阳卢关,一手押著一张五百贯的书帖,此时正挑衅的看著李昱。 周围人无论是崔涯,还是其他大姓子弟,或是胡商富户,都吃惊的看著卢关。 谁家好人出门带张五百贯的书帖啊! 王进之更是露出佩服的表情,他最多才铺张过两百贯!但他买的东西有价值不说,还翻倍升值啊! 兄弟,你玩的太大了! 卢关笑道:“卢某今天出门带的不多,也就这张五百贯的书帖,如果李郎君还能有办法再拿出五百贯,卢某今天认输!” 影壁墙上,红玉娘的名牌再次被抬高一大截! 红玉娘衝著风离荣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风离荣神色委屈,觉得有些对不起李昱这样帮她,终归是她自己底蕴太薄,供奉之位……遥遥无期。 “可恶……” 台下楼上,似乎都觉得今天这场供奉之爭已经要结束了。 像卢关这般出门带著五百贯书帖只为打赏的,满长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红玉娘的相好们开始欢呼,她本人也开始说些无以为报,感激不尽的话。 呵呵,半场开香檳,我都没开! 李昱把手向后一伸,安思金很懂事的上前將金刀奉上,同时高声喊道: “李昱李郎君看赏风小娘子五百贯金刀一把。” 流光跃金,浮影沉璧。 这把金刀的出现像是插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无人能够继续开口。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处默和秦怀玉这个时候乐呵呵的跟出来看楼里眾人的反应。 李昱瞄了眼卢关,又扫了扫红玉娘和她那些相好们凝固的笑容。 “继续加?”李昱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思金在李昱身后眼珠一转,隨即咬咬牙,狠下心来,將那天晶琉璃盏拿出。 不过他这个时候就聪明的多了,只是把天晶琉璃盏往那里一摆,也没说看赏的事儿。 当这天晶琉璃盏出现的时候,玉青楼里只听到一声又一声倒吸凉气。 楼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一只书写著风离荣的名牌在缓缓升起,抵达至高! 高度合適,距离合適。 李昱轻而易举的將名牌摘下,收入囊中后衝著已经要哭出来的风小娘子微微一笑,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中。 …… “郎君这般挥霍,值吗?” 李昱一愣,青花的话点在他的心头。 他虽然骂卢关下贱,可自己好像也为风离荣挥霍了不少。 “青花。” “在的。” “我今晚挥霍了多少。” 青花思忖后道:“价值上千贯的天晶琉璃杯没了,五百贯金刀一把,还有……二十贯铜钱。” 玻璃杯……不说了,抽奖送的,买的话要一万熬夜分一只! 金刀……安思金赔礼,送的,李昱自己用都怕伤到手。 二十贯铜钱……二两白砂糖换的白银二两,又换的铜钱二十贯,费了他不少力气。 二两白砂糖啊!装白砂糖的玉瓶还值不少钱呢! 心痛! “以后不能再这般挥霍了,招人笑话。”李昱嘆著气走进含章別院。 程秦二人在一旁诧异的看了眼李昱,他们两个很清楚李昱本身根本没什么损失,而后不约而同的“呸”了一声。 又在装蔽!风小娘子看你眼神都快那啥了! 走进含章別院。 却见杜荷独自坐在院子里,左手捧著茶水,右手边隨意的摆著一个瓷碗,里面盛了半碗白砂糖。 杜荷一口白砂糖,一口茶水,瞧几人春风得意归来,顿时怨气衝天:“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有吃的吗?这白砂糖快齁死我了!” 程处默和秦怀玉都快笑炸了。 还得是李昱好人,想的周到,从玉青楼出来的时候还记得带些熟牛肉出来。 可惜没有酱油,熬夜分买的话他又捨不得。 “吃两片缓缓,千万別撑死,不然让人笑话。” 空腹不能一次性吃太多,李昱关切的提醒道。 杜荷那叫一个感动,眼泪差点没下来。 待李昱回房睡觉,青花暖床。 铺了个汤婆子,真是的,这玩意儿后半夜就凉了…… 就不能来个37c恆温自热体吗? 李昱舒服的睡一觉。 醒来后,本是照例看一眼收入记录,结果给他嚇了一跳! 平康坊昨夜难眠的人可不少,估摸著一算给他加了有五万多熬夜分。 他的熬夜分也来到了76400,马上就能解锁100000大关! 他就知道,去玉青楼开荒是正確的! 不过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非常扎眼的这几个名字!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400】 【来自李泰的熬夜分:+400】 【来自李丽质的熬夜分:+200】 【来自李採薇的熬夜分:+200】 这几个名字中,李昱不熟悉的也就是李採薇,但想来也是一位公主。 老李啊老李,你又受什么刺激了,祸祸儿子不说,连闺女也不放过! 可怜我的丽质啊! 正当李昱打算来一发十连冲洗悲伤的时候,青花悄然走进来,嚇了李昱一激灵。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李昱捂著棉被惊慌的看著青花。 “给郎君穿衣服,该起了。”青花淡道:“外面来了位公主,郎君要见吗?” 公主?李丽质? 不会吧! 李昱瞬间就激动了,朝思暮想见不得面,不料想今天她自己来了! 著急忙慌穿衣洗漱后,走到院里,李昱就感到一阵失望。 默默地走到了屋檐下的角落,找个合適的位置蹲了下来。 “让让,腾个位置。” 程处默和秦怀玉同时往左挪了挪,三个人蹲在一起架著胳膊远远的看著杜荷被一位公主投餵。 李昱唉声嘆气:“这是哪一位啊?” 程处默道:“城阳公主李採薇,好像是遇到麻烦事了,来找她的小郎君求助来的。” 秦怀玉一声冷笑:“你没看杜荷没事儿就往我们这边指吗?八成最后还要我们帮忙。” 李昱哼道:“不帮吃独食的。” 没过多久,城阳公主衝著李昱三人点头执礼后便带著人离开。 杜荷洋溢的笑容在城阳公主离开后瞬间化作惊恐。 三两步就冲了过来:“三位,这事儿你们得帮我!” 第40章 :小道长,帮我 青花將最后一点茶叶倒进一只新的天晶琉璃盏中,在冲入热水前,她犹豫了一瞬。 而后看著其余的四只顏色各异的,她不再犹豫,依次倒入热水。 李昱將有茶叶的那一只透明杯拿走,其余三人各拿不同的顏色,给青花留了一只青色。 程处默问:“怎么就小道长有茶叶?” 杜荷嘆气道:“城阳告诉我,太子昨天把所有在京的能写字的皇子公主都聚到了一起。” 秦怀玉说:“好茶叶都让你糟蹋完了,小道长这次多炒点儿,一人来二斤。” 杜荷加大了声音:“现在能动手抄写的就四个,一个月內,一共要抄写《孝经》一千八百遍。” 李昱说:“炒茶我不会啊,回头可以教你们,这两天没时间。” 杜荷哀道:“城阳分到了三百遍,给我匀了两百遍。我算计著,咱们四个一人五十遍,如果再把青花算上,一个人也就四十遍……” 李昱轻笑:“青花,给杜公子添水,洗洗脑子。” 青花淡道:“水满了。” 程处默鄙视道:“连青花都知道你脑子进水了,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杜荷见终於有人搭理自己,也是连忙求助,能拉一个是一个。 程处默立刻拒绝:“別,你十一岁那年说过,某是匹夫,不会读书,那自然也不会抄书。” 杜荷脸色瞬间煞白,怎么这匹夫还记得这话! “怀玉,你得帮我。” 秦怀玉道:“少数服从多数,某听小道长的,小道长帮你,某便帮你。” 杜荷立刻看向李昱:“小道长,你得帮我抄书啊。” 李昱冷笑:“呵呵,有事道长,无事城阳,不帮。” 无论杜荷怎么说,李昱都咬死不鬆口,今天已经是十月三十,明天调整一下,后天便是十一月初一了。 十一月初一,他要去玄都观,邂逅长乐,哪里有时间去抄书,他上学的时候都没抄过! 青花听著四个人在这里拉扯,心道,幼稚的男人。 青花更在意的是,李昱又是从哪里拿出这些价值连城的琉璃盏的。 她问过,但是李昱告诉她,这是价值万分归元气的道法,学不来的。呵呵,记堑板上。 杜荷求助无果,感觉自己有被针对:“淡了,淡了,既然如此,那我找城阳退一百遍,让她和长乐分一分。” 谁?长乐? 李昱耳朵一动,转头看去,李丽质也要抄书? 程处默和秦怀玉还在讥讽:“按你的说法,你帮得了城阳公主,便帮得了太子殿下,毕竟你可是太子侍读。” 话没说出多久,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青花去开门將人迎进来,杜荷看到来人瞬间傻眼:“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承乾穿的是私服,匆匆走进:“在外不要称太子,称二郎便是。” “杜荷,你得帮我!” 杜荷脸色骤变:“要帮二郎抄多少遍?” 李承乾惊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杜荷解释说:“刚才城阳来过。” 李承乾气愤道:“一定是我说要来找你帮忙的时候被城阳听到了,竟让她先我一步。” 杜荷头疼问:“那二郎为何慢了?” 李承乾沉吟了一番,扫了眼院里眾人,发现陌生的也就是李昱和一旁服侍的青花。 於是问道:“这位郎君是?” 程处默上前介绍:“这位小道长名叫李昱,不是外人。某和怀玉因为闯了祸事,被关在这里与他来做个护卫,杜荷来教我们三个读书。” 李承乾惊疑中打量著李昱,年纪与他相仿,模样……倒是不像,回头再查便是,此时多有窥视未免失仪。 李承乾称声小道长,李昱道声二郎兄长,算是相互见个礼。 “既然不是外人,那说出来倒也无妨。本应是我先过来,不料半路上被鸿臚寺的人拦住,说有要事相商。” 李承乾將事情一说,含章別院里几人,包括一直淡漠的青花都露出惊喜之色,唯独李昱神情自若。 契苾部携六千户归附大唐,预计十一月初一抵达长安,十二月初二其首领契苾何力便要入朝面圣。 李承乾身为太子,届时自然是不可能缺席,因此被鸿臚寺与礼部拉著相商会礼要事。 “此事费心费力费时,然则腊月之前偏还要我兄弟姐妹抄写《孝经》一千八百遍,弟妹多幼,手不能写,我这个做兄长的承了八百遍。” “杜荷,你得帮我!”李承乾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杜荷的胳膊。 杜荷差点没晕过去,好在有李承乾的搀扶,颤声道:“多少遍?” “不多,你二百,我二百,长孙冲表兄二百,我还找了房家二郎房遗爱也分了二百。”李承乾说道。 李昱在一旁听得直闭眼,听听这几个倒霉名字,李承乾,长孙冲,杜荷,房遗爱。 歷史上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当然他们本身也都没干什么好事儿。 “小道长,这下你真得帮我了,四百遍啊!一遍就是十八章,共计一千八百字!”杜荷再次求助。 李昱沉吟了一声,他们四个人这名字放一起,李昱怕他们抄书都要抄出祸事来,说不得还要连累长乐。 看在长乐的份上,拉你们一把。 “行吧。”李昱点头道。 秦怀玉嘆气:“看在小道长面子上帮你一把。” 程处默道:“某也一样。” 李承乾心里一惊,他发现李昱在这三人心里的地位似乎不低,到底是什么来头,父皇的私生子?看著不像啊。 杜荷感激道:“小道长帮抄之情永不敢忘。” 李昱眉头一皱:“谁说要帮你抄书了?” “还是小道长心善,小道长……啊?”杜荷正说著感谢的话,听见李昱的疑问却是一愣。 不止是杜荷,其余几人也是一样,纷纷露出惊疑的表情。 小道长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 却听李昱问道:“二郎总共要抄八百遍是吗?” 李承乾点头肯定。 李昱又问:“长乐和城阳公主那边总共多少遍?” 杜荷回答道:“她们那边应该是分了六百遍。” 李昱点点头:“告诉她们,不用抄了,总共一千四百遍,我一个人全包了。” 程处默二话不说,直接鼓掌。 秦怀玉沉吟了一声,他隱约间捉到了一丝端倪,但是那个华点他还没发现。 李承乾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昱:“小道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千四百遍,你要一个人一月內独自抄完?” 李昱再次皱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抄了?” 这下连青花都不淡定了,站在面前的是当今太子储君啊!这样耍他真的合適吗? 李承乾气笑了:“那小道长与孤说道说道,要如何在一个月內得出《孝经》一千四百遍?” 李昱抬起天晶琉璃盏润了口茶反问:“各位听说过印刷术吗?” 第41章 :我来搞定油墨 “印刷术?”李承乾不曾听过。 这个名词在座的几位都是一脸疑惑,显然是没听过的。 李昱並不意外,哪怕是最初期的雕版印刷在此时也还没有完整的技术雏形,更不用提大规模传播。 他模糊的记得最早的雕版印刷工艺全面铺开已经是在唐高宗李治时期,彻底成熟应该已经到了武则天时期。 杜荷好奇问:“这印刷术又是什么法术?” 李昱会心一笑,还是古代好混啊,隨便拿出来点东西都能活的很滋润。 当然,前提是有像他这样安稳的条件。 在十月十二日,赌命的那天夜里之前,李昱一点都没敢在外人面前流露任何现代知识。 哪怕是快要饿死,也是拼著力气去帮工挣钱换粮。 如果真的觉得古人就没有坏心思,看见利益不动心,那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王朝更替。 组织语言后李昱才道:“印刷术不是法术,是一种格物知理的应用,我叫它科学技术。” 因为怕几人无法理解,所以李昱直接越过了雕版印刷,將版本更新到活字印刷术。 “简单来说,就是由多个陶体印章组合到固定的模板上,刷上印泥油墨然后盖在纸上,技术熟练的话一天就能印出上千页相同的內容,你们只要……” 李昱仔细的向几人解释著活字印刷术如何去开发和应用,这种技术其实一点就透,困难的是想到並完成,不得不说,毕昇是个天才。 李承乾认真的听著,心道真是奇思妙想,为何他从来不曾想到过这种方法。 此时无言,却是注意到李昱手上的透明琉璃杯,好一件琉璃至宝! 这样的宝贝连他这个太子都没有,可这李昱竟然拿著泡…… 为什么李昱会有茶叶?他那里也就一两啊!喝一点少一点,平时都不捨得喝! 李承乾面上还算冷静,可暗中扫一眼,却发现了许多不对的地方。 几人席案上隨意摆著的是市面上一两十多贯的霜上雪! 手里一人拿著一只无价的透明琉璃杯喝水!甚至那个站在身后的侍女手里都捧著一只! 李承乾惊疑之中,李昱已经说到了最后。 “总而言之,我给你们图纸,你们去找人把这些东西做出来,就算慢一些,半个月以內也足够完成了。” 眾人纷纷点头,秦怀玉却皱眉道:“类似印章的话,印泥出来按出来的笔墨必定暗淡,一眼就会被看出破绽。” 这的確是个问题,不过对於李昱来说並不困难。 “用特定的油墨就行,印刷出来的效果比手抄还要精致的多。” 李昱摆手道:“油墨你们不用管,我来搞定油墨。” 系统的商店里就有印刷用的油墨,一万熬夜分一份,倒也不用他再特意去製作。 他用了一万熬夜分抽出来五只玻璃杯,就算再消耗一万来买油墨,他的余额也还有56400分。 他可以节省,但没必要吝嗇,该抽就抽,该用就用。 听到李昱负责油墨之事,住在含章別院的几位都在猜测大概小道长又要施展法术了。 没关係,已经习惯了。 这大唐神神鬼鬼之事那么多,不差他们身边这一件,而且小道长会些道法,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此事已毕,李承乾本就是为抄书的事情来的,却没想到问题不仅有了解决办法,还多了意外收穫。 李承乾正坐在李昱对面,犹豫一番才开口道:“小道长,孤有个不情之请。” “想要天晶琉璃盏啊,回头送你一只。”李昱故意这么说。 这大唐太子也就和他同岁,突然一脸严肃称孤道寡,除了想要印刷术还能有什么事。 李承乾说的並不乾脆:“並非贪图小道长这琉璃至宝……当然,如果不贵重的话也可以。” 李昱心道还是年轻,要是换老李来,早就抢走了,还说这说那的,现在屋里那套打麻將的桌椅已经少了一把椅子! 晚上他们要玩还得有个人站著!谁输谁站! 往哪里一站,让人笑话一辈子! 李承乾继续道:“这印刷术……” “上交大唐?”李昱直接打断问道。 李承乾点头:“当然不是无偿的,孤可以向你保证,朝廷一定会给予嘉奖,甚至封官。” “空口无凭,打白条啊,也行,反正你也知道这印刷术的原理。”李昱沉声道。 李承乾面色一变,印刷术对大唐之重要,他只是稍微想想就一清二楚 他当然是对此势在必得的,但不能空手白夺,传出去让人笑话! “小道长,孤知道此为你独家传承秘方,可此事物颇为重要,如果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告诉孤,孤一定尽力满足,决计不是玩笑。” 李昱眉头一皱,他多么希望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老李或者舅舅,哪里有那么多废话,拿走就用,回头送来好处就是。 李昱认真道:“没和你玩笑,我要的你现在又给不了,反正你也知道印刷术原理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记我大功一件,或者留个信物什么的。” 一旁的杜荷也劝:“小道长心眼儿其实不多,二郎留个信物,记住此事便可。” 李承乾沉吟片刻,取出一块玉佩:“好吧,此玉是当年吾妹为吾所求,相伴多年,颇为重要,便交予小道长作为信物。” 李昱心中顿时大喜,你妹的! “这玉可真不错,是哪位公主啊,想来一定非常敬佩二郎,花了不少心思?”李昱一把夺过,而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李承乾都没看到影子,手中的玉佩便消失了:“长乐公主,若有机会倒要与小道长引见。” 李昱心里都快乐开花了,真是好人啊!给玉佩不说,还帮忙牵红线!你这个大舅哥我认定辣! 上次用白砂糖的炼製方法就敲了一件魏徵认证的大功,他自己还亏了两成份子和一把椅子。 李承乾到底还是嫩,认证功劳,玉佩盖章,还附带一次非诚勿扰,这上哪儿说理去,今天真是收穫颇丰! 李承乾也满意,抄书之事解决,还给大唐引进一项至关重要的印刷术:“回去我就把这印刷术献上去,好教我大唐子民,人皆有书可读。” 李昱听到这话心说这倒霉孩子太实诚了:“你要交也等到一个月后把一千多遍全都交上之后再说,此时交上,印刷《孝经》岂不是不打自招,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李承乾这才恍然点头,小道长说话可真有道理! 待送走李承乾,李昱来回打量著手中玉佩嘿嘿直乐,这东西是他的辣。 今日无事,时至酉时,吃罢了晚饭,开搓麻將,不出意外…… 杜荷是第一个站在桌边的。 贞观六年的男宿也终於有了女眷串门。 青花找了个小胡凳坐在角落,悄悄的翻出一支铅条和一块堑板开始记录。 一群幼稚鬼。 秦始皇和刘邦哪个厉害?这有什么好討论的…… 第42章 :贞观六年男宿现状【3】 李昱听著程处默和秦怀玉就秦始皇与刘邦哪个更厉害討论了一个时辰,他也是觉得佩服。 各个角度,无孔不入,出身背景,统治手段,用人风格,歷史评价,文成武就,经济民生。 甚至还討论了一波谁的后代有出息,那这不是欺负咱政哥吗? 杜荷没参与討论,站著的人不配討论,先想想怎么贏回来才是。 几人用的白砂糖做筹码,谁的白砂糖少,谁站著玩。 杜荷愤恨道:“你们是不是用了手段,玩这么多圈,我一把没和!” “菜就多练,玩不起就別玩,青花隨时可以上场。”李昱毫不客气的说。 程处默不和菜鸡多讲,继续说道:“某还是觉得刘邦厉害,硬生生从底层区区亭长,一路拼杀到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小道长你说呢。” 前无古人倒是,但后无来者……老朱开局一个碗才是真正的地狱级难度通关的草根逆袭。 李昱摇了摇头:“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拿秦始皇和刘邦比,还不如聊聊秦始皇和当今陛下。” 沉默。 桌上两人都很想问问这是能聊的话题吗?至於站著那位,正在研究出牌呢。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没人搭茬,李昱自顾自的说著,他印象中老李是有过“千古一帝”这个称號的。 以前他觉得没毛病,但穿过来接触之后……李二同志也就那么回事儿。 “我个人认为,始皇帝的疆土那么大,更多的是因为地域就那么大,缺了张世界地图。” “我要是给陛下一张世界地图,他能一统世界吗,目前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秦怀玉忙劝:“小道长慎言,有些话不能真说。” 李昱哼道:“他坐我对面我也这么说,听说之前还有官员劝陛下封禪,脸都不要了!” 剩余三人都没敢搭这个话,坐在角落悄悄记录的青花想了想,把这句话擦掉,毕竟骂的是官员,不是陛下。 “我说的不对吗?西边吐蕃没打吧?东边高句丽也没征,我就不说再远的大食波斯,西域他都跨不过去。” “知道为什么吗?当下大唐国力不够,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人没人,要兵器没兵器,拿什么打?农具吗?” “这些东西谁来给?我给他变出来不成?” 程处默点头:“好主意!” 秦怀玉也觉得不错:“小道长把玻璃杯白砂糖发展一下,卖到西域,钱不就有了吗?” 谁不喜欢听好话呢,李昱也一样,他是会飘的,但还是表面谦虚。 李昱笑呵呵直摆手:“西域都没打通,还卖到西域,后面更是不用想,大唐太虚辣,粮种,兵器,我拿出来也用不起,虚不受补你知道吧……” 屋里突然就没了声音,却见几人都诧异的看著李昱,角落的青花都站了起来。 李昱一怔,刚才是不是玩太嗨,说漏嘴什么了,慌张道:“看我干嘛?出牌啊!” 程秦归座,杜荷继续罚站,招人笑话,青花怀铅提堑而记。 秦怀玉漫不经心打了一张道:“现在大唐也就中原腹地还算富裕,关外是要粮没粮,要兵没兵,边关不稳。” 李昱道:“还是那句话,大唐太虚辣。” 杜荷突然插话道:“这叫未来可期,当今大唐正是百废待兴,厚积薄发的时候。崛起之势已露,契苾部归附我大唐,也是大唐越发强盛的侧证。” 程秦二人都是点头,这话说的没错。 李昱也不否定这个,好事肯定是好事:“契苾何力……契苾部归降不错,他们归附,大唐面子里子都有了。” 青花眉头一皱,又在堑板上记下契苾何力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契苾部的首领,但今天太子可没提到过。 却听杜荷说道:“不过这事情也有隱患。” 桌上三人都是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杜荷继续道:“契苾部归附就像一支响箭,会把西域诸国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那些不安分的可不会坐视大唐如此顺利的强盛,来年边关必有动盪。” 李昱惊讶的看向杜荷,你小子真不傻誒! 他记得契苾何力归附后,本就不安分的吐谷浑更是变本加厉。 吐谷浑表面上派遣使者臣服大唐,另一表面不停的率军劫掠凉州边境,真正的两面三刀。 到底是把老李惹毛了,贞观八年的时候派李靖去求和,在这之后,西域都安静多了。 不过这都到两年之后的事情了,李昱现在也顾不上,和他没什么关係,他就宅在含章別院就行。 打来打去,聊去聊来,就这边境之事,程处默越来越上火:“给某精兵五万……” 像是早就等著这句话,秦怀玉直接打断:“某只要八千,便可踏平吐谷浑!” 看他们两个又要打起来,李昱也是连忙劝道:“我八百就行,小小吐谷浑轻鬆拿下,想知道怎么打吗……” 话场得意,赌场失意,李昱一时不慎,打出一张西风,给杜荷点了一炮。 程秦二人正打算问,青花正打算记录李昱要怎么打的时候。 传奇耐站王杜荷一拍桌子激动道:“噫!我和了!我和了!我终於能坐下了!” 李昱呵呵一笑,正打算让出位置,却见系统弹出收入记录,原来已经过了寅时。 长安的晨钟声传进屋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昱挥手道別:“散场散场,该睡觉了。” 剩下几人看著杜荷都是怒目而视,这话题只能是留到下次再说。 天亮了,昨夜是平安夜。 除了含章別院熬了一夜的这几人外,难得无人失眠。 事实证明,只要李昱不主动出去搞事情,老老实实宅在家里。 大唐人民的生活作息还是很健康的。 李昱中途醒来一次,本想让青花帮他一把,给他弄点清水喝。 但喊了半天没动静,李昱皱眉,又钻回被窝睡个回笼觉,梦里啥都有。 正午的时候,青花进来將李昱唤醒。 热水服侍,擦脸,洗头,洗沟……也就是刷牙,李昱完全不用动,青花自己会来。 舒服。 闭著眼,泡沫水滑落,青花柔和的手指还轻轻按压著李昱年幼的小头。 “郎君醒醒神,太子来了。”青花淡道。 李昱疑惑:“他怎么又来了,不行就把我那个玻璃杯先给他。” 青花摇头:“应该不是,看样子有些生气,像是有事。” 李昱面色一变,不会是要把那只玉佩拿回去吧! 想都別想!李二凤来了都拿不走! “行了,我出去瞧瞧。” 李昱下意识的挥了挥手…… 手感不对…… 软软的…… 第43章 :没有困难不要怕 “青花,你懂得,我本意上是没有那个心思的。”李昱歉意流露。 青花表情微变:“郎君无需多言,过来洗手。” 李昱不在意:“没事,乾净的。” 青花盯视:“要的。” 又用肥皂將小手洗乾净,待走进院子,李昱远远的就听见声音。 李承乾正在批判三人:“阴阳逆乱,气息难调,熬夜伤身,小道长年幼不懂事,你们三个也不懂吗?” 程处默解释道:“夜里睡不著啊。” 秦怀玉道:“某也一样。” 李承乾气的不轻,这两个匹夫:“杜荷,来,你说,为什么夜里不睡,你们大半夜都在干什么?” 杜荷麻了,仔细想想他们昨晚说的话,好像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並不多。 沉默了半晌,杜荷都憋得没说出话来。 李昱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道:“昨夜我在教他们李氏太极拳。” 话说出来,別说李承乾,就连含章別院里的其他人都全愣住了。 只听李昱继续道:“我教处默和怀玉云手,那个算是基础,但也不好学。” 李承乾皱眉道:“为什么不教杜荷?” “他身子虚,得从站桩开始练。”李昱丝毫没给杜荷留面子。 杜荷张了张嘴,没有反驳,他的確站了一晚上。 “这李氏太极拳又是什么?”李承乾疑惑问。 李昱解释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为阴阳二气,李氏太极拳,御二气而內化天地,肉身成道,而后化归道法自然,谓之合道。” “李氏太极拳,实为养生长生之拳法。这拳法是那茫茫大海之外,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的菩提祖师点化后我自己结合吸取前人所学,悟出来的。” 李昱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毕竟贞观六年之前的东西是大家的共同歷史遗產,那自然也是他的。 贞观六年之后,还未出现的东西,他提前拿出来了,他说不是他的,这里会有人信吗? 天地四方,古往今来,无所不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承乾听的一愣一愣的。 程处默和秦怀玉已经开始压嘴角了,心说小道长又开始他们最熟悉而且喜闻乐见的胡扯了。 这玩意儿,只要你不信,听起来真的很痛快。 杜荷还没適应,此刻竟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让他站著竟是为这般。 青花表情淡漠,因为她在见过李昱总能突然拿出许多奇怪的东西后,对李昱会道术这件事深信不疑,会点养生拳术而已,那咋了。 李承乾本来是不想信的,可是他发现其他人好像都没有怀疑,难道是真的,真有养生长生的拳法,他们昨天半夜在练? 怪不得杜荷支支吾吾半天不说。 “能教我吗?”李承乾诚心诚意的发问辣。 不同的视角铸就不同的世界与认知,这个就就叫三观,不同的三观导致人对同一件事会產生不同的看法。 李昱来到大唐实际上也没多久,凭藉一手小掛和满嘴胡扯,成功的將一些人的三观彻底带偏辣! 李昱点头:“可以,过两天再说,二郎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承乾脸色又是一变,而后才缓缓倒出苦水。 昨天在李昱这里得到印刷术后,李承乾先后告诉分出去抄写任务的眾人不用再抄写,然后顺利的回收来十几遍。 隨即去探望母亲病情,又遇到城阳和长乐,私下里道出不必再继续抄写,一千八百遍,自有他这个做太子的兄长承担。 “我本打算与青雀说,他那四百遍也不必再抄,有印刷术在,多四百遍也无非费些纸墨的事。” 李承乾说到这里嘆了口气:“谁知青雀不领情,说什么我要故意坑他,等腊月时,独他拿不出《孝经》,要被怪罪。” 李昱点点头:“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享受缺德……享受快乐人生。” “好句,精闢啊!”李承乾惊呼。 李昱摆摆手:“没什么,那这事情二郎是个什么態度,很不舒服,还特意来这里抱怨?” 李承乾道:“倒也不是抱怨,只是觉得青雀过於幼稚,父亲让我兄弟姐妹共抄《孝经》,我是真的想帮他,毕竟他可是我至亲至爱的亲弟弟啊。” 李昱撇撇嘴,別人说这话,他还能听听,你们老李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还是省省吧。 哪怕你说你爱惜子侄呢?毕竟你姓李又不姓朱…… 等等,我也姓李啊,那没事了。 李昱抬头看天,长安城里已经开始飘小雪花了,贞观六年的冬天似乎有些寒冷,也不知道他的九宫离火无烟炉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青雀信我?”李承乾问道。 其他人都不说话,无情最是帝王家,天家私事最好少掺和。 李昱就不一样了,他没把自己当外人,觉得是应该维繫一下大舅子和小舅子的感情,免得家庭不和,未来伤著自己。 “你们最近是不是半夜抄书了?”李昱隨意问道。 直觉告诉他,他们几个皇子公主的熬夜分应该和这个有关。 李承乾点头:“当然,长乐城阳还好,我等皇子白日课业繁重,夜里自然要熬些时间。” 那就好,按照半个月算,李泰那里怎么也得给他补个6000熬夜分出来,一瓶油墨可是一万呢! 李昱又问:“想帮青雀?” 李承乾点头:“但青雀似乎不用我帮。” 李昱笑了:“人是群居动物,如果不用互相帮助,那一定是没有遇到困难。” 李承乾还在疑惑的时候,含章別院的几人就已经猛然转头,吃惊的盯著李昱。 “没有困难不要怕,没有困难就创造困难。” “给青雀上上强度,等他觉得坚持不住了,自然会找二郎求助。” 李昱接受的教育告诉他,遇到艰难险阻不要害怕,微笑著面对它,至於艰难险阻怎么来的,那你別问。 李承乾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闪了过去,转瞬即逝,他没有抓住。 “小道长,说的清楚些!” 李昱彻底压不住嘴角的笑容了,他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印刷术只印一千八百遍太浪费了,多印点,印出来,发给全长安的孩童做蒙学读物,让他们给我月下夜读,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第44章 :小道长说玩把大的 子时,紫宸殿。 李世民正在思虑契苾部族归附安定,以及契苾何力该如何封赏。 百骑司暗察清早送来的关於含章別院的记录堑板他放在一边,没来得及看。 却见內侍张难匆匆而来道:“陛下,太子求见。” 李世民疑惑:“高明?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叫他进来吧。” 待张难传唤后,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想到等会儿自己要说什么,就止不住的激动。 小道长已经告诉他该怎么做了,接下来就看他这个父亲的好儿子如何发挥。 李承乾过於激动,甚至没看左右脚,右脚先踏入的紫宸殿。 李世民对此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疑惑:“高明深夜不睡,来紫宸殿做甚?” 李承乾道:“前些时日,父皇教儿臣抄写《孝经》,近来虽事务繁多,然父皇吩咐之事,莫不敢忘。” 李世民点头,原来是为此事而来,他事后也觉得有些难为孩子们,但是话已出口,君无戏言,所以一直都没说。 此时高明开口,无疑是给他一个台阶:“高明若是觉得时日不够,我也不为难你们,宽限至年前便是。” 不料想,李承乾突然激动,当即否定:“不,父皇,就腊月前!近来儿臣手抄《孝经》,颇有感悟,父皇可还记得为何要儿臣抄写?” 还不等李世民回答,李承乾激动道:“百善孝为先。夫孝,德之本也。儿臣近日常思,大唐以孝善治天下,父皇为天下表率,然则国政繁复,时无閒暇以温故。故教儿臣与弟妹同抄《孝经》。” 这好像是那天夜里他说过的话,李世民皱眉道:“承乾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父皇为天子,可为天下表率,儿臣为太子,亦为天下表率乎!” 李世民眉头皱的更深了,类似的话语结构,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所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儿臣自愿代眾弟妹各自再领《孝经》百遍!”李承乾昂扬道! 李二同志,在这一时刻甚至怀疑他的耳朵出了问题。 而看到李承乾激动的面容后,李世民明白了,不是他耳朵有问题,是抄《孝经》给承乾逼得急了,竟然想出以退为进的法子。 他要是真的就这般简单的点头应允,这事情传出去,魏徵和含章別院里那个混帐小子还不得肆无忌惮的说个没完! 真想把他们两个一起砍了! 李世民沉声道:“若是无閒抄写,教太子侍读帮你便是,早些歇息,莫要胡闹。” 李承乾一愣,怎么剧情发展有些不对? 小道长给他的预设不是这样写的啊!难道是他的决心不够,父皇以为他在玩笑? 既然如此…… 李承乾將心一沉:“父皇可是不信?儿臣请再抄《孝经》二百遍!” 再二百遍!那就是一月之內一共要交上《孝经》五千四百遍! 李世民也严肃起来:“承乾,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世民也看出来了,平日安生本分的太子,今天格外的激动,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李承乾道:“儿臣要助父皇开天下民智!”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儿臣以为,知孝不知教,是以为愚。” “天下万民,欲知者无数,嗜学者不知凡几,然多家贫,无从致书以观。” “今即得閒,有《孝经》万千,当以知民学。” “儿臣再请《孝经》二百,望父皇允之。” 李承乾字字鏗鏘,李世民不由得放下心中对待孩童的轻慢。 他现在完全不觉得李承乾在胡闹,而是一个大唐太子,在以储君的角度审视周身天下之事。 既然如此……就看看太子能將此事做到什么程度吧。 李世民道:“朕允。” 李承乾心中暗喜,此事已成。 却听李世民又道:“太子三请,便是六百遍,总计《孝经》一万两千六百部。” “即为天下万民开智所制,不可假於外人之手,形,体,笔,墨,制,自当一统,不可错乱。” “念事务繁重,期限六月,太子携皇室眾子弟共就,但有不从太子者,送宗正寺。” 李世民严肃问道:“太子可做得?” 李承乾此刻心臟都在狂跳,事態好像又跳出了他的预期…… 但是,不知为何,他此刻並没有感到丝毫慌张,而是一种由內自外的激动与喜悦! 可否做得? 做不做得,都得做! 按照小道长的说法,玩不起別玩,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至少也要挣个大功出来! 既然如此…… 李承乾双目中几乎闪过雷霆般的电光:“六月太长,请陛下擬旨下詔,腊月之前,儿臣自当完成此事!” 李世民都惊呆了,太子到底受什么刺激了!他从未见过如此自信的李承乾,哪怕是太子监国时也不曾有过如此魄力! 又是一阵审视过后,李世民才道:“张难,擬旨……” 待李承乾离开,李世民思来想去没个头绪。 “张难。” “臣在。” “著百骑司暗察,理清近来太子行跡所见,昼夜匯报。” “诺。” …… 十一月初一,天明。 李昱昨夜早早就睡,今天醒了个大早。 “青花,青花,醒醒……起床辣。” 青花睡眼惺忪,迷茫中睁开眼睛,就见李昱贴在她的床榻前,笑眯眯的看著她。 青花冷汗瞬间就湿了身,险些没控制住,差点抬起腿来,给李昱一脚。瞧一眼天色,还未大明。 但既然李昱起了,青花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疑惑李昱要做什么。 待出房门,却见程秦杜三人正打著哈欠往屋里走。 “小道长还不睡啊?”程处默问道。 李昱看著三人摇了摇头:“你们三个,作息都乱了,早睡早起,方能养生啊,快去睡吧,我去找桃子。” ??? 三人全都麻了,是他们今天打麻將太久,出现幻觉了吗? 这种话为什么会从李昱口中说出来,好迷幻啊! 待李昱出门,秦怀玉突然反应过来:“坏了,昨晚小道长说他有事的时候我们就该跟著睡的!” 杜荷疑惑:“怎么讲?” 秦怀玉道:“小道长平日从不在意著装,前日却让人制了衣袍,又特意在今天换上,这一看就是要去勾搭谁家小娘子啊。” 此言一出,皆是恍然,程处默更是顿足捶胸:“悔不该啊!都怪你,杜荷,非要拉著某打什么三人麻將!” 杜荷懵了:“咋又怪我哩!我要早知道,我现在也想去跟上看啊!” 秦怀玉愤道:“坏某大事,某看你像麻將!” 再怎么后悔,已是徒然,三人都困的不行啦。 “好想看啊!” 第45章 :道法,我不会啊 路上无事,马车摇晃。 李昱和青花挨著坐在马车內,没了出门前的激动,他这才想起看一眼收入记录。 哎呦喂,老李怎么又不睡觉啊,是不想睡吗?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800】 皇上可要注意龙体呦,李昱心念著老丈人身体健康的时候,不忘记来一发十连。 【铅笔】 【橡皮】 【无常薄】 【真丝手套?白】 【眼罩】 【谢谢参与?五穀丰登】 李昱一下就来精神了,今天运气不错,竟然只有五条谢谢参与,已经达到运气期望值。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看来他最近做了不少好事,应该继续努力。 抽到的物品似乎也都很不错,稍一思忖,眼见玄都观快到,李昱觉得有必要做些防备。 毕竟是要见老李的女儿,有青花在,万一被记些什么东西,把老李看急眼了可不太好。 “青花。” “在的。”低沉著头的青花明显有些疲惫,突然的作息调整让她有些不適应。 “没事,你睡吧。” 青花抬起疲惫的眉目,疑惑的看著李昱:“郎君有事吩咐就是。” 李昱一把拉住青花的秀手,又软又嫩,只可惜白白的地方有些污渍:“你看你的手,又脏了。” 青花先是一愣,隨即后知后觉的像触火一般把手抽回来。 手上的污渍是持握铅条留下的,並不好洗,今日疲惫,倒是忘记清理被李昱逮个正著。 “青花平时都在悄悄的用铅条记录吧,我可从来没见到过你是怎么拿出来的。”李昱说道。 青花抿嘴,既然被发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郎君想做什么,直说便是。” 李昱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看看……” “不可。”青花立刻打断反驳,记在堑板上的內容都是直接送回百骑司,上面还有一些暗语记號,绝不能给其他人看。 李昱才不管那个,坚定的说道:“我不管,我要看看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青花本想继续反驳,而后忽然反应过来:“郎君想看我是怎么变出来的?” “当然。”李昱非常清楚那堑条会写出什么內容,肯定是他的日常,那有什么好看的。 他感兴趣的是,青花的魔术手法……这个时候应该叫戏法。 “能表演个手法吗?”李昱问。 青花犹豫间点点头,旋即秀手一翻,变出一只细长的铅条来。 李昱都没看清楚:“再来一个,怎么做到的这是。” 青花淡漠的表情上略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隨即一翻,铅条消失,再一翻又再次出现。 “怎么做到的?”李昱好奇问。 青花淡淡道:“手法。郎君想学的话我可以教。” 李昱点点头:“日后再学,我也给你变一个。” 手一背,再一转,一支铅笔凭空出现在手中。 青花本还有些疲惫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內行看门道,刚才李昱的手法她完全没有看明白:“郎君怎么做到的?” 李昱不在意的说:“道法,这个我教不了,毕竟我也不会。” 青花觉得自己是有些没睡醒,明明每个字都听的明白,可放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 还不等青花反应,她的手上就多了四样事物。 “以后用这些记录,不脏手。那个白纱手套是商周时期的天蚕冰缕丝做的,自己打扮的时候记得戴上,好看。”李昱说著的时候马车就已经停下。 青花有些愣神,李昱感觉她的头上似乎飘了好感+10。 车马停靠,长安城,西,玄都观。 初一,十五,正是观里香火旺盛的时候,前来祈福烧香的人很多,红火融了落白,反正李昱在这里是觉得挺暖和。 观里的马厩都停满了,李昱大致扫了一眼,便见到他想看到的那辆安车。 李昱笑了,长乐的安车果然在,总算是不白费功夫,如果今天连这辆车驾都见不到的话,未免太过扫兴。 “郎君来道观祈福?” “不,求姻缘。” “要的。”青花淡漠的脸上堆起微笑。 大概八卦之事,代代相传,不分古今。 李昱问道:“今天是私事,那青花今天能不写吗?” 青花八卦的微笑瞬间凝固,车马外的冷风让她此时脑子清醒的多,立刻就想明白了李昱的一系列操作,其实是在贿赂她啊! 可恶,竟然拿这些东西来考验她,分明是瞧不起她,她可是百骑司暗察中的一员! 青花又变的淡漠道:“待定。” 李昱点头,这就足够了,只可惜青花好感-2。 二回走进玄都观,李昱比上次熟悉的多,没走多久,就遇到一个眼熟的小道士,正是上次给他指路的那位。 那小道士也看见李昱,笑道:“居士又来了,身边还换了一位,又要看相吗?袁道长今天不在。” 李昱咳嗽了一声:“誒誒誒,话密了啊,说起来今天人还挺多的。” 小道士说:“初一时,道观要舍粥的,长安城里没钱的百姓都来,自然人多。” 李昱呵呵了,他之前可是差点饿死:“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好事。” 小道士笑道:“居士知道又如何,像居士这般,再落魄也不像会要人白粥。” 李昱没回话,苦痛別回首,快乐向前看。 小道士又问:“今天居士有何事?” 李昱说:“求个姻缘。” 小道士又是一指:“还走小月门。” “走到什么地方?” “看缘分。” 李昱真心觉得玄都观不错,就是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高深莫测的样子。 带著青花穿过小月门,李昱还特意提点道:“跟紧点,这里面有点东西,你可千万別走丟了。” 青花表面淡漠,心中一暖:“要的。” 李昱点点头,长乐身边八成是有人跟著的。 青花就是他今天最重要的僚机,专业负责瓦解敌方副手,绝对不能丟了。 上次来时他就知道了,穿过小月门后就好像踏入了什么阵法一样,里面玄幻莫名,暗合奇门遁甲,阴阳八卦,隨时都有可能迷失。 李昱不停的向右,走到死路,也是朝右拐出去。 “说到底,这小月门里没有变化玄机,只要一直朝一个方向拐,完全可以硬生生破阵,不用管它什么休伤生杜惊死景开。”李昱边走边解释。 都已经转了三个弯,却发现青花始终没有回应,回头一看…… 青花丟了。 李昱当时就愣在原地,抬头望天嘆气,好半天才用手一扒拉,把眼给闭上。 “青花!!!” “採薇!你在哪儿?” 声音相对而传,李昱转头瞧去,不是长乐又能是谁。 却见长乐也好奇的打量著李昱,露出惊疑。 好半天后,长乐才轻轻开口:“原来是你。” …… 第46章:面对骗杀要备好桔子 “你知道我?” “上次,在长安县舍粥的时候见过。” “嗯?我没去要粥。” “就是这样才会记得啊,那个时候,你好像还很瘦。” “最近吃的比较好,壮了些,但是好在体重没变,我是那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 “嗯……或许有些失礼,但你说话真的很可恶。” “这不能怪我啊!家里新请来那个教书先生,有些不著调。” “我看不著调的是你……看点脚下,这里的路有些奇怪。” “別怕,我能带你出去。” “不行的,我还要找城阳。” “嗯……我也要找我的侍女青花,一起吧。” …… “我看你那天饿的都快走不动路,为什么不要粥?” “还有点力气,拒绝伸手党,想要什么自己抢。” “不可以哦,按唐律,强劫未遂杖一百。值一绢,徒刑二年,上无限,在外面说当心不良人抓你。” “我的意思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也没到放下尊严的地步。” “那看起来你动手能力挺强,未过月就挣了这么一身,玄色缎子看著提神。” “还行吧,其实我还是觉得原来的粗布白衫穿起来舒服,这一套穿起来太麻烦,还要青花帮忙。” “都好看的,而且青花这名字听起来好听。” “嗯,我给她起的,如青花之瓷,如琉璃之春。” “青花瓷,陶瓷吗,我家没见过。” “差不多,回头我可以送你一件,现在不方便。” “那琉璃之春又是什么?” “嗯……嗯……琉璃穿春啊,就当是彩色的琉璃杯吧,这个我倒是有。” “不信,琉璃可是无价之宝,我家有的也不多。” “稍等……运气不错,是个彩色琉璃,送你喝水用。” “你!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手法。” “那你再来一次?” “那你看仔细了。” “它消失了!” “在这里。” “它明明是凭空出现的!你这是法术吧!” “嘿嘿……让你发现了,其实这算是道术。” “你学过道术?” “那没有,另一个世界的仙人入梦將我点化,醍醐灌顶,我没学就会了,没办法教你。” “那可惜了,我父亲前些天也做梦,说是有贤才会来帮他。” “原来如此,那你父亲运气真好,想来贤才已现,必然心情愉悦,身体也很健康,最近睡的也很不错,哈哈哈……” “你突然在笑什么?” “没事,我想起来一件好笑的事。来这边,我上次来过这里,从这里跨过去后,就是出路了。” “可我还要找城阳。” “我也要找青花,相信我,她们应该就在前边。” “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我上次来过,跨过这道月门,再走不远就能到阵眼的位置,那个地方不管从哪里走最后都能到达。” “原来如此……你会经常来这里吗?” “並没有,我也是第二次来,你呢?” “我?初一,十五都会来,有时无事也会过来。” “这么频繁啊。” “母亲身体不好,来烧香祈福总会有些用处。” “嗯……要多调理,养生,身体能好很多。” “郎中都这么说,袁道长和李道长也这么说。”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们骗骗人还行,真要论养生祛病得找孙道长来。” “哪个孙道长?” “孙思邈,孙道长最近好像没在长安,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吧。” “那还要等多久,母亲近来身体越来越差了。” “嗯……我知道了。” “你这语气好像你会治病一样。” “我现在还不会,快到了,琉璃杯给你。” “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拿都拿出来了,收下吧。” “这……是挺好看的……” “收下吧,你要是过意不去,也送我个什么东西。” “可我好像没带什么……就这个开过光的荷包……誒!你怎么直接拿走了!” “刚好我缺个荷包,就它了。” “可你不是会道术,探虚取物吗,要荷包做甚。” “不一样的,这小红袋子,足够喜庆,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你怎么走这么快,可以慢一点,不著急的。” “还要回去,最近要抄些《孝经》,烦死了。” “啊嗯……那个……你一个人抄吗?” “不是,我们兄弟姐妹都要抄,也不知道谁惹父亲生气了,却罚在我们头上,真是可恶!” “咳咳……” “你怎么突然咳嗽了。” “朝来寒雨晚来风,最近受了些风寒,没事,適应了就好。” “天寒要添些衣物,多取暖……多喝些热水。” “啊?好好,你也多喝热水,最好再放点白砂糖,有好处,能顺气血。” “你这霜上雪又是从哪里……哦,对,你会道术。” “扯远了,你们要抄多少遍,其他人就不帮你?” “一共一千八百遍,要在腊月前抄完,兄长昨天说他会一力承担,教我不用担心……唉,就是爱逞能,自己一个月怎么抄得完。” “他一力承担吗?好吧,我记住了,真不知道如果再多抄些遍该怎么办。” “快说呸呸,不许说胡话,一千八百遍都够我们受了,再多的话夜里岂不是要子时后才睡。” “好吧,呸呸!” “这还差不多……我好像听到城阳的声音了。”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好像也听到青花的声音了,看来她们两个在一起。” “那就好……你其实挺有意思的。” “嗯~!!!怎么说???” “別太激动。” “哦。” “你应该知道我是公主吧?” “知道。”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好像没把我当公主看。” “嗯,你是李丽质。” “誒,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算命我其实也略懂,前知五百载,后知……一千三百九十三年,知道个名字,不算什么。” “还有零有整的,说的和真的一样,我的名字肯定是你从我兄长那里知道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腰间的玉佩是我给兄长求的,我一开始就看见了!” “真厉害,可爱捏。” “无礼!” “真威严,可爱捏,嘶~” “我要去教训城阳了,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跑。” “姐姐教训妹妹,天经地义的事。” “不许笑话我!” “好的呢。” 小月门到了,李昱揉了揉被掐的胳膊,看著李丽质气冲冲的走出去,他还挺期待。 嗯……买个桔子吃吧。 酸酸甜甜的…… 第47章 :约会后的三堂会审 如何用三个字让一位活泼可爱,有说有笑的十一二岁的公主哭出来? 李昱眼睁睁看著长乐轻鬆的做到了,大概这就是每个人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或者说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李!采!薇!” 李丽质简简单单三个字,成功让本在青花身边玩闹的城阳公主瞬间呆若木鸡。 这么有用?我也来! “青!花!”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做甚?”青花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冷冷的问道。 似乎没什么作用,可恶,青花你让我在外人面前丟脸了,私下里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没事,该回家了。”李昱訕訕道。 今天来玄都观与长乐接触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正在委屈巴巴掉眼泪的城阳公主应该占据头功。 像城阳这般懂事,会助攻的小孩儿,就连以后也不多见。 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有功劳的小孩儿更应该有糖吃。 “別哭,给你糖。”李昱隨手拿出一个小玉瓶来哄,同时打断了李丽质的斥责。 城阳公主却打开了一个荷包,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一模一样的小玉瓶,不用说,里面装的全是杜荷那小子给的白砂糖。 “小道长不知道这些小玉瓶都是从本宫这里拿的吗?” 李昱一愣,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杜荷,当初口口声声说这些玉瓶是一个一百文的成本,感情全是从你家小媳妇儿这里弄来的。 这个秘密,李昱觉得他早晚能用上。 李丽质道:“不得无礼,要叫兄长。” 城阳难得硬气:“可杜郎君都说叫他小道长。” 李昱摆摆手,一个称呼而已,他不怎么在意。 从这里再往外走,李昱是轻车熟路,不过还是又特意交代一番,尤其是青花,一定要跟上,別再迷路了。 青花淡漠道:“要的。” 走出小月门,那指路的小道士还在,李昱正要上前感谢。 却见小道士笑道:“居士所求姻缘可还顺利?” 李昱脸都白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正大光明的当面背刺。 不过偷偷侧了一眼,发现李丽质也转过了头,没有朝他这边看,李昱这才鬆一口气。 此后无言,直到马厩前。 李昱又问:“长乐公主平时都什么时候来玄都观?” 李丽质轻笑:“你难道不知,我记得与你说过,竟然这么快就忘了。” 李昱有些尷尬,初一,十五,未免也太久了。 却听城阳突然道:“小道长,本宫过些时日能去含章別院找杜郎君玩吗?” 李昱差点没绷住,尽力沉声道:“你明天就可以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院里会多个好玩的东西。” “等你来了,让你的杜郎君带你,嗯……路上要注意安全,不要自己一个人来……” …… 回家,李昱是喜忧参半。 本来都和城阳说好了,让她明天带著长乐来含章別院。 谁知兄妹之情到底血浓於水,说是回去还要帮太子抄书,等《孝经》抄完再来。 这不妥妥的迴旋鏢吗? 也不知道李承乾在老李那里加了多少遍,李昱只希望最好不要太多。 待回到含章別院门前,李昱发现院门半掩,没有锁死。 他自己有个习惯,出门时一定会把门带上,也就是说,现在院里要么是进了外人,要么是里面三个已经醒了。 正在李昱徘徊的时候,院里传来声音。 “是小道长吗?”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里面的已经醒了,不知道等候了多少时辰。 推开院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后现出三道身影,肩头都飘著雪花,今天这是憋著要严刑拷打。 前院赫然整齐的摆著三把交椅,程秦杜三人翘著二郎腿盯著他看呢! 秦怀玉沉声问:“小道长大白天不睡觉,穿的一身光鲜亮丽,跑到哪里去了?” “玄都观,求缘破阵。”李昱回答著,心想该怎么把这茬儿先给绕过去。 “可笑!分明是去勾搭小娘子,还不从实招来!”程处默当即反驳。 李昱看了眼青花,而后冷笑:“血口喷人,可有人证物证?” 青花不语,独自离开备水,不想搭理四个幼稚鬼。 程处默和秦怀玉面露难色,青花走了,便是没了人证。 依照他们的了解,再想从李昱嘴里问出点什么,可就难了。 不过程处默还是眼尖的:“小道长怀里那红色的是什么,拿出来!” 李昱面色一变,荷包没收好,大红布料在他这身玄色上格外显眼,不过倒也还好。 “一个荷包而已,能说明什么,人证物证都没有,我看你们三个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吧!”李昱不屑道。 我去泡公主,连老李都防备了,还防不了你们三个? 一直没说话的杜荷,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囂张开口:“此事莫须有!” 程秦皆是眼睛一亮,跟著小道长玩久了,差点儿忘记他们的本色! 李昱更是惊到说不出话来,好你个杜荷,为了搞我心態,竟然硬生生取来宋朝的剑斩唐朝的駙马! “杜荷,你好大的胆子!”李昱怒道。 杜荷一阵惊疑,不知发生了什么。 李昱继续道:“本来念在兄弟一场,此事我是不想说的,既然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我来问你,装白砂糖的小玉瓶,是从哪里来的?” 杜荷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这么大的反应,倒是吸引了程处默和秦怀玉审视的目光。 “此事莫非有蹊蹺不成?”程处默问道。 “来,小道长坐过来。”秦怀玉沉吟后,一指杜荷:“你,去,那边儿站著去。” 两极反转,不过如此。 李昱坐在椅子上,也翘著二郎腿。 再升堂,李昱开口道:“大胆的杜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实交代!” “快说!” 杜荷还在嘴硬:“可有人证物证?” 李昱微微的冷笑:“此事莫须有!” 正是紧张的时候,院门有人敲响,青花也端著托盘走来。 取杯,倒水,提醒李昱道:“郎君莫闹,外人看去不好。” 旋即转身开门去。 四人皆是一滯,院里此时寂静到空气都又冷了几分。 “收拾收拾。” “我来。” “別,让我来。” “还是我来吧。” 李昱不和他们爭了,跑去跟著青花看是谁来了。 院门打开。 一米五后跟著个一米九,肩背一筐铁器。 李昱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他的九宫离火无烟炉做好送来了。 第48章 :青雀,兄长送你些东西 十一月初一,含章雪满院。 李昱看到孙掌柜和高文在院里的白地忙活其实还挺不高兴的。 这两人来的比他预计的要早,也就是说,这正在摆弄的无烟炉八成是昼夜赶製做出来的。 可他看了又看,收入记录里都没有高文的名字,只有一个叫高武的,和平康坊一眾嫖友的记录混在一起。 也就是说,花钱顾人熬夜这事情,行不通,不在系统的熬夜判定范畴之內。 但这事情它不合理啊。 许嫖不许干唄? 垃圾系统! “孙掌柜,做这东西让你们熬夜了吧?”李昱关切的问道。 孙掌柜道:“谢郎君关心,此物昼夜赶製,倒是提前做了出来。” “是他做的吗?”李昱一指高文,眼瞅著大高个又缩了缩身子,继续摆弄。 孙掌柜点头:“按郎君的吩咐,高文一个人昼夜赶製,连我都没去帮忙,还请郎君放心。” 李昱並不在意秘方泄不泄露的事:“你又不懂,去了也没用,別想太多。” 孙掌柜感觉自己心口让扎了一刀,怎么说他也是孙氏百年传承铁匠铺的第一代大掌柜啊! “他是真叫高文吗?有没有一个兄弟叫高武的,当年两兄弟抱错了名字。”李昱还在確认。 孙掌柜沉吟了半晌,倒不是高文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身世。 而是孙掌柜感觉自己心口那把刀让李昱拔了出来。 反手给插脑子里去了。 杜荷边上沉吟道:“小道长,我也算博览群书,通晓古今,知道有抱错婴童之事。但你这抱错名字,杜某也是这辈子头一回听说。” 李昱没搭理,只是可惜不能花钱买人时间熬夜,这样他会损失一条巨大的熬夜分获取渠道。 但又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可惜的。 买人时间,让人熬夜,这事儿其实不地道。 说白了,就是没品。 在这贞观六年,娱乐节目本就不多,和垃圾熬夜系统斗智斗勇,也算是一件难得能让他感兴趣的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赚钱……太没意思。 还是要好好想想怎么继续开发。 调整完心態,无烟炉也被高文摆弄好,可以使用。 李昱瞧著比他给出的图纸好像有些变化,但整体结构还是一致,问题不大。 程处默早就取来木炭与白炭摆在一旁等著。 杜荷得意道:“拿木炭做什么,烧起来全是烟,耽误这一场好雪,用白炭便是,昨天城阳送来的。” 白炭,就是无烟木炭,论价值的话是按银两计价,比石蜜便宜,寻常人家用不起的,也用不到。 毕竟这个时候白炭的製作工艺还不成熟,產量比较少。做出来的白炭都是当作贡品送到宫里,各类权贵自有门路渠道能弄到些。 孙掌柜在一旁看的眼馋,他还从没用过白炭。 “孙掌柜想要自己拿些便是,夜里取暖用。”李昱十分大方的说道。 孙掌柜自是惊喜惶恐,杜荷却说:“小道长,倒不是我小气,主要城阳也就送来几斤白炭,烧不了多久啊。” 孙掌柜连忙说:“某一打铁的,要这白炭做甚,烧些木炭就够,反正不怕烟气。郎君快瞧瞧这火炉可还满意,若是无事,某就先走了。” 李昱伸手一拦:“不忙,烤个火再走吧,人多热闹。” 不多时,九宫离火炉前围一圈。 李昱左边坐著青花,右边坐著社恐的高文,实在是难为这大个了。 李昱问道:“这个按钮是什么?我给你的图纸上应该没这东西。” 高文说话很慢:“你这个炉子好像是二次进风,下面那个大炉里面如果生火会全部涌上去。” 李昱点点头,这高文可真是个人才,经年接手钢铁火炼之事,哪怕是这个领域內从没见过的东西,也能凭藉经验猜测出用途。 只听高文继续道:“我怕它容易伤人,添了个枢纽,转起来可以操控火势,要是上面火太大,按下那个闸门就行。” 有点儿东西! 李昱拍了拍的高文的肩膀,亲自过去倒入黑炭,又放入大量木屑,废纸和其它的一些引火物。 “某要坐远些,免得全身都是烟。”秦怀玉嫌弃道,好好的白炭不用,偏要用这些东西。 李昱不语,只是一味操作。 剎那,热涌! 烈火冲天,焰龙舞旋! 足足三米多高的烈焰火线旋转交织成柱,將上方飘落来的雪花融了个乾净。 “臥槽!” 李昱都嚇一跳,连忙控制枢纽,將火势小了下来,伸出手恰好能烤到。 “小道长……你说这是什么玩意儿?”秦怀玉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火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道火龙。 人这一生,不能太早遇到过於惊艷的火花,即便是一瞬,也是永恆难忘。 李昱笑著说:“九宫离火炉,当年……” 不料程处默直接打断:“行了,小道长,可以了,我们知道了。” 杜荷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到李昱旁边儿,旋转枢纽,火龙再次升腾而起! 李昱拍下阀门开关,火焰瞬间熄灭,再次拍下,火焰又升! 这个过程中,杜荷不停的转著枢纽。 “我能玩一下午!!!” 孙掌柜连连高呼神器出世,激动的拍著高文被火焰烤到滚烫的后背。 青花在最远处,眼中闪烁跳动著那道忽起忽灭,忽明忽暗的火光。 “幼稚。” 淡漠的脸上却是映照著温和,取出铅笔与无常薄,默默的记下。 再冷酷的寒冬也会有热情如火的欢喜,只是……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青雀,下雪了,孤来给你送些兽炭……还有一道秘旨。” 延康坊,越王府。 李泰素来喜好文学,李二凤同志为了满足李泰这一爱好,特允他在越王府內设置文学馆,招纳贤才。 李承乾走进时,见到不少文学馆贤士的案几上都摆放著笔墨纸砚,以及《孝经》。 “太子。”李泰恭敬道,他身后的幕僚也纷纷行礼。 “免礼,这里是青雀家,私下里称兄长便是。”李承乾隨意道。 “礼不可废。”李泰胖胖的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 李承乾也笑了,青雀总是太古板,儒家书读的多了,也沾了太多儒气。 相邀入席,屏退左右,李泰將一份份《孝经》呈上。 李承乾好奇的问道:“青雀抄了多少遍?” 李泰自信的笑道:“不出三日,已將近百遍。听说太子將长乐与城阳她们的遍数也要了过来。” “一千二百遍,太子一人怕是抄不完吧?” 李承乾摇摇头。 青雀啊青雀,你的消息太落后。 没关係,这个消息,兄长告诉你。 如果觉得困难,我来助你。 第49章 :李昱的墮落生活 李泰不知李承乾为什么会有閒情逸致来他这越王府看望他。 他近来抄写不停,甚至让文学馆中的幕僚仿照他的字跡,趁著閒暇之时,数人合力才得到百遍。 东宫可没那么多愿意帮太子抄写的幕僚…… 他懂了。 李泰问道:“太子可是需要臣弟帮忙?” 李承乾摇摇头:“早和青雀说过,青雀无需再继续抄写,交给孤便是,若是父皇责怪,自有孤一力承担。” “青雀当真不需要孤帮忙?” “太子多虑了,若是真有閒暇,还是去帮长乐和城阳她们吧。” 李泰自信的笑了,仔细一算,他的六百遍,也就是半个月就能抄完。 便是再来六百遍又能如何! 李承乾嘆了口气,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么,当兄长的本分和情分都已到了。 青雀,千万別说孤不帮你。 “越王李泰,听密旨。” 李泰一愣,旋即离席正身接旨。 “门下:昔年文翁兴学蜀地,蜀地好文雅,汉武立大学以教於国,设庠序以化於邑……时至前隋,梁彦光治相州,以经术变俗,三年,民风转善。” “朕观歷朝歷代皆行教化,广开民智。然自有唐来,时至贞观,尚无劝民善学之举。” “特此令太子承乾携李氏子弟传写《孝经》共计一万两千六百卷,为期一月,不得有误,准太子便宜行事,李氏子弟若有不从,可送宗正寺。” 小李同志不紧不慢的將老李同志所下发的密旨颂完,过程中时刻注意著小青雀越来越难堪的表情,心里却莫名的愉悦。 李泰接罢旨意,沉默了好半天,如果不是李承乾还站在这里,他真的想骂一句:父亲是不是疯了! 李承乾憋得都快岔气了:“青雀,按著前日所分,腊月前记得要交来四千二百遍。” 李承乾说罢起身离开。 李泰身后相送,面色煞白,冷汗直流,心道这般如此,岂不是还要在一月內抄写四千一百遍,怎么可能! 待李承乾走出越王府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又道: “这份《孝经》给你,笔跡形体都要按著孤所书写的来,青雀之前那一百遍,做不得数哦。” 李承乾,走了。 李泰,也走了。 人类的悲喜真的並不相通。 …… 临近寅时末,含章別院,杜荷屋子里又添了一件九宫离火炉。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是想说,小道长掏出来的东西太多,现在这屋子里已经快放不下了。” “所以?”李昱坐在一个小胡凳上,他今天运气不太好,一直输,感觉是白天把运气用完了。 “这屋子不行啊。”杜荷抱怨道:“下次再有什么东西,就得放到其它地方了。” 程处默骂道:“这炉子暖和不说,烧炭还没有烟,比宫里的白炭效果都好,现在你还不高兴上了。” 秦怀玉嘆气:“也是无奈,谁教麻將桌摆在这里呢,也不知道那孙掌柜什么时候能把剩下的火炉送来。” “应该要不了几天,反正我都把图纸给他们了。”李昱让几人別著急。 暮鼓敲响,孙掌柜便带著高文要走。 细节不谈,只说结果,李昱让他们好好做这无烟炉的买卖,收入他象徵性的要了三成。 有这三成份子在,今后就好用高文了,这社恐的大个真是个人才,李昱觉得他今后能用到高文的地方不会少。 至寅时末,回到自己房间。 李昱说屋里冷,两个人睡暖和,青花没拒绝。 这下给李昱整不会了,他就那么隨口一说啊! 冰凉的小手感受著身体的滚烫,很快就暖和起来,鸳鸯绣被里感觉比炉火还舒服。 李昱闭著眼,把注意力集中到系统上。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600】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400】 【来自李泰的熬夜分:+800】 李昱看著这三条记录,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他们父子三人为什么会呈现出如此睡眠作息。 老李卡在中间,不知道什么情况。 只是知道,李承乾睡的最安稳,睡的最早,李泰睡的最晚,到现在应该还睁著眼。 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这才贞观六年十一月初二,没那么快吧? 搞不懂,李昱也不去想那么多,又看一眼熬夜分,还有39200。 这两天没什么大赚的,倒是今天白天连著消耗了20000。 过些天还要买油墨,又要少10000,这熬夜分也著实不经花。 躺在床上,突然间身边多了个青花,李昱有些睡不著。 他睡在床里,左侧身压心难受,平躺著冻鼻子,右侧身…… 青花也右侧身,此时正背对著他呢。 翻来覆去有个两三回,被窝都让搅和冷了。 “郎君。” “嗯?” “別动,冷。” “睡不著,要不青花你回通房睡吧,两个人我还有点不习惯。” 李昱睡不著的真正原因其实不是这个,只是青花在这里,他不好意思明说。 “……”被窝里正是暖和的时候,青花沉默了一阵才道:“明天吧。” 李昱点点头,试图將就…… 將就失败。 青花睁眼,又是轻声私语:“郎君不用將就我,我知道郎君习惯的。” 李昱好奇:“你知道我什么习惯?” 青花认真道:“郎君睡觉不喜欢穿衣服,对吧?” 李昱沉默无言,小脸一红,他的秘密被青花发现了。 青花淡淡道:“每天我要给郎君穿衣,总是要我先出去等一会儿,就是为了先套上里衣吧?” 李昱轻轻“嗯”了一声。 青花淡淡道:“郎君不必將就我,本就是来伺候郎君的。” 李昱沉默了半天:“我没把你当下人。” “青花知道,郎君眼里似乎没有三六九等,我这几天里看出来的。”青花说著帮李昱脱衣服。 李昱不善拒绝…… 舒服了,就是有些尷尬。 犹豫再三,李昱试探道:“要不你睡里边儿?” 青花定了定,被里辗转腾挪间,有些卡动,但两人还是顺利互换了位置。 李昱彻底舒服了。 天地自然睡眠流派的核心要义就是如同婴儿般右侧臥。 这睡法,有益身心健康。 就是起床的时候,比较难受,穿衣服要在被窝里穿。 待到日过午时,李昱从疲惫中醒来,青花给他穿衣,从里到外,洗漱,醒神,早点,就差把饭餵到嘴里。 等这些都做完,趁著含章別院无人打扰,李昱说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青花离开,把房门紧闭。 李昱又一次取出原子笔和日记本。 贞观六年,十一月初二,雪白没(mo)日。 有说三周养成习惯。 住进含章別院的二十一天之后,我墮落了…… 第50章 :你们为什么不笑 我真的墮落了,在这荒唐奢靡中。 大唐的生活比想像的要充实,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住进含章別院前每日饱腹求生不提,那是一段生活在斩杀线上的悲惨过去。 自从带老李出去遛弯儿之后,每天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为什么又写错字了。 一定是因为事务繁多,有必要好好整理一下,免得漏掉什么重要事情。 一,帮李承乾印书。 按照我给小李所说,他应该会去主动请求抄写5000本孝经,然后分发蒙学,教化,立一件大功算我头上。 印完这些,长乐就有时间回家了,所以这件事情要抓紧。 以前还不理解先婚后爱,现在懂了,先和长乐成家再说。 二,保持尚公主的中心思想不变。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我突然深刻的意识到,优秀的人总是会吸引各种异性。 青花昨天晚上看我的眼神不对,我怀疑她想非礼我,但我还是个孩子,暂时不能让她得逞。 上次给风小娘子那里,青花就已经初现端倪,她的想法实在是过於危险和刺激,竟然想三个人,有三就有四! 至少现在不行,怎么说也得过年之后。 提起风小娘子,她得了供奉之位,也算是有了官身,今后便是九品的乐师,我问她擅长什么乐器,她说丝竹萧笛皆通。 我不信,我只见过她弹琴,她说等处理完教坊的事会来含章別院给我表演……大概就在这几天。 这不是顺杆子要往床上爬吗? 都怪我太优秀了,风小娘子和青花的爱慕之情,我得好生掂量。 三,茶叶没了,等舅舅来吧,等舅舅来聊聊建作坊的事情。 嗯,就这样吧,其它的都是小事,顺其自然就行。 …… “郎君,太子来了。” 青花的声音传来,李昱这才收笔,成家立业,家既成,业当立。 白砂糖的生意他交给了老李,印刷术交给了小李,是时候为自己谋出路了,茶叶作坊会是个不错的开始。 思衬著走入院中,却见李承乾面露疲惫,却难掩神情激动,正与程秦杜三人说著今早发生的事。 李承乾道:“契苾部首领契苾何力授左领军將军,他的部眾被安置在甘州和凉州。” 程处默不解:“按著二郎的说法,那些归降的部眾都被安置在河西走廊的险要位置,陛下就如此放心他们?” 秦怀玉附和道:“如果是有心叛变,河西走廊一旦出了问题,甘凉二州背腹受敌,关中门户大开,朝臣大员就不曾考虑过这些事?” 两个人的思路都差不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些事情应当避免。 李承乾解释道:“此事朝中亦有过爭论,秘书监魏徵与中书令温彦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见。” “魏徵仍然心有防范,主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劝父皇再妥善安置。温彦博则认为有教无类,怀柔同化。” 说到这里时,李承乾见李昱点头,於是问道:“小道长怎么看?” 李昱本来还听的挺有味道,怎么就突然要回答问题了。 我怎么看? 我翻史书看! 歷史证明,契苾何力率部眾归降大唐之后十分忠诚,驍勇善战,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 “陛下这件事上做的不错。”李昱肯定道,有答案,做题就是快。 只是这般回答没过程,就这此事又论上半天,喝著清水润口,李昱越发想念茶叶了。 李承乾又道:“魏公认为蛮夷不服教化,现在归附也只是一时无奈,早晚有一天会滋生不臣之心,悖逆人伦。” 杜荷也说:“其实中书令主张的怀柔方向是没有问题,只可惜以歷朝歷代的实际来看,魏公的主张才更正確。” “说到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族反覆,变化无常。”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其实都知道,不管是魏徵还是温彦博,他们的主张都不能说错,也不能说对。 “此事自古两难全。”秦怀玉嘆气道。 李昱乐了,搞的跟要效忠一样。 李昱隨口道:“这好办啊,契苾何力什么时候走?不著急的话就让他等等,过了腊月带上印刷好的《孝经》和几个教书先生,好好看,好好学,好好感受大唐的教化,拋弃外族陋习。” “不想学就按著魏公的想法驱逐出境,学的好就给拨些钱粮让他们安心在大唐腹地生活,怀柔不能只说不做,要学著引导。” “契苾部有文字吗,不要学了,学汉字,说汉话。这事情做好也要不了太久,有个两三代时间,再生出来的契苾部宝宝就是和和善善,可可爱爱。” “张口第一句都得是:娘亲,我是小唐人,哈哈哈哈……” 含章別院內骤然吹进一阵旋风,吹散了雪花漫天。 “嗯……额,你们怎么不笑,是这个笑话不好笑吗?”李昱停下了略显空荡的笑容。 程秦杜三人看著李昱,眼珠都在颤抖。 角落记录的青花连笔都拿不稳了,落在地上,扎进雪中。 李承乾觉得他的脑袋好像被李昱敲了一记洪钟,他的耳朵都快听不见其它声音了! 等了许久,李承乾才恢復过来,而后昂扬的说:“小道长,我真的照你说的那般去做了!契苾部只有六千户,但是我们有《孝经》一万两千六百卷!” 李承乾事无巨细的讲了他是如何將一千八百遍硬生生抬到了一万两千六百遍,讲了李世民当时有多么难以置信。 “父皇的表情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李昱人都傻了,一万两千六百遍,他都觉得李承乾太疯,这是压抑的太久,竟然还请了旨意,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最有意思的是青雀,我特意告诉他,他原来那一百遍废了的时候,感觉他都快站不稳了!”李承乾继续道。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夜里什么时候才睡著的!” 人啊,总是会在坑自家兄弟的时候陷入莫名的兴奋。 最近的例子就比如老李埋建成,不管是事成之前,还是事成之后,老李应该都是睡不著的。 高兴的睡不著,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开发系统的思路。 定了定神,李昱还是皱眉道:“你不是子时后才睡的吗?” 李承乾当即就愣了,心说李昱是如何知晓的,但是无所谓,重要的是《孝经》与契苾部的事情。 “小道长,你说的这个安置办法,孤一定会稟告父皇,此事若成,大唐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又是一件大功,李昱没吃小李给他画的大饼,而是沉吟了半天,才道出一个极为恐怖的事实: “一万二千六百遍,你请旨意前就没想过一个问题?” 李承乾笑中还带些疑惑:“能有什么问题?” 李昱幽幽道:“二郎,油墨也是会用完的啊!” 第51章 :突如其来的考试通知 冬天的寒风可以吹去心中的热烈,大唐的太子也会因为油墨发愁…… 含章別院,谁人惆悵,谁人心揪。 那肯定得是李承乾心揪啊! 要不还能是谁! 李承乾浑身血都凉了,上一刻他还在嘲笑青雀得知密旨时的难堪,不料想现在这事情竟然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当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这不对吧!你来搞定油墨啊小道长!”李承乾惊呼道。 李昱无奈,小熊摊手:“我也没想到能被拉到一万二千六百遍啊,没记错的话,最开始只是你因为右脚进殿被罚了一百遍吧。” 李承乾眼都快闭上了:“快別说了,到底有办法没?” 李昱点点头:“你要是没事,还是先去把印刷术的作坊给搭出来,油墨这事儿……嗯,看吧。” 程处默向来直率:“什么叫看吧?” 李昱也不好解释,这种词汇,只能意会,所谓“看吧”就是一种感觉。 想了想,李昱转头问秦怀玉道:“能借我二万贯不?” 秦怀玉立刻心领神会:“嗯,看吧。” 李承乾听到这里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看吧”二字,当真有些不是人话。 好在李昱劝道:“你先做,油墨的事情我尽力,再不济还有印刷术,可以將功补过。” 倒不是李昱故意怎样,毕竟他也不清楚一瓶油墨能不能支撑一万本《孝经》的印刷。 买第二瓶的话,怪心疼熬夜分的。 …… 紫宸殿。 李世民深感疲惫。 昨夜他翻看了百骑司送来的公文,半宿睡不著觉。 半篇春江花月夜,剩下半篇由於诗太长,暗察没有背下来。 胡商,琉璃杯,香皂,那小子口中的各路仙神宝物,还有那四个混帐大半夜不睡觉胡扯的谈话。 一个比一个囂张,八百人打下吐谷浑? “狂妄!” 李二同志嘴上这么骂,但心里也有些期待,他看李昱这小子的確是有一身本领,当真为应梦贤臣。 可每每想起李昱那幅嘴脸,和说要尚公主时的坚定神情,总是忍不住想过去踢他两脚,即便他在短短时间內便在长安城內翻云覆雨。 按照百骑司的说法,暗察要记录的內容太多,隨身的堑板已经记录不下,有些事情会在下月匯报时呈送。 还有一份则是关於太子近来的行踪。 一切正常……除了拜访含章別院之外。 “如此说来,抄书之事,高明是受了李昱那小子的影响,有了旨意,若是做成,便为教化之功,又是大功一件……可恶的混帐!” 李世民有些睏倦,作为天子,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好在最近有茶叶,倒是能提神。 “张难,冲杯茶来。” 片刻后,张难送来一杯茶水,但里面的茶叶连底都没铺满。 “怎么不多放些?”李世民皱眉道。 张难苦笑:“陛下,最后一点茶叶,全放进来了。” 李世民忽然想起,茶叶这东西也是李昱弄出来的,上次就托辅机送来不到半斤,太子分些,青雀分些,重臣分些,他自己本就没留多少。 “传右僕射来。” “诺。” 未久,长孙无忌前来。 李世民道:“契苾部部眾多达六千户,此事还要辅机多费心。” 长孙无忌点头:“事关外族归化,安置之事影响颇重,如果不是契苾何力將军当面,怕是在朝堂上这安置之事就要吵个没完。” 李世民也知道此事难办,但是他心在西域,有些事情,不能明说,只好委屈长孙无忌来分担压力。 皇帝不好做啊,李世民还宽慰道:“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安置办法,辅机尽力便是。” “叫辅机来,是想让辅机再去一趟含章別院,李昱那小子似乎对高明说了什么,影响颇深,辅机代朕去查一查。” 长孙无忌沉吟一声,稍有犹豫,这事不难,就是在含章別院容易被气到。 叫上魏徵?还是算了,叛变不是一次两次了。 前一次,明明说是要去教训李昱那小子,结果去了才发现,这两个傢伙臭味相投,他们才是一伙的。 长孙无忌嘆了口气:“臣领命。” 李世民问:“辅机不情愿?” 长孙无忌反问:“要不陛下同去?” 李世民笑道:“不去,朕有要事处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每次见李昱,李世民晚上都睡不好,甚至看到听到和李昱相关的事,都有可能让他半夜之后才睡。 皇帝不好做,皇帝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最近李二同志不想搭理李昱,但偏偏某些人存在感太强,不查不行。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太子突然有了底气,李世民很期待长孙无忌能查出些什么。 但也没忘记重要的事:“辅机记得让那小子再多炒些茶叶,这东西不比白砂糖重要,但也不错,他要是愿意,朕送他个作坊。” 长孙无忌沉默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他炒茶时,李昱指指点点的可恶模样。 “陛下,上次就忘记说了,秘方是李昱的,但那茶叶是臣炒制的。” 李世民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有这层关係,只好嘱咐让长孙无忌趁著天色尚明,早去早回,早些歇息。 长孙无忌面露无奈,大有一种他要单刷深渊副本的感觉。 李世民也挺不好意思的:“辅机莫忧,朕给你出个主意便是。” 长孙无忌眼睛一亮,他之前提议將那两个犯事的小子扔过去,结果一天就被李昱拿下了。 这让他之后都觉得很尷尬。 陛下將杜荷关进去,虽说没有针对的意思,可现在来看,那简直是给敌军送粮草。 现在陛下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说不得真能治一治那李昱? 只听李世民道:“杜荷是朕派去教他们三个读书的,辅机去问问他们三个最近读的什么书,好好拿捏一番,问他们可有什么体会结论。” “另外,李昱此子虽说颇有才华,可作息不调,行事疲懒,一天天的窝在院里,时日一久,身体就废了,找个时间安排一次冬狩,让他们跟上活动活动。” 长孙无忌扬起了嘴角,含章別院那四个货色,放在一起就不可能会读书。 至於冬狩,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寒,待大雪封山,狩猎就更加困难。 程处默和秦怀玉还好说,两人毕竟是自幼习武,可杜荷与李昱,呵呵呵…… 但有一事能成,都可以趁著机会好好敲打他们一把出出最近受的气。 长孙无忌忽然就来了兴致。 “臣现在就去!” 第52章 :维护含章別院的脸面 “说说吧,最近你们几个,都读了什么书啊?” 含章別院迎来了不速之客。 齐国公长孙无忌,坐在正堂,让他意外的是,这屋子里这会儿格外的暖和,直觉告诉他,应该和这几个小子刚才搬来的铁器有关…… 这是个火炉子,造型可真怪。 长孙无忌思虑之间,杜荷已开口:“史记,汉书,群书治要,礼,易。” 长孙无忌点头,他没打算考杜荷,没那个必要。 李昱转头看向杜荷,程处默和秦怀玉也一样。 三人都是意思相同,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坑过人,一起逛过楼,一起熬过夜,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把书给读了? 程处默不惯著:“偷学可耻!” 秦怀玉阴阳道:“有些人说是来教书,结果自己把书给读完了!” 李昱总结:“君子之才华,玉蕴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程秦二人又突然转头看向李昱。 李昱能不懂他们意思吗,大家都一个单位的:“我这是生而知之,梦中仙人醍醐灌顶,那白玉京里有《菜根谭》……” “好了,可以了。”秦怀玉打断了李昱的吟唱。 杜荷在边上臊眉耷眼的,也不敢出声,他天天被拉著玩,哪里有时间读书,刚才说的都是老本。 长孙无忌皱起了眉头,这三个小子变化可真大,程秦两个小子平时犯浑,可上次见还都是彬彬有礼。 这才多久,一个个怎么给他的感觉像李昱一样。 长孙无忌咳嗽了一声,屋里几人也意识到有些放肆了。 李昱也规规矩矩的坐起身子,舅舅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等会儿还得请舅舅炒茶叶,原材料他早就备好了。 长孙无忌这才点头道:“老夫也不再单独问,谁读书了,自己站出来。” 李昱听的彆扭,这话说的好像读书是什么坏事一样。 左瞧右看,程处默和秦怀玉都低著头,杜荷背叛了组织与阶级,不在考量范围之內。 似乎能站出来的就剩他一个,总不能让青花上吧。 嘆了口气,李昱举起手,不能丟了含章別院的脸面。 长孙无忌掛起笑容,本意上就是要来考量李昱的,他倒要看看,李昱读了些什么书。 “刚才那句子,老夫不曾听过,可是出自你说的菜根谭。”长孙无忌自动忽略了李昱前边的废话,精准捕捉了书名。 李昱点头:“对,最近读了菜根谭。” 长孙无忌道:“可有上下句?” 李昱答道:“君子之思,青天白日,不可使人不知,君子之才华,玉蕴珠藏,不可使人易知。讲的是清白守正,藏拙蕴才。” 长孙无忌又问:“还有吗,单独一两句,怕不是你小子临时杜撰。” 李昱点头道:“又不是我胡说,自然是有的。天薄我以福,吾厚吾德以迎之,天牢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补之。” 长孙无忌道:“对仗工整,意境深远,不错,再选句你合你品性的。” 李昱压力一下就上来了,他高中时为了装蔽,总共就背了三句,自古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三句让他装了很久,同学们都以为他把整本《菜根谭》给看了。 至於大学……大学谁还看正经实体书啊。 李昱沉声来最后一句:“棲守道德者,寂寞一时。依阿权势者,淒凉万古。” 还好,合他当年品性。 “呵。”长孙无忌也是笑出声来,看来是真读书了,不是李昱胡编乱造,就是不知这《菜根谭》何人所作,倒是想观瞧一番。 放过了李昱,长孙无忌把目光又转移到没读书的两位少將军身上:“说说,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读书。” 程处默难受道:“操练李氏太极拳,无暇读书。” “要帮杜荷抄《孝经》”秦怀玉还好点,这书他是会的。 长孙无忌呵呵一笑:“皇子公主们一共要抄一千八百遍,没想到还有你们几个閒人帮忙。” 李昱抬了抬眼,这版本也太落后了:“现在是一万二千六百遍,谁派吴公来的,也不分享个情报。” 长孙无忌当时就是惊疑不定,陛下没和他说啊! 而且为何对一眾皇子公主出手这么狠? 压了压心思,长孙无忌道:“怪不得要你们几个帮忙,你们就没给出些什么办法?” 李昱几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印刷术的事情现在绝对不能说出来。 否则怕是连他们也要抄书。 长孙无忌问来问去,含章別院中几人扯东扯西,终究问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越是这样,长孙无忌越能確定这几个小子手里真有东西,能在一个月內得到一万多卷《孝经》。 此事,腊月见分晓便是,不著急。 长孙无忌点了点李昱,问道:“想要添个作坊吗?” 李昱一愣,还有这好事,总感觉有诈,不过还是点点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长孙无忌说:“过段时日会有次冬狩,皇室子弟,武將勛贵俱在,你们几个算一起,若是表现勇武,狩来巨物,拔得第一荣誉,便送你间作坊,专营茶叶。” 李昱疑惑:“吴公缺茶叶了自己炒便是,要是没有材料,我这里有啊。” 长孙无忌心说这小子平时鬼精一般,怎么有些时候就是不上道呢。 “冬狩你不想去?”长孙无忌问道。 “杀生为乐,还是算了吧。”李昱灭杀过最多的生命是蚊子,再者就是……这辈子还没有,挺好。 长孙无忌皱起眉头,如果李昱不愿意,他强硬要求的话,反倒有些没品了。 这个时候,青花轻声附在李昱耳边提醒道:“皇子公主都去。” 公主也去? 那岂不是能见到长乐,山中漫步,大雪封山,雪屋抱团取暖…… 李昱眼睛顿时一亮:“这冬狩我去了。” 长孙无忌不知道李昱为何突然改口,但还是提醒道:“要拿第一,才有作坊。” 李昱不屑道:“我又不差那点钱。” 李昱对拿第一半点兴趣都没有,他是去见长乐的,又不是为了狩猎。 “倒是现在没了茶叶,要不吴公给他们几个露一手如何炒茶?” 被长孙无忌考了一晚上,李昱也是开始反將。 “像吴公这样的大师,手法可是很厉害的!” 李昱开团,其余三人有序秒跟。 “不信。” “那倒未必。” “露一手瞧瞧。” 长孙无忌快气笑了,他算看出来了,现在这里是四个混帐玩意儿,激他的將? “没火没锅没鲜叶,还是下次吧。” 谁说没有,李昱让青花將二十斤茶叶和一口早就备好的大铁锅拿来。 长孙无忌还不乐意,堂堂朝廷大员,总干这个,有些不像话:“火呢?没火怎么炒,还是下次吧,除非三息之內,让我见到明火。” 李昱一乐,就等这句话呢! 猛得一拍九宫离火炉上的阀门开关,火焰巨龙汹涌而出! “火!来!” 第53章:好好的少將军逼疯了 “此茶,甚妙啊。” 久违了,李昱又端起一杯茶水:“向茶道大宗师吴公致敬。” “致敬。”“致敬。”“致敬。” 长孙无忌快气坏了,一群混帐东西! 天地良心,李昱这次可没有指指点点,他只是在长孙无忌炒茶的时候,给其他人详细的解说手法而已。 几个人都听不懂,但好在足够热闹,挺有意思的。 “时候不早了,吴公回去早歇息。” 长孙无忌当即脸色一黑,小东西好处拿完就要撵人? 在长孙无忌炒茶的时候,李昱也没閒著,商量了茶叶作坊和买卖,回头长孙无忌会派人送来契书。 现在茶叶留下来十斤的份量,够喝到明年的,茶叶的生意也有了著落。 还留长孙大人过夜做什么,打麻將吗,又不缺人。 眼看长孙无忌要发作,李昱又让青花给冲了杯茶水。 长孙无忌端起茶杯,正要喝,突然又放下了。 火光之下,明明晃晃,几个混帐手里端的都是透明琉璃! 再一看,就连那个坐在一边的小侍女的手里都端著一只青色琉璃杯! “你们……这琉璃哪里来的?” 李昱正要开口,程处默却抢先:“凌霄宝殿里,火德星君所铸!” 长孙无忌气的胸膛连连起伏,李昱见舅舅被气成这样骂道:“夯货!火德星君不住凌霄宝殿!” 长孙无忌眼一黑,这茶他是没心情喝了,赶紧走,再不走,怕是要晕死在这里。 “那炉子,多打几套,那琉璃杯,老夫也不管是不是火德星君铸的,你小子得给留只新的,老夫回头派人来拿。” 李昱有些不爽,炉子还好说,让孙掌柜那边铸造便是,可这琉璃杯,买的话要一万熬夜分一只,他现在总共才三万多。 “呵呵,不给。”李昱直接拒绝。 长孙无忌却道:“不白要你,冬狩的事你上点心,拿个第一,老夫给你谋好处。” 李昱皱眉:“不会是再来一间作坊吧?” 长孙无忌真想给李昱来一脚,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给你谋个立身的根基。” 李昱问是什么,长孙无忌一声轻笑,死活不说,给李昱难受坏了,什么大唐谜语人。 说罢,要走,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而对程处默和秦怀玉说道:“你们两个,最近要读书,下次老夫来查,不然冬狩你们就別去了。” 两位少將军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堪,他们两个自从可以拉弓上马,便没少狩猎,冬狩这种年度活动,更是一次不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如果不让他们两个参加,当真是要把人给憋死。 杜荷暗自爽麻了,不管是文还是武,都针对不到他,但他没敢表现出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长孙无忌离开后,屋里几个人都脸色不那么好看。 李昱问道:“冬狩是怎么个说法?” 程秦没心思,杜荷来解释:“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冬狩算是大唐年前除了冬至祭天外,最重要的一场盛典。” “刚才小道长说玩乐,其实还真说岔了,重要的不是狩猎,而是让来参与冬狩的人知晓大唐军威不可测……” 杜荷一番解释,李昱才反应过来这冬狩不是一般的狩猎,或者说皇家娱乐活动。 就从冬狩的参与人群来说,文武百官,太子,皇子公主,后宫嬪妃,世家权贵,平民百姓,在唐番邦外族,各国质子外使…… 让这么多人来参加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们拜见大唐皇帝和他的军兵。 说白了,这冬狩就是一场大阅兵。 那他倒是理解程处默和秦怀玉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了。 按照这两人的身份来说,参与冬狩这种长脸面的事,他们是开口就能去,而且非常乐意去。 现在因为没好好读书,要把两个人给ban了,想想都难受。 而对於李昱来说,他听罢之后倒还真来了兴致,有些想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会真有人不爱看阅兵吧? “可问题是我不会狩猎啊,怎么说,两位少將军教我?”李昱点了点程秦二人。 程处默道:“要不还是先教某读书?” 秦怀玉也没心思说別的:“某也一样。” 李昱想了想问杜荷道:“刚才有说下次来要考什么吗,別你教完了不考,那不是炸了锅吗?” 杜荷沉吟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来之前,有给我说要教你们明经明算,说让你们读史书应该是没什么用的。” 李昱脸色一黑,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秦怀玉抱怨道:“那你早不教某几个?” 杜荷无奈:“整天玩,忘了。” 把目標明確,李昱也算有了头绪,有个范围就行。 所谓明经,差不多就是语文背诵填空,多抄多背就没问题。 而所谓明算,就是数学,这个比较麻烦,数学这个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正思虑间,系统弹来收入记录,他们几个也算是为了学习考试而通宵达旦。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从明天开始学。” 眾人点点头,也都熬了一宿,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待李昱回到房间,青花早就暖好床铺,回到通房。 青花不和他睡,那他就独自欣赏今夜又是谁激动的睡不著。 【来自长孙无忌的熬夜分:+600】 舅舅纯粹是走的晚,没甚意思。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200】 太子的分数降了下来,看来最近压力小很多。 【来自李泰的熬夜分:+800】 小青雀,通宵抄书了吧,我就知道得有你!不枉我特意交代小李不告诉你印刷术的事。 熬夜分:42000,一想到还要给长孙无忌买一只新的琉璃杯,李昱就心疼。 明明之前都已经七万多,转眼却只剩这么点,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十万分啊! “要不把杜荷那个杯子刷一刷送出去得了。” 思衬中,李昱舒服一睡。 待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青花又匆匆走进来,正要开口,李昱就拦了一手问道:“今天又是谁来了?” 青花疑惑:“郎君在说什么。” 李昱道:“最近你一喊我就是有人来拜访,实在过於玄学。” 青花盯视。 青花疑惑。 青花释然,大概郎君脑子又抽了,开始说些不著调的话。 青花淡淡道:“没人来,两位少將军疯了,郎君自己出去看吧。” 第54章 :颗秒!! 自从青花来到含章別院之后,別的不说,李昱吃的好多了。 在杜荷还是白砂糖就蒸饼的时候,李昱已经能喝上浓厚香辣的煎茶。 “你不是不饮煎茶吗?”杜荷疑惑道。 李昱解释道:“以前我想岔了,只要不把它当茶,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我让青花调了配方,加了豆腐,木耳,麻油,茱萸,甚至我还从风小娘子那边要来了点牛肉,加的水又少,出来的汤味道很浓……” 就李昱现在眼前这一碗,放在上辈子,谁要硬说他是茶,那他高低得给人两巴掌。 他深刻的明白,这东西应该叫胡辣汤…… 把饼掰碎了丟进去,一碗下来,寒冬时节,李昱吃的满头是汗。 “你呢,咋回事儿,白糖就蒸饼,口味有点刁钻啊。”李昱看著杜荷吃的都隔应。 杜荷咂摸了下:“自从那天夜里整个人被糖醃了之后,我发现吃什么沾点糖,还真挺有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李昱点点头,虽然他不挑口味,但总感觉杜荷与他已经有了一层悲哀的隔阂,甜党和咸党就吃不到一个锅里。 好在,这个时候还是分餐为主,而且豆腐脑也还没出现,不用纠结咸甜。 拋开思绪,李昱指了指院中抽风的两位:“他们又怎么回事儿啊,还边操练边读书,竟然这么好学?” 杜荷嘆气:“不懂啊,说甚读书不能耽误操练,一中午了,还在学而时习之。” 李昱秒懂,这是放弃的意思,他经歷过:“没事,我相信明天他们可以推进到有朋自远方来。” 杜荷摆摆手:“没用,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就算能把整本论语背下来,又能有什么用?” “过分了啊,总归会有点用处的。”李昱已经忘记了abandon之后是什么,但是他永远记得放弃是一切的开始。 杜荷问道:“小道长不知道吗?” 李昱疑惑:“什么?” 杜荷的声音惊嘆而又失落,低沉中充满无奈:“明经科,它不考论语啊!” 李昱:“……” 没话讲,真没话讲,合著这两个虎比都哭错坟了。 杜荷解释著,按照他的推测,长孙无忌也不会故意为难,应该会考明经科的必考项目,《礼记》和《春秋左传》。 杜荷道:“他们两个底子其实不弱,尤其是处默,挨过打的,当年我给递的马鞭,这些时间努努力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於明算科,有科无学,皆是捧著算经自学成才,我都差点意思,更不用提他们两个,不好教啊。” 李昱问:“那你给我说两个题来,说他们两个可能考到的最难的题,我想称量一下大唐的数学。” 没有直接打包票,李昱觉得有必要先了解情况,结果杜荷沉吟一番后,眼光中皆是戏謔。 杜荷得意道:“小道长,算经真不是谁都能读明白的,你就听好吧。” 杜荷取了两道题。 今有人共买物,人出八,盈三,人出七,不足四。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適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 杜荷已经看出李昱不太懂《九章算术》的范围,故意给挖了个坑,將第九章,勾股章的题目也说了出来,想为难一下李昱。 呵呵…… 杜荷还真为难到了。 李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饶是他来大唐时日已经不短,听这题目仍然感觉迷迷糊糊的,说的什么玩意儿。 杜荷笑道:“看来小道长也不太明白,我去准备教案,小道长慢慢算。” 杜荷要走,却被李昱一把拉住:“翻译翻译。” 杜荷疑惑:“什么?” “我叫你翻译翻译题目,说人话。”李昱不爽道。 杜荷哼了一声,又用白话给解释了一遍:“我过两个时辰再过来。” 说完就走,按著杜荷的想法,这东西不会,它就是不会,给再多时间也没用,这含章別院里,终於能轮到他杜荷耍耍威风辣! 却不料想,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李昱身后开口。 “人数七,物价五十三。水深十二,芦薈十三。” 杜荷转过来时天灵盖都感觉让掀开来:“你怎么知道的!还解的这么快!” 李昱有些不屑,他还当多厉害呢,九章算术也就到初中范围啊。 这第一道叫盈亏不足,一元一次方程组颗秒。 这第二道题,李昱都没算,正常的解法应该是列出一元二次方程组。 但对於应试教育培育出的优秀做题家来说…… 已知勾五,已知题目涉及勾股,五,十二,十三,秒解,比第一道还容易。 李昱云淡风轻的看了杜荷一眼:“就这点儿东西,还要准备教案,好好教他们读春秋去吧,明算我来教!” 杜荷的嘴巴抿的死死的,这个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本意是想让李昱尷尬一下,不料想,被李昱装了个大的。 给杜荷难受坏了! 等那边两位少將军操练终於停下歇息。 李昱问他们背到哪里了,不出所料,两位少將军已经忘却了。 “今日操练过於疲惫,读书无神,明日再说。”程处默道。 秦怀玉理由还好点:“倒是起的晚了,一日之计在於晨,今日调整作息,待明日清晨开始读书。” 李昱但凡信他们一个字儿,他大学算是白上了。 “別瞎扯,该背就背,该写就写,纸笔抄个千八百遍,什么都会了。至於明算科,今晚我写一套题出来,明天你们拿去练。” 程处默点头,无论如何,冬狩都是要去的。 秦怀玉瞧了眼李昱:“小道长到时候也去,就不操练操练,不说狩来什么巨物,勇夺第一,至少遇见什么突然情况,自己要能跑两步吧?” 李昱难得没反驳,不管是因为长乐所在,还是舅舅所说的根基好处,亦或者他突然来的兴致。 这冬狩,他的確是有点想参加,但看见程秦二人,尤其是秦怀玉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昱觉得让他们教自己的话,说不定会出大问题。 別还没去荒野狩猎,人先练死了。 “我自己练吧,你们好好读书就行。” 程处默皱眉道:“瞧不起某等武將之子?拿出来的可都是精兵作训之法,等閒人根本接触不到。” 秦怀玉也阴阳怪气道:“就是就是,小道长到底是傲气了,莫非说是自己有一套,又是什么人间至法,天仙所授。” “还是让某来教小道长操练吧。” “某也可以。” 眼见两人苦苦相逼,李昱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这两个虎比绝对是不怀好意,想把他练死。 定了定心神,李昱深吸一口气,憋了好几天,终於有机会再来一次,他要开始了。 “天仙谈不上,这训练方法是来自一颗滷蛋成精。” 第55章 :青花的女僕套装 含章別院內,李昱正在严肃地阐述琦玉训练法。 见李昱如此,程秦二人也是久违的认真听了起来。 “关键是要看能否坚持执行艰苦的训练计划。” “贵在坚持。” “不管有多么辛苦。” 程秦二人皆是心中一动,万事贵在坚持,似乎小道长这次没开玩笑。 “短短三年,便可以凡人之躯比肩漫天神佛,此法至臻,肉体成圣,绝非凡夫俗子可比。” “任他妖魔邪崇,我自一拳灭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程处默和秦怀玉都震惊了,短短八个字,竟能让他们热血沸腾,总感觉有一种莫名的火焰在燃烧,却是忘记李昱前两句话已经开始扯淡了。 “每天伏地挺身十次,仰臥起坐十次,深蹲十次,再就是一公里跑,每天要做一套……” 程秦二人听不懂李昱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直到李昱亲自示范每个动作的要领之后,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又被小道长耍了。 “只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动作罢了,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吧,这样的操练方法,就连孩童也可以轻易做到吧!”秦怀玉咬牙切齿道。 李昱一挑眉:“你们两个以为这就完了?” 程处默笑著把手里的木棍放了下去:“某就知道,还没完呢。” 李昱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道:“万事开头难,可更难的是突破,最难的是坚持。” 按照李昱的说法,每一天都要比昨天有所突破,直到第十天,达到每个动作一百次,以及长跑十公里,然后坚持下去。 程处默听罢呵呵一声,直接抄起木棍袭来。 李昱仓皇闪躲,用手按住了木棍。 程处默拉了两把,没拉开,气愤道:“倒是忘了小道长天生神力,一万钱,六十多斤的重量,扔起来跟纸团一样,怀玉,帮某按住他。” 秦怀玉一声冷笑:“还敢戏耍我等,倒要给小道长见识见识合击之法。” 李昱面色骤变,仓促躲闪,虽然还不知道那些野兽有多凶猛,但想来也不一定比得过这两个虎比。 程处默和秦怀玉持枪弄棒,连连追击,嘴上说著要帮李昱提前適应突发的危险情况,让李昱不要抗拒。 杜荷捧著茶杯和笔墨纸砚走来,看到此情此景,难免摇头,粗鄙的匹夫。 青花坐在房檐下,看著雪地中李昱被两位少將军持枪拿棒追赶,將这一训练方法也记录上去,淡漠的脸上不自觉掛起一丝微笑。 “铅笔真好用,还能作画。” 青花在想,冬狩的时候,她可能要记下许多事情。 不管怎么说,含章別院因为一次意外的冬狩,让每个人都有了新的事情做,而且各自的困难都不小。 李昱很清楚,这样搞他们的人不是长孙无忌,而是卑鄙阴险的李二凤同志,一定是看他们过的太轻鬆,故意给他们找麻烦! 实在是太坏了! 反击,必须反击! 深夜,一把没和的李昱一边写下程秦二人明天要用的习题,一边思索著该如何噁心一下老李。 思来想去,发现没什么好办法,既然如此…… 抽个十连吧,希望能来点核武器。 牌运已经差到极点,但正所谓已经身在谷底,隨便走一步都是攀登。 李昱特意等到寅时末,欧气刷新,否极泰来,收入记录照常奉送。 【来自李泰的熬夜分:+600】 今天小青雀没熬通关,想来是昨天太困。小青雀下边还伴隨著一些人的名字,也是六百熬夜分。 李昱琢磨著应该是帮李泰抄书的,抄吧,抄不死你们,等到印刷好的一万多本《孝经》摆到你们面前,但凡晚上睡的著,我跟你李泰姓! 李昱已经可以预见的是,自己要从李泰这波人身上搜刮一大笔熬夜分。 不过真正让李昱有些绷不住的是下面这条。 【来自契苾何力的熬夜分:+800】 不必多想,他自己和契苾何力又没接触,一定是小李把那天所说的文化传播,外族归华的安置方法告诉了老李。 而老李又明確告诉了契苾何力。 契苾將军,这是为了你好,当然……也是为了我的熬夜分,你的族人们最好的学习时间应该在深夜。 再一看,熬夜分已经来到52000。 “开抽!” 久违的抽奖轮盘转动。 【谢谢参与?三气归来】 李昱眼睛瞬间就亮了,只有三条谢谢参与! 那岂不是说他抽到了七件物品,不管是什么,这一发十连绝对赚翻了! 果然欧气是守恆的! 【玻璃杯?紫】 【玻璃的冶炼工艺详解】 【原子笔】 【原子笔】 【数学初升高必刷题?人教版】 【过膝袜?厚黑】 【霰弹枪?子弹】 李昱的大脑在此刻高速运转,片刻以后將青花叫来。 他选择优先处理那双过膝袜。 “郎君?” “天冷了,给你添双膝袜御寒。” 青花淡漠接过,她还第一次听说以袜御寒:“谢过郎君。” “换上吧,暖和。”李昱期待道:“之前给你的那双白纱手套也可以戴上,好看捏。” 青花定了定道:“要的。” 片刻后,青花换完回来,只戴著一双白纱手套,李昱疑惑道:“过膝袜呢?” 青花淡淡道:“里面,郎君可是要我脱衣?” 李昱反倒尷尬起来了:“下次,还是下次吧,卯时了,早休息。” 送走青花,李昱不免遗憾,顺序不对啊,应该先来女僕小裙才是,眼罩他还留著呢。 只能期待下次抽奖辣,看什么时候能把青花的女僕套装集齐。 至於剩下的物品,其实目前都不是很重要,那霰弹枪子弹看起来很有用的样子,实际上,一把霰弹枪也是十万级的熬夜分。 纯粹是系统给画大饼,刺激消费,给的甜头。 至於必刷题…… 李昱感到一阵噁心,一方面是想起了高三午间五十分钟刷一套理综选择填空的日子。 还有另一方面…… 就是他满满当当,精心准备了一夜,写了几页纸的题目,隨著必刷题的出现,废掉了。 好噁心的系统! 李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但醒来倒是有些清晰。 青花给他来了一次美妙的叫醒服务。 “郎君,郎君,醒醒……起床啦。” 青花虽然仍旧一脸淡漠,但是从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琉璃般的眼睛中,李昱看到了一丝狡黠。 李昱明白了,这是青花在报復,初一的时候他也这般喊了青花来著。 “调皮。”李昱问道:“是谁来了?” 青花知晓他的习惯,如果不是什么特殊情况,肯定不会在这个时间把他从睡眠中叫醒的。 青花淡淡道:“是风小娘子,说来给郎君吹管弦乐曲听。” 第56章 :互相伤害的后果 风离荣给李昱吹了一段儿,李昱挺满意的,虽然他听不太懂,但是看的舒服啊。 风小娘子今天一身浅青色的乐师官服格外亮眼,淡扫蛾眉,唇点胭脂,看的出来是特意装扮过…… 李昱走过去,用卫生纸给她的胭脂擦了擦。 风离荣抬起的眼中透著不可思议,但却任凭李昱的动作,没有反抗,连一边的青花眼里都充满了不解。 “这下看著舒服多了。” 李昱擦了擦湿润的手指,鬆一口气,却让风小娘子幽怨无比:“晨时梳妆了一个多时辰,全让郎君给糟蹋了。” 李昱道:“你不懂,你还在发育,过多的妆容只会束缚你的那份天地造化。” 风小娘子本就媚態,胸怀若谷,可谓是人间妖孽,偏又面容清秀內敛,这一內一外拉扯之间,风欲韵味几乎要化成妖精的尾巴,来回摆动勾人。 李昱觉得风小娘子是不適合过分打扮的,如果真有需要,那最好是他从系统里抽来些cos服。 不过说起来,风小娘子最近气色好比之前好的多,面色依旧很白,但已经开始透些健康的红润。 “最近吃的不错,看起来好像又发育了。” 风离荣面色又透些红晕,李昱都不知道她一个平康坊里杀出来的为什么能这么纯,新雏之耻说是。 风小娘子低声道:“多亏有郎君帮衬,得了供奉职位,才换来九品的官身,幸是入了流,不必像寻常乐师一般辛苦劳累,轮番上值,以后倒是安稳有个归属。” 李昱觉得不错,怪不得气色好,原来是不用上班啊。 “只是每日都要钻研乐工,太常寺那些个姐姐们各个身怀绝技。” “我本以为自己弹唱一绝,可真入了太常寺,才发现自以为的绝艺只是门槛……” 李昱懂,小娘子以为自己是块发光的金子,但太常寺中早已金碧辉煌,这事情他也体验过无数次。 “我还要继续钻研乐工才是,寺里时有考课,听那些姐姐们说,每逢大典,都是一次进取的机会……” 风离荣只是轻轻地和李昱说著些近况。 李昱听出风小娘子心態不错,但压力还是很大,所以难得没有出声调侃,只是安静的做个倾听者。 像风小娘子这般底层,经年苦练,爭个出头的机会还要看有无机缘,等真跨了门槛,却发现只是另一个底部。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大唐,奋斗永无止境啊。 李昱越来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不用努力的生活,很安心。 “你们两个能不能学一学,努努力,连个小学算术都做不明白。”李昱看著程秦二人捏著笔桿皱眉的样子连连摇头。 两个活在大唐无所事事的败类。 程秦二人都是转头,一脸疑惑,小道长你又在做甚? 程处默道:“小道长有功夫说我们两个,还不如多操练几次,今天那套训练法还没开始吧。” 李昱摆摆手,哪里有那个功夫。 风离荣倒是疑惑:“郎君几个是要做什么,感觉都很忙碌的样子?” 李昱將冬狩的事情一说,风离荣眼底闪烁:“以郎君的本事,想来註定要夺个第一才是。说不得,届时郎君在台上受赐,我为郎君奏乐。” 冬狩这种盛大的国家级活动,自然不可能缺少礼乐舞姬,风小娘子近来辛苦也是和这个也有不小关係。 冬狩之后还有冬至祭天,再之后还有元旦开新贺岁,都是大典。 李昱沉吟了一声,脑补了一下风离荣说的这个画面,不知怎滴,突然就有点想去爭一爭这所谓的第一了。 “那我到时候仔细找找,给小娘子喝彩。”李昱笑道。 风离荣面上也笑,心中却泛苦,冬狩隨从万千,乐师上百,哪有那么容易看到不显眼的她…… 除非,她能爭到第一部,出席在最显眼的位置,让李昱能够一眼就看到她。 风离荣心中一定:“郎君既要冬狩夺名,那离荣且不打扰郎君操练。” 李昱相送,他总觉得风小娘子好像精神了起来,挺不错的,问小娘子是为何,却只说要好好磨练技艺。 关门,回院,李昱还没走进就听见院里三人凑在一起蛐蛐他。 李昱冷笑道:“呦,这会儿话挺多,刚才一个不张嘴,不知道的还以为含章別院都是哑巴呢。” 程处默反驳道:“某刚才说话了。” 秦怀玉润了口茶水:“小道长还是多操练吧,冬狩时少说也该名上甲榜,免教风小娘子一腔心血落个空。” 李昱皱眉道:“为什么这么说?” 杜荷嘆气:“小道长终归是年少啊。” 杜荷仔细解释了起来,他们三个一旁看戏看的明明白白,风小娘子分明是要回去努力磨练,爭个显眼位置,好在李昱出风头时相互能看见。 “这可难度不小,按她现在的身份和资歷,想爭进乐师第一部的位置可谓是难如登天。”杜荷说道。 秦怀玉又补了一刀:“就怕风小娘子到时候真爭进去了,结果等了半天,不见小道长踪影,那可真是太伤心意。” 李昱让这几个人挤兑的有点难受了,皱著眉將程处默和秦怀玉的必刷题拿来,匆匆扫了几眼,便已经批改完毕。 “基础算术,十有九错。” “填空一个不写。” “选择全是选丙,你们可以啊,这天大的秘密,都让你们琢磨出来了,但很遗憾,这一版答案没有丙选。” “不过也不是没有值得称讚的地方,判断二十道,全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很厉害。” “应用题我就不说了,你们看的懂题吗?” 李昱一长串输出给两位少將军懟得面色极为难堪,牙都咬得痒痒的。 杜荷还在一旁偷乐,真以为李昱会放过他吗? “错题要纠正,记得抄题,一道来三遍,他们看不懂的你要翻译翻译。” 杜荷懵了:“凭什么还有我的事儿?” 李昱冷笑:“题都看不懂,还不是你的书没教好,给他们念题。” “莫要说我冬狩拔不了头筹,两位少將军先好好想想能不能去得才是!” 来啊,互相伤害啊! 青花又將这一连串话都记下,翻了翻之前的记录,含章別院里似乎每天都有不小的矛盾。 “青花,送茶水来。” 青花冲好茶水,走进一看,李昱正躲在屋里来回的做著之前说的那些训练动作…… 入夜,已是子时过后。 因为白天的小不愉快,难得四个人围在一起不说话,两个闷头做题的,一个抄写翻译的,一个喝枸杞补气力的。 李昱也是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宿舍气氛,大家住在一起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润了口茶水,又挑起了男宿的话题,男生之间,打打闹闹的,上头很正常,扯回淡,事情就过去了。 实在不行,就打一架,但考虑到两个虎比的战斗力,李昱觉得还是扯淡吧。 扯淡这事儿,他擅长啊。 “你们也都住在长安,听没听说过永阳坊发生过一件事儿?” “嗯?” “什么事儿。” “说来听听。” 青花正拿起铅笔和无常薄打算记录,却发现烛火,不知被谁给吹了。 含章別院,熄灯了…… 第57章 :贞观六年,男宿鬼笑话 “怎么回事儿,今天轮到谁了,怎么没添炭。” “真是的,大半夜的炉子都熄了,这还怎么做题,嘻嘻……” “是该你吧杜荷,还赖別人身上,都不热了。” “行了,就这样吧,听我说,其实也就上个月的事情。” 一句话,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昱的声音幽幽缓缓迴荡。 “你们知道的,那个时候,我还住在永阳坊的小破屋里。” “小破屋隔音不好,经常能听到邻居们半夜吵架,动静大的人都睡不著。” “我那天气坏了,著急骂了两句,我隔壁那间也没回话。” “有些不对,平常隔壁那两口子脾气大的看见路过的狗都得上去来一刀。” “没道理骂他们不还口,正纳闷的时候,隔著土墙扔进院里一个圆滚滚的包袱。” “一提,少说有八斤半,也没打开,拎著包袱我就跨墙头准备过去找他们算帐。” “就在我坐墙头的时候……” “来了一阵子风。”李昱压低了声音。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这屋里突然冷颼颼的,寒气一个劲儿的往里渗。 程处默都打了个哆嗦:“杜荷,去把窗户关上。” 杜荷离窗户近,关上窗却听李昱道:“风一吹,你们猜怎么著?” 屋里的人注意不自觉就被李昱几句话给勾了起来。 程处默和秦怀玉自然是胆子大的,一阵风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只怪屋里太冷,把之前脱下的外衣又给披到了身上。 青花往李昱身边凑近了些,李昱这才继续道:“风一吹,把云刮开,月亮漏出来,照的院里惨白惨白的,跟结霜了一样。” “那会儿……可还没入冬吶。” “伸头往下探了探,没敢跳,我发现……” “我家那院里!” 李昱突然之间急急抬高声音,把屋里几个人都嚇一跳。 程处默和秦怀玉都惊出了声来,不知杜荷是没把窗户关紧还是怎么样! 寒风猛吹,把窗户拍在墙上,咚咚直响! 月光照进来,青花那张淡漠的脸煞白煞白的,毫无血色! 李昱心里一激灵,要不就到这吧,这小氛围起来整得他也挺紧张的。 “院里有什么?”杜荷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昱明显听到几口唾沫吞咽的声音,心臟咚咚地直跳。 “我发现,我家那院里……” “其实什么都没有。” …… …… ???? 认真听讲的几人此时都是满脸疑惑,在这里闹呢! “没意思。”程处默道。 秦怀玉都气笑了:“小道长,你可真是个小道长。” 杜荷想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抱拳拱手,表示敬意:“原来什么都没有啊。” 青花在一旁都露出了些嗔怪的神色。 正是几人都心神鬆懈的时候,却又听李昱慢慢说了起来。 “对啊,什么都没有,连影子……也没有。” 说著话,屋里可就又静了。 没人搭理,李昱继续道:“我家那院子里边,没影子。” “那两口子家里,有一个影子。” “只有影子,看不见人在哪儿。” 李昱突然不说话了,虽然房间里黑灯瞎火看不清楚,但借著朦朧月色,他还是能感受到四双惊疑不定的目光。 李昱沉吟了两声,才缓缓说道:“这影子,还没有头。” “我想了又想,没敢莽过去找他们两口子算帐,虽然我不怕他们,但是当时夜都深了,打扰人休息不好。” 李昱说到此处,几个人都不免白了他一眼,心情稍有缓和,李昱就又给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跳回自家院,我跑到屋里,我那个屋不大,比现在这间屋子还要再小不少。” “把烛火点起来,倒是照个透亮。” 说著,又是一阵小风,本来已经熄灭的烛火,这会儿竟然又凭空燃了起来。 青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乎已经要整个贴到李昱身子上。 剩下的三人,被这突然烧起来的烛火嚇得往后一退,却又不自觉地靠近这点黑暗中的火光,等著李昱的下文。 气氛都到了这个地步,李昱也知道不能再拖了,急促地说道:“那包袱系的很死,我废了好半天的力气才將它打开。” “打开包袱一看……” “哦~” “人脑袋。” 屋里可就沉默了啊,冷汗哗哗直落,神神鬼鬼之事没少听说,可真要当事人落到自己身边,谁都心里渗的慌。 都是住在长安的,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事儿? 一个个都看著李昱,却发现李昱只喝茶水不说话。 程处默压著声音:“小道长,后来呢?” 秦怀玉也好奇:“那脑袋是谁,尸体呢?” 李昱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不知道!”杜荷猛地惊呼,惹得其他人纷纷不快,差点没把他们嚇死。 李昱沉吟了半天,摊手无奈道:“不知道啊,淡扯完了,后来的我编不下去了。” ???? 几个人全都懵了,说了半天,合著全是你编的啊!!!! 秦怀玉就想不明白了:“小道长说这么半天是要干什么?” 李昱笑道:“我看气氛太尷尬,讲个鬼笑话,逗逗大家啊。” 杜荷表情复杂:“好笑在哪儿?” 李昱解释道:“人脑袋是八斤半啊!” 程处默嘆道:“晦气,睡了睡了,明天起来还要练明经科。” 秦怀玉道:“明天某喊小道长起来操练,该二十了。” “早休息,早休息……” 此时,鸡鸣,鬼邪退散,正是睡安稳觉的时候。 李昱回到房间,青花没走。 “不回通房睡觉吗?”李昱问道。 青花淡漠的脸上有些神色变化,犹豫一番怯道:“冷。” 李昱点点头,那就一起睡吧。 青花和上次一样,睡在床里,李昱右侧睡在床外。 正要朦朧入睡,却突然听青花小声道:“郎君睡了吗?” 李昱有些无语:“还没呢。” 青花又道:“郎君要不要睡里边?” 李昱犹豫了一番:“不太习惯。” “郎君不用將就……”青花声音几乎快听不见。 李昱思忖后问道:“是不是还在怕?” “嗯……” 李昱了解,不再犹豫,睡到里面,大大方方的抱住了青花:“睡吧。” 又是快要入睡的时候,怀里的青花忽然小声道:“我那次也遇见了,是八斤半……” 李昱⊙_⊙睁眼! 李昱不知道他今天早上是怎么睡著的,什么时候睡的。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秦怀玉敲门喊醒的,才辰时末就叫他了。 青花还在睡,难得醒的比他晚,久违的自己穿衣洗漱,差点儿都不会了。 他院里操练,程秦二人背诵《春秋》,杜荷翻译抄写数学题目。 等下午李承乾又来到院子里,看到含章別院眾人各个盯著黑眼圈,有些不解。 “我记得你们作息还挺规律来著?” 第58章 :杀敌三千二,自损二千四 李昱的操练分为几个步骤,伏地挺身接仰臥起坐,再接深蹲和绕院长跑。 前边三项其实目前还不算难,轻轻鬆鬆。 两公里结束,李昱觉得他要死了。 李承乾来的时候,李昱正用白糖兑盐水,补充体液平衡。 这一操作看的其他人纷纷皱眉,杜荷更是竖起大拇指:“你让盐和糖一起醃了?” 李昱隨口扯了两句后提醒道:“这次没和你们瞎扯,操练完记得喝点儿盐水再吃点儿糖,一口一口喝,对身体有好处。” 说罢,李昱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差点儿就吐了。 大唐实在没有什么好盐,哪怕是上好的官盐,他也觉得太过粗糙了些。 不过这个时候,院里的人都盯著他看呢,李昱强行把这一杯盐糖水给喝了个乾净。 “味道不错,要不要来一口尝尝,我给你们冲调。” 李承乾看著就有些不適,再一看眾人各个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奇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怀玉沉吟了一会儿:“小道长昨天捡了个人脑袋。” 程处默补充说:“八斤半的人脑袋。” 杜荷鼓了鼓掌:“彩!” 李昱知道杜荷什么意思,单扣一个6,双扣牛逼! 李承乾明显怔住了:“人脑袋放哪里了,快把万年县令叫来啊。” 李承乾心道,大唐民风淳朴,朝廷广施仁政,前些时日父皇还放出三百死囚回乡等候春种,约定明年秋日按期归牢。 莫非是那些死囚里有人犯案不成? 眼见李承乾都要动真格了,李昱连忙止住解释原由,旋即埋怨道:“没事少胡说!” 三人都是一阵腹誹,面上的不屑之色展露於形色,不加掩饰。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耍他玩呢,心中不免升起一些火气与无奈,这院子里私下是真没人把他当太子看。 李昱问道:“二郎怎么又来了。” 李承乾微微有些不乐意:“你这话听起来很不欢迎我。” 李昱没精打采道:“二郎每次一个人来,也不知带著兄弟姐妹来做客。” 李承乾一下就乐了:“来之前探望青雀,仍在奋力抄写,不知疲倦,如子在川。” 李昱没听懂:“什么如子在川?” 杜荷解释道:“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李昱嘆了口气,听明白了,李泰那小胖子,不分昼夜的抄书,抄得快要死了。 这话出自《论语》,原意肯定不是这般…… 什么大唐流行语! “令妹呢,也在抄书?”李昱又冲了一杯盐糖水,慢慢地品著,提了提精神,倒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李承乾沉吟了一声:“小道长总问家妹做甚?” 李昱反应多快啊:“没见过公主,好奇平时都是什么生活,和平民百姓有什么不一样。” 李承乾勉强相信:“倒也没什么,就长乐来说,初一十五去玄都观祈福之外,平日午前习文,午后有时会去打马球或者游园观景。时间久了,倒也无聊。” “近来……” 李承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近来我告诉她们不必再抄,她们说什么都不信,今晨说是已经快有百遍。” “真不知她们得知真相后该如何看待我这个做兄长的。” 李昱点点头:“没事儿,你不说,我们四个不说,到时候就解释你是半道上才得到的印刷术便是。” “青花,给二郎倒杯清水。”李昱唤来已经睡醒的青花,觉得自己拿捏到李承乾一个把柄,说不定关键时候能用上。 “今天来是要告诉小道长,活字的字模和固定板已经做好,现在只差油墨,就可以开始第一次试印。”李承乾说罢看著手中的清水皱眉,怎么连个茶叶都不放。 李昱恍然,原来是要油墨的:“这才几天,怎么做的这么快?” 李承乾笑道:“工部有的是大匠,又请来了主爵郎中兼刑部侍郎,阎立本,此人极善丹青,又长於將作。” “他仿照我的字跡,作出阳刻字模,几无二別。” 原来是他,怪不得做的这么快,对於这位艺考拉满的大臣,李昱还是比较了解的。 明朝唐寅,宋朝张择端,唐朝阎立本,都是李昱耳熟能详的人物,至於元朝有谁…… 呵呵,他不熟。 思虑间,李昱已打开商店面板,肉疼地消耗一万熬夜分,买了一瓶油墨。 从怀里掏出来是一巴掌大的小油墨瓶,瓶身也是透明玻璃所制,阳光照下来穿出一圈墨影。 “来,为油墨喝一个。”李昱说著和李承乾的清水碰了一杯。 李承乾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总算也是弄到油墨了,现在印刷的那套机关置在东市的一间带铺面的作坊里。 他已经派人试过,一般的油墨会把纸阴湿,出来的字跡混成一团,根本无法使用。 好在小道长有特殊的油墨,这下他就放心辣,的確值得喝一个。 喝完后,李承乾就咂摸出不对了:“我杯里的是装的是清水,与你有甚好喝。” 李昱笑笑不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冲了杯盐糖水。 一旁的程处默见李昱这样一杯又一杯,不禁也好奇:“有那么好喝吗?” 李昱没回答,反而瞧了眼秦怀玉:“还行。” 秦怀玉还没出声,杜荷先凑了上来:“你多给我放点糖。” 李昱尽力不笑:“行,满足你。” 李承乾主要是没茶叶:“我也来吧。” 现在一人一杯盐糖水,就差秦怀玉了。 李昱又道:“这东西没点本事还真喝不了,洪荒时期,东海龙王宴请诸天时便用的这方子,能抗的住的都是太乙真仙级的人物,什么虾兵蟹將,兵解浊仙,那是碰都不敢碰的。” 秦怀玉挺犹豫的,听见李昱那一大段,他心里直犯嘀咕,可问题是都看著他呢…… 都喝,就他不喝,以后在含章別院还抬的起头吗? “来,来来!” “嗯,来,喝了它,干一杯。” “太乙真仙才能抗住呦。” “太乙真仙到底是什么?”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只需要知道没能力的扛不住就行……” 片刻后…… 含章別院的地面整齐的吐出一条直线,形状大小各有差异。 杜荷面前吐的最少,他加的糖足够多,把那些不溶於水的盐粒苦涩中和了许多。 其次分別是,习惯的李昱,早有心理准备的秦怀玉,抗性够高的程处默…… 以及毫无防备的李承乾。 李承乾走的时候人都要晕了,清醒过来后,又返回来抢了二斤茶叶,一斤白砂糖……和一包盐。 李昱问他要干什么,李承乾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却在回去的路上喃喃自语…… “给青雀带些。” 第59章 :太子,你来搞定印刷纸 大唐太子李承乾坐在马车中,脑海中不断回想著自己为什么会喝下那杯难喝到吐的盐糖水。 在车马停下的瞬间,他心中一惊,想明白了,像是触发了什么死亡线,在脚落地的那一刻,脑中如现电光火石一般。 “好在是赶上了。” 门前正是,延康坊,越王府。 “青雀近来抄书辛苦,送来些茶叶,给青雀提神。” 李承乾命人將包好的半斤茶叶,半斤雪上霜,以及一包官盐落於席案。 李泰的眼睛明显一亮:“兄长何处得来如此多茶叶与雪上霜?” 茶叶不必多说,此物还从未流於市面,目前也只有皇宫里能赏下来少许,李泰前后加起来也得了不过二两。 至於雪上霜,製糖的作坊还没有铺开,李昱最近也没往外瞎跑。 市面上的白砂糖是越来越少,价格自然也越来越高,已经到了二十贯一两的天价! 李承乾几次拜访含章別院,閒聊之余,也是清楚了那些事物都出自小道长之手,私下里也连连惊嘆,当真大唐奇才也。 “一位小道长手中……取来的。”李承乾面上这么说,实际却是换来的。 他清楚自己得派人帮小道长照顾一位太常寺新晋的乐师。 这乐师近来京中名动,李承乾倒也听说过,似乎和小道长间千丝万缕……道士风流啊。 “小道长?若是有机会,倒要拜访一二。”李泰心中一动,莫非是个贤才,接触接触。 李承乾一愣,旋即嘴角掛起微笑,青雀性子太儒气,去了小道长那里绝对浑身不自在…… “哦,那地方叫含章別院,在崇仁坊,青雀若是去的话,记得带些书卷和弓箭,那边正在准备冬狩。” 李泰点头,將思绪压下,说是恰巧他近来夜间多有疲倦,父皇赐下那点茶叶,早喝完了,倒要多谢太子。 李承乾听到后,难免心中腹誹,有礼兄长,无礼太子,这兄弟情义啊,怪不得父皇要我等抄写孝经。 既然如此,就让青雀再多抄几天,领悟其中真意,趁著天色还早,叫长乐和城阳瞧瞧他弄来的印刷术才是。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这里的事情办完,要不然这一趟白来了。 “既然青雀睏倦,多喝些茶水吧,这白砂糖和盐,就让我自己来冲饮。” 李承乾下了狠心,他之前已经想明白为什么会被小道长坑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道长敢喝,本太子也敢! 李泰不解,正要让人给李承乾冲泡茶水,却见李承乾摆摆手:“我自己来。” 盐,糖,热水,和弄均匀了,里面有些混浊的小颗粒,李承乾知道那是盐里的杂质。 这一杯! 李泰看的有些疑惑:“太子这是……” 李承乾笑道:“青雀,这配方是我从一位小道长口中得知,据那小道长所说,此配方来自上古洪荒,东海龙王宴请……” 李承乾把李昱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隨后道:“青雀年纪还小,莫要逞能,喝些茶叶便是。” 李泰面色骤然一变,年纪还小,那不是吃饭坐李治李恪那一席,身边还要侍女照看。 “原来如此……恰巧臣弟近来茶叶喝的太多,反倒伤神,不如趁此机会试试这盐糖水。”李泰说著就自己动手。 “盐和糖如何作比?”李泰问道。 “那得看青雀多能抗了。” 这话一点儿都不假,李泰是真听进去了。 “太子应知臣弟向来喜咸厌甜,那自然是要多加些盐。” “我来帮青雀?” “不劳太子费心,臣弟自己来便是。” 李泰加的不多,加盐两勺,加糖也不到三勺,共计两勺半。 能不能和开暂且不说,李承乾看的眼睛都快瞪圆了,几乎要露出光彩。 “青雀不再放点糖?” “就这样吧。” “那好,记得要喝完,对身体有好处。” “太子先喝。” 李承乾一饮而尽,猛猛的往下灌,有了第一次经验,他知道这玩意儿就不能细品,细品要出大事。 谁料想,李泰到底是太过儒气,也太注意形象,即便在家中隱私,也要个风度。 李承乾不动声色的挪了挪…… “噗嗤!!!” 李泰人都傻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难喝至此! “青雀,不可铺张浪费,要喝完!”李承乾提醒道。 李泰犹豫了一番,终於还是不想丟脸,毕竟是他拒绝了太子的帮助,自己要动手的。 “谢过,太子,臣弟,喝了。” 李泰拿起茶杯,没敢一口饮尽,倒一些,咬著牙,硬生生把这盐糖水作团给吞了进去! 李承乾看的出小青雀表情几乎痛苦到极致! “不要浪费,这东西能补充体液平衡,还有半杯呢。” 李承乾不懂李昱口中的体液平衡是什么,但他知道,现在好爽,而且还能再爽两次! 一刻钟后,李承乾心满意足的离开越王府。 他在进来之前就派人去请长乐和城阳,算算时间这会儿也快到了。 不久,车马暗中进了东市一家新开铺面的后院,赫然一个小作坊模样。 长乐和城阳已经在里面等著,见李承乾来也是上前问候。 “兄长这家铺面为何不开在皇庄,设在东市,若是让人瞧见行踪,难免要被御史弹劾。”长乐提醒道。 李承乾知道分寸,只是这印刷术暂且不能教父皇知道,阎立本与工部参与製作机关的那些工匠,他也全都打过招呼。 “此事隱秘,长乐与城阳万不可泄露,教你们两个来,是教你们安心,莫再抄书。” 长乐不知李承乾要做什么,只是安静看著。 李承乾吩咐人来,又换上从李昱那里拿到的特殊油墨来刷到字模上。 印刷的机关很快就开始运作起来,李承乾隨即自信的解释道:“此术名为印刷术,《孝经》一万二千六百遍,用这机关来印,不过七天,便可完成……” 片刻后…… “兄长,这又怎么解释。” 印出的纸张,多有破损,墨跡更是渗透,看起来效果似乎比之前要好上不少,但仍然墨跡一团。 完了!一万二千六百遍! 李承乾顏色连连变化,此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正在李承乾心灰意冷的时候。 一旁负责印刷的工匠这时突然出声道:“太子殿下,依某之见,这印刷的机关不成问题,新拿来的这些油墨也没问题。” 李承乾皱眉:“那你说,为什么还是印刷出来一团墨跡。” 工匠道:“问题出在这纸上,现在印刷用的纸太薄太脆,油墨也太容易渗进去” “太子殿下要想把事做成,还要搞定印刷用的纸才是。” 第60章:给杜荷看出手感来 “请叫我袁神,现在,袁神要启动辣!” 又是白光照耀,天色一片大明,阳光穿射打下的“达利园效应”犹如万箭齐发。 无风之日,正是练箭的好时候。 含章別院,来了一批新装备,程处默教人从他家送过来的。 冬狩毕竟不是徒手与野兽搏杀,持弓御马,牵黄擎苍,才是冬狩的標配。 昨天几人一閒聊,只有李昱不会用弓箭,所以今天完成日常课业后,要给李昱加练一手箭术。 李昱觉得他能够学得很快,弓无瞄镜,心眼自开便是。 “当然,叫我炮神,我也可以接受,因为我瞄得很稳,射得很准!” 开! 他现在看著十步外的箭靶,都自带准星。 李昱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把稍弓,不同於程秦二人手中的大磅角弓,也不同於杜荷拿起的花里胡哨的彩饰格弓。 李昱拿起的稍弓,是一种短弓,拉力较轻,他只是轻轻一拉,便开了满月,又缓缓收力,將弓弦恢復。 “小道长臂力足够开角弓,但刚开始练习还是用小力的稍弓合適,还有,下次不要再无矢张弓……” 几人在旁不断指点,告诉李昱要注意的事项。 他一一记在心里,有什么不懂,直接就问,学习过程中最忌讳不懂装懂。 片刻后…… 程处默说道:“开一箭吧,说再多不如上手一试。” 李昱点点头,青花帮他戴一枚铜扳指在右手大拇指上。 这东西叫“韘”(she),佩戴还是有讲究的,直接关係到射箭时的发力和安全,青花明显也是懂得。 摆正姿势,端身如干,直臂如枝。 杜荷提醒道:“张弓要从容不迫,不急不缓,呼吸均匀,屏气凝神。” 李昱正是专心,目標是十步之外,那草人箭靶的头部。 瞄准…… 稳弓……射! “咻!” 箭矢离弦,瞬发而至…… 杜荷笑道:“小道长亦是十步之资!” 程处默称讚道:“这箭……射得不错。” 秦怀玉也说:“射箭也讲究由近及远,要不小道长从一步开始练呢。” 脱靶! “啊,这……”李昱未免有些尷尬。 青花在一旁,在无常薄上记下:李昱一发不中。 杜荷笑著安慰道:“我十二岁第一次持弓时,二十步內,十有七中,小道长射十步靶竟然也会脱靶,果然人无完人。” 程处默倒是看出些端倪来,奇怪道:“小道长分明瞄得很准,可为什么你的弓射出来箭道偏上?” 方才李昱射出那一箭,从草人的头部上方擦过,只差一点就能精准爆头。 “没有箭道下沉吗?”李昱尷尬的问道。 玩归玩,闹归闹,真说到细致处,几人还是解释的比较清楚的。 秦怀玉道:“小道长手中这把是六力稍弓,比较军中常用的一石步弓力道虽说轻了,可也能六十步伤敌,三十步射穿五层甲。” “十步之远,瞬发而至,哪里来的下沉的说法,瞄著打就是。” 李昱点点头,旋即又从箭服里抽出来一支箭矢,搭弓上箭。 这次李昱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沉稳呼吸,再次瞄准。 箭矢,准星,箭靶,三点一线! 几人在一旁心中都是暗自心惊,有些时候,一箭能不能中,从拿起弓的一刻就已经註定。 只见李昱拉弓,出箭,一气呵成! “咻!” 箭矢精准穿入那草人箭靶的头部,李昱大喜过望。 “噫!我中了!” 放下稍弓,三两步跑过去,这箭的威力著实令他心惊。 箭矢深穿草人的头部,將箭矢取下,深处的木桩上留下一个不小的豁口。 他用的可是平头箭簇啊! 看这箭的威力,若是离得近些,怕是没箭头也能穿死个人。 几个人凑过来也是不得不夸讚。 杜荷羡慕道:“我就说小道长是有天赋的。” 沉默,都在盯著杜荷看,搞得杜荷怪不好意思的。 “並非天赋。”李昱摇头,却没有给眾人解释。 因为他们无法理解,成千上万小时的努力瞄准,才换来今生的绝对箭感和虚空索敌。 aim和靶场练枪是有用噠! 还是程处默先说:“小道长先这般练著十步靶,再熟悉熟悉,过些天,某带小道长去校场操练。” 李昱点头,含章別院施展不开,十步的距离已经是极限。 再想射更远的箭靶,要么出长安,去荒郊野地,要么就得去校场,配备齐全,还管饭,足够专业。 李昱又是接连几箭,箭无虚发。 青花又记下:李昱其实射得很准。 杜荷也有些时日没有持弓射箭了,突然有些手痒。 “我来两箭。” “咻!”“咻!” 两发不中,都看著杜荷。 杜荷笑道:“没事儿,空两箭找找手感。” “咻!” 李昱眼睛一亮:“可以啊,射脚上了,这你是生不逢时,要不然高低出门打猎爭个千八百万贯来。” 秦怀玉道:“生的还是晚了,当年楚霸王一箭也不过如此。” 杜荷知道那一箭怎么回事儿,汉高祖嘴硬罢了,但他现在要是反驳一句,至少半个月没得消停,只得受著。 但生而为人,总要证明自己…… “换把弓,格弓的顏色太花,晃眼……” 又是一个时辰后。 李昱道:“跟我一起练罢。” 杜荷还疑惑:“今天风向不对……” 正是练习的时候,含章別院的门又被敲响。 片刻后,李承乾带著忧虑走进。 “怎么愁眉不展的,油墨用完了?”李昱问道。 李昱还真有些担心,要是用的这么快的话,他要消耗的熬夜分必然不是小数目。 李承乾摇摇头:“出大事了,印刷的机关没有问题,油墨也没有问题,但是印刷用的纸张太脆,承受不住啊!” 李承乾將昨天作坊里的事情一说,李昱嘆了口气,什么事都得他来吗? 很累的啊! 李昱皱眉:“带我去瞧瞧吧,我先看看你们用的纸是个什么成色。” 而且来说,有些时日没出去转悠,也是静极思动。 即是出门,自然要带上银钱,以备不时之需,三两银钱,隨手丟进怀里。 又拿来三小玉瓶装好白砂糖,把小玉瓶擦乾净啦,再放进长乐给他的红色荷包里。 出门时,李昱正把荷包往怀里塞,却见李承乾定在原地,神色疑惑。 “走吧……二郎为何不动?” 李承乾似是在回忆,而后眯了眯眼,沉声道:“小道长这荷包有些眼熟……哪里来的?” 第61章 :李昱一气化三清 “小道长这荷包哪里来的?”李承乾追问道。 气氛似乎突然间有些微妙,本来在一旁打闹的程秦杜三人立刻没了声音,安静的坐在小胡凳上。 青花表情淡漠,琉璃般的眼睛却透著些亮光,直勾勾的看著李昱。 李昱沉吟了一声:“问这个做甚?” 李承乾道:“哦,没事儿,就是这荷包瞧著眼熟,是玄都观开过光的吗?” 李昱面色不改:“那倒不是,昔年老君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之前曾留下三个锦囊荷包,一个流落在外,不知所踪,一个留给自家后人,不知传到李氏何人手中,还有一个留给道家,这荷包也就有了个仿照模样,自此玄都观出来的荷包大都相同……” 李昱给李承乾扯了一堆,谁知李承乾根本不吃这套。 “孤且问,小道长手里的是那一支的?” 再次逼问,程秦杜三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熟悉李昱如他们三人,在李昱开口说昔年的时候就知道李昱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慌了。 无非是拖延时间,在想对策罢了。 好看!真好看! 至於青花,更是清楚这荷包来歷,分明是长乐公主所赠,这事她早就记在无常簿上,只待月底匯报百骑司。 不大的院子,各个心怀鬼胎。 面对咄咄逼人的太子哥哥,李昱笑道:“这只是不知所踪那一只,后来机缘巧合下落到了玄都观,前些日子,被我取回来。” “呵。”李承乾一声冷笑,他这会儿清醒的很。 李昱知道这回不好糊弄过去了,也是无奈:“二郎不信?” “不信。”李承乾今天不把这事情掰扯清楚,晚上当真要睡不著了。 “不信就对了。”李昱改口道:“这锦囊荷包往上挖还有更大的渊源。” “愿闻其详。” 李昱严肃道:“这荷包本是老君隨身携带盛装万物的乾坤袋,本是天地唯一的先天至宝!” “哦,那为何现在看著落了个普通荷包模样,还流出三只来?”李承乾头一次在这含章別院,显了些太子的气势,不似往日平和隨意。 “老君昔年一气化三清,这乾坤袋也跟著化出三个,却失了先天灵性,流落凡俗,惹了尘埃。” 李昱这话说出来,程秦杜三人听得连连摇头嘆气,心说小道长这一劫是躲不过了,这也太能扯了,谁能信啊! 李承乾笑了,气笑的:“小道长这个时候还在胡说耍人?快些从实招来!” 李昱皱眉反问:“你不信?” “一个字没听进去!”李承乾冷声道。 气氛已经有些冰冷…… 天寒,站院里吹风,自然是冷的。 “油墨带了吗?”李昱问道。 这油墨重要,李承乾倒是隨身带著,不免心中微怒:“带了,小道长要收回去直说便是。” “要那东西有何用,拿出来,本道天资薄弱,一气化三清练了个半分,化不得先天至宝……” 李昱心中明白,今天是必须要展露些手段,时间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学过道术。 “化个油墨倒还可以。” 李承乾一怔,惊疑中將油墨拿出。 只见李昱一把夺过,摆在地面,挽起袖袍,不加遮掩。 远处围观看戏的程处默、秦怀玉还有杜荷也都是脸色骤变,纷纷围了上来。 青花又凑近了些,她好像想起来什么,她记得……李昱有道法! “看清楚了……” 只见李昱左手化掌置於胸前,右手高举头顶,五指成拳! 口中念念有词,眾人却是听不清楚,只觉得似乎真有什么玄妙的事情要发生! 忽然! 李昱右手中指与食指弹出併拢,似是令剑! 猛然在这油墨瓶前一划…… 赫然又是两瓶油墨凭空出现!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整齐划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怎么就突然多出两个油墨瓶来! 李昱冷笑道:“真以为本道平时全都在和你们在云山雾罩,本道说的话,全部都有出处!” 李承乾快惊呆了,颤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呵,道术罢了,还费了两万道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回来。” 李昱摇摇头:“走吧,把油墨都带上,看看二郎的作坊。” 李昱头前走,青花连忙跟上,却频频转头,看向身后,各个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李承乾慌忙中將地上的三个沉甸甸的油墨瓶捡了起来,心中又是一惊…… 真的啊! 真有一气化三清啊! 那荷包真是老君留下的啊! 李承乾这个时候彻底信了李昱所说的全部鬼话。 那能不信吗? 李承乾是大唐太子不假,可此时说到底也不过十三岁! 李昱这一手毫无遮掩,乾脆利落的道术,给李承乾还在成长的幼小心灵,带来了难以描述的震撼! 李承乾匆忙中跟著出去。 院里的三人,傻了眼了! 平时他们听李昱胡扯的太多,已经下意识的觉得李昱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 却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李昱究竟给他们拿出了多少奇妙之物来! 程处默沉声道:“其实某一开始就是相信小道长会道术来著。” 秦怀玉想了想:“某好像记得小道长还说过他是老君亲传弟子转世?” 杜荷咽了口唾沫:“別说老君亲传弟子转世,现在小道长说他是玉皇大帝转世我都信!” 三人沉默著回到屋里,冲杯茶水,看了看手中的玻璃杯,对视一眼,惊疑道:“天晶琉璃盏?”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说的多了,时间久了,身份也就坐实了…… 真別说,李昱现在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信念感这一块儿……”李昱在马车上喃喃自语。 回想起刚才装神弄鬼的表演,脸上泛起一些红晕来,还好没人知道真实情况。 “郎君还会什么道术?”向来淡漠的青花突然好奇发问。 李昱稍有诧异,略微思忖后说:“应该还会弹道。” 青花点头,心中牢牢记住李昱所掌握的道术:探虚取物,一气化三清,弹道…… 没过多久,李昱进了李承乾设在东市的作坊。 崇仁坊本就和东市挨著,所以到的很快。 李昱走进去时,李承乾正命人將之前那些已经印刷损毁的纸张取出。 李昱凑近了一看这才恍然:“原来用的是这种吸水的黄麻纸,怪不得。” 李承乾好奇问:“小道长可有办法?” 李昱点头,心中思绪转换,却是突然升起一个好点子来。 “有是有,但是此术万不能交给二郎!” 李承乾顿生疑惑:“为什么?” 第62章 :好难猜啊 “我怕陛下把太子办了。”李昱隨意说道。 话音刚落,李承乾还没反应,一旁还未离开的印刷工匠“咕咚”一声就跪倒在地。 李承乾皱著眉挥挥手:“出去管住嘴。” 那工匠如蒙大赦,一个闪身就踉蹌著跑了出去。 待工匠走后,李承乾提醒道:“这话要是在外乱说,小道长难免被押入大理寺问审。” 李昱笑了:“没事儿,陛下比你想像的要大度的多,是个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明主。” 青花把这话记住了,没有再想李昱一开始说的,毕竟人总有无心之言。 更何况,那天夜里,李昱还当著陛下的面说其他皇子会谋反呢,现在这话能算什么。 又没有挑唆太子谋反,不必事事记录。 只听李昱继续道:“印刷术的作用,太子已经知晓,如何?” “可开民智,兴教化,促商工,继传承,实为利国利民之奇术,功在千秋万代,可问题在於纸张和油墨实为阻碍。”李承乾肯定道。 李昱点头总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太子想的不差。” 李承乾先是一怔,而后只感觉整个身体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脱口而出:“小道长好志气!” 青花暗自又將这句记下,她发现李昱出了含章別院说话都有些不一样,似乎没那么不著调了。 李昱摆摆手:“隨口胡说,別当真,重点在於印刷术太子有了,问题不过是油墨和纸张,可对?” 李承乾点头肯定。他在李昱说通这印刷术的关窍时就已经想明白这东西究竟有多重要。 所以他才会兴奋的跑到父皇面前,他要做出番功绩確定这印刷术的价值…… 才不是仅仅为了坑青雀一把。 只是现在的问题在於,油墨和纸张,缺了这两样事物承载,印刷术独木难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展露奇效。 小道长自有道法取墨,可要紧在於纸张,大唐自然是有纸可承载油墨印刷,但是成本太高,现在也只得取用下等的黄麻纸,无法印刷。 “无解啊。”李承乾嘆气。 李昱摇头:“並非无解,若是纸张上佳,即便是普通的油墨也可轻鬆印刷。” 李承乾心道这不废话吗:“那造纸术呢,朝廷没有更好的造纸术。” 现有朝廷掌握的造纸术所制出的纸张,还不足以支撑印刷,那些真正优渥的造纸之法,又捏在世家大族手里,出来的纸张价格昂贵。 李昱笑道:“谁说没有?” 李承乾猛然醒悟:“小道长有更好的造纸术不成,若是……” 李承乾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昱打断:“改良过的造纸术我可以给太子,问题是太子真的敢拿吗?” 李承乾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沉默不言。 李昱逼问道:“太子要给万民开智,拿了印刷术,便是给天下开了口,可对?” 李承乾点头无言。 李昱又问:“若是再得造纸术,人人有书,人人有智,人人有言,便是给天下生了舌,是否?” “是。”李承乾已经有些反应过来。 李昱笑著又问:“太子想要帮陛下掌管天下口舌,来收纳天下学子,万民之心不成?” “诛心之言不可胡说!”李承乾嚇得猛一激灵。 李昱却道:“所以我说,太子吃不下这造纸术。” 瞧李承乾这反应,心里大概早就已经顾忌过皇权的底线与边界,此时李昱也不会继续延伸。 一些暴论他还没讲,怕李承乾遭不住。 李昱无言,李承乾沉默。 片刻后,李承乾道:“难道就这般把这造纸术放了不成?” 李昱一愣,小伙子你不开窍啊! 还非得我亲自点出来? 嘆了口气,李昱才道:“太子吃不下,可以把造纸术给青雀啊?” “不行!”李承乾当即反驳,像是触了逆鳞的幼龙。 李昱和青花都没想到李承乾反应这么大。 李承乾意识到自己失態,沉吟一阵道:“青雀还小,孤怕他把握不住,被世家和门下幕僚骗去。” 李昱点头,表示理解,世家可真是太坏了。 这里没外人,他也就不演了,直接一手探虚取物,凭空变出一本《造纸术详解》来。 李承乾还暗自惊嘆小道长道术奇妙。 青花却已经习惯:啊~郎君又用道术了。 李昱將《造纸术详解》留下:“东西给了太子,至於太子怎么处置,还是自行考量,我就不管了。” 李昱带著青花走了,留下李承乾独自在这作坊中沉思。 李昱当然不確定李承乾会如何处理《造纸术详解》。 小李自己是不能留的,看样子也不愿意白白交给老李,给小青雀那更是不愿意…… 会交给谁呢,好难猜啊…… 李昱快笑嘻了。 青花还疑惑,郎君怎么出门就又变回那幅模样来,殊不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青花,等会儿买点桔子回去。” 出了李承乾的印刷作坊,走进百年传承的孙氏铁行。 孙掌柜远远瞧见,连忙迎出来:“正说要去找郎君吶,不成想郎君自己就来了,这些时日又赶出来几套无烟炉来,正要给郎君送去。” 李昱点头,挺好的,目前含章別院只有一套无烟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杜荷那间屋里,方便夜里打麻將。 杜荷是夜里暖和,他们回去各自房间还要受冻。 “那你等会儿派人给送四套过去,我是来找高文的。” 孙掌柜称是,將社恐的天才铁匠高文又喊了出来。 依旧是躲在孙掌柜后面,李昱嘆了口气,白瞎这么大个头了。 “这东西能不能造?”李昱也不废话,取出来一份早已画好的图纸。 高文背在后面看了又看:“能造,这种轮子打磨起来並不费劲。” “那行,这些东西你抽空做就成,不著急。” 李昱交代完滑轮的事情,也无心閒逛,匆匆而去,东市里买些桔子带回含章別院。 一进院里,三人还在蛐蛐,蛐蛐个没完了! 几人也是琢磨过味儿来,小道长有道术,不代表这荷包就一定是什么老君留下来的啊! 只不过,那一手一气化三清的现场效果太震撼,当时把他们给镇住了。 现在反应过来,初一十五玄都观,回手就带出来一个大红荷包。 秦怀玉再想想之前李昱所说的见过一个漂亮姑娘,当时还说,不是皇室公主,也得是千金小姐。 胡扯! 分明就是长乐公主! 现在李昱回来,几人又摆齐阵势。 杜荷率先发难:“小道长,你想和我做连襟?” 李昱心中一寒,桔子白买辣! 第63章:承乾亦未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对於李承乾来说,此时却恰恰相反。 亥时,东宫。 无烛无声,臥於床榻,辗转难眠。 《孝经》一万二千六百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挑战而已,父皇是在意他的,下的是密旨。 这事即便做不成,也不过是放在紫宸殿家训。 又能如何罚他? 再不济,父皇真的动怒,也还有青雀帮忙分担…… 可问题是,李昱的一席话,让李承乾不禁往深远处著想。 东宫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青雀如今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父皇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太子的? 子时,润口茶水,继续。 青雀会不会谋反,如果动手,有多少成算? 李承乾仔细想了想…… 青雀没有成算,凭著文学馆那些人以笔为刀吗? 坊间皆传,越王李泰,封户二十二州,遥领都督之职,极盛荣誉,为亲王之首。 皆是虚名,无需在意,虚名如果有用,父皇也不会坐上皇位。 “青雀,孤愿意给你的,你可以要,孤不愿意的,你不能动,连想也不能想。” 丑时,起夜,继续。 父皇偏爱青雀,往后殊荣更不会少,如果某天,越王李泰的地位比肩太子,又当如何? “这是底线……” “即便天子下旨,朝臣默许,太子必须反对!” 此事无关亲与情,唯论江山社稷,国家根本。 寅时初,李承乾想明白了。 他不学大伯。 也不学父皇。 大唐贞观年的太子,只能是李承乾! “印刷术想要复製太过容易,这个可以交给朝廷,交给父皇,理所应当。” “造纸术,必须握住……” “小道长说的话不算错,不能放在孤手里,容易猜忌相妒……该给谁呢……” “青雀……呵呵呵,母后……舅舅……父皇若要,不会不给……” “丽质……丽质!” “造纸术,便是孤送给丽质的嫁妆!谁敢动歪心思,莫说孤不留情面!” 李承乾彻底想明白,天都快亮了,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刚闭眼不久,李承乾又猛然睁眼:“那个荷包……明天顺便问问丽质吧。” 太子也不好做啊,要操心的事情太多,长夜难眠。 相比之下,含章別院的紈絝子弟们,虽说轻鬆不少,可此时也剑拔弩张。 李昱自从回来之后,程秦杜三人轮番发问,都是熬夜能手,哪怕到了这个时辰,过去了逼问环节,也仍然在旁敲侧击。 程处默问道:“小道长爱慕长乐公主?” “没有,別乱说,让人听见了多不好。”李昱果断否定,这个时候不咬死,就別想消停了。 秦怀玉沉吟了一晚上:“那长乐公主要知道我们几个去逛青楼……”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还不等他回答,杜荷先站了出来:“那是批判性的参观,欣赏歌舞,別瞎胡说……小道长不说,回头我问问城阳不就行了。” 城阳? 李昱想了想,这怎么说也算是矛盾转移了,现在杜荷在他眼皮子底下,还不用著急,再想办就是。 只是这三个货色……得想个办法堵住他们的嘴,谈恋爱可太忌讳狗头军师与流言蜚语。 待寅时末,躺到床上,收入记录跳出。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800】 对於这条收入记录,李昱並不意外,小李如果能睡的著,未免也太过心大。 还有几条零零散散的收入记录,加的不多,今天晚上总共5600熬夜分,李昱的余额也就37600。 十万大关,遥遥无期。 熬夜分对李昱来说就和上辈子的钱一样,一直想著存下来些,但实际上,总会有各种事情发生,根本存不下来。 不是他不努力,不是他乱花钱,都是生活所迫啊…… 不对,李昱想了想,觉得有些问题。 大学生兜比脸还乾净,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存款,资產从未变化过。 “要开源啊……”李昱小声自语,青花快睡著了。 平康坊那些票友们,最近提供的熬夜分是越来越低,看来《春江花月夜》对他们的兴趣已经低了。 不过崔涯倒是还给了600熬夜分,看来是真喜欢这首诗。 “不要多想,要早些休息,好好睡觉啊。” 怀抱青花,香香暖暖,待到日上三竿,午时已过,李昱疲惫的下了床。 昨日的运动有些剧烈了。 青花给李昱洗漱时提醒道:“郎君今天要30遍。” 李昱闻言一怔,到3公里了吗? 这可真是一场艰难的挑战啊。 “青花要不要休沐一天,出去转转,我可以陪著。”李昱劝道。 自从跟在他身边以后,青花还从来没有休息过,每天服侍他,睡的比他晚,醒的比他早。 青花淡淡道:“不要。” 李昱又劝,但青花还是拒绝。 没办法,青花是真不愿意休息,找个机会带青花出去逛一逛,什么都不做,就当是休息吧。 “青花就没想著回家看看。”李昱隨口一问,马上就是腊月,过了腊月就是年节。 “没有。”青花淡淡道,表情仍然淡漠,並没有什么情绪。 李昱心中立刻升起愧疚…… 沉吟了片刻后安慰道:“巧了,我也没有。” 人啊,在犯些心虚的错误时,总会想著说些什么来弥补,往往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但是同理心这个东西,多少还有些用处。 青花沉默,本就不善言辞的她,也不知道如何回话。 大中午的,屋里两个人,就挺尷尬。 沉默了许久,李昱不说话,青花也不讲,只有无烟炉时不时发出火焰燃烧的声音。 气氛旖旎,感情升温。 青花先开口:“郎君是不是想休息。” 沉默。 青花淡漠道:“不可以哦。” 李昱扶额,试图休息失败,他给青花交代过,如果他有放弃操练的念头,一定要帮他及时掐灭。 一定要提醒他,要坚持。 李昱深知,一个人的坚持,会有多难…… 有的人,因为爱情,有的人,因为事业,有的人,因为责任…… 一个人,坚持的理由,有千种万种,不管那一种理由,都是值得敬佩的。 还有的人,为了所谓的面子而坚持。 而这种人…… 李昱就是典型代表。 “郎君说要操练,做不到的话,有失小道长声名。” 李昱唉声嘆气的走进院里,程处默,秦怀玉,杜荷早就在院中。 做题的做题,练箭的练箭。 自律这一块儿,李昱自愧不如,但好在,他听劝。 顶著疲惫的身躯,前两天的突然运动让他腰酸腿痛,第三天正是关键的时候,挺过去,坚持住,就习惯了。 长跑到一半时,含章別院又来访客。 青花將人迎进来时,李昱恰巧经过,看见来人模样,难得惊呼。 “好傢伙……哪里来的熊猫。” 第64章:李昱的传话小技巧 来人体型肥胖,腰腹宏大,偏偏脸面多添英气。 虽说顶著一副浓重的黑眼圈,可也难以掩饰其文雅的风度。 李昱觉得他刚才的话有些失礼了…… 这分明是一只文学熊猫啊! 来人注意到李昱眼神变化,沉声怒道:“无礼!且不与你计较!本王李泰,听闻此处有一小道长,可在否?” 李昱恍然,啊~是越王来了。 还是特意找到这里,看来小道长之名,已开始在长安流传,只是你这態度……我很不爽啊。 李昱沉吟一声问:“殿下找小道长何事?” 李泰不悦:“通稟就是,少要废话,快去,就说本王听闻小道长欲要读书冬狩,特地带了书与弓。” 李昱在家操练,自然不会穿什么锦衣玉袍,就还是一些里衣和粗布白衫,动起来舒服,此时却是被李泰以衣装取貌。 再往李泰身后一看,一车书,三张强弓两袋箭,这分明是要来收买他啊! 呵呵,无礼之辈,瞧不起谁呢,大学生只收不卖。 “行,你稍等。”李昱非常礼貌地回了一句。 而后紧闭了含章別院的大门,带著青花又回到了內院。 “谁呀?”程处默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李昱解释了一番:“有人听说我们要读书冬狩,特意来给你们两个送题,给我送弓的,分明是要我们加练啊。” 秦怀玉面色一变:“明经明算已是任务繁重,还要再送书,欺人太甚,不收!” 杜荷好奇道:“没我的事儿?” 李昱又解释道:“人就没想著给你送什么东西。” “不懂规矩,关外面晾著。”杜荷生气道。 李昱笑道:“好说,早已经按著杜郡公意思关上门辣!” 杜荷疑了一声,倒也没在意,剥著李昱昨天买的桔子:“怎么还有烂的。” 杜荷正打算要扔,却被李昱拦下。 李昱衝著杜荷说道:“凑合著吃唄,別太讲究,实在不行留著,万一有用呢。” 院里,含章別院日常。 院外,越王李泰还站在门外等著,等了片刻,疑惑道:“他去通稟怎么去了那么久?” 身边护卫迟疑后道:“说不得道长在闭关修炼,这种时候最忌讳打扰。” 李泰皱眉:“你再传一声,问问。” 咚咚! 开门的是李昱,还不等他开口,那护卫就问:“小道长可是在修炼,还要多久?” 嗯? 李昱都有些懵了,旋即反应过来:“啊对对对,小道长正在院內旋转周天,还差十五之数。” 他长跑是围著含章別院跑,一圈四捨五入下来便是一百米,入多少,他也没算过,总之今天还差十五圈。 “要等多少时辰?” “不好说,看缘分。” 护卫恍然,是他不懂规矩了,只是暗自抱怨,这小门房还真敢要。 “郎君拿去自己买些糕点吧。” 李昱眼睁睁看著那护卫塞给自己五文钱来,人都傻了。 哎呀妈呀,还有意外收穫! “好好好,诸位稍等,我且再去问问。” 李昱走了,那护卫走回去向李泰復命:“殿下,碰上个要钱的,应该无事。” 李泰点头,坐在车輦中,外面实在有些湿冷。 李昱又回去,把五文钱一分,一人一文,青花手里也有一文。 程处默皱眉:“什么意思?” 李昱道:“赏我们的,让开门。” 秦怀玉沉吟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小道长给外面几位冲杯水吧……多加点盐,再用石蜜,免教人说含章別院待客不周。” 李昱点点头,院里还有些碎石蜜,李昱隨意地挑了两块碎的,待冲完了,才问道:“要开门吗?” 杜荷笑了:“二郎来了都没外面的架子大,叫他候著。” “行,我去传话。”李昱点头。 开门。 李泰见门被打开,正欲走进,不料想,李昱果断伸手拦下。 李泰当时就恼了:“什么意思?” 李昱淡淡道:“杜荷杜郡公说了,太子来都没你架子大,教你外面候著。” 啪! 大门紧闭! 像是一巴掌打在李泰脸上! 李泰都懵了,杜荷,他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还没反应过来,李昱又钻出来:“忘记一件事,这是给几位的水喝,对身体有好处,不要浪费。” 几碗盐糖水一股脑塞给那护卫,差点打了! 啪! 含章別院的大门再次重重合上,门前颳起一阵凉风,倒吹的雪地前的李泰衣袍飘飘。 又一巴掌! “岂有此理!”李泰勃然大怒,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接连吃了三次闭门羹! 分明是瞧不起他! “砸门!给本王砸了他!” 李泰气坏了,倒是护卫还在劝:“殿下殿下,高人多有怪癖,殿下是来访贤的,不能生气啊!” 李泰都上头了,哪里听得进去,拉扯之间,院里秦怀玉琢磨出一丝不对味儿来。 小道长平时都懒得动,开门都是青花去,怎么今天这么勤快? “外面谁啊?”秦怀玉问道。 李昱反倒疑惑:“你和处默两个人都听不出来吗?” 这两个虎比,之前半夜在屋里隔著二十多米听静步,怎么今天连李泰的声音都听不出? 看来还是不熟啊。 程处默道:“那不一样,五听六感挺玄乎的,某也说不明白,外面到底谁啊?” 李昱淡淡道:“小青雀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知道呢。” 眾人脸色纷纷骤变! 他们把越王给关在门外晾了半天! 李昱继续道:“没事儿没事儿,都是杜郡公吩咐的。” 程秦二人瞬间鬆一口气,此事与他们无关。 反观杜荷,脸都白了! 一个箭步起身,匆匆朝大门而去,边跑边骂:“竖子误我!” 片刻过后,也不知杜荷说了什么话,总之李青雀进来的时候脸色倒是好看不少,只是看见李昱的时候仍然连连变化。 “小道长方才是在考验本王吗?”李泰真诚的发问了。 李昱摇头:“刚才不是告诉殿下了吗,小道长在修炼,这会儿刚修炼完,差点儿没把我累死。” 李泰沉了口闷气:“小道长明明就站在这里,还有其它小道长不成?” “那到没有,可我也没说我不是,对吗?”李昱反问道。 沉默,李泰觉得他又被耍了! 还是杜荷打圆场:“殿下还是进来说话吧,院里天冷。” 待落座屋內,客套几句。 李泰也是直接点明来意:“本王来,是想请小道长到本王的文学馆做个客卿,但有所求,泰所能及,莫有不从。” 不理解,真不知道是不是老李家的血脉如此,怎么不管老李,小李,还是眼前的小青雀,都喜欢给他画饼呢? 李昱沉吟了声,问道:“文学馆一如昔年秦王天策府……” “这是要我助殿下谋反?” 第65章 :区区亲王与区郡公 李昱忽然看到两道亮光从李泰乌黑的眼圈中射出。 这分明是睁开了眼! “不可胡言!”李泰激动地站了起来,肥胖的手指连连虚点,指著李昱,无比激动。 “本王忠孝,天地可鑑,绝不会背叛父皇,行谋逆之事!” 含章別院其余几人都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这该死的脖颈一寒的感觉。 李昱点点头,表示他信了:“既然不是这般,又凭什么要我去给一个亲王做幕僚?” “是要我帮殿下做什么事,或者我再说的直白点…… “您区区一个亲王,又能给我什么?” 李昱为了展示他的尊敬,还特意加了个“您”,但很明显,小青雀並没有感受到他的敬意。 李泰都快疯了! 是他今天没睡醒吗? 先是连吃闭门羹,进来后又被戏耍! 什么叫区区一个亲王! 当今大唐比他地位高的能有多少! 一边程秦二人心说,小道长不愧是小道长,这种装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丝毫不让人觉得奇怪…… 想来也是,陛下和太子面前,小道长说话更爆! 区区一个亲王,算什么? 至於杜荷,低下了头……他只是郡公,亲王算区区的话,他应该算个区? 在一旁的青花暗自记下:区区亲王,含章別院,无人在意。 青花突然有些烦恼,如果真的把这些天记下的东西,存到月底再匯报上去,陛下会不会一次性受太多刺激,忍不住把郎君一剑斩了。 找个时间,提前给百骑司匯报吧,青花下定决心,她应该要考虑郎君的安全……要的。 屋里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冰冷的气氛几乎让炉火都快熄灭,温度都降了下来…… 李昱皱起眉头:“处默,今天轮到你添炭。” 程处默二话不说,直接跑了出去,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李泰觉得他与这小道长八字不合,事事犯冲,已经没了招揽李昱的心思。 但就这般灰溜溜地走了,传出去有伤越王的脸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必须找回脸面! 强行將怒火压下,李泰才道:“小道长想要什么,总得有个说法,若本王当真给不了,还则罢了,若本王能给,如此桀驁,却要看看小道长有几分能耐。” 李昱闻言皱眉,他本意是不想针对李泰的,可不知为何,听他那话,怎么听怎么不爽。 稍一思索,李昱想明白了,这李泰,眼睛几乎就没有睁开过看他…… 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说。 关键是,他总觉得李泰未曾真正平等的看待过他,似乎为他李泰做事是什么天大的荣耀一般。 呵呵……你爹来都没你这么装! 李昱正要开口,按著李泰的说法提些要求,却又被李泰提前一拦:“莫说一些,万不可能的事。” 李昱嘆了口气,这文学熊猫真没出息:“我也不为难殿下,只求殿下赏口饭吃……” 秦怀玉才听李昱说一句,当时就是两眼一闭,心说完了,小道长要开始了,这个节奏,他好熟悉! 李泰笑道:“原来小道长是求財,若只是如此,但讲无妨。” 李昱点头说道:“还有两月,便是年节,我这含章別院无人从事劳作,日日游手好閒,家中已无米粮。” 这倒是真的,青花前天还和他说家里没米,要不要添置,李昱一想,觉得不用,院里几个都不怎么爱吃米饭。 但今日一看,从越王手里要点米做些蛋炒饭,似乎也不是不行。 “我胃口小,只要亿点点。” 李泰已经困了,有些不耐烦:“直说便是,莫要耽误。” 李昱笑道:“那殿下可听好了,我想让殿下明日送来一粒米。” 李泰皱眉:“一粒米,你瞧不起本王?” “殿下別著急啊,明日一粒米,第二日,要二粒,第三日要四粒,第四日要八粒,以此类推直到新年为止,殿下可愿意?” 李泰冷哼道:“不过翻倍而已,还以为小道长有什么宏图大志,原来也不过如此。” 李昱笑问:“殿下这是答应了,若是答应,並且兑现,年后我自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李泰不耐烦,也根本没仔细去想,心说这算什么,不过是一些米罢了,能有多少? 李泰心中已然对李昱非常失望,在他看来,自己是上了太子的当,这李昱不过是个无礼无志,满口胡言的傢伙罢了。 “殿下既然答应,便留个字据吧,信物也行,待殿下兑现承诺,我自当將信物归还。”李昱心里已经再盘算,之后怎么好好敲诈李泰一笔了。 李泰眉头皱得更深,也更瞧不起李昱,若不是秦怀玉跟杜荷还在这里,他早就甩袖走了。 “不过几粒米而已,竟能计较至此,哼!此鱼符袋乃是吾妹长乐亲手所绣,教吾管好金银鱼符,暂且压你这里,本王年后来取!” 说罢,李泰头也不回的走了,边走边感慨,白白浪费了大好光阴,还不如回去补觉…… 待李泰走后,李昱看著手中的鱼符袋都快乐麻了! 这鱼符袋一般装的是象徵著身份的鱼符,有时也会装些银钱,说白了,就是装身份证的钱包。 重要的是,这个竟然是长乐亲手绣的,怪不得这么好看,李昱擦了擦,好好收起来。 程处默这个时候才回来把炭添上,见李昱模样,忍不住问道:“小道长怎么乐成这样,发生什么了?” 秦怀玉说:“某看不懂,但某觉得,越王殿下要出大事,你要问某为什么的话,某只能告诉你,小道长的口碑没得说。” 程处默挠挠头,没听明白,转而看向杜荷:“你看懂了吗?” 杜荷犹豫了一番:“感觉很奇怪,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懂,小道长,给些提示唄。” 李昱喜滋滋过来坐下:“你们觉得我要得米多吗?” 眾人一合计,应该是不多吧。 李昱摇头道:“没文化,让你们学好数学吧,与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距离年节还有两个月,按六十天算。 从一开始,每日翻倍,也就是二的五十九次方粒米,大概二百万粒米为一石。 若是李泰真要如数送来,其实也不多,大概也就是两百八十亿石米,就这李昱还没要他零头! 李昱用几人能听懂的话给翻译了一遍之后,三人看著李昱的表情都跟见了鬼一样! 小道长可真是太小道长辣! 青花淡漠的拿出纸笔,將此事记录:贞观六年,十一月初十,含章別院中,越王李泰,许李昱米粮二百八十万万石,以鱼符袋为信物抵押,杜荷,秦怀玉为人证。 “就明日吧,上报百骑司,不能再拖了……” 青花淡漠的的看著李昱仍旧一脸得意与三人吵闹,眼中却流露出担忧之色,不由得淡淡低语。 第66章 :陪青花的假日 “青花?” “嗯。” “你想好了?” “嗯。” “那就先睡觉吧。” “要的。” 既然青花有需要,李昱不可能不答应,他不善拒绝。 脱衣。 上床。 睡…… 已经是有些习惯青花在侧,李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体表面温度可能不止恆温的37c。 热传递带来的交错感知,让他觉得青花身体好烫。 又一想到要40遍,李昱就头疼…… 觉! 一夜无话,冬日白雪。 醒来照常看一眼收入记录。 【来自李承乾的熬夜分:+600】 【来自李泰的熬夜分:+400】 这皇家两兄弟,又不好好睡觉,大半夜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洗漱,今天李昱不会让青花来做这些服侍的事情,按照青花的要求,今天想要一天假日。 准了。 青花表情淡漠,眉目间却有一丝期待:“郎君可有閒暇作陪?” 李昱严肃道:“过分了啊。” 青花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稍显淡漠。 却又听李昱继续道:“我有没有閒暇,你能不知道吗。” “走吧,青花,今天陪你买尽东西。” 青花眼波流转,却淡淡道:“不著急,郎君要先操练。” 李昱的逃课计划,以失败告终。 待到操练完,临出去前,除去平日携带银钱,又额外带了张价值百贯的书帖。 能不能用上不说,关键要带著,並且装进他的鱼符袋里。 出了含章別院,今日也没坐马车,青花在漫步走,李昱身侧跟著。 李昱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许久没有过毫无目的的閒逛。 不適应,极其的不適应! 如果不是陪青花,他一个人都不知道逛什么! “郎君太慢了。” 青花淡淡的话语传来,李昱又加快脚步凑近了过去。 “外面也太冷了。”李昱说话都冒著寒气。 青花也贴近了些:“郎君出来该多添件裘衣,长安冬日湿寒,布袄是不行的。” 李昱现在穿的就是多层的布袄,他本想著买些棉服。 去过东市才发现,买不到,一般人是根本接触不到棉花。 这东西现在叫白叠子,也被称作紲布,从外引入大唐的数量极少,属於皇室和极少权贵的专供。 棉服这个概念甚至都没出现在坊市。 现代的思维还是让他和大唐有著根源的隔阂,即便他已经觉得自己算半个大唐人。 青花与他贴近后,倒是暖和一些。 李昱想了想:“青花也要添衣裘保暖吧,一併去东市买些狐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熊裘和虎皮大衣。” 之前外出的时候,李昱还有听到街上的路人相传恶虎伤人,黑熊闯舍,甚至吵吵著要喊人进山围猎。 青花点头说:“郎君喜欢的话,冬狩时,我猎一只便是。” 李昱忍不住侧眼看去,青花认真的,她好像没开玩笑。 干!时间久了,都忘记青花是个练家子来著,有的是力气手段! 车水马龙,行人抱手匆匆,沉雪堆积在临街的铺子旁,街摊肆食飘出的香气,反让青花脚步慢了。 李昱寻著看去忽然道:“我想吃餛飩了,青花要吗?” 青花眼里明显有一丝闪亮悄然划过,轻声道:“要的。” “掌柜的,三碗……餛飩,两碗开烫,一碗油炸。” “得嘞,郎君二位这边坐著。” 青花看著那大锅里落下的麵团,李昱也跟著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东西,这个时候就叫餛飩。 再仔细瞧瞧,並没有醋,实在是不灵魂,吃饺子怎么能没有醋呢,哪怕来个辣椒油也行…… 辣椒也没有,那没事了。 不多时,呈上。 两碗水饺,一碗煎饺,无论外人怎么倔犟,李昱心里就要这么叫它们,人总要有些原则。 果不其然,羊肉馅儿的,可怜我的猪肉大葱啊,没个两三年发展建设大唐,李昱觉得很难吃到。 李昱吃的快,青花吃的慢,吃完了李昱就看著青花吃。 小口咬,细细嚼,青花吃的比他有滋味儿的多,羊肉水饺的油汁在青花嘴角微微溢出。 说起来,这家掌柜的盘的馅儿,味道可真不错。 李昱挥挥手,唤来那中年掌柜的:“多少钱?” “油炸的三文,总共七文。” 额……李昱略微沉吟了一声。 中年掌柜面色一变:“郎君可是出门没带钱。” 李昱摇摇头,隨即取出一两白银来,推到桌面上:“出门没带铜钱,掌柜的把这些拿去。” 中年掌柜略一沉吟:“白银……找不开啊,要不郎君说个地方,某回头去取?” 李昱想了想问道:“掌柜的在这里做这东西多久了?” “武德年间就在做了,我们张记的餛飩,在这长安也算出名,时不时还有长安县的专门跑来吃一口。”张掌柜说道。 李昱点头道:“那还是算了吧,掌柜的將这白银拿去,算到年前,我与她再来吃,掌柜的划帐便是。” 青花这个时候也吃完了,张掌柜还再说给的太多,便是到年前天天来,也是用不完的,传出去让人说他欺客。 李昱沉吟了一声后,严肃道:“那张掌柜帮我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这多的银钱就当报酬了。” “郎君你说,只要不难,某一定办到。”张掌柜激动道。 “但凡再有来的,告诉他们,这东西叫饺子。” “嗯……啊?” 没管张掌柜的疑惑,李昱带著青花离开,吃饱了,身体暖和不少,陪著青花继续逛。 青花虽然脸上淡漠,不过李昱看得出她兴致很不错。 路过一家胭脂店时,李昱和青花交代了一声,而后主动凑了进去。 没买胭脂…… 青花的面容不需要胭脂,倒是缺些活力。 李昱仔细挑著花鈿的时候,青花看著他认真的身影,淡漠的脸上难得掛起一抹笑意。 有人从青花身边经过,行走之间,无常薄便换了人手。 “这个要还回来。” “嗯?” “完好无损还回来!” “诺。” 李昱回来时,將一小片红彩花鈿贴到青花的心门上。 额点微红,面如冷瓷。 青花烂漫,冬日盛开。 “好看吗?” “好看。” “郎君,回家吧。” “行吧,我一个人看。” “要的。” …… 亥时,紫宸殿。 李二凤同志最近心情不错,家国无大忧,儿女孝恭亲,閒暇多有走动,感情真挚深厚。 因此,最近李二凤同志睡眠质量,还是很高的。 最让他得意的莫过於,自从他给长孙无忌出了个主意后,含章別院的四个混帐终於被各自拿捏住软肋,老实的不得了。 长孙无忌每每提及这几人最近几乎沉浸於读书练箭时,李二凤同志都是喜笑顏开。 只可惜其中细节不得而知,百骑司的公文,要到月底匯总,一併呈上来。 想来……没什么意思,只能看看上月未记录完的事项。 正在李世民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匆匆跑入一个小黄门寻到了內侍张难。 张难出来进去,又带著一本无常薄来到二凤同志面前! “陛下,百骑司送来一份含章別院的记录。” 李世民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现在还不是匯报的时日…… 但,来都来了。 “呈上来吧。” 第67章 :教青雀来!教青雀来! 接下来。 让大唐皇帝李世民陛下,看看含章別院的几个混帐最近都做了什么。 李世民正要翻开无常薄,却又听到內侍张难小心道:“陛下,是百骑司的人说,那位暗察呈上来的是原本,看完后还要完好无损还回去。” 李世民疑了一声:“哦?这么说,还要朕小心翻看,好好好。” 大度的皇帝陛下显然心情不错,笑道:“朕又不会撕了它。” 接过无常薄时,李世民立刻就有些诧异。 好柔顺的纸张,从未见到过,百骑司什么时候有这般事物了? “这是那暗察的私人物品?”李世民问道。 “是。” 李世民点头,想来是什么重要之物,怪不得要特意说一声。 抱著一丝期待,李二凤同志翻开了第一页。 十一月初一,玄都观。 看见这几个字的时候,李世民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稍微的换了换姿势,继续往下看。 长乐、城阳公主迷路玄都观,李昱救出后,遇一小道,小道口称,居士姻缘通顺。 “啪!” “砰!” “混帐!” 无常薄才看了两行就被合上,李二凤同志一巴掌拍烂了木质的席案,內侍惊慌,不知所措,天子之威,恐怖如斯! “陛下?” “滚出去!全部!” “诺!都出去!快!” 许久之后,不知道经歷了怎样的思想斗爭,李二凤同志终於稳定下来,但他脸上本来的那份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继续看! 十一月初二,太子又访含章別院。 谈及契苾部归附之事,李昱言说:陛下的决定正確。 后院中论政,谈及安置隱患,李昱隨口言说亡国灭文,安置归化之法,眾人皆惊。 关於抄写《孝经》之事,太子有难,李昱提供印刷术及油墨,一月內易得上万卷。 “果然,高明是从李昱那里得了办法,想来呈上《孝经》时,便会將这印刷术一併奉上,此事不急。至於这归附安置之策……入我中华者,则中华之,不错。” 李世民神情缓和不少,李昱的確是有才能的,而且目前看来,似乎有意帮助高明,看来是在预防那所谓的谋反之事…… 李世民眼中浮现一丝讚许,这小子…… 畜牲! 两日后,李昱相好风离荣造访,言及太常寺技艺钻研之难,李昱静听,男女暗中有意,欲在冬狩时分各自登顶。 “小小年纪,腰都没长出来……” 到底是天子要注意言辞,李二凤同志没骂出声来,但心里已经將李昱骂了个狗血喷头。 但说实话,这个只能说李昱本性风流,以此时的社会风气来说,並不算毛病。 因此李二凤同志也没太过在意,只不过是打算冬狩时再难为李昱一番,下个十来道绊子罢了。 要不就看到这里? 李世民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直觉告诉他,这样做事对的,但这才看了几页…… 还是继续吧,这之后应该就是他们几个混帐每天窝在院里读书练箭的记录,要是不看的话,前边几页岂不是白看了? 来,继续! 齐国公到访,留课业。 程秦读书艰难,杜荷忙於翻译教学,李昱操练如同渡过生死难关,却仍需坚持。 两句话,李世民的嘴角就掛起了笑意。 事实证明,每当看到其他人难受的时候,自己就会情绪高昂,哪怕是天子也不能免俗。 李昱练箭,自称袁神,一发不中,调整手感,箭无虚发,李昱其实射得很准。 次日,太子又来,言及印刷术缺陷,欲实际查探。 出门前,因意外与太子稍有言语衝突,李昱解释原因,並展示道术一气化三清,后又私下言说,会弹道之术。 待至太子印刷作坊,又给予太子造纸术,后续不知。 作坊中,与太子私下相谈,李昱言说陛下大度,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明主。 后给予太子造纸术,两术相合,太子评价为利民奇术,有千秋万业之功。 李昱总结:为天地立心…… “好志气!这小子虽然混帐,但总而言之,甚合朕心。”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李昱这小子,小毛病不少,但一身本事,关键是非常有眼光与远见的。 兴致勃勃地继续看,终於是要看到最令人愉悦的部分了。 李二凤同志也有些期待起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十一月初十,越王李泰拜访。 前因未记,后果未记。 中间:区区亲王,含章別院,无人在意。 越王李泰欲招贤李昱,三番两次被拒,李昱求米,初一粒,至年节前,每日翻倍。 越王李泰允,后,李昱与眾人言说阐明,实为无量之数。 “无量之数?”李二凤同志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不过是一些米罢了,能有多少。 直到下面,这无常薄中又详细地说明了,究竟要有多少米后,李世民懵了! 贞观六年,十一月初十,含章別院中,越王李泰,许李昱米粮二百八十万万石,以鱼符袋为信物抵押,杜荷,秦怀玉为人证。 到此,记录结束。 李世民不愧是皇帝。 大度!! 有!耐!心! 竟然还缓缓地合上了无常薄,轻轻地放在已经被他拍碎的案几上。 “两百八十万万石!” “哈哈哈,哈哈哈……青雀啊,青雀啊,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啊,哈哈哈哈……”李世民怒极反笑。 蠢货!丟人,丟人啊! 愚蠢,简直是愚蠢至极! 竟然还有脸面招贤纳士? 皇室的脸面都让丟尽了! “张难!!”李世民愤怒的声音穿透了殿门。 “砰!” 紫宸殿的高扇大门几乎是被撞开,张难没控制住力道,踉踉蹌蹌,匆匆跑进来,险些五体投地於陛下。 “臣张难在!”张难做了这么多年李世民的內侍,自然是能看出李世民此时情绪极为不对,这分明是要出大事啊! 含章別院那几位,到底干了什么,引得陛下如此愤怒! 谋反了不成? 却听李世民几乎是怒吼道:“教青雀来!教青雀来!” 张难闻言一怔,与越王又有什么事? “诺!”反应过来的张难不敢迟疑,匆匆而去。 第68章 :你想让李昱做太子? 子时,皇宫城门开合。 內侍张难持鱼符令牌乘车马匆匆而出,飞驾至延康坊,片刻不敢耽误! 张难到了越王府时,李泰还没睡,仍在奋笔疾书,手自笔录。 见张难来时,李泰心中不免大惊,莫非教人帮忙抄书的事情被父皇知道了。 “殿下,今夜不比寻常,要万分小心。”张难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谁知李泰反而笑道:“无事,若本王被罚,太子想来也逃不了干係,太子要抄的,可比本王还要多。” 张难嘆了口气,不再多言。 待皇宫城门再次开合,前往紫宸殿。 李泰匆匆而入,右脚先踏。 李世民压抑著怒火,漠声道:“越王李泰,右脚入殿,有太子前例在先,仍不知礼数。” “罚,手抄,《礼记》一遍,外人不得相助,日日翻倍,旬日为限,上交前不得出越王府半步!” 本就熬夜熬到迷糊的李泰,这下直接懵了,两只朦朧的小眼睛一下就瞪得浑圆! 《礼记》,儒家三礼之一,內容广博,篇幅不长…… 然,篇数较多。 共七七四十九篇,约计九万九千字,还不到十万。 这个字数李泰大约也是清楚的,父皇是要圈禁他吗,其实可以直说的,真不用找这种理由啊!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啊……” 李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李世民就已经走到李泰肥胖的身躯前,俯身贴耳相问: “青雀,我问你,可愿做太子乎?” 越王为臣,太子为储君。 储君也是君! 李泰哪怕现在神智被搞得有些迷惑,这会儿听到这话也彻底清醒了起来! 整个身体,从背后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话是在点他啊,这分明是父皇在问他:小青雀,你想不想谋反? 究竟是何人在恶意中伤,离间天家! 李泰惊呼:“父皇万万不可轻信外人传言,儿臣绝无逾越谋逆之心!” 李世民还在质问:“青雀不想做太子?” 李泰惶恐道:“太子贤德,无过无错,儿臣从未想过要取代太子之位。” 李世民一声冷笑,儘是些愚蠢的小聪明:“你不想做太子,太子也无过错,那青雀告诉我,你为何想让李昱那个混帐做太子。” “轻易的代我许出大唐江山!” “愚蠢!” 两个字像刀子一般深深扎入李泰的心中,父皇还从未如此痛骂过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说他想让李昱做太子…… 李泰不可置信道:“父皇,难道那李昱竟是儿臣的兄弟不成?”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家门不幸啊,平时看著聪明,为何关键时刻,如此愚蠢! “滚回去,抄书,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滚!” 李泰慌慌张张的离去,紫宸殿中,李世民独自坐於正位,一双龙目盯著李泰的背影,神色复杂无比…… “陛下,该上朝了。” 李世民从沉思中醒来,恍惚间,便是一夜难眠。 …… 【来自李世民的熬夜分:+800】 【来自李泰的熬夜分:+800】 李昱看到这两条收入记录的时候都懵逼了。 我咋了? 我又怎么惹他们两个辣! 我今天什么也没干啊! 怎么,把“餛飩”改名“饺子”,你们爷俩不乐意唄? “郎君有事?”青花淡淡问道。 李昱摇头:“没事,睡吧。” 莫名其妙的两条收入记录,抽了吧。 久违的单抽,李昱还挺期待。 抽奖的轮盘转动,没多久后,缓缓停下。 【降压药】 李昱拿到手里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 看了看药物说明书,此药可有效预防並减少中风和心肌梗死,心力衰竭等症状,专治高血压,对保护人的大脑,心臟等器官有重要作用! 什么玩意儿啊? 他要这东西做甚! 白抽辣! “青花,你说我要不要再来一发再睡?”李昱隨口问道。 青花不懂,闭眼淡淡道:“郎君愿意便来。” 得到青花认可,李昱又来一发,小抽不算抽。 【速效救心丸】 李昱嘆了口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用不上,留著给老李吧。 他记得老李家家族遗传高血压来著。 …… 贞观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李昱起早操练的时候忍不住在想,原来只过了一个月吗,真是漫长的季节啊。 程处默问道:“小道长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李昱沉吟了一声:“昨晚夜观天象,四宿悸动,太白星易……” 秦怀玉直接打断:“说人话。” “我感觉我们要有大麻烦了。”李昱訕訕道。 杜荷头微微一歪,满脸疑惑:“你昨天不是出去勾搭小娘子吗,是不是让人逮著了。” 李昱皱眉道:“別胡说,我就带著青花买些东西。” 程处默道:“那就是小道长之前乾的不是人的事情太多,报应来了。” 李昱实在是没心思和这几个人扯,直言道:“我感觉,今天可能要考校功课,说不得还要拉我们几个出去练练。” 本还在悠閒品著茶水的程处默和秦怀玉一下就坐不住了,拿起《礼记》与《春秋左转》来回翻阅。 李昱懂,考试前都是爱学习的,能记一点是一点,但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半点作用没有,该不会还是不会。 “平时不努力,就知道夜里打麻將。”杜荷摇头嘆气。 李昱疑惑:“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 杜荷笑了:“我又不用接受考校,与其陪他们乱翻书,还不如练练射箭,冬狩时也好拿个名次。” 李昱点点头:“还好,我也不用。” 选修课一定要选没有考试的,刷平时分就行,当然,前提是有的选的话。 正说著呢,青花突然走来。 李昱头都没抬,嘆气道:“是谁来了?” 青花疑惑:“郎君如何知道?” 李昱道:“算命啊,把人迎进来吧。” 青花却摇头:“说要郎君几个跟他出去。” 李昱皱眉,什么情况,来这含章別院做客的不少,要他们出去的还是头一个。 杜荷面色微变:“不是越王带人来找麻烦吧?” 青花说:“那倒不是。” 李昱也没再问,先出去瞧瞧吧。 他推门出去,迎面的是一位略显病態,但威严犹在的老將军,座下一匹黄驃马,身后跟著精壮的家兵护卫。 李昱问道:“將军是?” 这位老將没回答,却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就是李昱,不错,胆子不小,看著也壮实,可惜本將不再征战,要不必然也想要你来做个亲军。” 李昱就爱听这种话,也是笑著客客气气道:“將军过誉了。” 那老將点头:“去吧,进去把他们几个都喊出来,本將带你们校场走一遭。” 第69章 :把李昱叫来装蔽 “爹,你来看我啦!” 秦怀玉一声喜出望外的惊呼,而后恭敬地上前牵马侍奉。 李昱这才知道,原来眼前之人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秦琼,秦叔宝…… 失敬失敬。 年年请到家里,不是贴在大门,就是贴在堂门,竟然没认出来您老人家来。 罪过罪过。 说起来今年的年画该贴什么,关羽张飞吗,对联又该写什么? 李昱心中想法不提,秦琼扫了眼几人道:“你们几个,待会子去到校场莫要丟了脸面,若是有半分退让,老夫拿你们是问。” 秦怀玉最了解自家老爹,这一听就是有事儿啊:“父亲,您说弄谁,孩儿让小道长办他。” 秦琼眉毛当时就拧了起来,有阵子没打,怀玉怎么如此皮实。 “契苾部的部眾想见识见识我们大唐的儿郎,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个明白!” “少要废话,快快跟上。” 几人闻言皆是来了兴致,尤其是李昱,这一个月来了没少念叨契苾部的事情,现在有机会见到,自然是愿意去的。 李昱教青花落紧了锁,急急乘车马而去,前往左武卫校场。 含章別院空无一人…… 李昱觉得挺好,他还以为今天是老李会过来找麻烦,清早还耽误了半个时辰才睡著。 不成想,竟然还有外出打野的好事。 路上,秦怀玉还兴致勃勃的与几人介绍著,当然,其余人都十分清楚。 主要是为了告诉李昱,他秦怀玉的爹是秦琼,曾经的左武卫大將军,至於左武卫,那是京城禁军十六卫中的核心主力…… 总而言之,秦怀玉想表达的只有一个观点,他爹牛逼。 李昱非常理解,也非常配合,时不时的称讚两句。 毕竟秦怀玉已经算可以了,平时根本不提家里的事儿,直到今天秦琼驾到,这才滔滔不绝起来。 不过李昱觉得他也不错,他老丈人还是天子呢,他也没声张不是。 李昱他们这边才走不久,又有一行人怒气冲冲的来到含章別院。 “咚咚咚!” “姓李的,开门!” “咚咚咚!” “姓李的,开门!” “咚咚咚咚咚咚……” 这门拍的,和敲棺材一样。 “姓李的,滚出来!” 李承乾快气到不行啦,果然让他猜对了! 前日他將造纸术交给长乐后,顺嘴问了一句他之前送给长乐的荷包哪里去了。 长乐没有回答,反而是问李承乾,她给李承乾求的玉佩哪里去了。 兄妹二人打个平手。 无奈长乐那边有个漏洞,李承乾许给城阳,冬狩时给她活捉一只雪兔来。 城阳这才告诉李承乾,初一那天,荷包便落到了小道长手中。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时,十分的难过,悲伤,晴天霹雳…… 说什么丟啦! 分明是送给了李昱! 可恶! “兄长,既然小道长不在家,还是下次再来拜访吧。”长乐在李承乾身后劝道。 李承乾怒意未消:“姓李的能掐会算,一定是算出我今天会来找他麻烦,提前跑了!” 长乐无奈,愚蠢的兄长。 无奈的同时也稍有失落,今天实在是不凑巧,小道长不在家。 只能是过两天,等到十五日,去玄都观再问他印刷术的事。 他……会去吧。 …… 左武卫校场。 旌旗猎猎作响,旗上象徵著左武卫的瑞马纹如在冷风中奔腾。 马草吃草的混合味道扑鼻而来,李昱实在有些闻不惯, 宽阔的场地上,早已铺上兵丁,大唐明光鎧闪耀逼人,这玩意儿要是再打亮点儿,配上强光手电筒夜里不得把人晃瞎了眼? 不过更让李昱在意的,还得是东侧的射场。 他看到几个明显打扮异於唐军的丁壮,窄袖圆领长袍,腰带上掛著短刀火石与箭囊,脚穿长马皮靴。 在这左武卫校场中,如此浓烈的胡人风格,想来他们便是契苾部的人。 其中一人,手持强弓,弦如满月。 “咻!” 极快的一箭,射到八十步外的箭靶上,稍有偏差,但也迎来热烈的喝彩。 李昱也觉得此人厉害,的確是有点儿东西。 八十步稍有偏差什么概念? 三国演义,辕门射戟之事中。 纪灵言道:可开四石弓,五十步內,穿胸而过。 张飞言道:可开六石弓,八十步內,穿甲而过。 吕布笑笑不说话,取宝雕弓,一百二十步外辕门下,戟上的小枝被精准射中。 纪灵直呼天意,吕布这一箭,强行解了袁术纪灵和刘备张飞的兵戈,也奠定了吕布三国战力第一的地位。 也就是说,眼前之人,单论箭术,少说也和张飞一个水平。 李昱心中评价之时,秦琼已上去和那人交谈。 “秦將军来了,末將也就开得这六石弓,八十步射穿已是极限,若与陛下相论,还差得远吶。” “契苾將军过于谦虚了,八十步已是上人之资。” “比不了將军,我部下的勇士们,可都是以將军们为目標,昼夜练习追赶啊……” 杜荷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小声道:“此人应该就是契苾何力,心思倒是不少,话里有话啊。” 程处默疑惑:“怎么说?” 李昱也听出来了,解释道:“他契苾何力得和陛下相提並论,他手下那些个得和秦將军,和你父亲程將军坐一桌。” “至於我们兄弟几个,和大唐的军队,不值一提,这下懂了没?” 程处默听完当时就火了:“是他们归附我大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天兵天將,如此囂张,某去会会他们。” 李昱伸手拦了一道:“也不见得是他囂张,他这拖家带口的,肯定得想办法提升地位,换来陛下重视,只不过是想踩著我们上去展现勇武……呵呵。” 一码归一码,契苾何力忠心大唐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想搞这种事情,还搞到他们头上,李昱肯定是不爽的。 秦怀玉道:“某好像知道为什么把某几个喊过来了。” “这分明是要我们把他们射穿吶!” 李昱点点头,喊他们来装蔽的,这事情他是真不乐意做。 但来都来了…… “我装备呢?我袁神的装备呢?” 李昱开口要弓箭打算先练练手感的时候,只听那边秦琼喊道:“你们几个过来,和契苾部的勇士比一比箭术。” 李昱一嘆,排位开了,没时间找手感了,直接干拉…… 射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