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空垃圾佬开始》


 第1章 如此生活16年

    本书设定背景为技术大量丟失的星际舞台，许多极端先进的技术已经遗失，很多东西人类只会使用遗留的机械生產，不知道技术原理，根本没法改进，请读者老爷务必记住这个先决条件。本书大量无谓爭端源於一些老爷跳著看无视反覆描写【大崩溃】的概念，以为星际世界就一定超级先进。
    如果您觉得某处技术非常离谱，请不必怀疑，那就是遗失了，先进与落后並存，正是本书刻画的。
    小的在此拜谢。另外本书有大量插图，阅读前请开启插图模式，在【设置-更多设置】中。最后，本书的游戏mod已经完成，在论坛可以找到游玩，祝老爷们游玩愉快。
    【脑子寄存处】=o(*^▽^*)┛
    飞船与港口接驳的震颤，把李斌从小憩里唤醒。
    太空船航行过程里的轻微顛簸，辅著封闭舱室昏暗的灯光，循环上百次的沉闷空气，让身体不由自主地鬆懈，催眠效果堪比初夏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李斌眨巴眼睛，看著舰桥里忙碌的眾人，刚睡醒的他有些懵。
    眼前似真似幻，刚刚自己还在梦里听数学老师用方言大讲立体几何，余光瞟著操场上女孩们高高低低的倩影。
    只一眨巴眼，那些青春洋溢的东西就被钢铁、机械、按钮、电门和一群散发汗酸味的汉子们取代。
    如果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校园梦，李斌都快忘记自己是个穿越客而非土著了。
    自打他被前四后八的大车，从繁荣平安的华夏撞来这个世界，已足有16年。
    不但时间变了，人类科技已经发达到跨星连繫，就连空间也变了。
    地球原本位於猎户悬臂，但如今李斌身处的，是英仙悬臂下的英仙座星域，两地相距又何止十万八千里。
    原本他还想著攒够钱回地球看看，凭弔下21世纪。
    结果又发现用於连接各大星域的星门早在两百年前就莫名崩溃，別说是李斌，整个英仙座的人类都和太阳系失联。
    失去母星的控制，英仙座的人类在二百多年里经歷了极其严重的科技衰退和缺失，已经分裂成无数势力，他们忙著斗爭，对於重启星门没有一丝兴趣。（ps：这里科技衰退、缺失的设定很重要，乃是游戏原设，很多读者老爷因为忘记这点引发无谓的爭论）
    回老家祭奠青春的愿望，也隨之落空。
    “船务长，港务处的人来了。”手下提醒道。
    “这就来。”
    拍拍脸，李斌从摸鱼的角落站起来。十几年时间，他也看淡了，既然回不去，就好好活著。
    多少人梦想著开宇宙飞船，如今他不就天天坐吗？何况自己的岗位虽然累了点，但晋升的希望很大。
    未来可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很有塞翁精神的李斌，飞快穿过接驳舱道，在换气阀喘息般地嘶嘶里，他召集手下的文员，开始工作。
    船务是个不复杂但麻烦的活计，任何一艘船的大副、二副都能做，职业可替代性很高。
    穿越而来的李斌能去做船务，靠得是上辈子文学系教授开的公文写作课培养的一点公文技术，用於应付报关登记等制式公文。
    而一路干到船上唯一的船务长，更是舰队唯一的船务长，靠的是重生后获得的非凡记忆力。
    在除了船务这种日常杂务外，他能短时间清楚记住，並隨时调用脑子里的，各星球的商品价格、供需，甚至是各种重要人物的信息。更让他成功地给舰队眾人获得了创收渠道——走私。
    至於为什么明明船上有ai，船长还特意安排他来做这个职务，原因很简单，没有他李斌，出事了会追究船长，有了他李斌，出事了就是船务长欺上瞒下。
    简单来说，李斌除了要充当不可告人的走私帐本，还是预备坐牢役。
    等到李斌溜须拍马应付完港务处的官员们，找到船长所在的旅馆，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他甫一进旅馆，大厅里的各船骨干们便吹口哨鼓掌拍桌子，在眾人的招呼中，李斌一边上楼一边竖起拇指示意事情办妥，他背后传来热烈的欢呼。
    房间內，萨拉都船长袒胸靠著床头，看见李斌，他满足又懒散地举起酒杯示意。
    船长的相好给李斌也递了一杯酒，识趣地踩著妖嬈的步子关门离开。
    李斌將装了所有文件的终端递给船长检查，同时匯报导：
    “公司的商品已经全部通过海关，销售和財务们在处理。另外咱们自己的货，已经派了销冠部门去联繫黑市。”
    萨拉都灌口酒：“多久能把货卖乾净？舰队的船需要去另一颗星球维修。”
    李斌知道船长不关心公司的生意，他嫻熟道：“快的话3小时左右，慢的话5小时。”
    船长露出异色：“这么快？”
    李斌笑起来：“埃尔非（eldfell）星球被熔岩覆盖，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世界，咱们走私的是食品，埃尔非有一百多万张嘴，不愁卖不出高价。5个小时已经是让销售那边拖时间等竞价了。”
    “利润呢？”
    “至少8000星幣。”
    萨拉都吐出一口浊气，他直起身子与李斌碰杯，终於露出笑容。
    民生运输公司在英仙座是个小公司，跟速子科技这样的巨企比起来，它属於腐草萤光，但也拥有多支以巡洋舰为核心组建的太空商队。
    萨拉都身为其中一支舰队的指挥，已经做到合伙人的职位，每年的分红也才1000多星幣，李斌张口8000星幣，已经大大超过他的年分红了。
    更何况这笔钱属於舰队所有船员。
    自从李斌成为船务文员，就发现船员的薪水少得可怜。这一现象不止局限於民生运输公司，甚至整个英仙座的所有船员的薪水都不高——就这，已经是许多囹圄於星球的人可望不可及的。
    於是他花了不少时间调研，最后向萨拉都提出了一个方案：
    基於深空航行船员管理困难，加之船员都有分配宿舍和储存空间分配。为了便於管理船员，兼具创收，李斌提出可以在舰队里成立以萨拉都指挥为首的秘密结社。所有社员的宿舍和储存空间充公，余財借走，统一购买货物，利用舰队贸易进行走私。
    简而言之，將船员们自发的走私行为规范化，购买大宗商品。
    这种行为其实並不新鲜，早在大航海时代就有类似的活动，但李斌的计划有一项无与伦比的优势，那就是他堪称变態的记忆力。
    在星际时代，查帐、监控和內鬼几乎让这类行为销声匿跡，李斌的记忆力能让帐本和交易记录只存在於自己的脑子里，就连各船员的活动信息他都能记下，没有电子记录，舰队又长期远离公司，在一轮接一轮的利润刺激下，足够將所有船员拖下水。
    只要人人都获利，那人人都是共犯。
    经过多次游说和尝试，萨拉都也从一开始的將信將疑，到现在完全信服。8000星幣，这是目前舰队走私最高的利润了。
    有了额外分红，船员们对萨拉都无不服膺，连带著对人型帐本，一直公正不贪的李斌也热情起来。刚才楼下的热情，便是大伙对又一笔收入的爱。
    两人閒聊了几轮，萨拉都放下酒杯：“李斌呀，你上船多久了？”
    李斌道：“星历198年2月和民生运输公司签的合同，现在是星历206年3月，已经八年多了。”
    “八年，真快啊，八年前你才七岁多吧？”萨拉都唏嘘著。
    在星门还没崩溃的人之领时代，人类的自然生长速度已经远远无法覆盖殖民地的需求。
    因此人之领政权创立的生育工厂，並通过基因调试，修改了所有人类基因，让人类的童年发育速度大大加快，並延长了所有人类的寿命。
    更能根据用户的需要，提供客制化基因调整和教育服务。只要八年，一颗受精卵，就能长到成年人的体型，成为基础劳动力。
    只可惜隨著大崩溃，英仙座这边关於基因调试的技术资料几乎全部遗失，后人只能通过生育工厂进行有限调试，无法在原有基础上锐意进取了。
    虽然听说有巨企在尝试復原人类基因技术，可惜跟原有的恢弘技艺相比，不能说相形见絀，也是腐草之萤光与皓月之清辉了。
    这也是『末法时代』的一个侧面。
    他相信自己能在舰队越走越高，未来成为独立的舰队指挥也未尝不可。
    萨拉都船长直起腰问道：“这些年你回家看过没？”
    “没有。”
    李斌笑起来：“船长，自从我上船以来，咱们舰队这还是第一次停靠在埃尔非，我想回也回不去啊。”
    “跟家里联繫没有？想不想家？”
    “还没呢。”李斌坦诚摇头，“不怎么想，刚开始还联繫，后面他们就不打电话了，我也懒得联繫，跨星系联络话费太贵。”
    要说想家，李斌还真想，但想念的是前世的含辛茹苦生养自己的爹妈。对於这一世的父母，李斌很难说有情感。
    毕竟虽然他比生育工厂多了父母，但也是从人造子宫里出生的，连教育都是靠ai完成，很难说他们养孩子是真心想做父母，还是单纯图好玩。
    这还不算，后来他们又如法炮製整了个妹妹出来，这个妹妹父母是一天没带过，全靠李斌拉扯大，小东西也不跟两个糟心货亲，只认他这个哥哥。
    “唉，感觉挺对不起你，出来这么久，一次都没回去过。”
    李斌摇头：“都是公司规划的路线，没什么对不起的，再说这次舰队不是停靠在埃尔非的空间站了吗。我家就在埃尔非星球，这次就计划著回去看看妹妹。”
    听到这话，萨拉都船长露出复杂的神色，他深深嘆了口气，从床头摸出一个小箱子打开。
    箱子里是一摞信，他挑拣一阵，拿出一封：“你的。”
    李斌放下酒去接，信甫一入手，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信封的材质，是正经的铜版纸，不是合成材料仿的。
    木头是源自地球的特產，而太阳占据了太阳系99.86%的质量，因此仅当从宏观的，宇宙的比例尺来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木头这种源自地球的生命產物，是比黄金这种需要中子星碰撞才能產生的物质还罕见的。这无关技术，而是自然之理。
    儘管人类能携带植物一起进行星际殖民，但自打星门崩溃以来，英仙座星域的木头就只能靠自產来自销了。
    由於大崩溃前人类掌握著地貌改造技术，因此並不拘泥於在宜居的星球殖民，什么熔岩行星、死亡行星、冰冻行星到处乱殖民。
    但地貌改造技术被人之领掌控著，严禁地方私自使用，且英仙座星域作为最晚开发的星域，尚未来得及对所有行星进行改造星门便崩溃了，交通不同信息闭塞，这就造成了星域內的丛林星球少之又少，大部分行星环境依旧恶劣的局势。
    再加上掌握丛林星球的巨企有意控制出口，限制种子出口，浸泡劣化药水，炒作价值，飢饿营销，把木材分三六九等，搞钻石炒作那一套。
    换言之，这玩意儿算是奢侈品，轻奢也是奢，一摞铜版纸，便价值一枚星幣。
    所以这绝不是调任或者晋升文书该用的纸张，一般是用来装给占据关键位置船员的感谢信。
    萨拉都船长万分不舍道：“当年你父母因为工厂债务，用你的劳动力抵债。契约签的时间是七年。理论上讲去年就该放你回家。”
    “我想著让与其你买票回家，不如等到舰队去埃尔非做生意顺路送你回来。加上有你帮忙確实省心，我就想办法跟公司提了延期。”
    “但公司只给了一年的许可，现在已经到期了……里面是公司的契约终止书和你今年的薪水。”
    船长推开床头桌，只穿了裤衩的他坐在床沿，语重心长地拍著李斌肩膀：“回家看看吧，你是自然生育的，和我们这些生育工厂出来的不一样……你可是有父母的，要珍惜呀。”
    李斌脑子嗡嗡，萨拉都船长后续说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他只是麻木应著。
    在船长“四年后舰队会在这个星系补给一次，你先回家看看，四年后我一定来接你，下次我们签长约，一起发財”的保证中，李斌恍恍惚惚离开船长房间，加入到楼下大家的狂欢中。
    等到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旅馆的床上，屋子里满是自己的行李。
    李斌揉著脑袋支起身子，宿醉里辛苦回忆，终於想起昨天的狂欢里，自己喝醉后，把要离开的消息跟同事说了。
    大伙都喝上头了，大闹了一通。最后不知谁提议，帮李斌这个大好人一把，把他的行李都抬出来，省得李斌自己动手。
    於是一群醉汉们东倒西歪一晚上，开了间房，边哭边把房间塞满——他们甚至把双人宿舍的东西全搬下来，连马桶和床都拆了！
    但现在大伙却没了踪影，问了前台才知道，这一醉，让他睡了足足一天半。民生公司的舰队已经起航，前往星系內的另一颗工业星球去了。
    因为李斌已经解除了劳务合同，大家就没给他打解酒剂，不但从船上拆的马桶没带走，还贴心地把房间续到了下周，让他回家前好好捯飭自己，別给大伙丟脸。
    李斌看著被所谓的『行李』挤得满满当当的房间，苦笑起来。
    才说自己看淡了，要在民生公司打出一片天成为舰队指挥，结果现在又被一纸解约踹了出来。
    萨拉都那傢伙，生意做完了才给自己发解约书，恐怕也是怕自己临走前不顾情谊贪污吧。
    “妈的，一个二个，都这么小看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自觉啊。”

 第2章 直到大厦崩塌

    旅馆房间里，李斌看著帐户里的星幣，思索起未来。
    萨拉都定的旅馆价格颇高，每一周得花1个星幣，走的自然是公帐。李斌在民生运输公司当船务长，每年也才领薪水32星幣，就这，还是普通船员的4倍。
    除了日常的吃穿嚼用，他的余钱全投进走私活动里了，因为自己承担的位置关键，分红颇高，八年时间，拢共也才分得1392星幣。
    这笔钱放在任何星球上，都足够普通人买房买地，过上中產生活了。星幣这玩意儿，是人之领时代的官方货幣。虽然星门崩溃了，但遗留在在银河系的自动化工厂很多还在运转，它们持续產英仙座已经遗失的技术成果。
    但只要有星幣，就能隨时从工厂提货，获得大崩溃前最顶级的工业產品，因此星幣依旧在大范围使用。
    不过因为人之领与英仙座星域失联，星幣製作方法谁也不会，这些漂亮的小傢伙越用越少，星幣从寻常的货幣变成了一般等价物，只有星际贸易才使用它。
    普通人用的，则是各星球行政机构自行发布的货幣，名字又多幣值又乱，又都以星幣为本位，所以行商和大小企业贸易，也多以星幣结算。在人之领失联不发行货幣，英仙座经过206年贸易繁荣的环境下，星幣的价值便越发走高了。
    虽然被公司解约，但李斌指挥一支舰队的想法还是不曾改变。
    穿越前梦想过星辰大海，如今又在太空待了八年，天天看著飞船来往，再让他去地上安稳种田，又或者去工厂，实在是不甘心。
    “可惜本金还是太少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便宜爹妈没指望，可家里还有个听话乖巧的妹妹……算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当初工厂欠了不少钱，连我也被押去抵债，先做好工厂倒闭的打算吧。”
    只要妹妹还在就行，李斌心里宽慰著自己。如果他们连妹妹都拿去抵押了，那李斌绝对不会放过两个老东西。
    得益於基因调试，李斌8岁的时候就有一米八，如今16岁了，身高也没变多少，只是身体壮起来，显得袖口肩膀紧绷绷的。
    这鼓胀的一拳下去，老东西能哭很久吧？毕竟上辈子有过军训经验，李斌也略通一点军体拳法。
    如果老东西噶了，那就效仿伍子胥故事。
    打定主意，他离开旅馆，打了出租往自家所在的工业区去。
    埃尔非空间站是人之领早期设计的款式，因为母星贫瘠，200年来没有新增模块，一直保持著简朴的螺钉造型，螺帽直径6公里，螺杆直径2.6公里，高9公里。
    何况空间站属於人造结构，因此虽然看著不大，但是实打实的与一座城镇无异。埃尔非100万人口，超过80万常住在空间站里，剩余的20万，则在熔岩星球表面从事採矿工作。
    因此空间站就像是拼叠起来的城市，加上几百年下来，每个空间站都形成了独属於自己的內部结构，如果不打车，李斌自己转悠迟早迷路。
    工业区位於空间站螺杆部，靠近下方引擎，不同於螺帽那样依靠自转提供引力，这里因为受引擎推力明显，因此建筑朝向与居住模块截然不同。
    与人气充盈，gg满天的居住模块比起来，工业区显得非常衰败，没有路灯，没有游人，往来的工人都戴著面罩过滤灰尘，钢墙上用萤光粉画著凌乱的涂鸦和脏话，盖住陈旧的血跡。
    在自家工厂前下了车，李斌踩著微弱的引力，诧异起来。
    面前的工厂明显近期刚刚翻新，与周围工厂沾满顽固污垢的模样截然不同，站在厂外都能听见炉子燃烧的声音。
    “好傢伙，矿石精炼这么赚钱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斌看著焕然一新的工厂，有些震惊。
    他正了正衣襟，自觉8年时间这张脸没有变化，便朝工厂走去。
    工厂门口的钢板地面立即掀开，露出两座机枪。
    “警告，您已进入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控制土地，您未获得任何授权，请立即离开。”
    “啊？”
    李斌懵了，自家生意这么大吗，都做进协会里了？
    有一瞬间，李斌怀疑这辈子的金手指不是超凡的记忆力而是有钱，但看著锁定自己没有任何动摇的枪口，他明智地打消了念头，利落转身。
    寄，工厂肯定是倒闭被收购了，怎么办？以前吃住都在工厂，李斌不知道这辈子的便宜爹妈住在哪儿。
    他试著用父母的id联络，但服务界面漂亮的ai姐姐告诉他，这两位早在五年前就停止了通讯服务。
    兜兜转转，一路晃荡来去，什么消息没找到，反而被工业区的污染空气呛得眼红打喷嚏。他捂著鼻子跑了一圈，终於转入一条熟悉的死路
    这死路是当地居民自发摆摊的地方，因为消费水平有限，摊位没几个，买客更是稀稀拉拉，毕竟还没放工，消费人群都拴在厂里呢。
    李斌一进来，大家就警惕地看向他。他的衣服与眾人没差別，只是乾净，非常乾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除了节日，本地人是不会把衣服洗成这样的，外面逛一天就又脏了。
    两个戴著简陋猪嘴面具，罩在袍里的人走上来堵住李斌的路，隔著发暗的镜片李斌也能感受到不善的目光。
    工业区本就被各工厂主控制，执法队也懒得下来管，贫穷滋生混乱，混乱又催生秩序。这种角落的交易地点，自然就是混混们绝佳的去处。
    李斌指了指自己通红的鼻子，声音发梗：“没別的意思，买个面具。”
    他没有透露自己是本地人的消息，埃尔非空间站人口不多，工业区人口更少，常驻不到5万人，谁家有人当船员的消息瞒不住人。8星幣的年薪，一定会让这些混混生出点借钱花的念头。
    自称外地人虽然不能融入，但摸不准来路的人，混混们一般不会招惹，毕竟谁家工厂高管没几个不成器的后代呢？万一打了不该打的人，执法队不来，工厂主们可是真敢掀了工业区的。
    两混混果然让开了路，李斌扫视摊位，快速来到摆了十来个面具的摊位面前：“买个面具，尺码你看著来。”
    李斌说著鬆开手，好让摊主看清自己的脸宽去挑面具。
    那摊主看著他，不说话。
    “快点啊哥们，我难受著呢。”李斌鼻子堵得慌，眼睛眨巴著又流下泪来。
    那摊主哆嗦著低头，右手手指在左手腕一个巴掌大的，活像个嗶嗶小子的电脑上划拉几下，然后一把抓住李斌的手腕。
    “哥？哥！”
    “不是，等会儿，您哪位？”
    听著摊主明显的男低音，李斌陷入今天第三次懵逼，他从来没有弟弟。
    “你是李斌是不是？这是你小时候自己挑的名字，对不对？”那人倒是激动起来，接连发声，还提了自己父母的名字，工厂的名字。
    全对。
    李斌沉默了。
    那人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一张涨红的，和李斌確有几分相像的脸：“我叫李厂振，你去当船员后不久就出生了。从小姐姐就跟我讲你最聪明了，五个月就会说话……我处理器上还有你的照片和视频。”
    李厂振絮絮叨叨一大堆，亮出手腕上的嗶嗶小子，里面是李斌离家前与家人的合照。
    见李斌还是沉默著，李厂振有些急了，他还想放视频，但被李斌抓住手。
    看著这个弟弟，自己8年多前离开家弟弟就出生……也就是说，这个站直了比自己还高一个头，身高超过一米九，骨架粗大一看就是当力工的好苗子的傢伙，今年顶多才8岁。
    看来基因调製再怎么催熟肉体，思维还是个小屁孩，而且在同龄人里也是个笨蛋，大概是营养全被肌肉和骨架夺走了。
    一想到这个弟弟才8岁，正是天真的年纪，对自己这么亲切，一定是妹妹天天给他念自己的好。
    大概就是哥哥回来了，青天就来了，哥哥回来了，家里太平了什么的。毕竟有那种死鬼爹妈，自己还真是唯一的希望了。
    “我说老弟。”李斌嘆气道，考虑到李厂振岁数摆在这儿，又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热情极了，哪怕看在妹妹的份上，他都实在生不起气来，“首先，我知道你这名大概寄託了什么寓意，但不得不说，你这个名字真是太过时了，其次。”
    他举手摆了几下，李厂振会意地蹲下，这么大个汉子就任由李斌揉搓脑袋：“你这么大喊大叫，不就把老哥的家底全透出去了吗？连我当船员的事儿都喊出来，得，省的人家自己费劲找消息。”
    搓完头，李斌转过身，果然看见两个混混靠近过来，不止是他俩，几个摊位死角里也冒出来几个。
    他们抽出自製的武器，把离开的路堵上。
    “哇哦，好聪明的战术。”李斌瞟了眼混混手里的粗製武器，毫无感情地念著台词，隨便挑了副面具戴上，瓮声瓮气道。

 第3章 拿一把气枪，守卫生活

    转身的功夫，李斌已经把所有罩子人连著位置记下。
    他把李厂振挡在身后，自己出海8年，弟弟都在工厂区长大，什么有用的都学不到，身体虽然成熟，但脑子肯定不好使，穷人家用不起什么教育ai，现在的他，在上头这方面，比上辈子的未成年混混还猛。
    活脱脱的半人半兽。
    “哥，我能打的！”李厂振急道。
    李斌巴掌按在他脸上，把这个急著用肉体护住自己，替自己挨打的弟弟推开：“你打个屁，大人的事儿小孩別插手。”
    船员的薪水、地位比多数工人高，李斌身为穿越者，自小也显露出早慧的特质。李厂振从小就被姐姐教育，要向大哥学习，老实听话的他一直把李斌视为偶像。
    李厂振本就因自己道出李斌船员身份，引来混混而內疚，如今看著大哥挡在身前，一副誓死保护他的样子，他心里感动之余，更多的是紧张。
    如果大哥受了伤，先不说他自己过意不去，姐姐肯定要把自己吊起来扒皮！
    “闭嘴。”见李厂振还想护住自己，李斌严肃起来。
    这一句话，李厂振只觉得大哥此时说话的声音，简直和老姐一模一样！从小被打出来的恐惧让他本能站直低头，不敢再说。
    这边，披著罩子的混混们靠上来，还没发话，李斌就举起手：“我也是工业区出身，大家好歹也算是本地人，咱们先商量下，我提几个条件，不行再说？”
    为首的混混犹豫了下，点头：“你说。”
    李斌道：“你们是刚听说我是船员，想著从我这儿要钱吧？要不到钱就说借，借不到就抢？”
    见被道破话术，混混头子也不恼，只是点头：“是，那你是借还是不借？”
    “別急呀，话还没到这儿呢，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我是民生运输公司下辖为民舰队的船务长，是正经企业员工，住的是紫阳花旅馆，紫阳花听说过吗？”李斌从怀里掏出一张门票似的房票，印有鲜艷绣球花纹的房票在他手里晃。
    他毫不犹豫地打出公司的旗號，虽然被开除了，但这些街头混混上哪儿知道去？他们这辈子还没出过工业区呢，再说，手里的票可做不得假：“正经商业区旅馆，花的是星幣。是，我是有钱，但你们能吃下吗？你什么背景？”
    那群混混们小声討论起来，明显被星幣和旅馆镇住了。这些人乃至他们的父母，花的见的都是本地货幣，星幣只是听说，还从未见过。
    混混头子吸了吸鼻子，强撑道：“我们跟的是压型机老大，他是……”
    没等混混说完，李斌便不耐烦道：“没听说过，少拿街头混的跟公司比，来点重量级的。有人靠山是工厂主吗？没有，那主任呢？安保队呢？”
    压型机，谁家老大叫这名字，不像是黑社会，倒是跟工地的力工、放线哥打灰哥像一路人。
    没人应声。
    md，还想著钓个有牌面的人，来出化干戈为玉帛的戏码求职，没想到竟是小虾米，李斌心想。
    这群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也就是十岁出头。
    想想也对，星际人肉体成熟早，埃尔非虽然人口100万出头，但工厂里的粗活早就被高效安全的机器取代了，这些刚成年的傢伙身体没有明显优势，思维还没成熟。在家里已经被视为成年人，但在工厂又找不到工作，东逛西逛自然就被混混吸引了。说到底，都是些空有四肢的小屁孩。
    看著这些小年轻，李斌意兴阑珊地嘆了口气，摆摆手：“既然没背景，那在这儿干嘛，还不快滚蛋？”
    混混头子只觉得脑子炸了，凭心而论，李斌说的很有道理，船员挣钱多，但能住得起商业区旅馆的可少得很，是该他让路。
    但路边是被自己罩著的摊主，身边是小弟，这是自己混的地方，李斌如此轻视他，他咽不下这口气。
    “船务长又怎么样，捅死你卷钱跑路，谁找得到？跟我上！”
    混混头子大吼著鼓舞小弟，自己率先抬手，钢板打的合金刀举起，小弟们见状，也不顾什么背景，义气当先，也往前凑。
    “哥！”
    见李斌要吃刀，李厂振伸手就要去推开李斌。
    李斌这边，在听到混混的宣言后，他摆动的手竖起平推，连串晦涩的嗤嗤声响起。
    当头的混混头子双腿一软往下倒，微重力的环境让他没有躺下，反而原地打起滚来。李斌一脚踹去，混混头子像保龄球一样撞在小弟身上。
    李斌回身，双掌竖起，露出固定在手腕的两桿漆黑的枪管。
    他李斌好歹也是带著前世记忆在工业区生长了8年，这种地方什么风气他会不清楚？再说当年走的时候家里债台高筑，他甚至都做好了回来被债主追帐的最坏打算！
    身后的混混们还不知道正面发生了什么，就被气枪一一打翻，偶然有人扑过来，也被李斌侧踏一步躲开，然后按住混混的屁股，零距离左右两枪。
    一时间血珠迸溅，和惨叫一起蔓延开来。
    再转身，两桿气枪交替喷射，给所有混混一只腿一条胳膊各补一枪，这下没人能去报信了。
    摊主们在李斌第一次转身时便缩在摊位后面，现在站著的，除了李斌就只剩下李厂振。
    此时他有些呆住了，看了看李斌，又看了看翻滚著落地的混混们，直到飞起的血珠落地，他才一个激灵回神：“啊？哥……你，十几个人，你一个人打完了？”
    他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李斌擼起袖子露出枪管，两条气管贴著胳膊连到后腰的腰包。
    李斌理所当然道：“人之领都消失多少年了，海盗，卢德左径的疯子，还有对手公司，深空航行不是过家家，多的是敌人。我这个职级，怎么会没有防身的东西？”
    李厂振看见枪管，两眼放光：“这是雷射吗？怎么没瞧见光？”
    “气枪！这是舱內武器。”李斌拍掉李厂振的探出的狗爪，没好气道，“这里是空间站，外面就是太空，用雷射万一打穿舱壁，想著憋死大家吗？舱內交火用的都是气枪。我旅馆的房间里还有更好的，你要是听话，下次借你玩。”
    萨拉都走得急，帮忙搬家的船员把整个宿舍都搬进了旅馆，除了马桶，李斌手上其实还有威力更大的制式气枪。
    只是他的持枪证只登记了身上的这款隱藏式气枪，已经离职的他是没资格带公司配发的自卫武器。
    本来对李斌的气枪垂涎三尺的李厂振，听到还有更好的，立马收敛了口水，认真嚷道：“我肯定听话，那大哥你可不能耍赖。”
    “谁跟你个小屁孩儿耍赖，赶紧收拾东西带我回家。”李斌笑著踹了弟弟一脚，打发李厂振去收摊，自己则来到混混头子身边蹲下，探出手。
    他不顾那头子畏缩地用手挡，李斌一巴掌拍开混混的手，撤掉他身上的衣服，手指掰开混混肚子的伤口。
    “啊！”混混头子吃痛叫起来，其他混混听得浑身哆嗦，悽惨地想著混太空的人太狠了，打贏了不够，还要虐杀，老大被虐死，自己可能也活不了。
    “鬼叫什么，只是打穿肠子而已，內臟吊事没有。”李斌没好气地道。他在兜里摸了几下，掏出一把暗红的塑料钞丟在地上：
    “这些钱拿去找医生，要是不够算你们倒霉，有剩的话买点补品……老弟，走了。”
    基因调试不仅可以促进人体早熟，自愈能力也比21世纪强横许多，断肠对於地球人类而言，不治疗是九死一生，对星际人类来说差不多等於骨折，等著自愈，大概率是畸形癒合，倒不至於说死了。
    在混混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李斌和李厂振从容离开。
    李厂振回头看了眼去抓钞票的混混头子，凑在李斌身边小声说：“哥，打贏还给钱，那不是白打了？再说看病哪用那么多，一半就够了。姐要是知道了，肯定数落你，说是金山银山都要败光。”
    李斌拍著弟弟的头：“老爷我心善行不行？欺负小孩不算本事，这些人年轻著呢，以后没准还用得上。”
    李厂振不信：“我姐说他们都是一群垃圾，垃圾能有什么用？”
    “有句老话叫，垃圾是分类错误的宝藏。”李斌隨口解释道，“至於你姐，你怕她数落，就不要让她知道。”

 第4章 妹妹、遗產与承诺

    李姝关闭矿料履带，把叉车归位，把自己工作区的所有机械检查完，揉著发酸的脖子，疲倦地打卡下班。
    听哥哥说，很久以前，在人类还生活在地球的时候，工厂流行流水化作业，每个工人只需要负责面前小小的工作区间即可。只有落后地区的小厂，才保留著一人多活的任务。
    儘管几百年前人类的足跡便已遍布银河，但大崩溃依旧深刻影响著所有人。
    英仙座星域是人之领最晚开发的殖民地，许多先进的技术尚未落地，人类志得意满地要征服银河，广袤的银河繫到处是殖民地。
    在那个年代，这些新兴的殖民地不会在本地储存太多技术资料，依靠星门的通讯网络可以快速传输任何信息和技术，没人会想到星门会崩溃，没人会想到自己会和太阳系失联，那些数千年万亿人代代积累的技术都烟消云散。
    但它就是发生了。
    失去人之领，如今的英仙座，技术的衰退是难以想像的。更何况还有战爭和动盪、许多核心星区之外的殖民地衰亡导致的技术进一步缺失。
    比技术衰退更严重的，是秩序缺失。李姝一个人，就要负责一条矿物精炼生產线从矿石浸出到净化的所有流程，净化后的金属溶液会被装入罐中，按订单或材质决定是直接精炼还是进一步熔炼提纯。
    这些活原本需要大量安全员和技术员时刻检查，但在个体工厂，全部交给她一个人。如此复杂繁重的任务，李姝也不敢有任何抱怨和抗议。
    她不干，有的是人干。只要她敢有任何消极怠工，工厂隨时能从街上招到替代品。
    李斌曾评价如此疯狂的压榨和生產风险的无视，是连地球早期的工业化都做不到的。
    想到老哥，李姝劳累一天的身体越发觉得疲惫。老哥已经离家8年，李姝对这位聪明可靠的哥哥分外思念，父母还在的时候，只关心工厂，她是被李斌拉扯大的，她受李斌的东方思想影响很大，重视亲情，重视生活。就连她的名字，也是李斌给起的，父母只有在工厂难以为继的日子，给李厂振起名求玄。
    “还好有个弟弟。”她把防毒面具扣在脸上，缓慢走著，安慰自己，“虽然吃得多，但很可靠。”
    看著路边其他工人，在角落的摊位里买又硬又腻的营养膏，回家热热就吃，李姝的背稍稍挺直。
    这种东西怎么配叫食物呢？李家吃的，才叫饭菜！
    她怀念老哥的厨艺，李斌不但教会了她生存，也教会了她如何烹飪，李斌走后，她又把这项技艺传给李厂振。
    想到回家后，就能吃上老鼠干配酸甜苔蘚营养泥，少女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笑。
    她甚至感觉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不对。
    李姝停步，警惕地看向自家。
    李家原本就在工厂里，三年前工厂彻底破產，父母自杀后，她就和弟弟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这里位於工厂区边缘，直接在顶上结构板修的房子。这里远离空间站引擎堆，重力最弱，不便於生活，受工厂污染气体影响也最重。像这样的房子，在整个工业区还有不少，住的都是贫困人群。
    这个距离，她不应该能从污染空气里闻到香味，何况现在她还戴著防毒面具。
    李姝从工装背带裤的兜里抽出一根撬棍，贴墙小心靠过去，看见家门大开，平时捨不得开的换气系统猛烈吹著，她心里一揪。
    確认门口没人，她小心挪几步，深呼吸准备准备探头观察，便听见弟弟畅快的笑：
    “哇，营养膏还能这么做呀？这也太香了吧，老姐从来没教过我！”
    另一个朝思暮想的温和嗓音回道：“老鼠干泡开油炸再切丝，和酸甜苔蘚混进营养膏，就是一碗菜肉粥，做起来不难，但当年我手里可没有油，也就没法教李姝了。”
    端菜的李斌说著，感觉门口多了一道身影，他抬头一看，便笑起来：“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李姝见真是李斌，先是难以置信，接著眼睛便红了，撬棍脱手在空中悬浮，又被飞扑的身体撞飞砸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
    被李姝撞了个满怀的李斌眼疾手快盖上滚烫的粥，李厂振在流著口水还不忘嚷嚷：“粥，粥！姐別把粥撞翻了！”
    被妹妹扑著撞上桌子的李斌疼得齜牙咧嘴：“没眼力见的蠢货，还不快把粥接过去，想看你哥哥姐姐毁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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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餐桌，大哭一场的李姝恢復了镇静，只是眼眶肿著，她抱著碗喝一口看一眼李斌，生怕自己还在做梦。李厂振倒是呼呼啦啦干了三碗，肚子滚胀，现在正用勺刮碗里的残渣过嘴癮。
    李斌倒是对营养膏没有任何食慾，只吃了一点，听完李姝讲完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他大为震撼：
    “所以爹妈自杀了，至少你们知道的消息是自杀，工厂也不姓李了？”
    李厂振眼巴巴地瞅著李斌的碗，猛点头。
    李斌脸阴下来“咱们三个被生出来，真不是什么父爱母爱，而是自然生育的子女，根据巨企定的债务法，可以被作为借贷资產？我们刚出生就被爹妈拿去贷款了？”
    李厂振继续点头。
    李斌垮了脸，犹不死心道：“家里现在还有2807星幣，但一共欠了一万多？”
    李姝的头低了下去，就连李厂振也不好意思再看李斌的碗。
    “他md！两个老东西，死得好呀！”李斌拍桌子，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所谓的爹妈，压根对三人没有一点爱。只是因为如今英仙座婚姻制度，甚至家族都隨著人之领消失而消解，生、育都可以由专门工厂替代，百姓贫困，所以多数家庭不会也没钱生养孩子。因此凡有自然生育子女的家庭，都被巨企判定为父母有强烈抚养意愿，从而愿意借贷。
    父母还不清没关係，子女接著还即可，还不上就签合同当世代契约奴工。李斌的这一世的爹妈，因为经营不善，就打起了子女贷的主意，想靠不停生孩子贷款维持工厂运转。
    但巨企也不是傻子，当李厂振也背上贷款后，巨企判定再给李家贷款的风险太大，就不再放款了，要不然，这回李斌回来，可能就不止是一对弟妹，而是兄弟姐妹成群结队了。
    等到工厂彻底不行了，巨企就將其夺走主持拍卖，上万星幣的工厂，最后被低价买走，资金大部分拿去还债，剩了2807星幣给李姝李厂振两姐弟。通过广泛发放贷款投资，只要一家成功就能收回成本，至於失败又收不回来的？那就属於坏帐了，卖给催债公司就行。
    李斌愤懣道：“我就说我干得好好的，家里欠的也不少，民生公司怎么不肯多签几年合同而是把我踹走，感情他们一开始看上的就是工厂”
    这也就能解释为啥自己一个工厂区出身，8岁的小屁孩就能当船员，民生公司不是本地企业，收自己纯粹是当人质。现在工厂股份到手，自然要把李斌踹走，防止他因此生恨影响公司经营。
    萨拉都应该是真心想留下自己，毕竟自己和民生公司的恩怨，与他无关，亏损是公司的，走私赚的，可是自己的钱。
    李姝放下碗：“弟弟出生的时候，厂里就很难接到订单了。破產清算我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最后给了这么多星幣，我有些心慌，明明还有很多欠款。”
    卖厂剩的钱，李姝一分没动用过，这几年吃住花的，是她和弟弟的辛苦钱。她不知道怎么花这笔钱才能填平债务，又怕动了钱被工业区其他人察觉。这里的人都穷，花销敏感得很，只要花钱，时间一久就琢磨出味儿来，往后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李姝深知大哥早慧，又出去见过世面，这笔钱她和弟弟不会花，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打定了主意等李斌回来做主。
    李斌不屑道：“別把巨企想成好人，这些钱不是给咱们花的，是给咱们当本钱去搏的，你月薪多少？现在和星幣的兑换比多少？”
    李姝摇头：“都是日结的，一天150点券，大概要13000点券换1星幣。”
    “还tm点券，搁这儿玩游戏呢。”李斌唾道，“一年干到头，算你一天不歇，也才4个星幣，连利息都还不上。”
    李姝以前是知道还不上的，但她不敢去算清楚的，怕知道了就没勇气活下去。李斌这一通算下来，李姝越发觉得绝望，眼泪已经流下来。
    李厂振见姐姐哭了，抓心挠肝地急：“姐你別哭啊，谁给咱放的贷，你告诉我，我晚上去他家点火！要是你怨那死爹妈，我去掘了他们的坟，骨灰拿去餵蟑螂好吧。”
    “你不许去！”李姝一瞪眼，李厂振就萎了，她垂眼打量自己满是老茧和小伤疤的手，“我就想把厂子赎回来，不用再给人打工，一家人自己做主，好好生活。哥，那两个人被抓走的时候，我捂著厂振的眼，他不知道，我清楚得很，样子太惨了。”
    看来李姝是恨父母到极点了，只说那两个人，他安慰道：“赎厂算什么，个体精炼厂看人脸色做生意，舔完上家舔下家，狗都不做。老哥给你个准话，咱们要办厂，还得是有技术含量的造船厂。”
    “但办厂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咱们得先想办法把债还了，不然利息越滚越高……”
    李厂振见大哥开口，姐姐立马不哭了，又听到还债，他立马精神了：“我看了好久，要挣钱，还得……”
    “你闭嘴，听你大哥说！”李姝皱眉道。
    “哦。”李厂振又蔫下去。
    李斌道：“我身上有1392，家里有2807，加起来4199星幣，抹零按4200算。我的想法是，咱们得买艘船，太空里危险多，但机会也多，无论是探索人之领遗蹟，还是捡太空垃圾，或者加装採矿设备挖小行星，都比当工人挣钱。”
    “买船？”李姝惊讶起来，“够吗？”
    “新船当然不够。”李斌笑起来，“但七八手的，还是有机会的。先吃饭，明天跟著老哥去看船。”

 第5章 见世面与买船

    李家经过破產，几乎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就连所谓的臥室，都是用的废弃船员休眠仓改的。比起直接给整个房间的空气进行净化，偷电违章搭建的休眠仓更便宜。
    但也仅有两台，当哥哥的自然不会抢，他拒绝了妹妹铺张床的打算，喝了一个剂量的咖啡因，专心上网查资料。
    李厂振睡前李斌就坐在桌前，等他起床洗漱完，发现李斌还坐在那里，虚擬屏投影占满了整个房间，密密麻麻的批註和笔记让他头皮发麻。
    “天啊，6个小时不挪窝，难怪姐说大哥聪明，这么整想不聪明也难。”他喃喃自语。
    李姝肘了弟弟一下：“向你哥学习，少天天跟混混一样不动脑。”
    李厂振小声顶嘴：“我哥也是你哥。”
    他打死也学不来李斌这种定力，只觉得家里有一个聪明人就够了，网剧里不也是这么演的么？主角团一个聪明的主角，一个嘴碎的二號，一个孔武有力的三號。李厂振捏了捏二头肌，满意地相信自己能胜任这个角色：“就让大哥把凳子坐穿吧，我可受不了这苦。”
    “哥，休眠仓空出来了，你去歇歇？”李姝端著水劝道。
    “不了。”李斌掏出潜水镜模样的滴液器扣在脸上，往眼睛里滴眼液，“再过半小时，埃尔非售船名单就要刷新，我再看看今天的名单，看完我们就走。”
    李姝挽起袖子：“那我去做点饭。”
    “別。”
    李斌制止道：“我在紫阳花旅馆的房间还有几天，送的有餐饮券，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
    他瞟了眼已经打开食物箱的李厂振，轻飘飘地说：“旅馆里有限量的由厨子烹飪的美食，可不是营养膏口味棒这种乾粮能比的。”
    李厂振一听，立马急了，噌地立起来，用脚关了箱子：“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晚了就没了！”
    “不是有人让我把凳子坐穿吗？”
    “谁呀？！谁说的？我揍死他！”
    一行到了旅馆，李厂振两眼放光大吃一顿，李姝虽然成熟些，但面对往日不曾尝试的美味也控制不住多吃许多。
    李斌因为刚熬完夜，为了不犯困，反而只很少吃了一点，只是喝了两杯咖啡维持精神。
    弟弟妹妹们饕餮模样不必多谈，等李斌整理完资料，两人也才堪堪停手。等再转入港口，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
    埃尔非居住空间站·外层港口
    巨大的强化玻璃顶天立地，锁住舱內氧气，也將宇宙的射线与冷酷隔绝在外。
    绚烂的空间站gg、指示灯和飞船引擎尾焰，人工的伟力遮住繁复的亘古星辰。
    李厂振看著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的船只在停泊於港口，像是树叶掛在枝头，惊得他大呼小叫。过於只在全息视频里看见过的场景美轮美奐於眼前上演，看得他痴迷起来。
    就连李姝也被眼前的光景惊得失语，她想著自己每天转运融化的矿石，在精炼后被压出零件，再在船厂造成这些巨船，甚至就连脚下的空间站，也是用那些矿石一点一滴建成。
    但这些宏伟，一直以来她都无缘得见，只是在恶劣的空气中，在昏暗充斥著危险化学液池间开著叉车来回，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时间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李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李姝的心思细腻复杂，现在最好是让她自己消化。至於年幼又头脑简单的李厂振，李斌有的是法子让他正常起来。
    他冲李厂振道：“光看够过癮吗？想不想坐船？”
    李厂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
    “试驾有资產限制，还要付燃料费，毕竟是大傢伙。再说，咱们时间不够。”李斌拉出一串名单，遗憾道，“名单里这些，是咱们今天要看的，有十多艘，今儿咱们得挨个试，保管你坐到吐，想从哪儿开始？”
    试船是个复杂繁琐的项目，除了直接开船试航外，还有大量测试內容，包括舰桥、传感器、电池组、轮机、燃料舱、武器位、货舱、船员宿舍等等。即便是最小的穿梭机——一种人之领时代用於家庭和贵宾航行太空的飞船，也有接近三十米的长度。
    第一天试船结束，李厂振还显得意犹未尽，等到连著三四天天天在船上，进港出港，被李斌拉著下燃料舱弄得浑身脏兮兮，李厂振的眼睛已经从当初的震惊到麻木了。
    “哥，我说要不咱们就挑艘小的买了得了。”
    又是一天试船结束，浑身被燃料舱搞得臭兮兮的李厂振受不了了：“你这样挑，咱们啥时候能有自己的船呀？之前你列进备选里的船，好几艘都被工业综合合体协会买走了。不行就那艘穿梭机吧，价钱也合適。”
    “都说了要让你试船试到吐，这才哪到哪儿，工厂主买条生產线都要线上线下货比三家，何况是宇宙飞船这种大傢伙呢？”李斌一巴掌拍在弟弟头上，顺手揉起来，“再说穿梭机是个什么废物船，也敢张嘴要3千？”
    即便李斌的身价不到5千星幣，但他也接受不了花大价钱买艘穿梭机。
    那玩意儿，不到10个人的床位，只有十几个標准空间的货舱，压缩矿都装不了几吨，一趟下来不够抵油费，做生意纯纯赔钱货。
    被老哥怒搓脑门的李厂振委屈道：“那老哥你要啥？咱们就这点钱，我算看明白了，几千星幣，在工业区哆嗦一下都是地震，在这儿啥也不是。亏我以前还觉得自家是財不露白，感情算个屁。”
    李斌隨口道：“那艘风险矿业公司，根据理髮师级护卫舰改装的採矿船，我就觉得不错。一百多个单位的货舱，70人的船员宿舍，还自带一个採矿钻。有了它，都不用改装费，直接开出港就能挣钱。”
    李厂振撇嘴：“还理髮师级，那玩意儿掛牌1万2！”
    李斌摆手：“那不是全新的1万2嘛！咱们再找找，万一有九手便宜货呢。”
    “吹牛。”
    李姝看著身边哥俩吵吵闹闹，欣慰地笑了笑。
    这就是她期待的生活，家人在一起，以前她和李斌也是这么吵吵嚷嚷过来的，等李斌走后，她才知道这样的生活在这个世界只是少数。就连大家羡慕的她所拥有的父母，也只是把她当工具，等到弟弟出生，父母过世，日子就越发艰难起来。
    等到三人快要出港口，李姝才有些担忧问道：“哥你晚上又要去酒吧吗？”
    李斌搓头的手一顿：“不是酒吧，是酒馆。”
    李厂振嘁了声：“有啥不一样？我姐说过，去酒吧的都是混混，咱们小家小业，哥你別把买船的钱都花在酒色上。厂区里好多人，都是年轻的时候滥喝滥嫖，甚至打粉针，四十来岁身体就不行了，工作也没有，相好也没有，直接等死。”
    他有些痛心疾首道：“再说，旅馆里有那么多好吃的，你咋就不能去吃呢？那饭票不吃不就浪费了？你还去酒吧吃？双重浪费！”
    李姝暗地里拿脚踹弟弟，面上不动声色：“厂振又说浑话，哥你別听他的，我知道你有主见，但喝酒容易醉，我怕你被人捡尸。”
    不是，都什么跟什么啊，哥们我研究生意呢，怎么就又是瓢虫又是捡尸了。
    李斌扶额，对弟弟妹妹无语了，他摊手：“现在，你俩跟我回旅馆，换身衣服，然后立马跟我去酒馆，我得证明我的清白。”
    -----------------
    埃尔非空间站，外侧港口，星际棺材酒馆。
    李家三人都换上了船员服，站在酒馆门口。
    衣服是之前公司的船员们掏空船员宿舍时一起丟来的，至於酒馆，则只对船员开放。
    李斌白了弟弟妹妹一眼，对站岗那身材魁梧，双手双眼都换成义肢的大汉点头：“索普老哥，晚上好。”
    “李先生，晚上好。”索普一双义眼咔咔聚焦，微笑著与李斌打招呼。
    李斌胳膊肘搭在索普的肩上，手指弹出一根香菸递过去，索普嫻熟接过，指头蓬出团火打燃，吞云吐雾起来。
    李厂振瞧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看得清楚，李斌掏的烟，是用真菸丝做的，不是什么电子菸。
    “姐，是天然烟吧？”
    李姝迟疑点头，李厂振更惊了：“这玩意儿得几星幣一包吧？那些厂主都捨不得抽。”
    “定力，要有定力。”李姝心里震惊，却也不忘教育弟弟。
    这边姐弟嘀嘀咕咕，李斌递完烟，隨便扯了几句，便问：“老哥，之前托大家帮帮忙，有目標了吗？”
    索普吐出烟柱，点头：“昨天后半夜来了个人，符合你的要求，酒保跟他约过，20分钟前就进去了。”
    李斌咧嘴笑起来，拿到目標信息后，把剩的半包烟拍进索普手里：“谢谢老哥，成了请大家喝酒，先带我弟弟妹妹见见世面。”
    说完便招呼两人，一进酒馆，鈷蓝的灯光、悠扬的船调和密集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入眼儘是船员，各色企业標誌贴著，人群来来往往，人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在吧檯和角落酌饮。
    李斌对李姝道：“市场上掛的单子，都是公开卖的船，买船交一笔，还要被税务砍一刀。黑市的船不上税，但也不便宜，而且埃尔非黑市规模太小，单子几个月才换一次，黑市不安全，我自己去过了，没有合適的。”
    他扫视一圈，指著吧檯一个醉醺醺的人：“除此之外，就是这种船员酒馆，里面的人五花八门，有正经船员，还有海盗。偶尔也有这种著急卖船，但又挑买主的傢伙，他们担心把船卖给中介后会落到不爱惜船的人手里，又出不起掛单的钱。所以你哥我才来这儿碰运气。”
    李斌伸手拍妹妹的头：“你真以为我是来放纵的呀？老哥我出了名的早慧好吧。”
    李姝被戳破心思，脸羞得通红，蚊子般的声音訥訥著：“我就怕你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
    李斌笑著摇头：“1万星幣你扛了几年都没想不开，我哪有什么想不开。你和厂振帮我去开个单间，我去找那位吹吹牛，爭取今晚把船拿下。”

 第6章 船也要，人也要

    杰夫里有些喝昏了，但还强撑著不给自己打解酒剂。
    他昨天从酒保那儿得到消息，自己的船有买主看上了，约在今晚见面，他没剩几个钱，解酒剂得省著花。
    空间站孤悬太空，两个小时就能看见一次恆星，所谓的昼夜，是按照古地球的时刻划分的。
    算起来，他抱著杯底一圈剩的酒干坐了一个多小时，没等来买主，反而被一个男人缠上。那男人自称李斌，长得颇为英俊，可他杰夫里从来不好男人那口。
    不过李斌出手颇阔，酒是一杯接一杯，心里焦虑的杰夫里看著李斌悠閒品酒的模样，等的人又迟迟不到，终於端起一杯开喝。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几轮下来，就把自己灌个半醉。
    於是话匣子便打开了，李斌也趁机把这人的摸透。
    “就这样，老子被学院开除了，钱也败光，现在穷得底儿掉……嗝！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跟男人上床，看你人还不算坏，等我把船卖了，酒钱肯定还你，我这精壮身板你就別想了。”
    杰夫里打著酒嗝，半是称讚半是嘲讽道。
    被污衊的李斌並不生气，面上递话让杰夫里继续说，暗地里开始回忆他话里的逻辑。
    这个叫杰夫里的，也是个有父母有家庭，还家道中落的主儿，他奶奶在人之领晚期贷款买了艘船，开了没几年遇上大崩溃，人之领没了，贷款的企业很快被其他公司消灭，钱也不用还了。
    他奶奶父亲两代人辛苦攒下了点本钱，把杰夫里送去英仙座星域为唯一一座非巨企控制的学院读书，企图让家族飞黄腾达。
    谁知道杰夫里不是读书的料，还好死不死读的是考古学——天天坐船去各个遗蹟考察人之领科技，从事技术挖掘工作。这让从小喜欢海盗和探险家故事的杰夫里受不了，最后因成绩太差，加上捅出大篓子喜提退学。
    没几年老爹被海盗打死，彻底自由的杰夫里，就开著祖传飞船，加入到热血的深空探索和为父报仇之旅，並於上个月成功败光家產。债主催款急得很，连他的船都扣下了，现在杰夫里徵信黑了，公共市场不接他的单子，黑市又要钱货两讫，他进退无门，这才动了贱卖的心思。
    可谓是两朝心血，一朝尽丧。对此，杰夫里说是运气不好，但李斌有不同看法。
    李斌平静地说：“你不是运气差，是冒险故事看多了。”
    见杰夫里吹嘘瞪眼，李斌推了杯酒到杰夫里面前，等对方气鼓鼓喝乾净，他才继续道：“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视频，无论是用听用看，甚至完全潜入体验，都是故事，故事永远需要为市场服务，就算你花钱买了最好的故事，能以主角第一视角体验他的发家经歷，编剧也会刪掉创业初期的艰难。”
    李斌掰起手指一根根数道：“人员的安排、矛盾和诉求。枯燥乏味的航行、危险的超空间乱流、频发的故障、如何应对海盗、如何解决深空补给匱乏、如何分配利润、如何让船员保密……”
    每说一点，李斌都利用强大的记忆力，把萨拉都的解决方案简单阐述，这些都是李斌常年伴隨的亲身体验。这些由正规公司通过或积累，或购买分析公司的服务培养的专业船长们的方法，比杰夫里这种野鸡船长的野路子强的不止一点半。
    杰夫里发觉被酒精蒙蔽的脑子清醒过来，他越听越入迷，原本在课堂上一句教授的话都听不进去的他，这次反而听得格外认真。他甚至还把李斌简略的答案不断和自己的经歷印证，隨后便是嘆服。
    等李斌说完，他举起酒杯，郑重道歉：“把你当成图我身子，是我愚蠢了额，对不起。”
    他举杯欲饮，却被李斌拦下：“刚在那杯酒里加了解酒剂你就又喝酒，我不是白放了。”
    “啊？你放了解酒剂？”杰夫里懵了。
    “不然呢。”李斌笑道，“你喝个烂醉，不下解酒剂，怎么听我讲故事。”
    李斌站起来，正了正船员服：“正式介绍一下，鄙人李斌，就是酒保先生帮忙约的，您手里那艘具有悠久歷史和珍贵意义的船的买主。”
    杰夫里呆呆地看著，扭过头，一旁的酒保正把调酒器玩得上下翻飞，还不忘冲杰夫里肯定一笑：“不管成不成，中介费可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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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夫里跟著前往雅间，心里懊悔看走了眼。
    一般想买船的，都是有丰富经验的船员，或者是扩大规模的船长。这些人无一不沧桑，像李斌这样年轻英俊的，换身衣服他没准把人家当成阔少。
    但话说回来，谁家阔少穿船员服亲自买船呢？还大费周章地来酒馆这种地方碰运气，都是派手下去市场收购完事。
    “这边。”
    李斌挥退服务员，亲自开门。
    杰夫里一进来便看见两个和李斌有几分相像的年轻人，只一眼他最后的幻想便消散了。
    李姝和李厂振穿著船员服，但气质实在不能作偽，第一次来酒馆，待在浮夸的雅间，两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彆扭。
    “看来卖不出高价了。”杰夫里有些发愁地坐下。
    李斌简单介绍了在座诸位的身份，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吃起茶几上的小吃，他也不说话，弟弟妹妹们也不敢和对面脸上带著刀疤，一股子狰狞模样的杰夫里聊天。
    气氛一时间尷尬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杰夫里有些坐不住了。他猜自己的脾气在之前的谈话中已经被摸透，心里暗骂李斌人小鬼大，比他见过的很多老船员还刁钻他嚷嚷起来：
    “行了行了，算你狠。我说个价，5800星幣，成就成，不成拉倒。”
    “船是一艘单峰驼级驱逐舰，定位是勘探舰，长320米，最宽处160米，舰龄244年。自带勘探设备，强化舱壁，炮塔装甲，能打能跑能装，接近200个单位的货舱，装配了战术推进器，被海盗衔尾也能快速机动。”
    说起祖传的船，杰夫里语气里带著毋庸置疑的激情，隨著他打开全息投影展示舰船，李厂振早已沉沦其中，李姝也知道这艘船是成为自家坐骑最可能的选择，也看得认真。
    李斌倒是平静：“別光说优点，你说的这些，其他单峰驼级也配的有。它优秀是设计师出色和你奶奶眼光好。说问题，200多年的船，维护起来不容易吧。”
    “电池组五十年前换过。”
    李斌点头：“电池组老化，整艘船的供电续航会受到显著影响。”
    “上次航行侧面和小行星撞过，装甲修好了，但座圈有点故障。”
    “哦，武器位损坏，但还能用，继续说。”
    被接连点破，杰夫里顿时泄气，把问题一股脑全说了，除了电池组老化和武器位损坏外，这艘船还存在船体受损，不稳定推进器和超年限服役导致的过度维护问题。
    不稳定推进器会让引擎功率缩减，过度维护则代表这艘船隨时可能出这样那样的小毛病，船上有必要配多名损管船员。
    而船体则指一艘船的骨架，船舱则是依附於船体搭建，强度並不高，外有装甲保护，內靠船体支撑。因此一艘船即便多舱室被撞烂，只要船体还能用，就可以打捞换船舱继续开。
    宇宙飞船的船体受损，就像海船龙骨有裂痕一样，这艘船的结构性已无法挽回，在高烈度对抗中更可能被摧毁。
    李厂振这几天见了不少船，但五重问题叠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看李斌的眼神里带上了劝阻的意思。
    但李斌觉得这个价位很值，即便有五个巨大缺陷，但若是把这艘驱逐舰拿去黑市掛牌，价格也不会低於8000星幣。
    可惜还是太高了，他付不起。
    於是李斌断然道：“高了。”
    “你tm。”杰夫里站起来，刀疤脸扭成一团作势欲吼，但李斌不为所动，眸子平静地看著他，似是正在欣赏困兽挣扎。
    暗暗把自己臭骂一顿，发誓再也不和陌生人喝酒聊人生的杰夫里，颓然坐下，只是苦涩地说：“底牌都被看光了，再怎么也是虚张声势，你出价吧。”
    “3000星幣。”
    李斌言简意賅。
    杰夫里怔怔地看李斌，过了几秒，他嘎地笑了。
    “去你md，搞了半天来洗刷老子。”杰夫里抹著脸站起来，转头就走，他已经被气得没有与李斌有任何交集的地步，就连揍他一顿都觉得脏手。
    直到杰夫里拉开门，李斌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难道你就打算把船卖了平帐，然后稀里糊涂过一辈子？你奶奶，你母亲，你父亲再到你，三代人积累送你去学院读书，你失败了。你自己开船，又失败了。英仙座少有的家庭，就又要消亡一个了。”
    杰夫里停步。
    李斌哦一声：“我哪里说错了吗？不应该啊，你平完帐还剩多少，能像你父母那样养活孩子吗？大概去工厂是可以的，不过以后你和你孩子，就得世代拴在车间里，在厂主工头的鞭子里干活，一辈子和太空无缘了。大概，这也算是一种消亡吧。”
    “你放屁！诺坎家族永远不会消亡！”杰夫里大步流星，一把推开试图阻拦自己的李厂振，揪起李斌，目光凶狠，“小子，你侮辱我的船，侮辱我，我不计较。但不代表你侮辱我的家族后，还能站著走出这个房间。”
    李斌被暴怒的杰夫里吼得脸上沾了口水，他终於露出笑容，轻声道：“这不是还有血性有斗志么，怎么会想著卖船跑路呢。”
    李斌抬手示意紧张起来的弟弟妹妹稍安勿躁，昂头正视杰夫里：“3000星幣，加一个翻身的机会，买你手里的船。”
    “翻身，你？”杰弗里也笑起来，牙根咯咯地磨，“小子，你聪明，你嘴滑，但太空可不认这套。你才几岁？有什么背景，你爹是做什么的？能给你什么？你连买船钱都掏不出来，又放什么屁！”
    “翻身不是说的，是做的……把你手撒开。”
    李斌缓缓说道，手往前探，压住杰夫里麻筋，稍一用力，杰夫里的手就不受控制地鬆开。
    他一脚踹关门，掏出终端，全息投影里弹出密密麻麻挤满批註的文字，文字后面，是由无数星球市场清单组成的背景。
    李斌背著投影，手指滑动，同时快速说起来：“卢德左径教派於两个月前，发布对速子科技麾下数个星系的袭击宣告。上个月，鬣犬矿业抽调了三个运输舰队，接下了速子科技的矿物运输合同，涉及一个巨企的矿物合同，到目前为止，核心星区的矿价没有任何明显波动。我问你，巨企的矿物缺口到哪里去了。”
    杰夫里看著数字不断翻滚的市场，盯得眼睛发乾脑袋发昏，他看不明白，於是去看李斌。
    “因为这压根就是两件事，速子科技作为英仙座星域前三的巨企，怎么可能没有应对恐怖袭击力量？巡逻队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矿物订单是为舰队扩张做准备，和恐袭无关！鬣犬矿业自己就有庞大的採矿实力和恐怖的矿物储备，即便真的是紧急订单，他们自己就能吞下大部分需求，不会有短期买空市场的行为。”
    他冲杰夫里说道：“看，很简单的一件事，任何人都能明白，但只要加入无用恐袭消息，你就会被迷住。”
    李斌说完，开始背诵矿物和燃料在各星球的单价，接著又背诵各船只的燃料需求与续航数。隨著他滔滔不绝地讲述，手指一拨，几条曲折的航线被他勾勒出来：
    “根据目前的矿物、燃料价格，这些航线是矿物交易的高利润航线，如果是这艘单峰驼级。”李斌擦掉多余路线，只剩下一条红线，“这条耗时3个月的短线，就是我们最高利润航线。同时我敢保证，这条线路，也是当前最稳定，不容易受巨企生意影响的线路。”
    杰夫里嘴硬道：“这些东西，我花点钱买个商业ai服务，也能做到。”
    “那你为什么破產？”李斌一针见血，“因为ai的主人是巨企，巨企是有立场的，他们不会提供给对手扩大市场的交易！”
    李斌指著自己的脸：“但是我能提供这种技术。”
    “我查过主要放贷平台的条款，也查过公开的居民贷款数据，你猜怎么样？”
    “什么？”杰夫里的声音细了许多。
    李斌一字一句：“几乎七成人都有贷款，只是多少而已。放贷平台从不拒绝借钱，对於有还款能力的人也从不催款。只有认定没有任何还款机会的，才会下死手。”
    “简单来说，你杰夫里，在放贷方看来，已经是个信用死人了，即便你真的把船卖了5800星幣，你也失去了重来的机会，因为你的失败记录太多，风险太高，借不出钱了。”
    杰夫里的脸瞬间煞白。
    李斌蛊惑道：“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不但能还清钱，还能把你的家，你父母奶奶曾经为之奋斗的目標实现的机会。”
    “什么……机会。”
    “是这样。我有发財的路子，有一笔启动资金，有在公司多年的航行经验，但缺船缺人。”
    “你呢，你有船，你有船员，但你没钱。”
    “我们可以长短互补，我成立个公司，以公司名义花3000星幣买下你的船……当然不止这点，听我说完。然后剩下的钱，我折给你公司股份。以后你就是合伙人，公司的船也就还是你的船。你先拿3000星幣去还一部分钱，我再以公司名义给你做担保，有还款还有工作，你就不再是信用死人。只要公司能盈利，你就能一边还钱，一边继续你的家族理想。你滴明白？”
    “明白。”
    “成交？”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晃动，在李斌爽朗的笑声里，契约成立。
    一旁的李厂振，看著两人刚才还差点打出狗脑子，现在又好得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实在看不懂。看样子，明明家里还欠著上万星幣，现在大哥是要成立公司，把这个人的债也纳入进来，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哥哥疯了？
    至於李姝，已经被哥哥疯狂的操作惊呆了。
    这个杰夫里压根不知道李家的財政情况，虽然李家背了他的贷款，但反过来说，他也背上李家上万星幣的债务了！
    虽然她毫不怀疑大哥能还清债务，但想到大哥的水鬼行径，李姝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半是羞愧半是刺激的情绪。
    李姝踢了踢走神的弟弟：“你跟大哥学著点。”
    “学什么？学大哥坑人啊？”

 第7章 招募人手，家乡子弟

    李斌对这艘九手老船非常满意，虽然她是200多岁的『老姑娘』，但杰夫里的家族对她有深厚的感情，维护还算得力。
    长320米，最宽处160米，这数据看起来远远比不上之前自己就职的巡洋舰，但也著实不小了——这艘船比一座400米操场还大。
    而船是有多层甲板的，事实上，这艘单峰驼级驱逐舰有5层比操场还大的甲板，这意味著她极其能装。
    要知道一艘大型岬角型运粮船的长度也就在230-270米，宽度在45米左右，就这样她们的载重都有10-17万吨。
    而14亿国人按每日食用0.8斤粮食计算，单日粮食消耗就是56万吨。一艘大型岬角型运粮船，就能满足单日32%的粮食消耗。
    当然，单峰驼级是一艘勘探舰而非货舰，她的的船身並没有像货船一样全设置为货舱，而是被勘探设备、武器火炮、弹药库等等设置挤占了生態位，因此载货量有限。
    他喜滋滋地指挥李姝，將精炼工厂的叉车借出来，把旅馆里民生公司留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搬上船，接著便催李姝向工厂辞职。
    “不是哥，咱们这么急么？”李姝对於哥哥的雷厉风行，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以为从买船到出航是件复杂漫长的事情。她还能在工厂多干几天再攒点钱。
    但李斌认为妹妹的思路太小农，李姝干一年攒的，还不够李斌买通酒馆安保的那包天然烟值钱
    妹妹有打工的时间，不如早点帮忙把飞船处置妥当出海开工来得快。
    李斌的动作非常快，凭藉堪比电脑的记忆力，他飞快地註册公司签订合同，又飞快地找了船厂给船进行维护保养，不顾杰夫里反对重新刷漆，捎带手把船名也给改了。
    这艘船不论之前叫什么，现在她叫三脚猫號。
    “咱们现在就像三脚猫一样菜，但猫有九条命，寓意我们有九次逢凶化吉的好运。”
    这是大哥的原话。
    李厂振觉得才九次机会，未免太少了，为什么不是九百次？
    对此李斌的回答很简洁：“如果我们遭遇九次危机都还不能成功，那即便还活著，也会跟杰夫里一样成为信用死人，就无所谓翻身了，直接从空间站引擎喷口跳下去死了算了。”
    两天时间，三脚猫號已经做完除了加装武器和招募船员外的所有工作。
    是的，船员也要招募，因为杰夫里为了筹钱，早就把船员的终生契约卖掉了，船上压根就没有人！
    四人照例在星际棺材酒馆碰头，商量船员招募的事情。
    240米的船，不可能只靠四个人运转起来。损管、测绘、观察、武装水手、轮机、各种各样的岗位需要专门分配。
    杰夫里咬著又黏又湿的营养膏，指著酒馆里买醉的人头说：“噥，就这儿，你只要吼一嗓子，有的是想上船挣一笔的，这些人都有工作经验，信用也过得去，只是……你有足够的钱吗？”
    李厂振不服地抬头：“你別小看人，我看了船员薪资，一个一年8个星幣，部门主管之类的要更高，但我哥说了，咱们只招最少的人，所以我们只招20个，20个的钱我们出的起。”
    说著他看向李斌：“是吧大哥。”
    孰料李斌摇头：“我们没那么多钱。”
    “啊？”李厂振人傻了，心说我的好哥哥不会趁姐姐不注意，把钱都赌没了吧？他简单的8岁大脑，无法进行复杂思考，只能从自己在工厂区看到的那些烂人身上学习经验。
    因此，儘管他不相信大哥是赌徒，但他过往的见识，实在难以想像更多。
    杰夫里大笑起来：“小子，帐不是你这么算的，我来教教你。”
    他掰起手指：“首先，英仙座现在9成以上人口出自生育工厂，工厂的基础教育ai不会教你怎么开船，怎么维护反应堆。也就是说，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船员，都是花钱买了课的。”
    “你不妨猜猜，他们的钱打哪儿来？”
    李厂振磕磕绊绊道：“总不能都是借的吧。”
    “对咯！还都是跟巨企借的！”杰夫里大笑，“这群傻帽，跟巨企借钱上学，没钱还债，就只能卖身当契约奴工，然后巨企就拿著奴工的合同到处找船长兜售。”
    “一个船员薪水是8星幣不假，但买奴工合同，至少也得80星幣。如果你不买只租，你也得花60星幣当押金，租的船员意外嘎了，你还得补剩下的20多星幣。”
    杰夫里说著，伸手去拍隔壁的桌子：“嘿，朋友，跟这位新人说说当奴工的感受？”
    隔壁船员举著酒杯，醉醺醺嚷嚷：“艹tm的巨企。”把酒一饮而尽。
    “就是这样。”杰夫里耸肩。
    李厂振被隔壁的自暴自弃给惊了，李姝这边则小声算起来：
    “连合同带薪水，一个人最少88星幣，20个就得花1760星幣，这还没装货我们就没钱了。“
    李家4200星幣现金，扣除买船的3000外，也只剩下1200，更何况之前各种试航和贿赂，已经花出去上百星幣。
    简而言之，这点钱还不够招募船员。
    她有些绝望地看向李斌，发现哥哥面色没有丝毫改变，始终平静，甚至还衝李姝笑了笑。
    李姝摇摇欲坠的精神立刻稳定下来。
    杰夫里那边还滔滔不绝，似乎很喜欢看李家人被嚇傻的样子：“如何？有没有办法解决？小子你不是有能耐吗，快带老子翻身。”
    “翻身？好啊。”李斌笑著答应，转身问李姝，“你辞职的事情提了吗？”
    李姝乖巧回答：“提了。”
    “有按我说的大张旗鼓吧。”
    “嗯。还有好几个邻居来托我向你问好。”
    李斌頷首，又冲李厂振道，“咱们见面那天，有几个小孩来借钱，你还记得吧，他们是谁，怎么找你心里有数吗？”
    李厂振心说哪里来的小孩，都十四五岁，有好几年街区经验的混混，而且那是借吗？那是抢啊！
    但杰夫里在一旁看笑话的样子让他有些恼火，於是点头：
    “我知道怎么找。”
    李斌给李姝发了份文件，继续冲李厂振道：“好，那我给你个任务，你要是能完成，我封你当个组长。”
    李斌说：“你跟你姐姐回工厂区搬家，要风光，你呢顺道把那些混混也叫出来，具体做什么，怎么做，你姐姐会教你。”
    李厂振点头如捣蒜，听姐姐话他可太熟了，更不用说还要风光回家。他岂止要把混混找来，他甚至要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拉出来！
    好叫他们知道，他李厂振如今，也是爷了！跟这些地上的爬虫们不一样，是太空里飞的船员！
    他心里美得很，拉著看文件的姐姐飞快跑了，留下李斌与杰夫里对坐。
    李斌叩著桌子，冲杰夫里道：“誒，我这儿还有三个岗位，两个损管一个轮机长，你去找靠得住的熟人来，薪水按市场价走。”
    这句话，加上李姝的离场，让杰夫里心里一沉，他脸抽抽著：“你不会要告诉我，剩下的船员，你打算从工厂区里招那些工人，不买有经验的船员吧？”
    李斌不说话，悠然呷酒。
    杰夫里急了：“李斌，我的活爹！太空不是玩游戏， 那些人真不行！我们需要老手，需要正经船员！哪怕一份合同要86星幣甚至96！你省的那点钱，可能导致船刚出港就引擎故障全搭进去！”
    李斌指著杰夫里，讶然道：“这不是还有你吗？你这个合伙人教他们呀，他们再教新人，老带新新带萌，项目就做起来了。”
    “我？”杰夫里惊了，什么时候大副还有从零开始培训船员的职责了？
    “嗯吶，这次创业，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抓住啊，別忘了你也在船上，要是没教好，船毁人亡，你就真啥也不剩了。省下的这点钱，我还能买食物买工作服，小门小户嘛，能省则省。”
    如此轻描淡写，让杰夫里发出绝望的哀嚎，他能感觉到这混帐是认真的。
    听著惨叫，李斌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公司创业最忌讳令出多门，杰夫里是被他半坑半诱入的伙，合伙人身份让他天然具有自立山头的资本。
    招募一群工人当船员，这无异於主播试图冒充职业选手，都是疯到不知所谓的打法。
    但这种疯，能镇住杰夫里，现在只差用盈利彻底奠定自己话事人的地位。
    “果然还是得从捡垃圾开始。“

 第8章 欠债者联盟

    伏尔甘觉得这几天过得像做梦一样。
    他原本老老实实地当混混收保护费，结果就在几天前，破產的李家那个当船员的大哥回来了，还当眾打了自己的脸，更是拔出气枪一个人干翻了十几號人。
    就在他觉得自己和朋友们要变成残废，被老大开除帮会的时候，那个叫李斌的男人，竟然还给他们留了笔医疗费。
    躺在诊所的时候，小弟里有不长眼的说去找警卫举报李斌私自动用枪械，被暴怒的伏尔甘用饭盒开瓢，连著警告大伙不准报警，更不准找帮派老大上眼药。
    李斌的这笔钱救了他们所有人，不但治好了伤，还剩下不少，足够大伙考个技能证书，好好去工厂当工人了。
    在工业区，劳动能力和技能是普通人进步的阶梯，李斌的钱保住了他的劳动能力，更给了大伙进一步的机会。
    伏尔甘相信，如果一顿打能换一本技能证书，工业区会把李家挤破。
    这哪里是什么仇人，妥妥的恩人吶！就这，还有人要举报？是等著警卫调查，然后把钱以证据名义带走吗？
    想到自己竟然整天和这样的蠢货为伍，伏尔甘不由得黯然。
    没过几天，又听邻居说李斌原来发达了，不再当船员，创办公司还买了艘太空飞船，要自己当老板，李姝连工厂的工作也辞了。
    埃尔非空间站本来就小，工业区的规模更是可怜，所有人加起来只有2万人，这么大的事，很快便传遍內外。等到李姝带著弟弟回来解除租房合同搬家，原本鲜少人来的工业区顶层，一时间多了许多人。
    都是想跟著去上面享福的，张嘴会做饭，闭嘴踏实能干，听得伏尔甘想笑。都是天天啃营养膏的命，哪来的做饭水平？
    他自觉和其他人不一样，来是想冲李斌道歉加道谢的。可看著李姝被男男女女围著，李厂振护不住姐姐的模样，他就退缩了。
    “人太多，下次吧。”伏尔甘带著小弟开始往外走，他这一逆人群，李厂振反而认出来叫住了他。
    “伏尔甘，快来帮忙维持下秩序！”李厂振自来熟地打招呼，说完便离开了。
    懵懵懂懂的伏尔甘带著小弟，就这么接替李厂振的工作，按照李姝的指挥维持起秩序。该说不说，这些混混很有威慑力，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接著李姝便对这群渴望离开工业区的人，说出了李斌的招聘计划：
    “寰宇联合诚招船员，要求年龄12-30岁，无脑机接口改造，包培训，船上包吃包住，第一年算实习发半薪，4星幣，第二年通过考核转正全薪……”
    顿时人群沸腾，秩序维护压力骤然增大，伏尔甘和小弟们勉力维护，彼此对视的眼睛里充满了报名的渴望。
    在工业区討饭吃的，人人带债，只是没有李家上万星幣这么高，少的几千点券，多的8、9星幣，实习4星幣，转正8星幣，绩效另算。这种薪水，如果没几个壮汉维持秩序，足够让人打出狗脑子。
    这时李厂振搬著桌子出来，放在李姝面前，然后去替伏尔甘：“誒，你去报名，我替你，然后你回来替下一个。”
    伏尔甘被这句话嚇到了，有些呆地看著他，李厂振张开双臂拦住挤压的人群，吼道：“咋？你不想当船员吗？船员转正8星幣呢！还包培训，飞船，飞船啊！能开飞船的！”
    后面的事情伏尔甘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晕晕乎乎签了合同，晕晕乎乎护著李家人离开工业区，晕晕乎乎穿过空间站，路上全是陌生绚烂的光景，最后，又晕晕乎乎上了船。
    他只记得整个面试流程速度飞快，不到20分钟就满了，李姝李厂振带人迅速离开工厂区，说是再晚点，地头蛇就来收费了。
    此时他正抱著教学机器，被ai教如何更换动力舱的某个变速齿轮，琢磨所谓的地头蛇，应该就是自己的老大和老大的老大吧？
    他思索著，耳边传来粗糲的骂声 ：
    “天杀的李斌！你不是说你有钱吗？你有个屁！你欠的比老子还多！再看看你招的这些人，md人人欠钱，这是船员吗？整个一负债者联盟！”
    三脚猫號舰桥，杰夫里破口大骂，直呼上当受骗。
    “少废话，你自己招不到人，老子招到了，怎么地？”李斌也毫不示弱，针锋相对，“你就好了？合同上还写了你技术入股並提供船员呢，你的船员呢？”
    “老子就是船员！”杰夫里尖叫。
    李斌鼓掌：“说得好，从今天开始，记得叫老子船长，你是大副，干不好滚去当二副，一直干不好一直擼，擼成船员……首先，叫声船长听听。”
    “叫你个头！无耻，太无耻了！我真是瞎了眼啊，竟然混上你这艘贼船，我差2500星幣就能还完的贷款，就差2500，现在活活多了一万！李斌你真是个活畜生啊！”
    杰夫里嘴上叫的欢，但身体还是老实地干活，他已经签了合同，就像房奴一样，只能兢兢业业打工还款。
    毕竟他也有股份，发家一起会所嫩模，失败就被巨企生吞活剥。
    对两人的骂战，李姝已经有些习惯，与其说是爭执，不如说是互损，属於男人间维持友谊的一种方式。
    现在，杰夫里正履行大副兼二副兼三副的职责，监视著应答器与探测器，不断匯报航线最新数据和星系內的新闻。
    在空间站里，人感受到的永远是狭窄，只觉得身边的合金板是个大棺材。但在太空船里，通过观察窗，任何人都会觉得宇宙冰冷而空旷，甚至產生畏惧感。
    李斌在指挥台前正坐，舰桥是船的中心，而这里是舰桥的绝对核心，李斌通过身前密集的按钮、仪表，可以隨时监视船上任何地方任何设备的情况，必要时甚至能进行接管。
    儘管这是李斌第一次操舵，但他的指令和操作非常嫻熟，让杰夫里都怀疑李斌在之前的公司做到了大副二副的位置。
    对此李斌並不正面回应，他不会说是自己把曾经观摩的萨拉都的指挥过程全记下了，並在这几天反覆练习，已经完全达到了船长的平均水平。
    他怕杰夫里听了要跟自己拼命，给下属信心，也是船长的必修课。
    “大哥，咱们去哪儿啊？”在舰桥无所事事的李厂振问起来，他因完成李斌的任务，被成功拔擢为工程组组长，有资格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閒逛。
    “去捡垃圾。”李斌言简意賅。
    “垃圾有啥好捡的。”李厂振皱眉，在工厂区他就捡垃圾做小物件卖钱，现在都坐上太空船了，还要捡垃圾，这不白出来了吗。
    “就不能去打海盗吗？”
    李斌嘿了声，被这混小子逗笑了：“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找海盗，先跟你说好啊，整艘船是一门武器都没装，你是打算用气枪崩死海盗船吗？”
    杰夫里哈哈大笑，频道里，轮机和损管毫不掩饰的粗獷笑声也一同响彻。
    在李厂振臊皮中，李斌驾驶三脚猫號，朝深空飞去。

 第9章 开採垃圾

    隨著三脚猫號离空间站越来越远，人造光污染便渐渐被甩在后面，应答器只剩杂音，很久才能收到一艘路过船只发的身份识別码。
    李姝和其他刚从工业区出来的人，都被瑰丽宇宙的广袤和绚烂星辰吸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
    突勒（thule）星系有8颗行星，此时只有最近的埃尔非可以看见，却也小如米粒，数十万人聚居的空间站更是了无踪跡，白矮星作为星系恆星，如同冰冷的神祇，平等而冷漠地注视一切。
    几分钟后，杰夫里很不识趣地启动观察窗的金属合页，將宇宙隔绝在外，对於眾人的抱怨，他並不在意，只是抽问船员的知识背诵情况。
    李斌面对妹妹充满怨念的目光，不得不解释道：“杰夫里也是为你们好，观察窗的玻璃虽然是特质的，能隔绝大部分辐射，但直视恆星对眼睛的伤害太大，船上可没有大气偏折，很快你的视力就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都上船了，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李姝点头，看妹妹乖巧的样子，李斌有些不忍心，於是转头去看弟弟。当发现李厂振抱著嗶嗶小子坐得端正，但眼睛闭上明显睡著时，他的心跟拳头一起硬起来。
    两天后，三脚猫號第穿过小行星带，进入没有任何物质的空旷地带。
    “打起精神！现在我们进入海盗活跃的地段了！”
    杰夫里粗糲的嗓音在全船响起，船员们精神一震，紧张地左右扫视，好像下一秒舱內就会钻出海盗一样。
    “这些傢伙太业余了，舰载武器更是一个没有，李斌，你这是在送死。”杰夫里对三脚猫號的状况非常不满，李斌的操舵技术无可指责，杰夫里自认不能做得更好，但等到穿越那些被矿船碾得遍地是碎片的小行星带，对这艘大部分由纯新手构成的船而言还是过於冒险。
    在探测器的视角里，小行星带是一片连绵的实体，需要依靠光学观察给船长提供小行星的详细信息，新人船员上来就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出了好几次差错。
    “练练就好了，反正我们有护盾。”李斌不以为然，便宜总会有代价。
    杰夫里暴躁地挠头：“但开启护盾只有全速的三分之一,更別提护盾会让电池组废热积累！你知道这艘船的电池组性能不行吧？我们穿越小行星带花了一整天！李斌，你快没钱了，在船上多待一天，你那一点点钱就被多烧一天。”
    “飞船燃料15星幣一桶，补给96星幣一箱，我们已经出来三天，50星幣已经花出去了，我还没有看见你赚一分钱。我们刚刚路过蕴含无数矿物的小行星，你却还要往外走，来你告诉我你嘴里的太空垃圾在哪儿？”
    “就在前面。”李斌淡定道。
    又一天后，三脚猫號开始减速，他们已离星系中心已经很远，几乎到达星系边缘，这里受恆星重力影响很小，物质稀薄，理论上讲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就连想要採矿都找不到小行星。
    但探测器显示这里有异常丰富的金属。
    这是一片战场遗址，战爭发生的时间很近，大概在一两天內，看位置，应该是星系內的巡逻队与海盗或者走私犯打了一场。
    杰夫里咬著手指，看著屏幕，不可置信：“妈的，真让这小子赌对了。幸好来得晚，再早点就一头撞进战场，死也不知道怎么死。”
    指挥台前，李斌开始下达命令：“全舰注意，三脚猫號即將拋锚，全体船员准备抗惯性衝击。所有工程组船员，10分钟后在货舱集合！”
    隨著反推引擎启动，三脚猫號开始急停，嘎吱的金属形变声在船舱上下左右响著，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李厂振甚至怀疑是不是马上要解体了。
    三脚猫號引擎喘了一阵，终於停下。
    “上工了上工了，都tm动起来！”
    杰夫里站在货舱中间，举著喇叭催促起来。
    伏尔甘和李厂振各带一组，船员们穿好太空服，互相帮著互检，检查流程走完，杰夫里冲监控竖起拇指，货舱中部10x15的金属门，在气流狂卷中打开，所有人都被压强吸出，在太空里乱转，有的人撞在一起，保龄球似的弹开。
    “打开稳定系统！手脚抱紧，护住面罩！注意呼吸，別还没开工氧气就给你吸乾净了！”
    杰夫里骂骂咧咧指挥，船员后腰都掛著安全绳，与舰船相连，既能保证与舰桥有线联络，又能预防新人被甩进太空落得氧气耗尽憋死的下场。
    离开飞船，这根拇指粗细的安全绳，就是维繫生命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有嫻熟的老船员，才敢在无安全绳保护下奔赴太空，这种人，会被大伙尊称为水手——一种据说源自纵横海洋的伟大职业。
    第一次出舱船员们手忙脚乱，被无重力和压强搞得灰头土脸，花了足足15分钟频道里的惨叫才散去，回过神来的船员取下掛在背上的推进器，开始第一次作业。
    所谓的推进器，就是由装满了压缩废气的气罐占据主体，额外加装电子屏和一箱弹性绳索的简易装置，用於民用船只进行打捞活动。
    船员们打开推进器，朝舰载探测器捕获的金属信號前进，发现金属后会先拍照上传，等待工头分辨並编號，再用弹性绳索把金属绑在推进器上，利用推力和安全绳回收的拉力，把这些巨大的金属块拖回货舱。
    这些金属有的是报废的船体结构，有的是被撕裂的外装甲，有的乾脆是一整块被压扁的船舱。这些巨大笨重的金属块，若是在星球上肯定需要用到吊车，但在太空里，一个工人足矣。
    整个作业严格按照分配的顺序进行，等金属靠近舰船，装在货舱顶部巨大的机械臂便在杰夫里的操作下探出，將金属块抓进货舱。
    这架机械臂，是单峰驼级勘探舰自带的装置，属於舰载勘探设备的一部分，它原本的设计意图，是用於进行行星科学考察，如今拿来回收废金属，属实是杀鸡用牛刀。
    船员们从生疏到熟练，花了大约半天时间，这项工作技术含量並不高，工业区出身的船员，耳濡目染儘是体力活技巧，很快便掌握诀窍，金属回收速度渐渐快起来。
    李姝在舰桥紧张地捏著手指，虽然她看不见那些忙碌的身影里到底哪个是李厂振，但她不肯离开观察窗，好像只要站在这里，就能给弟弟帮上忙。她几次想问大哥，但看李斌皱眉忙碌的样子，最终李姝还是站回观察窗，默默看起来。
    李斌这边是真的忙，他们来的还是太晚了，更大的金属块，因为质量越大，运动携带的势能也越大，在垃圾乱撞中被停止的概率也越低，现在这些大件货，已经跟火箭一样在爆炸中远离交战造成的垃圾区。
    太空垃圾回收讲究效率，垃圾越是集中，作业效率越高，去追这些大块金属的成本过高，得不偿失。
    但仅一个垃圾区显然无法装满三脚猫號的货舱，所以他正在不断翻看突勒星系的商品价格，並反覆核对主要频段的信號。
    突勒星系有8颗行星，只有2颗有人类居住，一颗是熔岩星球埃尔非，另一颗是金属星球卡泽隆（kazeron）。除此之外，在星系边缘，还有一座由海盗和星际矿工们占据的空间站，人之领时代叫突利安（thulian）居住站，勉强也能算个殖民地。
    这三处人类殖民地，代表三个市场，星际市场严重依赖贸易，尤其是海盗聚居的空间站，因为规模小，商品价格受贸易网络影响严重。一旦运往突利安居住站的运输船被埃尔非和卡泽隆的巡逻队抓住，物价就会立刻升腾。
    海盗的空间站，可没有法律和市场监管，囤积居奇才是正道。
    李斌就是利用突利安商品莫名的变化，结合公共频段其他商队閒聊时无意吐露的信息，才找到了这处垃圾区。
    星际时代自然存在辅助贸易的ai，可那玩意儿大都被巨企垄断，普通公司只能花重金购买服务，而且服务范围也有限。
    毕竟涉及一个星区的贸易网络，隱瞒的、作假的、出意外的、破產的、新创办的……凡此种种，让星区的贸易变成一个巨大的混沌模型。
    恐怕只有超越人类的ai核心，才能將混沌整理清晰。
    李斌拥有超凡的记忆力，虽然他清楚明白自己没法与ai核心比，但从混沌里捋出一两条利润线，还是可以竭力完成的。
    事关生死，他李斌绝不无的放矢。

 第10章 走私路线

    忙碌了一天的船员们返回三脚猫號，他们轮流进入清洗车间，脱掉臃肿的太空服，被束缚的汗珠迫不及待地悬浮起来，浓烈的体味瞬间瀰漫开。
    头顶脚底的负压室把散逸的汗水收集走，先经过集中过滤，把汗液里的油脂、皮肤角质、灰尘粗滤掉，再用蒸汽压缩蒸馏技术提纯为蒸馏水，最后再往水里注入添加剂去除异味，便完成了从汗到水的循环。
    船內不比空间站，没有多余的冗余设计，汗水对金属能造成典型的电化学腐蚀，继而可能损坏线路或影响密封性，即便现在没有影响，但没人敢赌时间的威力。
    船员们顾不上清洗车间的味道，疲倦的他们简单清洗掉身上的汗水，进入烘乾室乾燥皮肤，然后往食堂衝去。
    高糖高盐高油脂的营养膏经过烹飪，散发出诱人的味道，李姝在船上的职责之一，便是厨师。
    三脚猫號只招募了最低限度的船员，因此每个人都要身兼多职。李姝担任作为指定厨师的理由非常简单——因为只有李家人传承了李斌的21世纪厨艺，其他从生育工厂出生的人，连父母都没有，根本无从传承。
    而李斌是船长，正和无穷多的数据搏斗，李厂振是工程组的组长，作业一天后手都抬不起来，李家就只剩她在学习领航员的知识，时间和体力上还算有富裕。
    事实上李姝比李厂振更擅长作业，她有工厂工作经验，但李厂振是个没头脑，李斌不能指望让弟弟去学领航员技术，只能拜託更聪明的妹妹承担。
    “哇，这是营养膏吗？为什么这么香？”
    食堂里，伏尔甘和小弟们嗦著营养膏，一惊一乍。
    李厂振饿慌了，只闷头吃饭，顾不上吹牛，倒是杰夫里舔著手指，冷笑一声：“哼，偷著乐吧，等食物吃完了，有的你难受的。”
    这下李厂振不能视而不见了：“我们食物不够？”
    杰夫里乐得呲牙：“够，怎么不够。船上可是有维生装置的，只要还有二氧化碳，就能模擬光合作用，用二氧化碳合成淀粉和氧气，只不过你就得一直吃淀粉，吃到肚子涨得拉不出屎。”
    李厂振沉默了，他郑重地看著餐盘，这次吃得很斯文，每一口都像是在怀念。
    船员们结束工作，进入休息时段，玩游戏、聊天、睡觉，如果有相好，无论男女，去无人的舱內天雷地火也没人管。
    但舰桥的活永远干不完，李斌重启引擎，驾船朝下一个地点前进。太空拾荒就是这么枯燥，船动人閒，人动船閒，而船长永不得閒。
    11天后，埃尔非空间站，港区星际棺材酒馆。
    李斌高举酒杯，爽朗道：“庆祝公司第一次太空作业圆满成功，乾杯！”
    “乾杯！”
    船员们激情碰杯，喧譁热烈的气氛被点燃。有人喜极而泣，为自己竟然真的完成了一次航行高兴，有人摇头晃脑，开始期待未来人生。
    杰夫里端著酒，挤进到李斌身边，他喝得太快太多，已经微醺了。
    他咂摸著嘴坐在李斌对面，见状李斌冲妹妹笑了笑：“你去看著厂振，他第一次喝酒，我怕他耍酒疯。”
    李姝瞧了瞧杰夫里的红脸，又看了看那边正和伏尔甘比赛扇耳光的弟弟，点头站起来。
    “喂，我问几个事儿。”
    杰夫里盯著李斌的眼睛：“你要说实话。”
    “你说。”李斌用叉子叉起桌上的烤老鼠肉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哪件事？”
    杰夫里眼睛眨也不眨：“每一件。”
    “唔……”李斌捏著下巴，讲了找垃圾区的方法，他知道杰夫里不耐烦听数据，但这些数据才是方法的关键。
    听完李斌的讲述，杰夫里有些错愕：“就这么简单？物价波动和公共频段聊天就行？”
    “也不是每次都能成，我们不也有几次倒错地方了嘛。”李斌耸肩。
    “好吧，那海关呢？我在船上根本没等到巡逻队抽查，还有货，那些金属垃圾你卖给谁了，怎么能做到毛利60星幣的？”
    杰夫里连珠炮似的提问。
    所谓巡逻队，其实就是指空间站的太空安保力量，他们的是海关和海警的融合体，对民间船只而言，是一等一的凶恶。
    李斌平静地说“没有巡逻队很正常，我们是走私进来的，没有关税，利润自然就高了。”
    “什么？”杰夫里惊了，“餵小子，走私被查到了坐牢不说，还要罚款的！运气不好被定义成海盗，就彻底成老鼠了！”
    李斌被杰夫里一惊一乍的样子逗乐了：“我是傻x吗，直接冲关让巡逻队逮？”
    “我一早就找好路子了，埃尔非星球是熔岩世界，星球表面大概有二十万人，以开採矿石为生，但空间站和星球之间没有太空电梯，你说这些合金怎么运到工业区去？”
    “废话，当然是飞船了。”杰夫里翻白眼。
    “说得好。”李斌指著自己，“这支短途运输队每两天往返一次，我买通了几个船长，让三脚猫號混在运输队里。”
    “巡逻队对外严格，但对自己的船很宽鬆的，隔老远舰队识別通过，甚至连检查的过场都没有，就这么过去了。而且运输队直接在工业区的矿料港口停泊，还省了转运费。”
    “竟然这么简单？”杰夫里抓下巴，又奇道，“这值得吗？你能给多少，他们可是船长啊！”
    “所以说你破產不是没原因的。”
    李斌怒其不开窍：“船长怎么了？船是协会的，航线是协会的，连生意也是协会的，但我交朋友的钱，可是实打实落进他们口袋里的！”
    杰夫里这下没话说了，他转移话题：“那你怎么做到贿赂完，还能挣这么多的？”
    李斌伸手指向自己的船员：“你以为我雇这些老乡，只是图他们的便宜？”
    “不是吗？”
    李斌说：“埃尔非工业区的產业很原始，主要做矿石精炼工作，精炼为金属板出售给同星系的卡泽隆，那里有强大的工业生產力。现在你告诉我，我们挖的是什么？”
    “废金属啊。”杰夫里不解，他不清楚怎么突然提到精炼厂，“这跟船员有毛关係，难不成这些笨比船员里有什么厂主儿子女儿不成？別开玩笑了。”
    李斌嘆息：“真的，杰夫里，以后你有钱了，答应我，一定不要投资做生意，不然你会晚景淒凉的。”
    他继续道：“答案很简单，因为矿石要的是金属，废金属也是金属，所以我们的废金属，本质上就是一种富矿。”
    “我的船员固然不是厂主的亲属，但他们有人脉认识在工厂做工的工人，工人再去认识车间主管、工头、財务会计。”
    “我们的金属是走私进来了，没有关税价格可以压很低，因为我们规模有限，没资格和厂主做生意，但我们可以和单独一条车间合作，把这批低价『富矿』卖给他们，重新熔炼一下就是现成的合金板材。”
    “只要说服主管，主管自己就会去找会计財务和物料，把环节打通。我只需要准备好返点就行……怎么，你接受不了走私？”
    “哪能啊，你看我都喝水手美梦了，我嫌弃个屁。”杰夫里晃了晃酒杯，表示自己没资格。
    水手美梦，一种起源於100多年前大崩溃初期，受战爭影响食物匱乏的时代，船员们长期呆在船上，没有足够营养膏酿酒，而发明的一种用老鼠和船內爬虫，营养膏残渣和负压室里搜集的残余油脂酿造的玩意儿。
    这种堪称黑暗料理的酒，在当时一经问世便广泛传播，虽然如今水手美梦的酿造有无数改版，酒馆这种正式场所也不再用老鼠爬虫，但它还是成了英仙座穷逼船员的標誌。
    对李斌的骚操作，杰夫里嘆为观止，他自问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不由得佩服起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胆大心细。
    连带著，那些作业中捅出不少篓子的笨比新手们，突然都可爱起来了。
    “60星幣的利润啊，这些垃圾中的垃圾都能挣60星幣，没准跟著他真能翻身。”
    杰夫里咬著酒瓶，醉醺醺地想。
    “再看看，要是真有戏。那认他当船长，也不是不行。”

 第11章 时来运转，飞船残骸

    半年时间转眼而过。
    李斌的商业计划，最难的便是第一步。
    没有武器，没有专业船员，任何海盗都能轻而易举摧毁他们。
    但李斌硬是靠著分析频道，花钱让手下们在酒馆或別的公共场合请客开路，撬开无数消息，通过不断分析，规划出最安全的航道，並持续拾荒。
    平心而论，耗费如此心血，最后只为了几块废铁，实在是得不偿失。要是在民生公司干走私，李斌的资產直接朝翻番去了。
    这半年大伙兢兢业业，出港20余次，也才净挣643星幣。
    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再老老实实干10年，李斌就能还清全公司所有人债务的本金，再干10年，就能把利息也还清，彻底自由。
    这已经是他弟弟妹妹想都不敢想的速度了，李厂振每每提及债务，都后悔当初没拿刀把对无脑父母给抢个乾净。
    杰夫里听过李家的故事，也不由感嘆：“有这么挣钱的子女，还努力个什么劲儿啊，这不纯纯赔钱货么。”
    但是李斌不满足，20年太慢，他只爭朝夕。
    他更拼命地查找资料，验证数据，花钱买消息，黄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半年的尝试，他终於等到了机会。
    “监测到密集金属信號。”
    “抗惯性衝击准备！”
    “开始自检流程，准备作业！”
    熟悉的指令在广播中响起，三脚猫號在一如既往令人揪心的金属呻吟里拋锚，船员们掛了安全绳，踩著爭先恐后涌出船舱的空气滑翔进入太空。
    他们像是婴儿一样漂浮在名为宇宙的羊水里，安全绳便是他们连接三脚猫號的脐带。
    队伍涇渭分明地分为两队，在李厂振和伏尔甘两名组长带领下作业。
    比起半年前，所有人都有了质的改变，在太空里飞行也罢，在飞船里生活也罢，种种便捷与不便都习以为常。
    就在大家以为日子会在捡垃圾卖垃圾中度过一生时，闯入光学观察范围的物品，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继而欣喜若狂。
    “wc，船！”李厂振率先在频道里叫出来。
    那是一艘上百米的舰船残骸，仅从外观就能看出，这艘船遭受了狂暴的火力攻击，船体已经彻底失去了修復意义。这意味这艘船唯一的命运便是被解体。
    “船长，这你都算到了吗！？”
    频道里，杰夫里欣喜若狂，已经开始给李斌换称呼。
    上百米的船，其意义不只是金属这么简单，引擎、电池、燃料甚至是残存的物资……利润不再是用几十星幣衡量了，突破三位数只是必然，运气好找到违禁品，四位数也不是没可能！
    李斌也错愕道：“这里离我预估的垃圾区还有小半天路呢，我还好奇探测器怎么会捕获到金属信號。”
    他看了看数据，勉强给出了解释：“应该是残骸被爆炸的惯性推过来，我们运气好，正面遇上了。”
    “我巴不得天天运气好！”杰夫里站起来，活动肩膀，隨著船员作业熟练，他已经不再一线盯著了。但隨著残骸发现，他有必要再度出山。
    “所有人，先清理残骸周围的悬浮垃圾，等我下来！”
    杰夫里抓起身边的头盔要走，被李斌叫住：“你等会儿，我也去。”
    “你？你去做什么，船长要有船长的样子，你去了谁来指挥？”杰夫里断然拒绝。
    但李斌只用一句话便说服了对方：“我知道所有商品的市场价值，能直接判定是否有回收必要，你不会想把整艘船都带走吧？我们货舱装不下的，只能放高价值货物。”
    杰夫里咬咬牙答应了：“行，但你得先等確认完残骸情况，排除二次爆炸风险才能去。银行还款日子要到了，你出事凑不齐钱，这船得被扣下。”
    李斌点头，还不忘提醒：“把损管也叫上，看看剩余设备有没有能修的，都拆下来，卖不掉放船上当备用件也行！”
    杰夫里摆手应下，哼著復古的小曲儿离开舰桥。
    李姝听得清楚，那是哥哥每次卖货成功都会哼的曲儿，说是一首歷史悠久，至少有几千年的古老喜庆曲调，叫《好运来》。
    她切换私人频道，对李斌说：“大副好像心情很好，哥你的心情也很好。”
    “很明显吗？”李斌挑眉。
    李姝摇头：“只是以前跟哥一起生活了很久，知道你高兴的样子。”
    李斌边给自己换太空服边说：“杰夫里嘴毒惯了，人是不坏的，他以前是嫌我坑了他，今天这趟不出意外能顶过去半年的收益，又挣钱又省了出航的成本，两边加起来，翻身就在眼前，怎么可能不高兴。”
    说这话时，李斌的嘴也不自觉往上翘。他本就不是古板性子，古板也没可能和民生公司的船员打成一片。只是债务太重，催收又狠，压得他喘不过气，但当老大的，哪能跟下属说自己的苦闷呢，只能做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李姝欣喜地问：“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很快就能把钱还上？”
    李斌点头：“快的话，就这2、3年了。”
    说完李斌抱著头盔，把控制船的任务分配下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便往货舱走去。留下李姝坐在那里，想著两三年就能清空债务，到时候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公司和船员，真真是自由，不由得痴了。
    这边李斌被推进器牵引著抵达残骸，根据杰夫里的调查，这艘船的损毁原因大概率是燃料舱被飞弹命中，殉爆把龙骨和其他船体扭成了死蛇。这艘船肯定不剩什么货物了，但也意味著它到了爆无可爆的地步，非常安全。
    所谓的太空船残骸，是再无挽回余地的尸体，而人口一般嘴里叫的废船，其实是还能再利用。就像李斌穿越前的地球华夏，卡车强制报废年限根据其型號和运输品不同，一般是10-15年后强制报废。
    这些在国內判定为废车，但它们不会被送去拆解，而是被运到第三世界国家，一般遵循从亚细亚到阿非利加阶梯级转卖流程。
    例如废车首先可能会运往巴坦国，经过巴坦国的手艺老哥和作坊检查修復后卖给本国司机，等到本国司机也嫌弃了，便拆解成零件用於修其他车。运气好的废车则进一步被卖到阿非利加那些更贫穷落后的国家，一直开到彻底报废为止。
    英仙座的船也遵循这种物尽其用的原则，三脚猫號这种200多岁船体受创的船，在巨企评级里就属於【废船】，它有无数的缺点，但也有成本低、数量多、损失掉也不可惜的优点。少数如风险矿业公司、鬣犬矿业因业务需要，反而格外中意废船。
    李斌从残骸变形的舱门进入，入眼净是火烧的痕跡和爆炸的金属撕裂，他往频道喊起来：
    “厂振，把勘探机械臂探过来！”
    换装液压钳的机械臂自货舱腹部探出，粗暴地剪开装甲和船舱，打开通往內层的通道，让李斌进入。
    伏尔甘则留在外层，打开头部探灯，评估线路情况：“船长，好消息，线路损坏不严重。”
    “那就把所有线都抽出来，船厂那边肯定愿意回收。”李斌说著，继续深入。
    他一路经过货舱、船员宿舍、食堂，这里曾经生活著船员，如今已没有活人，爆炸过於剧烈，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有在靠近燃料舱的位置，能从墙上模糊看到几个扭曲的人影。
    那是被爆炸气化的人留下的痕跡，在这些痕跡边上，是蒸发又凝华的水结晶。
    李斌默哀了几秒，继续深入，目前还没看到任何高价值物品，其他的自有船员来回收。
    直到在船长室，李斌终於停下。
    他发现了一个保险柜，一个形態完整，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保险柜。
    “希望有船长日记。”李斌如是希望著，果断呼叫液压钳机械臂支援。

 第12章 隱匿补给点

    船长室的保险柜长体积跟冰箱差不多，长宽半米，高2米，採用指纹虹膜解锁，李斌现场查了星际市场，確认没有自毁功能，便让机械臂暴力开启。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里，保险柜门被拦腰截断，李斌看了眼，撇嘴道：“原来是个穷b。”
    柜子有五层被塞得满满当当，下面两层装得全是食物，多是营养膏和压缩乾粮，此外还有大量淡水和半瓶剩酒。
    除了酒是天然酿造，大概能卖2星幣，那些吃的没有任何价值。
    第三层则塞满了钱，七成是埃尔非点券，看著数量不少，但面额都不大。要知道，点券和星幣的兑换比只有1:13000，这些点券加起来只有20多星幣。另外三成，则是卡泽隆的货幣。
    卡泽隆是突勒星系唯二有人类居住的星球，是纯粹的金属行星，冷却的星核里有大量珍贵的金属，因此虽然这颗星球也不能发展农业，但在人之领时代便被选中，布置了大量自动化工厂。
    大崩溃后，这颗星球被巨企英仙座联盟占据，是联盟最重要的工业基地。
    卡泽隆的货幣就值钱多了，柜里的卡泽隆钞票加起来，至少值30星幣。
    两边加起来50多星幣，已经挣回半周的利润，但比起债务，还是太少。
    李斌抽出置物袋把钱扫进去，贴上信號器丟在一边，二层相比之下装得东西少多了，只有十来个盒子，里面装的全是珠宝首饰，並附著某某大师雕刻或设计的认证书。
    根据钱和珠宝，能判断出这是艘海盗船，柜子里的是的养老金，可惜这位船长没等来退休，等到了巡逻队围剿。
    最上层则放著三把枪，一把气枪两把实弹枪，后者只適用於星球，价值均不高，保养的一般，除此之外，便是船长的日记。
    海盗因其无法无天的特性，並没有航海日誌这种东西，船长只会把秘密和经歷写在私人的日记本里，其本质与其说是日记，更像是备忘录。
    因为英仙座的植物属於奢侈品，所以所有实体书本採用的都是塑料工艺，使用油性笔墨书写。选择使用实体书而不是用更方便电子设备记录，也是因为防盗和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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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电子设备连网就存在被黑客入侵和中毒的风险，届时帐户密码都会被盗走，而人类目前信息保存时间最长的方式，公认的是在石头上刻字，石头能存在百万年，而晶片不时常维护，过几年就会丟失数据。
    “字是真丑得没话说，跟个鼻涕虫爬的一样，这船长肯定没好好接受ai教育。”
    日记潦草的字跡和幼稚的语法造成很大的阅读难度，考虑到拆船需要很长时间，李斌乾脆坐下慢慢看起来。
    大约2小时后，李斌在某一页停下，藉助强大的记忆力，他已经熟悉了海盗船长的笔跡和语法习惯，阅读速度与精度显著提高，终於发现了宝贵的信息。
    他联繫上杰夫里：“你那边怎么样？”
    杰夫里略带疲倦地说：“我带人把宿舍和所有货舱都走了一遍，能回收的货物都拍照记录了，档案发给你，儘快评估价值……你那边呢？这艘船看起来是海盗船，船长应该有藏宝的习惯，他的房间不会有什么好货。”
    “让你说对了，穷得要死，连个地產证书都没有。”李斌笑起来，“不过藏宝的地方我找到了。”
    “真的假的？儿才说谎！”杰夫里兴奋起来。
    “这个船长脑子简单的很，连密码文都不用，什么都写在日记里了。”李斌摩挲著书页，塑料书没有纸质书良好的质感，有种在摸死鱼的感觉，“他在小行星带藏了两个补给点，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现在这些东西归我们了。”
    三天后，三脚猫號启动引擎，朝小行星带驶去，留下虚空中四分五裂，被榨乾的残骸遗蹟。
    拆船的过程和吃螃蟹差不多，蟹钳蟹叉蟹勺蟹镊蟹锤一套流程下来，鲜美的肉被剔出，留下壳子。残骸也一样，所有的线路，仪器都被挖出，就连龙骨也被抽了出来。
    这次李斌没有如选择带走大块金属，首先是三脚猫號货舱空间有限，即便压缩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装下整艘船的残骸，其次是要为补给点的物资提前留出空间。
    又过了两天，经过反覆搜寻，终於找到了海盗的补给点。
    海盗船长挖空了两颗小行星，把东西藏在腹內，用金属汁填补缝隙粘合外表，落后但实用的手艺。
    小行星和行星一样，都会绕著恆星公转，加上其他船只出入小行星带造成的环境改变，如果没有星系的详细星图和目標及周边的详细信息，李斌一辈子可能都找不到这些东西。
    所有船员都被召集起来，统计货物信息，李斌拿著终端评估价格，越算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隨著最后一批货上船，工程组的船员们拽著安全绳返回，船腹舱门关闭，排气管道疯狂输入空气，歇斯底里的气流声里，船员们摘下头盔，露出湿漉漉沾著头髮的脸，笑容掛在每个人嘴角。
    李厂振这儿动作前所未有地轻柔，像抱孩子一样轻拿轻放，还催伏尔甘找发泡剂往箱子里外打。
    “我的乖乖，真发財了。”
    杰夫里坐在机械臂驾驶室，看著一排排货物，兴奋地直搓手。
    儘管浑身是汗，船员们也只是遵守流程简单头上的汗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打屁，没人肯离开货舱。隨著统计工作接近尾声，聊天的声音渐渐少了，大家都看向船长。
    在舰桥工作的船员，都掌握了计算能力，大约10个人负责货物统计，只有李斌一人负责匯总计算价值，儘管这样，负责统计的人还是跟不上他的处理速度。
    李姝把手头的货物统计完想喝口水，发现还有人在工作，於是放弃休息的打算去帮忙，又过了10分钟，李斌啪地关掉终端，揉著低头髮酸的脖子，深吸一口气。
    李姝捏著手，有些惴惴不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算完了，这一趟总价值5000星幣，只高不低。”
    “嗷——！”
    全员欢呼，李姝听到金额，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弟弟手疾眼快扶住她，李姝靠著弟弟，低头抹泪，姐弟俩说不出一句话。
    杰夫里更是抓著驾驶室栏杆，人猿泰山一样嚎叫起来：“船长牛逼！”
    拆船的收益大概在800星幣左右，真正的大头，还得是补给点的宝藏。
    30箱补给，埃尔非市场95星幣一箱，里面装的是通用船体配件，用於深空航行的日常维修，卖的话会低点，至少也有90星幣，这就是两千七。
    这是意料之中的，海盗隨时可能遭遇巡逻队或者围剿舰队，为了生存，他们经常需要在星系边缘和小行星带避难，偶尔打劫完自己的船也受到不小的创伤，此时海盗船正处於最脆弱的时候，船长不敢冒险开回海盗据点。
    因为他们在回家的路上，还有被其他海盗黑吃黑的风险。当然，肉没吃著惹一身骚的概率也不小，所以设置补给点就成了意料之中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意料之喜，补给点里还藏了10箱拜占庭葡萄酒。
    这是一种独属於英仙座割据政权，星际帝国的天然美酒，號称有媲美旧日地球最佳年份葡萄酒口感的顶级酒类奢侈品。只在位於色雷斯星系，星际帝国首都的新拜占庭星有產出。
    这种酒在新拜占庭星的售价便高达80星幣，星际帝国位於核心星区北方（星区地图方位的方位，是由人之领最早的殖民者確定的，曾经的官方星图有自己的区位划分，但大崩溃后人之领烟消云散，东南西北这种由星球地图產生的民间叫法逐渐传播开来，成了今时的通用叫法）因而远离產地的星区南部，这种美酒能卖到180星幣甚至200星幣。
    因为英仙座政权割据，从色雷斯星繫到核心星区南部，需要跨越数个巨企和割据政权，运输无异於跨国。而政权敌对导致的经济制裁，更是常有的事情，这就导致部分生意巨企不会做，只有个体走私来弥补。
    再加上海盗和极端宗教的因素，利润翻番再正常不过。
    当然，突勒星系离色雷斯星系只有4.3光年，並不遥远，因此这种酒的价值也会下降，埃尔非星的资本家给的价位是90星幣，而工业更发达，消费能力更强的卡泽隆星资本家们，开出的价位是105星幣。
    假设在卡泽隆星出售，再加上补给点存储的飞船燃料，5000星幣手到擒来。
    保险柜里剩的半瓶酒，也正是拜占庭葡萄酒，只是被开封过，没法確认酒水是否原装，价值才低了下来。
    杰夫里从驾驶室跳下来，抱住身前的箱子用力亲吻：“感谢海盗，海盗万岁！我真是爱死你了！”
    这些海盗肯定最近才打劫了来自星际帝国的商船，虽然星际帝国的实力，只与二流巨企相当，但也是实打实的庞然大物，海盗害怕被追杀不敢立即销赃，把货物藏在这里。
    真可谓只恨年年压针线，到头来为李斌做嫁衣裳。
    见眾人欣喜若狂，李斌不得不泼两盆冷水：
    “大伙可別忘了！咱们还在太空里呢，船上没有一挺舰载武器，要是被海盗抓到，5000星幣可都要送人了！”
    “所有人马上回归岗位，大家再辛苦一下，等返回港口，给大伙开瓶拜占庭，我们也好好享受下顶级奢侈品！”
    “aye，captain（是，船长）!”

 第13章 贷款与总督

    燃料、食物和补给，是飞船的必需品，这三类商品永远不愁没销路。
    李斌刚刚靠港，只是以低於市场半个星幣的价格掛出，20箱补给立即便以93星幣的价格成交，被扫荡乾净，再找黑市腾空拆船收穫和一干杂物，手上就多了2800星幣。
    加上过去半年还债和维持日常开销剩下的300星幣，流动资金来到了3100的数量。
    李斌从箱子里抽出两瓶拜占庭葡萄酒，连带著从保险柜回收的点券一起交给妹妹：“你带大伙去星际棺材酒馆，一瓶酒让大家分著喝，教程网上有自己找。另外一瓶送给酒馆老板……对了，记得订个雅间，不然那些酒鬼肯定要缠著你喝一口。”
    “还有，这里还有半瓶剩酒，你们喝酒前把这半瓶混进去，再匀出小半瓶的量，带著瓶子找酒保和酒馆的保安，记得嘴巴甜一点，让他们也尝尝。”
    一箱拜占庭葡萄酒只有12瓶，李斌送出一瓶酒，等於是送了至少8星幣出去。这看得李厂振心疼不已，他小声嘀咕：“咱们五十几號人分一瓶，您这一瓶酒送人，老哥真是飘了。”
    不等李斌开口，李姝一巴掌拍在李厂振后脑勺，她比李厂振这个吃货个子矮，但气势上稳压一头，名为『姐姐』的恐怖威压一出，李厂振立马半蹲著把耳朵递过去。
    李姝揪著弟弟的耳朵，没好气地说：“你这脑子，真是没救了。老哥的生意最重信息，酒馆老板什么消息打探不到，一瓶酒换个脸熟，下次连本带利都挣回来了！”
    李厂振诺诺点头，心说自己脑子转不动，以后遇到这种场面就绷著脸，只管吭哧吭哧出力，让大哥动脑。
    “哥你去忙，这边的事儿我一定做好。”家里有钱，李姝的气势也足了许多，他管厨房半年，一手料理征服了所有船员，大伙对她比对组长李厂振还饜服。
    李斌摸了摸妹妹的头，抓住眼馋美酒的杰夫里后领 ，拖著这酒鬼往舰桥去，杰夫里怨恨的叫声在船舱里迴荡。
    三脚猫號，舰桥。
    杰夫里满腹牢骚，他斜眼瞅李斌，李斌埋首於全息投影里，舰桥的舰载投影放出硕大无朋的英仙座星图，密集文字聚集的地区是核心星区，四周星星点点的无名闪光时边缘星区的星系恆星。
    曾经整个星图都有人类活动的痕跡，大崩溃后，边缘星区便渐渐沉沦，那里的殖民地大都灭亡，仅存的人类退化为使用遗蹟武器生活的高科技蛮子，终其一生也无进入太空的可能。
    “我的好船长，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还等著去喝酒呢，那可是拜占庭葡萄酒！”杰夫里骚头，馋虫作祟，李斌一直不说事儿，他快闷死了，“还有你把酒箱搬到舰桥干嘛？赶紧掛单子呀！”
    “现在卖？那不是亏炸。”李斌打开通讯名录，联繫银行。
    “不是，你干嘛？不会是想用酒抵债吧？我告诉你，抵债只按最低价收的！”杰夫里急了，人立刻精神起来。
    “谁说是抵债，我是要贷款。”
    “你欠一屁股债，还贷款，谁给你贷？”杰夫里瞪眼。
    “谁肯贷我给谁贷。”李斌说著，通话接通，一名带有明显黑人特徵的光头男性客服出现在投影里：
    “李斌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李斌摆手：“我不需要你服务，只是想申请贷款业务。”
    黑人诧异道：“很抱歉，根据您公司的债务情况，你无法……”
    李斌打开箱子，露出葡萄酒木塞上的酒標，打断黑人的话：“我刚打捞到一批拜占庭葡萄酒，验过了，真货。我想用它做抵押，借一笔钱。”
    黑人眯眼看了看，在杰夫里震惊中，他的语气软下来：“好的，我这就去传达。”
    几分钟后，黑人笑容满面地对李斌说：“李斌先生，1个小时后会有专家到您那边去做资產评估，请等待……感谢您对黎塞留斯银行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
    杰夫里人傻了，他没看懂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几千星幣的酒能让银行批准贷款，甚至还要派专家来。於是他看李斌，等李斌给出答案。
    李斌靠在船长宝座闭眼小憩：“杰夫里，你还是不懂富人。”
    杰夫里翻白眼：“我不懂，你就懂了？你是富人吗，你见过几个富人？”
    李斌心说我確实不是富人，但我见过很多富人，21世纪的富人与星际时代的富人除了財富多寡没有本质区別，上辈子的富人能享受的东西还更多些，毕竟要是按植物也算奢侈品算，地球可是有70亿奢侈品使用者呢。
    他指著酒箱道：“拿酒举例，一箱值多少？80星幣，200星幣？富人不缺钱，你给他200星幣没有意义朋友。但你拿给他一瓶色雷斯星系出品，酒中极品的拜占庭葡萄酒，这就很有面子了。”
    李斌摸著自己的脸：“面子懂吗？富人何以体现与眾不同？衣食住行都要特別，他有需求有爱好，你能满足他的爱好，就能达成你的目的。可能在你我看来，我们的目的远远高於200星幣，但富人的面子能带给他更多。”
    大崩溃造成的影响不只是政治和科技，文化的缺失也有巨大影响，李斌耳熟能详的歷史英仙座很多人都不知道，因此杰夫里无法理解李斌话里的意义。
    类似的事情歷史已无数次讲述，例如吕不韦献嫪毐討赵姬欢心，若把李斌比作嫪毐，这批酒就是驴货，吕不韦是买主，赵姬是买主討好的对象。
    虽然歷史上是吕不韦找的嫪毐，但事实上嫪毐也可以主动去找吕不韦毛遂自荐呀，唯一需要的，就是事先知道『谁需要这批酒』而已。
    不用担心，拜占庭葡萄酒作为经济作物酿造的產品，就像82年的拉菲一样產量跟不上需求，只要拿到鑑定书，南方星区有的是买主。
    如果只把它当做商品，那一箱酒最多就值几百星幣，但若当做贿赂，那花样可就多了。
    专家来得比客服说的要晚，人也超过寻常的数量，一共5个人，李斌打开舱门邀请眾人进入舰桥。这5人带著明显的金融气质，化纤西装在舰桥灯光下熠熠生辉，兼容了终端能力，打造成眼镜样式的金丝眼镜人手一副，活脱脱衣冠禽兽模样。
    看得杰夫里ptsd都要犯了，就是这种人，让他贷款，又扣下他的船，逼得他走投无路。
    李斌热情地欢迎专家们，他一一打开酒箱，任由专家检查，等確认酒箱、填充物、酒瓶均为原装真货后，他大方地抽出一瓶酒，啵地打开，在专家们半惊半喜地注视里，李斌倒酒。
    醒酒器在手中摇晃，果味酒香渐渐散开，李斌的手法很熟练，选用的醒酒技术是復古的手摇式而非机械醒酒，醇厚的酒液在玻璃壁撞出漂亮的酒花，这种古老的手法，除了装逼外没有任何优势，专家们痴痴地盯著酒，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这些专家熟悉大多数奢侈品真偽辨认方法，品酒的次数也不少，但像李斌这样慷慨地开整瓶酒用於確认真偽的，还是过於罕见。
    醒酒过程中，外卖也到了，价值10个星幣，由天然的肉牛烹飪的美食送到，李斌將酒水挨个倒入杯中，醒酒完成的拜占庭葡萄酒由暗红转为宝石红，艷丽的色泽令人想起妙龄女郎娇艷欲滴的红唇。
    一口酒一口肉，专家们这次一致点头，没想到在这种废船里，也能享受到高雅，杰夫里笨拙地仿照专家的操作切割牛肉、小口啜饮，满足地咂摸嘴，引来侧目。他捂住嘴，有些不知所措。
    专家们一边享受，一边与李斌谈笑风生。
    李斌看在眼里，心里痛骂所谓的专家屁事儿多，嘴上倒是频出妙语应和。
    等到专家给出鑑定书，这件事就算成了。就在李斌思索怎么谈贷款的事时，专家组里的一位推了推眼镜，开口了：
    “李斌先生，我知道这批拜占庭葡萄酒您另有计划，但还是想问一下，您有现在出售的打算吗？我们的需求不多，一箱即可。”
    李斌眉头一挑：“我原本是打算去南方星区，把酒卖给风险矿业公司或霸主，您知道的，自从星际帝国自立为帝国后，跟霸主敌对了很多年，拜占庭葡萄酒在那边的黑市价格很高……但您既然开口了，我自然愿意听听您的说法。”
    那位专家点头：“这条商路確实利润非常高……好吧，让我们直接点吧。我並不是鑑定专家，虽然也在黎塞留斯银行工作，但我的本职工作是基金经理，我为总督府服务。”
    银行基金经理，理论上讲和帮顾客跑腿没关係才对，其实不然，即便在前世，大额储蓄客户也是银行珍惜的瑰宝，平时送米麵粮油就不必多说了，逢年过节送礼都是寻常，金额巨大的，甚至能帮孩子办入学，给亲戚安排工作。
    基金经理帮有权有钱的总督买酒，反而属於是理所应当。
    “哇哦，大人物。”
    李斌身子往船长宝座一靠，余光瞥向目瞪狗呆的杰夫里，眼里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这就是面子对富人的诱惑。

 第14章 面子果实

    交谈之下，这位掛著专家名號，实为为总督服务的基金经理將诉求娓娓道来。
    原来是位於英仙座联盟打算新建几座工厂，虽然如今的工厂技术比不上人之领时代遗留的自动化工厂，但也能將基础工业的產能剩出来，让自动化工厂专职舰船製造。
    星际时代的工厂，动輒绵延数公里，需要的矿石和金属数量巨大。尤其是稀土矿方面，卡泽隆是颗星核冷却的星球，稀土虽然丰富，但浅层稀土矿很少，大都以不成矿的离子吸附型存在。
    简单来说，想要开採稀土，需要先大规模提炼普通矿石，如铝矿、铁矿，再提炼溶解在废水里的稀土。如果单纯提炼稀土，造成的浪费和损失是巨企无法接受的。
    因此他们看上了同星系的埃尔非星，虽然熔岩星球没有永固陆地，只有被饱和水蒸气和化学物质混合的酸雨浇灌出的『孤岛』，这些岛屿隨时有融化的风险。但这也意味著埃尔非星球地壳运动极度活跃，在这些孤岛上布置设备，就能快速筛离稀有金属。
    不过英仙座星域不止埃尔非一座熔岩星球，生意成不成还是需要考察，因此埃尔非行星总督为了迎接考察组，准备了丰富的项目表达诚意，拜占庭葡萄酒便是备选饮品的组成部分。
    这些话听得杰夫里咋舌不已。他人生第一次喝，要不是为了注意形象，他都恨不得拿舌头舔的酒，也只是人家诸多欢迎项目的酒水里的一环，那一顿饭不得人均一艘飞船钱啊？
    人生参差，尽在其中。
    听到事涉总督，还有巨企的份，李斌反而越发兴奋。因为他知道，贷款的事儿算是成了。
    这事儿对自己而言关乎生死，但对总督这种庞然大物，就是九牛之一毛，什么『有没有出售的打算』，人总督爱惜羽毛跟你客气客气罢了，你还当真啊？
    別傻了，人给个台阶就赶紧下吧，老话说皇帝不遣饿兵，李斌想贷款才亮的酒標，总督的人卖货，难道会不清楚他的诉求？
    贷款嘛，洒洒水啦。
    至於人总督府为什么没搞到拜占庭葡萄酒，他没有一丝深入了解的欲望，就算他问，也没资格得到答案，只要庆幸自己撞大运就够了。
    一个人的成功，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这不运气就来了么。
    儘管心里乐开了花，李斌还是装模作样沉吟了一阵，然后一拍大腿：“买卖什么的，就太伤感情了。”
    他站起来，在杰夫里震惊中抱起一箱酒，放在基金经理身前：“我出生在埃尔非星，想必我的资料您也清楚，父母不靠谱利用我贷款，家里债台高筑不说，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我这样的都能註册公司做买卖，已经是沾了总督府治理有方的光了。”
    “酒卖出去只是生意，要是我送的酒能出现在总督的桌上，那以后也能吹我的东西入了总督的眼，涨涨面子抬抬身价。这酒我是万万不能卖的，还得求您给个机会，让我送给总督，预祝总督拿下巨企合同，让埃尔非经济腾飞。”
    “以后我还得在埃尔非討生活，埃尔非的经济越好，我才能挣更多钱吶。”
    基金经理有些意外，原本看资料里16岁的年纪，他都做好鎩羽而归的准备了。没想到这李斌不但懂事，还如此圆滑，压根没有年轻人的稜角，反而像是积年的老练商人。
    基金经理公式化的温和脸上，露出了些许真正的笑：“李斌先生真是年轻有为，目光长远呀。既然您有送礼的心思，再提钱就伤感情了。我做主，这箱酒便替总督府收下了”
    说著他站起来，將酒一饮而尽，与李斌握手：“我叫诺斯，以后您有需要可以来银行找我。我这边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您和专家们聊天了，祝您財富繁荣如银河星辰。”
    李斌连忙应和，其他专家也站起来，一起將诺斯经理送出船。
    至於杰夫里，他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节奏了，他还在纠结李斌为什么要送而不是卖，等到李斌返回舰桥，他才注意到回来的只有李斌。
    他有些呆滯地问：“人呢？”
    “嗯？什么人？”李斌端起自己的杯子喝剩酒，反问。
    “专家啊，那个金丝眼镜儿不是说你和专家聊吗，专家人呢？”杰夫里抓狂，“那瓶酒我喝过就不说了，那箱酒都送出去了我也不说了，但贷款呢，贷款总得谈了才有结果吧？”
    “合同都签了还谈什么，再谈就得请客吃饭了，老子没那么多钱造。”李斌陷进宝座，双腿搭在指挥台上，脚轻轻抖著，昭示主人愉悦的心情。
    “谈了，还签合同了？”杰夫里难以置信，“这才几分钟啊就谈了？”
    李斌不屑道：“合同都是提前擬好的，订好数字、利率、签个字要几分钟？一分钟不到啦。”
    “给多少，利率呢？”
    “五千星幣，年利率1%。”
    杰夫里脑子疯狂运转，怎么都想不通：“不是，凭什么啊？公司还tm倒欠一万多，咋就能给借五千。还年利率1%，搁这儿做慈善呢？”
    李斌理所当然道：“我都送总督一箱酒了，凭什么不给我签？不给我面子，还能不给总督面子嘛，要不是人权限范围最少都是1%，给个无息贷款也不是不能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面子问题，朋友。让大人物有面子，就什么都有了。”
    杰夫里似懂非懂，李斌並没有给他解释清逻辑，英仙座星域缺乏统一政权，埃尔非星球又是没有巨企直接管理的自由星球，总督就是土皇帝，但凡是在这里做生意的，都会给面子。
    方才聊天时，诺斯说的『以后您有需要可以来银行找我』，意味著李斌入了诺斯的眼，间接算巴结总督成功，更是以经理身份暗示贷款批准。
    毕竟诺斯除了为总督服务，还有个银行基金经理的身份，职务可比什么奢侈品鑑定专家大。所以人诺斯前脚刚走，专家们后脚就催李斌签合同了，什么策划案什么发財计划，看都不带看。
    见大副还不开窍，李斌算是进一步理解他为什么生意会失败，於是安慰道：
    “老杰啊，你和我不一样，千万不要在人际关係上多费神，你的定位是谐星和技术专家，做好这两点就够了。”
    杰夫里这下听懂了，感情李斌在阴阳自己蠢呢。但转念想到毕竟李斌用一瓶酒换了五千低息贷款，他翻了白眼，喝乾杯里最后一口：
    “然后呢，这笔钱你打算怎么操作？买燃料真运到星区南部去？”
    李斌打开全息投影：“当然要卖，不卖怎么復刻今天的成绩。不过钱不买燃料，我打算去卡泽隆买舰载武器，把船全副武装起来”
    他巴拉著星图继续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玩去吧……对了，跟大伙说下，我们修整一周，都好好放鬆下，未来半年一年可能都没时间休息。我计划做一次深空远航，去星区南部挣笔大的，爭取一年之內把债务清空还有剩。”
    经李斌这么一说，杰夫里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这次会议中好像什么都没做，那李斌为啥让自己跟著？难不成他怕银行不签合同，做了用强的准备？
    杰夫里寻思著，连李斌一年还债的豪言都顾不得吐槽，抓著头离开。

 第15章 工业明珠卡泽隆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休整回来的船员们精神了许多。
    期间伏尔甘回了趟工业区替船长招了20名新人，回来他才知道，近半年来隨著废金属生意的稳定和持续，李斌的名头已经彻底在工人圈子里打响了。
    工人们都知道前几年破產的李家，出了个有本事的李斌，不但自己发財，还在工业区招了不少船员。大家不知道李斌究竟挣了多少，但看隔三差五他的弟弟妹妹代表李斌被车间主管请客。
    曾经和大伙一样被化学溶液、锅炉高温和废气环绕，也是工人的李姝如今成了工头都要陪笑的对象，羡慕嫉妒不甘种种情绪自然涌上心头。但最多的心思，还是巴结。
    就连伏尔甘回乡，都被以前投奔过的黑社会大佬好吃好喝招待，三句话不离李斌，扬言十分看好他，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求伏尔甘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拉兄弟们一把，帮忙把大佬们的亲戚招进去。
    是的，虽然许多人都不再生儿育女，但黑帮这种古老的暴力职业，还有政治家族、军阀家族一样，都依旧重视血脉，保持著繁衍。
    伏尔甘回船的时候，又產生了刚入职时晕乎乎的感觉，不过这次，他满脑子都是几个大佬的话：
    “要不是没出路，谁混黑社会呢。”
    “当船员多好啊，见得多机会也多，运气好还能当巨企的外包，那可就是跃龙门了。”
    “最起码也不用让孩子窝在这儿吸废气吧，不吸菸，这肺都比碳黑了。”
    有了大佬们的渴望做对比，伏尔甘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幸运，又想到船长已经把今年的年薪一次付清，自己的债务也还完了，剩下的绩效是纯赚的，他对未来的深空远航甚至都期待起来。
    至於招黑帮亲属，他表示自己会尽力，转头便把消息报给了船长，得到船长的命令，这才做出为难的样子，挑挑拣拣一番，从黑帮亲属里选了8名有力气的，一起带上船。
    至於这些所谓的大佬们送给伏尔甘的好处，李斌一早就批准让他自己吃下。李斌上辈子读大学就深刻理解了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只要不影响工作，下属额外吃点不碍事，往好了说，是有人替他发了绩效。往坏了说，这就是没准日后哪天清算时用得上的证据。
    “主引擎预热”
    “接驳舱脱离。”
    “调整船身。”
    “校准轨道。”
    广播將舰桥的指令传递到三脚猫號的每个角落，既是通知也是指令，船员们把安全鉤扣在身边的辅助杆上固定自己，在频繁的顛簸中，经过巡逻队检查，三脚猫號驶离空港，扎进无垠星空。
    卡泽隆星·空间站
    李姝捂著嘴，李厂振瞪著眼，一眾船员看著眼前繁华的场景，说不出话来。
    同在一个星系，埃尔非星和卡泽隆星可谓天差地別，与卡泽隆星相比，埃尔非星就是个郊区卫星城。
    全息gg宛如仲春的花圃，花团锦簇爭奇斗艳，gg信息、导航广播、通讯把频道占满。飞船更是堪称车水马龙，大大小小的船排著整齐的队列，从八个方向有序进出空间站，像是沿著无形的血管匯聚到名为卡泽隆的工业心臟。
    数支规模庞大，体长上千米的巡洋舰为核心组成的巡逻队，白细胞一般在队列里进出抽查。
    直径三公里的火力单元与空间站互为犄角，数量恐怖的海噬飞弹发射器指向四面八方，这种由人之领建造的太空防御阵列，火力与防御力堪比一支主力舰队。
    梭子形的卡泽隆空间站最长处超过75公里，最宽处超过34公里，包含完备的深空工厂、轨道船厂、棲息地和海量仓库。每天都要鯨吞数十万吨金属矿。
    就在李斌前面不远处，由2艘体长足有3.6公里的阿特拉斯级运输舰为核心组成的运输舰队，宛如两只太空鯨一样缓慢前进。三脚猫號被阿特拉斯级运输舰的阴影遮住，像是海洋中依附大鱼的清洁虾一样渺小。
    “我滴乖乖，这得装多少货啊？”李厂振看著遮天蔽日的巨舰，一种要落上去摔死的本能恐惧从尾椎窜进脑门，让他不由地腿软。
    儘管以前用全息投影甚至vr、ar都见过这样的景观，但亲眼所见的震撼，无数引擎叠加让脚下船只微微的震颤体验，是虚擬无法替代的，强烈的神经信號会反覆提醒他们，这些都是现实。
    这些世代生活在空间站里，不曾经见识引力也没有登高经验的他们，不明白什么是恐高症，只是本能告诉他，巨舰上面才是陆地，他们正倒悬天穹。
    李斌初见这种场面时也没比船员们好多少，大多数人不是天才，而是经歷促进他们成长。不曾见星空不可想像其浩瀚，不曾见波澜无法知晓其壮阔。弟弟妹妹乃至船员们见识过这些宏大的景象，往后的生涯也能做到处变不惊。
    嗯，都是好事儿。
    杰夫里以前也没比船员好多少，但如今他自恃没暴露就没人知道，所以腰杆硬得很，他呵斥起负责舰桥设备的船员来：“还愣著干嘛，工程组现在没活，你们也没活吗？別盯观察窗，盯屏幕啊，警告信號不看，通讯频道不看，万一撞船，把你拆了都赔不起！”
    船员喏喏地应了，纷纷埋头工作。
    杰夫里左右巡了一圈，又出言警告：““靠港后大伙都老老实实待在船上，才放过假，別心痒痒地想去见世面。我话先说好，卡泽隆不比埃尔非，是英仙座联盟实控的星球。一氧气罐砸下去拍死十个人，七个都是巨企外包，剩下三个都跟巨企员工有裙带关係。”
    李厂振悻悻地掐了念头，李姝好奇地问：“大副先生，我有个问题。”
    杰夫里身为大副，在船上的地位仅次於李斌，对其他人从来没有好顏色，但李姝一手料理师承21世纪，人又贤淑，讲话也和气，很对他脾气。他捏著嗓子说：“你问。”
    李姝便替所有船员提了问题：“我听我哥说，英仙座星域有十几家巨企，军阀也不少，凭什么这个联盟敢掛『英仙座』的名头，不怕被其他巨企围攻吗？”
    杰夫里冷笑道：“凭什么？凭他起家早，凭他不要脸唄。”
    “大崩溃早期是没有什么英仙座联盟的，后来是为了对抗霸主扩张，打著反抗霸主独裁，主张自由独立的旗。”
    说起自由反独裁，杰夫里脸上露出吃了屎的表情：“我呸！这个吊联盟本事不行，口气倒大得很，年年被霸主打得跟孙子一样……具体怎么回事我不了解，你问你哥吧，他懂的多。”
    於是李姝看向李斌，眾船员听闻有巨企的八卦，有的低头工作，有的整理衣服，却都支棱起耳朵。
    李斌被点名，才从文件海里抬头，听完明前因后果，他捏住鼻樑休息眼睛，李姝懂事地小跑过来，给哥哥揉肩，还衝弟弟努嘴。
    李厂振秒懂姐姐的意思，殷勤地过来，把李斌的腿搁在指挥台上，熊一样的身子蹲下，为李斌捶腿。
    “舒坦！”李斌长舒一口气，哼唧几声，捋了捋思路，开口讲起来：
    “这些事儿也不是秘密，巨企战爭胜败已有定论，资料网上都有，只是不好查……我就说说我知道的吧。”
    “首先大副的警告大家一定要听，別以为他是在吹牛。英仙座联盟和其他巨企有很显著的不同，就是它的成立初衷是反对霸主。联盟的本质是军事互保，各个星球的政治和经济其实是独立的，被总督和金融资本家们掌控 。”
    “所以英仙座联盟麾下的星球，有堪称星域最多最复杂的金融项目和推销团体。你们没经验，很容易被销售坑去买垃圾股票，大家挣钱不容易，债务眼看就要还完，別这时候翻船。”
    英仙座联盟其实在地球歷史上有个类似的组织，叫汉萨同盟，是北德意志的商业、政治联盟，以贸易网络为纽带，让各个自由市隔空维护共同经济利益。
    这种模式的显著问题，便是行政效率低下，军事行动犹豫不决，扩张软弱无力，只有被打上门时才会被迫团结。全靠成立时间早，各星球迫於当年霸主的威慑加入，才得以占据了多颗星球，混了个巨企资格。
    是以虽然突勒星系名义上的主人是英仙座联盟，但还能有埃尔非星这种自由星球存在。
    简直是巨企之耻，纯纯衝击波。
    这些话李斌没跟大伙说，他直接讽刺巨企会被人偷偷举报，只是简单评价道：
    “卡泽隆虽然工业实力强劲，但这儿也受联盟的金融风气影响，买东西隱藏条款很多，还有不少特殊法律。你们遇到心仪的东西，千万別自己买，寧可在別的星球买贵的，也別在这儿花钱。”
    “好了，到我们入港了，大家就位吧，工程组准备提货。”

 第16章 武器与军火生意

    卡泽隆的港区自然繁荣无数倍，多层的轨道运输系统，像是山城的交通那样复杂，令人望之目眩。
    李斌只是在网上发出了购买意向，不到5分钟，一群销售便涌进三脚猫號。
    正如杰夫里事先提点的，销售群体里有不少人並不寄希望於李斌，他们所属的公司没有足够的实力提供完备的舰载武器名录，这些销售鸡贼地准备了寥寥数个武器换取进门的机会，然后目標直指船员。
    他们热情地展开全息投影，琳琅满目的gg和按钮不到一秒就能挡住一个人的所有视线，搭配上煽动性极强的推销话术，即便是老船员也有不小的概率被勾出欲望，最后买回一堆垃圾股票。
    幸好李斌有弟弟妹妹在，两人不但听话，还各有手段对付销售们。
    李姝是无论对方怎么说，都笑眯眯地表示虽然自己很动心，但早就欠银行许多钱了，言下之意是诸位来晚了，我们已经被宰过了，贷款都收到90年以后，没油水可榨了。
    李厂振更简单，他的大脑无法理解什么转贷、什么股市走向、只需要抱著膀子一站，什么话术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组里的船员有人撑不住要剁手付钱，李厂振上去就是一拳，工人的铁拳势大力沉，直接把人送医疗室掛水。
    见推销无果，销售们又去找伏尔甘，伏尔甘先被李斌教育，又把他从工业区的混混烂泥坑里拉出来，他的债务都还清了，自詡船长的恩情还不完，比谁都忠诚，乾脆把组员带自己关进船员宿舍，一人一片安眠药，蒙头就睡。
    真正来找船长做生意的，总共也就十几人，杰夫里见状，火冒三丈地拔出刀，拎了个马扎往接驳舱一坐，刀子顶住后面的销售，不再放人上船。
    李斌这边的竞价也达到白热化。
    五千贷款，三千多的资金，共计近万星幣，李斌全部拋出。除了舰载武器，剩余的钱，他要全部购入地面重型武器。
    坦克、火炮、气垫船甚至是战爭机甲。这是纯正的军火生意，每一箱重型武器的出售价都在420星幣以上。
    这些军火在设计时就考虑过运输问题，部件都能拆成能塞进太空运输用货柜大小，因此只要拍下，就会被拆成散件装箱，没人会蠢到把高大的机甲直接装进货舱，这不但占地方，还容易在运输，以及和海盗作战中被损坏。
    在单船交易里，这是实打实的大订单，已经足够买下一艘武器完备的二手驱逐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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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家实力薄弱的销售已经开始联合组建新报价方案，合力对抗其他公司。
    基辛格回收公司的销售代表率先完成同盟的资源整合，她拉了拉领口，进一步让原本就夸张的饱满胸脯显露出来，用知性的语气说：
    “李斌船长，关於您的需求，我们这边有新的方案。舰载武器方面，除了您指定的鱼雷武器外，我们提供两门突击链炮，一门轻机枪。重型武器方面，除了气垫船，其余任何需求我们都能满足，组合隨您搭配。”
    稍晚几分钟，其他组成同盟的代表们也纷纷给出了自己方案。
    李斌看著各代表的方案，保持沉默。
    大家都以为李斌是嫌价格太高，有人诉苦利润已经压到极限，有人暗示成交价不变、事后返点，还有人表示能额外赠送股票，一时间舰桥热闹的跟菜市场似的。
    还是基辛格回收公司的销售別出心裁，增加了一个条件：“除了面前提的之外，与我们签订合同，我方还可以为您提供一名优秀人才，负责为您的船员培训武器操作和作战技巧。当然，终生契约的费用由我们承担。”
    见李斌看向自己，她挺起胸展现身材，语速飞快：“我们有合作的人才名录，保证都是退役的陆战队成员，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这个句话无疑戳中了李斌的心坎。
    什么返点降价都是虚的，李斌把身家全押了出去，图的不是那可怜的两位数星幣。至於股票更是扯淡，只有这位美女，人长得漂亮养眼，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堪称出类拔萃。
    一名退役的陆战队，不但能带来直接的战斗力，更能培养武装水手。李厂振他们这半年来算是成长为合格的船员了，但想要真正在战火纷飞、海盗横行的英仙座跨星系航行，武装水手是必不可少的。
    至少三脚猫號被海盗跳帮时，大伙能有章法地藉助地形抵抗，而不是一窝蜂地送死。
    李斌当即与美女销售签下意向合同，把船上碍事的其他人赶走，以基辛格回收公司为首的临时销售同盟，开始一边等待样品上门，一边与李斌展开谈判拉锯战。
    “李斌船长，我叫弥拉。”弥拉翘著二郎腿，大腿被黑丝绷得肉感十足，她知性地自我介绍，s型身材张力十足。
    “閒话少说，生意要紧。”李斌对美人身材视而不见，梭哈的压力让他大头紧张，没心情关心小头怎么想，“突击链炮我不需要，给我全换成轻机枪，至於鱼雷，我要大锤鱼雷。”
    “我的船你也看见了，还有航母甲板，我需要一张战机的lpc（limited production of chips，即有限生產晶片。任何航母都可以在自带的列印工厂里，根据晶片生產战机、替换部件和弹药，是人之领研发的黑科技），你报价格吧。”
    弥拉点头，儘管李斌的需求很奇葩，把火力更强劲，更匹配的中型舰载武器突击链炮换成小型武器轻机枪，是一种自降保命能力的行为，但销售的经验不会让她反驳僱主的任何奇葩需求：“请问对於战机您有什么需求吗？”
    李斌言简意賅：“作战需求很低，倒是有採矿需求。”
    “那么我推荐鬣犬矿业研发的工蜂无人机，这个巨企想必您也听说过，其主要业务便是採矿与矿石精炼，该lpc的设计虽然粗糙，但饱受虚空矿场主们青睞，生產和维护难度低，只要您能开採到金属矿，航母內置的列印工厂就能根据lpc里的蓝图生產战机。”
    李斌不用看便知道对方的方案没问题，工蜂无人机確实是入门款的採矿飞机，也能在战爭中作为炮灰吸引火力。
    见没被反驳，弥拉继续说：“lpc价格昂贵，即便是工蜂无人机的lpc，一枚也需要1000星幣，加上两个小型大锤鱼雷的生產蓝图，三门轻机枪及弹药蓝图，一共需要1500星幣。”
    很合理的价位，对方在舰载武器上挣的並不多。
    所谓蓝图便是设计图，除了穿梭机这种渣渣，连最小的护卫舰都带有生產车间，也就是工业化3d印表机，用於生產弹药武器和小配件。正因为3d列印技术的泛滥，舰载武器的弹药生意无利可图，所以公司卖的，都是生產许可和蓝图。
    “重型武器您有什么需求吗？”弥拉追问。
    李斌答道：“就一个，快。我希望能儘快把货物装船，比例无所谓。”
    如此乾净利落的答覆，让弥拉的眼睛亮起来：“李斌船长真是快人快语，我立刻去调集货物，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便能凑齐，请相信卡泽隆的工业实力。”

 第17章 老独眼、超空间

    李斌还记得上辈子知名还债演员，尼古拉斯凯奇曾出演过一部名为《战爭之王》的电影，其中男主站在铺满黄铜弹壳街道上，边抽菸边说过一句经典台词：
    “这个世界每12个人就有一个持枪，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枪卖给剩下的11个。”堪称囂张又邪性。
    如今轮到他李斌来做军火商，他也大可咬著烟，对大副拽同样的词儿。
    幸运又不幸的是，动乱之於英仙座星域，就像是炸鸡之於美利坚黑叔叔，可以討厌它痛斥它，但就是无法摆脱它。
    460星幣一箱重型武器，之所以称箱，是因为这些玩意儿在很多巨企，例如霸主控制的星球是违禁品，一旦被巡逻队查到，会被直接扣押並罚款，所以这些重型武器都以零件的形式装箱，遇到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能解释是运输配件。
    倾家荡產买下的15箱重型武器，此时三脚猫號的货舱，可还空得很。
    弥拉不愧是金牌销售，基辛格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十几分钟便协调了同盟公司了库存，不但重型武器全部入库，就连武器测试场也准备好了。
    作为船上唯一拥有操炮经验的人，杰夫里当仁不让接过测试工作，在一群对舰载武器心痒难耐的老爷们簇拥下离开。
    李斌这边则正在面试退役陆战队。
    陆战队可以看做职业军人，专攻登陆战、跳帮战、在空间站、舰船內部和星球表面的战爭中是绝对的主力。
    老实说儘管有两世为人的经验，李斌面对陆战队依旧没有任何有效记忆与经验。
    毕竟前世他是五好青年，这一世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商业打交道，即便有面对战爭，也是太空海战。
    他只能用从影视和小说里情节设置问题提问，通过观察面试者的回答，精神面貌、气质来下判定。
    但名单上的最后一人，给了李斌极大的震撼。
    来人面相显得很老，两颊的肉有明显的下垂痕跡，信息显示他只有四十岁。这在人均基因调製，长寿且壮年期极长的星际人类中是不多见的。
    只能说明他经歷了大量星球登陆战，脸颊肌肉在长期地面作战中，被重力扯了下去。终生生活在太空的人类，即便衰老，脸部肌肉也不会有如此显著的坠痕。
    更离奇的是，这个人四肢只有右手还是自然的，左臂、双腿全都更换成了义肢，右眼也换成了义眼，仅剩的肉眼带著些迷茫，坐下时有些蜷缩，如果不是高度义体化的身体，李斌一时间甚至会把他当成是老农。
    李斌咳了一下：“请您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什么名单上有写，不过大家都叫我老独眼，船长也叫我老独眼吧。”老独眼耷拉著眼皮，像是晒太阳的老猫一样没精神：
    “我20岁接受完陆战队培训，杀了28年的人，记不清有多少了。所有种类的战场都有最少十次以上的参战经验……”
    稀稀拉拉的介绍完，除了经验丰富外没有任何有效信息，李斌问了几个问题，也没能感受到对方的职业性，名为枯燥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升腾，这和之前的招聘天差地別。
    算了，快进到技能展示吧，嘴上都会说，李斌心想著，说道：“那方不方便展示一下您的技能呢？任何技能都可以，擒拿、射击、特工什么的都行。”
    老独眼用唯一的好手挖耳朵，剜出绿豆大的耳屎，手往前一递，便送到李斌眼前。
    李斌豁然起身，汗毛炸立。
    线下面试，面试官会与面试者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观察其全身的动作。这个距离，是一定要比一臂要长的！
    李斌没想到，老独眼竟然趁著无效问答环节的枯燥情绪对自己產生影响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地把距离拉近。
    他的身子因为一直缩著，摆出惫懒模样，所以就算再进一步缩紧身体也不会让人產生意外。他就靠这一点，通过压缩身体抵消座位拉近后的视觉变化！
    “厉害。”李斌抹了抹额头的汗，由衷称讚起来。刚才能把手伸到自己面前，掐住自己的脖子。这个老独眼，在今天面试者里经验最为老道，他的履歷一定不是混来的。
    李斌好奇道：“我最后还有个问题，您这样的身手，去应聘公司的陆战队教官也不成问题吧，为什么会想跟船呢？”
    老独眼咧了咧嘴：“地上待腻了，想到天上看看。要是船长不嫌弃，我想討个工作。”
    闻言李斌沉默了，他考虑了几秒，郑重探出手：“这是哪里的话，我船上正缺一位水手长，还请您务必加入我们。”
    李斌还在摆体贤下士的造型，舰桥舱门被一把推开，李厂振嗷地叫起来：
    “哥，哥！太猛了，这舰载武器太给劲儿了！那轻机枪我还寻思是根小水管，你猜怎么著？60毫米口径！那子弹都有一斤多，那tm哪是枪啊，简直是门炮，还连发！”
    在地球，20毫米口径以上的连射武器就能叫做机炮了。但因为星际时代，一艘护卫舰都有60米以上的尺寸，所以这个標准在太空里改了。
    90毫米以上口径的连射舰载武器，才配叫机炮，这玩意儿，只能受累叫一声“机枪”了。
    “以后机枪手有我一份，你们谁也不许跟我抢。”
    他豪言壮志道。
    李斌笑眯眯地答应下来，指著弟弟对老独眼说：“这位自告奋勇，就让他当您第一个兵。这是我弟弟，我对他的期望很高，希望您能用最严格的手段教育他。”
    最严格三个字，李斌咬得很重，老独眼看了看正展示肱二头肌威慑同事的李厂振，点了点头：“年纪不大，身体也好，看起来脑子也简单……简直是大头兵的好苗子啊。”
    李厂振还在为亲自开炮的酣畅体验而兴奋，丝毫没有被哥哥卖了的觉悟。
    ————
    第二天，兜里分文不剩的李斌驾驶三脚猫號，离开卡泽隆这座工业销金窟，朝著最近的超空间跳跃点前进。
    突勒星系离李斌的目的地有十几光年的遥远距离，这是光速都要论年计算的空间跨度，仅靠三脚猫號自身那横跨星系就要十多天的引擎，等他抵达目標，人都换代了。
    所以跨星系运输，需要利用超空间。
    这是一片贫瘠、狂暴极度不稳定的世界，与主世界依附存在。並且超空间有个绝佳的特性，就是现实宇宙的星辰，在超空间都有映射，且在超空间里距离远远小於现实宇宙。
    也就是说，只要冒险穿越超空间，在超空间风暴中滚一遭，就能花几天功夫，横跨数光年，把生意做到星系之外。
    和自然伟力相比，飞船还是显得过於脆弱了。如今即便人类拥有数公里的巨舰，和复杂狂乱的超空间相比，也依旧像是回到用帆船横渡大西洋的大航海时代。
    世人都知道在新约克，铁钉是奢侈品，英格兰拥有当时最大的铁钉工厂，但冒险登船的永远是少数。
    同理，世人都知道几光年外的农业星球粮食便宜，而突勒星系没有一粒有机土，但有钱人寧愿在空间站待到发烂发臭，也不肯冒险进入超空间。
    只有像李斌和他的船员们这样，没有退路的人，才会闯入其中，搏一个前程。

 第18章 超空间航行

    “30分钟后进入跳跃点，舰船开始自检，无任务的船员请立即返回宿舍。”
    李斌照本宣科地在广播里宣贯流程，此时三脚猫號已经抵达超空间跳跃点附近，一道特效一样散发著蓝紫二色光的球体悬於虚空。
    球体內是旋涡和微光。
    任何人第一次看见跳跃点，都会產生对未知的恐惧。
    这颗球並不稳定，似乎受什么影响在规律的膨胀收缩，大的时候直径超过10公里，小的时候只有3、4公里。
    隨著球体的涨缩，前面的飞船一一被吞没，李姝看著飞船排队的样子，无端想起以前李斌讲述的神话故事。
    神明高悬於天，百姓们排著队跪拜祈求，献祭一切。
    李厂振则饶有兴致地打量周围的船，他一一叫出船名，参数，並小声嘲讽：“哈哈，一群护卫舰，6、70米的小东西也敢插队？要是我开船，高低撞沉你！”
    见弟弟没心没肺得如此快乐，李姝的忧虑也减轻许多。
    隨著舰桥指令越发频繁，在眾人的紧张注视中，三脚猫號撞上蓝紫色的跳跃点。
    耳中似有轰鸣，仿佛雷电如雨连绵不绝，又像咫尺间便是瀑布声迴荡，一切话语、一切声音都被这轰鸣模糊，仿佛隔了什么。
    身体有明显的滯涩感，手脚好似泡在水里，但呼吸依旧顺畅，李姝难受得睁开眼，看见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面露痛苦。
    只有哥哥、大副和在卡泽隆新招募水手长，绰號老独眼的老人没有任何不適。
    “这是异位症，每个初次进出超空间的人都有这种症状。”
    李姝听见哥哥用很大的嗓音解释，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些听不清。
    李斌继续道：“只要不是特別敏感的人，第一次过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症状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异位症带来的负面影响並不持续，快的如李厂振伏尔甘，一个小时就缓了过来，最慢的则是埃尔非帮派的亲属，那些新招募的船员条件更好，精神也更纤细，花了大概半天症状才减轻。
    就像晕船是大海给新人的第一份礼物一样，异位症也只是超空间给新人的第一个下马威。
    三脚猫號谨慎地在暗淡的超空间飞行，很怪异的是，在超空间的任何地方，你看远处永远都是明亮的，近处却是昏暗一片，两者间並没有明显的光学联繫，反直觉到极点。
    明明航速没有变化，但飞船燃料的消耗速度是现实宇宙的数十倍，光是看著飞转的燃料表，就足够让人紧张。
    更何况超空间不是空无一物的，而是有独特的地形。
    航行中三脚猫號偶尔会撞上一团好似云团的稀疏物质，人类按照习惯將其命名为超空间星云，这些星云偶尔会在聚集的时候释放光电……又或者光热，对范围內的船只造成巨大的伤害，因而人类称其为超空间风暴。
    在超空间风暴里，没人会打开护盾，自然伟力非人力所能抗衡，打开护盾的唯一结果，就是在装甲、船体损伤外，还得多加一笔更换电池组的费用。
    李斌一边介绍著填满三脚猫號每个观察窗的超空间星云，一边在广播里安慰眾人：“即便是超空间星云也是有规律的，有些从星云之间开闢的航路，能存在几千年。”
    “现在咱们虽然身处星云，但这团星云已经有几百年没发生风暴了，翻车的概率很低的，再说我们装甲齐全，不怕的。”
    说著，三脚猫號剧烈顛簸起来，船员们惊恐地看著船长，就连杰夫里脸上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李斌打开舰载摄像头一看，脸都绿了。
    一艘穿梭机残骸撞上了三脚猫號侧面装甲，在船身留下一道三米长的剐蹭痕跡。
    明明自己的船被撞了，李斌还没处撒火，穿梭机的主人此时肯定还在残骸里，但李斌没有死灵法术，做不到让死人赔钱。
    其次是就算打捞残骸想著止损也得不偿失，超空间时刻有乱流，稳定舰船姿態耗费的燃料甚至倍於正常航行。当然，如果李斌走狗屎运遇到了巡洋舰甚至主力舰，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打捞的这几小时，李斌的燃料都得烧掉十分之一。
    “真是倒霉！”李斌掌舵避开与残骸的二次撞击，这些星云本质也是物质，飞船航行其中，就像人在水里一样速度会变慢，等到船开出星云，航速便提了上来。
    超空间比起星系，无疑热闹许多。
    最显著的一个原因便是，在超空间的映射距离比现实宇宙小，因此在繁荣、成熟的航道里。能看见上下左右都是船，大家按照习惯和默契通行，为慾壑难填的巨企奉献血与汗。
    此外还有惊心动魄的打劫与战爭。海盗、卢德左径、地狱军团、尖牙氏族等战爭狂人、极端宗教、洗脑势力在超空间到处开战。
    这些势力除了策划大规模星系入侵外，最常乾的就是像海盗那样，零零散散地派飞船抢劫超空间里的运输舰队。
    他们无力对抗星系內的守备势力、但能藏在星云里，像禿鷲一样守著超空间跳跃点，发现猎物盘旋而上，他们的核心目的，是通过骚扰星系的运输系统，从而削弱星系力量。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骚扰成了某种动乱的导火索，就会呼唤主力舰队，悍然发动入侵。
    这种行为造成了很多恶果，其中之一便是流民。
    像突勒星系这种无大规模粮食供给的星系，一旦被断绝粮食补给超过2个月，就会轻而易举引发粮食危机。超过6个月，你就能看见无数民用船只不管不顾去冲包围网求一线生机的场景。
    客观来讲，埃尔非星的当前人口构成里，超过4%是其他星系寻找工作机会的流民。
    李斌还记的刚被抵押上船的头两年，他还是个杂活工，经常能在產粮星球看见堪称奢华的飞船里走出的是瘦得皮包骨的富人，他们穿金戴银，警惕又贪婪地看著观察窗里良田万里的星球。
    这些是逃难成功又饿急眼了，直接来食物產地吃饭，还动了买地当高科技农场主心思的傢伙。
    引擎功率全额开启，三脚猫號亮出明码，跟著一支规模颇大的商业舰队一路南下，李斌脑子思绪万千。
    作为一名古道热肠的好公民，他李斌自然不能对混沌势力的邪恶行径视而不见。碍於运输力不足，他没法买粮支援这些飢饿的星系。
    但贩卖武器，让百姓武装自己保卫家园的事他还是能做到的，並且意愿很足。

 第19章 海盗踪影

    杰夫里在撞到残骸的第一时间，就急吼吼地下舰桥找损管去了。等到这位大副回来，脸上带著些阴沉：
    “我们得就近找个空间站停靠，运气不太好，残骸是被袭击摧毁的，爆炸扭曲的船体，有很多金属尖角刺得很深。”
    杰夫里放出全息投影，把受损部分投影放大，指著几个明显的修补痕跡道：
    “民用船的装甲强度不够高，有几处扎进船舱，损管已经紧急处理了，现在舱內没什么问题。但超空间环境和现实宇宙大不相同，我们没有维修船，外部装甲修不了。如果遇到超空间风暴，这里的装甲可能被撕开，其他船看见了，没准直接化身海盗把我们抢了。”
    李斌眯眼看了看投影，点头同意了大副的看法。
    这种问题放在民生公司的船队，停都不带停的，一支完备的商业舰队，在舰种构成上极度细分，不但有专司战斗的护航舰，医疗舰，燃料运输舰，甚至就连运输舰也是特化的，船上除了一门用於击碎太空垃圾的轻机枪，什么武器都没有，纯纯皮薄肉厚的太空大饺子。
    只有单干的船长，才会对船的综合性能有苛刻要求。又穷又挑，说的就是李斌这样的人。
    大副捏著下巴：“你在公司干了那么久，有没有在哪个空间站有熟人？”
    李斌摇头，他是有熟人，但都是会计、文员和海关那档，走私生意谁跟工厂打交道。
    看了眼星图，李斌说：“我们刚刚越过丝緹兰特亚，最近的星系只有一家势力，是卢德左径。”
    “左径那帮疯子……要不回头去丝緹兰特亚？”
    李斌再度摇头：“不行，那是永久中立港，对任何势力都开放，海盗和左径疯子可能会盯上我们。再说物价也贵，咱们的钱都花到重型武器上了，兜里就109星幣，再撑撑吧。”
    大副很是忧虑道：“还撑？再往前就是辛达强权，也是个军阀势力，我们的重型武器在那儿是违禁品，被查到就血本无归了，再往南的猎犬矿业、apex设计集团，哪个不是把重型武器记在禁售名单里。”
    他烦躁地抓头：“话说这批货你到底打算卖给谁？南边到处是保守巨企和军阀，我们去南边不是找死吗？”
    李斌奇道：“谁告诉你我卖给巨企，你把巨企当什么了，15箱重型武器，人仓库自己都不止这个数量。我是为了支持那些生活在不被巨企庇护的自由星球的人，让他们面对海盗和疯子们入侵时有自保能力。”
    杰夫里撇嘴：“做买卖就做买卖，还说得tm那么有理想 ，你当你是诗人？”
    嘴上这么说，杰夫里心里的焦虑缓解不少，他真怕好容易看见的翻身希望，因为李斌一时衝动而葬送。自由星球什么都缺，杰夫里不知道李斌从新闻和消息海里找到了什么，但既然他不是去找死，杰夫里看在过去半年的成功上，选择跟他赌一把。
    正討论著到底在何处补给，指挥台警报亮起，李斌接起通讯，水手长老独眼那被刀劈过一样的破锣声响起：“船长，我们后面跟著两艘船，估计是海盗。”
    李斌神经绷紧：“怎么发现的。”
    “趁著在超空间，我带小伙子们练超空间光学观察，发现一团星云轨跡不正常。这是海盗超空间海盗惯用的套路，他们会带一艘燃料运输船，在超空间长期潜伏，借著星云接近目標。以前我在的陆战队吃过一次亏，印象很深刻……”
    光学观察哨负责用仪器与肉眼观察太空，他们获得的数据集合探测器一起匯总给领航员，领航员分析最新的太空地形、评估风险后给船长建议。
    杰夫里大惊：“我们可跟著大型贸易舰队的，什么海盗敢打这主意？”
    老独眼沉声：“我们装样子被识破了唄，让人看出我们的虚实了。”
    三脚猫號的领航员是李姝，虽然买了领航员培训课，但毕竟只干了半年，经验还是不足，被海盗骗了过去。
    她羞愧地低下头，杰夫里见状赶紧安慰：“妹子，这事儿和你无关，正规领航员培训哪个不是五六年起步？要怪怪你哥，谁让他捨不得花钱。”
    李姝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见效果不好，大副推了李斌一把：“她是你妹妹，你快安慰下人家。”
    李斌冲杰夫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把我妹妹当什么手不能提的公主了？人正儿八经的工人出身，脚踩离合手推桿，叉车一开跑一天的主儿，怎么能用这么软萌的安慰法呢？得提供被需要感！
    他头也不抬道：“船上可就你一个领航员嗷，你还得看星图给分析呢，別把眼睛哭花了。”
    这句话顶一万句安慰，李姝立刻抹了把脸，更精神地投入到工作里。
    指挥台这边，李斌召唤老独眼：“水手长你立马来舰桥。”
    隨后掐断通讯，立即拉响全舰警报。冰冷的机械音在每个舱室、每条舱段响起：“侦测到海盗踪跡、所有船员即刻领取武器与战斗药剂，坚守岗位，听从指挥。”
    黄色警报灯亮起，原本安静的船舱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这是三脚猫號第一次正式面临海战，所有船员都异常紧张。
    李斌清除桌面所有贸易信息，全息投影切入会战模式，所有光学观察哨启动，探测器朝老独眼指的方向定向探测。
    杰夫里抓耳挠腮，又焦虑起来：“要不咱们先找个星系进一下？重武器违禁是一回事，咱们先躲过海盗再说。”
    “那正中他们下怀。”李斌断然否决，“你也听见老独眼说了，超空间海盗带了燃料运输船么，到时候他们往跳跃点一蹲，你敢赌他们几天走？穿越超空间跳跃点的时候，武器可是会全部下线的！”
    说著李斌抓住大副的肩膀：“船上真正有海战经验的人就只有你我老独眼三个，剩下的都是半吊子，观察哨的人半点海盗痕跡都没发现，还是老独眼自己报的点。船上的轻机枪很难逼退海盗，得靠鱼雷，你去控制鱼雷发射。”
    杰夫里猛地点头，衝出舰桥，与老独眼擦身而过。
    此时舰內频道充斥著李厂振和伏尔甘暴躁的吼声，工程组作业经验最丰富，体力也最足，他们被安排去操作3挺轻机枪。至於无人机，则由舰桥直接控制。
    “来了！”
    李姝摘下耳机，清亮的声音匯报：“坐標56.78.12，在我们左前方，数量三！”
    会战模式的投影再跳，一张以三脚猫號为中心的三维球形立体地图在投影里显现，模糊的超空间地形隨著舰船前进变幻，两道高亮在正前方和斜前方出现。一道明亮的是贸易舰队，似乎也发现了海盗，正在加速与李斌拉开距离，另一道灰暗点的，正是海盗。
    这是天穹作战系统，原本是人之领军队专用，大崩溃后逸散得到处都是，能直观地匯总侦查信息，利用ai匯总，直观反应战场。在大规模舰队会战里，这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如果能在船上填入一枚即便在人之领时代也是顶级技术成果的ai核心，那李斌甚至能利用ai核心的强劲算力和算法，开著九手的三脚猫號干爆军用驱逐舰！
    老独眼只看了眼，便说：“三艘船，一艘燃料舰不考虑，另外两个……”
    李斌放大光点，显露出海盗船轮廓，这是光学观察哨上传的照片合成的投影。
    凭藉过人的记忆，李斌立刻认出船型：“一艘地狱犬级武装商船，一艘抢劫犯级护卫舰。”
    老独眼目露惊讶，他没想到这位船长竟然对船型如此熟悉。
    李斌买船那几天做了许多功课，几乎把核心星区所有驱逐舰及以下的船型都看了个遍，舰船標准参数也跟著记了下来。
    他对水手长道：“地狱犬还好说，定位是武装商船，速度只比我们快一点。抢劫犯级是海盗设计的快速船，用料虽然简单，但三脚猫號怕是扛不住它偷屁股……引擎一旦受损，我们就完了。”
    老独眼点头：“那我们就集火地狱犬，爭取重创它。海盗跟狗一样欺软怕硬，只要他们觉得棘手，就不敢拼著丟船的风险跟我们换。”
    李斌点点头，又问：“武装水手培训的怎么样，能用上吗？”
    老独眼扯嘴笑：“船长您问的什么话，这才几天功夫，哪里能培训出来。真到了跳帮那一步，你还是赶快上救生舱跑路吧。”
    李斌不接话，心想老子心血都在船上，弟弟妹妹一个听话一个懂事，怎么能忍心跑？再说这超空间跑路也是九死一生。船上还有重型武器，大不了三脚猫號不要了，开著机甲坦克跟对面换家的希望还大一些。
    海盗都是欺软怕硬，真跑怎么死都不知道，反而放手一搏胜算更大。

 第20章 海战

    “妈的，前面的贸易舰队进超空间风暴了！”
    频道里大副气急败坏地骂起来：“他们要借风暴跑路！”
    超空间风暴就像现实世界的颶风，逆风人寸步难，顺风能直接给干得飞起来，你顺风百米跑，博尔特都只能在你后面吃屁。
    利用超空间风暴加速是老练船长的惯用伎俩，这是在燃料、补给和维修费之间做取捨的数字游戏。
    但这支贸易舰队很明显不但见死不救，还颇有种『要死就死得离我远点』的嫌弃感。
    要知道力所能及地互助，是深空航行的船长的潜规则，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遭遇袭击和天灾，相互扶持是人类度过危机的底牌之一。
    作为一支大型贸易舰队，对面的指挥有点太没种了，老独眼都不满地皱起眉，连两艘护卫舰规模的海盗都畏惧如虎，他到底拿什么压服舰队的其他船长，这不被打冷枪么？
    李斌此时顾不上骂娘，他冷静地让大副闭嘴：“有什么好吵的，把这家公司记下来，以后遇到了绝不救援就行了，现在给我专心准备海战！”
    这时李姝高声匯报起来：“敌舰离我舰距离18000，预计5分钟进入火力范围！”
    “武器位升起！”杰夫里在频道吼起来。
    武器位，是一艘船在建造之初便预留好的武器搭载空间，舰载武器从21世纪就已经不再是手摇式了，因此每一个武器位，都配有弹药库、电动引擎、电路、火控雷达等完备组件，不是简单挖个坑就能当武器位。
    这些武器位表层由活动装甲覆盖，像是一个趴在鯨鱼体表的藤壶一样凸起，只不过与藤壶相反，平时武器位收起，只有在战爭中才打开。
    四挺电动60毫米口径的轻机枪，自隆起的武器位推出，在临时转职为火炮水手的李厂振控制下，一挺轻机枪滴溜溜转起来。
    位於舰桥下方的机库门同时打开，六架无人机依次弹射飞出，环绕三脚猫號，武器早已锁定逼近的海盗船。
    这些工蜂无人机搭载了简单的晶片，能实现输入指令后採用区域网互联合作，原本是用於远距离矿物开採，不过能击碎小行星和矿山，也能联合破开飞船护甲。
    就像三脚猫號舰首的大锤鱼雷一样，原本的用途是爆破小行星，后来发现威力炸船也合適，就拿来当武器了。
    “距敌6000！”李姝声音再度拔高。
    天穹作战系统中，海盗已经非常接近无人机的作战半径了。
    但李斌按兵不动，所有採矿用的无人机，製造都是一等一的粗糙，火力达標防御不达標，没有配合很容易被撕碎。
    “距敌3000！敌舰开火！”李姝嗓子因为紧张而颤抖起来。
    李斌看了眼作战系统，抓起通讯器：“海盗已开火，是火蛇，三脚猫號会尝试机动，你们务必把飞弹拦截下来！”
    “是，船长！”李厂振应声道。
    火蛇追踪飞弹，一种专门用於瘫痪引擎的骚扰型飞弹，对舰船本身几乎没有伤害能力，火蛇飞弹的弹头大部分都被制导系统占据，剩余的部分装的是膨胀泡沫剂。
    触髮式弹头碰到目標的第一时间，装泡沫剂的盒子便自行解体，膨胀泡沫会在一秒钟內扩张800倍，並且快速硬化堵住引擎喷射口。
    倘若同时被两到三枚火蛇飞弹击中，三脚猫號就得熄火至少20分钟，等损管铲掉膨胀泡沫重启引擎。
    这种只瘫痪不爆船的打法，深受海盗喜爱，可以最大限度保留船里的財產、货物，並让最值钱的船本身在被缴获后立即转化为战斗力。
    因为需要將暴力的鱼雷、飞弹换成火蛇这种適应范围极狭窄的类型，海盗们的火力客观上没有达到其武器位数量的平均水平。
    简单来说，这伙海盗中看不中用，这是李斌的机会。
    轻机枪喷吐火舌，4条弹链扫过超空间，60毫米的『子弹』撞在火蛇飞弹上，强劲的动能直接將飞弹扯断，灰色的膨胀泡沫烟花般胀开。
    轻机枪在舰载武器的分类里属於实弹动能武器，再细分就是防空武器，依靠高射速、多武器位编织的火力网，用饱和式实弹射击进行防空，正正好稳吃火蛇飞弹。
    这些子弹內装填的並非火药，而是能够在无氧环境下引爆的特殊成分，在无大气的太空，这些子弹理论上的射程是无限。
    估计这会儿对面的海盗在跳脚大骂无耻，好好的驱逐舰不装大炮，学护卫舰装一堆小水管玩分叉尿，这谁想的到？
    天穹作战系统发出猛烈的告警声，黄色警报转为红色警报，悽厉的警报电铃让拿著气枪在船舱里防备跳帮战的船员们彻底坐不住。
    “敌舰距离1500！”
    这意味著双方进入热火力范围，激烈的海战正式打响。
    “张开护盾！”
    橙色护盾在电池组全力输出下缓慢撑起，速度最快的抢劫犯级护卫舰刚贴上来，第一轮火力大半被护盾吃下，只有少数炮弹打在装甲上，三脚猫號在装甲变形中轻微颤抖。
    天穹作战系统底部弹出一个窗口，进度条填充了20%。
    这反映的是舰载电池组的废热堆积状况，为了在剧烈爆炸中维持护盾，电池组会在短时间內超载输出，即便在星际时代，能量转化的效率也无法达到100%，电池组的部分能量会以热量堆积在电池组里。
    如果电池组的温度超过警戒线，电池组便会因过载而停电。
    这种问题在太空更为显著，为了维持数百米的巨大飞船，舰载电池组的体积足有几个標准船舱大小。但太空介质稀薄，不像地球有足够的空气和水，也意味著电池组无法依靠气冷和水冷实现散热——那样会把舱內空气加热，不等战爭分出胜负，船员就被热死了。
    所以船长在海战中，必须时刻警惕废热堆积，一旦过载停电，整艘船连带引擎、武器都得下线，飞船直接变成太空靶子。
    当然，废热也有排出的办法，一般舰船使用的 ，是把废热转化为辐射，通过散辐口排出，每艘船都有其额定的散辐效率，其原理和微波炉类似。
    也就是说，只要控制得当，一艘船是可以缓慢散辐控制废热的。
    但如李斌这样一对二的局面，三脚猫號的废热很难控制在安全线內。
    他需要时间暂停舰船机能，启动强制排辐系统，把所有废热转化为热辐射，像拉屎一样宣泄出去。
    在热成像里，三脚猫號届时像太阳一样耀眼。
    而眾所周知，人在拉屎的时候最脆弱，船也一样，这时候它什么也做不了，强制排辐的过程是不可逆的，虽然过程仅需几十秒，可一旦开启，就要任人宰割了。
    “全速推进，撞开抢劫犯级，目標地狱犬级！”李斌下达指令，隨著锁定坠在后面的地狱犬级，工蜂无人机蜂拥而出，直接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海盗船，视死如归般衝去。
    “可是船长，护盾碰撞对电池组压力很大……”有船员提醒。
    李斌大手一挥：“我们是驱逐舰，对方是护卫舰，我舰电池组至少是他们的两倍以上，比电池废热我们有优势！干掉地狱犬，大锤鱼雷上线！”
    “大锤鱼雷就位！我需要更好的射击角度！”杰夫里在频道呼应。
    “好，我给你射击角度。”李斌一拍桌子，启动指挥台的一处按钮，启动了单峰驼级的战术系统——后备部署。
    位於舰桥正下方的航母列印工厂立即运作，把原本用於维修无人机的零件全部拼装起来，第二批无人机不到一分钟便组装完成放飞出去。
    这一批无人机，无视安全性，无视稳定性，只求强化这一刻的火力，即便倖存下来也会很快因故障而损毁。
    它们的使命很简单，迫使地狱犬级武装商船把火力对准自己，为三脚猫號创造近身机会。
    李姝抬头大喊：“碰撞警告！”
    轰~！

 第21章 海盗秉性、欺软怕硬

    护盾碰撞的一瞬间，两艘船的电池组噼里啪啦地开始放电，幸好三脚猫號的船员数量並不多，原本负责维护电池组的损管，已经提前被抽调到船中部应对突发情况，故而无人死亡。
    但海盗为了应对跳帮战的高死亡率，和缴获舰船立即开走的需要，从来都是人越多越好，这下对面肯定有技术工被电死了。
    两船並未实际碰撞，只是护盾硬摩擦，爆闪顺带摧毁了最近的光学观察设备，公共频道里跳出海盗船长的激烈辱骂，李斌只回了句『wcnm』，在对面懵逼的“我没有妈妈”中拉黑海盗。
    电池组废热已经越过50%，只有护卫舰电池组的海盗日子也不好过，紧急拉开后不敢衔尾追击，害怕被对面的疯子再撞一次，於是拉开距离强制排辐。
    全长320米的三脚猫號，带著可怖的动能，披著护盾和防空火力网朝地狱犬级衝去。要知道尼米兹级航母也才317米，停在港口供人游览时，底下的人只觉得面前是一座移动城镇。
    现在这座城镇创过来了。
    “规避！左满舵规避！”
    地狱犬级的舰桥警铃一片，海盗船长甚至顾不上指挥火炮击沉骚扰自己的无人机。
    这艘船號称是武装商船，虽有武装之名，指的也只是火力，其船体本身依旧是民用船！何况单峰驼是民用驱逐舰船体，地狱犬是护卫舰！
    80米长的小卡拉米，怎么顶得住320米的大傢伙？这要是正面碰上，护盾直接就过载瘫痪，然后硬吃十几万吨的高速高强度合金太空泥头车！
    在抢劫犯级转向不久，天穹作战系统便给出了它的方向可能性分析，李斌直接把分析传给火炮手：“看好提前量，给我扫他们的护盾！”
    李厂振在武器操作室里，汗流浹背，大声吼著，嗓子已经哑了。
    太空没有空气，但船是固体，固体的声波传导速率比远超空气，轻机枪连轴发射的声音，舰桥那边做了隔音处理听不见，杰夫里就在枪下，听得比谁都清楚，他说话得用喊的。
    而枪管因为体积小，液冷速度快，所以反而用上了及时散热的系统，只是热水会从炮手所在的舱室经过，长期开火下，室內温度已经达到30度了。
    但他精神倍儿棒。李厂振跟工友们直接脱得溜光，撅著腚哗哗开枪，头顶沉闷的开火声音让人飘飘欲仙，几个人甚至扯著嗓子，鬼哭狼嚎在频道里唱战歌。
    李厂振看不懂局势，不知道海盗有什么战术，自己有什么危险。他只知道三脚猫號比俩海盗船加起来还长还大。
    大哥也是个有种的人，船开得快开得好，一个加速直接撞飞一艘船，给对面揍得跟耗子似的不敢靠近，真是猛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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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仗就必不可能会败，那结果必然是大贏特贏啊！
    顺风局不上嘴脸，难不成等逆风吗？快乐就完事儿了。
    鱼雷舱的杰夫里就没那么快乐了，李斌把胜负手压在他身上，他就肩负了全船的生死。
    杰夫里眨巴发涩的眼睛，满是血丝的眼球写满了过劳。但杰夫里服用了兴奋剂，强行让身体缓过来。
    列印工厂正在全力生產无人机配件，现在储备的鱼雷有四颗，鱼雷发射舱有两门，这意味著效果最佳的是头两颗。
    “耐心，要有耐心”杰夫里自言自语著，眼眶都被瞄准镜压红，镜头里轻机枪弹幕在敌方护盾上打出绵密的黄花。
    而海盗的炮弹在三脚猫的护盾上炸出间歇的波浪。
    甚至李斌还频繁关闭护盾，调整舰船姿態，用装甲去硬吃伤害，只为避免电池组过载。
    海盗船为了从三脚猫的撞击航线上躲开，没法兼顾电池组
    在李斌使出浑身解数下，海盗船的废热堆积先一步到达临界点，不得不关闭护盾，並全力后退，企图在安全距离上强制排辐。
    这就是李斌创造的战机。
    如果地狱犬级不撤护盾，会被轻机枪和无人机生生打过载，如果撤护盾，现在的距离，大锤鱼雷很难不命中。
    “发射！”杰夫里一捶发射按钮，鱼雷在液体燃料推进下离开发射舱，以缓慢但坚定的姿態朝地狱犬海盗船飞去。
    “是大锤鱼雷！”海盗舰桥乱作一团，船长还要操作，绝望地发现位於猎物背后的抢劫犯级在发现大锤鱼雷的第一时间已经转向跑路了。
    盟友判定他没救了，要去独占燃料运输船。
    “妈的，怕死的鼠辈！”海盗船长悲切之下，选择重新升起护盾。
    护卫舰的小身板，若是被两发飞弹命中，绝无生还可能。
    电池组过载就过载吧，只要人还活著……他拔出气枪，下令锁住舰桥，击毙任何试图闯入的海盗，同时召集死忠，杀死舰桥多余的人，然后……
    指挥死忠前往舰桥隔壁的逃生舱，在舰船震颤，电池组停摆断电中，海盗头子及骨干，果断逃跑。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一发直径4米的鱼雷撞碎舰桥观测窗，贴脸引爆！
    “寄！”
    杰夫里滩在固定的椅子上，畅快地学著李斌的口癖叫嚷起来。
    这艘船已经废了，护卫舰正面吃一发鱼雷，已经是半身不遂，没了舰桥，更是变成了植物人。
    “水手长！”李斌意气风发，“召集船员，配发食品、战斗药剂，准备夺船！”
    老独眼看了眼跑路的抢劫犯级护卫舰，无语至极。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经歷的战爭里，这应该算最儿戏的。
    明明是海盗占优的局，他都做好舰內特种战的心理准备了，结果到头来是一伙海盗两个头，摆明了三心二意，被这愣头青船长梭哈一衝就尿了。
    菜鸡互啄局，但这船应对危机的疯狂气质，很对他的胃口。
    “是，船长。”老独眼应了下来，脑子里想著什么，离开舰桥，工程组的船员刚打完枪，这会儿累如死狗，得让他们吃顿饭歇一下才能再干活，现在还不急。
    至於李斌这边，正在和损管配合统计舰船损伤程度。
    “船长，这船真撑不下去了，我们吃了十五发炮弹，正面装甲没一处是好的，航母甲板都坏了，船舱爆了一个，必须维修。”
    投影里，负责损管扣著头盔，像树懒一样抱著管道，倒掛著焊接豁口，嘴里全是坏消息。
    刚打完胜仗的李斌心情畅快，多日繁重数据工作带来的疲倦隨著这次发泄也一扫而空。加上这次还能再捞一艘船回回血，修船的事儿他满口答应。
    “杰夫里！还活著没？滚出来干活了，又是一艘船！看样子还能修！”
    李斌在频道里喊话。
    杰夫里粗糲的声音里杂著欣喜与疲惫：“你死我都不死啊！还有，这艘船老子打的，我这波立天功！你得多给我发奖金！”

 第22章 见血

    战场打捞和残骸打捞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最显著的区別就是，战场的停摆船只里，往往还有不少活人。怎么处理这些人就成了一个难题，扣押吧，他们会消耗食物，还可能造反趁乱夺船。
    全杀了吧，首先挨个搜出来就是麻烦事儿，不知哪个角落就可能冷不丁杀出个海盗，让船员们出现伤亡。这些船员可都是李斌的老乡，搁古代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家乡子弟兵，是未来船队的骨干，这么死了太心疼。
    再说全图图了……会不会有点太极端？李斌捏著下巴沉思，反正他是不会招募海盗的，尤其是超空间海盗，挨个枪毙可能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枪毙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再说抓了活的海盗，还能拿去领赏。
    纠结之下，他决定寻求专业人士的意见。
    这艘船上，没人比积年老兵的老独眼更专业。这位老兵听闻李斌的疑惑后，很快给出了最优解：
    “那就拿来练兵唄，正好船长你要训练武装水手，武装水手可不是打靶就能练出来，得让他们杀人，这儿不是正好有环境，有罪犯吗？海盗被打死算他命逮，活著的再拿去领赏。”
    老独眼说著把一桿大威力气枪塞进李斌手里：“船长，你也跟著一起。”
    “啊，我也去？”李斌懵了，“我又不当武装水手。”
    老独眼转身去抓下一桿枪，絮絮叨叨著：“船长我说句老实话，你什么都好，就是气质太软了。不早点改变是要吃亏的。”
    “现在不比人之领时代了，当船长的，哪有手上不沾满血的？你进酒馆，別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雏，你得硬起来，得杀人，得一船一船杀。不是炮轰炸船那种，也不是船员火併那种，是带著人杀穿一条船。別怕，老独眼跟著您，出不了岔子。”
    说著，他腿部义肢张开数条纤细锋利的金属腿，老独眼身高一矮，整个人像是蛛行者一样半人半蜘蛛，左臂义肢弹出一把电锯链刀，滋滋地转著，最恐怖的是，老独眼的脸上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两相对比有种说不出的骇人：
    “走过这一遭，您和您的手下会变得不一样，很不一样。”
    频道里的杰夫里吞著口水，小声道：“乖乖，我说船长，你这是上哪儿招的杀神？杀人说得跟切菜一样。”
    李斌没回话，心说杀人算个屁，你来看看老独眼现在的样子，裤子都给你嚇湿，这哪还是人啊，简直是tm的机械改造超级战士。
    难怪这位爷能干二十几年仗，感情身上藏了这么多妙妙工具，这身手只怕是当教官都够格了，也不知道为啥会想著出来跑船。
    难不成跟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一样，都有风雪山神庙的宿命？
    李斌晃了晃脑袋，把杂念挤走，试探道：“杀了就能硬气？”、
    老独眼点头又摇头：“多杀点才能硬气！”
    “好！”李斌点头，“我信你，你等我一下，我把大副也叫上。”
    频道里传来杰夫里著急的声音：“喂！我杀过人的！我不用练！我刚开炮还崩死一片呢！”
    “少废话！没听见人说多杀才能硬气么？你就老老实实陪我闯地狱吧！”
    李斌的声音上一秒还在频道里，下一秒就踹开门，一把抓起杰夫里，不顾对方哀嚎，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去。
    可怜杰夫里兴奋剂药性刚过，身体发软精神疲倦无力反抗，被李斌生生带走。
    ————
    “来啊！我tm弄死你们！”
    “放下武器！再说一遍，放下武器！”
    狭窄的餐厅，谈崩的两拨人借踢倒的桌椅和柜子，掏枪对射。
    登船1个小时，推进不到200米，一层甲板都没搜乾净，已经遭遇了三波海盗。登舰小组一共20人，已经有4个伤了。
    舱內特化的气枪威力还比不上地球的步枪，几乎没有后坐力，威力也足够杀人。
    李斌没钱给所有人换作战服，大家穿的都是船员工作服，最前排装备有高强度合金製成的防弹盾牌，但在狭窄复杂的空间里，总有角度奇怪的流弹打中倒霉蛋。
    毕竟太空没有重力，上下左右皆可跑人，海盗们把抱著桌椅隨便往墙上一靠，就是一道掩体。
    血腥味儿和耳边若有若无的哀嚎，无不刺激著李斌的心神。和在民生公司时打的跳帮战不一样，正规公司从不主动入侵海盗船，总是守在船內以主场优势应对跳帮上船的海盗。
    那时候李斌也多次拿起武器保护公司財產，但头顶是舱內监控拍摄海盗数据，耳机里是完备的指挥团队高效的指令，身边是数量庞大的陆战队和武装水手，怎么打都是优势。
    现在……
    噗噗声里，气枪子弹嵌入饭桌，聚乙烯饭桌被动能撞击的位置崩裂，凹出拇指大的坑洞，在李斌鼻尖顶出一块凸起。
    他本能把脸往后一缩，同时第二轮子弹打在弹坑附近，塑料结构撑不住炸开拳头大小的洞。
    在死亡离自己只有10公分的战场，李斌肾上腺素像尿一样滋，心跳快得像要上天，大脑充血脑子有些飘忽忽。
    他眼珠乱晃，看见老独眼冲自己比手势。
    李斌下意识大喊：“掩护！”
    话音刚落双手便举著枪冲对面扫射，船员们纷纷抬枪，火力网登时压住对面。
    老独眼双腿再次变成合金蛛腿，足尖插进舱內结构，在枪声掩护下，嗤嗤地爬上天花板，八只蛛腿一弹，炮弹一样撞进头顶的海盗掩体，义肢弹出链锯刀，不见什么动作，大蓬血就撒了出来，在空中像活物一样颤巍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海盗们偏转枪头，对手的防御火力出现巨大的缺口。
    李斌见状，踹了缩在一旁的大副和弟弟一脚：“衝锋！”
    李厂振举起防弹盾牌，李斌把枪压在弟弟肩膀，扣著扳机往前压。杰夫里也爬起来，把枪压在另一名船员肩上。
    船员们很快组织起压制阵型，一窝蜂压上去。
    李厂振用盾牌推倒两名海盗，脚后跟一踩磁力靴吸住地面，他便把身体扑上去压海盗。
    李斌一脚踩住弟弟的背，不让海盗轻易推开李厂振，同时把枪探下去，在海盗狂扣扳机流弹如注中，枪口对准海盗侧腰开火。然后抽枪换个方向重复流程。
    两个满脸诡异纹身的海盗，在肾臟被打爆的极致痛苦中死去，腰子的骚线破裂让空气里的血腥混入奇怪的味道。
    李斌提起弟弟，拍著他的肩：“干得好！现在继续，往前压！”
    两拨人马已经彻底撞在一起，互相挤著，空间有限气枪压根施展不开，大伙不约而同丟枪，拔出冷兵器廝杀。
    乱战中李斌一记刀柄灌耳打碎海盗的耳蜗耳膜，正要补刀，杰夫里震惊又慌乱地吼起来：“李斌！……船长！快来！”
    “你最好有事！”李斌吼回去。
    他拉著弟弟边打边靠，等到了大副身边，发现杰夫里跟个木头一样：“谁死了？还是抓到了大鱼？”
    杰夫里推开冷库门，呆滯道：“你自己看。”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李斌一怔，他脑袋往里一伸，整个人瞬间僵住。
    李厂振也好奇探头，被李斌的大手按著脑袋，他怎么扭都挣脱不开：“哥，啥玩意儿啊还藏著掖著。”
    “小孩別看，会掉眼珠子。”
    李斌缩回头，铁青著脸，话从牙缝里挤出，好像有一股子从冷库带出来的冰凉，让李厂振浑身一颤。
    杰夫里在一旁蚊子似地喃喃：“这么多，怎么下得去手啊，就这么大……”
    李斌握紧刀柄，脑子里反覆闪过冷库里的画面，心中怒火滔天。
    这群杂碎，抢船杀人还不够，竟然把尸体砍头挖肚，当肉一样藏在冷库里，还分年龄排序，连婴儿都不放过！
    李斌此时深刻理解了老独眼要他亲自带队见血的理由了，如此大的刺激，终於让他深刻认识什么叫人性之恶，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岁大飢，人相食』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其衝击力不亚於精神海啸。
    他感觉自己的思想正在经受考验，原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阳光人类正在死去，手染鲜血的自己应运而生。
    “一个不放过，全都宰了！”

 第23章 一个不留

    地狱犬级护卫舰餐厅，这里的氛围很反常，儘管在老独眼的冲阵吸引火力下，完成了1人重伤换26人的傲人战绩，但所有人脸上都带著震怖，包括工业区黑帮子弟。
    镇压餐厅后，老独眼去冷库转了一圈，並建议李斌让每名船员依次进入厨房的冷库，对此李斌表示忧虑。
    他认为出战的船员里有人不满二十，心理年龄还小，见了怕是要有心理阴影。
    这是李斌上辈子的普世观念遗留，让他无法將这些肉体早熟的人，真正视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
    对此老独眼劝道：“船长，我能看出来你是个老派的人，英仙座不是两百年前，老派的人有朋友，但没用。你的人上了船，就跟平民不一样了。他们的日子，得在血和火里趟出来。有些东西，早见比晚见好，至於什么心理阴影、疾病……恕我说话难听，那也得有命得。”
    李斌最终点头，从自己弟弟开始，挨个进去。
    回来的人最开始陷入极大的恐慌中，甚至有呕吐的，但几分钟后，怒火便点燃了每个人的理智。
    李厂振上半张脸在哭，眼泪在无重力下泡著眼睛，不停地抹，下半张脸在怒，牙齦扣紧，嘴唇发白，头盔下整个人狰狞异常。
    像伏尔甘这种混混出身的感触更深，他原本被工作服裹得严实，剧烈运动后燥热无比，只看了一眼，整个都虚脱了一般全身发冷发抖。
    过往在街面上横行收费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他一阵后怕，好像冷库里有道自己的影子，正提溜著割肉。要不是船长拉了自己一把，他没准真就成披著人皮的野兽了！
    这名前混混嘴巴哆嗦著，一会儿后悔，一会儿庆幸。心里对李斌只有感恩
    原本是计划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但见识了藏在冷库里的残酷后，已经没人吃得下饭了。
    这帮子杂碎干得事儿，即便在古代歷史里，也是罄竹难书的地步了，这不是为了果腹而吃人，是为取乐而吃人！
    在英仙座海盗里，这艘船的杂碎也是第一流，若是让其他海盗知道他们的非人行径，恐怕海盗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剐了这帮傢伙，並耻於与之同职业。
    李斌锁死冷库，目光扫过排成餐厅里抓著武器沉默的眾人，炽热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他沉声道：“诸位，我听说远古有一种祭奠逝者的仪式，叫血祭，要用到罪犯的脑袋和心臟。我想拿船上的海盗，血祭冷库里的逝者，有跟我一起的吗？”
    “吼！”
    “吼！”
    不成语言的原始吶喊，代表了名为人类的智慧生命对非人的憎恶与愤怒。
    李斌抬手大吼：“一个不留！”
    言罢一马当先踹开餐厅门，举著防弹盾牌衝出去，身后是喘著粗气的船员，紧紧贴在他身后，组成一面移动的血肉与钢浇筑的墙。
    船员宿舍、货舱、甲板、武器库，船员们以惊人的斗性推进，海盗想集中对抗，但护卫舰的体积小，没有足够的房间。
    遇到堵门的人太多，举防弹盾牌的人被密集的动能打退的情况，李斌直接呼叫支援，让工程组的人掏出焊枪就地切割打洞，创造射击口。
    要是还负隅顽抗，舰载轻机枪就锁定位置狂暴轰入，连海盗带船舱一併撕碎。
    有人负伤便被拖回去，伤员离开后便把海盗的野蛮行径讲出去，留守的船员们听闻后主动申请加入战场补齐人数，半个小时后，海盗越打越少，士气越打越崩，当第一名海盗头投降，剩余的海盗便开始一个接一个房间放弃抵抗。
    投降的30多名海盗被缴械集中在餐厅冷库外，他们惴惴不安地低著头。
    李厂振双眼通红，累得手脚发软，他喘著气道：“哥，怎么办？你说一个不留，结果还剩了这么多。”
    李斌抚著弟弟的背：“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这边我自有办法。”
    李厂振固执地摇头：“我得看著他们死，不然我睡不著。”
    见状李斌也不再劝，他从货舱工具箱里抓出一把螺丝刀、钳子、撬棍丟进人群，丟下一句话：
    “这里有多少工具，就有多少人能活命。其他的都得死，你们自己选择吧。”
    说完冲老独眼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李斌背后，有机灵的海盗抓起撬棍，插进另一人的眼眶。有海盗识破了李斌的打算，大叫李斌只是想看他们內斗，没有放人生路的想法，大家应该联合起来反抗。
    话音未落，这人后背便被几个持有工具的海盗捅得血肉模糊。
    大伙都知道这种可能，也都本能抗拒这种结果，他们已经没了气枪，而此刻二十把气枪和几面防弹盾牌堵著前后门，他们能怎么办呢？只能赌李斌言而有信了。
    这时候有人多嘴，岂不是害了抢到工具的人？
    那就只能让他永远闭嘴了。
    当李斌拖著疲倦的身子穿过接驳舱道返回三脚猫號，只见舱道门口挤满了船员，大家都看著手上的终端，欣赏海盗自相残杀。
    李姝看见哥哥弟弟那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层层堆叠到暗红色的工作服，化不开的浓烈血味刺入鼻腔，她的脸煞白一片，手指颤抖地伸出。
    李厂振见到姐姐，顿时腿软瘫倒下去，靠著李姝大哭起来：“姐，畜生吶，都是一帮畜生！”
    李姝不知所措地抱著弟弟，抚摸著李厂振黏腻的头盔，满眼心疼无处说，她又急忙抬头看李斌。
    李斌在头盔里露出虚弱的笑：“我承诺有一场血祭，现在海盗们正在执行。”
    看见妹妹眼神没有丝毫改变，他反而安慰起来：“放心，都是敌人的血，我可是船长，被保护的很好。”
    “洗浴舱还有位置吗？我得洗一下。”
    船员服作为能够保证船员即便被甩出船舱也能存活，连空气都能隔绝的工作装也能隔绝血水，但洗完澡换了新衣的李斌似乎能从身上闻到血腥的气息。
    那些浸入呼吸器的血水好像隨著呼吸深入他的身体一般，李斌看著自己乾净的手，深刻意识到水手长说的『不一样』是什么。即便现在的他因为过劳而虚弱，但他感觉自己似乎能轻易杀死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船长，搞定了。”
    水手长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老独眼一如既往的平淡，好像刚才並未经歷一场大战，而是在泡澡。
    李斌点头，打起精神说：“让大家再撑一下，把这艘船封起来，我们不能在超空间待太久，搜刮的事情等到进港维修再说，毕竟海盗还有两艘跑掉了，隨时可能回来，至於冷库……”
    说到这里，李斌有些语塞。
    他不知道那些受害者姓甚名谁，连他们的故乡在哪里也不清楚，囁嚅一阵，李斌嘆息道：“冷库里的尸体就不要搬了，大家的精神压力已经够大，不要再折磨他们。”
    “让杰夫里用勘探机械臂把冷库拆下来，按宇宙葬礼的程序发射出去吧。”
    他承诺的祭奠如约完成，逝者已逝，生者还需挣扎生活。

 第24章 收穫盘点与修船

    封存作业远比拆船快，用钢板堵住船舱豁口，再用高强度合金索与桁架將残骸固定在三脚猫號腹部，就能將之带走。
    海盗尸体直接扔进超空间，三脚猫號拖著残骸缓慢驶入最近的新亚细亚星系。
    新亚细亚星系是人之领在英仙座最早殖民的星系，它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到英仙座星域任何边缘星系的距离都很平均，可谓实打实的英仙座星域天下之中。
    正因其地理位置，原本人之领计划將其作为星域殖民地总督府的落脚点，並將该星系命名为新亚细亚星系，对其寄託了巨大的期望。
    在大崩溃后，这里先后被数家巨企分割，后来由前人之领海军为核心成立的霸主横扫了这个星系的所有巨企，將之纳入版图。
    如今这片星系由辛达强权——叛出霸主独立的军政府统治。
    辛达强权的政治、外交极度保守，为了维持经济对抗曾经的主人霸主，他们不得不將与其他巨企达成协议，承认诺提亚（noria）星以自由星球的形式存在。
    儘管诺提亚星深受辛达强权影响，但至少在这颗星球，重型武器不在违禁品之列。
    “飞船接驳！”
    “空气循环管道连接！”
    “订单发出！”
    三脚猫號舰桥人头攒动，船员们忙成一团。
    诺提亚星是一颗金属/硅酸盐行星，主要依靠季节性的矿物开採挣钱。这里食物匱乏，但偏偏这里容纳了大量难民，食物价格比埃尔非星还高2星幣。
    刚刚经歷一场血战，船员们精神疲倦异常，李斌只能给大伙放两天假：
    “就在港口找项目玩，別去空间站，注意安全。”
    李斌顿了顿，补充道：“这颗星球乱得很，海盗和走私犯不少，你们喝酒吃饭注意点，別被人下了药。我的船不收癮君子！”
    船员们呼喝地应下，分批离船休整。
    工程组的船员排在第二批修整名单里，他们得搜刮海盗船。
    李厂振看著海盗船，有些心疼：“这艘船多好啊，武装商船呢，能装能打，咱们干嘛要卖掉呀？”
    李斌指著终端投影里三脚猫號的货舱道：“首先我们没钱了！三脚猫號的维修要上百星幣！再说我们人也不够，添一艘船就得多招20名船员，钱从哪儿来？把你拆了卖掉？”
    “其次，没看见三脚猫號货舱到现在还空著四分之三么？我们装的是高价值商品，货舱富裕的很，有功夫扩张舰队规模，不如先把船装满。还有！”
    李斌踹了弟弟一脚：“你个当组长的不去干活，站在老子旁边干嘛？滚去找大副！”
    李厂振揉著屁股，嘀嘀咕咕地跑路。
    李斌坐在船长宝座上，享受起难得的清閒，十几分钟前还忙得不可开交的舰桥，终於清静下来。技术型船员在修船期间无事可做已经放假，妹妹李姝也跑去港口上领航员提高课去了。
    上次打海盗，这姑娘为自己没能率先发现海盗踪跡十分自责，后面哥哥弟弟上阵廝杀，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心理负担很大。
    倒不是说不许女人打仗，基因调试让太空人类因性別產生的力量差异並不明显，真正做到了从基因层面的平等，而且老独眼训练的武装水手里女性比例也不低，不让妹妹上战场的原因很简单。
    她是船上少有的技术工种，更是唯一的领航员，深空航行还要依靠她分担工作。这类需要动脑的工作，不是李厂振伏尔甘能胜任的。
    李斌瘫在宝座上，舰桥里播放著悠扬的音乐，投影里星图缓慢变化，无数星辰好似萤火虫海起起伏伏，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绷紧的精神放鬆下来。
    “哥，哥！快来，是大货！”
    李厂振的公鸭嗓在频道炸响，惊得李斌一个激灵。
    “你最好有事。”被弟弟吵醒的李斌带著起床气，黑著脸语气不善。
    李厂振本能地闭了嘴，接著难耐兴奋叫嚷起来：“臥槽老哥，海盗真是太tm有钱了！这还卖啥货啊，咱们去做赏金猎人吧！又做好事又挣钱”
    弟弟叫得欢，李斌越听脸越黑，这混帐小子，还tm赏金猎人，谁家赏金猎人开勘探舰用轻机枪小水管？再说老美西部牛仔时期，真正挣钱的也都是做买卖淘金的。
    不能总盯著贼吃肉，也得想到贼挨打啊，当赏金猎人？真以为英仙座星域政权混乱巨企林立下，海盗占据一席之地是运气嘛？还当赏金猎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好在大副是个见多识广的主，他推开上头的李厂振道：“別听这愣头青瞎说，船长，你赶紧联繫维修厂吧，这把算是捞著了，我估算了下，把这艘地狱犬级和咱们船都修好还有剩。”
    “等著。”李斌哼了声，麻利朝货舱走去，心里还腹誹著，这个杰夫里，顺风船长逆风李斌，真是把老子看扁了。
    等到了货舱，李斌拿著终端对照著检查货物，转身把终端拍在弟弟脑门上训斥：
    “这才多少钱，也值得你去当赏金猎人？能不能有点理想？”
    地狱犬级是护卫舰，尺寸不到百米，货舱自然无法容纳太多东西，食物、標准补给等需要截下自用不算，这伙海盗应该在超空间待了不短的时间，抢了不少船，船舱里的货物种类很杂。
    民用日用品10箱，採用人之领標准，每箱包含服装、配件、生活用品和作业工具（包括车床等），能满足殖民地100个家庭单位一年的工、农业及日用消耗。因为诺提亚难民潮，每箱在这里能卖30星幣。
    有机物14箱，由大量复杂碳基化合物及其衍生品组成，以石油为主，是轻工业的主要原料，適用於食品、塑料、燃料、溶剂、聚合物的生產原料。因为能產出食品，在诺提亚也能卖高价，原產地每箱16星幣，这里每箱价值25星幣。
    奢侈品3件，一幅展开12平米的人物肖像画，2件实木家具，这玩意儿得上拍卖行，变现时间久不说，他也没有渠道去走本地贵族和资本家的路子，暂时无用。
    重型机械18组，这是好东西，李斌眼神一亮。
    三脚猫號拆船主力是货舱顶部掛载的勘探机械臂，其余的依靠压缩气罐组装的简陋推进器作业。有了这玩意儿，就能让船员把重型机械布置在残骸和小行星上，进行远程自动化开採。效率大大提升不说，还能採取轮班制，把省出的人力换去让老独眼训练。
    甚至这些机械还能用於货物装卸和组装，因此即便诺提亚星每组能卖126星幣，在埃尔非星则能卖140星幣，李斌也不打算卖，留著自己用。
    此外还有船体构件33箱，不同於补给箱里的构件，这些单独分类的都是从古老的飞船上拆出的特殊零件，其生產工艺在人之领已经失传。这些古构件巨企非常乐意收购，巨企会將其用於主力舰的维护和备用件，在巨企直辖星球，能卖上百星幣，诺提亚星因为是自由星球价值很低，只有60星幣。
    最后是人体器官5组，粉针16箱……这两种货看得李斌眉头紧皱。
    人体器官来源不明，很可能源自冷库里的无辜者。从大崩溃开始，巨企们逐渐突破道德底线，由於很多富人厌恶义肢与人造器官，追求天然，因而原本严令禁止的人体器官买卖也兴盛起来。一个有技术的成熟船员的终生合同才96星幣，一组完整的人体器官就价值240星幣。
    这让许多海盗热衷於劫人而非劫船，若不是如霸主、辛达强权这样出身人之领军队的势力立场保守，加上卢德教会的宗教影响，7成巨企势力將人体器官列为违禁品，如今的世界，人体器官交易恐怕会更猖獗。
    而公然允许人体器官的势力，首推速子科技这种无底线的技术型巨企。
    至於粉针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毒品，也还是保守势力严禁，速子科技畅通无阻。
    “扣除人体器官和粉针，重型机械自用，这批货加上把海盗船的舰载武器都拆掉单卖，能值2630星幣。”
    李斌整理清单，顺手將其掛在网上：“维修厂正在赶来，等把这艘地狱犬级卖掉，我们就在这里採购重型武器，然后出发。”
    杰夫里一听最值钱的两种货扣除，大为不解：“不是哥们，诺提亚粉针市场多旺盛啊，这里难民那么多，不愁卖不出的，一箱能卖200多星幣！”
    李厂振从小被姐姐教育，打心眼里觉得粉针不是好东西，但听到200多，也犹豫起来去看李斌。

 第25章 李斌的人脉

    和杰夫里这种英仙座土著不同，李斌作为21世纪五好青年穿越，毒品危害从小教育到大，刻骨铭心的歷史记忆，年年出镜的吸毒者可悲的下场让人无法忘记。
    让他贩毒，等同让他自杀（这玩意儿不准写，想看卖粉的可以散了，写书是为求財，不是求坐监。这里提是因为游戏里真能这么做，是前期挣钱的法子，在合理地给玩家读者解释）
    李斌严肃地警告大副：“重型武器也好，买卖飞船也罢，归根结底都是工具，可以杀人也可以自卫。”
    “粉针不一样，它的成分固然可以当麻醉剂，但粉针的设计就是用来害人的。这些人体器官来源不明，没有自愿捐赠证书，没有医疗机构验证，我一律当做是活取。”
    “挣钱的法子有很多，没必要去做专门害人的生意。粉针卖出去，你看不见有人死不代表就不会死，这样做，和我们杀的那些吃人的混帐有什么区別？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受不了，我把你的股份和分红退给你，你自己去做买卖吧。”
    说完李斌就招呼工程组销毁粉针和人体器官。
    杰夫里看著李斌的背影，訕訕道：“不卖就不卖嘛，这么大火气干嘛。”
    他疯了才退股，跟著李斌大半年，初创的苦刚吃完，眼见著利润滚滚而来，今天到手2600，等下卖船又是一笔，转手卖掉重武器再赚一笔。星幣在不断买卖中打著滚往上翻，这时候跑路，不是只吃苦不享福么？
    这样的买卖他杰夫里自己哪里做的出来，他家底都亏乾净了！
    再说李斌不卖粉针卖军火，说他善真抬举他了，这也是个心黑的。
    虽然嘴上一直没啥好话，但李斌先前的经营，杰夫里是打心眼佩服的，何况李斌说的也对，不贩毒一样挣钱，晚一点也不影响，他蹉跎了多少年，也不差这点时间。
    杰夫里吹著口哨，也不嫌尷尬，挤开一名船员，在大家的注视中搬起粉针箱往粉碎机里丟。
    ————
    修船的过程乏善可陈，只有损管和轮机长能监督一二，过了两天，两艘船便修好了。李斌反手就把地狱犬级武装商船卖给了中介，掛了1900星幣，中介含泪赚至少300。
    扣除修船的380星幣，一共收穫4150星幣，接著去黑市，零关税收购9箱重型武器，三脚猫號马不停蹄起航。
    重型武器生意最注重时效，战爭不等人，去晚了战爭已经开打，船都进不了港，只能冒险偷渡。再晚点战爭结束，那货就直接烂手里了。
    这一趟的目的地是玛格（magec）星系的新玛格欧斯（新maxios），全称为新玛格欧斯轨道站。
    这个星系原本属於独立的星系政府，后来政权首都遭到速子科技轰炸，星球彻底不適宜居住，原来依附星球的轨道站乾脆跑到小行星带，收拢难民后自立为新玛格欧斯，星系也被速子科技掌控。
    在霸主干涉下，新玛格欧斯才以自由星球的名义倖存，但他们再也没有星球了，原来的玛格欧斯一片断壁残垣，只有少数固执的倖存者存活。
    一座依靠採集小行星带矿物维生的空间站，比埃尔非星还惨。
    “这里的总督府最近收到线人的情报，星际海盗收到康达的邀请，要在玛格星系狩猎速子科技的船。”
    舰桥、全息投影下，李斌给弟弟妹妹讲解这座星系的歷史。
    “这里也有海盗？海盗还占领了个星球？”李姝有些震惊，她看不懂为什么几乎每个星系，不管是哪个巨企在控制，海盗就跟房间里的蟑螂一样看不见但確实存在。
    李斌耸肩：“巨企不是政府，没利润的事儿自然不做。何况海盗不但能剿，也能僱佣啊，雇去做些脏活累活，好正常。”
    这种事儿在乱世太常见了，王朝末期官匪都能一体，何况是商匪呢？
    李厂振这边也开口问：“所以是康达的海盗要带人抢了新玛格欧斯吗？我们这点重武器没用吧。”
    “当然不是了。”李斌看了弟弟一眼，这廝自上次之后，对海盗非常热心，总想著再杀几个。
    “康达是玛格星系的海盗王，这个星系的所有海盗都听命於她。这个人原本是人之领的一名实权后勤军官，手上有很多船和物资，大崩溃后速子科技摧毁了原来的玛格欧斯星，星系政权就瓦解了。她趁机占领了一颗深空採矿站，以自己名字命名，叫康达（kanta）之巢。”
    李斌放出康达之巢的全息图，杰夫里插话：“我知道这个人，ai战爭期间她投靠了霸主，后来英仙座联盟入侵的时候又投靠英仙座联盟，简直就跟船长讲的故事里那个吕布一样，是个三姓家奴，反覆小人。”
    “首先是三姓家奴，人好歹是海盗王，让你说成什么了。”
    李斌嘆息著纠正：“其次，我看过民生公司的档案，这个康达可不是反覆小人，相反，她是个有野心有理想的，她自称效忠已经被毁灭的玛格欧斯政权，致力於摧毁速子科技在玛格星系的统治。简单来说，谁打速子科技她就投靠谁。”
    李厂振闻言，又想起之前遭遇的海盗，不由嘀咕：“这哪是海盗啊，这不妥妥的反抗军么。”
    李斌又划出几个人像放在投影里：“这次康达召集海盗，目的也还是速子科技的星球，只是海盗从来难以约束，新玛格欧斯为了预防可能的海盗入侵，才计划买一批重型武器。”
    李姝一听这话，心里有了猜测，李厂振没懂，又问：“那也不对啊，海战要啥重武器，再说了老哥，速子科技跟海盗打，咱们为啥不去速子科技卖呢？我看速子科技又是入侵又是轰炸，还卖人体器官和粉针，活脱脱巨企之耻，这我们不把他的钱都挣走？”
    杰夫里斥道：“你懂个六，还卖巨企，几十箱重型武器哪够跟巨企做生意啊。你还没看明白吗？你哥拉来一批订好的拜占庭葡萄酒，嘴里念的是面子，跑到这星区南方来，肯定是找熟人！”
    说著大副看向李斌：“船长，到底咋做，您给个准信唄。”
    见眾人都巴巴地看著自己，李斌抬手指向投影里的人影：
    “这里的人像，都是我在民生公司做生意时认识的朋友，海盗袭击的消息也是他们发给我的，这事儿目前除了空间站总督和大型公司外没人知道，公司们也只在暗中收购，所以市场上重型武器价格不高。”
    李斌指著新玛格欧斯的市场目录投影：
    “这批重型武器，我们的平均收购价是430星幣，一共24箱。目前该空间站的卖价是500星幣。拜占庭葡萄酒我们白拿，市场价160星幣，一共11箱.也就是说，只要运作一番，重型武器最终成交价在580星幣以上，我们就能按市场价收回所有利润。”
    他大手一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人脉，让战爭的消息『不经意』地泄露出去，让市场价格炒高，高位卖出，爭取一举还清所有债务！”

 第26章 重武器倒卖规划（上）

    新玛格欧斯轨道站，船务局行政办公室某个房间
    李斌提著公文包，西装打带，带著终端眼镜，一副斯文禽兽模样。
    他在办公室门口安静地坐著，等形形色色的人进出办公室，一直坐到钟声响起，再也没人来，办公室里传来伸展筋骨的呻吟，他这才打开公文包站起来。
    甫一进门，办公室主人便疲倦地提醒：“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
    李斌闻言立即转身，边走边说：“那可惜，某人没这个口福，喝不到正宗的拜占庭葡萄酒咯。可怜我飞了十几光年，还跟海盗打了一仗才带过来。”
    “臥槽，李斌！？”
    那人立马站起来，紧接著看见从打开的公文包里露出的酒標，立马叫起来：“你来真的啊！”
    他一把衝过去，拖住李斌的手，奴顏媚骨地把他拉进来，还不忘伸头在外面看了两眼，啪地关门。
    李斌把酒放在桌上，嫻熟地倚著桌子用身影挡住摄像头：“豆芽，你这小心翼翼地干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办公室偷情。”
    外號叫豆芽，真名杜亚·贝利诺的男人手指放在唇前：“嘘！你想害死我啊？那可是拜占庭葡萄酒，被发现我就得被扣下查受贿罪了！”
    “万一我这是假的呢？”李斌手指在锡质酒帽上划来划去，看得杜亚心疼，他小跑著抢过葡萄酒，看著锡帽上的酒標没事，这才缓缓道：
    “那不能，你都来了，那必然是来感谢我的，拿假货咱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李斌笑道：“有这么恐怖？”
    “废话，这可是拜占庭葡萄酒，你给这么大期望再拿老子开涮，我不弄死你算我们情比金坚。”
    杜亚说著放下酒：“不过我没想到你真来，我给你发消息不久就听说你从民生公司离职了，现在在哪儿高就？”
    “出来单干了。”
    “攒够本钱了？”
    “废话怎么这么多。”李斌一巴掌拍在杜亚肩上，“老子等了你一天，肚子都饿了，这么好的酒，不请吃一顿可不行。”
    新玛格欧斯轨道站，罗伊德聚居区，游荡列车饭馆
    罗伊德人堪称是英仙座的吉普赛人，他们在核心星区到处流浪，以矿业为生，包含採矿、精炼、矿船改装。
    在旧玛格欧斯星被速子科技轰炸导致文明灭绝后，难民疯狂涌入新玛格欧斯，带来大量劳动力，让原本就以矿业为主的轨道站进一步提振了生產力，这也吸引了罗伊德人到来。
    如今生活在这里的罗伊德人彻底融入了当地，杜亚·贝利诺身上有一半罗伊德人血统，他能在船务局行政办公室工作，是轨道总督一视同仁的新政的体现。
    雅间的桌上摆了十几盘菜，没有营养膏这种劣质饮食，但也並非奢侈的美味，有的是干煸老鼠，烤卵鞘，炸蠕虫，炒食铁蜥蜴这种不被承认的天然食物，因其生长环境受过污染，且无精心培育，这些东西被归类为中產饮食。
    席间杜亚品尝拜占庭葡萄酒，小杯下肚便露出陶醉的模样，两人边喝边聊，气氛渐渐融洽，杜亚开始大骂速子科技不是人。
    速子科技名义上控制著玛格星系，但实际上对改善星系並不关心，只是把这里作为监视霸主的前哨站。
    该星系作为双星系统，一颗蓝巨星，一颗非常遥远的白矮星。速子科技寧愿在白矮星附近的金属/岩地星球重新殖民，也不肯恢復旧玛格欧斯的秩序。至於康达麾下的海盗和新玛格欧斯，除了定期检查排除霸主影响外，漠不关心。
    “他妈的，每年轨道站都有几百人因为速子科技被饿死，你们是巨企，炸了是我们弱小我没怨言，但那么好的星球，上百座水培农场就这么拋弃了？真是畜生啊！”
    杜亚骂得痛哭流涕，李斌见状也不得去安慰他。杜亚跟他是在民生公司做走私生意认识的，正规公司管理严格，走私夹带比较困难，加上海关抽查，因此需要和本地势力合作。
    当年杜亚需要一批食品，托人找上萨拉都船长，这项任务就落在了李斌身上，一来二去两人便熟识了。
    情绪发泄完，酒也足饭也饱，就到了聊生意的时间。
    杜亚揉著发红的眼角开口：
    “我原本想托萨拉都100货柜重型武器和800货柜食品。但他说你离职了走私生意干不了，我才找的你。本来寻思你能入职其他运输公司把走私做起来，结果你说你单干了。兄弟，新玛格欧斯很艰难，你有这份心我很感激。但我查过了，你公司名下只有一艘驱逐舰，还是勘探型號，这生意怕是得找別人了。”
    他看著李斌，诚恳地说：“不是我瞧不起你，实在是这活金额太大，我上面的大佬那边很难信任你的公司。要不我给你介绍別的单子？你放心，新玛格欧斯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机会。”
    李斌看著杜亚，感觉对方不似作偽，於是摇头笑起来：“这事儿不急，我先问问其他的，这单子有多少时间？”
    杜亚老实说：“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大概有3个月……准確说是2个月，2个月后海盗王康达麾下的海盗就足够封锁星系了，到时候星系会很乱。”
    李斌点头，心里算著时间。
    杜亚是典型的仇速子科技派，他身上的另一半血统来自旧玛格欧斯的难民，他母亲曾是旧玛格纳斯一位贵族之女，家里有两座水培农场。轰炸后逃难到轨道站，为了家族延续与罗伊德人结婚建立政治联盟。
    是的，在婚姻和婚姻法都消亡的英仙座，由於政治和財產继承等元素依旧存在，以血缘为纽带的政治婚姻在贵族、资本家中还得以广泛存在。
    简而言之，对於穷人，婚姻与生育是奢侈品，消费不起而消亡。对於富人，婚姻与生育是必需品，大大的能消费而继续存在。
    仇速子科技派不会主动暴露康达海盗的入侵计划，但海盗那边能保密多久很难说，速子科技总部迟早会得到消息，然后镇压舰队便会上路，整个玛格星系会再次陷入战火。
    杜亚说2个月，但实际时间恐怕会比这更早，消息一旦泄露，海盗王康达一定会抢在镇压舰队抵达前突袭速子科技。
    一个多月时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够了。
    李斌抬起头，认真问：“豆芽，这么多年我们做了不少生意，你捫心自问，我答应的生意，是不是都成了。”
    杜亚点头：“是。”
    李斌前倾身子：“好，那现在要是我告诉你，你的单子我確实没法全吃下，但如果拆开呢？”
    “拆，怎么拆？把重型武器全给你？”杜亚头跟拨浪鼓一样摇起来：
    “食品生意向来是靠大宗贸易赚取利润，800箱食品只能装满一个中型运输舰队，利润太少。想让公司接单子，就得靠重型武器的利润吸引人接单。”
    “別骗我了。”李斌戳破杜亚的谎言，“豆芽你是仇速子科技派，联繫走私就是怕公开订单让巨企的分析机构意识到战爭信號，你们不会给任何公司明发订单，只敢用走私的路子，以利益逼迫船长保持沉默，我说的对不对？”
    杜亚沉默起来，李斌见状也不恼，继续说道：
    “其实轨道站有食物储备和武器储备，你们准备这些只是为了预防海盗封锁导致的贸易停滯。”
    “更何况我觉得，比起自己储存，你们拿来资助海盗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康达之巢也是轨道站，那里也不產粮，电解二氧化碳合成淀粉，难民能吃，海盗可吃不下去。重型武器不但能拿来自卫，也可以给海盗作为入侵的武器……唔，这倒能解释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保密了，毕竟速子科技是有轰炸的前科的。”
    杜亚的脸豁然变色，他站起来，手脚僵硬，声音也硬著：“你想做什么，告密？”
    他下定决心，只要李斌露出任何异色，他就在这里杀了他，他是半个罗伊德人，在这里杀人，店家会帮忙处理尸体，谁也没法发现。
    “你看，又急。”
    李斌笑著摆著手：“我的老家埃尔非星知道吧，被一个叫【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组织控制，这个组织说是自决，但协会的公司大都有巨企参股，我是工业区长大的，以前家里还有厂呢，也混得倾家荡產父母双亡，你不妨猜猜我家的厂现在姓什么？”
    李斌平静道：“我是应好朋友的邀请来做生意的，为什么要出卖朋友去討好害过我的巨企呢？巨企能给我钱，朋友也能给我赚钱的机会不是么。”
    “现在。”他手指敲著桌子，对杜亚说，“朋友，坐下吧，上好的拜占庭葡萄酒可还没喝完，我们慢慢聊。”

 第27章 重武器倒卖规划（下）

    被说中心思的杜亚表情很难看，对此李斌很能理解。毕竟他和杜亚的友谊是建立在经济上的，聊天打屁开开玩笑什么的还好说，一旦涉及到家族、政治，两人的友谊还是太脆弱了。
    毕竟敢得罪巨企的，大多是无法无天的海盗和狂热的宗教分子。杜亚怀疑他李斌，倒也不是没道理。
    不过杜亚幸运的是，李斌不是英仙座的土著，是穿越者，他对巨企没有任何敬畏，给巨企当狗的心思，远比不上掀翻巨企取而代之的想法。
    乱世起义，天下一统是刻在每个华夏人文化基因里的思想，李斌自然也不例外，儘管他现在只有一条船几十號人，但朱元璋开局不也一个破碗吗？
    走一步看一步唄，这英仙座来都来了，不搅风搅雨，岂不是白穿越一趟？
    当然这些小心思李斌不会说 ，他给杜亚倒了杯酒，思索了会儿，缓缓开口：
    “我船上有重型武器24箱，能满足你们武器需求的四分之一。豆芽，我跟你交个底，无论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这批货我都要卖出去，这些东西是我全部家底，我还向银行贷了不少钱，我接受不了失败。”
    李斌如此坦诚的態度让杜亚心惊，生意最忌讳让人摸清底牌，李斌说出自己的財务情况，如果他心黑，完全可以拖，拖到对方无以为继后低价购入。
    李斌这番话，是把自己的把柄递过来，如此一来，两人互相捏住对方的短处，形成均势。
    儘管杜亚不认为密谋反对巨企的把柄，是一家初创公司的財务秘密有资格交换的，但这体现的是李斌的诚心。
    看在李斌的诚心的份上，杜亚没发话，让李斌继续说下去：
    “我想，新玛格欧斯支持海盗的肯定有很多家，没准总督也在其中，毕竟和速子科技的仇怨是有歷史渊源的。这100箱重型武器和800箱食品肯定不是全部，这大概是你的家族，或者罗伊德聚居区的配额。”
    “康达从大崩溃早年就开始游击巨企，一个海盗王再怎么有能耐也很难独自维持局面，新玛格欧斯对她的支持一定暗中持续了很久，对吧？”
    杜亚心里一沉，脸绷紧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李斌掏出终端，当著杜亚的面断网，只用本地数据投影英仙座星图：“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康达这条线经过时间验证十分可靠，那我们为什么不多给点呢？”
    杜亚开口：“你什么意思？”
    李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意思很简单，100箱重型武器太小家子气了，完全可以多给点，200箱？300箱？我的船货舱容量是125个標准单位，如果进行货舱扩容，一次就能运输150-160箱重型武器。再添一艘船，一趟就能拉300箱。”
    身子往后一靠，杜亚冷声：“你是想让我们资助你一条船，外加300箱武器的本金？凭什么，就凭你24箱重型武器？”
    “不，当然不。你误会我了。”李斌笑起来，“我怎么会让朋友承担所有风险。”
    李斌手指拨弄星图，调出一颗颗行星、轨道站，各色主管、海盗、企业负责人头像列入其中：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只和你认识，你背后的人並不知道我。我需要做些贡献表达自己的心意，同时积累本钱。”
    李斌讲解道：“首先，我需要把货物以更高的价格折现。我是这样想的，以未来市场军火价格的利好，我把这批武器抵押给你，如果后面的计划成功，这批军火我再买回来。如果失败，你再等等，等到海盗与巨企开战，物价走高再卖出去，这样无论成败，你都没有损失。”
    李斌的第一步计划等於是让自己承担所有风险，杜亚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他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由你引路，让我巴结权贵。你的家族以前是旧玛格欧斯的贵族吧？我这里有一批拜占庭葡萄酒……对，就是咱们喝的这瓶，同一批次，这玩意儿在星区南部很稀有吧？用它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
    李斌循循善诱：“豆芽，你的家族是新玛格欧斯和罗伊德人连接的纽带，但不是唯一。难道你的家族就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吗？我们做出点成绩，我赚钱，你帮家族成为纽带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
    三脚猫號舰桥，李姝捧著刚调好的解酒汤放在指挥台，满身酒味的李斌撑著脑袋一耷一耷的，似乎隨时要醉倒过去。闻到加了解酒剂的汤水辛辣苦涩的味道，他整个人一震，哆嗦著抓起来喝。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將近一周，哥哥每天都会带1、2瓶拜占庭葡萄酒出去，再满身酒味回来，只是葡萄酒不可能喝这么醉，星际人类的基因全面强化，葡萄酒论箱喝都不会变这样。
    她有些担忧地劝：“哥，別这么拼，要注意身体啊。”
    解酒剂下肚，李斌的精神渐渐恢復，他冲妹妹勉强笑了下：“想成事得敢拼敢打，喝点酒算什么。不过你放心，这事儿结束了。”
    舱门开启，李厂振活动著胳膊进来，他冲李斌匯报导：“哥，按你说的，剩下的几箱酒都放接驳舱道了，大副在和领酒的人登记。重型武器也都打了矿石標籤，海关的人提走了。”
    李斌点点头说：“你赶紧去把船员宿舍的位置重新调一下，空一间出来，船上要来贵客。然后去清点补给和燃料情况。我们很快出发。”
    “啊？这就走了，我们钱还没收到呢！”李厂振有些急，这可是关乎债务问题的。
    李姝站在李斌身边，揉著哥哥的太阳穴帮忙解压，皱眉恶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自喻：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你还能有大哥聪明？
    李厂振寒毛炸立，连滚带爬跑路。
    一个半小时后，三脚猫號断开与轨道站的接驳，驶离新玛格欧斯。
    舰桥，李厂振盯著大副，大副抱著膀子站在投影前，沉著脸思索。到目前为止，李斌还没有公布这一单的净利润，根据以往的习惯，每单生意完成，李斌都会第一时间让大家知道收穫，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要么是李斌捅了娄子拿货赔罪，如果这样的话，杰夫里打算好好说说李斌，让他不要冒险。
    至於分家……杰夫里很早以前就没有这种念头了。
    要么，是这趟生意还没做完，李斌又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三脚猫號沿著玛格星系小行星带航行了三小时，缓慢减速，探测器检测到一艘船的信號，根据光学观察哨反馈，是一艘穿梭机。
    两舰快速接驳，很快穿梭机便离开，期间没有任何沟通，不一会儿，船员领著一个穿著套工业外骨骼的男人进入舰桥。
    “李斌，这下我可真上了你的贼船了。”
    来人语气里带著埋怨，冲宝座上的李斌抱怨道：
    “海口我已经夸了，你最好真的能拉来500箱重武器。”
    这数字说得杰夫里眼皮直跳，李斌站起来，衝来人伸手：“欢迎来到三脚猫號，豆芽。我的资金呢？”
    杜亚摸出磁卡：“按每箱640星幣，24箱一共15360星幣。你的酒以我舅舅的名义担保，有13名买家下单，每箱203星幣，9箱共计1827星幣。此外还有100箱订单，订金付50%就是10150星幣。”
    磁卡拍在李斌胸口，杜亚咬著牙：“一共27337星幣，你知道这批货为了免税，老子费了多大劲么？100箱拜占庭葡萄酒，违约不但全额退款，还要再赔付100%！我老舅差点把我骂死！”
    李斌淡定地接过磁卡：“放心，只要你敢上船，这笔买卖就已经成了一半。”
    “只有一半？”杜亚眼红了。
    李斌奇道：“一半还不高？咱们可是要跑20光年的。老兄，做生意就是这样，贏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乾活。不过不用担心。”
    他拍著杜亚的背安慰道：“就算下海，老哥也是陪著你一起下，够贴心吧？”
    “滚蛋！”杜亚怒骂。

 第28章 昨日绿野，今朝荒原，玛格欧斯星

    三脚猫號此行目的地，便是玛格星系的旧玛格欧斯，曾经繁荣富庶的人类殖民地。
    根据网络上能找到的各种视频、沉浸式电子旅游资源和照片，玛格欧斯星曾经是一颗拥有独立生態的星球，由於靠近蓝巨星，星球气温很高，人类殖民后在这里种下了来自热带的草籽，经过几百年发展，构建出了脆弱但美丽的大片草原。
    速子科技轰炸后，脆弱的人造草原生態迅速消亡，这颗星球如今已经一片荒芜，除了倖存者和掠夺者外鲜有生命跡象。
    “船长，我们已经抵达玛格欧斯星高轨道位置，再往前走就危险了！”
    大副杰夫里看著投影里玛格欧斯星近地轨道和中轨道密密麻麻的太空垃圾，头皮发麻。
    这些金属残骸，由玛格欧斯的卫星、逃难飞行器和防御舰队的尸体组成，速子科技摧毁了星球轨道防御部队，轰炸让百姓慌乱之下乘坐大气內飞行器逃亡，这些飞行器不具备太空飞行能力，要么失去升力坠机，要么耗尽燃料变成金属棺材饿死主人。
    剩下的，都被速子科技恶趣味的船员们用火炮点爆。
    这些太空垃圾，就是玛格欧斯的墓志铭。
    杜亚眼角已经带著泪，他揉了揉眼，把哭意按下去，向投影里传入程序，只见原本杂乱无章的太空垃圾隨著程序加载快速被標记顏色，一条曲折且不断在变化的航路显现。
    他消沉地说：“这是新玛格欧斯人这些年清理出的航线，地上还有许多不愿意离开的居民，我们定期会给予一些资助。”
    大副看看李斌，见船长点头，他便指挥舰船驶入其中。
    三脚猫號护盾时开时关，金属撞在护盾上引发电池组废热堆积，低沉的轰鸣从电池组舱里传到舰桥，仿佛巨兽不堪其扰。
    船员们沉默著，舰桥分外安静。直到飞船逼近近地轨道，太空垃圾便少起来。这里的残骸因为过於靠近行星，已经陆续化为流星回归大地，地面上稀疏的陨石坑是它们存在的证明。
    “工程组准备作业，放出重型机械！”
    隨著李斌下令，货舱缓缓开启，伏尔甘带著船员拴著安全绳，头朝星球脚朝飞船，用推进器推著机械落位。
    伏尔甘看著头顶的大地和变换的铅灰色混脏黄的云团，只觉得手脚发软浑身冒汗，在这个距离，作为在空间站出生长大的太空人类，是真的能深刻感觉到星球的引力的。
    如果不是安全绳，这会儿他已经在往头顶掉了。
    “重型机械落位。”
    频道里传来工程组的消息，杜亚又输入一段程序，在李斌主持下，飞船开始提速，与星球自转速度同步。
    18分钟后，同步完毕。李斌站起来，开始给船员派发任务：
    “本次著陆由我带队，工程1组、水手长及武装水手跟著，其他人留在船上。我不在的时候，一切船务以大副命令行事。”
    “是！”眾人应道，李姝看著哥哥带走弟弟，心再一次揪起来。
    逃生舱前，李斌对送行的大副说：“船上靠你了。”
    杰夫里扯出勉强的笑：“我这儿能有什么事儿，太空垃圾护盾一开就解决了。船员都最服你，我要跑路他们不得活撕了我。倒是你，地上可不比天上，我听说这种文明灭绝的地方掠夺者到处都是，这些高科技蛮子可没法靠你那张嘴说服。你小心点，不行就撤回来。”
    他这话说得直白，把玛格欧斯星的人都说成了蛮子，一点也不顾忌杜亚的想法。
    按杰夫里的意思，李斌就该老实待在船上，他的脑子才是船上最贵的，简直堪比珍稀的ai核心。
    李斌没回话，只说了句『走了』便率先入舱。
    三脚猫號作为勘探舰，天然具有勘探行星的能力，它的逃生舱除了逃生外，还能兼具行星登陆舱和返回舱功能。布置重型机械，也只是为了投放物资和回收战利品。
    “逃生舱启动倒计时：59、58……3、2、1发射。”
    剧烈的顛簸，狂乱的旋转。大脑眩晕、眼球充血、胃液翻滚，压抑的哭喊，最后是降落伞打开g力再变，警报声里眼前一黑，美美地昏过去，剩余的痛苦，都被大脑忘记。
    等李斌再醒来，入眼的是老独眼那张刀劈斧凿的丑脸。
    作为经验丰富的前陆战队，其他人都被空降弄晕过去，只有他落地便出舱，踉蹌两步，调整了腿部义肢功率，立马生龙活虎起来。
    他先掏出实弹武器，在周遭布置好监控和地雷，这才挨个打开逃生舱，等轮到李斌的时候，营地已经修建起来了。
    这辈子第一次踏足大地，李斌只觉得浑身沉重，四肢发软，脊椎都伸展不开。
    杜亚躺在地上，脸上扣著呼吸器，生无可恋道：“你也是第一次登陆星球吧，都是这样的，太空里没有重力，即便营养膏里有很多补剂，也避免不了肌肉萎缩，幸好我们都经过基因调试 ，一天就適应了。”
    他说著费力抬起手指，指著扛起桁架组装信號塔的老独眼：“只要有过几次经歷，相关基因就会激活，往后再登陆，几个小时就能像他那样。”
    李斌跟无骨人一样瘫著，身边是號称武装水手，实际差远了的船员。
    李厂振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他半趴著费劲地提著一袋绿油油的营养剂：“哥，吃点东西，水手长说基因激活后会大量合成肌肉，营养消耗快。”
    李斌伸把营养剂的吸口插进头盔边的补充接口里，用头盔自带的补充渠道喝了一口，本能地皱眉，强忍著刚经歷g力折腾的胃部不適把补剂喝下去，然后把营养剂推给杜亚。
    等到杜亚一喝立马吐出来，呕呕声不断，他看著糊一头盔的杜亚，这才哈哈地笑著问：“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动了？”
    李厂振憨笑著回答：“我们工程组是第一批唤醒的，而我是第一个，哥，水手长还夸我有天赋，能吃陆战队这碗饭呢。”
    李斌夸了弟弟两句，打发他去帮杜亚，在杜亚的咒骂里，李斌伸手往背后摸，摸到熟悉的沟壑痕跡，他艰难转身，便看见自己靠著的，是一面用石块和水泥搭建的断墙。
    曾经这面墙或许是一处別墅的外立面，又或者是某个放牧家庭的临时居所，这里曾经水草丰美，孩子们天真地笑著，带著希望从地球出发，跨越数百、数千光年距离，把生命延续。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李斌低吟著古诗，放眼望去，儘是尘埃滚滚，戈壁无边无沿，锈蚀的金属杆与混凝土堆组成的建筑废墟几乎看不出曾经的痕跡。
    偶有半面建筑，也和身后的断墙一样隨时可能倒塌。
    “可惜了。”李斌遗憾地闭上眼。

 第29章 征服高科技蛮子的不是武力，是美食

    夜幕横贯，风卷沙石。
    玛格欧斯星的夜与地球大不相同，污染云厚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黄昏看去像是糊满天的大便，夜里便成了翻滚的黑色棉花。
    这里的空气氧含量已经低到连火都生不起来的地步，营地不得不隔出独立房间充氧做饭，食材齐备时间也充裕，李斌难得下了次厨，狭小的房间里满是浓香，杜亚闻过后念念不忘，对李斌既惊又怒。
    惊的是李斌竟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把营养膏和压缩粮食做出堪比自然美食的水平，怒的是他和李斌认识好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吃到李斌做的菜。
    对於这个打扰自己做饭的豆芽，李斌烦不胜烦，直接將其赶走，不死心的杜亚还在拍门：
    “我说兄弟，我还有个表姐，长得好看的很，要不下次一起见一见？咱俩要是成亲戚，我舅肯定全力支持你，我家族还是有点实力的，两条驱逐舰做嫁妆怎么样？彩礼就给本你自己写的料理书就行。”
    叫嚷声里，喷气摩托的轰鸣由远及近，营地里喧譁起来，杜亚也不再叫唤。
    等李斌做完饭扣上面罩，拄著拐杖从隔绝內外空气的风幕里钻出，经过一个白天的適应，他已经能借支撑物走路了。
    营地里多了十几个人，正和杜亚聊著什么。
    李斌冲老独眼点头，切私人频道问道：“来人什么路数？我这儿准备了一桌子菜，现在有两桌人，怕是不够吃。”
    老独眼摇头：“不清楚，但看著是好手，每个人都杀了不下10个人，要是伏击我们都得死，摆开阵势打咱们也只能逃命。”
    李斌闻言仔细去看，那些人装备明显不如自己的船员，他的船员穿的是正经太空工作服，带有自循环系统，为了应对地面复杂环境额外加装了防弹夹板，每套重50余斤，装备也都是实弹武器，还有火箭筒和热熔炸弹。
    那些人呢？穿的是化纤衣服，戴的是简易呼吸器，关节包了层铁皮，身上掛著零零散散的金属板，李斌甚至能看见有人胸口的所谓防弹板是用路牌做的，道路指示標还隱约可见。
    武器大都是手工製作，电池线路暴露在外，枪管用的应该是水管做的，口径巨大，电击发，填满弹子怕是能一枪崩死一头大象，只一眼便能感觉到浓烈的废土风。
    这都能稳吃自己的船员，要是换上同样的装备，不得把自家打出屎来？李斌顿时起了招募的心思。
    聊天的杜亚也看见李斌出来，立马带著人过来，公共频道里传来他兴奋的声音：
    “李斌！我给你介绍下，这几位是附近的倖存者，来自三个部落，接到我的消息赶来了。他们以前和新玛格欧斯有多次往来，可以信任。”
    说是三个部落，李斌瞧得真切，这些人隱隱以一位女性为首，她长得高大魁梧，寻常高个男性都无法与之相比，手臂比矿工还粗，腰间別著一把充能电磁狙击枪，常人双手用的武器，在她身上好似一把手枪。
    整个一刻板印象高科技蛮子造型。
    “你可以叫我乌帕。”女人摘下呼吸器，露出满是纹身的脸。
    好吧，李斌心想，这名字更刻板印象，摘下呼吸器也面色如常，这身肌肉真不是白练的，高质量啊。
    李斌满脸笑意：“您好，我是李斌，负责与诸部落的货物运输。想必贸易的事情，杜亚已经跟您讲过。”
    乌帕点头，指著李斌身后的：“你看上去不太能打，我还以为你们的头是那个老爷子。”
    老独眼面色平静，杜亚这边有些尷尬，生怕两人起衝突，为了这笔生意，杜亚已经压上了自己在家族所有的力量。
    李斌神色如常：“太空和这里没什么不同，最能打的和当老大没必然联繫，会动脑的才能生存下去，我想你们能在这种地狱活下来，靠的不仅仅是肌肉。”
    乌帕哈了一声，盯了李斌十几秒，她半蹲下来，让自己和李斌差不多高，伸出手：“很多人因为外表蔑视我们，叫我们蛮子，把我们当傻瓜，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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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握住乌帕的大手：“我一向追求双贏。”
    ————
    营地里又支起一面巨大的帐篷，所有人都聚在其中，桌上摆满了食物，异香瀰漫，大伙大快朵颐。
    其中尤以乌帕等人吃得最快最多，为了满足这些人的无底洞，李斌把满腹牢骚的李厂振都叫去厨房帮厨，伏尔甘负责弹压船员，不让他们因为食物被抢光而出口抱怨。
    又吃光一盘，乌帕伸手从身边的部落朋友手里抢走一块死面馒头，掰开指著糖心问杜亚：“这些真的都是用营养膏和淀粉做的？”
    杜亚嗦了口凉粉，点头如捣蒜：“就是僱佣你们的报酬，50箱营养膏，各种口味都有，还有两台淀粉合成机，利用二氧化碳合成淀粉，副產品是氧气和水，都是你们需要的。”
    “至於催化酶……那就需要你们向巨企购买了，这玩意儿是巨企敢於贩卖淀粉合成机的底气，他们掌握著秘方。”
    “谁跟你聊生意。”乌帕一口吃下成年男性拳头大的糖心馒头 ，有些生气，“我是问这些吃的。”
    “哦哦。”杜亚连声道：“是，都是用淀粉和营养膏做的，李斌还说可惜没带食品添加剂包，不然他能调出水果味儿的汤圆。”
    “汤圆是什么，好吃吗？跟这个馒头比怎么样？”
    “不知道，没吃过，我就听他这么一说。”
    乌帕沉思著，伸手又夺过身边朋友的麵条，朋友敢怒不敢言，转身去抢另一个人的吃食。
    她小声问杜亚：“这个叫李斌是个穷人吧？……是？那他肯定没结婚了，我知道你们天上的穷人结不起。你说……我把他娶了怎么样？”
    杜亚差点被馒头噎死，他捶著胸瞪乌帕。
    乌帕皱眉：“你瞪我作甚，他这么会做饭，还做什么买卖，直接嫁给我或者我嫁给他，他以后就是酋长，我部落也能天天吃这些好东西。”
    “实在不行我直接把他抢了，连他手下一起带回去，过上几年有了孩子，他们上天的心思就淡了，这事儿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我们有经验。”
    她的朋友也跟著起鬨：“对！把那厨子抢走，部落里的厨子手艺太臭了！”
    千防万防，杜亚算了一切可能，怎么让玛格欧斯的倖存者好好聊生意，怎么不让李斌冒犯，但他都没算到过乌帕萌生了抢婚的念头。
    他赶紧灌一大口水把馒头顺下去，拿倖存者的未来、玛格欧斯的仇恨大旗连哄带劝制止了乌帕的计划。他要是再晚点，这帮倖存者就要物色动手时间了！
    厨房里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因为厨艺被抢亲的李斌，猛地打了个喷嚏，他用沾满淀粉的手指，隔著口罩捏了捏鼻子，有些疑惑：
    “难不成是水土不服？我这也没吃星球上的东西呀，真是怪事……李厂振，把这笼馒头上蒸锅。”
    “誒。”飢肠轆轆的李厂振萎靡而缓慢地应了声，神色苦痛地看著送出去的热腾腾食物，心中痛骂：
    这帮蛮子，已经吃了大伙两天的食物份额了！给老子留点啊！

 第30章 挖掘遗蹟

    做完饭的李斌双手发抖，他靠著椅子坐著，小口吃麵，杜亚和乌帕在他对面，老独眼和李厂振在他身后。
    “要不我还是出去，等你吃完了再说？”乌帕说。
    李斌虚弱地摆手：“不必不必，边吃边聊。”
    饭桌谈生意，是华夏的传统美德，吃东西能掩盖思考的时间，李斌有饭对面两位没有，他已经取得了思考优势。
    乌帕有些尷尬地挠头：“主要是看你吃东西，我又馋了，但肚子实在吃不下。”
    杜亚无语了，心说你这部落未来酋长也太没志气了。
    在李斌坚持下，会谈还是开启。
    乌帕心直口快，率先发言：“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想挖掘玛格欧斯星上的遗蹟，跟贝利诺家达成了协议，让杜亚做中间人，僱佣我们保护和带你们去找目標，价钱是50箱营养膏和2台淀粉合成机……老实说，有点少。”
    李斌用筷子敲碗：“淀粉合成机理论上能无限產出，营养膏都是压缩的，一块能满足一个人一天重体力劳动的所有需求。如果按1:4比例加入淀粉，就能养活5个人，你们三个部落才多少人？这里是废土，你们的人口不多，这些东西够你们过冬了。”
    乌帕反驳：“少拿数据说事，人工淀粉吃起来比屎好不到哪儿去，你们太空人自己都不肯去吃，寧愿花钱买营养膏，我们就愿意吃了？”
    天然淀粉的获取途径有很多、玉米、土豆、麦子甚至是大米，这些东西製作的淀粉可以用来製作不同的美食，面、馒头、包子等等。
    是因为天然淀粉中不仅有淀粉，还包含大量其他成分，人的味蕾纤细敏感，能分辨食物的不同味道和口感。
    相比之下，人工淀粉就像是畸形，它是纯粹由机械合成，不含任何植物味道，甚至还有机器怪味儿和空气里的奇怪味道，大气成分不同，產出的口味都不一样。
    人造淀粉能满足肠胃和身体，却无法满足舌头，这玩意儿吃起来，就像是生吞工业尾气。
    所以乌帕和她的伙伴们，才对李斌能用料理掩盖人造淀粉异味大为动心，以至於萌生过抢亲的念头。
    掩盖食物异味，华夏料理界有的是办法，最简单的就是重料重油，火锅烧烤治一切。
    李斌提醒：“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们需要食物，食物是刚需，口味次之。”
    乌帕愣了下，她有心再討价还价，但李斌的话无疑是正中靶心抓住了关键，她不由地怒视杜亚，恨这人话多。几番犹豫，还是给出了底价：“好吧好吧，我就再加一条，你把今天做的食物的製作方法写下来教给我们，这总不过分吧。”
    被恨恨盯了的杜亚有苦说不出，自打他被李斌说动，就全力推动此事，李斌获益他也获益，看上去他是中间人，其实是和李斌一伙的，总不能他付出全力，到头来不吃肉喝汤吧？
    製作工艺倒是没什么好保留的，不如说能推广美食正合李斌的意，大崩溃造成的影响过於深远，食物製法匱乏只是其中之一，如果能让大伙吃饱吃好，也是一件大功德。
    在华夏朴素道德观念加持下，李斌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行了，不打扰你吃饭。玛格欧斯白天气温太高不能活动，我现在赶回去摇人，明天黄昏再来。”
    达成交易的乌帕气呼呼地站起来，临走还不忘用胳膊卡住杜亚的脖子把他也带走，杜亚求救地看向李斌，李斌默默转身吃麵，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兄弟啊，不是哥们不帮你，哥们刚登陆，走路都得拄拐杖，这娘们一个能干三个的体格，老哥也爱莫能助，你要是没撑下来，天涯海角，忌日我给你烧纸钱，放心，一定是用木头做的好纸！
    ————
    第二天黄昏，营地外围多了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倖存者，有人肩膀是用车牌做的，有人头顶叠加饭锅，清一色的废土风格，看起来像是辐射玩家的cosplay大会似的。
    这是三个部落所有的武装力量。
    营地里则多了八条从天而降，婴儿小臂粗的合金索，一头连接扎在地上的固定地基，一头连接近地轨道的三脚猫號，重型机械在天穹运转，货物便顺著合金索空降。
    乌帕与另外两个部落领袖口头分配好物资，倖存者们缺少人造子宫，人口繁衍全靠自然生育，三个部落定期互换適育者，互相都是亲戚，还有深厚的联盟传统，並未因两台淀粉合成机发生爭执——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荒原上有掠夺者，比起现在爭执，还是先落袋为安最好。
    “一半人护送物资，另一半带你们去找遗蹟，现在开工，怎么样，我们向来说到做到。”
    乌帕站在李斌面前邀功。
    李斌也懂事地吹捧两句，乌帕见状伸手：“废话少说，菜谱拿来。”
    等到乌帕宝贝似的把菜谱带走，郑重地交给信赖的人，货物也全部转运后，营地迅速拆解。
    船员们经过两天適应，基本能正常运动，他们坐在部落民的运输车斗上，新奇地感受著车辆顛簸的震动，这种隨时会散架的感觉是太空里不曾见过的。
    如果空间站和飞船有如此频繁的震颤，那离解体就不远了。
    经过三个小时，在黑夜完全降临，气温骤降，雪花开始飘落中，队伍经过荒原，驶过一座矮小的丘陵，一成不变的砂石拋在身后，一座恢弘、衰败、残破而空洞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耳畔除了风吹石头的声音外，还有偶尔单调的叮咚声，杜亚小声地给李斌解释：
    “是城里还残存的自动机械运转的声音，那些东西埋在地下深处，大都是下水道机器，由核动力供能，能运作上百年。”
    设计它们的人抱著美好的期待，予以百年寿命，但使用者已逃离了这里。
    乌帕遗憾地说：“城里能吃的早就被翻光了，或许还有剩，但要么找不到，要么关在军事仓库里，我们没有工具打不开。这些地方只剩金属，可惜在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金属。”
    “这座城是在工厂的基础上建立的，据说是装配厂，里面应该有你要的东西。”
    穿过只剩骨架的混凝土楼，车队在一片空旷地带停下，远方的喷气摩托侦察回来，匯报了並未发现掠夺者的好消息，李斌跳下车，在倖存者的带领下，进入深邃的厂区。

 第31章 遗蹟探索、惊喜发现

    工厂地面建筑设计严谨，结构强度很高，比起周边的居民楼保存好上不少。这些以铬合金为骨架，涂了厚重鈦金属防腐蚀涂层的厂区，儘管看上去四处破洞，但那都是塑料顶棚，主体结构並无损伤。
    李厂振拿著检测仪往合金支柱上一按，仪器便跳出各种数字，看得他嘖嘖称奇：“真富裕啊，稀有金属含量这么高，比飞船龙骨还好。”
    前面的杜亚颇为自豪地回头：“那当然，玛格欧斯过去可是星系的工业中枢，工厂都建在地上，地面建厂要考虑重力因素，自然要用好材料。”
    “这才哪到哪儿，等到地下你去测，含量还能更高！”
    这话说得李厂振心里痒痒的，当了半年工程组组长，他已经养成习惯了，见到好铁就想拿走，刚到玛格欧斯星看见满天太空垃圾，他第一反应就是满天都是钱，这不发大財。
    来到工厂区，他已经眼冒金光，恨不得让大哥就地开挖，把整座城都挖空，到时候不得挣个金山银海？
    好在李厂振还分得清大小王，知道大哥脑子最好使，他看不上这些东西，必然是有原因的，故而只能惋惜地东瞧瞧西看看。
    队伍最前头，乌帕已经带队进入厂区深处，这里已经能看见残存的生產设备，她对李斌说：“外围的装备早被倖存者带走改成其他设备了，我们部落的电力系统也是从这里拆的。”
    “不过倖存者太少，拆也拆不完，掠夺者都是些贪婪的傻逼，他们看不上这些，所以这些东西才能留下。”
    她用憧憬地语气说：“听我妈妈讲，这些机器以前每天能生產上千件武器和服装，现在有人尝试修復，但一天也只能生產几百套，而且得要几十个人，成本太高了。”
    李斌隨口安慰乌帕几句，这位星际花木兰出生在战后，自然不知道工业化生產的规模，不是靠简单的生產线就能实现，一条生產线堪比一只巨兽，贪婪地吞噬电力、物料。
    因而需要至少一座发电厂，如果是燃煤发电，还需要一座矿场。单一件衣服，就需要用到化纤、纺线、金属、塑料、漆料等材料，每一种都是一座工厂，运输的轨道交通、公路、货车另算。
    即便原料问题全部解决，还有智控问题呢。这座工厂看上去没有受轰炸多少影响，那是因为建筑师水平高。
    可问题在於，自动化生產早已越过机械自动化，进入电气自动化时代了，晶片、半导体是一种非常脆弱的东西，机械能抗住爆炸余波，智控设备可扛不住，再加上几十年的老化，等於这些设备在废土环境里，已经没有修復可能了。
    李斌打量著身边的设备，与记忆进行比对，入眼的设备价值要么太低，要么已经坏到修不如买的地步。
    三脚猫號货舱有限，一座城市规模的废墟，李斌需要谨慎选择带走的货物，他的时间不多，採掘顶多只能持续一两趟，还有重型武器的货单需要完成。
    思虑著，乌帕带著他进入一条生產线，踩著积灰的履带往地下走去，她有些尷尬地解释：
    “正常下去要走员工通道，但那门锁死了打不开，只能走原料通道。不过你放心，这条路我们走过很多次，安全的很。”
    立体工业的优点数不胜数，无论是占地面积、作业效率都大有优势，唯一的缺陷是技术要求高，但在星际时代，这些都不是问题。
    “没事没事。”李斌摆著手，打开头盔射灯，头顶是停运的机械臂和监控，履带上还有几团灰扑扑看不出形状的原料。
    伸脚踢了踢，感觉是塑料，李斌心说地下肯定有集中的有机物储备室，这玩意儿在废土想製作成品很麻烦，大概率能抽走。
    一罐能卖26星幣，先当做备选。
    射灯有限的视界里，地下的厂区比地面恐怖太多。
    地下厂区大量使用自动化设备，且是原料粗加工的地方，因而有无数吊在顶部、墙壁和装在地面的狰狞机械臂。
    这些机械臂有的末端是钳子、有的是螺刀，有的是刨子、有的是液压锤，千奇百怪，远远看去好似无数巨大昆虫的爪趾。
    儘管船员们只寥寥见过数种昆虫，倖存者们更是连虫子都没见过，但刻在基因里的畏惧还是让人面对这些时浑身哆嗦、额头冒汗。
    “这个位置可以扎营。”
    乌帕指著一处少有的宽敞开阔地，对李斌说道：“这里以前应该是堆栈区，以这里为营地，有三条可以深入的路，以前我们下来的时候，就是从这里走。”
    李斌奇道：“你们侦查这里做什么？”
    乌帕理所当然道：“找掠夺者呀，那些渣滓住的地方很隱蔽，我们会定期侦查周边，发现掠夺者营地就联繫其他部落，大伙一起乾死他们，扒皮抽筋。”
    她说得恨极了，只从语言上李斌就能感觉得出，那些掠夺者恐怕行径和自己杀的超空间海盗也是伯仲之间。
    营地铺开和约束人手颇费了些功夫，主要是乌帕那帮倖存者里，有几名女性对李斌的船员產生了兴趣，开始邀约探討生命的真諦。
    李斌不得不去找乌帕抗议，再狠狠训斥了两个差点没管住自己的船员，扣了绩效，这才震慑住眾人。
    一夜情什么的不是问题，问题是得看时候，现在玩得欢，万一遇到掠夺者，可不变软脚虾？
    除此之外，再无杂事，李斌閒的在营地附近转悠，脑子里拼图一般把来时的区划拼在一起，地图越拼越慢，思维越拼越清晰。
    一路走来，是塑料製品运输带、模具间、几个塑料品子车间，再往后是出料带、金属作业带，大量铣床、刨床……
    塑料暂且不提，金属矿熔炼，就算是现成的金属板材打磨，那废料呢？总不能直接丟掉吧，何况重熔也能再利用。乌帕说整层都是装配设备，那熔炉呢？
    熔炉只有可能在下一层了，那下去的路在哪里？地下一层的出料带全都是按照產品专门设计的狭窄型號，根本没法走人。
    李斌猛地意识到，营地所在的空地或许並不是堆栈区，而是电梯，是能容纳大型货物运输的工业升降电梯！只是倖存者里没有在工厂工作过的人，没找到电梯操作面板，又或者这玩意儿压根不靠面板！
    他飞快跑回去，抓住杜亚讲出自己的猜测，杜亚也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回忆了下自己掌握的信息，进一步提到：
    “有这个可能，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確的，那地下的异响就不是下水道反应堆，而是下一层的能源系统还在运转！”
    杜亚越说越兴奋，然后嘴一哆嗦：“可我们怎么下去？工业运输平台可是能承受上千吨重物的，平台那么厚，重型机械切也要一天才能打穿，怎么切？”
    “你是不是办公室坐傻了？既然是电梯，那肯定有检修口啊！”李斌恨铁不成钢，心说老哥怎么开始跟李厂振一个智力水平：
    “这里被倖存者当过很多次营地，地上一层垃圾和灰尘，赶紧找乌帕，让他们打扫乾净。
    很快，营地鸡飞狗跳起来，穿著破烂的倖存者们拿著铲子和工业吹风机挨个打扫，吹得整片空间灰濛濛，船员们则跑到远处撑起营帐，在里面解下头盔补充水分趁机修整。
    “找到了！”乌帕暴喝，在角落果然发现了一处因塞满灰尘而显形的长方形缝隙，她指挥倖存者们立即去其他角落，果然很快又发现了三个检修口。
    打开掩饰的金属板，露出一道密码门，船员们直接布置气焊枪开切，一个小时后切断门锁，露出一条金属梯，金属梯尽头又是一面密码门，再度割开，一股沉闷的气流涌上来。隔著工作服，船员也能感到灼热。
    李厂振自告奋勇想去探路，被李斌一脚踹飞：“你搁这儿拍恐怖电影呢，还肉身探路，21世纪都不玩这齣了，往后稍稍，老弟。”
    他摸出有线摄像头放下去，摄像头探出磁吸附肢，在平台底部攀援著移动。
    终端这边，李斌眼光大亮，他默不作声地把仪器拿给杜亚，杜亚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
    “臥槽，这么多构件？！”
    平台底部，是密密麻麻的船体构件，由於上层运输带停转，彼此堆叠，远处的熔炉大都因故障停工，只剩一台因原料缺失在空转。
    车间顶端掛著一排巨大的標识牌：
    【舰载重型装甲生產间】
    【炮塔装甲生產间】
    【强化壁舱生產间】
    李斌看得一愣一愣，杜亚一把抓住李斌的胳膊，咬著牙，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李斌，你要的额外船只我来搞定，全船的改装和武器我们家族包了，其他条件好商量，这三条生產线，我家吃下了。”

 第32章 价值5万星幣的设备！

    李厂振急不可耐地想下去，被乌帕提溜著扔开：“你急啥呢，下面安不安全都不知道。”
    她按著脖子的通讯器按钮说了几句，很快有人推著箱子过来，花了几分钟打开，肉眼可见的白色冷气四溢，一只狗抖著耳朵哆嗦著跳了出来。
    这只狗是普通的短毛犬种，有点像毛色身子像田园犬，脑袋却跟斗犬似的，一口牙被换成了合金，银光的犬牙沾著涎水颇为可怖。
    最惹人注意的，还是狗头扣著一块凸起的仪器，从脑门延伸到鼻子，一条气管接著腰部装备包的氧气罐。
    杜亚对李斌讲解：“这是化学狗，原本是黑市无良斗狗贩子培养的特殊品种，凶性十足，能承受反覆的战斗药剂注射。速子科技轰炸后很多营地部落缺少战斗力量，有人在探索废墟的时候发现了一处黑市诊所里有化学狗的受精卵，培养改造后就成了保护家园的战斗犬。”
    那只化学狗从很快从休眠中適应，扫视了一圈，重点观察李斌这些素未谋面的人，確认安全后，它也不叫，只是亲昵地围著乌帕打转，乌帕搓著狗头，摸出小块营养膏餵了：
    “这些化学狗脑袋上是增强装置，装有处理器与大脑连结，能增强狗的智商，还能根据需求调节氧气输入功率。”
    看著化学狗身上战斗留下的伤疤，还有大量改造痕跡，李斌说不出话。狗子非人的惨状，不过是这片土地上苟延残喘的人类悽惨的一个写照，他没资格置喙。
    倒是李厂振这些船员此前从未见过狗，不但不觉得可怜，反而嘖嘖称奇，认为有这么只聪明能打的宠物，是件很酷的事情。
    乌帕往下一指，那只化学狗毫不犹豫地违反本能脑袋朝下，爪趾勾著金属梯爬下去。
    它的双眼盖著镜片，能在昏暗中直视刺眼的熔炉，化学狗爬到梯子尽头，咬住绳索，被放到底层。
    乌帕打开一台有两个手提箱大小，颇显笨重的终端操作起来，隨著化学狗在下一层的侦查，一副简易的地图被勾勒出来，甚至在增强装置的辅助下，化学狗还在部分区域標註了信息：
    【这里很热、很亮】
    【这里有很多金属堆著】
    【增加氧气输出，侦查提速】
    【这里有机器在动】
    ……
    【检查完毕，安全】
    李斌越看越服，废土环境缺少半导体及製作环境，这些倖存者竟然別出心裁地把动物脑和仪器结合，通过增强智商，加上后天训练，让化学狗充当智能侦查单位。
    儘管化学狗增强后能学习的词汇也很有限，但只要脑机结合翻译，还是能大大提高效率。
    李斌想如果鯨鱼也被带到英仙座，那估计一定会有巨企尝试把鯨脑装进飞船里，如果不是人脑有自我和反抗意识，甚至他们真敢上人脑的！
    侦查完毕后，队伍分为两部分，倖存者们在上层就地布置防御力量，船员们则进入下层，根据化学狗的测绘进行进一步探查。
    乌帕也跟著下来，牵著化学狗到处閒逛看新奇，这种规模的自动化，她第一次见到。
    李斌带著终端眼镜，一寸一寸地对设施进行拍照对比，靠著过目不忘的记忆，他愣是发挥出了堪比专家的鑑定速度，最后在寸步不离的杜亚注视下摘下眼镜，揉著发涩的眼球道：
    “检查完了，这片厂区就这三条生產线，其它厂区我估计没时间看了，等后面你们自己来收拾吧，不过我估计很难有比这情况更好的设备了，我查了检修记录，最后一台自动维修机器修完了这里就被堆在地上的构件绊倒坏掉了。”
    他看著杜亚说：“按照咱们签的合同，你僱佣我来玛格欧斯挖掘遗蹟，所有物资归我，生產设施和技术、蓝图收益三七分，这些生產线加起来价值五万星幣，我得分1.5万。”
    杜亚疯狂点头：“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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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生產线这种东西，在星际市场是有价无市的，5万星幣只是估价，实际上，英仙座已经有60多年没有任何大型、高科技生產线出售了，市面上流通的，都是罐头厂、水培农场、维修机械的生產设备。
    原因很简单，大崩溃后英仙座实际是经歷了巨大衰退，等到巨企成立由互相征战打出了狗脑子。直到100年前大规模巨企战爭才停止，即便到如今，巨企的局部战爭也依旧存在。
    近些年英仙座的局势总算有了些缓和，巨企拉帮结派有了对峙的態势，於是扩大生產规模，提振企业经济成了新一轮的竞赛指標。无论是巨企本身的工厂，还是任何自由星球自营，只要是大型设备或高科技生產设施，往往还在製造过程中，就被秘密內定了。
    杜亚夸口帮李斌搞定货船和装配，为的就是吃下这三条完整的，只需要略费功夫维修便能化为產能，源源不断敛財的聚宝盆。
    只要带回生產线，他杜亚所谓的压上全部身家，至少在家族那里，就连本带利给收回来了。
    这一点李斌也看得很清楚，好比一座摩托车厂，在华夏啥也不是，但在黑叔叔眼中，足以成为一座城市的工业核心。
    不过李斌也不亏，1.5万星幣现金进市场买船，得被中介和海关吃掉接近一半，走杜亚的路子，他能一分不少地帮自己全换成好东西。而且这次收穫，足以让杜亚在家族里地位得到显著提升。他是杜亚的朋友，这次之后会变成关係紧密的好友。
    那么贝利诺家族的力量，自己以后也可以丝滑藉助。
    这就是双贏，从长远角度看，他李斌甚至能贏两次。
    “那还说什么，开运吧。”李斌点头，招呼船员动手拆设备，“我时间有限，不能把生產线全运回新玛格欧斯。你现在就去地面，找信號塔给家族发消息，让他们开船来接货。”
    杜亚闻言脸顿时皱起来：“哥，亲哥。这真不行，贝利诺家族在新玛格欧斯不是没有竞爭对手，他们得到消息会来抢的，只要肉烂在锅里，总督不会多说话，顶多给点补偿。”
    李斌一副你见识少的鄙夷神色：“你船务办公室白坐这么多年了，走私都忘记了？你们家族应该有採矿舰队吧？让舰队到玛格欧斯附近佯装採矿，把生產线分开混进矿物里带走不就成了。”
    关心则乱的杜亚顿时拍手叫好：“还是你经商的脑子灵光。”
    他指著堆积起来的船体构件，冲李斌挤眉弄眼：“这趟你也没少赚吧？连改装的材料这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这下真发达了。老实说，这些你挣多少？”
    李斌嘴上哼哼：“能有多少，不都得砸进去买武器？可別忘了我还签了好几家的葡萄酒单子，我只有9箱拜占庭葡萄酒，骗了他们的订金去买武器，最后可是得双倍赔的……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有个事儿得要你帮忙。”
    “都jb哥们，你说。”净赚了的杜亚心情大好，一口答应下来，但听完李斌的话，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拿抽自己大嘴巴子。
    李斌笑眯眯道：
    “我记得给我下单的人里，有几家是速子科技的吧……是这么的，我寻思100箱拜占庭葡萄酒，双倍赔偿我就得给四万星幣，这太多了。这不刚好你们要资助海盗，啊不是，你们刚好要资助反抗邪恶巨企的义士康达么？康达这不刚好要去给速子科技捣乱么？”
    “你说，要是康达义士起义过程中，从其他星系请来的朋友们一个不小心把这些客户弄死，又把资料库炸了，那我就不用赔了么……你跑什么，回来！”
    李斌锁住杜亚，扣住他的肩膀：“有句老话说的好，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是么？这些人都是大资本家，剥削狠辣，不知道害多少人倾家荡產，他们嘎了，只是老天有眼呀！”
    被锁死的杜亚被李斌这的歹毒计划嚇一跳，他訥訥半晌，只吐出一个字：
    “啊？”

 第33章 掠夺者被掠夺

    生產线的拆除是件繁琐的工作，何况工业升降平台的检修口儘管是3x3足有9平米，足以容纳一辆轿车进出，但用於转运生產线还是不足的。
    李斌只能捨弃熔炉，压机等大型设备。
    好在这些东西一般的精炼厂都有平替，只要核心部件能带走，杜亚就不会有怨言。
    在眾船员忙著拆卸过程中，轻微的震动从地表传下来，李厂振摇晃著站稳，小心地把机械臂放进推车里，恼火地抬起头：“妈的，什么情况。”
    乌帕已经率先抓住升降索，带著化学狗上去，同时大吼：“是掠夺者！”
    这时李斌也收到在地表充当监工的杜亚的消息：“李斌，出事了。岗哨说城外来了好多掠夺者，看样子有上百人，装备比倖存者们好太多，我看见还有火炮。”
    李斌扔下手里的构件，边乘升降索边问：“你家族不是在本地有影响力么，能不能跟他们老大谈判，我们交笔物资当买路钱？咱们这趟收穫不小，擦了碰了我倒无所谓，主要是怕你心疼。”
    “心疼你xx个x！”
    杜亚那边急了：“掠夺者是什么？是废土的星际海盗，比海盗都tm不如，谁跟他们谈合作谁就倒霉，一群朝生暮死、贪得无厌的蠢货。”
    频道里杂著粗獷的歌声和枪弹声，那群掠夺者已经开始进攻了，他语速飞快，：“乌帕说肯定能守住营地，但回收没法进行了！重型机械的绳索隨时可能被摧毁，李斌你有没有办法？”
    “办法肯定有啊，不过你先去谈，和气生財嘛，谈不妥再说。”
    李斌钻出平台，让船员们继续拆除不要停，自己往地表走，同时联繫三脚猫號。
    地表、城市废墟
    狂骨是这伙掠夺者的临时老大，他在两个月前干掉了自己部落的老大，正是志得意满，谋划兼併其他掠夺者部落。
    三天前有小弟匯报，说城市废墟有不少倖存者活动，他原本还以为是倖存者又惯例去收建材，本想著隨便抢两把，结果侦查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连通天地的轨道索。狂骨顿时意识到，这座废墟里有宝贝。
    能引来天上的人，宝贝价值一定巨大，天上的人一定会派重兵把守，他一个人吃不下，得再找几家合作。
    於是他发出消息，邀请了附近3个掠夺者部落一起狩猎。
    掠夺者们素来轻老弱残疾，队伍里只有青壮，规模比倖存者少，但武器更精良。
    4个部落上百人全副武装，本想偷摸摸进营地边缘伺机暴起，结果被营地里的化学狗嗅出了武器上的血腥味儿——掠夺者人太多了，即便有意保养武器，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是过於明显。
    试探的人刚出头，就被老独眼一枪一个崩得脑仁稀碎，第一轮攻势在丟下七八具尸体后宣告终结。
    见偷袭不成，狂骨便让手下开始试探性进攻。他的部落有两门火炮，只要找到对方的人手薄弱点，就能用高爆弹炸开炸毁打开缺口，届时一拥而上。
    到时候他作为掠夺发起人和临时老大，再在战利品分配上动点手脚，挑拨三家部落矛盾，壮大的机会就来了。
    最先冲阵的掠夺者，都是带著电击线圈的奴隶和新近加入的新人，他们需要当几轮炮灰证明自己，也就是所谓的投名状。
    实弹武器的威势不是太空气枪可比的，枪械扫射声音沉闷，子弹撞在金属和水泥里的响声高低起伏，威力惊人的子弹在营地里打出惊人的弹孔，让第一次见识实弹的枪械的杜亚头皮发麻。
    等到对面两门火炮推出来，他终於受不了打开信號塔的广播，要求谈判。
    “谈判？”
    与其他部落老大坐在一起，豪迈地摘下呼吸器捏在手里，用滚烫的铁板烤肉，谈笑风生间时不时用呼吸器吸两口氧气的狂骨咧开嘴，朝诸位老大笑起来：
    “所以说天上人一直都没种，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总是谈谈谈，跟那些只会种地刮地皮的老鼠一样懦。”
    诸老大们纷纷点头，天上人把他们分为倖存者掠夺者，其实都是狗屁。那些什么倖存者就是轰炸前养的羊，他们则是传说中吃羊的狼。
    轰炸之后一切秩序推倒重来，所谓的掠夺者，不过是人类重新適应，进化出的占据更高生態位的胜利者。
    杜亚那边说完谈判请求，又开始威胁，说若是再进一步，必將天翻地覆，勿谓言之不预也云云。
    狂骨闻言，立马抽出枪，深吸一口氧气，眯眼瞄准，扣动扳机，信號塔上的广播应声爆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迎来满堂喝彩。
    他招摇地张开双臂晃著腰：“这算什么，老子的枪法，可是在荒原上对著两脚羊一枪枪打出来的，移动靶才是绝活！”
    李斌刚出厂区，头顶便传来砰的脆响，碎成渣的广播喇叭窸窸窣窣落下来，咕嚕一圈滚到他脚边。
    杜亚掀开帐篷门帘，看见李斌正用脚踢烂喇叭，他尷尬地跑过来：“李斌，事儿没成。”
    李斌手拍了拍杜亚的肩膀：“你啊，就是人太好，这种掠夺者跟人也就是长得像了，对付他们不必讲什么道义，更不要讲同胞情谊。”
    他摁著脖子的通讯按钮：“大副，听见了吧，这帮吊人吃定我们哩。”
    杰夫里磨刀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听著呢，几万星幣的货，他爷爷我都还没吃过这么肥的肉，这帮孙子也敢正眼瞧，反了他！”
    “放出无人机！工程组全部出舱！”
    杰夫里脸抽著，在舰桥暴喝。
    他欠了不少钱，公司欠了不少钱，谁跟钱过不去，就是跟他的命过不去。
    矿业无人机和船员们下饺子似的跃入太空，他们按照指令，抓住附近的太空垃圾，绑上推进器，往脚下的星球一推！
    营地了，李斌手搭凉棚抬头望天，杜亚不知道李斌在干什么，听著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偶尔响起的炮声，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咯。”李斌突然吹著口哨说道。
    杜亚仰天望去，稀疏的流星突破厚重的铅云，在绚烂的尾焰中划破苍穹。
    这份美丽並未持续多久，很快便有人发现，这些稀疏的流星不止一批，而是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朝地面飞来！
    狂骨霍地站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天幕。他一贯知道天上人开飞船，飞船上是有武器的，但从不对玛格欧斯人使用，说是血出一系，理当团结什么的。这是他们掠夺者囂张的底气。
    过去无往不利的招式，怎么今天就失效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次带头的不是什么玛格欧斯人，而是穿越客李斌，他连埃尔非星都不视为母星，何况是这么个废土呢？退一万步讲，他可没有新玛格欧斯人那种对生活在废土的同胞有什么愧疚情绪。
    掠夺者以倖存者为食，可谓人奸，杀起来並无不妥。
    美丽的流星越飞越小，在舰桥辅助ai的微调下，太空垃圾被推进器不断稳定下降轨道，速度越来越快，狂骨踹倒最近的车子驾驶员，亲自开车，中间还掏枪崩了两个企图上车拖慢车速的掠夺者。
    但他再快快不过天女散花的陨石，这些拖著五彩尾焰的融化金属流，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把整片区域覆盖。
    土地震盪如同演奏中的大鼓，人便像鼓上的跳蚤，飞驰的陨石是起落的大锤，共同构成了名为死亡的大鼓曲。

 第34章 第二艘船·水牛级货船

    太空垃圾撞击的高温融化砂石，变成细碎的玻璃渣洒落一地。
    落雨般的太空垃圾刚停，地面还冒著丝丝热气，老独眼便隨意地提著枪闯进去了。
    李斌坠在后面，听见烟尘与热浪中时不时响起的零星枪声，那是某些没被砸中的幸运儿，撞上了大开杀戒的水手长。
    看著一边倒的战果，李斌心说这些掠夺者以前真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对飞船这种占尽优势的空中载具没有一点敬畏，老话说高打低打傻逼，坐拥飞船的李斌能选择数千米到十几万米的高度。
    在这种高度优势下，一粒枣都能砸死人，何况天上还有隨处可见的太空垃圾呢？
    牵著化学狗的乌帕也跟在后面，化学狗小心翼翼地躲开滚烫的地面，在残垣断壁间跳来跳去，乌帕则惋惜地看著被太空垃圾砸得稀碎的火炮和尸体：
    “这太浪费了，那么多武器和装备，你这样根本回收不了多少。”
    她又看了看0伤亡的队伍，剩下半句话咽在肚子里。
    如果回回都能打出这样的交换比，似乎有没有战利品也不太所谓了。
    “船长，发现一个倒霉蛋，被一小颗融化的太空垃圾热金属流擦中丟了半边身子，伤口碳化失血不严重……哦！还是个头领。”
    老独眼用幸运又不幸的语气说著。
    李斌顿时提起兴趣，深一脚浅一脚跑过去看，果如老独眼所言，一个顶著莫西干头型，完全符合废土暴力狂刻板印象，少了条腿，肚子半边消失不见，身上扎了多块载具碎片的男人趴在一块石头上，瞪著眼费力地扣著呼吸器。
    隨他呼吸间，出气口还往外冒血沫子，眼看是要死了。
    “嘖嘖，也不知道你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载具电池被直接击中爆炸，人被炸飞反而救了你一命。”李斌蹲下来，一巴掌拍飞男人哆嗦著拿枪的手。
    乌帕用复杂的语气说：“这个人应该是狂骨，最近杀了部落的老大自立了，以前我们交手过。”
    她没想到这个在废土新近声名鹊起，让诸多倖存者部落头疼的狠辣掠夺者，成了如今这副死狗模样。
    狂骨抬起头，喉咙咕嚕：“救我。”
    他丟了枪，伸手去抓李斌的裤脚，隨著动作变大，露出大片烧伤痕跡，杜亚喉头一紧。
    李斌用脚踩住狂骨求助的手，笑眯眯道：“我听乌帕说，你在废土挺有名啊，想必杀了不少人吧，怎么之前没想著救救他们？”
    狂骨露出悽惨的神色，哀求起来：“我错了，我懺悔……”
    见李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狂骨面色数变，求生的本能让他嗓音大了起来：“你不能杀我，你把我们丟在这种狗屎地方自生自灭，你们欠我们，你们发过誓不能用飞船……”
    他越说越语无伦次，末了甚至还带著哭腔，看上去倒是悽惨极了，但原本面露不忍的杜亚勃然变色。
    李斌缓缓移动重心，踩手的脚越发沉重，他冷声道：“第一，真要论杀人，也是你们杀人在先，也是你们杀人盈野招来报应，我顶多算替天行道，以杀止杀。道义上，你们该死。”
    “第二。”李斌抽出枪，抵在狂骨脑门，“我问过了，新玛格欧斯和所有留在本土的人都有过援助，是你们这帮掠夺者不事生產，吃完了援助又去抢別人的份额，闹到最后没人援助你们，你们才跑去做掠夺者的吧？”
    这也是杜亚当时听到李斌要求与掠夺者谈判时，老鼻子不乐意的原因，新玛格欧斯人曾经是一视同仁的，后来才只与倖存者合作。
    “掠夺、反人类、屠杀……从法律讲你们也该死。法和道一样不占，你哪来的脸跟我提要求？”
    狂骨已经哭了出来，毫无领袖骨气，满脸尘土和眼泪混在一起，他期期艾艾：“，都，都是玛格欧斯人，我们是，是同胞……”
    李斌嬉皮笑脸：“谁跟你是同胞，老子是埃尔非星来的，不吃你这一套。”
    “唉，感觉就这么崩了你有点太便宜了。”说著李斌收起枪站起来，招来老独眼：“找四根钢管……哦他少了条腿，那就三根吧，把他手脚钉上，把他风乾掉。”
    “好嘞！”老独眼丝毫没心理负担，搓著手就在废墟里找粗细合適的材料。
    李斌又让乌帕带人清扫战场，该补枪补枪，该审讯审讯，该重建岗哨的去重建，三言两语指挥完，才发现杜亚欲言又止地站在那儿看他。
    “怎么了？你不会想跟我说我手段暴戾吧？”李斌开玩笑似的说。
    杜亚摇头说：“他说是我们把他们丟在这里……”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李斌打断杜亚的话，“豆芽，还有你们新玛格欧斯人，对这些太敏感了。我不至於因为一个无耻无脑的人死前乱抓救命稻草的话而动摇。”
    “与其相信掠夺者，我为什么不相信你们能在星球和所有倖存者合作？”
    杜亚犹豫一阵，小声说：“谢谢。”
    “都几把哥们，谢什么谢。”李斌拇指往天上一挑，“真要谢，赶快把你们的开过来，三脚猫號马上要装满了！”
    “哦哦，大概半天，半天后家族的採矿船到位。”杜亚立马回应。
    事实上採矿舰队到来的时间比杜亚说的要晚，等到接近第二天黎明三脚猫號才收到交接信號，同时也带来了意外之喜。
    承诺给李斌的船到位了。
    “船长，採矿舰队说有一艘货船是给我的，数据我发给你了，这下咱们能同时开工，把船体构件也带上了！”
    杰夫里在舰桥喜滋滋道。
    这会儿在地面转运的船员们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聚了过来看船。
    第二艘船，是艘纯正的货船，水牛级货船，船长340米，宽150米，船体异常简洁，本身呈工字型，船首与船尾为主体，中部由三根坚固的合金桁架为龙骨组成，以桁架为核心，向工字左右延伸出多层货运甲板。
    全船只有工字部分被密封，货运甲板则直接暴露在太空中，几十条太空货柜被固定在货运甲板上。
    正面头部只有一个小型武器位，船只的电力系统在维持护盾外，只能给轻机枪或者防空雷射炮供能。
    至於实战防空是別想了，这个武器位的用途是在航行中破碎太空垃圾和陨石的。
    这艘船空有驱逐舰级的尺寸，属於標准的皮薄馅大的民用船。但让李斌和杰夫里欣喜的，正是它的极端化。这艘船有所有同级船里，最大的容量——足足400个標准货舱空间，是三脚猫號的三倍！
    並且由於其开放式的货舱甲板，这艘船的货物装卸速度也是最快的！
    连接驳港口都不用对接，空间站可以直接用机械臂装取货柜，三脚猫號需要近2个小时，利用人工和推车完成的工作，水牛级只要20分钟！
    李斌立刻叫来乌帕：
    “再加一条协议，我再出50箱食品，你把部落里能动弹的全带来帮忙拉货。再给附近所有倖存者部落发消息，邀请他们带上货物，我要在这座废墟办一个临时大集。”
    “我方提供大集的安保，你们部落负责维持秩序，所有倖存者都可以在集市自由买卖、互通有无，但我方有优先购买的权限……放心，我只要他们在废墟找到的物品。”
    “至於食品，豆芽！我用星幣折现给你，你让你家族的採矿舰队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批货，清单等会儿我开给你！”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骗老子倾家荡產压你不够，还要老子舔著个脸去让家族帮你运粮，我们tm自己都缺牙。
    你还假意签合同集资，还想弄死几个订单甲方减少赔付款，真是活该你挣钱啊，你不发財谁发財？
    杜亚笑得咬牙切齿。

 第35章 大集结束，收穫结算！（上）

    杜亚这几天颇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他原本是被李斌鼓动著压上全部身家，顶著家族的质疑，不惜请假亲身上船，帮他拉假葡萄酒合同，赌的就是李斌能真的拉来500箱重型武器，平帐之余为反抗巨企大业做贡献，从而提高自己在家族的话语权。
    但谁想到短短几天功夫，重型武器生意还没找落，三条可用的舰船改装生產线就直接达成了终极目的。
    非但如此，李斌还进一步提出扩大僱佣倖存者人手，在废墟开办临时大集，打著贝利诺家族的旗號回收废墟物资。
    现在的情况是，倖存者们在乌帕部落口口相传和食品诱惑下，近600人云集废墟，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观望。採矿舰队在新玛格欧斯和旧玛格欧斯间不断往返，引来总督的注意。
    到目前为止，因为家族先一步行动，保密做的不错，总督和其他家族只以为贝利诺家族是在利用採矿之余额外发展经济。
    巨企那边也派了观察员接触，暂时认定新玛格欧斯有重返行星的可能，目前在利用埃尔非星的李斌为代理人在行星上经商。
    这种行为暂时不会影响巨企在该星系的利益，反而因贝利诺家族的经济行动，在未来可能减轻家族资助海盗招来巨企怀疑的可能！
    而完成这一切的李斌，从头到尾，就只出了几千星幣买食品而已！
    他还倒赚了上万星幣！什么叫空手套白狼，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他妈的，生意是这么做的么？！”
    杜亚看著营地里新开张的各种铺子，倖存者们戴著呼吸器，用废弃建材搭建了简陋的帐篷和屋子。用生锈的金属板刻出部落名和主力商品，在风沙中与客人悄声交谈。
    他困惑地揪著头髮，心想以前新玛格欧斯也有在倖存者里开集市的念头，但响应者寥寥，难不成杀掠夺者真就这么得民心？原本各家族联合制订的不参与政策真的错了？
    出身新玛格欧斯的杜亚想不明白，因为他和他的家族已经与星球上的居民有了本质区別，加之他们的利益都集中在太空，既无心也无力深入了解倖存者与掠夺者的矛盾。
    相反对於废土生態，李斌有巧妙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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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看来，倖存者与掠夺者的关係，能用大雄与胖虎的关係来解释。
    对於胖虎霸凌大雄，表面有四种选择：1.帮胖虎、2.帮大雄、3无视、4.认为两人都有错。但从两人的立场来看，事实上只有两个选择：帮胖虎和帮大雄。
    掠夺者和倖存者也一样，杜亚他们不介入旧玛格欧斯纷爭，看似置身事外，其实也自绝於倖存者。因为倖存者是弱势方，若无直接的帮助行为，无论是保持中立还是漠视，都是在纵容。
    毕竟掠夺者可不会因为你的漠视而停止猎杀倖存者，胖虎也不会因为老师家长的无视停止霸凌！因此遇到霸凌，教师有且仅有一个正確选择，立即出面严厉制止！
    任何宣称『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都是在褻瀆教师职业！
    李斌炮打狂骨，客观上消灭了几伙掠夺者，在倖存者看来，他就是自己人，他的行为为他贏得了信任！
    如今杜亚在营地行走，倖存者们没有任何反应，李斌和他的船员们戴著公司徽章出现，就能引来人们点头致意。
    甚至还有男女去找船员，发出繁育意愿的！
    他妈的，想到这里，杜亚拳头都硬了。明明是他僱佣的李斌，是他家族的舰队运的食物！好名声都让李斌赚走了！
    杜亚的脚步不自觉转向，朝地下走去，等他气冲冲地走到李斌身边时，李斌正好朝他招手：
    “哟，来了？正好，我还要买一艘船，这事儿就辛苦老哥帮忙搞定了。”
    “滚蛋！”杜亚没好气道，“你拢共不到一百人，两艘船都开得勉强，哪来的第三艘？”
    “你这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要是憋得慌就去天雷地火，为倖存者们延续做贡献”
    李斌诧异道，他很快拋开下三路话题，继续说：“我这不是考虑到后面还要长途运输重型武器嘛，一艘纯货船、一艘武装货船，舰队实力太差，很容易被海盗盯上。”
    “不是老哥。”谈起钱，杜亚也冷静下来，他皱眉反问，“真要跑那么远去运武器？没必要吧，你现在钱不少了吧？还完贷款和葡萄酒的赔偿都还能剩几千星幣，直接无债一身轻啊。”
    “然后呢？”李斌问。
    杜亚奇道：“什么然后，然后宇宙这么大，想去哪儿去哪儿啊。”
    “两艘小船，连组建小型商业舰队的標准都没达到，能做什么，被海盗打劫一朝尽丧？”
    英仙座就算是走私船队，都有三四条船！两艘驱逐舰能干什么？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罢了！
    隨便一家正规公司的大型运输舰队，其船只价值都在七八十万星幣，李斌之前效力的萨拉都船长，他做舰队指挥控制的，可是两条阿特拉斯级运输舰！
    李斌现在，就好比刚挣够还黄包车贷款的祥子，跟租车的其他车夫比算是个爷，但跟北平其他人比，狗屁不是。
    稍有不慎车子就没了，等待他的，就是三起三落，混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居安思危，居安思危啊！
    只有建立自己的殖民地，才能真正控制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李斌迸发出强烈的信念，眼睛里是野心燃烧的光，杜亚看到这里，也心知赌命李斌与自己小富即安的想法不同路，这位选择了一条冒险的路，於是放弃了劝说，转而提道：
    “你有什么需求一起说吧，我这边能满足的一定帮。”
    李斌感动：“好兄弟。”
    “叫得再亲密也不打折嗷，哥们我也得吃点润润嘴。”
    “你不是才吃了三条生產线么？”
    “家族是家族，我是我！”杜亚振振有词，“顶多给你返点。”
    “ntm……我要一批船员，你不是有罗伊德人血脉么，帮我找30个罗伊德人，我需要他们去担任损管和轮机工作，再招一批熟练船员，”
    杜亚支著下吧思考一阵，开口：“船员的事儿我保证搞定，不过买船我建议你不急，先跟我们家族的舰队指挥聊一下，他的经验丰富，能帮你调整舰队配比。”
    说到这里，杜亚郑重劝道：
    “舰队指挥是门高深的学问，舰队构成、武器装配、舰船改装这些基本內容都能耗干一个指挥的心血，一流的舰队都是指挥多年心血结晶。李斌我承认你很有才华，但在这种极度依赖实战和时间的事情上，还是要听老人的意见。”
    李斌颇有感触地点头：“说得好，那么这样的舰队指挥在哪里找呢？我这儿还有一瓶拜占庭葡萄酒，等著和这位指挥官畅聊。”
    杜亚往天上一指：“採矿舰队的指挥官，就是你要找的人……餵你那是什么眼神？別小看人啊，生產线家族可是很看重的，专门把人家调过来坐镇的！人家可是有大量战爭经验的，一年薪水1700星幣呢！”

 第36章 大集结束、收穫盘点（下）

    李斌並未第一时间就去找杜亚介绍的舰队指挥，现在转运並未结束，人家自己有家族任务，而他李斌也要忙著在大集里捡漏。
    虽然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倖存者们在大集摆摊，如此巨大的人流，更是毫无意外引来掠夺者的注意。以至於老独眼分批带武装水手在乌帕的部落陪伴下，乘坐喷气摩托出门狩猎。
    但大集里很少出现让李斌眼前一亮的高价值商品，更多的是各种零件，这些量大的低价值货物，都被贝利诺家族回收了。
    这部分利润李斌自然不分润，事实上，李斌对於贝利诺家族竟然真的履约还有些意外的。略心黑的想，人家完全可以在发现生產线后率领舰队干掉自己，独吞所有利润。
    毕竟玛格欧斯星无论是法理还是实力上，都和李斌无关。
    对此李斌只能解释为贝利诺家族既是用钱堵嘴，也是在展示其家族的信用，更是一种投资。
    李斌走在大集里，笑著拒绝了多名身段妖嬈，容貌清丽的女子的邀约。作为正常人，他当然有需求，
    但谁让有乌帕这名女中李逵虎视眈眈呢？杜亚隱晦地告诫过自己，这名未来女酋长似乎已经盯上他了，如果他对任何女子露出欣然赴约的意向，就是在释放某种信號。
    接下来就是，好日子还没享够，月黑风高的某天晚上，就会被乌帕抓住机会拖进小黑屋，感受工业级的可怖伟力。
    这名2米多的奇女子，可是能用双腿掰弯钢筋的，李斌可不认为自己的脊椎，能撑得住几个回合。
    小命要紧，恕不接待。
    不过大集里偶尔也能找到一点好东西，比如奢侈品。
    某些地下工厂和避难所管理层房间里能找到实木家具、实木乐器、画作雕塑等价格高昂的物件，对於倖存者而言，它们只是不如油燃值高的可燃物和建材，但对於李斌而言则是良好的商品。
    甚至只需要用一盒压缩饼乾就能换回一幅掛画。
    到五天后大集结束，倖存者们陆续散去，李斌手里已经攒了60多件奢侈品，与新玛格欧斯风格一脉相承，能拍卖出高价。他將其委託给了杜亚掛进拍卖会，等自己把重型武器运输回来，就能取钱了。
    转运完成大集结束，李斌也要离开，临行前乌帕紧紧握著李斌的手不撒开，要不是同部落其他人帮忙，李斌甚至怀疑自己会被拖走。
    他觉得比起自己这一百多斤肉，乌帕更想要的是他脑子里的菜谱，
    他心有余悸地离开这片还有巨大开发价值的星球，这片土地未来的收益再与他无关了。
    不过没关係，英仙座核心星区外，还有无数因大崩溃而文明灭绝的前殖民地，只要愿意前往，他会有数不清的发財机会。
    隨著救生舱启动，g力带来的胃液翻滚和晕厥再度袭来，突破引力集中区后，天旋地转。
    久违地失重，因引力向脚下匯集的血液再度充盈大脑，颅压升高、血氧充分带来晕乎乎和清晰的思维。
    船舱那股万年不变的轻微霉味和再生水的怪味令人怀念。
    李斌回到了他忠诚的三脚猫號。
    甫一进舰桥，还没跟大副聊上，一抹倩影便飞来，抓住李厂振的肩膀上下打量。
    李厂振本就是魁梧的肌肉小子，受引力激活的基因进一步增加了肌肉密度，却被一双手臂拉来扯去，转身蹲起，毫无脾气。
    只因那双手来自先天弟弟镇压圣体，李姝上下检查，確认弟弟没有任何伤痕，这才鬆了口气。
    被姐姐大手摺腾的李厂振也才终於敢说话，他兴冲冲喊起来：
    “姐！你不知道，哥在下面弄了个大集，我也跑去摆摊，就用添加剂和营养膏、淀粉，我摊位火爆了，那倖存者排得跟长龙一样，我赚老鼻子多了，那些废品往贝利诺家族一卖，卖了9个星幣！”
    这数据说得船员们动容，毕竟大伙转正一年也才8星幣，李厂振这手厨艺，几天时间就挣了大伙一年的薪水，虽然有吃个新鲜和第一次大集的加成，但钱是做不得假的。
    不过李斌已经提前说了，本次出勤和留守的船员都有额外分红，所以大家虽然眼红，但也没到鸣不平的地步，毕竟李家的厨艺別具一格是公认的。
    李姝不在乎弟弟挣了多少钱，因为他挣得再多，还债靠的还是李斌，只要李厂振平安开心即可。所以她只是耐心地听弟弟吹自己厨艺如何了得，跟哄小孩一样。
    见姐姐罕见的温柔表情，李厂振越说越兴奋，完全收不住嘴：
    “还有人想套我菜谱呢，一个个长得挺好看，黑皮棕皮都有，身段標誌，就是把我李厂振当傻子，姐你不是说过么，有些人就是糖衣炮弹，得把炮弹打回去……”
    李斌注意到李姝温柔的脸僵硬下来，扬起的嘴角已经往下撇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冲大副招手。
    “哦，炮弹打回去啊。”李姝声音清丽，“那糖衣你吃了没？”
    说到兴头上的李厂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头顶有死兆星闪烁，这个牛可能地上吹过太多遍，他一股脑全说了：“当然吃了，我可不笨，我……誒，誒，姐，疼！”
    李姝已经揪住弟弟的耳朵，开始360度托马斯大迴旋，脸上似笑非笑：“好啊，吃糖衣是吧？你才多大，就吃糖衣？说，到哪一步了，脱没脱，做没做？”
    李斌心道不好，骂完李厂振这蠢猪，李姝就得找自己监管不力的麻烦了，他此时已经踱步到舰桥边缘，按住开关，闪身就走。
    转角处，隱约听见耳边悽惨的“大哥救我吔！”和妹妹猛虎似的咆哮“李斌，你当哥哥的怎么带弟弟！”
    心道好弟弟放心飞，出事自己背，躲进了船员宿舍。
    等到杰夫里找过来，李斌已经掛起吊床优哉游哉了。
    杰夫里坐在床边感嘆：“你弟弟好惨，现在还跪在舰桥呢，你这也太没义气了，你妹妹找不到你人，怒气都撒在他身上。你在那儿顶多被数落几句，你不在你老弟可就要一人承担两人份的怒火。哦，他还是被李姝带大的吧？还得翻番。”
    李斌嗤道：“谁叫他乱吹牛，老子找人看著他呢，哪里吃什么糖衣，他个未成年小雏男，人家拿捏得死死的，摸摸小手吹口气就全招了，这吹牛吹到李姝那儿去，我可不陪他。”
    他把脚往吊床上一抬：“说正事儿，构件都运走了？”
    杰夫里捏著电子菸，吐出浓烟：
    “没，货舱还有一批，三脚猫號一直在近地轨道没动弹。所有构件，扣除咱们自己改装需要的数量外，剩下的大概有400箱，贝利诺家族全吃下了，开价每箱26星幣。”
    李斌点头：“比市场价略低，不过也正常，毕竟量大，而且都是装甲和舱壁改装，技术含量低，如果是辐能线圈、引擎改装构件，价格还能翻番。”
    杰夫里叼著电子菸，嘿嘿起来：“船长，老实说吧，咱挣了多少？”
    谈起收益，李斌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他也嘿嘿起来：
    “发掘生產线的钱，按合同咱们拿1.5万星幣，我买食品的钱杜亚做主抹了，改装构件折10400星幣，奢侈品寄拍暂时不算，另外。”
    李斌竖起手指：“之前海盗船卖了4150星幣，在新玛格欧斯卖酒、订酒水合同还有杂七杂八加起来27337星幣，一共是……56887星幣！”
    在杰夫里烂桃花一样的笑容里，李斌悠悠补充：“別忘了咱们还白赚了一艘水牛级货船，我跟你讲，那船是纯正二手，一点毛病没有！还自带隱蔽货仓，拿来走私妥妥的，这艘船，隨隨便便就能卖2万星幣！”
    “好，好！”杰夫里痴汉一样笑起来，“还包改船加装装备，贝利诺家族人还怪好的。”
    虽然以后再也不能开发玛格欧斯星，一座行星价值几十万星幣的遗蹟再也与他们无关是有点遗憾，但转念一想，至少这一趟，贷款已经攒够了不是么？
    杰夫里心满意足了，此刻他甚至有些飘飘欲仙起来，感嘆著：“要不怎么说我有眼光呢，这艘船当年想买的人多了去了，我一眼就看出船长你不是池中人物，当即就把船低价卖给你，这才有今天。”
    “少放屁。”李斌笑骂道，“不说笑，跟你商量个正事儿，后面咱们还得买艘船，三脚猫暂时还要充当旗舰，没法让你当船长。不过现在有一个水牛级船长和新船船长的位置，你想去哪艘船？”
    杰夫里瞬间不笑了，他面色凝重起来。

 第37章 组建小型商业舰队

    三脚猫號，休閒舱
    体型比航母还大的三脚猫號，虽然多数空间用於存放货物，但面对不足百人的船员，空间依旧绰绰有余，因而供漫长星海航行发泄娱乐的场所也是必不可少的。
    和李斌確定完收益、大笔开支的大副哼著欢快的小曲儿钻进休閒舱，准备练几组舒展肌肉，就看见李厂振已经骑在动感单车上，深一脚浅一脚开练了。
    他被笼罩在隔绝汗水的单间里，嚼著清洁胶，脸上是被姐姐揍得青紫痕跡，冲杰夫里点头：“来了。”
    杰夫里坐进另一个单间，活动开筋骨握住飞鸟蝴蝶机开练：“工程组每天那种强度的作业，还练什么肌肉？”
    李厂振挥汗如雨：“在地上不练都长肌肉，上天了不练感觉骨头都鬆了。”
    “有没有这么恐怖啊……”看著李厂振鼻青脸肿还一本正经的样子，杰夫里觉得有些滑稽。
    李厂振认真地说：“真的，人类毕竟是起源於星球上的生物，对太空的適应还是太差了。”
    这话是事实，但杰夫里相信这绝对是李厂振抄的李斌的话。
    他说著指了的嘴：“清洁胶还有吗，给我一个。”
    李厂振摸出一块丟过去，杰夫里撕开往嘴里已塞，太空里没法用水刷牙，清洁胶便是替代品。
    两人閒聊一阵，李厂振又问：“公司又买了船，而且还要买船，大副你想好去哪艘船当船长了没？”
    “你小子，我就说怎么这么热情，原来在这儿等我。”杰夫里失笑，他哪里看不出李厂振的心思，这小子盼著他赶紧高升，他好顶替自己做大副，积累了经验也跑去当船长！
    套用李斌的话说，这算盘打的，隔著俩单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晃脑袋：“我给拒了。”
    “什么！？？”
    李厂振脚一停，全身肌肉绷紧，震惊地看著大副：“不是……船长你不当？……哦，你是想等三脚猫號空出来？也对，毕竟这原本是你家族的船。”
    “不是，船长已经答应我了，以后等公司扩张，这艘船他就当分红送给我，和这个无关。主要是我不想当船长。”杰夫里做著扩胸运动，喘著气道。
    “为什么啊？”李厂振不解。
    “废话，你不能光见贼吃肉，不看贼挨打啊。”杰夫里嗤笑，“李斌那惨样你没看见吗？过得跟卢德苦修士一样，地上鶯鶯燕燕的美女求著爬床头他都没空去，为什么？因为忙唄！”
    “我刚跟他算帐，算得脑子都要炸了，又是远航的燃料费用，又是维修费，还有每个船员的薪水、分红、食物，每多招一个人，数据就全都得变！”
    “还有规划星图、查阅市场信息、买消息应酬。你以为船长谁都能当？你以为你哥哥能挣钱只是运气好？他厉害著呢。”
    “我遇到了你哥，算是发利市了，躺著都能赚，干嘛还要死乞白赖去受苦？”杰夫里虚戳李厂振：“你跟女人牵牵手都被你姐姐揍趴下，老子我在船上可有的是泡友，爷们日子舒坦著呢，有时候都想学老独眼换双义肢。”
    “啊，为啥啊？”李厂振头脑简单，被人逗著逗著，捧哏的本事水涨船高。
    杰夫里一拍大腿根子：“累得脚软唄！”
    他站起来，打开单间吹风，吹乾身上的水分，用湿巾擦掉身上乾涸的汗渍，边说：
    “所以说，你小子趁早放弃吧，你哥哥现在是穷，买不起人才，船长的活又费脑子又费身子，你玩不转。等啥时候你大哥身价几十万星幣了，给你配好参谋团，你就可以当船长了。”
    他离开休閒舱，背著李厂振摆手：“你小子再练练吧……还有，怎么嚼上原味清洁胶了，我告诉你，这清洁胶，还得是茉莉花味儿的正宗,走了！
    被大副变相贬低了一顿，李厂振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他天天吃的清洁胶可是茉莉花味誒！
    大哥跟他讲过，茉莉是地球的一种植物，开的花有奇香，所以很多食物、香水都有以它的气味为原型製造的產品。
    但人之领殖民的时候，茉莉並没有带过来，所以英仙座並不存在茉莉花。
    所有的茉莉花味儿產品，都是用稀释的粪臭素製成的，而飞船空间有限，孤悬太空，煤焦油这些有机物难得寻找，但茉莉花味儿清洁胶却源源不断，为什么呢？
    因为正如其化学元素之名，粪臭素是可以从大便里提取的，而飞船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屎。
    一想到大副口气那么大，天天吃二道屎，李厂振的心情顿时好起来，蹬车也更有劲了。
    李斌这边则刚结束与贝利诺家族舰队指挥的交流。
    同为舰队指挥，这位和民生公司的萨拉都风格很不一样，萨拉都带著明显的运输业习气，语气粗獷，心思细腻，动作慢条斯理。这位指挥则有浓厚的军人习气，说话直来直去，丝毫不考虑人情、面子之类。
    这位开门见山地警告李斌，不要想再买条驱逐舰，问题一大堆的九手驱逐舰有，但市价不高，性价比也低，大都被中介和商人转卖到海盗窝点改造去了。普通的二手货价格要三四万星幣。
    只有拿陨石做船壳製作的垃圾货，才能卖到李斌心仪的价格，例如维斯塔级驱逐舰，这玩意儿都要2万起步。
    在这位舰队指挥热刀切黄油的剖析下，李斌沸腾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他认真听取意见，意识到当前自己缺乏的不是大船，反而是灵活的小船。
    “护卫舰虽然护盾辐能少，装甲薄弱，载货量更少。但它一是价格不高，二是灵活！在海战中可以骚扰海盗，为你的货船撤退爭取时间，只要海盗数量没有绝对优势，它们甚至可以从容撤退！”
    实战派不但有真知灼见，甚至还直接上手与李斌打了一局模擬沙盘论证自己的观点。
    李斌操控三倍数量的舰队也没能抓到货船，这固然有该指挥丰富经验的加成，但不可否认，分段撤离是过渡阶段的上上之选。
    打蛇隨棍上，李斌巴巴送出了最后两瓶本来计划自己享受的拜占庭葡萄酒，让这位指挥帮忙挑选合適的护卫舰，现在，他要去收船了。
    港口，中介恭敬地抱著终端立著，看见李斌时瞬间眼睛亮起来：
    “李斌先生，您要的船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几步路的距离，中介也要打开身后的悬浮车，请李斌上车。
    三转两转，李斌便来到港口另一边。
    这里的警卫全换成了带著贝利诺家族徽章的安保，这片泊区已经清空，中介贴心地为李斌装上面罩，来到外侧泊位，上百名身穿工作服，整齐排列的船员在李斌到达的第一时间看过来。
    “这是杜亚主任为您准备的船员，因为您调整了购船需求，所以船员数量减少了，罗伊德人20名，普通船员40名，终身合同已经统一打包，只要您签字即可。”
    中介说著，看出李斌並不关心这事儿，他便丝滑转过话题：“不过这也是小事儿，我们先看船？”
    李斌点头，中介便引著李斌来到船只旁边：
    两艘护卫舰，被桁架约束在泊位边，其炮位经过贝利诺改装，贴了从玛格欧斯星回收的装甲，这两艘船为了符合舰队指挥要求的【高速骚扰】，並没有加装重型装甲，只加装了强化壁舱增强舰体结构。
    中介小声介绍：“亥马级改装炮艇，长61米，宽28米，勉强达到护卫舰尺寸，由赫尔墨斯级穿梭机改装而来，外形没有变化，但船舱为了满足作战需求变得很窄，货舱只有10个单位，最大载员6人，最小载员3人。”
    “两门小型实弹、两门小型复合武器位，分別装备了轻机枪和火舌反引擎飞弹，通过损毁敌舰引擎拖延时间。”
    两艘標准的炮灰船，不具备任何货运价值，因为刚服役5年，没有经歷任何战火洗礼，因此一艘价值9700星幣。
    李斌满意点头：“99成，稀罕物。”
    “不过轻机枪换成短弓自动炮吧，炮艇需要承担危险任务掩护旗舰，强化火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此一来，小型舰队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完成了。

 第38章 让我来演示经济的魔法

    “啊啊啊！我简直要受不了了，这么大的缺口，怎么补？李斌你真是要害死我们了！”
    舰队旗舰三脚猫號，舰桥。杰夫里抓著头髮，绝望地看著怎么都无法配平的数据，双眼下的黑眼圈是他深厚怨念的具现。
    原本以为五万多星幣的收入，已经是乘风而起势不可挡，杰夫里还美滋滋地偷偷算年后分红。
    结果当李斌说出他承诺给新玛格欧斯的重型武器数量时，杰夫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500箱，整整500箱啊！就算是按照生產价来算，500箱也要十多万星幣！”
    杰夫里在舰桥来回踱步，一张嘴化身轻机枪喷吐不停：“扣除买两艘护卫舰，咱们就只剩37487星幣，我总算明白为啥贝利诺家族那么热心，又是送船员、又是送武器还包燃料和补给，感情您不是做买卖，是来做慈善的！”
    “大哥，我们只有两个多月时间，剩下的7万多星幣缺口，你打算怎么补足？”
    大副双眼充血，两臂撑著指挥台，怒视船长。
    舰桥船员死寂一片，只有提示灯闪光和信號器舒缓的滴滴声，反而更衬託了气氛的沉重。
    李斌此时正在看舰船数据，经过贝利诺家族大力支持，三脚猫號的作战能力大幅提升，强化壁舱、重型装甲、炮塔装甲改装后，该舰的物理抗性已经能和同级的无改装军舰媲美。
    中型武器位也换成了重型自动炮，將飞船的战斗力拉升到驱逐舰武装商船应有水平。
    更绝的是，杜亚发动关係，私人赠送了一台阔剑重型战斗机的lpc，这种军用战斗机，搭载了2门轻机枪，三脚猫號一次可实现派出一队四架，共计8门轻机枪的火力投送。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再面对上次的超空间海盗，李斌有信心靠常规海战手段，干爆对方！
    见大副还死盯著自己，李斌疑惑道：“杰夫里，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遇到困难，就只考虑最坏的结局。我们已经不是创业公司了，我们有一支舰队，我们有上百名员工，我们还和新玛格欧斯拥有合作关係。”
    “局势对我们不是小好、中好，而是大好，你应该自信起来。”
    杰夫里毫不客气：“自信tm个头！半年前加起来欠不到两万，现在咱们绑一块全卖了都还至少欠5万，你叫我怎么自信？”
    “所以说你没有经商的头脑啊。”李斌坐起来，理了理衣服，仰起头看著大副，又扫视了一圈，伏尔甘、李姝、李厂振，老独眼都看著自己。
    其他船员们虽然不敢看，手上忙碌著，但也都侧著身子，支著耳朵。
    这一幕与之前大副怀疑自己的情景很像，但又有所不同。
    从大航海时代开始，船上就是一个封闭的王国，船长有绝对的权威，但同时又最是开明，船长带领海员们劈风斩浪赚钱，海员们则紧紧围绕船长工作对抗天灾和海盗。
    成功的船长会得到下属无条件支持，可一旦失败，茫茫大海多的是船员造反杀死船长的案例。不必怀疑，太空里的海盗，很多以前都是老实的船员，杀死船长夺船后，便成了无法无天之徒。
    如今的三脚猫號，虽然大家都在等自己发话，但因为有这半年来屡屡成功的经验在，所有人只是疑惑，他李斌船长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只要这一次再度成功，以杰夫里为首，所有非工业区招募的船员必將打消最后一丝疑惑，成为自己、成为公司的忠诚骨干，他也才敢带领眾人去做更冒险的事业。
    创办属於自己的殖民地。
    “好吧，我简单讲一下我的思路。”李斌翘起二郎腿，看著大副，“你知不知道，我们这种贸易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
    杰夫里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星幣了。”
    “错！”李斌断然否认，他站起来，平视大副。
    李姝见老哥又要讲规划，伸手抓住已经开始走神的弟弟的耳朵，扯到身边，“你给我认真点听，学一点就够你受用了。”
    “接下来，让我来演示名为经济的魔法”李斌大声道：“是资金循环！”
    资金循环，顾名思义，是企业从货幣资金开始，经歷若干阶段，再回到货幣资金的过程。
    “只有钱，没有订单，没有生意，我们拿什么扩大生產？”
    杰夫里反驳：“可是现在我们有订单，但我们没钱啊！500箱重型武器，哪来的钱！？”
    “谁说一定要一次性买500箱了？”李斌反问。
    “这……”杰夫里傻眼了。
    李斌步步紧逼：“这份订单从来没有要求一次性付清，只要在时限內，我们甚至可以分多趟完成！”
    他手指虚空画圈：“每一次用星幣购入重型武器，再將重型武器卖成星幣，就是一次资金循环。只要我们资金循环速度够快，时限內我们能买下的货物就越多，我们的利润就越大！”
    为什么很多地摊甚至企业，都会使用薄利多销的策略？难道他们不知道商品价格打高，库存卖出的总价就更高嘛？
    他们当然知道，但真正的生意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只要资金能保持健康的循环，通过低价实现快销，把原本一份商品的利润，分摊到多件商品上！只有奢侈品，才会高价慢销，重型武器是军事设备，本质上是消耗品，只要有战爭，完全可以像牙膏牙刷一样做到快销！
    李斌做出劈砍的手势：“我们的本金不足，但3万多星幣还是能买不少，我们只要把收购的重型武器运回新玛格欧斯，就又能换回星幣，再去买下一批。”
    杰夫里又开始抓头，他痛苦地叫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没时间，只有2个多月，太空不是陆地，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把星幣循环起来！”
    “当然可以。”李斌笑起来，在杰夫里的注视中，李斌的终端跳出一个人像。
    他自信地说：“我的人脉遍布核心星区，资金循环速度不够，就去拉投资，这位普奇神父，就是我要找的投资人。”
    “四趟，只要四趟，我就能用三万星幣，撬动500箱重型武器，超十万星幣的贸易订单！”
    领航员位置上，李姝捂住嘴，看著投影里的人像，不让自己喊出来。
    杰夫里再度震惊，难以置信地说：“你，你要和卢德疯子做生意？！你不要命了！”
    李斌纠正道：“请称呼他们为宗教人士，卢德教会只是一个拥有巨大战爭力量的保守宗教团体，和卢德左径那帮激进疯子可是不一样的。”

 第39章 太空中的小农经济

    离开玛格星系，舰队航向朝西，目標直指伊欧斯（eos）星系。
    这个星系完全由卢德教会控制，唯一的自由星球被卢德教会用於安置在巨企战爭中饱受摧残的难民。
    2.8光年的距离在超空间里只需要3天时间，经过名为圣骑士之桥的跳跃点进入伊欧斯星系，舰桥应答器立即传出占据各个频道的高低音圣颂。
    “讚美主，您至高至大，於崩溃中引领我们……讚美圣人卢德，您布道义於英仙座……”
    李姝立马摘下耳机，捂住被吵得嗡鸣的耳朵，痛苦地闭上眼。
    热诚、狂热、圣洁。
    藉助星系传感器阵列，卢德教义在整个星系每一寸空间来回传播，所有舰船无论来路，都能收听到从塔特苏斯星圣·卢德大教堂唱诗班传出的，24小时不间断的礼讚，宗教氛围即便隔著数千万公里，也能感受到。
    “这里是圣骑士之桥卢德守卫，至诚骑士团，来访舰队，出示你的身份识別码和航行记录！”
    严厉、怀疑的话语压过圣颂，一支由驱逐舰带队的小型巡逻队拦下李斌的舰队。
    “好凶啊，骑士大人呢。”李厂振皱了皱鼻子，看著姐姐颇为苦恼地揉耳朵，他心里有股火在窜。
    这什么卢德教会，看起来比巨企还tm囂张。
    大副立即劝阻：“这还算好的了，別惹事，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李斌按要求递交了所有数据，不一会儿传回验证通过的回覆：“哈，寰宇联合运输公司，一共四艘船的企业，好大的口气……过去吧，別耍花招，卢德的骑士们盯著你呢，科技佬。”
    巡逻队让开道路，呼啸著盘查下一批进入跳跃点的舰船。
    李斌沉默地指挥舰队进入星系，朝卢德圣地之一的塔特苏斯飞去。
    李斌忙著联繫普奇神父，杰夫里则拿著船长的话筒，给全船，全舰队讲注意事项：
    “卢德教会大家都听说过，咱们这次要去別人的圣地，所以不管你们对宗教、对卢德教会抱有什么看法，总之在別人的地盘，都给我放老实点，少tm嘀嘀咕咕，要是让卢德骑士抓到了，他们是真拖你去打靶的！”
    “还有！卢德教会对科技抱保守甚至敌视態度，他们认为大崩溃就是人类科技太发达被主惩罚了，你们身上那些投影终端、智能设备、全都不准带出船！也不准连卢德的网络……”
    舰队在塔特苏斯轨道站停泊，这座轨道站使用的是人之领早期的建造技术，空间站非常臃肿，加上不断扩建的生活区块和武装区块，整个空间站像是肿胀的三角形，长度超过28公里，是十足的庞然大物。
    塔特苏斯在眾人脚下缓慢自转，这是一颗灰色的乾旱星球，星球表面被大量荒野和丘陵覆盖，只有少量深度不超过50米的淤积浅海，地表水分含量远低於人类活动的需求。但因为缺少地质运动和含有较丰富的矿藏，自从卢德教会占领这里后，將该星球建设为卢德教会的经济和人口中心。
    这是一颗自然形成的，在英仙座少有的人类宜居星球。
    卢德教会將其视为主的恩赐。
    离开前，李斌郑重地给杰夫里交接：“船上还有300单位的金属板材，不管港区的商人怎么说你都不能卖掉，这些东西得捐给普奇神父，等我回来。”
    塔特苏斯轨道站的港区，与之前见过的其他港区完全不同。没有闪烁的全息投影gg，没有公共网络供商人们快速买卖货物。
    取而代之的，是用大量丝绸、兽皮製作的宗教旗帜、艺术品。这些在其他星球能卖出高昂价格的奢侈品，在卢德教会控制的地区，价格非常低廉。儘管卢德教会主张朴素，但那是对於个人生活而言，在对待宗教上，他们是一贯花费巨大的。
    卢德教会旨在让人类重归自然，堪称是星际德鲁伊，他们控制著英仙座星域接近一半的粮食產地和自然资源，许多来自地球的珍惜物种，在卢德教徒的悉心培育下繁衍。
    密集的衣著朴素的卢德商人们，蒙著脸只露出眼睛，双手藏在宽敞的袖子里，与卸货的船长们小声交流。
    在这里，有一种20世纪港口的落后与繁荣。
    身披合金板甲，造型宛如中世纪骑士，手持放电长枪的卢德骑士挺胸抬头，踩著小碎步穿行在人群中，一旦发现任何激进的卢德教徒批叱骂船长和商人展示高科技產品，这些动作滑稽的卢德骑士立即大步流星过来，架起教徒带走。
    儘管敌视科技，但身处星际时代，卢德教会也不得不依赖科技，脚下的轨道空间站，太空的卢德舰队，甚至是工业生產等等，想要和巨企对抗，卢德教会也必须使用它们憎恨的东西。卢德教会能在星域立足，靠的是数量繁多的信徒，这些信徒在霸主和速子科技基层和中层均有存在。
    而卢德教会手里不同於其他金属行星、熔岩行星那般贫瘠，而是富饶美丽的生命星球，则源源不断地產出粮食。
    左手宗教信仰慰藉精神，右手粮食供给填饱肚皮。
    因此在港区，除了人体器官和毒品，任何商品都能进行售卖，只是更进一步，到生活区块甚至降落塔特苏斯星，就要受到严格监视了。
    李斌在港区找到一家圣物专卖店，花5星幣买下一张2开大小，由卢德教徒纯手工製作，卢德神父开过光，淡黄色印染了隱约圣言的纯天然木浆製成的纸，列印自己的请求许可。
    接著將这张许可装进青铜捲轴，这才来到港口的接驳舱道。他径直越过排队的商人，在守卫的卢德骑士们不善地注视中打开捲轴，露出繁复的花体许可：
    在主与圣人卢德注视下……我欢喜地收到教会朋友李斌的请求……署名为裁决庭执行神父普奇。
    卢德骑士立即收起交叉拦路的电击长枪，粗暴推开其他商人，商人们不敢抱怨，迅速让出一条路，让李斌施施然进入生活区块。
    如果说港区还只是20世纪风格，那生活模块简直是重返中世纪了。
    每个区块顶部都镶嵌了一块巨大的照明灯，沿著轨道嘎吱嘎吱地规律运行，模擬恆星。脚下踩的不是金属，而是铺了层沙土，沙土混在胶里黏在地板上，在空间站自转提供的引力下，並没有多少尘埃。
    用塑料和金属搭建的低矮房屋，都漆成木材的样式，房子清一色修成古代风格，有的能看出鲜明的中世纪风格，更多的是混搭，明明是苏格兰棚屋造型，地下又多了热带吊脚楼的结构，要么是和风的房子，顶棚又是中东少雨的平整结构。
    整个一不伦不类，似乎每栋房子都在彰显主人对於远古的理解，但因为英仙座大眾缺乏歷史和教育，人们並不能区別每种风格的渊源和归属
    而卢德教会除了仇视科技外，对於民眾的审美並无苛责，这里生活的人们，保持著异於巨企控制下的悠然。
    几乎每隔两三家都有一台纺车，有的纺织化纤，有的纺织蚕丝，有几乎似乎是专门的养殖户，养著李斌叫不出名字的异星经济生物。
    小农经济的习气扑面而来，李斌甚至都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居民的衣著也很復古，他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孩子，见到李斌，长辈会把孩子扯到身后，警戒地看著他，直到李斌消失在街角。
    正因为这种低效的空间利用，轨道空间站才会额外臃肿，李斌走了足足20分钟，才来到目的地。
    塔特苏斯轨道空间站宗教裁决庭，一座恢弘的，用石料包裹，带有明显巴洛克风的教堂。
    再经过一轮卢德骑士检查，用金箔包裹，人头大的人造钻石镶嵌，雕刻著《圣人卢德传教救世》故事，8米高的巨大金属门，在齿轮和蒸汽中缓缓打开。
    看著眼前似是而非的教堂，李斌心中涌起无数怀念，他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地球，正在外国名胜旅游。
    他跟著教士的指引前行，脑中回忆翻滚，不知自己进入何处，直到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中，隨著门扉关闭，清脆的啪嗒里，李斌簌地回神。
    “李斌兄弟，半年前萨拉都船长来购买粮食我曾见过他，他说您已经离开民生公司，我还为之遗憾了许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与您会面，真是我主蒙恩。”
    一名披著简朴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教袍的黑人离开座位，来到李斌身前：“想必这次，您能为卢德教会带来更多帮助。”
    卢德教会將所有非教徒称为未信者，但见面就亲切地叫『兄弟』，寓意平等。但李斌可不会傻乎乎地以为自己真就成別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他恭敬地做了一套卢德教的胸口画圆礼仪表示尊敬：
    “是的，普奇神父，我打探到了一条绝佳的消息，於是赶紧来找您了。邪恶的速子科技，因其无人性无底线的作为，激怒了一个星系的百姓，当地的义士计划进行报復。”
    普奇神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引李斌坐下，自己手指在桌侧按了几下，拒绝了后续的事宜：
    “李斌兄弟远道而来，不妨坐下喝点茶水咖啡慢慢说。”

 第40章 化缘卢德教会

    普奇神父属於卢德教会里的温和派，他所在的裁决庭主要负责各星球、空间站对外科技物品、技术的甄別检测上，判定其技术成分是否在符合教义的范围內。
    简而言之，一切人之领晚期的技术，在卢德教会看来，都是违禁的，包括能量武器，如雷射、相位技术、星门技术、ai核心等。
    这与他们日常接触的星际商人，小微企业的温和態度有很大关係。
    相反的是，审判庭的卢德教眾因为大量接触高科技造成的灾害，如速子科技在英仙座散布的失控智能ai——余暉，各巨企战术轰炸造成的文明灭绝、生態毁灭等等惨烈事件，让审判庭的教眾大都称为激进派。
    至於卢德左径……那是一群即便是审判庭的教眾都觉得太过激进的疯子——他们想摧毁所有科技，让人类回到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
    为了迅速筹集资金，李斌直接讲出了新玛格欧斯和海盗王康达的计划，虽然这违背了他与杜亚的协议，但李斌篤定不但不会翻车，反而会为杜亚爭取新的盟友。
    因为第一次ai战爭，就是由卢德教会携手霸主集团，对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展开的旷日持久的世界大战。即便第二次ai战爭中，卢德教会没有直接与霸主联盟，也在暗中提供帮助。
    卢德教会有太多人与速子科技结下了血仇，经过上百年，这些人逐渐身居教会中高层，即便他们拒绝帮忙，也不可能出卖消息。
    果然，普奇神父听闻李斌提供的信息，手指支著太阳穴，低眉缓缓说：
    “速子科技就是英仙座之癌，他们遗留在外部星区的余暉ai,到现在还在无序增殖，更可笑的是，我们攻陷速子科技的ai实验室，发现这些疯子为了噁心人，竟然刪除了控制程序，速子科技现在自己都控制不了余暉了。”
    说到这里，普奇神父露出厌恶的神色：“极度的理性带来极度的傲慢，他们藐视一切秩序，唯技术论的结果就是把人都视为机械，无底线压榨……就在伊欧斯星系里，有颗行星还残留著速子科技实验泄露的剧毒，大气层都被剧毒笼罩，见证著他们的罪恶。”
    李斌附和道：“是的，速子科技到现在还在倒卖人体器官，他们的市场上还公然售卖毒品，他妈的，人才是文明的核心，而不是猪狗。有句老话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速子科技迟早要自食恶果。”
    员工终身僱佣制，最早便是速子科技率先实施的，因其残酷的末位淘汰制度，大大提高企业竞爭力的同时，也迫使英仙座其他巨企不得不效仿。
    被淘汰的员工，会被直接摘除器官贩卖，或者转送实验室，这种无底线的行为，即便在巨企中也独树一帜。
    与速子科技相比，卢德教会限制科技但提供贫穷的小农生活水平，都称得上是人间乐土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真是有哲理的句子，我很久没有乘船泛海了，李斌，你总是能说出深刻的话。”普奇神父露出欣赏的神色。
    “惭愧惭愧。”李斌连连摆手，“只是我在挖掘遗蹟的时候，从以前的资料库里看到的话，都是抄的。”
    普奇神父摇头：“很多人都发掘过遗蹟，但他们都只重视科技，歷史和教训从不吸取，你能记下这些话，说明你是有心的，”
    “之前你也说过一句:『田里相距，鸡犬相闻，人至老死不相往来，盖自足也』太有味道了，人人公平享有资源，自给自足，就能减少爭斗。”
    这就是李斌能和普奇神父搭上线的关键所在，普奇神父一开始只是因走私与李斌相识，当年两人只是业务关係，李斌帮卢德教会偷运难民。
    后来偶然一次閒聊，李斌多次说出古色古香且富含哲理的话，让普奇神父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钻进钱眼里的商人，而是在生活中从別样的角度自发领悟卢德真意的有缘人，李斌使用科技並警惕巨企的態度，非常符合卢德温和派的观点，两人的友谊这才结下。
    普奇神父为英仙座无休止的战爭嘆息，过了会儿开口回到正题：
    “根据玛格星系的情况，结局必然是被镇压，海盗王康达的目標是多重的，復仇只是其中之一，掠夺速子科技也是目標之一。康达之巢布满了自复製雷场，感应地雷能重创任何舰队，我相信海盗王康达能倖存下来。”
    “但卢德教会目前不可能对速子科技进行进攻，李斌兄弟，前两次大战的余波尚未平定，我们不愿看到第三次ai战爭，毕竟和平脆弱而宝贵……我们能做的很有限。”
    伊欧斯星系目前还有一颗星球用於安置难民，数十万难民在无大气、流星频繁的星球艰难建设家园，卢德教会的主要精力集中在这里，他还要分神去约束卢德左径的疯子们。
    对此李斌表示理解：“是这样的，巨企只要拼命赚钱就可以，但卢德教会要考虑的就多了：既要安置难民，又要保证英仙座粮食供给，还要约束左径的激进分子，真是辛苦。”
    在神父连连頷首中，他赶紧解释，自己並不是来盲目求援的，而是希望换取资金支持。
    李斌详细讲述了自己的重型武器採购计划，解释自己目前还差一点星幣，希望能借一些钱。
    听闻此话，普奇神父绷不住笑出声：“从来都是信眾向教会捐献、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遇到不信者向教会化缘……李斌兄弟，真真是別出心裁。”
    李斌心头也尷尬，但面上撑著不露声色，他虔诚道：“普奇神父，对於难民们的艰难生活，我在民生公司也早有耳闻，以前我没钱不能为大家做什么，现在我有了一些资產，想为难民捐献300单位金属，用於建设家园。”
    “我一路走来，还看见无数饥民连营养膏都没得吃，希望普奇神父能给一份购买许可，让我买些粮食，救济饥民。”
    这句话半真半假，李斌捐献金属，提振的是普奇神父的纳捐业绩，求的是粮食许可，这本质上是一种交换。卢德教会別的不多，就是粮食多，李斌送金属的损失，能通过倒卖粮食赚回来。
    粮食的利润不高，但李斌的舰队载货量已经超过500单位，只要倒腾几次，就能覆盖掉一部分购买武器的缺口。
    换言之，他需求的资金比例进一步下降。
    普奇神父思索一阵，说：“好吧，我以个人名义向对邪恶速子科技发起復仇的，英勇的玛格欧斯人民捐一万星幣，就由你代为购买重型武器吧。”
    虽然说的是【捐】，但李斌心里清楚得很，既然是个人名义，不走教会流程，自然是属於借的，李斌是要连本带利偿还，至於普奇神父点头，既有两人友谊的因素。但大头，其实还是看在资金用於给巨企捣乱，和方案具备可行性上。
    李斌站起来，恭敬施礼：“感谢神父，在主的见证下，您的义举必將惠及万民。”
    交易达成，主客俱欢，李斌又呆了会儿，与普奇神父谈论教义、讲述航行故事、怒骂巨企，最后起身告辞。
    港区，龙门吊缓慢就位，水牛级货船在原三脚猫二副，现船长的紧张控制下解开所有货柜锁定桁架，300单位金属被迅速搬空。
    接著，500单位脱壳的小麦和大米被装箱，压进货船。
    等到龙门吊撤离，杰夫里搔著头，看著货船侧舷写著的【胖橘號】三个字，陷入深深的沉思。
    “妈的，船长这么吊么，能从那群抠门的宗教分子嘴里扣星幣，还拿到原生粮食购买许可，这脸也太大了。”
    大米小麦能做营养膏，但营养膏可做不成原生粮食，如今的英仙座，一碗米饭的价值，可比更营养的压缩饼乾、营养膏值钱。
    这算是中產才能消费的玩意儿。
    老独眼在一旁，也叼著烟，眼睛复杂，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第41章 资金循环，启动（上）

    舰队离港，船员们站在观察窗前，依依不捨地告別塔特苏斯星。
    儘管连轨道空间站都没能踏足，但塔特苏斯星依旧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清爽的大气圈，热带荒原上用高强度玻璃搭建的半球形农业区划青翠欲滴的绿色，还有柔和不规律的浅海碎浪拍打在海岸线的寧和。
    千万里风光美如画，是这些生活在熔岩星球、空间站的人们一辈子都没能享受过的绝美景色。他们甚至搭伙凑钱买了份卢德教会的传教全息投影，里面的传教內容没人在乎，他们只想看星球的美景。
    儘管李斌创办公司的第一天，就三令五申不许船上有人吸食毒品，不许加入宗教，但对这些投影，他拿到消息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毕竟和岩浆、毒烟、金属墙壁比起来，生命星球的对人的吸引力，是刻进基因的。
    不过大伙也不是一无所获，公司的储备食物也加入了脱壳大米和小麦（也就是成品粮），新鲜的麵食流入食堂，船员们很是享受了一番，这时候大家才体会到天然面点和人造淀粉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別。
    舰队穿过圣骑士之桥跳跃点，在卢德巡逻队怀疑地注视里，三脚猫號率先进入超空间。
    李斌舰队的构成受到过久经沙场的实战派舰队指挥指点，四艘船，旗舰三脚猫號装甲堪比白板军用舰，率先进点探路，如果有超空间海盗蹲守，在电池组因跳点断电保护的情况消失前，强大的重型装甲能吸收大部分伤害。
    第二艘进入超空间的则是水牛级货船胖橘號，最后则是两艘亥马级改装炮艇，分別为仔猫一號和仔猫二號。它俩负责断后。
    舰队平稳进入超空间，星图投影迅速模糊，三维的立体投影塌缩为二维图，大块蓝紫色阴影蔓延开来，四周仿佛被厚重灰尘覆盖的地方，是超空间的深层区域。
    超空间迥异於现实宇宙，飞船在这里还是和太空一样上下左右到处飞，但常规的观察手段都失效，只有重力读数、光学观察能正常运行。
    那些灰尘般的的蓝紫色阴影，是重力读数的图像化，飞船航行到这些地方，会受到来源不明的显著重力拉扯减速，甚至这些『深层地带』，还会无规律发生超空间风暴。
    为了应对舰队的扩张，原三脚猫號二副、三副和大管轮被提拔为另外三艘船的舰长，杜亚支援的，有资格证书的成熟船员也优先抽调去了其他船辅助舰长。
    由此，李姝的工作量大增，她不断核实重力读数和光学数据，在超空间投影上標註其他飞船信號，评估可疑行为，修改电脑数据误差。她戴著耳机，小声又快速地与舰队其他领航员沟通，辅助船长確定航线。
    仔猫一號和二號在超空间快速与三脚猫號换位，换位护卫舰开路，旗舰断后，只有一根小水管的胖橘號货船被保护在中间。
    舰队一路向南，往核心星区边缘 ，一家三流巨企靠近。目標航务局，因企业標誌带有羊头，又称羊头航务局。
    李厂振看著终端上关於航务局的介绍，几乎哀嘆起来：“原本以为以前我的日子过得够苦了，看到卢德教会的星球我还酸了好久，没想到英仙座到处都不產粮食。”
    伏尔甘在一旁感同身受地点头。
    是的，下一站的航务局，说是巨企，竟然只殖民了一颗熔岩星球，只有2座规模庞大，建成於人之领时代的轨道空间站！
    如果不是靠著空间站的几座轨道重工厂，航务局恐怕已经被降级为自由星球了。
    杰夫里反而振奋：“航务局是人之领时代的官方航空组织，大崩溃后受到重创，只能躲在这里，用船长的话说，是苟延残喘。不过这家巨企正好，有重型武器的製造力量，又缺乏食品，咱们各取所需……能挣钱！”
    事实也正如杰夫里所说，当舰队跨越4光年，抵达航务局所在的星系，面对巡逻队，李斌只是展示了自己的货品清单，频道里冷漠的声音立即热情起来。
    甚至巡逻队丟下了任务，开始伴飞护航。
    终於结束超空间测绘的李姝揉著眼睛问道：“四光年，也不是特別远，为什么航务局这么重视食物？他们直接向卢德教会买不好么？”
    “娃啊，你还是太嫩了。”杰夫里显摆起来，这点他刚好知道，“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控制英仙座一半的粮食產地，是人就要吃饭，无差別卖粮虽然能赚钱，但粮食也是政治啊。”
    他洋洋得意道：“卢德教会一断粮，粮食少一半，可不是一半人没饭吃那么简单，而是整个星域都会陷入抢粮的混乱。卢德教会有选择地卖粮，关係好的霸主、fsf军事公司有多少卖多少，关係一般的航务局卖一部分，关係差的速子科技就制裁甚至禁运。”
    “卢德教会的科技和舰队实力都没有特別高，內部还有左径疯子危害星域，却一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粮食外交，人之领的星球改造没能做完大崩溃就来了，粮食和人口的不平衡给了卢德教会无限优势。”
    说著，杰夫里瞥了眼舰桥的其他船员，意有所指：
    “生命星球的美丽来自自然，和宗教没啥关係，所以別把卢德教会想得太好，人家精著呢。卢德教会是救了很多人，但一纸禁运间接饿死的也不在少数！新玛格欧斯到现在都粮食匱乏，就因为人家居住的玛格星系在速子科技统治下，愣是只能高价向霸主购粮！”
    大副这番话深入李斌的心，他猜测航务局这么重视粮食，没准人卢德教会在熬鹰。
    舰队驶入航务局经政中心天阶港，李斌还没来得及掛出商单，就已经有港口官员赶来收购。
    官员甚至连自我介绍都不做，显示身份后只问了两个问题：
    一是，李斌要什么。
    二是，还能不能运来更多粮食。
    李斌戴著终端眼镜，一面跟官员虚与委蛇，一面查看星区网络，不查不要紧 ，一查竟然发现，只能连接星系內部网络。
    简而言之，航务局切断了中继通讯器与外部星系的联络，整个星系变成了巨大的区域网。
    『妈的，別跟我说有人在造反。』
    李斌这下有些急了，航务局內部內乱他不在乎，他这点力量更帮不上忙，一共一百来號人，放在中世纪都不够看。更何况是星际舞台，妥妥的无能为力。
    他只担心如果爆发內乱，航务局生產的重型武器肯定会优先被用於镇压起义，那武器价格必然走高！
    如航务局这种缺乏粮食自產的势力，粮价较高其实是眾所周知的，只是粮贸向来利润来自大宗贸易，分量少了不够补贴补给和燃料成本，李斌也只是想加快资金循环，顺带在这里购入重型武器。
    没想到让他碰上了意外。

 第42章 资金循环，启动！（下）

    好在一番沟通下来，局势並没有坏到这个地步，只是储备粮的货舱被恐怖分子抢了。
    这话好悬没让老独眼笑出来，他当陆战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抢粮食的，也不知道是其他巨企的恶意针对还是真有笨贼手生。
    李斌坦言自己需要重型武器，並且在两个月后能带来一批粮食。
    事实上，如果要按利润最大化进行贸易，李斌应该在新玛格欧斯、卢德教会和航务局之间进行三角贸易，从新玛格欧斯购入金属卖到卢德教会，在卢德教会购入粮食卖到航务局，再在航务局购入重型武器卖到新玛格欧斯。
    两个月时间，测绘完毕的超空间航线，李斌有信心完成五、六轮资金循环，把现金膨胀到15-25万星幣。
    但他不敢赌，他不知道航务局的粮食危机到底是意外还是有巨企或卢德教会暗箱操作。
    给海盗卖武器和掺和巨企商战可是两种结局，前者操作好能置身事外，后者最好的结果也是被一家巨企针对到死。
    出於安全考虑，李斌最终选择稳妥的做法。事实上，航务局在广撒网，不但找了李斌，所有到航务局的公司、个人、走私队，都接到了航务局发出的粮食订单，短期內这里將会形成巨大的第三方粮贸运输网。
    繁荣的贸易必会引来嗜血的海盗。
    “500单位成品粮，每单位利润16星幣，盈利8000，加上普奇神父的投资，一共55487星幣，航务局有人之领时代遗留的自动化工厂，虽然局势严峻，但咱们卖粮让官员很高兴，愿意以300星幣一箱出售重型武器。”
    杰夫里咬著嘴唇哼唧：“这还高兴啥，重型武器的星域平均生產成本是260星幣，他们还有的赚呢。”
    一个小时不到，170箱重型武器装箱，舰队立即起航，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2天后，经过全速航行，舰队重返苏塔特斯星，购置重型武器外，李斌还剩4400多星幣，他將剩余资金全部在苏塔特斯星购入成品粮，每单位26星幣，共计168標標准货舱单位，接著李斌便急匆匆地折返新玛格欧斯。
    新玛格欧斯轨道站，船务局行政办公室。
    杜亚在办公室继续日復一日的报表处理和接待工作，正当他例行公事地应付投诉港区设备老化的船长时，李斌的身影闯进来。
    那船长率先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吼：“喂，滚出去排队，老子还在办业务呢！”
    “老独眼！”李斌看也不看那人，喊了一句便直往杜亚走来。
    老独眼笑眯眯地劈手拦下那船长，义肢弹出拘束网，把这名船长打包提走。
    “李斌，你这是……”杜亚正在惊讶，李斌已经走过来，他气喘吁吁道：
    “事態紧急，我长话短说，这里安全吗……安全？那好，你听好，我船上现在有170箱重型武器和168箱食品，全是成品粮，不是营养膏那种劣质玩意儿，卢德教会出品，没有催长剂，除了化肥保证纯天然。”
    “你马上联繫你家族派人来收，星幣麻溜给我，我赶著下一趟。再有……”
    他抓住杜亚的脑袋，在他耳边小声说：“南边的航务局缺粮了，星系网络已经切断，恐怕要出乱子。星区粮价近期大概率剧烈波动，你赶紧转告你们家族，囤粮，有多少钱囤多少。”
    “一个巨企的粮食危机，搞不好要爆发战爭，加上这里海盗王的计划，南边要乱!”
    连串的信息仿佛狂风骤雨，打得杜亚猝不及防。
    他伸手想抓李斌，让他再详细讲一下，熟料李斌只丟下一块终端：“资料录音都在里面，你自己慢放听吧，动作搞快点，我只有一个小时！”
    他有些呆滯地来到门外，李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投诉的船长被拘束网拴著放在墙角，还在声嘶力竭地吼：
    “我要投诉你，我要向总督投诉你违背职业规范！”
    杜亚脸皮抽了抽，脑袋里的混沌和耳边的杂音搅得他无法思考，他乾脆一脚踹了过去：“违背nm的头！警卫，警卫，把这个蠢货给我拖出去！”
    ————
    当李斌返回旗舰三脚猫號，大批別著贝利诺族徽的警卫乘坐悬浮车迅速抵达，他们封锁了整个港口，驱赶无关人等，逼其他船长驾船前往別处港口泊区。
    稍后，一批燃料和补给被龙门吊牵引著迅速落位，泊区左右两个堆栈区开始转运，重型武器和成品粮被拖走，放在两台移动验货机器绿带上。
    接著一名脸上带有大面积烧伤毁容的警卫队长来到李斌面前，敬礼后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李斌先生，我来转达杜亚主任的话：『你的需求我已知悉，正隨族长拜访总督，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些许补给赠品，请收下』。”
    说完她递出一枚磁卡：“货物已经检查完毕，按照合同，我们以640星幣的价格收购重型武器，至於成品粮，杜亚给的价格是35星幣，他说如果您不满意，可以再谈，价钱好说。”
    “不必了，我赶时间。”
    李斌接过磁卡，输入密码將星幣转移到自己帐户。
    每箱重型武器净赚340星幣，每箱成品粮净赚9星幣，利润略低於航务局。
    经过卢德教会、航务局、卢德教会、新玛格欧斯这一通循环下来，李斌目前利润为59360星幣，帐户余额：
    114680星幣。
    杰夫里双眼发昏，头皮发麻。
    暴利、妥妥的暴利！
    公司花了半年才挣了几千星幣，现在一个月出头，现金流就膨胀到11万以上！就这还只是吃得巨企剩下的残渣，天知道卖飞船的巨企每天的利润是多少！？
    杰夫里又惊又骇，但李斌却並不意外。自古军火生意最是暴利，古代有盐铁官营，近现代有阿美利加军工复合体，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多的不说，只看尼古拉斯凯奇的《战爭之王》，这部电影从一个小小的饭馆老板之子到全球跨国军火巨贾，只用了短短几年，而电影原型维克托·布特的经歷更是传奇。
    一箱340星幣的利润算什么，李斌查阅过星区市场的歷史成交价，重型武器最贵的时候，便是ai战爭期间，霸主和速子科技打得產能榨乾，高价向战场附近的星球买军火， 那时候，一箱重型武器能卖到1600星幣！
    260星幣的出厂价，1600星幣的成交价，500%的利润！
    而且因为船长每次都跟相关势力拉好关係，因此10-30%的关税一次没给过。
    接下来李斌的话更是让杰夫里心惊肉跳：
    “170箱，再加上之前的24箱，现在离合同规定的500箱还差306箱。我想问下，超出合同的部分，你们照收吗？收的话，出价多少？”
    那名警卫队长讶然挑眉，低头操作了会儿终端，隨后说：“照收，还是640星幣。”
    “瞭然。”李斌平静地说。
    无上限收购！杰夫里恨不得原地转圈起跳来表达自己的兴奋，做生意还有人包吃包油料，这种生意，他八辈子也没做过！
    隨著舰队再度离港，11万星幣的总收益也在舰队传开，与之相隨的，是船长新的指令：
    “本次深空航行结束后，船员们除了基本工资外，根据表现，额外发24-48个月工资作为绩效！公司挣钱，人人有份！”
    等於是说，船员这一趟走完，连工资带绩效，能拿到相当於3-5年的工资！也就是24-40星幣。
    消息一下发，飞船里的氛围瞬间火热起来，每个人眼里都冒出欲望和星幣的光。

 第43章 超空间幽灵

    “检查食品储备情况！”
    “重型机械分散装配！”
    “更换氧气储存罐！”
    “轮机室检修中！”
    一声又一声好似从肺最深处掏出来的喊声，在船舱各处响起。船员们扛著大小包，推著推车快速补充装备，排查设备隱患。
    不同於先前的航行，根据船长指令，船队下一个目標是位於20光年外的巨企恶魔航电。
    如此距离，即便是利用超空间航行也要20天以上，偏偏船长要求舰队做好不上浮到现实宇宙，直接在超空间一路跑过去！
    “时间就是星幣！我们必须爭分夺秒，为了寰宇联合的扩张，为了24-48个月绩效，请诸位竭尽全力……”
    船长激昂的演讲通过广播在每处舱室迴荡，船员们开始清理货舱里的物资，把食品、水等化整为零存放。
    这是为了腾出货船空间，更是预防遭遇超空间风暴和海盗突袭后，货舱受损损失物资，最后全船饿死的情况。
    况且，將食物与水藏在各个船舱，如果某个舱室在战爭中封锁，船员也能利用其中的物资坚持到救援来临。
    “船长，引擎维护完毕，管道已经加固！”新大管轮楚雄飞打铁般坚毅的嗓音响起，这名罗伊德人出身，拥有12年废旧引擎拆卸改装经验的男人，在前大管轮出任仔猫二號舰长后，成为了新的大管轮。
    “船长，医疗物资补充完毕。”低沉的女声出现在频道。
    船医阿曼达，一名有著小麦色皮肤，匀称的身段下隱藏著强健肌肉的妙龄女性，她是埃尔非黑帮出身，半年前第二轮船员招募里加入公司。她有4年无证行医的经验，曾经计划成为家族的黑道医生。
    李斌与贝利诺家族签了合同后，把她和其他无证船医都送去紧急培训，到现在好歹考到了初级医师资格证，能够熟练使用医疗室的自动治疗舱，进行预设治癒。
    当然，如果治疗舱停摆，她也能用积年的黑道治疗方法来场酣畅淋漓的截肢手术——电锯麻药加缝合线，10分钟一台手术，乾脆利落。
    匯报此起彼伏，旗舰內的，其他船的，大量信息匯入舰桥，李斌有条不紊地查看，並將任务分发下去。李厂振的声音切入频道：
    “大哥，货舱整理完毕，腾出30单位！”
    不等李斌说话，一旁辅佐船长的杰夫里怒而训斥：“你在干什么，三副！？工作期间称职务，这里是工作频道，不是你的相亲相爱一家人討论组！”
    隨著公司规模扩大，二副三副转任船长，李厂振被提拔为三副，初次执行任务的他很是慌张，赶忙回答：“是，大副！”
    李厂振身旁升为旗舰工程组组长的伏尔甘，手里捏著终端，用严厉的目光注视著忙碌的下属，只要出现事故，他就会动用权限，扣除相应船员的绩效。
    11万星幣入帐和巨大绩效激励的后果是全方位的，奖励与惩罚措施也被提上日程，隨著公司规模扩大，以前家族式的管理会逐渐落后，大家正在积极探索新的方案。
    “全船准备完成，所有人返回待命位置，通知海关、港口运营！”
    李斌喊道，大副立即拨出离港信號，泊区附近的人们赶紧朝附近的栓绳点靠近，把安全绳掛在上面。
    因为是船队，所以这次和以后公司的船只停泊就不必再去找一对一的接驳舱段，而是直接占据一个开放式泊区，舰队离港时不能再隨便撤出，而是需要提前知会海关和运营，由对方提前安排离港路线。
    锁定飞船的桁架解除，舰队跟隨投影里的离港路线调转方向缓慢离港，船尾喷射口尾炎扫过泊位，这里的合金甲表层的耐高温涂层缓缓蒸发，港口的修补队已经开过来了。
    舰队依照预设队形进入跳跃点，熟悉的噁心感后，眾人再度进入迷幻的超空间。
    除了光学观察哨，船身的舷窗快速闭合，未经训练的船员在超空间仿佛嗑药般变化的视界里，很容易被诱发光敏性癲癇，甚至產生视觉幻象。
    超空间没有光源，又或者可以说到处都是光源，暗淡的蓝紫色光充斥著每一寸空间，甚至连船內也有隱约的奇怪光。舱內灯不得不24小时点亮。因为儘管已经是星际时代，但人类对鬼神依旧充满了畏惧。
    只要一天没能彻底征服死亡，人类就一天无法让鬼神之说消亡。
    舰队在李斌的指挥下，谨慎的绕开迷雾般的深度地带，避开闪烁的超空间风暴，在安全但不断变化的航线上航行。
    深度地带像是海潮，安全的航线则像是潮间带通道，隨著『潮汐』的扩张和收缩，航道也变得宽敞或狭窄。
    就在舰队曲折前进时，领航员李姝高声匯报：
    “超空间深层地带，左前300，高度-160，发现不明信號！”
    舰桥瞬间紧张起来，李姝继续匯报：“应答器显示异常电波源，重力读数確认该位置有不明目標，目標行动轨跡与舰队平行！但光学观察哨无任何发现！”
    李斌看了眼目標移动轨跡，立即明白了：“不是海盗，放心，只是超空间幽灵。”
    “什么叫『只是超空间幽灵』？”新晋三副李厂振慌忙出声，“真有幽灵啊，我还以为那是我姐唬我睡觉的谎话来著！”
    大副掐掉舰桥警报，淡定解释：“就是来源不明的异常信號，但真去了又找不到任何东西，只存在於重力读数和应答器的噪音里，是一种自然现象。”
    “人类刚发现超空间的时候，这种信號就存在了，一开始人之领很兴奋，以为在超空间这种理论上无法存在任何物质生命的地方，发现了能量生命，很多船都去追逐信號，最后因燃料耗尽或者食品先吃光全船人都饿死了。”
    说到这里，杰夫里森然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这种镜像幽灵还算好的，只是和我们保持平行。另外还有一种幽灵，会无规律地环绕飞船並释放阻断脉衝，过载飞船引擎，很多头脑一热买船衝进超空间的船长不知道怎么应对，最后在反覆重启引擎中烧光燃料，被恆星重力井捕获，活活烧死。”
    他故意说得阴森，继续讲起来：“最恐怖的，是一种奇怪的超空间幽灵，它会停在原地，等你靠近会发现竟然是一艘鬼船，等你打捞完，船上就会多一个人，慢慢的，整艘船的船员都会消失，我们都会被幽灵替换掉！”
    有胆小的船员已经在缩脖子，而杰弗里想要嚇的李厂振却毫无畏惧的神色。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並不怕鬼，只是怕姐姐讲鬼故事嚇自己的表情，比起什么幽灵啊鬼船啊，还是姐姐跺脚瞪眼揪耳朵三连更为可怖。
    毕竟无论是鬼还是船，李厂振都相信舰载重型迫击炮和手里的气枪都能消灭掉。
    至於李姝……身为领航员的她早就上过超空间幽灵的课程，大声匯报只是职责所在，大副讲的故事基本正確，只是压根不存在什么多一个人，替换掉之类的。
    若是真的存在传统意义的幽灵，速子科技一定会兴致勃勃地派出无数舰队，把超空间翻个底朝天。
    她淡定地查看仪器，继续匯报：“已进入霸主超空间辖区，接入信號中继器。”
    在超空间航行，只有在星系附近能获得网络信號，进入霸主辖区，李斌才能继续接收星区市场。
    大副见没人鸟自己，意兴阑珊地咬住电子菸，嘴里嘀咕著李家兄弟姐妹一个个没意思，离开舰桥去找老独眼玩兵棋推演去了。

 第44章 船长的一天

    太空航行能见识宇宙无垠，看恆星明暗行星转动，能看见飞船穿梭飞弹纵横，能在超空间感受晕厥和梦幻。
    但更多的，是在起点与终点间规律甚至枯燥的生活。
    没有昼夜的船上，全靠钟錶校准时间。
    舒缓的闹钟声里，李斌打著哈欠支起来，他的脑子一团浆糊，但多年养成的习惯支使身体行动：拆一包口腔清洁胶，拿起压缩毛巾，用水壶挤出拳头大小的漂浮水团。
    方块的压缩毛巾被轻轻一弹撞进水团里，不等水珠飞溅，瞬间膨胀的毛巾便將所有水分吸入体內。
    湿漉漉的毛巾用力搓脸，擦掉脸上油脂，旧毛巾丟进脏衣篓里。到此时，脸部的冰凉才终於將李斌的大脑激活，他睁开眼。
    铅灰色金属构件组成的大约16平方，带有透明塑料舱的独立厕所的房间，便是船长臥室。
    许多人认为飞船和海船无论是出行方式还是职务都很相似，其实事实上飞船远比一般人想的贴近海船，就连船上严苛的阶级划分也一併学了过去。
    这间放在地球，顶多算90来平居民住宅的主臥水平（15个平方左右）的房间，却是船上最宽敞最奢侈的臥室，书桌终端厕所一应俱全。
    其他大副二副轮机长的臥室也是单间，却更小。至於普通船员宿舍……都叫宿舍了，也不必多谈，只想想大学八人间即可。
    推门而出，是超过26平的宽阔接待室，除了办公桌和茶几沙发外，还有一排餐边柜，装著应急食品。
    此外，水槽、微波炉、茶壶、吧檯酒柜，烟柜等等——除了锅碗瓢盆，这里应有尽有。
    透过办公桌旁的舷窗，李斌可以看见航母甲板，只要他愿意，完全能欣赏舰载机起飞的场景。
    儘管如此，金属铅灰主色，没有任何艺术品点缀，这间船长接待室连带著里面的船长室，也太过纯狱风了。
    李斌吐掉清洁胶，在终端按了几下，灌了口水的功夫，房间响起悠扬的音乐，他拆开一袋压缩饼乾，就著润肠防便秘的营养膏吃起来。
    舱门开启，一台半人高，拥有三角形履带的机器人进来，这是船长专属的保姆机器人，其他船员的衣食住行都需要自己动手——事实上，如果李斌愿意，他完全可以让保姆机器人去食堂给自己打新鲜的饭菜。
    不过还是压缩饼乾配营养膏，没有任何区別。
    它清理掉垃圾桶，用肚子里乾净的脏衣篓替换掉装臥室里的脏衣篓，在各个维护点转了一圈，撤离房间。
    大约10分钟后，李斌吞下可悲的太空人类餐点，换上船长服，离开船长室。
    船长室位於舰桥正下方，航母甲板上方，走旋转阶梯便能接入舱道入舰桥，船长室周边则是大副室、二副室、轮机长舱室、大管轮舱室和一眾高级船员舱室。
    但由於部分高级船员，如水手长日常工作在货舱附近，所以部分舱室很少有人住，老独眼嫌跑太远了。
    舱道里没有人，灯光射著白光，压制超空间自带的奇怪光源，听不见除了飞船震颤外的任何声音。
    舱门嗤地打开，令人心安的平稳指示器和人声涌来。
    大副坐在船长宝座上，手在操作台上不断点著，李斌不动声色踱过去，果然发现自己忠诚的大副，正在用操作台玩游戏。
    他还鸡贼地开了分屏，只在投影里显示星图，游戏界面隱藏了起来。
    可惜啊，那熟悉的常用键位暴露了。
    “tmd三副，我用脚开船都比你好，又害死老子了！”杰夫里猛地拍操作台，大骂起来，骂著骂著发觉不对劲，李厂振竟然没有辩解，他一回头，发现李斌正站在自己身后。
    儘管很尷尬，但杰夫里还是腆著脸：“我们搁这儿模擬船况呢，三副以前没开过船，我训练他来著……那什么，船长，你的座位我给捂好了。”
    看著杰夫里那张丑脸，李斌心里是服气了，如果人不要脸真能天下无敌，恐怕这傢伙的已经修炼到能肉身横渡宇宙了。
    “你准备一下，我去巡视，巡视完了换岗。”李斌丟下这句话，瞪了眼弟弟，在大副高声的“船长走好，船长一路顺风”中离开舰桥。
    新补充的船员为舰队带来了轮班的人力，儘管做了基因改造，人也不是铁打的，毕竟就算是机器也要充电，人更需要休息。在日常航行中，船长和大副互相轮班，在船上，大副一般可以视为『副船长』。
    三脚猫號有两座螺旋楼梯分布在船首船尾，中段则左右各布有三座金属舷梯，顶部各装一部绞盘，用於吊装设备转运物资。
    船上最大的空间是货舱，位於飞船中段底部，走过清冷的舱道，沿舷梯下两层，便来到高级船员食堂，李姝正在厨房指点厨子熬製饭菜。她和李斌同班，也才刚醒，现在领航员的位置，坐著的是她的徒弟。
    船上的阶级划分体现在方方面面，不但住宿有差异，饮食、甚至厕所也不同。
    高级船员的每日指標是成品粮300克，营养膏或压缩饼乾400克，补剂120毫升，其他食材（老鼠干、昆虫乾等）700克，其中成品粮改善口味，营养大头还是压缩食品。
    这些东西在李家料理下，能变成麵点、饺子包子等美食。
    而普通船员的每日指標则是成品粮100克，营养膏或压缩饼乾550克，补剂120毫升，人造淀粉自助，其他食材300克。
    当日有重体力作业者另有补充。普通船员虽然也能吃到李氏料理，但一般只有两个饺子或者一碗加了食品添加剂的风味甜粥。
    儘管看上去惨兮兮的，但这个指標，其实是超出绝大多数英仙座船员的，只看每天能吃到成品粮改善口味，就足以令眾人满意了。
    “哥，你醒啦。饭刚好，吃点？”李姝看见哥哥，眼睛亮著问道。
    她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兼职领航员和厨师长的工作，对於曾经在精炼厂苦干的她而言，简直不要太轻鬆。
    李斌摇头：“我吃过了，你忙你的，我还要巡查。”
    说罢他跟其他高级船员打完招呼，推开走廊门，进入隔壁的普通船员食堂。
    相比之下，普通船员食堂就热闹多了，船员们吵架的、对骂的、谈恋爱的、玩游戏的闹成一团，甚至给人一种一群成年人cosplay高中食堂的感觉。
    大伙看见船长，气氛微一滯，很快又恢復寻常，只是声音小了许多。李斌在后厨巡视一圈，检查了食堂伙食，和几名船员閒聊。
    聊天內容从食堂伙食水平是否满意，没有缺斤短两到谁又分手了，谁又恋爱了，谁干活跟铁牛一样，谁偷偷在搞聚眾赌博，谁在干什么等等，无物不包。
    李斌浸淫逢迎之道两辈子，轻而易举就让船员们在聊天里把各舱各组的情况说光，拉扯了十来分钟，李斌离开食堂进入货舱。
    物资分散到各个舱段后，货舱空了许多，这里也成了船员们日常放工和消食的好去处。
    这会货舱分了两个区域，一边是船员聚眾玩耍的地方，有人用金属垃圾模仿全息投影里的花，拼了朵铁花送给对象，两人把角落里的货箱当树林一样躲在里面腻腻歪歪。
    剩下的则抱著腿凑在一起打游戏，还有几个人把舱壁当屏幕放电影，看的正是偷偷从卢德教会买的传教视频。
    不过大伙嘴里骂骂咧咧，似乎是嫌弃传教士脑袋太大，妨碍他们看后面的大海了。
    发现李斌的身影后，看电影的那伙人立马蒙住脸，连终端也来不及带走跑了。船上禁止传教，按照规矩，船长发现后是可以下令把他们丟出船的。
    李斌捡起遗弃的终端，来到货舱另一边，这里用几箱货做了简易的隔离，十几个刚放工的船员换上作战服，手持武器按照某种操典正在练习。
    这是水手长操练的武装水手，如果面临敌舰跳帮，他们负责聚拢船员组织反攻。
    李斌爬上勘探臂的驾驶舱，在舱门瞧了瞧 ，把缩在上面睡觉的老独眼叫醒：
    “有人拉下了东西，等会儿你帮忙还给他们。”
    老独眼肉眼闭著，机械义眼亮起看了看，吐出一句“卢德教的传教视频？真是好胆，正適合抓来操练。”
    他接过终端，冲李斌拱拱手，义眼啪嗒一暗，继续睡。
    李斌也不恼，老独眼本事之高他早已见识过，实话实说这位老陆战队在他的公司属於是低就了，如果去巨企，没准儿能跟林冲一样混个总教头，一年几千星幣洒洒水，何苦跟自己挣15星幣一年的高级船员工资。
    当你的价值远高於你的工资，你的任性也会显得很可爱。
    所以儘管老独眼比大副还丑，但李斌对老独眼分外满意。
    接著巡视完动力舱、轮机舱、燃料舱等舱室，李斌迴转舰桥，让大副放工滚去睡觉，接下来八小时，是他的工作时间。
    单调平稳的过了几小时后，李斌离开舰桥回船长室上厕所，迎面看见隔壁大副舱室的门砰地打开，裸著上身的杰夫里与一位女船员热吻著依依惜別。
    那女船员看见船长，也不羞恼，把掉在肚子上的拉链拉起，遮住春光，款款离开。
    杰夫里倚著门，满足地摇头。
    李斌黑著脸：“给你放工睡觉，你这么睡的？”
    大副得意洋洋地点头：“是啊，运动完睡眠质量更高啊船长，我这已经睡过一觉了，正要去睡第二觉……怎么样，我新交的女朋友，身材好吧？”
    他说著手咸湿地在胸口比划，李斌深知船员自古私生活混乱，长期枯燥乏味的航行，会时刻折磨船员的神经，但杰夫里在这些混乱的傢伙里，也算是箇中翘楚。
    李斌无力道：“我记得三天前你女友还不是她，你是换女友还是换衣服？”
    “哦，你说雯雯啊，我被她甩了。”杰夫里无所谓地耸肩，“她说她喜欢猛男，去找了工程组转绞盘的船员。”
    提起那位猛男，杰夫里反而吹嘘起来：“我靠那哥们腰可猛了，船长你是不知道，他在行星重力环境下，能做5分钟铁板桥！”
    听著大副的话，李斌脑子很乱，一时不知道从何吐槽。

 第45章 奴隶制巨企

    旅途行进到五分之四时，一支堪称酷炫的高速舰队用堪称犀利的操作切入舰队的侦查范围。
    大块的红色喷漆，变形的船身结构设计，船长精湛的操舵技术，让舰桥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
    大副杰夫里从未来过这里，他只知道目的地是恶魔航电，面对应答器强硬地询问和对面变形露出的武器结构，他赶紧把休息的李斌叫起来。
    被强行叫醒的李斌脑子还有点懵，僵硬地回覆：“这里是寰宇联合运输公司的舰队，我们註册於自由星球埃尔非，不属於任何势力，想去恶魔航电採购重型武器。”
    “哈哈！想来恶魔航电？”
    那人似乎对自己巨企带有【恶魔】二字並不在意，气势十足的囂张跋扈：“那先停下接受检查，不然我的斜坡中队打爆你的船，让你变超空间乾尸！”
    这番话让李斌瞬间清醒，他立刻指挥舰队减速，儘管在超空间保持原地不动都需要燃料对抗乱流，每分每秒燃料都在损耗，舰桥眾人更是对对方的无礼气愤非常，李斌还是尽力安抚大家。
    “巨企都是这样，恶魔航电还算好的了，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咱们还有赚钱的机会。有些巨企看起来礼貌的很，连生意都不给做的。”
    很快这支高速舰队的巡查人员登舰，他们个个穿戴整齐，挺胸拔背，公司这边派出了不要脸的杰夫里去交涉，结果对方拒绝了杰夫的贿赂，並要求更换陪同人员。
    理由是杰夫里长得太丑了，要换成俊男美女。
    “通知老独眼，让他做好准备，万一发生意外出来制止，记住不要杀人，咱们现在是有求於人。”李斌打发妹妹去找老独眼，自己出任俊男一角，美女则用额外奖金激励自愿选出一位跟隨。
    本来船医阿曼达听说巨企的人来刁难，还自称什么纯种人类，好奇心上来的她还自告奋勇想表现一下，取血器都捏在手里了，却被船长以技术人员一律不得参与拒绝。
    不过李斌预防的最坏打算並未发生，恶魔航电的人似乎抱有某种人种血统论，让靚男靚女陪同真的只为养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对人的不屑，对船也不屑。
    “这几个长得还行，尤其是这个男的，他的基因一定很好。可惜是人造子宫出生的，不是纯种人类，核心星区竟然被这些人占据，真是可笑。”有人压低嗓门，却故意用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评头论足。
    那人说著，手指隱秘地指向李斌的瞳孔，所有非自然出生的婴儿，脖子上都有道疤痕，那是人造子宫与食道的连接口，通过胎盘和食道双重输送营养，这些婴儿更大更强壮，成活率更高。
    出生后再通过手术摘掉连接器，这种类似於身份辨识的『胎记』便形成了。
    被指非纯人类的李斌倒是不生气，他两世为人，无论是自然生育还是人工生育都体验过，只觉得不痛不痒，倒是其他真人工繁衍的船员脸色铁青，指甲都陷进肉里，强忍著不发火。
    李斌觉得如果恶魔航电都这德行，后面想跟他们做长线生意的打算怕是要泡汤了。船上讲究有限民主，如果船员都不肯和恶魔航电打交道，李斌也不好违背眾意。
    “这种船体结构，你们竟然能开到这里，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可怜……”
    此类语言隨著搜查不曾停止，这些巡查员的动作非常粗暴，割开床垫、打碎瓶罐、暴力拆箱，甚至是掀开船舱金属板。
    这种检查方式李斌只在被势力警惕的船队上遇到过，恶魔航电比想像的还要封闭保守。
    最终为首的巡查员遗憾地踢开货舱的箱子：“没有发现任何违禁品，你们可以走了。”
    “请问一下。”
    面对即將离开的巡查，李斌终於出声：“我记得恶魔航电公开的名录里，目前没有任何物品是违禁的吧？”
    那人咧嘴笑起来：“我从没说违禁的是货物。劣等人，庆幸自己的船员里没有侏儒和其他畸形，没有人反抗吧，不然你的舰队已经化为齏粉了。”
    接驳舱道断开，应答器里囂张的讥笑隨著高速舰队离去渐行渐远。
    李斌安排损管加班修復舱道的各处破损，自己则在舰桥沉默地翻阅资料。
    杰夫里把脾气火爆的李厂振赶走，让老独眼操练下他，把他的怨气都耗乾净，这边劝起来：“船长，要不你还是去休息吧，这也没到你的班。”
    “还休什么，马上就要到了。恶魔航电这尿性我看著就头大。”李斌嘆息起来。
    杰夫里抓著在无重力环境下没空打理的络腮鬍：“这恶魔航电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核心星区关於他们的资料太少，我问了老独眼，连他也只听过名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斌咬著水袋吸著水，含糊著说：“我当年也就跟著民生公司去过一趟，知道的也不多……奴隶制听说过吧？”
    杰夫里点头：“契约奴工嘛，不新鲜，巨企也好，卢德教会也好都在用。”
    “不是契约奴工，是奴隶制，比资本，比封建还落后的奴隶制。”李斌有些头疼地说。
    英仙座歷史缺失严重，很多前世老百姓习以为常的歷史和现代人完全搞不明白，李斌如果想讲明白奴隶制和契约奴工制度的区別，得花很久时间。
    “嘶……”杰夫里抓著鬍子，绞尽脑汁想了一阵，终於从大脑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些东西，“我在学院上学的时候，好像听过讲师讲，当时讲师说奴工制度不是星际时代才有，而是人类在地球的时候就有了。”
    李厂振刚返回舰桥，就听见大副的这番话，他震惊道：“啊，大副，你真上过学院读过书啊？”
    “废话，老子家当年有钱，花了3800星幣送老子去读的书。”大副没好气道。
    李厂振奇怪地说：“那你说话怎么动不动带脏字，跟我们差不多，反而是大哥没读过书，张嘴就是老话说、歷史上曾经怎么怎么样，好像他才从学院毕业了一样。”
    “要你废话，你操练完了？……那就赶紧去工程组找损管学点技术，妈的练得跟狗一样累还堵不上你的嘴！”
    李厂振先看了眼大哥，见大哥点头，才委屈地哦了声又离开。
    李斌揉著额角继续话题：“还是不一样，奴隶制比契约奴工更直白惨烈……这么说吧，在恶魔航电，只有从母亲肚子里自然出生的才被视为人，剖腹產都算劣等人种，你我这种从人造子宫出来的，无论有没有基因父母，都算奴隶。”
    他补充道：“刚才你不在现场，那帮恶魔航电的傢伙直呼我为劣等人，话很是难听，但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看在我们是外来做生意送钱的，抬举我了。”
    “tmd，还有这种事儿！？”
    杰夫里绷不住叫起来：“这怎么能忍？”
    李斌幽幽道：“形势比人强，只能忍咯。”

 第46章 百无禁忌、恶魔航电

    直到抵达99es星系唯一一座轨道空间站伊普塞利斯（eclipse），杰夫里才明白李斌所言非虚。
    他们连星系和星球命名都採用隨机数+字母，网络也永不与外界联通，保守到极点。
    恶魔航电岂止是奴隶制，简直就是资本主义+威权主义+奴隶制度，如果非要李斌来评价，那就是辣脆promax。
    这座堪称宏伟的军事空间站，直径超过50公里，当地人无不自豪地告诉来往的商人，伊普塞利斯空间站的主要建材在大崩溃前便送达英仙座星域。
    即便如此，在大崩溃后，为了建成这座军事空间站。恶魔航电挪用了其他三座空间站的材料，花了两个世纪，消耗了超过50万奴隶的生命才建成。
    这些数据从当地那些穿著血红色制服，神色倨傲的所谓『纯种人类』口中说出时，即便是老独眼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老兵，都震惊不已：
    “我以前听说这儿盛產人体器官，感情是这么回事儿啊，这把人当耗材使，死了还要拆了卖，真是人尽其用。”
    海关冷漠地接待了李斌，给出了重型武器的购买地址便將他们赶了出来。
    港口里除了贸易的商人，本地人大都穿著鲜艷的军官制服，身后跟著两三名戴著电击项圈的奴隶。职业军人不但隨处可见，而且从他们的目光，眾人便能察觉到轻蔑和愤怒。仿佛是在说：
    这些没有主人的奴隶种，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別惹事。”李斌悄声告诫，“这些土著只是容忍我们，跟欢迎差远了，惹事的结果大概是就地击毙。”
    专门出来约束弟弟的李姝，会心地抓住李厂振的手。
    “迟早掀了这狗屁恶魔航电！”原本对这家巨企前卫的战舰颇为倾心的李厂振，此时脸色阴沉。
    大副则是满脸諂媚笑容应对著执勤的军人，偶尔噘著嘴小声问：
    “船长，能行吗。我怎么感觉脖子凉凉的，別说买武器，怎么感觉隨时要嘎了，这帮人看上去啥也不缺啊，我看食品价格只有10星幣，成品粮也才18星幣，重型机械和金属价格也不贵，这家巨企真绝了，什么都在卖，什么都便宜。”
    “拿奴隶的命堆出来的罢了，再者说，这儿离核心星区20光年，不让点利润，谁来做生意？油钱都不够！”
    李斌悄声安慰：“別慌，这些人不懂收敛，情报全泄露了。”
    “修一座空间站死了50万人，可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过星系图，99es星系分明有一颗沙漠星球，还有大气层，妥妥的宜居，只要送几十颗冰水小行星就能进行殖民，但他们就是迟迟没动作。”
    杰夫里眼睛一亮：“您是说……他们没钱了？又或者巨构產能不足，急需星幣向其他巨企购买產能？”
    “没准都有。”李斌顾盼著，找到港口附近的军火店，这座空间站拒绝『奴隶种』进入港口以外的地方，他们只能在设立於港口的外贸区域进行贸易。
    这重型武器专卖店內外漆红，明灯高照，隔著玻璃也能看见店內摆著各式大傢伙，招牌明晃晃写著【雷暴专卖】的字样。
    不得不说恶魔航电政治臭不可闻，但审美倒是在线。
    想必是所谓的纯种人类里多的是不事生產的艺术家和爭奇斗艳花花公子、茜茜公主们，科技水平不见得能跟速子科技比，设计艺术倒是走在星域前线。
    大伙心里对这家巨企又是骂，又是羡，心说这些玩意儿拿到核心星区，光看这造型，就能多卖一份钱。想到港口停著的那些船，什么斜坡级、雾凇级、层流级、焚风级，名字好听外形好看，还有些战舰飞机能变形。
    跟它们一比，自家的双峰驼、水牛、亥马，听这名字，哪是船啊，整个一九手动物园。
    “欢迎。”
    雷暴专卖的服务员嘴里说著例行公事的话，语气神色不带一点服务业的柔情，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要不是看到他脖子上也掛著奴隶项圈，李厂振甚至还以为这吊人也是什么狗屎纯种。
    妈的，又不是卖奢侈品，搞得这么势利做什么。就是一辈子不带下船臭气熏天的超空间海盗，不也得买武器么。
    “不卖別摸，不买別閒逛。”似乎是嫌弃眾人身上沾染的旧飞船的怪味，这服务员面朝李斌，不动声色地偏过头。
    “噥，这就叫狗仗人势。”李斌则跟弟弟讲起成语，“一个做奴才的，以为贴著主人，就看不起同样出身的其他人，可我们脖子上也没狗链子啊……”
    眾所周知，恶魔航电的制度是奴隶制，奴隶在他们眼中是算不得人的。这种势利眼型號的奴隶，其实是特意这样儿的。
    恶魔航电远离核心星区，贸易不便。但这些生意代表又拉不下脸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又討厌只看不买浪费时间的傢伙，所以才安排了这样一个角色出来，用途很简单：
    区分级別。
    简而言之，重型武器这种值钱的买卖，兜里没钱的小商人就別来沾边了，浪费爷的时间。而大商人自然有底气蹂躪奴隶，这么做，就能把那些打扮得平平无奇的阔佬钓出来。
    只能说，跋扈的销售，也是贸易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李斌自然属於出得起款的那一批，想打发小鬼见正主，他得融入。於是李斌冲老弟说道：“老弟，上上嘴脸。”
    早就满肚子火的李厂振挤到前面，一把推开碍事的服务员：“叫你主子出来，奴才还不配跟自由人聊天。”
    说著一伙人浩浩荡荡开进店里，打量起机甲坦克，完全不鸟喊话的服务员们，见有人上手去摸，他又厉声阻止：“瞎了你们狗眼，没看见告示么，不买別碰！”
    话音未落，李厂振一脚將其踹倒，那人爬起来，失了理智，抱住李厂振廝打他。
    可服务员讲究身段纤细有型，跟李厂振这种重劳力干出来的猛汉完全没法比，任他怎么推搡李厂振浑然不动，老弟只一个抱摔，这人就又倒在地上，翻起眼白，晕了过去。
    肢体衝突很快升级，四周戴著项圈的服务员们赶过来，围住眾人，掏出身上的电棍对峙。
    无声警铃被激活，群架还没来得及开打，店主和安保便端著枪，一脸厌恶地走来，远远地便能听见抱怨：
    “这帮没主人教养的奴隶种，闹到老娘这儿来了，看我不把他们器官拆乾净！”
    一袭红裙，踩红丝袜蹬著红色高跟的靚丽女子，被红制服们簇拥著走来：“这里是专卖店，做买卖的地方，不是卖力气的奴隶角斗场，你想死，我拿坦克亲自送你开花……”
    懒得跟她玩什么装逼打脸套路，不待这女人多嘴，李斌便举起终端，六位数星幣帐户余额投影打出来。
    就像正在大號却被擂了一拳，锁紧的菊花夹断了粪便，屎尾无处可去只能倒回大肠一样，女人剩下的狠话乾脆利落咽进肚子里。
    她那张冰霜一样的美丽冷脸先是一僵，眨巴眼確认没看错，继而绽放出嫵媚和热情，与一身层次分明的红色装扮显得格外相衬。
    是阔佬无疑了，她心里想著，笑靨如花、心思电转，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处罚奴隶平息怒火，然后把李斌兜里的钱全部掏空。
    老独眼见状禁不住撇嘴，心说什么狗屎人种血统论，一个脑袋两个肩膀，一刀就死的货色，最后全他妈给金钱跪下，英仙座的主旋律，还得看资本。
    恶魔航电，首先是巨企，其次才是奴隶制政权。
    “300箱重型武器的单子，本来是想在这儿谈的，不过我看也没这必要了。这就你一家里专卖店，但恶魔航电不止一座空间站，久闻贵企主星农业工业发达，在那里也能买到心仪的產品吧……走了。”
    说完李斌直接离开，那女人暗示安保们拦下李斌，可安保们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是隶属於空间站的力量，而空间站属於巨企，只要李斌的大额星幣在巨企里花掉，在哪儿並无所谓，他们不会更不能做任何有损贵客的消费预期的事儿。
    亮出帐户前他们有多冷酷，如今就有多麻木。奴隶不算得人，负责迎来送往的女人也不是纯血种，不值得他们巴结。
    虽然目前来看，已经產生了不好的影响了。不过这事纯属意外，每月都有一两起，事后恶魔航电补偿很爽快，套房服务俊男靚女都肯送，只是这些安保若是有进一步违规行为。
    他们身上的监控必然会记录下来，迎接他们的，將是巨企的惩罚。
    女人急了，她虽说是店主，但本质上是代巨企卖货，归根结底只是代卖。掛著【专卖】的名头，也只是恶魔航电限制商人活动范围的手段罢了，她可真没本事垄断某种產品的利润。
    毕竟纯种人类，可不去做经商这种自贱双手的事儿。按照恶魔航电的人种论，一等纯种从事军人、医生、科研和艺术。二等次等人从事商业、农业、工业。奴隶不是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店里成交的买卖关乎她的收益和性命，自然不能眼睁睁看著大订单跑掉，於是在踢踏的高跟鞋清脆声里，她看准领头的李斌小跑过来：
    “请等一下！”
    那声音叫得，堪称黄鸝开嗓、让人柔肠百结。
    李姝斜眼看去，女人的脸上岂止是热情，都快带著諂媚和因星幣刺激的春意，本性暴露得一清二楚。
    李姝皱眉小声嘀咕：“婊子。”
    李厂振则被大哥一手晒存款的操作给震到，脑子翻来覆去都是那副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霸气逼人，他躲在边上不停翻手模仿，嘴里咻个不停。

 第47章 巧对美人计

    最终李斌还是选择留下，两方都有达成交易的需要。李斌是爭时间、老板娘是爭星幣。
    不同之处在於李斌的软肋並未暴露，但老板娘身后巨企缺钱缺到低血糖的真实情况，已经在自命不凡的纯种人类宣扬下人尽皆知。
    现在是李斌拿捏住了老板娘不存在的篮子，优势地位已经建立，剩下的，就是猛猛杀价，追逐利润了。
    “把这些贱种活著拆乾净，送到隔壁酷暑专卖去！”
    这是惯有的惩罚，前面奴隶越是蛮横，顾客越是有钱，后来的惩罚手段便越是凶狠，一切只为波得顾客一笑泯恩仇。
    当然，这些事儿是不会让奴隶知道了，负责出来接待的奴隶，都是从生育工厂放出来不久的小年轻，思维简单朴素，教育ai说恶魔航电天下第一，他们就真的这么认为，那些不討喜的態度，那些动作，都是发自肺腑的。
    隔壁酷暑专卖乾的是人体器官买卖的活计，这里的店铺虽然一个个不干人事，但名字起得怪有意思的。
    那些奴隶服务员也知道自己的生死不由主人掌控，他是死是活只要李斌一句话，於是跪下来，抢在安保堵嘴之前痛哭流涕，嘴里说著什么『饶命』、『是我不长眼』、『我就是个卑贱的，请高抬贵手』云云。
    幸好没听到什么『上有80岁老母，中有未过门的妻子，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这种话，不然李斌得吐出来。这些奴隶都被化学阉割过了，他们要保证在『报废』前全力服务主人，不会有生育机会的。
    再者说，纯种人类以自然生育为標准，若是奴隶都能生，那岂不是隨便靠著生孩子实现阶级飞跃？所以安心当好走狗，劳动力的事儿，交给生育工厂就好。
    李厂振肉体年龄也就八九岁，见得虽多，但还是不成熟，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一次见人被拖著腿往外托，话说不完就被一拳打烂下巴堵上嘴。
    再想到隔壁的器官铺子，那可是把人的五臟六腑跟猪下水似的掛在橱窗里的，他的心软了下来，他看了看姐姐，发现姐姐脸色苍白捏著拳头別过脑袋，又去瞧大哥。
    李斌看都不看地上的將死之人，儘管他也明白此人罪不至死，但他得用这个人的死，给自己幼稚的弟弟上生动的一课。
    这一课叫残忍，在巨企横行的英仙座，温情是一种奢侈品。
    自打被老独眼教训过后，李斌一直有反思自己过去的行为，经过廝杀锻炼，他的心態有所成长，李厂振也需要跟著成长起来。
    纯粹的温柔是活不下去的，李斌和李厂振，需要把残忍从生意上，扩展出来。
    他与那自称雅晴雪的嫵媚女人高谈阔论，对方的奉承全盘吃下，桌下探来的，別有用心的曖昧高跟鞋也视若无睹。
    无论是彩虹屁还是刮骨刀，李斌来者不拒，但想要把重型武器卖高价？
    对不起，免谈。
    “这可是全星区独此一家的变形机甲呢，除了类人模式能应对不同战局外，还有坦克模式应对复杂路况……这么一台才卖320星幣，我已经没得赚了。”
    雅晴雪说著，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別说李厂振这初哥，就连杰夫里这种久经考验的老手都直了眼。
    桌下战况也十分焦灼，女人见李斌不动如山，乾脆蹬掉高跟，踩著赤丝玉足，隔著工作服在李斌脚背、小腿上摩挲，为的就是让李斌色慾薰心，失去方寸。
    李斌敢打赌，要不是这儿人多，她可就真扑上来开闢谈判第二战场了。
    对此李斌早有准备，他不动声色地操作终端，给杰夫里发去信息：
    【帮帮忙，我要撑不住了】
    【怎么，尿涨了？】杰夫里手指如飞。
    【这女的一直伸腿干扰我，我怕我小腿感染脚气，你有脚气吗？有的话换你来】
    【我可以有】杰夫里立马回道，並附带了一个坚毅的表情。
    玩笑过后他继续打字：【这么漂亮的妞奖励你，你不接？】
    李斌回道：【一个漂亮女人，和一艘驱逐舰，你摸摸你的乃子说，谁更有吸引力】
    【驱逐舰】大副秒回，但凡他有一点犹豫，他就该扔进引擎尾焰烧死。
    【所以老子现在正在给公司挣买驱逐舰的钱，你要是再跟老子废话，你船就没了，准备换人，把你的毛腿伸出来，福利接好！】
    字刚打完，李斌佯装愤怒一捶桌子，嚇得雅晴雪腿一缩：
    “你当我是小孩吗？巨企每年的生產报告可都写得清清楚楚，重型武器平均生產成本为260星幣。这座空间站有人之领两座自动化工厂，价格只会更低！”
    雅晴雪心里暗恼遇到了个玩脑子的，不过她依旧自信，雅晴雪认定李斌的暴起，是扛不住自己的暗面攻势，这是虚张声势的作法，但她面上作花容失色姿態：
    “这……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呀，那是工厂的成本，可不是小女子的拿货价，要真按275星幣一箱，我卖了自己也填不上这窟窿哇！”
    她说著又出脚，这次乾脆两只脚一起，誓要拿下李斌。
    李斌面无表情，谈吐如故，身旁的杰夫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桌下终端打字如飞：
    【船长，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不嗦了……】
    为了维持表面镇定，杰夫里已经竭尽全力，提肛缩腹、屏息凝神。
    李斌这边没了干扰气势如虹：“我再抬抬，一口价280星幣一箱，我11万星幣全花在你这里，剩余的钱也由你帮忙运作买燃料、食品和补给，修船也走你的路子，至於你中间抽多少，我不管。”
    雅晴雪贝齿扣著朱唇，眼神锐利，她一边与李斌桌面唇枪舌剑，另一边桌下用高跟鞋轻踩李斌的脚背，她原本的心理价位是330星幣，为了挽留李斌开到320星幣。
    但其实她的底线价位是270星幣。
    重型武器需要消耗大量物资和奴隶，但对於坐拥三个星系，有多家生育工厂的巨企而言，矿物和奴隶都不算什么。
    商品无法变现，哪怕是天价都没有意义，恶魔航电就像是低血糖的患者，饿得头晕眼花，星幣就是它救命的糖。
    可因为人种论和血统论，还有孤悬星区边缘的地理位置，让许多商人不愿意来做生意，如果长期得不到星幣和巨构建材，恶魔航电就必须往军国方向转化，走上彻底疯狂的道路了。
    所以雅晴雪多卖少卖几十台重型武器並不关键，只要星幣落袋为安就行，她使尽浑身解数，为的还是自己的能走得更高。
    在唯人种论的恶魔航电，剖腹產的她被视为次等人，没有经歷母体產道挤压的次等人被视为天生体质不健全，无法成为英勇的战士，只能从事低贱的商贸和农业活动。
    她要往上爬，爬到自己能到达的最高位置，然后和纯种生育出新的纯种后代，如此一来，她也能成为名誉纯种人类。
    这是一场关於贏还是大贏特贏的博弈。
    可她註定要失望而归。
    任她花样玩遍，累得腮有桃红娇喘微微，累得媚眼如丝鬢角微汗，累得呵气如兰香风阵阵，对面的李斌浑然不动。仿佛千万年佇立的礁石，仿佛俯瞰万古的泰山。
    大有银枪鏖战三千阵、玉烛曾临七八娇的从容气度。
    “这鬼男人，究竟是性无能还是太有能耐，老娘腿都酸了，他脸上都不带一点变色……”
    单价来到285星幣后，就再也抬不动了。
    到这里，她实在是恼羞成怒了，不再想什么大赚特赚，只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说著『我又要挨骂了』，『权当交个朋友』，答应了李斌的报价。
    等到合同签完，她藉口“我去联繫备货，您请看看样品，选下货物配比”离席。
    说罢以及用高跟鞋锋利的鞋跟，在狭窄的桌下打踢出犀利的小弧线，带著报復的畅快，施施然离开。
    等雅晴雪离开，李斌这才鬆了口气，对弟弟妹妹笑道：“走吧，去看看恶魔航电的变形机甲开开眼。”
    早听得昏昏欲睡的李厂振立马精神起来，美人再美都比不上谈判来得催眠，他早就坐不住了。
    眾人起身离席，却见神色木然的杰夫里一动不动。
    李斌皱眉：“什么情况？”
    杰夫里默然回答：“被跺了一脚，帮我联繫阿曼达船医。”
    李斌震惊：“玩这么大？没看出来啊，大副你挺能忍的。”
    杰夫里扭头看过来，木木地说：“虽然这一脚我是替船长你受的，但我不怪你，我已享受过，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我甘愿承担……所以请快点帮我叫船医。”
    “这么严重？”
    嘴唇囁嚅一阵，大副蹦躂出仨字儿：“撕裂了。”

 第48章 来自6370光年外的温情

    “鑑於康达海盗王的袭击目標不但有空间站，还有一颗星球，订单以变形机甲为主，气垫船为辅吧，坦克和火炮可以用机甲的坦克模式和轨道轰炸替代。”
    李斌充分尊重老独眼独步全公司的陆战队经验，请他指导重型武器构成。
    机甲坦克自不必多说，气垫船在21世纪地球其实属於小眾武器种类，但在星际时代，由於目標星球状况复杂，可能整颗星球都被海洋覆盖，又或者到处是岩浆、强酸沼泽。
    为了提高陆战队装备的普遍適应性，覆盖装甲，列装火炮的气垫船迅速热门起来，针对其开发的装备和战术也快速丰富。
    比如恶魔航电的气垫船，除了防空机枪外，只有一门一柱擎天的列车炮，用於战术突进过程中快速摧毁敌方防御工事。
    “变形机甲的比例可以低一些。”老独眼用义眼打量著恶魔航电炫酷的机甲外形和参数，“变形固然能適应多种环境，但行星毕竟不比太空，干扰太多了。”
    “保不准变形结构被酸液或者沙尘卡住，直接坏菜。別看卖家吹得牛逼，变形机甲真要是天下无敌，其他巨企早入场军备竞赛了。”
    这是经验之谈，李斌自然从善如流。
    最后方案敲定，帐户余额快速缩减，在眾人肉疼的注视里，6位数迅速变为三位数。
    114680星幣，共购买重型武器360箱，折102600星幣，另付关税10260星幣（恶魔航电亟需星幣，为鼓励贸易，对大宗贸徵收最低关税：10%）。此外修船、购买补给、燃料和其他损耗980星幣。
    李斌在港口没有找到黑市，或者说因为他被限制在港区活动，没机会进入黑市。
    此外，为了激励眾人，李斌包下了一家还不错的旅馆供船员修整两天，因为恶魔航电拥有大量耕地和农业工厂，每人每天都能吃到一顿带有蔬菜、水果和少量禽类肉，另送一支烟一杯酒的晚餐，一百多號人连带位列奢侈品行列的食物，支出75星幣。
    至於船员找日租对象的钱，恕公司概不报销，一律自费。
    李斌的帐户只剩765星幣。
    至此，带著满箱货物和修整完毕士气满满的船员，李斌的舰队踏上归程。
    舰队在星系內航行期间无比安全，恶魔航电的军队由纯种人类构成，士气高昂闻战则喜，李斌布置完任务便离开舰桥。
    他在领航员臥室外敲门，李姝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门没锁，进来吧。”
    李斌推开门，看见妹妹正戴著形似潜水镜的透明眼液眼罩，躺坐在床上，歪头看投影里的电影。
    领航员每天需要大量时间查阅星图比对数据，近视和散光会对职业构成巨大威胁，但太空又不支持滴眼液设备，因此需要使用眼罩锁住护眼成分。
    投影正演著戴著项圈的奴隶种女主，捂著脸痛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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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身著血红军装的纯种军官和披著暗红大袍、穿金戴银的次等人巨富很没风度地扭打在一起。
    女主泣不成声道：“你们不要再打了，我不想看见公司支柱为了我这么渺小的角色內訌！”
    这份奇葩的投影，一定是李姝在二手店里买的，或许对百无禁忌的恶魔航电而言，这种有违人种论的投影，可能会被归属违禁品。
    好妹妹，老哥都没找到黑市，让你给买到违禁品了，真是巾幗不让鬚眉。
    “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厂振又闯祸了？”看到哥哥，李姝飞速掐掉狗血爱情片，尷尬地理了理髮梢。
    李斌扯过磁吸凳子坐下，一打响指，被怀疑做了坏事的李厂振带著笑，抱著一人高，装饰精美的箱子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嚷嚷：
    “姐，你可冤枉我了，大哥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我帮著抱来的。”
    生日礼物，李姝只在小时候收到过哥哥的礼物，当时哥哥说出生日是只自己的节日，可惜自打大哥去当船员后，就再也没人送礼了。
    父母忙著贷款搞那不知道怎么挣钱的工厂，不在乎什么狗屁生日，她忙著拉扯大弟弟，生活拮据也没空给自己过。
    没想到大哥竟然还记得，一时间李姝眼眶红了。
    李斌搓了搓妹妹的头，调笑道：“还好戴了眼罩，不然眼泪全飘起来，生日礼物还没拆，就得忙著抓水珠子。”
    李厂振拍著箱子，急著想看老哥送的是什么，他的手刚摸到卡扣，就被李姝一巴掌拍开：
    “这是我的，你想要等自己生日去！”
    李厂振顿时眼巴巴地看大哥。
    李斌面不改色地咳了一声：“等你下次生日，大哥送你个好的。”
    但心里，李斌想的是等会儿偷偷找李姝问问李厂振的生日，这个弟弟出生的时候他不在，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老弟啥时候生的。
    生育工厂生的人遍地都是，大多数人连亲戚都没有，除了大家族为了政治和团结血脉力量外，生日礼物已经不太流行。
    李姝怕自己泪水收不住，没有摘眼罩，她蹲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一股乾燥的冷风从中漏出来，微型投影器放出金属色泽的大字，李姝挨个看过去：
    【万泽可携式生態农场】
    试管、分液器、监测仪、电子显微镜、监控仪、恆温箱、喷淋系统……
    箱子打开后呈阶梯状分布，各层井然有序，最下层是无土栽培的恆温箱，此时空著没有水，里面是分盒装好的肥料和营养包，乍一看跟月饼礼盒似的。
    箱子里的东西设计小巧精良，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斌手指在產品名投影上划过，投影里开始播放產品介绍和使用说明，甚至下方李姝还能看见种植录屏的手把手教学：
    “我记得你小时候听故事，很喜欢听森林啊，花园之类的，你还老是问这个花那个花长什么样，能不能吃。大哥现在钱不够买真农场，別嫌弃，先送个小的先种著玩吧。”
    李姝这会儿已经泣不成声，呼吸间带著鼻涕音，她摇头，感动道：
    “哪里还嫌弃，这么漂亮的礼物，还能產食物，我好高兴……很贵吧？”
    “才6星幣，哪里贵了，现在我请人吃饭都不止这个数。”李斌无所谓道。
    李厂振看见这可携式农场，尤其是上面的各种设备，馋得口冒涎水。
    他也会做饭，自然知道新鲜的食材对料理的提升有多高，他振奋道：“哥你既然觉得不贵，那就给我也买个吧，我长这么大你还没送过我礼物呢，就当是补的了。”
    “想要自己买去，你又不是没工资。”李斌推开腆著脸巴巴凑过来的李厂振，“要说补礼物，好哇，老哥我十六了，你小子还差我16份礼物呢，先补齐了再说。”
    李厂振顿时没了兴致，他噘著嘴，心里羡慕得紧，却又小声说：“算了，几包营养液和一堆小设备卖这么贵，我到时候去垃圾站收，1星幣我拉半车。”
    “你懂什么。”
    李姝別了弟弟一眼，从箱子里摸出铅笔盒大小，仿兽皮材质的盒子：“最贵的不是这些东西，是种子！”
    打开后是12个格子，格子各装了一个水晶盒，里面是12种植物的种子，范围覆盖萝卜、番茄、土豆等蔬菜，到草莓、金钱橘等水果，最后还有4种观赏植物。
    儘管这些种子都经过特殊化学药剂浸泡和辐射处理，能开花能结果，就是没法再种，即便是土豆的块茎，切下再种的成芽率也低得可怜。
    但它们还是不折不扣的植物，从光都要孤寂地飞行6370年时间的，遥远的另一个悬臂，带著与人类同样的起源，以罕见而珍稀的身份出现在李姝手里。
    李姝视若珍宝地抚摸著水晶盒，每盒种子各有36颗，意味著她只能各看见它们36次抽芽、开花和结果。
    李厂振在一旁劝：“姐，先种土豆吧，土豆產量大，我想吃尝尝正宗土豆泥和人造淀粉做的有啥不一样。”
    李斌倒是持相反意见：“倒也不必都种菜，这不是还有观赏花么，种个菊花、蝴蝶花养眼也行，土豆啥的，在恶魔航电又不是没吃过。”
    “那能一样吗？那吃的是薯片。”李厂振尝试辩论，这孩子一眼顶真，鑑定为纯纯嘴馋。
    李姝低头看著手里的种子，下定决心：
    每一株都要活下来，每一次花期我都不要错过。
    李斌和弟弟妹妹又聊了一阵，指著大副臥室小声对弟弟说：“我就不待了，得去看看杰夫里。阿曼达说他海绵体撕裂有点严重，刚放完血，这一周別说约女孩，上厕所都要人帮忙，我去晚了怕他憋死。”
    李厂振瞭然点头，突然又想起大副之前跟自己装逼的囂张，於是补充道：
    “顺便帮我嘲笑一下大副，就说『你也有今天』。”

 第49章 海盗再袭

    李斌去了大副臥室，他忠实地转告了弟弟的话语，然后在大副厌世的眼神里，又宽言安慰：
    “没事，就当给你兄弟放假了。”
    閒聊一会儿，等他扶著张不开腿的大副蹣跚往厕所走的时候，警报骤响。
    动作一顿，李斌和杰夫里都支起耳朵听，稍晚几秒二副打开广播报警：
    “侦测到卢德左径舰队，重复，侦测到卢德左径舰队，请船长立即来舰桥！”
    李斌二话不说鬆手，杰夫里双腿硬著，整个人悬在空中，李斌把他推进厕所，撂下一句“你先搁厕所住著，我打完仗再拖你出来。”
    “你妈……”
    舰桥，红色的警报转个不停，投影背景也换成醒目的红色，偌大的空间没有人走动，全都早早归位，守在岗位前，拉起安全带，扣上面罩，进入战备状態。
    领航员的位置已经换上了妹妹李姝，她是眾领航员里经验最丰富的，加上是船长妹妹，许多指令无需多说一点即通。
    弟弟李厂振已经进入货舱，守卫货物。至於老独眼，则带著15名武装水手去了胖橘號，那里装著220箱重型武器，旗舰装著另外的140箱。
    这些重型武器，只要运到新玛格欧斯，立刻就能翻一番，价值20万的货，比李斌的舰队加起来还值钱！分装也是为了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避免一船既毁，满盘皆输的局面。
    李斌阴著脸坐上船长宝座，二副紧张地占著大副的位置，这是个面容老成的罗伊德男人，是杜亚为他准备的船员里拔擢上来的，以前在小公司做过大副和损管，操船技术还行，但没有舰队指挥经验。
    “確定是卢德左径那帮疯子？”李斌开门见山。
    名叫瓦哈卜的二副紧张点头：“敌舰装甲上漆著左径的標誌，我核查过了，不是掉漆，也不是其他教派的变体。应答器里的放的经义也符合末日派的教义。他们说……”
    瓦哈卜吞了吞口水，说道：“他们说为了以圣人卢德的名义，要求我们为了圣战，给他们提供一半的重型武器，也就是180箱……我们运输的货物信息暴露了。”
    看二副紧张的模样，应该是怀疑船上有卢德的潜伏分子。
    李斌镇定道：“未必是船员叛变……先应付眼前的局面吧，告诉仔猫一號二號，准备脱离战阵型……”
    “船长！发现恶魔航电超空间巡逻队信號！”正布置著舰队阵型，李姝猛地插入一条紧急消息。
    “接！”
    “这里是恶魔航电斜坡中队，你好啊，口气很大的寰宇联合先生，看起来你遇到了麻烦。”
    熟悉的睥睨一切的声音响起，那令人生厌的语气，在此时舰桥眾人耳中显得那么顺耳。
    二副小声说：“要不要考虑求援？”
    李斌竖起手让二副保持安静 ，他捏著嗓子，用气愤的语气道：
    “你们恶魔航电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我和你们做生意的事情会泄露？”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中队指挥用阴惻惻的语气道：“注意你的措辞，奴隶种，你没资格对恶魔航电指手画脚。”
    “qnmd！”李斌暴躁地骂，“老子从你们空间站的雷暴专卖店买过重型武器的消息，被卢德左径那群疯子知道了！”
    “他们甚至知道老子买了多少箱，甚至对武器种类、数量一清二楚！老子是被你们的內鬼出卖，遭了埋伏，不是什么狗屁麻烦！”
    “还什么纯种人类，还崇高荣誉，你们纯种的统治就是这？简直千疮百孔，跟奶酪一样！”
    “还是说，这就是恶魔航电的待客之道，低价卖货，然后抢一把免费把货拿回来？”
    李斌话刚说完，李姝便默契地传去左径分子的威胁信息，频道再次沉默下来，耳畔只有电波沙沙。
    一分钟不到，李姝高声匯报新情况：“恶魔航电巡逻队轨道改变中！”
    “他们朝卢德左径去了！”
    斜坡中队由11艘斜坡级护卫舰构成，清一色军用舰、清一色变形飞船，以犀利的角度和惊人的航速接近卢德左径分子。
    左径分子在公共频道解释自己的目標不是巨企，但斜坡中队拒绝回应，双方快速交火，频道里的解释立刻变为谩骂和带有宗教末日宣告意味的诅咒。
    就在李斌以为对这些高傲的『纯种』激將成功的时候，新的信號出现在星图中。
    那信號毫无遮掩，明晃晃的海盗標誌漆在船头，李斌的眉头再度塌下去。
    斜坡中队指挥的声音再度响起，伴隨著近失鱼雷爆炸的震颤和电流刺啦：
    “这些情报一定是奴隶们泄露的，他们有人信奉了邪教。”
    频道里一阵剧烈异响，有人惊而不乱的叫声，那声音继续道：
    “我们的统治出现了紕漏，但不意味纯种人类有问题，马上空间站乃至恶魔航电都会挨个审查奴隶，杀死那些左径杂碎，保证让他们一个细胞都没机会移植。”
    “而我会击败这些疯子，证明纯种人类不容褻瀆！收回你的狂言！”
    对於这种略带中二狂妄，语言底下又杂著屠杀的血腥味儿的话，李斌很是乾脆：
    “看你们拼命的样子，也不像是有意的，对不起，我承认我刚才语气太重，態度不好……”
    如此光棍如此不要脸，倒是让对面无话可说，毕竟人家要脸，李斌要命，只丟下一句“小商人，逃命去吧”便掐断了联络。
    搞定了巨企，李斌看了看目前战场的局势，心里鬆了口气。
    卢德左径舰队由三艘驱逐舰和四艘护卫舰组成，从舰队配比来看就是做了无论是战是和，都稳吃自己一头的准备。但面对装备精良的巨企巡逻队，即便胜也无法快速分胜负。
    海盗那边则是5艘护卫舰，看样子就知道是到处溜达打秋风的，刚好撞上了想进来捞一笔。
    如果李斌好拿捏，就抢李斌，如果李斌浑身是刺，就去左径和巨企的战场趁火打劫。
    “目標海盗舰队，位置-200、-178，高度91。舰队转向！”
    引擎嗡嗡地停掉高速模式，燃料重新分配，位於飞船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助推器开始启动，划出一条不怎么规则的翘起的半椭圆后，以胖橘號货船为核心，舰队重新將敌人纳入准心。
    “海盗发来消息。”李姝匯报。
    “不用念他们说了什么，直接回吃屎去吧。”
    李斌说完，切换天穹战术系统，舰船切换到会战模式，船员宿舍、厨房、货舱等次要船舱的供电切断，电池组激活，护盾开始充能。
    二副看著自己的数据面板，紧张匯报：“敌舰距舰队5000！”
    “飞行员准备！”
    三脚猫號飞行甲板，由新玛格欧斯招募的成熟船员中抽调的飞行员坐进阔剑重型战斗机驾驶舱，这些船员经歷过完整的岗前培训，有丰富的採矿飞机驾驶经验，由他们操作战斗机，比让从埃尔非招募的半吊子们驾驶效果更好。
    无论是战果，还是生还率。
    “敌舰距舰队4200！”二副大喊。
    “舰载机出动！”李斌下令。
    阔剑战斗机的航程半径为4000，海盗与自己相对而行，这个时刻出发，足够在战斗机进入交火范围的同时，让敌舰处於自己的鱼雷打击范围內。
    飞行员们闭眼深呼吸，电磁弹射器带著无匹的推力依次將四台战斗机推出，引擎点火，四架战机沿著抬头显示系统规划的航线快速突进。
    海盗们在看到战斗机的一瞬间骂了起来：“见鬼！勘探舰为什么起飞的军用飞机，还是重型战斗机！”
    四架战机、八门轻机枪，足以匹敌两艘正规护卫舰的火力！
    “海盗舰队阵型改变，全部舰船型號已经確认。”通过光学观察哨，李姝快速匯报：
    “猎犬级武装商船2艘，害虫级轻型护卫舰2艘，地狱犬武装商船1艘。”
    听到这数据，李斌差点没笑出来。
    就这？
    地狱犬级算是標准的护卫舰级別武装船，猎犬级则可以说是地狱犬的儿子，不但武器位只有一个小型实弹，一个中型实弹，航速还特別慢，护盾也只有正面有。
    至於害虫级……这是一种由海盗们设计的特殊护卫舰，从定位就可以看出来，它追求高速，但装甲薄弱，船体鬆散。海盗的设计师水平並不高，这是一种需要依靠数量换取胜利的船。
    最绝望的是，这种船的电池组並不优秀，却异想天开的装备一座小型能量武器位，这意味著它唯二的武器位里，必须装一门能量武器。
    还没开打，它的电池组就已经在虚空冒烟了。
    想想也对，巨企好比主权国家，其统治范围內的超空间便如同近海，就算是大航海时代气焰囂张的大海盗，也不会在西班牙英格兰这种海权国家近海乱晃。
    只有足够小、足够不起眼、又穷到穷凶极恶的穷逼海盗，才会在这种地方干得不偿失的活计。
    “货舱填充泡沫保护剂，防止敌舰跳帮货舱！”
    李斌镇定指挥著，海盗跳帮不可怕，可怕的是海盗可能毁坏、劫走自己的家当。这可都是我呕心沥血攒下的，敢碰它们，老子跟你玩命！

 第50章 指挥之间，亦有差距

    眾所周知，地球20世纪后期的工业国，就已经陆续给防空火力增加自动化能力。
    其中最为出名的，是名为【密集阵】的近距离反导舰炮，装有雷达、电驱转向炮塔等设备。这意味著即便是火药激发子弹，一艘船的火力规模，在其还是设计图的时候，就已经能根据船身预留的武器位进行评估。
    如今，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英仙座星域的各个角落。
    飞弹发射槽装不了电磁炮，鱼雷槽位无法安置能量武器，而能量武器位因其复杂的设计结构，也无法支持动静巨大的实弹武器。
    除非设计师早早地便设计了精密、昂贵的通用武器位，亦或是某位改装达人，把其他船的武器位拆解下来装上去。
    所以当发现海盗舰队里，有两艘使用能量武器的害虫级轻型护卫舰，李斌很难不笑出声。
    “光学观察哨识別出能量武器型號了吗？”
    李姝摇头：“敌海盗船表面有太多垃圾遮挡，看不清楚。”
    於是李斌一边稳步推进战线，一边指挥阔剑中队向海盗航速最快最靠前的害虫级轻护试探性开火。
    八挺60毫米口径编织的弹幕打在排头的害虫级轻护上，海盗船飈射出一道雷射，笔直的线条擦著一架阔剑机翼，消失在茫茫太空。
    航母甲板的负责人立即要求驾驶员匯报损失情况，並將数据上传舰桥。
    李斌看著天穹会战系统给出的能量武器转速、精准度和毁伤状况，与脑子里的数据一比对，当即振奋道：
    “是pd雷射炮！一款精度高，射程低，针对飞弹和战机的防空武器……”
    pd雷射炮的主要目標是摧毁飞弹，对轻型战机也有不错的压制力，但很不巧，三脚猫起飞的，是重型战斗机！
    “阔剑中队集火打头的害虫级，不求摧毁目標，给我把它的电池组废热打到危险温度！逼他们要么排辐，要么过载！”
    孱弱的海盗產电池组，一门能量武器，防御的护盾需求。
    李斌仿佛能听见电池舱里损管皮肤在高温下滋滋的响声了。
    与此同时，仔猫一號、二號的船长几乎同时启动机动推进器。轮机长收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便增大液氧注入率，同时將特殊助燃剂推入，护卫舰引擎沉稳规律的嗡嗡声里掺入间歇『轰隆』的异响。
    仔猫船都是亥马级武装炮艇，改装设计师更换了它们的引擎，在有限的空间里，额外加装了几个助燃剂罐，並修改燃料管道，让助燃剂连通每一个转向助推器，从而实现紧急时刻飞船航速和机动性能的劲增、猛增、暴增！
    引擎尾焰的焰色开始变淡，军用护卫舰像注入了兴奋剂的赛马，发挥出远超平时的惊人表现，快速逼近前排目標，海盗们没料到被突袭的李斌，竟然敢主动反打。
    害虫级的另一门中型武器位启动，一枚明黄色，带著奇异光泽，擦著一架阔剑战斗机，朝仔猫二號而去。
    炮弹速度很快，但两艘船距离足够远，仔猫二號从容转向，以侧面装甲吃下这一发炮弹。
    “仔猫二號匯报！根据探测器数据显示，中弹处有明显辐射！”仔猫二號的船长迅速搜集数据反馈，李斌这边也迅速得出结果：
    “是高速打击者，一种动能实弹武器，射的不是普通合金炮弹，是硬铀合金，依靠动能和辐射对付护盾的，注意面对害虫级时不要升起护盾！”
    二副瓦哈卜快速將敌舰信息標註在天穹会战系统上，李斌继续指挥：
    “仔猫一號、二號都额外改装了炮塔装甲和强化壁舱，逼上去，等阔剑中队把敌舰辐能推高，你们就全弹发射过载掉他！”
    “收到！”
    李斌的作战船只数量不及海盗，但质量远超，李斌要的就是先发制人，趁海盗没反应过来，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同时，利用舰船质量欺负人。
    海盗指挥在仔猫一、二號航速猛增时便察觉到李斌的意图，毕竟这个战术並不出色，但遭遇战中，哪边指挥能掌握更多信息，哪边就能有更多优势。
    李斌第一时间便识別了海盗船型，他非常清楚无论是猎犬级还是地狱犬级，其航速根本追不上牺牲了装甲换取高速度的害虫级！
    等到他们接战，三脚猫號也就马上到战场了！
    也就是说，在这一刻，把航速差都算计在內的李斌，抢到了海盗脱节的战机！
    “阔剑4號损毁已抵达危险水平，正在返航，甲板配件已就位！”
    “阔剑3號弹药耗尽……”
    “敌前排害虫级开始减速！”
    “敌后排害虫级变轨，它要从上面绕过来接替目標！”
    频道里到处是匯报，航母甲板的、仔猫一、二號的，领航员从光学观察哨匯总的，天穹会战系统反应的。
    无数情报交织在一起，警报和標註每分每秒都在刷新，二副面红耳赤，头顶因出汗和升温开始冒烟。
    忽然李姝抬起头，用惊喜的语气说：“目標船只辐射参数异常，他们辐能压不住了！”
    李斌当机立断：“阔剑中队停止压制护盾，去牵制接替的害虫级”
    “仔猫一號、二號，开始进攻！你俩不要管变轨的敌舰，给我集火最前面那条船！”
    指令一出，阔剑编队剩余的1、2號一左一右，绕过害虫级的正面护盾，开始尝试偷它屁股。
    与此同时，仔猫一號瞄准护盾，全弹发射！
    四门短弓自动炮以缓慢的射速，把重弹射出，仔猫一號在火炮发射的后坐力下猛地一颤，航速骤减。
    与此同时，三秒后，目標舰船护盾炸起四道电光闪烁的光点，没有足够装甲不敢硬吃火力的敌舰，冒出连串的电火花，引擎哆嗦著熄火。
    “瘫痪敌舰，全弹发射！”仔猫二號船长抓住机会下令，同样的震颤、同样的减速。
    不同的是这次炮弹命中了装甲，弹头穿透薄弱的装甲，足有成年人大小的炮弹带著恐怖的动能撞进船体结构，隨后炮弹爆炸，金属像是油锅里的玉米般膨胀破裂，吐出焦黄的火焰，扭曲的龙骨打著旋儿飞出来，昭示这艘船彻底失去了挽回的可能。
    “真tm晦气，船做得这么脆，一点就著，战利品都捞不到，还搭进去好几箱弹药。”
    李斌唾了一口，立即指挥舰队围剿另一艘害虫级。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招式。阔剑中队缺失两架战斗机，但同时又补了两艘亥马级武装炮艇，过载护盾的任务交给了护卫舰，战斗机则专心绕后，像饼乾切割鯊一样鸡贼地撕扯著敌舰。
    等到其他海盗船接战，那艘害虫级已经千疮百孔，引擎被轻机枪连续命中，尾焰一闪一闪，跟要死的萤火虫似的。
    它已经失去了动能，在损管冒死进入太空维修前，就是高位截瘫的残疾了。
    与此同时，李斌指挥接战部队后撤，与迎头赶来的旗舰匯合，海盗急著復仇，却发现敌人已经跑了，一拉一扯间，指挥的差距便显现出来，李斌甚至怀疑对方舰队指挥，很有可能有嗑药的坏习惯，在怒火和药物下丧失了理智。
    支著胳膊，李斌沉稳地推演，现在战局对他有利，无论海盗是打是撤，他都不会亏了。
    海盗要打，这就是，三对三的数量均衡，但己方有质量优势。
    海盗要跑，李斌就小追一会儿，利用舰载机和护卫舰逼对方拋弃货物减轻飞船质量提速，然后吃掉海盗丟下的东西，回头从容宰割引擎熄火的另一艘飞船。

 第51章 亡命的跳帮

    飞船的战斗，和海船的战斗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处。
    首先，脚下的船，都是人类在战场上弥足珍贵的落脚点。
    其次，火炮轰炸、战机缠斗的时间其实很少，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寻找敌人、占据有利位置、你追我跑上。
    从李斌派出战斗机开始，到海盗全部舰队抵达交火点，其实只花了3个小时，这其中，又只有1个小时左右在爆发交火，其他时间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撤退。
    等待像是滴刑，时间如同水滴，规律又不可逆转地打在舰队指挥的大脑，折磨他敏感的神经。
    耐心是舰队指挥无形的后盾，它需要经验、天赋和运气塑造。
    李斌很幸运，如今小有身家的他可以通过购买战爭课程体验舰队指挥第一视角，过目不忘的天赋让他能在回忆和实操中，把课程里那些指挥官们不经意，但其实是由无数实战锤炼的小技巧和布置融入自己的指挥里。
    仔猫一號和二號承担著牵製作用，更换配件重新上场的阔剑中队则不断尝试绕后骚扰，对海盗船的引擎持之以恆地袭击。
    每当海盗船不堪其扰试图调转武器摧毁战机，坐拥舰队最强火力的三脚猫號便会挺身而出，三门舰载轻机枪，两门鱼雷发射器，压得海盗抬不起头。
    二副瓦哈卜的精神也恢復过来，他也看出对面的海盗越打越没有章法，狂躁的情绪透过激进的飞船轨跡、撕裂的装甲碎片和闪烁的护盾显露的一清二楚。
    但偏偏那大锤鱼雷是专门用来爆破小行星的，单论伤害，一发甚至能把巡洋舰的装甲也爆破掉。即便是打在护盾上，也能给驱逐舰的电池组废热从0推到危险閾值。
    可海盗舰队里压根没有任何一艘船，有鱼雷的武器位！
    他们是抱著抢劫发財的目的做的海盗，规模小，没有资格在任何海盗基地、轨道站发展自己的势力，是海盗中的弟中之弟。
    按他们最初的想法，如果猎物能直接吃下，用鱼雷就要承担连船带货全部被摧毁，继而一无所获的风险。如果猎物需要用到鱼雷……那为什么不换一个呢？
    海盗头子没想到，原本还能说势均力敌的战斗，竟然因为自己的舰队是东拼西凑，航速差异过大被钻了空子。
    陷入劣势的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如果就这么走了，丟掉两条船的他，很可能被手下背叛。
    只有成名海盗有捲土重来的机会，他们的成功经歷足以说服手下跟自己再战一场，但他自己……
    在被撤退下属杀死、祈祷手下都是忠实走狗和捨命一搏里，海盗头子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敌舰轨道变化，仔猫一號正遭受火力压制！”
    天穹会战系统里，海盗船集火把仔猫一號辐能打高，护盾冒出危险的闪光，將其逼退后，气势汹汹地朝三脚猫號扑来。
    “旗舰下沉，妈的，这疯子冲我来了！”
    李斌把船舵猛地往前一按，三脚猫號船首助推器快速喷射，船头缓慢朝下。
    毕竟是三百多米的大傢伙，三脚猫號船速没有护卫舰快，李斌一边操舵，一边继续指挥舰队对疯狂的海盗炮击，阔剑中队也急了，三脚猫號拥有舰队唯一的甲板，如果旗舰毁了，这些飞行员可就只能尝试穿太空服跳护卫舰了！
    战斗机疯狂倾泻火力，朝海盗船引擎扫去，李斌反覆改变轨道，但敌舰有三艘，把变向的路锁死了，撞击是必然的。
    海盗头子的思路非常简单，他深知自己的舰船质量不足，所以乾脆不比了，直接梭哈打换家，把舰队全部压上，以两艘猎犬级护卫舰吸引火力，开著旗舰要跳帮！
    李斌让三脚猫號继续下沉，海盗的一艘猎犬级引擎被炮弹集中，先是引擎熄火，接著炮弹爆炸点燃了管道里的液氧，液態氧在高温下迅速膨胀挤破管道，高浓度的氧气在爆炸火焰下也被点燃，继而点燃燃料管道发生殉爆。
    另一艘猎犬级见跳帮还未成功就损失了一艘船，那船长也是有急智，当即对著自家旗舰引擎开火，然后拉升脱离战场，摇摇晃晃地变轨逃命去了。
    李斌的舰队急著摧毁最后一艘朝旗舰衝去的地狱犬级，见逃命的海盗船还打了助攻，海盗旗舰没了推进器速度拉不上来，於是也不管它，只抓著地狱犬级打。
    地狱犬级拖著被集火掀飞装甲，暴露出脆弱船体结构的尾巴，一往无前地衝过来。
    此时李斌看著会战系统狞笑起来：“早防著你狗急跳墙了，三副，启动泡沫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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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在货舱里的李厂振狠心拉下阀门，货舱中央数个压缩罐吐出灰色的泡沫，泡沫遇到空气迅速膨胀、硬化，十几秒的功夫就將整个货舱填满！
    这是原本损管用於紧急封堵船舱漏洞的玩意儿，膨胀泡沫里混入了金属粉末，硬化后泡沫蓬鬆的结构能起到很好的抗衝击保护效果，虽然这种泡沫持续时间不长，但足以应对当前的局面了。
    “升起护盾！”
    隨著李斌的命令，舰载护盾发生器激活，拖著冒烟屁股的海盗旗舰一头撞在护盾上！
    远远看上去，两艘船並未接触，但三脚猫號却与海盗船平行而飞，这是因为护盾力场无法完全消化著数百米驱逐舰的衝击，多余的动能顺著力场传导给旗舰，三角猫號在沛然的动能推动下被迫移动。
    李斌死死盯著护盾，护盾外是被动能压扁的金属，敌舰舰桥位置的金属缝隙里还杂著玻璃渣和暗红，那是来不及逃出舰桥的海盗碎屑。
    爆炸此起彼伏，火焰顺著裂开的船体结构，沿著空气泄漏的轨跡飘摇，护盾上挤满了闪烁的光点，损管在频道里扯著嗓子吼：“电池组老化太严重，没法全额输出，废热太多了！”
    在海盗船又一轮爆炸中，整艘地狱犬级武装商船断为两截，护盾也彻底过载停转。
    燃料罐破损，在太空拉出一条修长的琥珀色带子，液氧混在其中，火焰顺著氧气点燃燃料，在舰桥头顶升起一片绚烂的火海。
    得益於新玛格欧斯的重型装甲改装，三脚猫號，这艘服役超过200年的老船，在爆炸中倖存，只有外部装甲毁伤。
    二副死死抓著安全带，恍惚地看著左右：“扛……扛住了？”
    一种劫后余生的情绪，在每个人心头徘徊。
    可李姝却突然开口：“公共频道有人发言！”
    “哈哈哈，老子还活著，老子还活著！我八臂飞贼是不死的，我是要成为海盗王的男人！我是不会死的！”
    歇斯底里的狂喊，倖存的欣喜，药物的刺激，那语气里带著疯魔。
    三台表面金属熔化的逃生舱衝出火海，拉出三条火焰丝带，在眾人注视中，带著义无反顾的决然，撞在三脚猫號上！
    “海盗跳帮！！”
    李斌猛砸按钮，拉响警报。

 第52章 忠诚！

    海盗跳帮的警报响彻全船，急躁的步子在磁力靴与金属舱道碰撞中声音鏗鏘，气枪声越来越近，舰桥气氛一时间沉重起来。
    海盗跳帮的位置离舰桥很近，不如说他们从一开始就衝著舰桥来，被爆炸吹偏了位置，现在正试图回到正確的方向。
    “把椅子拆了，快！那边的，把维修间里的焊枪拿来！把掩体布置在舱道里！”
    李斌沉著脸指挥船员们组织防御，这帮嗑坏脑袋的疯子，走狗屎运被逃生舱救了一命还不知足，竟然妄图用十几號人夺船。
    李姝等没有接受武器训练的船员被安排躲在投影里，巨大的天穹会战系统投影能遮掩他们的身影，其余船员则利用椅子和其他杂物组成的掩体后面。
    二副瓦哈卜紧张地捏著枪，悄摸探出头观察，嘴里嘀嘀咕咕：“水手长在胖橘號……他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另一边李斌一脚踹倒二副：“別他妈废话，人来了！”
    气枪子弹擦著二副的头盔撞上金属椅，在船舱里来回弹了两下失去动能，变形的金属子弹在船舱里幽幽悬浮。
    一道囂张疯狂的声音骤然响起：
    “以海盗王八臂飞贼的名义，这艘船属於我！我命令你们投降！”
    李斌贴著掩体嘲讽：“八臂飞贼是哪个驴鸟，没听说过，芭比娃娃倒是耳熟得很，这样吧，你们放下武器，回头我让人给你们一人做件裙子给你们陪葬！”
    舱道那边沉默了一下，紧接著爆发出连串鬼哭狼嚎，一群身上带著血，头盔下面是一双布满血丝，有的鼻孔拖著凝固的鼻血痕跡，穿著作战服的海盗们，狂啸著衝出来。
    他们边冲边射，有的人直接掀开头盔，拿著粉针就往脖子扎，扎完后两眼颤抖，疯狗一样扑上来。
    “开火！”
    李斌立即下令，十几名船员顿时扣动扳机，射出金属弹雨。
    三脚猫號普通船员食堂，李厂振举起防弹盾牌，腰上绑著用太空作业的推进器，战车般撞进海盗组成的防线，武装水手们紧隨其后，趁著海盗们集火导致防御火力网出现漏洞的机会一拥而上。
    太空作战服能抵御气枪子弹，但当枪口抵著头盔连射，密集的动能依旧能带来巨大的伤害。
    很快这些海盗的脑子，便被子弹动能震得跟塞了跳跳糖一样震盪。
    “伏尔甘！”李厂振大吼，工程组组长伏尔甘带著手下扑过来，用液压钳撕开海盗的作战服，然后猛砸海盗们的手指，粗暴叫醒这些混帐后开始逼问其他海盗下落。
    不一会伏尔甘便焦急地说：“三副！每个救生舱有5个人，一共15人，他们想夺船！”
    “坏了，大哥！”
    李厂振听到夺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船的安危，而是身处舰桥的哥哥姐姐。
    舰桥作为指挥中枢，理论上讲应该有重兵把守，可三脚猫只是驱逐舰，没有足够的空间在容纳技术船员后塞入足够的武装水手。
    根据作战方案，此时舰桥应该正在据守等待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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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毁了无所谓，有的是办法挣钱，但哥哥姐姐绝对不能有事！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
    李厂振目眥欲裂，他掏枪连射，乾脆崩掉海盗，血珠飞溅中，此时李厂振的气质恶得可怕，他看著伏尔甘，满面狰狞：“我立刻去最近的舰桥入口支援，你带人去另一边，放跑任何一个，我宰了你。”
    伏尔甘理所当然道：“不用你动手，如果我放跑了海盗，我先杀了我自己。”
    李厂振二话不说提起盾牌，招呼武装水手们跟上，伏尔甘也丟下液压钳，带著手下往另一边去。
    路过船员宿舍的时候，李厂振猛地停下脚步，辨识一阵后，他踹开一扇门钻进去，十几秒后拿著一挺陆地作战专用的实弹武器出来。
    这是当初在旧玛格欧斯淘的玩意儿，是水手长的收藏，在船上禁止使用。
    “去他妈的规矩。”
    李厂振唾了一口，抱著枪继续冲。
    舰桥此时情况不太好，船员们穿的是普通的太空服，只有自循环和封闭功能，用於保证船员在落入太空后有半小时生存时间。
    作战服臃肿，不便於操作精密仪器，只有陆战队和武装水手才会在战时穿戴。
    隨著海盗们嗑药，毒品刺激著他们悍不畏死地衝锋，防御被迫后移，舱道守不住，现在前线已经缩到舰桥舱门，再往后退就守无可守了。
    “把舱门供电关掉，手动关闭一半充当掩体！”
    二副得令后匍匐爬回指挥台切断电源，隨著舱门半掩，射入舰桥的流弹顿时少了许多。
    李斌满头是汗，但戴著头盔没法擦，只能不断皱眉眨眼让汗水不要滴到眼睛里。
    船员已经有人受伤了，除了倒霉被弹跳的流弹打烂头盔扎了满脸碎渣的，另外两个是在制服发疯一个人扑上来的海盗的过程中，被海盗咬破了太空服伤到手的。
    那个疯子，竟然把牙拔了全换成鈦合金,那口合金牙比狗嘴还猛！
    二副给舱门断完电，又缩到李斌旁边，喘著气道：“船长，我刚看了监控，另一条舱道没有人，您带著技术船员从那条路撤吧，走得小心些不会被发现。”
    “不行。”李斌否决，“世上没有船长先跑的道理，你带著李姝他们到那条舱门去，我这边想办法打一波分开他们注意，你趁机带他们走。”
    瓦哈卜闻言一怔，紧接著摇头：“那不成，船长不走我也不走，这事儿您找別人吧，我是二副，大副不在，我就得辅佐好船长。”
    李斌看二副慌乱的表情中带著一丝决然，回过头去，发现其他船员们虽然紧张慌乱，但眼神个个坚定，即便是伤员也都包扎了伤口，靠著掩体拿枪，没有一个人有离开的念头。
    这近一年的成功和他李斌高待遇、心换心的真诚经营，终究还是换来了大伙的认可。
    大伙都明白英仙座星域各个企业是什么鸟样，李斌的付出大家看在眼里，埃尔非招募的新手不但教技术还发薪水，其他星球招募的船员该给的一分不少给，伙食给的也足，每天还有成品粮。除此之外，除了不允许染毒和信教，船长没有任何奇怪的规矩，加班也给补贴，年末还承诺了绩效。
    没人想看著这样的大方的好船长失败，在这个世界，一份工作都要抢破头，一个好的公司、好的上司更是千金不换。
    李斌大受感动之余，还打算说些什么鼓励大家，手腕上的终端滴滴滴的响起，李斌低头一看，立马高呼：
    “所有人都趴下！趴到地上！”
    与此同时，海盗身后，三名武装水手被人从拐角处大力甩出，他们撞在舱道上，举起盾牌构成掩体。
    李厂振咬著牙，把机枪砸在盾牌上，暴喝起来：
    “大哥当心！”
    言罢全威力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倾泻而出！
    上头的海盗压根没注意身后，猝不及防下他们后背中弹，作战服挡得住气枪却挡不住全威力弹，血花在海盗身后绽放，有人背后氧气瓶被打破，膨胀的气体撕裂破损的金属罐，空气爆炸，震碎海盗五臟六腑。
    八臂飞贼不愧是海盗头子，他眼疾手快扯过下属转身挡在身前，自己闪身往扑到另一条舱道，一拳打碎操作器，舱门在报错中封锁。
    浑身是手下被全威力弹撕裂喷的血，手臂也被子弹打穿汩汩地流著，但他只是舔了舔咬破的嘴角，嘿嘿笑起来。
    “没死，没死……我不会死，我八臂飞贼不会死！”
    药物让他浑身发热想要宣泄暴力，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夺船失败了。
    但不要紧，他可以躲，这些人不知道来了多少海盗，他可以躲到货舱去，躲到冰柜去，躲到检修管道里去，只要这艘船靠港，他就能偷偷逃走。
    这么大艘船肯定有爬虫老鼠，他可以吃这些坚持下去，哪怕是吃屎喝尿，他都要活下去。
    然后捲土重来！
    他嘿嘿怪笑著，眼神癲狂，打开舱道另一边的舱门，踩著步子找合適的藏身之所，走了没两步，便撞上由伏尔甘带队，举著盾牌扛著液压钳、衝击钻的工程组。
    一个全副武装的嗑药狂徒，一伙身强体壮防护完备的重体力汉子，在狭窄的舱道不期而遇。
    伏尔甘打开推进器，气罐嘶嘶著脱手而出，直接砸在面前一身血腥的海盗肚子上。
    那海盗哇地吐出胃里的食物，把面罩糊住看不见路，只能胡乱扣动扳机开枪。
    防弹盾牌顶上去，伏尔甘接过手下的液压钳，左右开工，嫻熟地用压切钢材的经验压碎海盗四肢。
    伏尔甘提溜起海盗，带进舰桥，確认船长没有任何审讯的打算后，乾脆地拧断他的脖子。
    一直坚信自己不会死，绰號八臂飞贼的海盗，连名字都没能留下便草草咽气，尸体丟入超空间，被超空间风暴吞噬。
    几分钟后，確定跳帮15人的海盗全数或死或俘，警报解除。
    “工程组立即去食堂，按照高级船员標准分发食物补给！按照船长指示，船不拆了，登舰乾死所有海盗，然后拖走，我们赶时间！”
    二副瓦哈卜不见了先前的惊慌，意气风发地在舰桥指挥，船长这会儿正在慰问船上的伤员，海盗跳帮气势汹汹，但说到底也只是困兽犹斗，除开破坏了一些设备外，竟然没有造成任何人死亡。
    称得上一句有惊无险。
    只有那两个被咬伤的人要做化验——谁也不知道这些海盗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病毒。
    当然，舱道消杀正在筹备，海盗的血水里也可能携带病毒。至於对船舱的保养，只能等靠港再说了。不过三脚猫號有强化舱壁改造，除了交火激烈的舱段需要直接封禁，其他地段应该没什么影响。
    瓦哈卜摩拳擦掌，他看著舰桥里损管正有条不紊地修復投影设备，发现少了大副的身影。
    “大副真是有定力啊，跳帮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出来看看，难怪他能当大副，我还得再学习呀。”
    二副回忆起自己先前屡屡手足无措，不由地心生羞意。
    而此时，瓦哈卜口中有定力的杰夫里，正双手抱头，缩在厕所里漂浮。
    他无声地哭著，只觉得无限憋屈。
    厕所里连栏杆都没有，飞船被撞的时候，其他人还能用磁力靴稳定身体，他一个躺床上的病號自然不穿靴子，被摔得七荤八素，海盗跳帮的警报他也听到了，有心杀敌，但胯下之辱让他动弹不得。
    就连气枪都放在柜里，他现在实打实手无缚鸡之力。
    生死操於他人之手，自己只能憋屈地躲在厕所等死，如此委屈，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
    “呜呜呜，畜生啊……tmd畜生啊！”

 第53章 重返新玛格欧斯

    大战之后，关於舰队的去向公司爆发了激烈的爭论。
    以损管为首的船员认为应该返回恶魔航电进行休整，弹药损失暂且不提，三脚猫號作为深空勘探舰，具有自持系统，能使用矿物和废金属製造。
    但损管们一致认为三脚猫號的电池组原本就存在老化问题，这次战役更是直接损失掉了一座电池，幸好杰夫里父母奶奶在天之灵保佑，供电的小型核反应堆没有出岔子，不然三脚猫號直接炸掉半条船都有可能。
    更何况海盗用逃生舱跳帮，还给旗舰砸出了三个洞，这些逃生舱被海盗改造成跳帮载具，底部装了热熔装置，砸中船只后会短时间內融化装甲，当然，舱內的海盗同样要承受7、80度高温折磨，所以那些海盗人人嗑药不是没原因的。
    损管从技术角度出发，强烈建议船长优先维修船只。
    但李斌和杰夫里持反对意见。
    李斌的意见是，损管们尽力维护，舰队全速朝玛格星系前进。
    时间不等人，海盗王康达可不会因为几百箱重型武器等自己。
    她旗帜鲜明地反对速子科技已经超过200年，为了反抗，她付出了青春，从性感的年轻美人、到绝经的中年妇女、再到靠著机械义体、器官移植垂垂老人。从后勤军官到割据军阀，变成三星家奴反覆背主再到墮落为海盗王。
    康达为了復仇可以付出一切，唯独不包括时间。她太老了，以至於必须珍惜每一次机会。没有重型武器，康达也会用轨道轰炸和舰炮强攻。
    再过二十来天，玛格星系就会被海量海盗船包围，它们会封锁星系、打击一切肉眼可见的非海盗力量，並不断进攻速子科技的空间站和星球。
    杰夫里的態度很简单，他拥护李斌的意见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去伤心地，尤其是有过厕所惨痛经歷之后。
    经过李斌的分析，加上他一直以来给予的福利待遇，损管们闯进电池舱，拆掉了损坏的电池，並用多股安全绳拴住自己，在舰队高速航行中堵上了飞船的漏洞。
    歷经15天，船队终於回到核心星区南部，抵达玛格星系附近。
    “检测到海盗信號！”舰桥里，李姝匯报导，“不止一处，有好几处，正在靠近！”
    舰桥气压有些低，如果是一股小型海盗舰队还能按照预案留下仔猫一、二號掩护胖橘號和旗舰逃生，但多股海盗的话……
    將將养好伤就迫不及待返回岗位的杰夫里看了船长一眼，激活应答器道：
    “这里是贝利诺家族商业运输舰队，我们奉命运输物资，你们是受海盗王邀请参加狩猎的吗？”
    “给我你们舰队的识別码！”海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暴躁。
    杰夫里眉头一挑，心说有戏，二话不说把识別码发了过去，很快频道里传来海盗的暴躁骂声：
    “靠！怎么这两天全是新玛格欧斯的船，其它公司的舰队是在吃屎么……你们进去吧，动作快点，別耽搁老子打猎！”
    李斌的舰队就这么在海盗虎视眈眈下，平稳进入跳跃点，回到现实宇宙。
    这次与海盗偶遇加进入跳跃点前后不到半小时，但杰夫里额头都湿了，生怕船队靠近后被海盗突袭，他用逃过一劫的语气说：
    “没想到这些海盗还真给贝利诺家族面子。”
    李斌摇头道：“贝利诺家族可没这么大面子，是新玛格欧斯暗中资助海盗王康达，康达需要保证新玛格欧斯能源源不断提供物资而已。这些海盗应该是跟康达关係比较好的，给她面子。”
    “如果再晚几天，远方星系的海盗也来了，贝利诺的招牌未必管用。”
    既然早知道海盗会袭击玛格星系，李斌自然不会没有准备，他接的是大家族的单子，自然要拿到他们的识別码保护自己。
    这就像古代商队在长途运输中保护人身安全和財產，往往会僱佣鏢局，而某些知名鏢局甚至借出自己的旗帜，就能让短途贸易的商队避免被本地土匪打劫一样。
    人鏢局和土匪的头子熟著呢，交笔过路费就过去了，犯不著打生打死。
    熟门熟路地驾驶、熟门熟路地遇到海盗送出识別码、当舰队最终抵达新玛格欧斯时，杜亚和贝利诺家族的安保力量已经封锁了一处港口泊区。
    等到李斌的身影出现在泊区，扣著面罩的杜亚感慨地看著三脚猫號顶著打著补丁的洞，满是超空间风暴余波划痕的身姿：
    “来回40多光年的旅途，看这船就不太平，这是遇到海盗了？重型装甲都没顶住。”
    “遇到了。”
    “没给我们家族的识別码？”
    “给个屁，在恶魔航电那边遇到的，你脸有那么大管天管地还管人异地海盗抢不抢我？”李斌嗤笑道。
    见李斌竟然有功夫跟自己开玩笑，杜亚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他最怕的是李斌上来就对自己笑容以对，姿態谦卑。那样不用多说，生意一定失败了，最好的结果也是数量没凑够数量。
    他小声问道：“多少箱？”
    “可惜没找到黑市的渠道，花了笔关税钱。”李斌用万分惋惜的口吻说，“没多少，也就360箱吧。”
    杜亚看著李斌，哈哈大笑起来。
    稳了，都稳了。
    家族那边可以给总督交差，自己也可以给家族交差了！他杜亚的家族地位，要隨著这次贸易成功水涨船高了！这十几年的行政办公室终於坐到头了！
    杜亚抓住李斌的肩膀，激动道：“我就知道你能成，再给你说个好消息。你猜猜现在玛格信息的重型武器价格是多少？”
    “多少？”
    杜亚一字一句：“七、百、二、十、星幣！再拖一会儿，你剩下的货拖一会儿再买，肯定能上800，交完306箱货，根据合同还是640星幣，剩下的54箱就別直接卖给我们家族了，我给你个路子，你去卖黑市。”
    “不对，你这里面有变形机甲？那感情好啊，这玩意儿每箱能多卖十几个星幣，恭喜你啊李斌，你发財了！”
    杰夫里在一旁眼睛都听直了。
    他妈的，自己折腾这半天，每箱才挣300星幣左右，贝利诺家族签个合同送点钱，反手就每箱多挣几十星幣，再等等还能挣上百！
    这不就跟金融资本一样么，实体企业小心翼翼算成本、算生產、算公司、算市场规模，最后金融资本下来一顿爆炒，挣著金山银海跑路。
    他这个思想就是典型的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了，杜亚投资李斌，也是赌上了自己在家族的前程来的。
    这边李斌笑著拒绝了杜亚的好意：
    “我这几十箱重型武器，我不打算卖。”
    “怎么，哪儿还在打仗，那边卖上千？”杜亚耳朵立起来，“跟我说说，要是企业对打，这玩意儿卖个一千多也不是没可能，那样的话我还有点钱，咱俩一起捞一笔。”
    “不是卖武器。”
    李斌解释道：“我想把这些东西送给康达海盗王，算作一点心意。”
    杜亚人有点昏，別说他，大副这会儿也昏起来了。800多星幣的行价，每箱成本285星幣，54箱最少能挣小三万，足够买一艘二手驱逐舰的钱，李斌说要送？
    李斌见杜亚愣神，继续道：
    “我是这么想的，康达有大抱负，她要劫掠速子科技，那抢的货怎么处理？打完仗战场的残骸要怎么处理？总不能派手下去捞船吧？海盗有自己的销赃渠道，但速子科技可是有一颗星球和轨道空间站在这儿的，她的销赃渠道吃得下么？”
    “物资不能转化为经济，各路海盗货舱塞满了就会想著回家，所以就算一直贏，人也只会越打越少。”
    “我呢，有船，有自由星球埃尔非的註册信息，在明面上我是乾净的，我想用这些货作为我的诚意，证明我是真心支持康达的伟业。我要做的，就是打著打捞舰队和贸易舰队的旗號在玛格星系活动。”
    “英仙座星域不是一直以来就有中立打捞舰队存在么？即便我不加入，也会有其他打捞舰队入场。虽然我们也能去打捞，但毕竟没有海盗那边的身份认可，隨时可能被抢。”
    “我的想法很简单，请康达海盗王，或者她手下有面子的，给我一份证明或者许可，让我去找人找船，以中立的名义组建一个临时的打捞公司，把其他星球、公司的船队都挤走。”
    在杰夫里呆滯的目光中，李斌侃侃而谈：
    “海盗负责袭击，打完就跑，不给速子科技抓尾巴的机会。我们来打捞救援，把货物登记归属后卖出去，然后直接给康达打钱，由康达统一给招来的海盗发钱。”
    “甚至有条件的话，我们没准还能跟速子科技的舰队搭上关係，刺探点情报，多的不敢说，报点应该没问题。”
    李斌看著嘴巴渐渐长大的杜亚，郑重道：
    “我知道几十箱重型武器没这么大脸面，但看在我们这么熟，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你去跟家族说说，这个临时公司组建起来，贝利诺家族也算股份，事成之后自有一份分红。”
    杜亚先是捂住自己垮下来的下巴，后退几步，看了看李斌，良久放下手，用十分正式的语气说：
    “李斌，这么多事情下来，我总算是明白了，你小子要是不死，以后英仙座一定有你一席之地。打捞队的事儿家族和总督都有过考虑，不过像你这么无耻，想要垄断整个星系的打捞生意，他们还真没考虑过”
    “这確实是个好主意，非常挣钱的主意，不过……”杜亚有些担忧地问，“你確定要去做这个手套？事后速子科技一定会用ai核心復盘，你肯定会上他们的名单的，我们家族靠著新玛格欧斯还好，你能扛得住嘛？”
    李斌无所谓地笑起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与其担心巨企弄死自己，还不如担心能不能活过明天。”
    速子科技確实是第一流巨企，但它不是没有对手的，霸主、风险矿业公司、卢德教会哪个不是对它虎视眈眈？
    说到底，不过是站队而已，想要登上英仙座星域的舞台，谁能不站队呢？
    像是老东家民生公司，想当英仙座联盟的狗都还当不了呢，自己被速子科技通缉，这在霸主眼中，不就是投名状么？
    再说了，拾荒这种工作，离站队还差的远呢，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小型舰队有资格去站巨企的队，这笑话就如同甘比亚宣称手下1000士兵能荡平华夏一样好笑。
    李斌伸出手：“这活你来不来，给句痛快话吧，我还欠了不少帐，急著去还呢。”
    “来，怎么不来？你都不怕，我怕个鸟。”杜亚抓住李斌的手，用力晃，他认真打量起李斌，难以相信面前的男人其实不到17岁，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这趟生意做完，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家有几个表姐表妹、身材性格没的说，关键是我那几个叔伯死了，头上没人管，家里也有钱，我这个做表哥的，日夜担心怕她们被人给骗了……”
    “……再说吧。”

 第54章 腰缠十万贯、乘船回故里

    李斌只身一人隨著杜亚离开了，因为事情重大，事涉巨企、海盗和自由星球，涉及金额不可估量，李斌不能带任何人。
    等到他回来时，杰夫里已经安排完眾人轮休，並指挥把所有货物转运至堆栈区，同时完成了对舰队船只的维修工作。
    一切事务有条不紊，看著眼前的匯报表，李斌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事业之成功，离不开眾人扶持与帮助。
    事实上杰夫里做了许多，但並不意味著李斌就轻鬆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先就得计算收入和支出。
    “306箱重型武器，每箱利润355箱，一共是108630星幣。”
    “卢德教会的普奇神父投资10000星幣，根据口头协议，需要还11000星幣，还剩97630星幣。”
    “然后是埃尔非的低息贷款，贷款5000，年利率1%，回去的时间算充裕点也才4个月，利息就是17星幣……这简直就是无息贷款。”
    李斌嘖嘖道，心说还是银行財大气粗，5000星幣借给当初的自己，妥妥的高风险低收益，完全是看在总督面子上放的款。
    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ai核心都拿它没辙，以后有机会可得多做。
    “再加上杰夫里的贷款2500，李家的贷款14864……妈的当初死鬼爹妈到底签的什么狗屎合同，怎么几个月利息就多了这么多，怕不是签了什么主僕契约，玩情趣玩的脑子都坏掉了……这样就还剩80266星幣。”
    李斌对这辈子的爹妈没有任何尊重，巴不得他俩早死，自己孤儿开局，哪怕再带弟弟妹妹俩拖油瓶，没准都没这么难。
    他每扣一笔，李厂振心就痛一分，他的姿势从挺胸站著到佝僂，再到蹲在甲板上缩著身子，只觉得债务就像睡前故事里催命的鬼，这么多年了还不肯放过自己。
    熟料李斌还没说完，拨拉的清单继续念叨：“还有船员的奖金，咱们舰队一共有184人，高级船员一共36人，船长3人、大副三人、二副4人，三副……”
    他念了一大串职务，三脚猫號船长是自己，大副是杰夫里，他帮杰夫里还了贷款，今年就不给他发年终了，毕竟还清了他的贷款。
    再说这吊人现在，估计正在酒馆找妹妹试给自己大病初癒兄弟做復健，把自己留在这儿算帐，没义气的混帐，必须狠狠滴压榨。
    船员职务变动频繁，上船的时候还是普通船员，等回来就升高级船员的就有好几十人，他们职务变了薪资也要跟著变，还有不同表现拿的最终绩效也不同，数据驳杂的很，靠著电脑根据记录的船员职务表，最后得到的数字是4136星幣。
    “这就还剩76130星幣……哦对，还要给买葡萄酒的还钱，那几个速子科技的甲方马上就人间蒸发了，剩下的几家加起来也就26箱，双倍赔偿就是10556星幣……赔了算了，这样就还剩65574星幣。”
    关於葡萄酒，李斌也不是没考虑过直接去去星际帝国提货再赚一笔，凭他的钻营能力，哪怕人家有条件限制，自己想方设法也能走通后门。
    但问题在於时间。
    玛格星系的战火迫在眉睫，来回运输浪费的时间，很可能让他错过一笔最大的打捞財富，介时每晚一天都是上万星幣的损失，他李斌身为手套，只能赶早不赶晚。
    不过即便赔了酒钱，他挣得也不算少了。
    李斌长舒一口气，靠在船长宝座上，看著五位数字露出满意的笑容。
    修船的钱，贝利诺家族帮自己出了，以后也不用付钱，代价就是组建的临时打捞公司，其所有维修业务都只交给新玛格欧斯的罗伊德人来做。
    很划算。
    除了这6万利润外，再加上本金，公司就攒下了16万星幣。当初说用3万撬动10万的狂言算是实现了。至於送武器的那笔钱是下一轮更大的资金循环的入场券。
    那10万本金李斌不打算拿去冒险，如今他也是有身家的人了，当年穷狗一条亡命。现在有钱了自然要储备翻身的钱。
    这10万就是他李斌和寰宇联合的买活钱。
    李斌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对弟弟说道：“行了，去玩吧，钱已经打到你帐户上了，省著点花，注意別被人给骗了。”
    李厂振委屈道：“我姐让我跟著你。”
    “跟个屁，我跟杜亚吃得肚子滚圆准备睡一觉，你吃了饭？没有那还不去吃，等著我梦里给你做满汉全席么？”
    赶走弟弟，李斌便挨个给船员发消息，让他们来舰桥领奖金，很快啊，消息只发了四五条，船上的人就都传开了，咚咚乱跑的脚步声里混著“船长万岁！”的喊。
    船员们激动地跑来，又在舰桥前放缓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面对掌握手握绩效的船长，大家再度重现面试时的紧张，谨慎地排起队。
    李斌当著船员的面，一个一个转帐，等奖金確实到帐，才肯放人。
    这是跟著其他网文的主角学的，而他们则是跟著袁世凯小站练兵学来的，所以说李斌这把算是吃了二道屎。
    虽然李斌不清楚这么做在星际时代有没有用，不过趁著麾下人少可以试试，有枣没枣打两桿么。有效果就赚，没了也不亏。
    等规模大了，恐怕就只能找个房间提前录好视频，让船员进去走流程领钱了。
    好容易发完钱，李斌便打发走眾人，自己哼著欢快的小曲儿回到船长臥室，一头倒在床上想睡觉，但满脑子都是16万星幣和未来的规划。
    从4199星幣起家，到16万星幣，15倍利润，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不但如此，还收穫了4条船和一百多號忠心的船员。
    虽然这么多人，薪水奖金给的也多，但李斌脑子里还有一张不存在於现实的评估表，记录著所有船员上船后的表现。
    一手给予待遇，一手评估素质，李斌的表里，船员如金字塔般阶梯排列，排列的指標只参照两个標准：
    忠心和能力。
    李斌接下来要冒险从巨企嘴边掰吃的，船员的忠诚最为重要，其次则是能力。
    事实上，李斌甚至认为船员能力不够突出也没问题，有能力的人甚至不需要做他的下属，而是成为股东甚至是合伙人他都能接受。
    在李斌脑海的名单里，排在第一梯队的是伏尔甘及像他这样，没有背景、出身埃尔非的清白且忠诚的人。第二梯队才是经过考核拔擢的仔猫一、二號和胖橘號的船长大副们。
    至於没把伏尔甘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一是因为目前他的能力还不足，除了工程作业和战斗外，其他还需要练练。第二则是在李斌的规划里，他位於更重要的岗位上。
    杰夫里属於特殊人才，他的能力只够做下属，但入伙早，在公司有股份，属於半合伙人半部下，论外。
    至於弟弟和妹妹，没什么好说的，血缘加上他李斌这些年真诚以待，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有李斌一口就有他俩一口，相信就算便宜爹妈死者復生要带他俩走，估计弟弟妹妹二话不说，一人一个绞首。
    拥有血缘和亲情，在他俩心里，李斌就是无敌的。
    未来真有了殖民地，妹妹可以做殖民地总督负责后勤，弟弟做地面军队的领袖，他们的性格合適，现在也正在朝这方面培养，这些重要职位交给其他人暂时不放心，还是得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里人来做。
    到时候，他李斌就继续驾船跑商採矿挖掘遗蹟，天天都做太空人，也算上辈子喜之郎没白吃。
    好啊，太好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想著想著，终於想累了的李斌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斌带著维修完备的舰队，再度装了500箱合金板材离开港口，朝伊欧斯星系而去。
    在伊欧斯星系的塔特苏斯星停泊，这次因为时间充裕，李斌终於允许船员们进入轨道空间站。
    因为该星球上宗教氛围过於浓厚，加上自然环境优美，担心第一次见到一颗星球都充满生命和船员臣服於自然伟力，错误地把自然的鬼斧神工视为宗教力量而沉迷，李斌並没有允许船员们降落到星球上。
    他再度把那价值1500星幣的合金捐出去支援难民，连本带利归还了普奇神父的投资，还带来康达海盗王的贸易请求。
    因为事关给速子科技添堵，李斌不出意外地获得了许可，从今往后，只要康达之巢还在袭击速子科技，他就能以海盗王代表之一的身份，不断从塔特苏斯星购买粮食。
    不出意外地，等舰队起航，李斌带走了600箱粮食，並付出了10200星幣的成本，隨后舰队起航，朝突勒星系驶去。
    “咱们这次回去，任务就俩，一是买船！”
    伊欧斯星系骑士之桥跳跃点前，舰桥里，李斌用热情的语气在广播里说道：
    “突勒星系的卡泽隆，有英仙座联盟最好的自动化工厂，那里的成品船比玛格星系、比伊欧斯星系都多，二手船交易也更活跃！咱们舰队规模可以再度扩大，650单位的货运量还是太小了，无法满足未来我们的需要。”
    “第二，则是咱们要扩招人手，更多的工程组，都从工厂区招募，他们是嫻熟的金属和机械操作工，整个玛格星系的打捞都归我们，有的是工作让他们熟练。还要招募陆战队，保卫我们的打捞点。”
    李斌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和一年前不一样了，现在，咱们有船、有钱、有项目。挺直腰杆，目標埃尔非星，我们凯旋！”
    星历206年11月28日，寰宇联合公司第一、也是目前唯一一支舰队，在公司创始人李斌的带领下，踏上5.2光年的返航之旅。

 第55章 穷时面目可憎、富时和蔼可亲（上）

    当寰宇联合的舰队开到埃尔非轨道空间站附近时，负责治安的巡逻队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面前是一支註册在埃尔非的，不含任何巨企、垄断机构、金融资本注资的纯血本土企业。
    在星历206年年初，这家企业的註册资產只有一条九手破船，但现在摆在巡逻队面前的，是一支小型商业舰队。
    “真的假的啊，没有资本支持，这么快就能攒够这种家底，埃尔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能人？还是说爬了某个富婆富爷的床头？”
    巡逻队第四大队的队长邦恰列夫摸索著青苒苒的下巴，心说倒也不能排除是海盗借壳侦查。
    稳妥起见，他截停了这支奇怪的舰队，要求巡逻队员们穿戴整齐后，他带队登上旗舰，隨后遇到了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离奇的一幕。
    这支舰队的指挥即是公司的主人自称李斌，在船上穿著船长服，却没有任何额外宝石贵金属装饰——这在行商里是非常罕见的，通过衣食住行夸耀財力，从而增强投资人信心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情。
    这个叫李斌的人姿態非常低，语气温和而不谦卑，邦恰列夫在与他交谈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便被塞了一包香菸。他看了看包装，上面清楚地印著卢德教会的標誌，实打实用菸叶做的好货。
    仔细捏捏，烟盒里面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应该是不记名提款卡。
    明明是贿赂，但李斌做得云淡风轻，好像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邦恰列夫看著烟吞了吞口水，什么都没说，默默收下。
    此外，这家公司明明註册不到一年，却非常有实力，船员们吃著与他们身份不匹配的成品粮，除此之外，食堂的供应清单里还清晰地写了今日菜单，其中还包含脱水蔬菜拌酸辣淀粉营养泥、饺子包子等食物。
    他妈的，脱水蔬菜巡逻队的食堂也才一周供应一次，也不知道这些船员能不能天天吃。还有那香味儿，同样的材料，人家做的咋就那么香呢？
    来检查的巡逻队员们寻著味儿便走到了食堂，接著馋得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李斌盛情相邀，邦恰列夫才『勉为其难』坐下。
    只吃了一口脱水蔬菜营养泥，邦恰列夫就清楚意识到，人生是有参差的，这些船员们虽然不是公职、船长不给买保险，为了挣钱在深空九死一生，但他们伙食很高、吃的水平不下於在巨企的基础员工。
    而自己虽然就职於巡逻队，有完整保险和退休金，不用天天打生打死，但跟这里比起来，他们每天吃的都是猪食。
    埃尔非不產粮，成品粮只能依赖进口，或许老爷们有高价买的土壤，但那可不是用来种地的。
    他甚至一瞬间產生了把食堂厨子掳走的念头，最后还是寰宇联合的创始人用真诚打消了他的想法。
    等到检查完毕，邦恰列夫已经和李斌勾肩搭背，以兄弟相称，仿佛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般。
    直到邦恰列夫回到飞船，两人还在依依惜別，看著分离的接驳舱道，李斌心里感慨。
    这位巡逻队第四大队长还真是实在人，应该是新上任不久，不露声色地送点菸和星幣、陪吃饭顺带吹点彩虹屁就打发了。一通陪下来，竟然花了不到10个星幣，真真是廉洁啊。
    这种实在人就要多多结交，趁他还没被腐化前，和他建立良好的私人关係。
    李斌心里想著，舰队向空间站发送识別码，接著穿过舰船稀疏的虚空航道，进入港口泊区。
    “埃尔非，我回来啦！”
    李厂振扣著面罩，率先出船，张开双臂对空间站大声呼喊。
    但预想中人山人海的场景並没有出现，甚至开著叉车路过的操作员用看傻逼的眼神看李厂振。
    李姝跟在他后面好奇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厂振略带低落地说：“我们整了好几万星幣，这一年飞了五十多光年，妥妥的大冒险了。这么牛逼的事儿，我看全息电影里主角一句我回来了，看稀奇的人可多哩。”
    听弟弟说这话，李姝是好气又好笑：
    “你虎啊，埃尔非又没有咱们的亲戚，谁知道我们回来了？再说，你家帐户余额写脸上，走哪都知道你挣了多少钱？”
    说著李姝上下看了眼弟弟，恨铁不成钢道：“我看你还是操练少了，该让水手长多给你加练，这样你脑子里就不会有奇怪的念头了。”
    面对弟弟，李姝的气势便彪悍起来，姐弟俩在泊区打闹著，那边港口外开来几辆悬浮车，跟著车子的，是两座高挺的移动式龙门吊。
    几名西装打带，带金丝终端眼镜，步履稳健，提著装了终端的公文包，带有公司標准白金袖扣隨著翻转手腕显露出来。
    黎塞留斯银行的精英们，风度翩翩地再度现身。
    李厂振看见这些衣冠楚楚的斯文禽兽，就本能地警惕起来，身子一挺，堵住上船的路。
    不过他们是应李斌邀请来的，图的是生意，態度比起当年破產清算那些清算人，脸面可和蔼多了。
    这些人是金钱的走狗，在你资金充裕时被你呼来喝去甘之如飴，等你周转艰难时便凶相毕露恨不能把你连骨头带灵魂一起榨乾。
    “我们是黎塞留斯银行的业务专员，与李斌先生约好在他的船上谈生意。”来人笑容满面。
    手臂上的嗶嗶小子叫起来，他看了，这才不甘心地让出路来：“船长在船长臥室。”
    黎塞留斯银行的业务专员们笑得亲切，点点头表示感谢。
    三脚猫號、船长臥室。
    面对黎塞留斯银行的专员，李斌依旧没给船长服掛上珠宝首饰，房间里除他之外只有三名专员，此时李斌慵懒地靠著化纤沙发，等著专员们给自己清帐。
    李家的债务、自己的借贷、杰夫里的债务在专员们的操作下一一清空，李斌的公司评级，从徘徊在信用破產边缘的垃圾公司，一跃成为埃尔非市场上，潜力巨大的独角兽。
    不到一年偿还近2万债务，还组建了小型贸易公司，这对於白手起家，没有巨企和其他公司资源的新人而言，绝对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
    儘管李斌没有公布公司的盈利状况，但仅凭公司目前起死回生的奇蹟，李斌如果张口，对面的黎塞留斯银行专员们，一定愿意继续借出贷款。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想要入股。
    几条船不重要，以李斌为首的船队骨干团体才是重点，资本青睞有成功经歷的人，因为他们往往更容易成功。
    不过李斌现在不缺钱，要借他寧肯找普奇神父和贝利诺家族，不但低息，还能用债务加深双方关係，比冷酷的金融资本好多了。
    人际关係是李斌成功的阶梯。

 第56章 穷时面目可憎、富时和蔼可亲（下）

    三脚猫號、船长室內
    冷气嘶嘶地吹著，合成的公式化薰香在船长臥室的前厅里徘徊。
    这次李斌菸酒皆无，主打一手老子兜里鼓鼓胀胀有的是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
    业务专员推了推眼镜，笑道：“是这样的李斌先生，您掛单的食品都是成品粮，埃尔非的確不產粮，但成品粮不是矿工和穷人能消费得起的，所以市场会小很多……”
    这话一出李斌就明白了，是借著实情压价。
    埃尔非总人口一百万来万，搁华夏也就一个偏僻市的水平，九成是穷人，剩下的九成是中產，最后一点点才是富人阶级。
    穷人们吃的是用人工淀粉加添加剂和盐、糖、油脂混合製成的营养膏或者压缩乾粮。成品粮对穷人而言，是一种贵而不惠的食物，需要自己料理不说，油盐糖都需要额外加，还没营养膏兑水耐吃，唯一能说的上的，就是这玩意儿口感好，能做成其他吃食。
    这种花里胡哨，最受中產和富人喜欢，他们认为这些多余的工序，是不必劳作，有钱有閒的证明。
    正如地主阶级开始，妇女喜欢留长指甲天天费劲巴拉保养一样，这一路能追到慈谿那种摄政太后去。
    可即便如此，粮食作为一种消耗品兼战略资源，无论是总督还是工业综合合体协会，都不会放过价格合理的粮食贸易合同才对。
    这是妥妥的压价。
    李斌耐著性子听对方逼叨完，只问了一句到底能收多少。
    “这个……300箱，每箱18星幣。”
    “嚇，这么恐怖。”李斌愣是给逗乐了，半年前走的时候成品粮价还是26星幣往上，现在跟他说18星幣，真是把人当运气好的傻逼糊弄了。
    我也妹听说埃尔非岩浆变桑田呀？
    他笑著打开门，摆出请的姿势，“你们可以走了，这批粮食我还是卖到卡泽隆去吧，那边富人多。”
    “李斌先生，这……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公道了。”
    业务专员有点慌，心说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他起手就玩送客的王炸，这什么路数？
    关键是根据终端眼镜捕捉的动作和面部表情分析，这人似乎是真心要往卡泽隆卖的，不是玩骯脏的心理战术！
    卡泽隆是个金属星球，也没有足以养活所有人的粮食基地，人口上千万，还有茫茫多的製造业，还是巨企的直辖领地，养活无数企业中层，基层管理更是数不胜数。
    李斌这点成品粮下去，泛不起一点水花，只能说当日粮价会稍稍低一点罢了。
    但那样一来，买家可就不止黎塞留斯银行了，毕竟英仙座联盟，最出名的就是金融资本。
    並且到那时候，就算订单吃下来了，那也是卡泽隆的专员的业绩，跟他们埃尔非的专员有什么关係呢？
    所以这三人一边保持职业微笑，嘴上说著“谈谈吗，都可以谈的”，一面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拉回李斌的决心。
    这时李厂振嗷的一嗓子在舱道里叫起来：
    “大哥！咱们的人叫人给打了！伏尔甘还让人扣了，点名放话要你去拿钱赎人。”
    李斌吸了一口气，在门口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李厂振答：“听大副说是港口黑帮，里面有不少人还在码头当工人。”
    本来就被专员弄得心情不好的李斌顿时冒火，心说他妈的，银行洗刷老子就算了，他们毕竟有钱，呛两句拉倒。什么时候船队能被码头工人欺负？老子今天还给他们带来了工作机会，这帮鸟人就是这么对待衣食父母的？
    车船店脚牙里，可没有码头工人一说。再说船员们常年吃穿在一起，太空风里来雨里去，论合作论打仗杀人，也只在军队和僱佣兵下面，跟矿工群体是一档的，什么黑帮吊人也来碰瓷？
    李斌黑著脸，看也不看专员：“发消息，摇人。把人都摇回来，领武器换装备，我倒要看看这港口黑帮，比起工厂区黑帮多了几根骨头，能挡得住几发子弹……真是倒反天罡。”
    业务专员中有人似乎对这事儿熟稔得很，其余两人还在想，他已经机灵地凑上来，公文包放在膝前，恭恭敬敬鞠躬：
    “李斌先生，恕我直言，您是成功的商人，这些个泥腿子犯不上您亲自动手。如果您不嫌弃，还请给我一个机会，15分钟，我保证您的船员被送回来，连带著黑帮头目亲自到您面前赔罪。”
    他说得飞快，生怕李斌不等说完就要走，末了又担心李斌不满意，还补充道：
    “无论您的船员受了什么伤，我保证让这些头目自己给自己弄成一个样子。我再让警察查他们老巢，这些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罪孽藏在里面，明天这些头目就会消失在世界上。”
    这话说的，已经是在暗示他能安排港口警察给头目强行定罪，以扣押执行死刑的名义带上船，任由寰宇联合公司折磨，死活都不在乎，哪怕最后一片肉都不剩下也不是问题。
    反正死了烧成灰装骨灰盒射进太空，撒把碾碎的矿渣就行。
    什么？
    你说矿渣和骨灰不一样，被认出来？
    谁能认，谁敢认？
    这人长得斯斯文文，说的话倒是怪狠辣的，这反差都出乎了李斌的意料。
    他看了一会儿这名低头恭敬的专员，半晌转过头：“好，你说的，15分钟。”
    专员笑眯眯地抬头，用热情洋溢的语调说道：“好的，我们需要去联繫港口警察和给公司提申请，请您稍等。”
    说著他冲另外两人歪歪脖子，三人一起快速撤出船长休息室。
    当舱门关闭，三人热情的脸便冷下来，用淡漠的语气开短会：
    “根据观察，他在船队的威望很高，能力一定在线，应该不是靠运气。公司应该上调对他的评级，用更好的態度与他交易……我需要他近一年更详细的交易记录和轨跡。”
    “或许可以酌情对他提供投资而不是贷款，事实上上次的5000星幣贷款很奇怪，他欠了那么多钱，竟然还能贷出低息贷款，他可能和轨道站高层有某种联繫，如果我的怀疑是真的，那么可以试著通过他发展我们自己的人脉。”
    “资料让支援部门去查，我们还是先把客户的需求搞定吧。”
    “我去联繫港口警察查封黑帮老巢。”
    “我去给公司提人情和公费申请。”
    ……
    第三人没有回话。
    两名专员看向中间那个年轻的，方才出了风头平息李斌怒火的人，见他有些出神，出声提醒：“沐耀，你怎么了？”
    名叫沐耀的专员回过神，摇摇头，看著终端里的会议记录，赶紧给自己揽活：
    “我去联繫医疗和清洁组，这位船长火气大得很，可能不会给黑帮一个痛快。”
    三人分头行动，直到见不到另外两人的身影，沐耀才再度疑惑地打开终端，看著手里的资料，他再度陷入沉思：“这身世和经歷简直太合適了……”
    四分钟后，大副带著所有船员回到泊区，掏出气枪搬了张磁吸椅子大马金刀坐在泊区里。
    十分钟后，一辆运输轨道车进入泊区站台，不过下来的不是货物，而是一群神色慌张，左顾右盼，身上纹身，一眼鑑定为混混的港口黑帮。
    三名鼻青脸肿的船员敷著药，被眾星捧月地围著，其中身材最壮的，正是伏尔甘，他虽然受了伤，但神色如常。
    在港口黑帮后面，是十几名持枪荷弹，穿著制服的警察。
    打头的黑帮头目还在用余光乱瞟，一只易拉罐被踢到他身边，发出叮噹的声音。
    泊区位於轨道空间站重力最弱的区域，那易拉罐撞在地板上，跟皮球似的弹起来，头目目光隨著易拉罐的漂浮慢慢抬高，瞳孔猛的一缩。
    一桿修长的气枪，被一位面容丑陋，双腿、左手全换成义肢的老人握著，丑陋的老人闭上左眼，用右边的义眼顶著准星，枪口正对自己！
    头目不受控制地打起颤，他目光呆滯，全身哆嗦，动也不敢动。
    正因为混过黑帮，他才能从对面那老人的动作和漠视的表情里看出，那不是威胁，是真要开枪的！更关键的是，那b枪没有瞄准镜，用的是准星！
    “千万別动啊，我打运动靶没什么信心。”老独眼喃喃著，手指轻柔一抖，子弹出膛，打爆空易拉罐，易拉罐在头目耳边爆炸的声音让他一哆嗦，双腿不由自主软了，人要倒，可磁力靴拽著他，失魂落魄的他像是抽了筋的蛇，麻麻赖赖瘫软下。
    杰夫里拎著一袋空易拉罐：“怎么样？”
    老独眼活动著脖子，嘿然：
    “我赌一个星幣，那小子尿了。”
    杰夫里闻言，伸手又掏一个，跃跃欲试：“再来？”
    “再来！”
    叮哐——
    易拉罐落在另一个头目脚边，老独眼深吸一口气，偏转枪口，准星里的易拉罐小得像是狗毛里的跳蚤。
    枪声不断，人群后面的港口警察，此时面对头目们惊恐的惨叫和求救，无动於衷。
    只要寰宇联合没有当著警察的面杀人，他们就会看在黎塞留斯银行的面子上视而不见。若是这支船队的老板捨得出钱，甚至只需要请大伙在警察俱乐部喝一杯好的，那么就算有『偶然』的『误杀』，他们也会转过身、闭上眼。
    只要最后合金地板擦乾净，不要有碍观瞻就好。

 第57章 总督麾下、秘密结社

    还是船长臥室的前厅，这次李斌的坐姿端正了起来。
    无他，对面的人身份不止是黎塞留斯的专员，而是基金经理。是当初卖葡萄酒时一起来的那位。
    他的身份並不值得李斌额外尊重，但他服务的对象，是李斌需要低下头颅的存在。
    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成员、埃尔非星球的总督。
    “又见面了，李斌先生。”诺斯一如既往面带微笑地伸手，身后是姿態恭敬的业务专员沐耀。
    李斌站起来双手握住对方实际上並不大的大手，用力晃动：“哎呀，这真是缘分吶诺斯先生，您可是我的吉星，上回跟您做了见一面，往后半年我是顺风顺水顺財神。您瞧，带条破船出门，回来就捞到一支舰队。”
    “今儿见到您，那星历207年我算是指定要发財了。”
    虽然不太明白『顺风顺水顺財神』是哪颗星球的俚语，但诺斯也很配合地开玩笑：“您这么说，那我以后可得常来了。”
    “常来，一定常来，等会儿我就让人在船上给您扫出一间好房间，您常住我都欢迎得很吶，有您这尊大能坐镇，那我不得劈波斩浪，钱多如海！”
    两人开了玩笑，聊了一阵，诺斯说了些英仙座联盟最近新推出的几款混合型基金，言语间带著点暗讽。李斌聊了下星区南部的见闻，话里话外对速子科技也夹枪带棒。两人越聊越投机，诺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思忖：
    这个李斌，说的话这么合我心意，背景也这么合適，他到底是真对巨企有仇有怨，还是听出我的试探，专门迎合我？如果是后者，这小子才刚16岁就有这样的心思，加上他的贸易天赋，未免太恐怖了些。
    李斌说著自己在恶魔航电的见闻，脑子里的念头也转个不停：
    这个诺斯不是总督的狗么，总督也是协会的一份子，他还在黎塞留斯银行任职，身上巨企的印子多的跳黄河都洗不清，怎么我说两句速子科技坏话，他就好像跟吃了春药似的。
    难不成这哥们背负著什么难以言说的过往，对速子科技苦大仇深得很？
    两人存心试探彼此，话语渐渐露骨起来。
    诺斯说哎呀我最近日子不好过啊，我代总督运营的基金，大头都投在空间站的项目上，本想靠沾总督的光提前知道些內幕，结果英仙座联盟最近矿物和金属压价压得太凶，空间站的精炼厂都亏损了。工业合体协会对此也不管不问，跟巨企应声虫似的。
    李斌说嗨別提了，我好容易在玛格欧斯打通人脉，正要大展拳脚，结果速子科技跟海盗眼看要打起来，闹得沸沸扬扬，我生意都没得做了。这速子科技也是，那么大个巨企，跟海盗这种疯狗斗什么气，丟人。
    ……
    天南海北一通乱侃，只见话题已经到了山穷水尽说无再说的地步了。再聊，这齣戏就从彼此试探变成志同道合相见恨晚，只差歃血为盟揭竿为旗，反他娘巨企的造反戏码。
    这时候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於是止了话题。
    诺斯挥挥手让沐耀出去，李斌则趁机猛灌几口水润嗓子，等到门啪的合上，诺斯站起来，掏出一个仪器，当著李斌的面对准前厅扫描起来，扫完后对李斌露出歉意的神色，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设备，调试了两下，这才重新落座：
    “抱歉，涉及到巨企，不得不小心。”
    “理解理解。”李斌表示无所谓。
    诺斯正了正眼镜，缓缓开口：
    “唔……我呢，其实身份不止是基金经理，也不止帮总督府跑腿，其实我还是石英社的成员。”
    李斌眨巴眼，看著诺斯，心说是，你是石英社，然后呢？谁几把知道石英社这个秘密结社是干什么的。
    没准你们的聚会项目是挖石英，也可能是用炼金术合成石英呢？別光顾著装逼，说词儿啊哥们。世界上社团多了去了，光21世纪就有骷髏会、光明会、光照会、欧盟、復仇者联盟、正义联盟，火箭队，人家的职责还包括保护地球和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呢。
    来点有用的。
    李斌瞪著眼等对面说话。
    诺斯看著李斌，意识到对方可能没听说过是石英社，於是斟酌著字句道：
    “石英社是一个秘密结社，旨在反抗巨企的统治。”
    歪日，这么酷炫，真要斩鸡头喝黄酒起义呀？李斌惊了，心说哥们玩这么大么，巨企是说反就能反的？
    看见李斌瞳孔里做不得偽的震惊，诺斯心里反倒有些庆幸，这个李斌，总算知道他还有不足，不是个完人。
    “你误会了，石英社没有改变整个英仙座星域的打算，我们只希望埃尔非能摆脱巨企的控制。”
    哦~这么说，李斌就明白了。
    这话翻译翻译有个更熟悉的说法，叫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言外之意是要甩开老美。
    同理，埃尔非要位於突勒星系，而突勒星系的名义主人是英仙座联盟，虽然埃尔非是自由星球，但英仙座联盟通过暗中购买、兼併、互相持股、贿赂等手段，在工业综合合体协会中控制了多数埃尔非的大资本。
    借著协会，埃尔非对英仙座联盟可以说是予取予求。
    李斌点头道：“很现实的想法，但是很难……这么说，石英社的赞助者，是协会里其他不愿被巨企绑架的大老板们？”
    诺斯听到这句话，露出悲哀的神色：“不，我们只有一个资助者，就是总督本人。其他老板呢要么完全臣服於巨企，要么敢怒不敢言，只是默许我们的存在，並不对我们直接资助。”
    诺斯几乎哀嘆地讲了埃尔非星球过去两百多年的血泪史，字字泣血，痛诉巨企的狠毒，並强调石英社的所有成员，都是总督和结社骨干们精挑细选，层层考验选拔的。
    听到这里李斌心里已经有不妙的想法了。
    什么层层选拔，跟自己聊了几个小时就把关键信息、赞助者、敌人全都说出来了，这是摆明了不加入就去死的套路。
    巨企在英仙座星域倒行逆施不是一两天，地方上有反抗势力很是正常，只要不影响挣钱，这些嗜钱如命的巨企才懒得花钱清理，他们寧愿拿钱去跟竞爭对手打价格战。
    所以石英社的存在，巨企必然是是知晓的，懒得搭理罢了。
    所以李斌现在知道了石英社的秘密，就连想告密都无处可去，巨企压根不受理。再说埃尔非明面上也不是巨企的直辖星球，巨企的影响力消失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再慢慢篡夺回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会儿李斌已经开始思索，待会儿要怎么委婉地表达自己已经向贝利诺家族效忠，把『恨不相逢未嫁时』戏码再唱一出星际版本。
    但诺斯接下来的话，让李斌目光一凛。
    “其实，你和我们一样，曾经遭受过巨企巨大的折磨，只是你不知道……你父母的工厂，就是被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在十几年前主导的一场垄断策划行动中，被恶意针对破產的，协会收购掉你父母的工厂后，立即重组並盈利了。”

 第58章 还好不是烂俗桥段、否便样衰了

    三脚猫號、船长臥室前厅。
    作为船上少有的堪称奢侈的房间，此时气氛有些沉重。
    诺斯本以为自己讲出的这段秘辛会引来巨大反应，他都做好了面对李斌愤怒、暴躁的准备，甚至被抓住衣领推到墙上都有心理预期。
    但李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著他，仿佛在上班路上听到起床的街坊们聊路边某人死掉了，那人李斌曾经见过，但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长相了，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嘆息生命无常之后，李斌还得继续去上班当吗嘍挣窝囊费。
    那种疏离大大超乎诺斯的意料，此时他有点难受，就像一个在群里爆了猛料却只得到群友“就这？”的人一样，身上像有虱子在爬。
    李斌仿佛是为了配合他，捧哏似的轻声开口：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我的父母其实很爱我，也很爱我的弟弟妹妹，他们曾经真的想组建一个家庭？”
    “不，很遗憾。”
    抓住话茬的诺斯摇头，绘声绘色地讲起他所知晓的：
    “你的父母从未计划养育后代，你和你的弟弟妹妹是协会逼他们生的，只是好方便放贷员找藉口放贷款，从而让债务越滚越高，直到资不抵债破產清算。”
    “事实上，据我查到的资料显示，你父母不止一次在產能会和投標中表达对小孩的討厌，甚至你离开港口后也一样，他们对你的弟弟妹妹非常差……先別生气，我的意思不是他们虐待孩子，而是无视。”
    诺斯补充道：“李姝李厂振的生活费你父母並不想出，也是协会为了儘快榨乾工厂资金，给他们设计的诸多支出方案的一环……”
    李斌心里思忖著：这辈子的死鬼父母儘管是被人陷害，但他们对自己和弟弟妹妹的恶意是无法抹消的，听到诺斯滔滔不绝的话，他甚至庆幸起来。
    还好不是什么烂俗的『我们有苦衷』戏码，不然自己真就要成为狗血家庭剧里那个不理解父母还满嘴抱怨的儿女了。
    双亲欠下的一万多星幣债务他李斌已经还清，这笔足够买下100条人命还有余的钱，在李斌看来，足以替自己和李姝李厂振偿还父母的基因赐予之恩了。
    因此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的轻鬆。
    李斌在诺斯的注视中缓缓道：“听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协会了？要是没他们，我都不会出生，要是没他们，我弟弟妹妹没准早就被饿死了。”
    这个惊奇的角度，是诺斯没料到的，他一时间都懵了。
    见诺斯错愕的表情，李斌哈哈大笑起来：
    “开个玩笑罢了，主次矛盾我还是能分清的，冒昧问一下，这种事儿协会干得多吗？”
    “怎么不多呢。”诺斯尷尬笑了笑，梳理思路道：“协会一开始是自发性的组织，本意是整合埃尔非的资源，目的在於利用產能会和內部指標会指导发展，避免內耗。”
    “协会的会员，一开始只是各行业的杰出企业家，但后来性质变了。”
    “他们利用权力之便侵吞其他工厂和公司，手段渐渐野蛮，自从有人接受了巨企的资助，已经到了总督府也无法节制的地步。”
    李斌沉吟：“那这个协会，属於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坏到家了。所以总督的想法，是针对协会动手，剔除协会里的巨企走狗？”
    “不止如此！”
    诺斯精神一振，心说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总督从一开始就清楚意识到，与巨企直接对抗没有任何胜算，所以总督只打算解决投降派，甚至不准备让这些人物理消失，而是想通过扶持新企业击垮投降派的公司。”
    他略带激动地说道：“这也是石英社成立的初衷，我们不是暗杀组织，也不是政治组织，而是一个商业组织，我们不断在埃尔非寻找和吸纳有志人士。”
    “通过经济、政策、渠道等各方面支持有志人士创办公司，以商业手段击垮对手。”
    他推了推眼镜道：“我们知道这很难，但总督一直很有耐心，她在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类似ai战爭这种让巨企自顾不暇的机会，藉此彻底把英仙座联盟的影响赶出去。”
    “让埃尔非摆脱被巨企操控甚至吞併的可能，成为真正的自由星球，到那时，我们就能沐浴在新世界的阳光下，自由经营不受掣肘。”
    畅谈理想的诺斯一反先前的从容，他此时简直容光焕发，皮肤微微发红，手握成拳，如此激昂姿態，无端令李斌联想到一位从啤酒馆起家的歷史名人。
    李斌配合地吹了几句，大抵是“你们真是有理想有志气有组织有预谋的四有青年”、“协会必败、巨企退散”之流。
    接著诺斯用诚恳地语气，向李斌劝道：
    “李斌，半年前我接触过你，那是你刚刚被民生公司裁员，背负巨额债务都敢创业，我第一次见你就认为你是个敢想敢干的，批给你的贷款不只是因为葡萄酒，也是因为你这个人。”
    “沐耀其实也是石英社的一员，他是我们特意安排去做业务专员的，很多人进入石英社的第一次面试，就藏在这样普通的贸易中。”
    “沐耀看过你的家庭资料和你的资金情况，认为你很符合我们的要求，於是我借著帮银行进一步筛查优质客户的名义来了。”
    “其实我也很欣喜，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成功，与你畅谈一番，更觉得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这样的大才，我们不能错过，所以我诚心邀请你加入石英社，与我们共创大业。”
    他说著，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终端，放出投影：“石英社虽然是个秘密结社，但我们背靠总督，还是小有实力的，空间站、星球上都有我们的社员，我们能为你的事业提供很多帮助。”
    李斌放眼望去，石英社的成员遍布埃尔非的社会各个阶层。
    从黑帮到矿场、从工厂到市场、陆战队、运输队、安保队、港务管理一应俱全。
    这些资料，连带著总督的规划一出来，便坐实了石英社的成份了。
    等於说只要李斌加入，他就能在埃尔非做到百分之百走私，再也不需要应付巡逻队和交税了！更何况这是总督成立的组织，头顶还有个靠山！
    中、太中了哥。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你们这个组织太对我胃口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刚好要干一票大的，正缺钱缺人吶，这石英社就上门送温暖。
    早说你们有资源有钱不就行了，还整什么『我们不能错过』，说得好像是得不到你我就杀了你，搁这儿玩病娇模擬器呢？
    李斌心潮澎湃，他的垄断打捞公司计划与石英社简直是天作之合，这帮反巨企派有理想有抱负，再加上利益输送，嘴巴一定很严，比原来自己想的打捞公司结构更安全。
    更妙的是，他李斌入社后，还能再吃一波打捞红利提升自己的社內地位。
    什么叫双贏，这就叫双贏，別人贏，自己也贏，还要贏两次。
    李斌激动地握住诺斯的手，感动道：“斌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总督若是不弃，斌愿拜为……额，斌愿效犬马之劳。”
    他如此直白露骨，反而整得诺斯不好意思。
    诺斯原本还想著说“因为事关结社秘密，我不能放你走，你可以在这里考虑几个小时”呢，结果李斌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不但如此，李斌还打蛇隨棍上，入社仪式都还没开始，他就反过来向诺斯推销起自己的项目：
    “我在玛格有条路子，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谓富贵险中求，结社要是感兴趣，我牵线，不妨加入进来一起挣钱？”
    诺斯陷入了与李斌见面以来，不知道第几次精神凌乱。
    这傢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59章 此人大才，幸好是同道

    一辆侧面带有黎塞留斯银行金漆標誌的悬浮车无声驶出港口，后排隔音厢里，诺斯揉著太阳穴、神情疲倦。
    今天遇见的新人资质极佳，谈判手段堪称诡譎，屡屡语出惊人，打了自己一个猝不及防。但他最厉害的，还是经商天赋。
    勾结玛格欧斯和玛格星系的海盗王康达，竟然想借海盗袭击大搞垄断打捞业务，这无异於与虎谋皮，更绝的是，一手托两家的买卖他李斌还不知足，竟然想借石英社拖埃尔非下水。
    诺斯被李斌正手一记花式谈判、反手一记究极大饼乱了阵脚，他不敢当面答应李斌，只是记下了条件便匆匆撤退。
    想到这里，诺斯心生愧疚，自觉对不起总督的栽培。
    但一想到若是他引荐李斌加入石英社，石英社必然如虎添翼，成事的把握再添一分，他心里又炽热起来。
    这样优秀的人才，即便是入职巨企想必也能飞速晋升吧？
    “虽然这样的大事，还是得到结社骨干和总督的首肯，不过这买卖也太赚了。”
    前景广阔，而风险主要由海盗承担，高收益低风险，由得不动心。
    想到这里，诺斯也嘆息起来：“这个李斌，吃准了石英社扩张需要星幣和帮助，真是把人性的贪婪看透了。”
    诺斯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迴荡起李斌魔性的蛊惑：
    “想想吧，作为英仙座技术最发达，甚至缔造了余暉的速子科技，它们的船、它们的设备、科研资料、技术员、配方、发明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
    即便玛格星系的速子科技分部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放弃的打算，其核心任务是监视霸主的军事力量。
    但別忘了，那里也是有一座轨道站和一颗星球和几十万人的，几十万人能容纳多少科研项目，万一还有ai核心呢？要知道速子科技最擅长ai了，为此霸主甚至和它打了两次大战！
    宽阔明亮的前景，犹如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个听完计划的人的蛋，轻轻一捏，便让人无法自已。
    他看向身边，负责整理会议记录的沐耀看著记录里胆大妄为的文字，也是目瞪口呆的模样，诺斯心里莫名舒服很多。
    他对这名看重的后辈，半是指导半是警告道：
    “往后你要多多和这个李斌合作，从他的方案能看出来，这是个知进退，会分割利益，不吃独食的人，跟他合作不亏。”
    “再一个，不管他未来是成功还是失败，你都不要去嫉妒他或者嘲笑他，他不是一般人，被他记在心里，往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幸好这种人是石英社同道，很难想要是他去做英仙座联盟的走狗，我们会有什么日子。”
    沐耀听得口乾舌燥，诺斯作为前辈，也是从业务专员上来的，许多大才都是他引荐入社，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诺斯对除了总督以外的人如此高的评价。
    “我记住了。”沐耀郑重答道。
    被诺斯寄予厚望的李斌，此时哼著“好运来，我们好运来”的欢快小曲儿，踏著轻鬆的步子走出船舱。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很意外。
    许多黑帮打扮的人浑身瘫软，但空间站又没有足够的引力拉他们倒下，磁力靴又將这些人固定在合金地板上，於是他们像海草林一样，一头扎著地，一头衝著天，摇摇晃晃。
    其中一人最为离谱，胡乱尖叫、挣扎著想逃，但似乎是忘了怎么使用磁力靴的样子，襠部也鼓鼓胀胀，似乎是屎尿齐出，要不是太空服密封到位，整个泊区恐怕都要惨遭波及。
    李斌看向杰夫里：“大副，什么情况？”
    杰夫里悻悻地扭过头去。
    他看向老独眼，老独眼瞅了瞅大副，又瞅了瞅船长，最后迫於船长的淫威，他不得不讲述大副打靶自己射击的事儿，其中自己打靶的事儿老独眼讲得轻描淡写。
    而在丟易拉罐上，这位退役陆战队是大书特书：“船长，真不是我故意嚇人，我就想练练枪保持手感，谁能想到大副净把罐子丟那些人身边呢？”
    “我特能理解大副想帮船员报仇的心，但我也觉得，他做得確实有点太过了，他连著七八次把罐子丟到同一人身边，甚至还砸到那人身上，然后让我开枪，幸好我枪法好，没打死人。”
    “但那人被身上爆掉的罐子活活嚇傻了……其实大副你大可一枪崩死他，没必要让人这么丟脸。”
    “你他妈！”
    杰夫里惊了，他没想到一直看上去一脸『我怎么还不死啊』的厌世模样的老独眼，竟然长了一张顛黑倒白的嘴，
    也对，老独眼积年老兵，上没有政府约束行为，下没有政委树立三观，在这种地方当兵，变成兵油子是非常正常的事儿。之前老独眼不瞎掰扯，只是没机会罢了。
    吊儿郎当，生死视之如常才是他的正常状態。
    老独眼无视旁边冲自己瞪大小眼的大副，搂著枪问：“船长，这些人怎么处理？直接崩了血溅得到处都是不好打扫，要不然摘了面罩憋死？”
    李斌说先不急，我还没问怎么回事儿。他把脸上带伤的伏尔甘叫了过来。
    一问才知道，事发地点在星际棺材酒馆，伏尔甘和船员们正在吧檯喝酒庆功，船医阿曼达因为长相漂亮，出身黑帮又上过医疗培训课的她，自带一股子黑道大姐的知性禁慾范儿，惹来了一伙港口黑帮，邀请她参加多人游戏。
    伏尔甘见阿曼达不堪其扰，加上他自从跟了李斌，洗心革面对曾经的混混经歷深恶痛绝，於是带著工程组出头，两伙人打了一架。
    “贏了输了？”李斌关心点放在奇怪的地方，口吻颇像是老爹在问儿子。
    伏尔甘梗著脖子答道：“贏了，不过那帮人不要脸，把他们老子叫来了，我才知道带头那个是港口黑帮老大的儿子，第二轮他们人多，我们又没有趁手的武器，没打贏……船长您放心，以后出门我们工程组必定带衝击钻和液压钳。”
    神他妈去酒馆喝酒带衝击钻，杰夫里听得直翻白眼，心说带气枪啊傻孩子，一枪崩了屁事儿没有。
    后面的事儿李斌就都知道了，那黑老大见自己儿子被打断了手脚，气不过的他暴揍了伏尔甘等人一顿，放话通知伏尔甘船长来赔钱领人。
    这黑老大估计来之前也查过，知道寰宇联合是个小公司，只有一条船，所以才这么囂张。
    可是时代变了，李斌走的时候破船一条，回来的时候是一支舰队。再加上黎塞留斯银行横插一手，原本扮猪吃老虎的经典剧情就又变了调子。
    现在上演的是，资本碾压黑道，胜得毫无悬念，场面惨不忍睹。
    李斌心说没意思，这逼都让伏尔甘装完了，自己反而成了主角嘴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靠山：“那你想怎么处理这些人，那手脚俱断的残废呢？”
    伏尔甘摸著头答：“那个人被阿曼达带走了，她说想练练自己的战场救护术，这个病例骨折手术能做四次。她保证在船长下令前不会让他死了。”
    好傢伙，不愧是黑道出身，敢想敢做，真是有种。
    “至於这些人……”伏尔甘挠著头，为难地想了想，“要不打折手脚放了？”
    “那可不行。”老独眼摇头否认。
    这位退伍陆战队认真解释，这么大阵仗，估计港口都传遍了，最后打一顿放人，搞得船长跟吃豆子上厕所见屁不见屎——雷声大雨点小的人一样么。
    李斌不由自主点头，他意识到了老独眼话里的意思。
    生意做到他现在这份上，是不能露软的，菩萨心肠是大老板的手段，他李斌还不配去做。霹雳手段才是现在他唯一的选择。
    他必须在埃尔非立威，杀只鸡警告其他的躲躲藏藏的猴子，以后自己在埃尔非的生意，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不然身为石英社的一员，李斌短期的基地所在，往后他带舰队深空做生意，驻守的手下出个门还要被敲竹竿甚至被拆成人体器官，那就太丟人了。
    哪怕是为了向船员们显示自己做船长的够义气，护短，也必须严惩一批人。
    狠辣果断这一点，李斌得向老独眼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样吧，反正这些人都是黑社会，脏事烂事儿没少干，还压榨码头工人的血汗钱收各种费用，属於恶贯满盈我就当做慈善，只诛恶首，怎么样？”
    丝毫没记起自己船队里就有前混混，身边就是差点走上头目之路的伏尔甘的李斌给了个方案。
    李斌说著，看向老独眼：“反正其他人我瞧著也被你俩玩易拉罐嚇尿了，也算有了教训。”
    已经羞愧地低下头的伏尔甘赶紧说：“船长说啥就是啥。”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老独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很快警察们便行动起来，把其他的底层分子拖进轨道列车里，只留下头目。
    船员们也都散去找乐子吹牛去了，今天这事儿寰宇联合很是长脸，泊区的酒馆、窑子有的是人想听后续，船员们很乐意吹吹自己的公司和船长。
    只有杰夫里面色犹豫地看了看现场，凑到李斌身边：
    “船长，我说个事儿。”
    李斌诧异地看过来，见杰夫里不好意思的样子，颇为惊奇，心说你除了毒以外，吃喝嫖都来的七星瓢虫，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杰夫里扭扭捏捏道：
    “就，就是船长，能不能把那傻子也一块儿毙了？”
    “啊？”
    大副见那被嚇傻的人眼瞅著要上车，也不装了，语速飞快：“老独眼那狗种没说实话，我不是诚心要弄傻他，只是易拉罐是空的，准头不好丟错了，我跟那人没仇没怨我诚心整人家干嘛？”
    “这不是把他嚇傻了么，他一看也不是个有钱有家室的，上无父母下无儿女，傻子一个没人管，往后的日子估计飢一顿饱一顿，最后饿死……埃尔非粮食贵，没人发善心养他。”
    “所以…………就当您发发善心，把他也算在头目里，一起毙了行不？”
    好傢伙，善心是这么发的？李斌算是长见识了。

 第60章 极墮与极乐（上）

    李斌的时间很紧张，他只计划在埃尔非呆两天，第一天让船上本地的船员回乡探亲，第二天就开招聘会，从工厂区吸纳新船员进入工程组。
    通过老带新新带萌的方式，加上战场遍地都是的残骸，这些人能很快成长为合格的作业船员。
    战场凶险万分，无论是流弹还是残骸都有危险，人员折损在所难免，再加上战爭变化莫测，所以李斌得超额招募，再额外购买一批驱逐舰和护卫舰，用於满足业务需要。
    等待诺斯回话这段时间，李斌好好在埃尔非逛了逛。以前他穷，只在生活模块、港口和工厂区溜达，如今手里有钱，余额就是门票，除了总督府、协会和行政机构，他哪哪儿都去得。
    他戴著终端眼镜，把网上的资料念给他俩听，弟弟妹妹看著周围的景色，新奇得很。
    直到此时，李斌才发现，直径6公里，螺丝一样的埃尔非空间站不是没有奢侈的地方，在空间站最中间，竟然还有一座花园，凉亭楼阁、喷泉溪流、雕塑音乐、花鸟虫鱼一应俱全。
    他花钱买票，带著初次接触大自然的弟弟妹妹在这儿好好享受了一番难得的美景风光。
    李姝还好，看得流连忘返而已。李厂振才是对花园是恋恋不捨那个，蝴蝶飞鸟似乎激活了他的孩子心性，要不是有人拦著，估计他就跟8.90年代的毛孩子似的上树掏鸟蛋，下水抓虾摸鱼去了。
    临走了这已经比李斌还高还壮的傢伙，竟然咬著手指问：“大哥，以后有钱了，咱们也在船上整一个花园好不好？”
    看来他还没有完全被花园弄得丧失理智，还记得物价。
    李姝二话不说揪住弟弟的耳朵训斥起来：
    “花园？这里的灌木一株就要80星幣，一棵达到观赏標准的树180星幣起，这么大的花园得花多少星幣，大哥的钱是大风颳来的还是陨石送来的，经得起你这么造？我看最近是我对你太温柔了，赶紧回去找水手长加练！”
    训斥完弟弟，李姝又赶紧来劝李斌：“哥，厂振他说著玩的，你別当真。他是苦日子还没过够你就回来了，再让他长两年他就懂事了。这点钱挣得不容易，先紧著公司，等我蝴蝶花养活了送他一盆就行。”
    对於懂事的妹妹，李斌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安慰她麵包会有的，花园也会有的，只是还需要时间而已。
    除了这些奢侈的装点外，贫穷才是空间站的主旋律。
    以往李斌从港口到生活模块，都是乘坐轨道交通，这次难得有空，走舱道往来时才发现，在狭窄曲折的舱道里，竟然还住著一群无家可归的人。
    这些人面容悽惨，衣衫襤褸，披著用塑料凌乱缝合的所谓衣服，脸上、身上是大片萤光纹身。
    初时看不清刺得是什么，等气密门开启，其他模块的短暂照射后，纹身里的兴奋態电子会吸收光能，等电子回落到稳定状態，便会释放出暗淡的光芒，让人看清其上的文字。
    【一次60点券，带有隨身体检仪，保证无病毒】
    【设备维修】
    【出售家具、全场30点券】
    【电子零件回收】
    【重元素矿场招工，有意联繫……】
    【萤光刺青1点券1平方厘米】
    【苔蘚泥，4点券50g】
    【求职：本人擅长港区作业、持有工程车驾驶证、工业……】
    【求职：具备maoa基因，身体素质佳，接受黑拳、徒手机械搏斗、可生死……】
    这里的人皮肤就是gg牌，有的人纹著技能特长当简歷，有的人纹著服务当招牌，还有的人乾脆把皮肤按尺寸卖给灰產和黑道，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大肆刊登危险gg。
    有毒的萤光在皮下，隔著一层塑料软膜，很多人身上带著伤疤和烂疮，那些都是皮下泄露的萤光剂造成的。他们不以为意，只是简单地挖开皮肤抽掉纹身，找个附近的药贩子买点奇怪的药粉抹上。
    等伤口好了，就又是一个gg位可以招租了，如果没好，就只能烂在那里。李斌实在不能理解，这里连植物都找不到一株，那些来源不明的药粉到底是什么成分。
    这些人是真正的底层，一年的收入甚至不足半个星幣，他们缩在袍子似的衣服下面，用嫉妒到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盯著来往的工人和船员，但在看到穿著船长服的李斌时，他们的眼睛又鲜活起来。
    “船长，招船员吗，我可以签终生契约，一年3个星幣就行……1个星幣呢？那不要星幣，管饭就行！”
    “老爷来嘛~200点券，今年12……”
    “大佬，收敢死队吗？15个，不！7个，7个星幣买我一条命！”
    人们慢慢蛄蛹过来，伸出灰色、暗红色、或龟裂或烧伤或完整的手，渴求地上下摆动，看得人心里酸楚。
    带著弟弟妹妹闷头往前走，拒绝了每一双手，但手的主人执拗地靠过来，声音渐渐嘈杂：
    “老爷，买个劳工吧，我个子小得很，能钻进燃料舱里……”
    那些人靠得渐渐近了，把路堵住，其他有工作的人看见这一幕，骂一声晦气转身离开舱道绕路。
    恶劣而复杂的臭味，涌进鼻子里，那是比精炼厂化学池还刺鼻的味道，带著生物质腐烂的怪味儿，生物的本能不断警告，面前的东西带有致病菌，非常危险，可能感染传染病，令人脊椎发凉。
    那些藏在兜帽下、骯脏头髮下的眼睛，是人身上唯一白的地方，他们张开发黄髮黑的牙乱糟糟地说著，眼白时不时抖一下，瞳孔收缩盯著李斌，目光时不时转向身后两人。
    嫉妒、渴望、欲求。
    李斌拨开拦路的手，那人踉踉蹌蹌，眼睛里的情绪瞬间变化，爱生、怨死、畏病、求不得，怨憎会，不甘心。
    可能是恨李斌对疾苦视而不见，也可能是长久的压抑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见李斌离舱道越来越远，人群渐渐焦躁起来。
    藏在人群里的罪犯们开始动手动脚，李斌不动声色地抻手，身体处於警戒状態，气瓶激活，隱匿式气枪就位。

 第61章 极墮与极乐（中）

    当年回工厂区李斌都带著枪，这次自然也不会双手空空，弟弟李厂振腰里更別著一把工程组改的链锯剑，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若非得已，他实在不想对对这些苦命人下杀手。
    巨企煎熬已经足够残酷，又不是海盗黑帮，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傢伙。
    人群里大部分焦躁的原因，其实是急著求职和推销自己找份工作，甚至不正经都无所谓，有的人为了做个饱死鬼，连命都见买了。只是少数犯罪分子混在其中，这些人才具有威胁。
    可事態容不得李斌挨个分辨审问，一旦人群激愤起来导致开枪，误伤是必然的。
    他从手腕处推出气枪，人群微微一震，气氛僵持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是李斌英俊的面容削弱了他的杀气。围过来的人退走了一部分，但剩下的还用渴求的目光看他，甚至还有在人群里鼓譟使坏的傢伙。
    那人好像是觉得人们乱糟糟说话能给自己作掩护，所以辗转脚步嘰嘰咕咕，殊不知他就像考试作弊的学生，讲台上的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哪家跪著求人的，还tm带左右平移摇头晃脑的，搁这儿踢足球呢？真是脑子坏掉了。
    这人的愚蠢行径反而合了李斌的意，链锯剑看来是用不上了，他径直撞开面前的人，三两步走过去，把气枪顶在这使坏的傢伙眼前。
    那人浑身一僵，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哆哆嗦嗦，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说道：“老，老爷，我……”
    李斌言简意賅：“就你叫得最欢，还说抢老子是吧？刚好，借你人头一用。”
    说完乾脆扳机一扣，子弹立时撞进脑门，那人身子一抖，软了下去。
    人群大骇，纷纷让开，这下倒是清静了。
    李斌抿著嘴启动气密门，在嗤地开启声里，叼著电子菸的老人出现在视野里。机械义眼无情地扫视著舱道里的一切，三只义肢鬆弛地垂著，仅存的右手满是伤痕。
    水手长看了眼里面的情况，淡定开口：“船长，黎塞留斯银行的人发来请帖，诺斯经理在铬合金俱乐部摆宴，大副让我来接您回去。”
    走之前李斌微微侧头，看见身后人群像是畏惧他，又像是畏惧门外秩序而忙碌的港区，无声地缩回黑暗沉闷的舱道深处。
    李斌收回枪，带著沉默的李姝和李厂振离开，气密门关闭，將苦难与阴暗隔绝在金属后面。
    老独眼將一切尽收眼底，面无波动，但眼底有难以察觉的欣慰一闪而过。
    杀一人而威慑眾人，反而预防了人群激动之下乱来引发的流血事件。这叫什么来著？哦对，他曾经说过，这叫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很好，他终於学会了。
    气门外，李斌皱眉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哦，他们啊，穷人唄。”老独眼见怪不怪，“大部分是家园被巨企摧毁了，逃过来的难民，一部分是因工致残被开除的，一部分是破產、背债翻不了身的，剩下的就是逃犯和癮君子。”
    他隨意地说道：“这种地方到处都有，在星球上叫贫民窟，在轨道站上叫老鼠窝。他们呆的地方不固定，轨道站的警察隨时可能驱赶他们不许扎堆，但没过多久这些人就又聚集起来了，天知道怎么传的消息。”
    “这条路我昨天走的时候还只有几个人呢，船长你运气不好，遇见老鼠扎堆了。”
    李姝捂住嘴，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等到李厂振从包里取出一个袋子才抢过去吐出来。
    李厂振大受震撼，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当年自己和姐姐在工厂区最底层，天天吃营养泥住尾气楼的日子，还不是最差的。
    他后知后觉地问李斌：“哥，所以说如果你没回来，我跟姐姐现在就跟这些人一样了？姐姐脸上也要画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他倒是不太在乎自己是什么境地，只是接受不了李姝落得如此下场，表情很是激动。
    李斌认真地看著李厂振：“你觉得我这么拼命，是为了让一家人过这种日子么？”
    他向弟弟保证道：“你们不会这样，就连以前那种日子，也不会再有。”
    李厂振认真地点头，对大哥的话从不怀疑，又转身去问老独眼：“水手长，警察怎么只是赶走他们？这里活不下去，可以去別的星球找工作啊。”
    “票钱呢？”老独眼摊手，“燃料、食品、床铺、太空服可都要钱，运力可不是免费的，这里是太空，不是星球上你打个车想去哪儿去哪儿。没有船，你难道想靠双手双脚横渡虚空？怎么，你小子修仙的吶。”
    “別傻了徒弟！这些人你觉得谁掏的出1个星幣？运费可是会隨著距离增加打著滚涨的，他们想走，我看够呛攒够钱。”
    “那，那……”李厂振原本还想问为什么总督府不救助，但他立刻想起曾经去过的塔特苏斯星。即便是那个粮食基地遍地的卢德教会星球，也没有对难民给予太多帮助，只是把他们统一放到一颗没有水、没有大气的金属星球。
    这是巨企当道的时代，慈善机构没有立足之地。对於这些器官不达標、体能不达標、信用拉黑的人，就连当海盗都会被嫌弃，拆了卖都卖不上价，毫无价值。
    可杀死他们又显得总督太过酷烈，所以就让他们自生自灭。要是有人闹事，那更好，正缺藉口清扫街面呢。
    就连普通人也对这些耽误自己上工、可能威胁自己財產和生命的『垃圾』们没有任何好感。
    李斌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他现在无力拯救这些人，再聊下去也只是妇人之仁，於是他转移话题：“铬合金俱乐部，我刚才在网上看到过资料，应该是埃尔非最贵的消费场所吧，对服装有要求吗？”
    老独眼耸肩：“船长，这你该问杰夫里，我一向不喜欢这种东西。”
    等找杰夫里问过，李斌这才洗漱了一遍换了身新的船长服，乘上铬合金俱乐部派来的悬浮车而去。

 第62章 极墮与极乐（下）

    悬浮车走vip车道，没有经过生活模块站，出门直达商业模块站，性感热辣，放在地球非p字母打头的视频网站绝对会被ban掉的投影gg占据了建筑顶端的空间，妖嬈的美人，健硕的帅哥，清纯的小孩……
    此外，各色商品、奢侈品、消费品在各种抓人眼球的代言人、折扣中闪亮登场，隨著投影缩放，最近的烈焰红唇简直要懟上李斌的车窗。
    这些gg都是针对vip通道投放的，代言人们对著通道的乘客明拋媚眼、暗送秋波。
    而藏在这些gg中间，还有几乎不可见的潜意识gg，通过暗示动作、语音、甚至是帧与帧里一闪而过的文字、符號，在信息刺激低於消费者感知閾限的区间，不断下达消费暗示。
    这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儘管埃尔非的天堂跟卡泽隆、自由港比起来像是城乡结合部，但依旧是那些舱道老鼠们无法企及的应许之地。
    甚至能在这里出卖肉体，搏杀流血、软榻流汗都是漫天神佛显灵，祖坟冒烟了。
    看著色彩斑斕的光景，李斌原本脑子里隱约的猜想在这一刻清晰起来，他清楚意识到总督或许並不是为了埃尔非人而战斗，而是为了自己的统治才建立了石英社。
    当埃尔非是自由星球，那总督作为总督的权力就是无限的，而当巨企掌控了埃尔非，那总督就是个橡皮图章，甚至隨时可能出意外而死。
    什么马上风啊、坠河而亡啊、吃仙丹求长生啊……
    什么埃尔非是埃尔非人的埃尔非，明明是总督的埃尔非，口號只是划分敌我的识別码。
    李斌越想越觉得这种概率更大，他回忆起来，通道周围的gg和埃尔非的日常消费品里，总督麾下的企业產品也和其他资本一样无情侵吞著大家的財富。
    总督固然可以解释说，这是为了对抗巨企不得以採用的手段，苦一苦百姓，罪名总督承担。但总督府总能设立学校吧？创办技术学校，培养自己的基础员工，不是比什么石英社更靠谱？
    “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必做什么忠臣了。”思虑至此，李斌有了计较。
    铬合金俱乐部，埃尔非空间站的销金窟，巨企员工来访的指定场所，富商和资本们应酬最具诚意的地方，在这里你能享受到辛达强权的蓝龙虾、星际帝国的拜占庭葡萄酒、卢德教会从少男少女大腿根上搓出来的雪茄。
    当然，也包括少男少女本身。
    诺斯换了身华丽的、缀著钻石塑造成星空模样的衣装，热情而市侩地在俱乐部门口迎李斌，等入了俱乐部大门，他的脸便恢復淡笑，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门外人多眼杂，我还得装装样子扮基金经理，进来了总算能歇歇。这也是社员的產业，你不必拘束，也不用藏著。”
    李斌点头。
    “你在舱道的遭遇港口那边已经知道了，这群难民做得太过了，我已经联繫警察去清扫，相信再往后你游玩轨道站就不会遇到危险。”
    李斌脖子僵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点了点头。
    诺斯继续说道：“还有你提的事情，总督已经应下，只是铬合金毕竟是半公开的地方，她不便出面，所以只能由我代为转述，知道你急，入社仪式也在这里一併办了。”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的服务员都带著面具影姿绰绰，见到两人便行礼，客人们只要愿意，隨时可以拦下服务员，刷卡买摘下面具，再决定要不要来个短途天堂之旅。
    不过诺斯看不上这些，他嘴里说个不停：
    “哦，还有你带回来的那条害虫级轻型护卫舰，那种船做工太糙，和石英社社员身份不匹配，我找人打听过了，有一个海军少校，他想替巡逻队卖艘退役军舰筹集资金，船没任何问题，是百夫长级重型护卫舰，要值5500星幣。”
    再往里走，从俱乐部的酒吧前走过，青葱的少年少女们不施粉黛衣著轻薄，或倚或搂在客人腿上怀里，捧著酒水蔬果，以牙为叉，以舌为勺、以嘴为杯，既有秀色也有珍饈，多种欲望一次满足。
    除此之外，手脚自然也不会閒著。
    李斌似乎还看见负责酒吧音乐的，也是是一群裸著的乐团，同样裸的指挥没有指挥棒，倒是大腚晃得厉害，投影里写著什么与音乐坦诚相待，显得荒唐至极。
    “还有一个修船厂的少东家，想买艘船开始自己的大冒险。他刚好看上了那艘害虫级，你说巧不巧，他愿意花6050星幣买下你的船。”
    被酒吧里的光景分神的李斌，扯出略显僵硬的一笑：“那是挺巧的。”
    可不巧么，刚好能抵消买百夫长要缴纳的税款。
    诺斯不疑有他，只觉得李斌的脸是紧张导致的，他伸手放在李斌肩上：“至於你要去卡泽隆买船的事儿我们也准备好了，石英社有总督支持，在那里也有熟人，他能带你去当地的黑市看船，甚至还能带你去英仙座联盟在当地的军方市场里看货……当然，你自费。”
    他小小地开了个玩笑，拍了拍李斌的肩膀：“我们到了。”
    走神的李斌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上了楼，进入一条深邃而富有格调的走廊、实木掛画、不知名的异星绿植、似乎是棉花编制的华丽地毯。这些奢侈品在暗淡的模擬烛光里显得很是低调。
    一张贴木的金属门立在身前，上雕埃尔非轨道站工程建设的歷史浮雕，雕花工艺惟妙惟肖，让人真的能感受到当年建设的火热和激情。
    诺斯手在门上一划，不知何处传来滴滴声，大门缓缓开启。
    璀璨的水晶吊灯折射华彩万千、精致的乐器演奏著美妙的音乐、带著芬芳和可人摆盘的菜、肉装盘放在自助长桌边，挑逗人无尽的食慾。
    百褶裙、拖地长裙、露背裙贴合美人的身体曲线，勾勒出穷人此生无望的身材
    西装、夹克、制服套在俊男身上，与昂扬的无匹的气场相得益彰。
    每一个人都带著笑容、每一个根手指都乾净著、指甲里毫无秽物、每一身服装都剪裁得体。
    诺斯带著李斌入场，他用高昂的声音介绍道：“诸位，石英社在今天，又发掘了一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这次宴会便是以他入会仪式的名义举办……让我们欢迎这位新成员——李斌！”
    在克制的掌声中，在好奇而欢迎的注视中，李斌笑容满面，大步上前，朝眾人行礼。
    他背著早就和诺斯勾兑好的台词，诉说著自己何等荣幸与君共事。
    入眼儘是如花笑靨；望去全都超凡脱俗，真真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有丝竹之乱耳，无案牘之劳形。
    这里什么人群的代表都有，就是没有最多的穷人。
    李斌有点反胃，这才刚刚入场，他就已经开始怀念三脚猫號上令人感觉沉闷的循环空气了。

 第63章 一手托两家

    入社仪式越是奢华，李斌就是感觉不舒服，那些昂贵精致的饭菜吃著也索然无味，至於宴会后面纸醉金迷的额外项目，他用生意不等人搪塞过去。
    直到坐上车，打开车窗，空间站带著略微怪味的空气被高速行驶的悬浮车甩在脸上，李斌才终於舒坦下来。
    与会的大部分人只是入社仪式的见证者，真正能和李斌搭上关係的其实並不多。会上除了介绍各路角色外，主要还是诺斯代表总督与李斌交流。
    首先是最重要的组建临时打捞公司的计划总督已经批准，並立即著手推动。介时公司成立后，石英社有意参与的社员会在以诺斯为首地基金经理和业务专员的『游说』下，给公司投资。
    诺斯的原话是“因为英仙座联盟对协会监控很密切，为了不引起协会和巨企注意，总督的资金没法直接投进来，只能分出一部分通过石英社的企业转投，而且也没法投入太多，不然还是会被发现。”
    这批资金来源大头是总督府的分散投资，额外部分是石英社社员的投资，这笔钱加起来大约有18万。
    “还有些社员感兴趣，但大家手里都是固定资產，现金不足，需要周转几天，你去玛格星系之前，我保证埃尔非的资金盘能达到20万以上。”
    诺斯是这么保证的。
    李斌看著窗外的灯红酒绿，心说足够了。
    这个公司，其实是披著打捞皮的销赃机构，需要海量星幣从海盗手里购买赃物，这个资金盘，贝利诺家族和石英社都算过，最好在50万星幣以上。
    埃尔非认领20万，新玛格欧斯认领14万星幣（他们的主要资金拿去资助海盗了，14万星幣里有8万是杜亚游说家族，让贝利诺家族掏的）。
    除此之外，海盗王康达也认领了11万，这位海盗王精明地计划著用抢劫预期收益匯集海盗，再利用销赃额外赚取部分资金。
    可以说上百年的海盗生涯，確实对这位前后勤军官造成了深刻地改变。
    除此之外，各势力也会不动声色地派出舰队，『偶然』加入公司，最终收益由资金占比、舰队占比、打捞队工作效率、以及各势力在挖巨企墙角行动的其他地方的出力共同决定。
    譬如海盗负责打打杀杀，那康达海盗王就要多拿一份、新玛格欧斯资助了海盗，那康达还得报恩补贴一份，李斌在这里一手托两家，作为两个星系的纽带和公司手套，他也要多拿一份。
    剩下的5万星幣，自然就是由李斌补上了。
    事实上，这笔钱李斌不打算自己出，他上午才还清贷款，晚上就趁著宴席又让诺斯帮忙拉贷款。
    他当时搂著诺斯，说话间呵出满是酒味儿的口气：“黎塞留斯也好，传奇財经银行也罢，除了犹撒……甚至是犹撒银行也行，我要贷五万星幣。我的钱得拿去买船买人买设备，不能轻拋。”
    为此诺斯，乾脆在宴会上脱了束手束脚、中看不中用的外套，拿起终端跟李斌一起开始又算帐又打报告，几番波折，终於做了个让这名基金经理拍胸脯保证能下款的方案。
    这个方案旨在挖掘埃尔非的无数小行星，並运输到矿价高的星系，挣一笔差价。
    由於矿石、营养膏这种东西的利润来自於大宗贸易，所以寰宇联合需要扩舰队规模，用於开採矿石和保持矿物能连绵不绝地输出。
    暂定销售对象为霸主或者辛达强权，这两个带有浓烈军政府风格的割据政权，时刻处於扩军之中，对矿石的需求是无限的。
    简单来说，这个方案只要英仙座联盟不在三五年內跟霸主或辛达强权开战，又或者倒霉被海盗天天盯梢，那么是肯定赚钱的，至少贷款是能还上。
    诺斯搂著佳人，晃著手里的终端：“这个方案有很多人提过，但都被驳回了，不过你不用担心，知道为什么吗？”
    李斌举起酒杯致意：
    “因为我是石英社的人，总督府、银行、矿场、政府里都是我的战友，这个项目我吃定了，人之领重返英仙座星域也改变不了，我说的。”
    “哈哈哈，好！有志气！”
    於是贷款就谈成了，挖掘矿石的飞船也能拆解飞船和空间站残骸，运输舰转手就去销赃，方案都是糊弄人的，钱到手了怎么花还能让你管？
    你黎塞留斯银行派的监督员就是沐耀，按入社时间算，他就是我的老大哥，按地位他是社里指派来辅佐我展开业务的，帮社里监督也不帮你呀。
    到时候每日的项目报告都是老子来写，心情好了挣一点，心情不好就船毁人亡，就是要让你看报告跟坐过山车一样，明摆著拿你当汤姆猫玩弄。
    这样，自己不出一分钱，全靠黎塞留斯银行人美心善批贷款，0成本敲动50万星幣资金池，虽然只是名义上归李斌，但他的腰杆前所未有地硬。
    这，就是星幣为我带来的自信。
    如此，李斌完成了以自己为纽带，將埃尔非和玛格星系海盗及自助者联合的计划，可谓实打实的一手托两家，接下来，他就要借这两家的力量狐假虎威了。
    第二天船员们纷纷行动，穿著统一的船员服，胸口別著新鲜出炉的寰宇联合金鹰展翅、趾抓地球的公司徽章，找石英社白借了一处港口区的门面当办事处，开始招人。
    其招聘要求之低、简直令人髮指。
    不许吸毒、不许有萤光纹身、不许有犯罪记录、不许信教、身体检查必须过关。
    此外，百无禁忌，没有资格证书要求、没有船员等级考试证书要求，什么技能都不限制。
    甚至这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大头招聘是放在没人去的工厂区，伏尔甘只消带著膀大腰圆，腮红面白，一看天天吃饱饭的老工厂区船员往厂区一站，求职者便络绎不绝。
    甚至连隔壁引擎区和修理区的人都闻讯赶来，大伙路子都野的很，不会修飞船引擎但会修空间站引擎的，能顶著100多度高温无防护作业3小时的，能徒手转移飞船零件的……
    整得跟八仙过海似的。
    这些人都是基因工厂根据不同作业需要特殊调试的人才，如果放在21世纪那妥妥的是基因宝库，得被拴在科研基地里好吃好喝好睡供著，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亿万子孙。
    但在这里，对不起，巨企的评价是还得练。
    对於这些意外之喜，李斌的要求只有一个：满足標准，优先录取。

 第64章 数量理念、船海战术

    不到俩小时，招聘便结束了，伏尔甘再度重温了半年前的汹涌人潮，顶著无数哀求、谩骂和动手动脚丟下一句“下次一定”，逃离故乡。
    这一趟他没有获得任何追忆，有的只是心有余悸，刚上船只觉得船上这好那好，回去看了一眼，反而心生莫大恐惧，原来当时的自己，竟然能在这样了无生趣的地方稀里糊涂活著。
    他忧虑地想，自己这也算是见过星空的人了，工厂区是再也回不去了，他寧愿在和海盗的跳帮战中被残忍杀死，也不想回到乌烟瘴气、出门都要带过滤面罩的地方。
    那里甚至连旧玛格欧斯都不如，至少星球上还有广阔的土地，工厂区有的只是逼仄。
    “寰宇联合所有员工即刻返回岗位，舰队將於20分钟后离港！”
    “请抽到红签的船员立即登船、抽到蓝签的船员入港接受培训。”
    当天下午，港口的一处单独泊区，中控广播向泊区所有终端无差別发送信息，开始召回船员，港口的各大酒馆、窑子和旅店、摊子也收到信息和好处费，开始帮忙吆喝赶人。
    泊区里，沐耀茫然地跟在杰夫里身后，他看著自己胸口的企业徽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要做什么。
    舰队用那艘海盗烂船换了艘军用护卫舰，仔猫一號的舰长奉命带一半船员转任新的百夫长级重型护卫舰的舰长及船员，並给予舷號：锈斑猫。
    而原旗舰二副瓦哈卜升任仔猫一號舰长，空缺的二副没有合適人选，正巧一名优秀的，有光鲜履歷，还经过秘密结社选拔的沐耀出现在李斌面前。
    本著反正他又不领老子的工资，免费的不用白不用的心理，钦定沐耀来接瓦哈卜的班。
    新三脚猫二副沐耀，看著身前乌泱泱的整齐人群，身后阴影遮蔽整个泊区的舰船，他小声问：“杰夫里先生，我没有开过船，也没任何船只相关证件，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杰夫里斜眼：“首先，舰队里要称职务，少他妈先生先生的叫，其次，老带新新带萌是公司的传统，都是这么过来的，出不了大事儿。”
    沐耀战战兢兢道：“那要是出事呢？”
    杰夫里乐得露出黄牙，两手一摊：“那就死唄，还能咋地，放心，有这么多人陪你死，路上不孤单的。”
    看著眼前被嚇坏了的小子，杰夫里的笑容越发真诚。
    事实上，寰宇联合公司的扩张过於激进，以至於一直有石英社的社员劝李斌慎重考虑。
    300人的数量，其中200人只有空间站作业经验，全无航行经歷，剩余100人是买的终身合同的成熟船员，当做基层骨干招的。
    但李斌有自己的考量，他和这些所谓的精英尿不到一个壶里。
    大副杰夫里经过这么多事件，已经学会对船长的指令全面执行不做反驳，有什么疑问先憋著，因为他敢肯定，李斌也正在憋大的。
    李斌出钱走石英社的渠道，安排新招募的船员用空间站的船员训练投影设备模擬练习，同时另外把船员宿舍塞满，带著其他新人前往卡泽隆。
    接下来，他还要利用石英社的资源，购买更多的船。
    虽然16万多星幣，已经足够买差一点的巡洋舰了，但从实际出发，从未来业务发展需要出发，李斌打算走数量路线。
    护卫舰、驱逐舰、把船买得多多的，把船员也搞得多多的，像游击队一样，在玛格星繫到处挖掘。
    有社团罩的感觉真好，难怪黑帮片里主角刚出道都想找大哥，李斌堂堂两辈子男子汉，堪称男人中的男人，雄性里的雄性，有了过去一年篳路蓝缕的经歷，现在竟然觉得自己有种被总督包养了的错觉。
    “总督好像是女的，这么说来，石英社岂不是私人窑子？”李斌皱眉自言自语。
    杰夫里在一旁没憋好屁：“岂止啊，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后宫，什么厂主公司老板富家千金都有，这哪是窑子，简直是极品窑子。”
    “qnmd。”
    李斌看著狗皮膏药一样不肯从旗舰大副的位置挪窝，害得他堂堂总指挥竟然不能人尽其用，气不打一处来，罚大副滚去教新人拖甲板洗地，自己在舰桥端坐著，眼前巍峨的空间站越来越近。
    熟悉的如同沙丁鱼群般密集的小船排著长龙无边无沿，数艘巡洋舰好似鱼群中的海龟，小船们畏惧地躲避著，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几公里长的主力运输舰和燃料舰。
    仅需一艘阿特拉斯级运输舰，就能买空埃尔非进一周的金属板產量，足足2500个单位的载货量，只需要50名船员就能开动。
    不愧是以『擎天泰坦』（阿特拉斯英文atlas，意味古希腊用双肩担著天的巨神）命名的艨艟巨舰。
    而除它之外，还有一种船分外扎眼，一艘在突勒星系很是罕见，据说是人之领中期发明，採用与阿特拉斯相同技术，但更便宜更符合李斌当前需求，和阿特拉斯级一样有3.6公里长，但只有她一半宽度的靚船。
    巴尔德里克级，货舱容量1200单位，因为阿特拉斯级取意於担天巨神，所以李斌戏謔地称其为『小阁老』级，致敬电视剧里那名担著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严世蕃。
    毕竟肩担大明还是比不上肩担天空。
    只是这条船造价就是5万星幣起，真要在市场上拿下来，恐怕得往7.8万星幣走了。李斌兜里的16万多星幣，还是不够看。这种船，一般面向的客户，是正经的运输公司。
    因为有特殊身份，李斌直接插队进站，再也不用在太空重温早晚高峰那一动一停，堵车盛行的傻逼体验。
    停船后船员们像鸭子出圈一样跑出来，在名为泊区的『水面』撒欢，放鸭人大副挨著水手长坐下，俩人默契地摸出做成玉米芯菸斗款式的电子菸，啪嗒啪嗒抽起来。
    他们除了给船员放风，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拦住那些想进船舱推销的销售代表们。
    外面的『鸭子』他们隨便骚扰，船里一步不让进，老独眼脚边放著狙击气枪，乐呵呵地用肉贩子看猪的目光看著销售代表。
    身为船长的李斌则仔细翻阅起卡泽隆的市场清单，上次他来的时候屁都不是，在银行和市场的权重不够，市场清单不会完全对他开放，如今手握数万重款，还披了层结社皮，这下投影里的船就多了起来。
    虽然那些崭新出厂的船儿很是诱人，他恨不能立马骑上去操练，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李斌的目光最终还是屈服於现实的淫威，翻起了二手市场。
    “没关係，少妇熟女也是別有滋味，俗话说徐娘半老矣，然风韵犹存也么，建安风骨今犹在嘛。”
    李斌安慰著自己，认真打量起来。
    別说，你还真別说，隨著权限升级，的確有不少曼妙的船影进入李斌心巴。

 第65章 军港、军用市场

    流浪汉级运输舰，民用护卫舰，舰长92米，製造简单到简陋粗糙的程度，相当於在一个巨大的货柜后面焊接了一组翻新的引擎和驾驶舱，货舱有100个单位，因为其製造简陋，自动化水平很低，需要至少5名船员。
    但胜在便宜，二手船只要2600星幣。
    贪婪者级矿船，职业採矿船，舰长102米，货舱只有70单位，只能满足其三天全功率开採量，船侧支出的结构，是特殊的高能聚焦装置，激活后可以显著提升支出结构前端的钻探雷射炮功率，实现在不影响小行星轨跡下挖空矿物。
    当然，拿来切割战舰装甲也是十分轻鬆。为了应对复杂的採矿环境，这艘船出厂就自带炮塔装甲和防爆气密门。
    二手船9200星幣，舰船推进系统有故障，无法应对战场急停急速和转向，船体也存在受损，不然这艘船价格怎么也得上万。
    毕竟比起运输船，她是妥妥的財富製造机，只要四五艘贪婪者挖矿，配上一艘水牛或者小阁老转运贩卖矿物，星幣就能细水长流，绵绵不绝。
    除此之外还有弹涂鱼级游轮，民用护卫舰，舰长88米，是人之领时代设计的標准跨星系人力运输船，有货舱70单位空间和100人的运力，装甲脆得连轻机枪都挡不住，航速慢、转向不灵活。
    但船上具备宽敞的臥室和洗漱间、食堂、休閒室，能弥补其他护卫舰空间狭窄的不足，减轻这些船上的工作人员深空航行积累的心理压力。
    最重要的是，这种带点电池组故障或者引擎动力不足问题的船数量不少，价格低廉，二手只要3000星幣。
    当然还有李斌在航行中屡次交手的地狱犬级和猎犬级，作为武装货船，前者306米，为民用驱逐舰，后者110米民用护卫舰，武器位装备採矿设备后，既能拆船也能打仗。
    不过李斌没有採购这两种船的打算，他想买的是另一种船，一种自己身上只有4199星幣时，便看上但资金不够，只能割爱，且目前卡泽隆公开市场並没有售卖的船。
    他从宝座上站起来，招呼二副沐耀跟上，他计划先去一趟卡泽隆的军用市场提货，刚下泊区，那些销售代表看见李斌的船长服和明显是舰队指挥象徵的肩章，迅速聒噪起来。
    一名踢著高跟鞋，胸脯饱满，凹凸有致的美人，全然不顾老独眼辣手摧花的风险越眾而出：
    “李斌舰长，李斌舰长！是我，基辛格回收公司的销售代表，我叫弥拉！”
    她挥手喊著，李斌皱眉看过去，眼神里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弥拉见状，乾脆利落地踢掉高跟，从兜里抽出一双丝袜，当眾穿上，动作落落大方，既不害羞也无媚意，那是30d的黑丝，上腿之后原本的裸腿肉色被细腻透明黑包裹，肉感十足。
    加上小短裙和水晶黑框眼镜，一股子ol美人的知性便掩盖不住地爆发出来。
    看腿没认出来，但如此的自信和知性气质想忘都难，李斌一下子记起来：“哦，你是之前卖我重型武器和介绍老独眼的那个美女。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做销售？”
    废话，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说发財就发財，半年多不见，几千星幣就滚成如今这模样？我这儿可还记著你的购物记录呢，抠抠搜搜地买了点重型武器，还要老娘拉关係帮你找退伍兵。
    结果转眼间，舰队也有了，上头更是有人了，真是鸟枪换大炮，连自己这么真心做服务的都忘了。
    弥拉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她可是金牌销售，跟各个小公司销冠熟得很，在基辛格回收公司当老大，至少不用每天上班打卡，只要给订单，老板都顺著她。
    这可比在大企业当小虾米舒坦，那些人想去当狗就去，她可是要当人的。
    李斌招手让她过来，弥拉甩著曼妙的腿踢踏小跑过来，老独眼也偏转枪口，瞄准其他跃跃欲试的销售。弥拉算是他老独眼的引荐人，卖个面子让她试著说两句就当报恩，成不成与他无关，至於其他人……伸头就秒！
    李斌看著逐渐靠近的美人，歪头对二副沐耀说：
    “我还要去军方市场，这个弥拉就交给你了。这是个聪明人，能说会道，你自己小心点，我们要买的东西我都发到你终端上了，你什么也不用管，只要能成交，猛猛杀价就行，千万別搞什么怜香惜玉。”
    “我就一个要求，哪怕把你这一百多斤肉扔她床上，你也得用儘可能低的价格买到我要的东西。”
    这话的意思……是让我去色诱？自詡精英的沐耀被李斌糙话中带点儿文雅的话术整懵了，怜香惜玉这种话听起来古味盎然，偏偏又要他去卖，整个一屎盆子镶金边。
    丟下沐耀和弥拉对线，李斌打了辆网约车，朝卡泽隆军用港口开去。
    李斌没进军用港口就被拦下，军人核实证件、识別码、基因信息无误后，把他送上一辆军车，车里收不到信號，也看不见听不见外面的情况。
    等到车门开启，深邃宽阔的军港便突兀地映在李斌眼中。
    內陷式军港结构，保证军港在遭遇敌人舰队突袭时，不至於成为第一轮打击目標。
    因军事需要，整座港口打扫得非常乾净，没有涂鸦、没有吸在金属板上的垃圾，喷了耐高温磨砂漆的金属板整体呈现铅灰色。
    指示灯闪烁，带有【自由、民主、公平】等字样的宣传gg、和巨企悬赏、新闻报导一起在各个投影里轮番上演。
    不过它们都有一规律，那就是与港口保持风格统一，带有军事的肃穆，没有外面投影gg和节目那种花里胡哨。
    更没有什么操蛋的潜意识gg，在军队里，绝对不允许有商业性质的暗示和洗脑存在。
    他们是巨企豢养的私兵，冠以军人的名字，却没有一点前世子弟兵的风范，反而有股僱佣兵的狠辣和无法无天。
    嗯，和老独眼如出一辙。
    带路的军人没有多余的话，引著李斌进入泊区，军用市场似乎与其他军舰的泊区是分开的，这里只是稀稀拉拉放著几十艘军舰，最大的只是艘巡洋舰。
    一艘雄鹰级军事巡洋舰，1.1公里的船身曲线优美火力强劲，没有任何问题，一艘的价格便在10万星幣以上。
    李斌只是欣赏一阵，目光便放在了其他船上，军港泊区巨大，足以容纳驱逐舰深入，既是泊区也是维修平台。
    几百米的飞船被桁架掛在穹顶，细看像是博物馆里巨大的鯨鱼骨架，远看这些船交错叠著，又像是展翅翱翔的鸟群標本。
    其中几道身影，正是李斌舰队急需的船。
    理髮师级採矿护卫舰，以及一系列以水牛级货船的船身为原材料，改装的各种水牛·改。

 第66章 新的人脉，军方销售，GET daze！

    自古就有民用船当战船用的例子，自从火炮搬上甲板，商船战时徵召化身战舰隨处可见，威尼斯商人的內海商船便是显著案例。
    时代进入二战，更是涌现出大量改装战舰的民用船。
    你可曾说百眼巨人號的故事？
    1918年，大英海军完成对库帝罗索號商船的改装，作为世界上第一艘全通式甲板航母，被命名为百眼巨人號，儘管它从未参与实战，但它標誌著海战从制海向海空同制转变。
    也罢，二战舰船的故事，想必在舰女人里品鑑的足够多，李斌便不再端出来了。
    如果说太空船里有哪一种船最方便进行战舰化改造，那么一定是货舰。
    简单的船体结构，大量宽敞的货舱，几乎与洁白的画布一样，能容纳设计师的无限遐想。
    其中水牛级货船，作为英仙座星域保有量最大（它太具备性价比，以至於该星域9成纯驱逐舰尺寸的运输舰都是它）的驱逐舰。
    它的船型被无数海盗、中小企业和卢德教会都改造过。
    如今摆在李斌面前的，便是这些种类魔幻到堪比59改的水牛·改。
    有改成火力平台的水牛mk2，有改成航母的水牛mk3，还有巨企本著废物利用，以水牛船体为基础，把地狱犬、猎犬和其他太空垃圾一起搓成的瘤牛级。
    当然，这只是伟大的水牛改家族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军用市场出现的船，一般是战利品和军方淘汰的退役船只。它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的来说，只要有资格入场，买谁都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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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部队严选。
    关键是有社员身份，李斌这波购物，是不上税的，税务那边石英社已经打点好了。
    李斌借著试驾和测评为藉口，在市场里磨蹭了一整天，直到终端收到沐耀的消息，李斌才终於知道自己还能动用多少资金。
    买了100名契约船员，每人95星幣，物资方面买了一部分日用品配发下去，用成品粮和社內专做营养膏运输业务的社员换了食品和钱后，这些人的衣食住行就不必再操心。
    如此一来，抵达卡泽隆时李斌手头还有160174星幣。
    他派出沐耀去针对付基辛格公司的弥拉，其实是有考量的，卡泽隆的销售代表良莠不齐，虽然李斌可以花大把时间找更便宜的公司，但他不是没时间么。
    而且这个叫弥拉的女人，非常擅长和其他公司的销售合作，通过组成临时联盟共享货物，推出有性价比的商品组合。
    如此一来能节省李斌不少时间和精力，让他专心放在军用市场上。
    “6艘流浪汉级，一艘贪婪者级，两艘弹涂鱼级，全是护卫舰，一共是30800星幣。没有拿到折扣和优惠，但只要再加1100星幣，就送一套风险矿业出品的新手採矿装备包，里面还有一门射钉枪？”
    “……这个沐耀，不会真卖沟子了吧？”
    李斌看著弥拉给的商品组合，带著对沐耀腰子的崇高敬意，和回去后怎么也得买俩新鲜的牛腰羊腰给他补补的想法，大步流星走向那名军方销售。
    那人穿著一套军用动力甲，没带头盔露出刀劈斧凿的脸，胸口漆著英仙座联盟標誌，左边肩甲贴著用肩带遮住三角区，小臂挡住双峰的裸女漆画。
    他叼著李斌孝敬的卢德教会產香菸，冲李斌抬抬下巴，玩笑道：
    “又来送烟？”
    李斌相中了几艘船，但买船的余额没確定没法下单交货，为了防止別人抢单，他每隔几小时就给港口里的军方销售送礼求帮忙拖时间，几趟下来，生人也就做熟了。
    军人脾气暴躁，但大多为人直爽，李斌的需求在他职权范围內，出手也大方，5星幣一条的烟拆开送，每包下面还夹小额不记名提款卡，诚意足到他都不好意思了。
    李斌嘻嘻哈哈地摆手，一副毫无城府的样子：“钱下来了。”
    他合十双手作恳求状：“树哥，能不能打个商量，便宜一点，我想买两艘船，但钱差点。”
    叫甄直树的军方销售皱眉：“差多少？”
    “几千星幣，差的是有点多，求树哥您帮帮忙。”李斌说著，又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甄直树打开盒子一看，是块黄铜吊坠，做工粗糙，除了回收重炼，没有任何价值。
    在对方你在逗我的质疑目光中，李斌苍蝇搓手：“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两个军人，一个退伍一个在职，在酒馆偶遇，擦出激烈火花……”
    等李斌讲完故事，甄直树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套著动力手套的手指敲了敲脖子边缘的动力甲：
    “不要玩谜语人那一套，频道是开著的，我吃的所有东西，我的战友都有份，你直接说想怎么样就行了。”
    不愧是巨企呀！即便控制了多个星系，底子里还是商人那一套，贿赂都能这么公开嘛？！李斌再度长见识了。
    远处几名同样穿著动力甲的军方销售，朝李斌招手示意。
    “这里所有人利益是共享的，每周我们都会分钱，你不但要说服我，还要说服大伙。”甄直树张开双臂，示意李斌坦荡点。
    李斌狠狠搓脸，念叨著“好吧好吧，我试试”，深吸几口气道：
    “这玩意儿一文不值，但我有办法让它在一天之內至少变成价值500星幣的宝贝。”
    “哦？”甄直树眼睛亮起来，“细说。”
    “今天晚上您去港口一家酒馆，地址我等会儿发给您，吊坠您掛在脖子上先用衣领遮著，自然会有人接触您，话术我给您准备好，您直接把整个交易过程当著酒保的面演一遍，大概就是你俩都有从军经歷，很聊得来。”
    “然后您扯开衣服透气，把吊坠露出来，来人会说这是他家族的徽章，问你怎么来的，你就说淘来的，吊坠不值钱，但附加的家族意义十分重大，这位家族末裔愿意出重金买下它。”
    “当然，正直如您不会卖，本打算直接送给他，但他执意给钱，最后您拗不过，拿到了至少500星幣感谢费。”
    这话说起来花不了两分钟，做起来却复杂，毕竟只是讲述思路，很多步骤都省略了。
    比如如何买个新身份偽装？这就要去黑市找路子。
    如何把戏做真，真到记录后被查到能当证据，这就需要设计剧本，並找老兵配合演戏。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种贿赂玩法不新鲜，西方国家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们还起了个雅致的名字，叫政治献金。
    李斌说著，搓手指比了个数钱的姿势：“至於多的，就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第67章 一步到位，中型舰队（上）

    这点甄直树倒是明白的很，多余的钱，就是反点，价格越低，反点越多。
    他还在思考，机甲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低沉从容的声音：“那我们怎么保证你不会拿船跑路？毕竟是这生意见不得光，你跑了我们也不好找公开抓捕你。”
    李斌笑著答：“这简单，我先交钱，您可以隨便找个理由把货扣下，抽检也好、覆核也罢都行。等今晚生意结束，您再把船给我。”
    “先给钱你就不怕我们直接私吞？这可是几万星幣，比你的那点可多不少。”那声音一如既往地从容。
    李斌点头：“確实有这个风险，不过我相信军用市场能经营这么久，诸位能握著这么个財源不绝的好岗位，一定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可不会只赚一笔就收手，毕竟这生意……太稳当了。”
    频道里传来低笑：“有道理，確实如此。这样吧，直接打折別想了，我会找人把船上的武器全拆下来，武器另卖一笔平帐，你只能拿走空船，价格保你买得起，这样如何？”
    李斌大喜，心说自己压根也没想过军用市场买船是连武器也配套的，能带走空船就已经很满足了。
    生意敲定，那声音也断开联繫，甄直树看著李斌嘖个不停：“你小子真是能言会道啊……行了，跟我去交钱吧，看上哪些船？我去锁单。”
    成了，李斌心想，美滋滋地跟著去。
    ai在英仙座已经广泛运用，上到ai核心统筹殖民地，下到舰载医疗仓的自动化治疗方案都能完成。
    但ai无法替人做决策，只能提供方案，因为社会的主体还是人。
    ai锁定了某条消息的查阅权限 ，说你不能访问就是不给访问，但人不一样，李斌只要能走通关係，做到比其他商人快一步拿到信息就行了。
    毕竟巨企的核心还是人，只要有人就有爭执，办公室政治都说得太含蓄，一个项目多个山头各自做，为了经费打出狗脑子也在所不惜，这些人彼此恨意比其他巨企还深，妥妥的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哦，李斌都快忘了这些人大多是先天孤儿了。
    以上就是李斌逆练以人为本的心法，总结下来一句话：把人际关係作为本钱。
    只要人性不变，李斌有信心靠这套法门在巨企眼皮下辗转求存，
    当然，这种炼法纯属邪门歪道，只有在英仙座星域这种乱世当用重典的地方，才合適使用。
    交完钱，李斌跟著甄直树一块去了这座军事市场的食堂，在甄直树的引见下，结交其他军官。
    钱也送、礼也送，在商业ai无法抓取消息的军营里，李斌很快和眾人打成一片，拿到了很多在他们看来稀鬆平常，在李斌眼中相当重要的信息。
    等到了卡泽隆星球的深夜，空间站也跟著稍稍安静，甄直树的动力甲收到信息，他这才放李斌离开：
    “把你泊区的坐標发给我，明天6点之前，船一定到。你下次来卡泽隆买船，先给我发消息，別在外面找销售，他们的货……哼！”
    甄直树对公共市场相当不屑一顾，对此李斌虽然不敢苟同，但也跟著吹了几句军爷才是爷，军货就是牛，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等到第二天李斌醒过来，在高级船员食堂吃了从李姝手下出师的厨子做的饭。
    在老船员跟新船员大侃“你们来晚了没口福，船长一家子那才叫会做饭”
    “船长那厨艺，去给富人当厨子一年都能挣几百星幣，这新厨子水平不够，你看这脱水蔬菜，骨汤宝的味儿都没熬进去，太次了”的吹嘘中，李斌把吃乾净的餐盘一推，离开食堂。
    太空没有重力，所有食堂出品的食物都会装进有吸口的袋子里，那玩意儿长得跟果冻爽一样。
    只有靠港的时候，因为飞船被固定在泊区十分平稳，才会发放带有盖子的餐盘。
    泊区里，大副叉著腰，举著喇叭到处吼，跟牧羊犬一样指挥著羊群似的船员。作为旗舰大副，他的地位还在其他船长之上，约等於皇帝身边的秉笔太监，而其他船长相当於各地总督。因此，这儿他倒是囂张。
    可也是没办法的是，大部分新船员还在埃尔非集训，所以有的船甚至凑不够最低限度的人手，
    新船太多，隨船的船员太少，对此杰夫里也没別的要求，能把船开到站就行。就连李厂振，也因为干了一段时间三副，被赶到一条流浪汉级上当临时大副帮忙去了。
    见到李斌，杰夫里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船长，船太他妈多了，这船名都不好起啊。”
    “这有什么，所有流浪汉级都叫流浪猫，从1號到6號排序。弹涂鱼就叫鱼猫1號和2號，贪婪者级就叫肥猫號。”
    “那这两条船呢？”大副指著从军港开过来的一条理髮师级和一条水牛mk2级，嗓门贼大，与其说是在向李斌求赐名，不如说是在给来往的码头工人炫耀。
    从单船起家，寰宇联合手里现在有16条船！虽然旗舰的依旧还是那条200岁高龄的三脚猫號，但无论是公司员工还是舰队规模，都成长到让人必须正视的程度了。
    如今他杰夫里就算去巨企分部的业务办事窗口，也是有资格不用取票排队，直接插队享受vip服务的大人物了。
    虽然上面还有vvip、3v甚至4v，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么？
    大副指的船里，第一艘便是理髮师级，这正是李斌最早想买的船，它是护卫舰，但在採矿和金属拆除上能发挥出堪比巡洋舰主炮的强劲火力！
    盖因其舰首，有一门8米宽的马克思衝击钻，钻头並不平整，而是略有倾斜，削切下来的金属会在挤压和旋转下变成金属板，转速快、作业方便、回收也方便。
    更绝妙的点在於，因为这们钻头需要飞船撞上残骸和小行星，因此整艘船从设计时便强化了船身，出厂自带强化武器底座和坚固结构，就像啄木鸟的脑子不会因为它啄木而脑震盪，理髮师级也不会因为自己零距离作业而散架。
    而如此坚固的船身，在战场上，也能多抗几轮火力，作为一艘护卫舰，它能做得足够多。
    至於电池组不足，航速较慢等问题，跟它的价格比起来，那不叫问题，叫性价比。

 第68章 一步到位，中型舰队（下）

    理髮师级由巨企风险矿业公司进行由征伐级护卫舰改装而来，作为巨企中成立较晚技术基础较弱的一家公司，它的船只改装常有灵光一现的设计，同时又能做到非常务实。
    简直是穷人舰长的好舰娘。
    如果不是离核心星区太远，李斌没准一开始就投靠过去，买艘採矿船老实挖矿还债了。
    至於另一艘船，则是打捞平台，不具备任何输出能力的飞船。与其说它是一艘飞船，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工程站，这艘336米的大傢伙，只有1个驾驶舱和1个床铺，最多容纳2人，船舱只有8平米，活动空间小得可怜。
    但它有项非常重要的能力，就是集成装载了大量深空作业机械。
    包括一台75米长的龙门架，三只摺叠机械臂，可更换为衝击钻、工程钳、破甲锥。还包括大量的探勘设备和作业装置，能在拆除残骸前，便直接查出残骸风险並將其移除，更能隔著残骸金属锁定高价值物品
    简单来说，如果把深空作业比作沙滩寻宝，那它就是寻宝人梦寐以求的金属探测器。
    只可惜它只能容纳2人，却带有20套专业的单人勘探装备，以后工程组太空作业，再也不用苦哈哈地用气罐製作助推器了。
    这也是李斌一定要购买游轮的原因之一，在打捞平台工作，太勾八苦了，堪比在阿拉斯加打捞帝王蟹、在索姆河打一战、在诺曼第打二战。
    李斌满意地看著两艘船：“理髮师级叫无毛猫，打捞平台就不起名字了……对了，来的人跟你说价格没有？”
    “说了。”大副舔舔嘴唇，用有些难以置信地语气回答：
    “那人穿著一套带有巨企標誌的动力甲，说两条船要二万四……船长，你不会去卖沟子了吧？这么好的路子给兄弟们也介绍一下？一晚上几千星幣，我杰夫里穷鬼一个，沟子不值钱，一晚上一千就够了。”
    神他妈，老子还在怀疑沐耀卖沟子，转头你开始怀疑起老子了是吧？沟子野史什么时候在船上这么泛滥了？
    李斌踹了大副一脚，命他三个小时之內把船员分配好，准备再接一批货，5个小时后舰队离港。
    “敢晚1秒钟，老子把你裤子扒了掛在泊区，让你免费卖沟子，再把视频发到网上！”
    说完去找水手长，让他再拿一张不记名提款卡，去找甄直树送提成。
    昨晚配合李斌的，正是这位退役陆战队，他真的是退伍兵，这样一来，至少从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就算ai查到匯报上去，双方都有藉口。
    再说到时候老子舰队都开走了，英仙座联盟想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自己头上，等下次回来，相信甄直树他们已经动用关係把事儿平了，到时候又是愉快的py交易。
    该说不说，跟这些当兵的做买卖就是舒坦，只要让对方看见你的诚意和信任，事儿办得很是爽快，没有弯弯绕绕，说有提成，两艘船价值三万多，二话不说砍到2万四，李斌在400多星幣的提成外多给了一笔，凑够一千星幣打过去。
    陆战队的薪水比资深船员高，终身合同260星幣起（他们具有高度职业化的作战能力，在战区价格跟重型武器一样会走高，最高时能达到6-700星幣），年薪28星幣。这1000多星幣，足够甄直树他们分了。
    反正亏的是企业的钱，挣得是自己的钱，不寒磣。
    靠著甄直树的关係，船卖完手上还能剩下10万3千多星幣，乾脆趁著卡泽隆工业產品便宜，剩下的零头全买陆战队，在卡泽隆，公开市场的陆战队要价300星幣一名，李斌看著这价格直牙疼。
    这些购买终身合同的钱，陆战队和船员一样一分拿不到，是他们身上的动力甲和脑子里的战术知识、经验的价格，全被公司吃下。
    至於剩余的钱，李斌不打算动用，那是他的买活钱，万一后续冒险失败，他要靠著这笔钱翻身的。
    买下10名陆战队，交由老独眼管理，平时能作为督查查船员的泄密和背叛，以及监督深空作业，战时则作为武装水手的骨干。
    最后等到舰队都要离港，泊区空无一人了，李斌还没看见二副的身影，他朝杰夫里喊起来：
    “喂！二副人呢？”
    不会真卖沟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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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啊。”杰夫里正专心致志地在投影里指挥16艘船规模的舰队运转，头也不回喊道：
    “你不是让他不择手段跟那弥拉砍价么，他俩说了一整天没谈出个结果，弥拉就跟他约架，说驾驶格斗机器人对打，谁贏了按谁的方案来，上场前老独眼给了他三支战斗药剂，本想让他一支一支打，这小子太紧张一口气全扎下去了。”
    “最后贏了？”
    “昂，贏了，下来人红得跟引擎尾焰一样，皮下毛细血管都快破完了，耳鼻流血，嘴里还倒沫子，人眼看都要直了，送船医阿曼达那儿去了……嘖嘖，真看不出来啊，那么斯文的小姑娘，战斗机器人开得跟船长你故事里的擎天柱一样。”
    “可惜二副打了药，跟个生化威震天似的，机器人打烂了直接拎起撬棍跳帮，活活拆了对面的驾驶舱门。”
    李斌大感震惊，很难想像一个丝袜眼镜知性美女开机器人搏命的样子：“有录像吗？”
    “有！大伙都录著呢，比什么黑拳精彩多了，当时泊区人山人海，还有人开盘，老子也小捞一笔。”杰夫里喜滋滋道。
    ……
    舰队折返埃尔非空间站，点齐船员，公司的在册船员数量是460人，而舰队每艘船都只保留最低数量船员的话，是169人，也就是说，剩下的人，可以在作业时离船拆解残骸，或者执行轮岗制，休息的船员去鱼猫號（弹涂鱼游轮）休息。
    人数大大超过需求，但考虑到未来业务繁忙和舰队会隨著资金回笼立即拿去转化为飞船產能，这些人或许不够。
    李斌的希望是，在打捞期间，利用茫茫多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组成小船海，靠数量优势达到大型舰队规模。
    只有这样，才能儘可能多地吃下战爭红利。
    不过考虑到隨著公司规模膨胀，无论是李斌自己，还是船员在舰队里轮岗，都需要飞船转运，李斌决心下一笔生意回款后，第一件事就是买穿梭机。
    这玩意儿能直接从星球起飞、还具备穿越超空间的能力，除了船脆火力差外等缺点外，作为一种代步工具还是很好的。
    总不能在太空里谈生意，回回开著全副武装的三脚猫號吧？那跟开坦克做买卖有什么区別，商人嘛，低调地开豪车就够了。

 第69章 海盗云集

    寰宇联合的舰队，並不是唯一从埃尔非启程前往玛格星系的舰队。
    临时打捞公司在埃尔非的势力，是清一色的石英社社员，这些青年精英们都意识到垄断打捞的前景可观，他们既是来分一杯羹，同时也能在玛格星係为李斌站台，属於是互相利用。
    根据石英社骨干们与总督分配，大约还有额外三支打捞舰队成立，並跟隨李斌前进。
    李斌清楚地知道，这三支舰队只是探路的斥候，一旦他们踩熟了运输路线，確认安全，稍后总督一定会调整石英社的结构，抽出资金和人力组建更多的舰队前往玛格星系。
    因此虽然目前李斌的舰队是四支舰队中专业程度、舰队规模及实力最大的，但他深知自己的优势只有开战的那半个月，那半个月时间是蓝海，闭著眼挣钱睡觉都能挣钱，半个月后是红海，那就不行了。
    至少得把手脚鬆绑，才能挣钱了，好日子不长久啊，且行且珍惜。
    “应答器接收到海盗信號！”
    舰桥里，李姝嫻熟地操控机器匯报，並根据李斌指挥將识別码改换成穿山甲打捞公司，身后的另外三支舰队也跟著掐掉自己的识別码。
    “我勒个大艹，这到底有多少条船吶？”三副李厂振看著不远处各种补丁、各种改装、各类標誌的海盗船，整个一废船舰队造型，发出由衷感慨。
    玛格星系的超空间条约点外，密集的海盗船把守著跳跃点入口，分成几组，在数名海盗头子的领头下，组成多轮防御波次。
    这些海盗船没有一艘是巡洋舰，但李斌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看见超过50艘海盗船，且近三分之一是驱逐舰。
    这还只是承担了封锁星系任务的海盗，真正有权参与第一轮进攻速子科技分部的大海盗，已经在星系內摩拳擦掌了。
    “地狱犬、猎犬、杂种犬、抢劫犯、害虫……臥槽竟然还有两艘蝎尾狮和一艘执法者，太猛了。”李厂振看得口水直流。
    这些都是久经考验的船型，儘管大都是人之领早期的设计，但能从英仙座星域每年都在增加的新船中杀出重围，並且在海盗中广为列装，都最少包含三个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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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超所值、方便维护和易上手。
    比起速子科技出品的一堆高科技船只，这些老船型突出一个能打能抗，使用灵活。其中蝎尾狮和执法者，更是深受霸主喜爱，是不折不扣的军用舰。
    “都tm別愣神，舰队动起来快点儿！咱们是友军，都自己人！”
    大副在麦里叫得惊天动地，李斌这边则忙著和杜亚连线。
    杜亚如今几乎与李斌绑在一起了，称得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隨著李斌的垄断打捞计划提出，他如愿以偿地退出了船务办公室。
    然后成为了家族在打捞业务的负责人，负责家族自己的打捞队的业务。
    搞笑的是，在贝利诺家族看来，李斌是经由杜亚发掘，具有良好信用（先前合作期间，李斌不抢不占，完全遵守合同）的自己人。
    而在埃尔非看来，李斌是土著，更是石英社未来可期的精英社员，也是自己人。
    在海盗王康达眼里，李斌是个志在顛覆巨企，不安分的危险分子，但因为与她不谋而合，还乖巧的送了礼，帮忙运输重型武器，提出垄断打捞计划並完全赞成让她成为三大决策人之一，所以勉强能算半个自己人。
    因此当其他三支舰队的指挥还在战战兢兢时，李斌已经在频道里和三路人马谈笑风生，一边安抚被无数报表、申请压得喘不过气的豆芽，一边跟海盗痛骂巨企，祝对方劫掠到ai核心大赚一笔，又转过头安抚其他埃尔非的打捞队。
    真是忙碌又充实。
    等到进入玛格星系，频繁的接触信號几乎要挤爆舰载应答器。
    玛格星系里充斥著自由散漫的小海盗，他们不够资格参与进攻速子科技的任务，又缺乏镇守跳跃点的实力和纪律，只能在星系里到处乱逛，等待战爭爆发后抢劫逃难的船只和不长眼的外来打捞舰队。
    在新玛格欧斯的轨道站，李斌终於见到杜亚，黑眼圈和胡茬让他看上去格外憔悴。
    杜亚抱住李斌，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他实在没有处理具体商务的能力，这些报表快把他逼疯了。到处都在要船员、要船、要物资。海盗们一直在催促打捞舰队何时就绪，家族领袖也在频频问他埃尔非舰队的下落。
    如今李斌来了，他终於能从这表格地狱中解脱出来。
    “什么都別说了，肘，去我家！”他二话不说拉起李斌的手，就要让他帮自己处理业务，李斌也急於弄清当前的情况，被他拖走，路上问个不停：
    “这段时间消息泄漏了多少？”
    “其他公司和个体打捞舰队有来吗？数量多少？所属势力情况呢？”
    “海盗计划什么时候发起进攻，路线怎么样？”
    “你们物资储备情况如何？能支撑多久？”
    “间谍就位了吗？速子科技分部是什么情况？高价值物品在什么位置、有多少？防御构成如何？”
    ……
    “停停停！nmd李斌，老子是让你救我的，不是让你给我加码的！”
    在贝利诺家族的领地里，杜亚悲愤地叫起来。引来路人的斜视，作为火速晋升的他，如今在贝利诺家族及势力內可谓炙手可热，大家第一次见这名红人如此破防，心里猜测万千。
    杜亚崩溃地喊著：“自己去会议室看，所有资料都在里面，tmd老子要看整整18个屏幕，18个！那些个傻逼幕僚什么主意都没有，拿著ai给的方案，十几个人这也问我那也问我。”
    “我一个月前还在坐办公室盖章呢！我tm怎么知道，这tm该怎么办？”
    他抓住李斌的胳膊：“你问我那么多问题，我只有一个答案，除了两天后海盗要发起进攻，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哥，活爹，这狗屎负责人位置跟火山一样烫，他们都觉得闻著香，却不知道那是老子屁股烫熟了的味道！”
    看著眼前发疯的杜亚，李斌心里是无尽感嘆。
    稍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管理是门学问，隨著下属和涉及的业务增多，交叉、同步、通知、开会、人员选拔、提升、心理建设、业务推进、项目跟踪落地……管理难度会呈指数级增长，为此专门诞生了一门管理学用於培养管理者。
    很多人创业初期业务飞速发展，势力或公司扩大后却灾难百出最后破產以至身败名裂。
    虽然无数人都梦想过穿越回古代领兵打仗燕然石勒，但其实大部分人可能连管理百人团队都很举步维艰。
    即便强如昭烈皇帝刘玄德，歷史上也只擅长做万人左右的军队领袖，小规模作战智计百出，大军团作战相比之下就平庸了。
    因此多多益善的韩信，才更显难得。
    纵览古今中外歷史，政权也好，战爭也罢，比的从来不是谁更优秀更出色，比的是谁不那么拉胯罢了。
    所以有人说，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是个比烂的世界。
    “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把这么多表做完，还是得你坐镇。”李斌扶起杜亚，“豆芽，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会议室，我先把近期的表都看看，梳理一下。”
    李斌认真分析：“后天就要打仗，时间上肯定没法处理所有业务，我们只抓重点。”
    杜亚泪汪汪地看著李斌，只觉得这傢伙背后升起一轮光圈，都tm要成卢德圣人了。

 第70章 主力舰开炮！

    杜亚嘴上说得严重极了，仿佛李斌再晚来一秒他就跟卡兹一样被屁股下的火山崩上太空，结果李斌到地儿一看，好傢伙，幕僚们干得挺不错嘛。
    在ai的帮助下，这些幕僚的分析和出报告的速度很快，只是杜亚的职位不高不低，上下都有太多內容需要他过目。
    简单来说，业务高速运转得没什么毛病，单纯是杜亚脑子烧得转不动了。
    就跟电脑带不动游戏，小白怪游戏有问题一样。
    李斌看在眼里，隨口安慰杜亚几句，就给他牵了根网线，往他脖子侧面的脑机接口一插，打发他去网络世界嗨皮，自己则把会议室的门一关，对看著自己的这些贝利诺家族幕僚说：
    “大傢伙处理了这么多数据，我是谁应该不用多介绍了。”
    眾人点头。
    李斌也点头：“那好，杜亚需要干哪些事，应该有总表吧？先给我看看。”
    有幕僚犹豫：“可是这是我们家族的机密……”
    李斌毫无感情地看著他：“这项计划是我牵线搭桥发起的，我知道的比你们知道的都多，有什么好藏的，有什么比勾结海盗进攻巨企还机密？”
    “还是说你想等事情办砸，杜亚被追责？我告诉你，杜亚吃了掛落，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都带走。然后你们家族还会因办事不利被总督和其他家族看轻……难道你觉得你的家族在战爭时期，会有时间查你是不是冤枉的？”
    这並不是李斌危言耸听，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的情况，其实在全世界都是普遍的，如果上位者真如大家想像的那么人人明智、个个有实才，李斌上辈子的地球，就不会是那副地球年年都有战爭，叶子到处合法，世界灯塔肥胖率第一了。
    真正更广泛的现象是，只要结果满足上位者的预期就好，至於其他？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那说话的幕僚看著已经闭上眼在完全潜行网络世界的上司，吞了吞口水，乖乖拿出数据。
    李斌活动著脖子，花了半个小时看完总表，捋清思路和各幕僚的名字，以及他们负责的项目、项目相关人，闭眼想了十几分钟，等再睁开眼，他开始挨个点名，根据优先级快速处理起来。
    过目不忘的最大好处，便是李斌能迅速记住所有信息，再根据需要调用。因为不需要直接指挥一线，所以李斌不用积累相关项目的经验，只要根据过往指標和数据进行比对、核查並问询问题再上报即可。
    反正背锅的杜亚，李斌大可选择在不影响贝利诺家族利益的前提下，儘可能为自己爭取利益。
    而这个职位又不是特別高，因此李斌並不会遇到需要发挥超出自身经验和格局的问题，因此整理起来非常快。
    海量的数据和工作被快速完成，李斌一件件处理，又一次次把终端递给杜亚，杜亚再次体会到了盖章的乐趣，他在网络世界玩得不亦乐乎，等到下线，堆积如山的文件已经清空。
    “这么快？你真神了！”杜亚毫不吝嗇地夸奖起来。
    李斌揉著发涩的眼睛：“快个屁，没看见已经过了一天半了吗？再过半天海盗就要开打了！”
    “啊？”杜亚嚯地站起来，焦急道，“那家族的舰队……”
    “早开拔了，半天之前就把你们家族的数据做完了，后面在做海盗和埃尔非的数据。”李斌敲著桌子站起来，扫了眼会议室大大小小的屏幕，把星系地形图、重力数据、自然参数记下，拿起自己的外套：
    “事儿做完了，我还得赶下一趟，先走了，下次聊。”
    “你，你们那份补给……”杜亚巴巴道。
    李斌吸吸鼻子，熬夜和空调让他有点鼻子堵：“一个小时前我就写完了报告，你签了字就发给泊区了。我的舰队隨时可以启程……豆芽，赶紧结婚，找个有手段的女人帮你吧，你这样一个人走不远的。”
    说著他拍了拍杜亚的肩，在杜亚错愕和幕僚们疲倦又带著尊敬、恐怖地注视中离开。
    在坐的幕僚都自觉能胜任杜亚的工作，但他们做不到如李斌那样无需终端，一字不错並高效的工作模式。
    有幕僚小声嘀咕：“妈的，要不是看他吃了9袋营养膏，还喝水上厕所，我真怀疑他是ai变的。”
    ……
    回到舰桥，李斌立即催促舰队起航，同时跟弟弟妹妹吹嘘起来：
    “这次要赚大发了，所有临时打捞公司的舰船参数、维护、补给、航路规划都是我做的。还有主要海盗的名號、性格和舰队实力、星系的航路和地理参数。我甚至还顺著数据整理出了一些间谍盗取的速子科技数据。”
    “这把我们要发財了，李姝，知道么，要发大財了。”
    李斌脑子里的数据，比贝利诺家族自己麾下的打捞舰队指挥知道的还多。
    舰队抵近提比瑟那（tibicena）星，玛格星系是一颗双星系统，主恆星是蓝巨星，另一颗孤悬星系边缘的恆星，则是白矮星。
    它的主要成分是碳，却没有足够的温度融化碳元素，因此不依靠核聚变的热来抵御重力崩溃，而是转而依靠极端高密度的物质產生的电子简併压力来支撑。
    说人话就是，它又小又冷，不能给身边环绕的提比瑟那提供足够的温暖。
    因此速子科技在这颗星球修建的水培农场，主要依靠两座核电站供给实验室，再由加温灯模擬人造光培养部分食物，解决当地上层居民的饮食需求。
    至於穷鬼……速子科技一向以无人道著称，修建额外的营养膏製造厂的成本，无法靠当地有限的居民收回来，所以全靠市场无形的大手自发调节。
    提比瑟那大约有60万人类居住，其中55万住在星球的地下城里，星球有无数数公里因地壳运动造成的沟壑，地下城依著这些沟壑向內挖而建成，利用沟壑深处翻滚不歇的岩浆地热供给整座城市的发电（上层用核电、穷人用地热）。
    同时因为这座星球大气稀薄到几乎没有，陨石能毫无阻碍地撞击地面，因此地下城还能利用地壳躲避。此外，星球重力是地球的1.9倍，地表几十米的高度內，充满了岩浆吐出，被引力拴住的沉重惰性气体。
    或许再过几万年，等这些惰性气体足够多，这颗星球就能拥有属於自己的大气层了。
    而另外5万人住在宽阔明亮的空间站內，其构成为军人、科研人员和服务这些人的员工，以及少量商人。
    不管曾经这颗星球靠著巨企的名头在星系內如何耀武扬威，如今它都將衰落下去。
    因为上百艘海盗船已经集结，由两艘莫拉级航母、一艘高潮级长程飞弹艇（海盗们用星际线游轮改装而来）为首，三支大海盗舰队打头阵，两主力舰被掩护著缓缓迫近提比瑟那空间站。
    一艘是由塔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改装的主力舰，长3.6公里，最宽处1.2公里，比空间站还长的庞然大物，显露出令人绝望的武器位。
    另一艘则是海盗王康达的旗舰，汞合金级死亡驳船，长4.1公里，最宽处1.3公里，武器位杂乱无章，遍布前后左右。
    这两艘主力舰，便是康达200年在这破败的星系里称王的底气和积蓄，麾下上百艘各级强力舰船，是其势力和声望的具象。
    两条主力舰，到处是混乱的补丁和宛如赘生瘤的结构，完全与其蕴含的星际技术內核不符，像是设计者和建造者各自吃了足有自身体重数量的蘑菇，真菌侵入大脑的涂鸦產物。
    有种waaaaagh!的狂野，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隨著炮位无声地调整，空间站徒劳地张开护盾，鈷蓝色的半透明护盾將拱卫自己的巡逻队拒之门外，那些弱小的巡逻队舰船，被呼啸的海盗护卫舰、驱逐舰撕碎，残骸像是被鯧鱼啃食过的水鸟骨架散落。
    “检测到高能反应！数量太多了！是战列舰主炮开火”李姝失声。
    其实不需要她解释，仅透过舰桥正面的观察窗，所有人都能看见暗红、橙黄直径数十米的花朵次第绽放。
    那是战列舰的主炮，於寂寥的太空悄然的轰鸣。
    这是人造的彼岸花，是战爭的丧钟，是灭亡的报丧鸟，是康达迟来200年的，代表玛格欧斯的復仇之拳。
    数百发炮弹、飞弹犹如数百道拳影，就是要打得你跪地求饶、就是要打爆你吔！

 第71章：巨企內部的齟齬

    巨舰横空、遮天蔽日，炮火不绝、战机如潮。
    速子科技空间站射出橙红、湛蓝的雷射，轻而易举融毁一艘突出的地狱犬级。
    这艘曾经和李斌打得难捨难分的船，在巨企雷射锁头下连5秒都没撑住，便经歷了护盾过载、装甲融化、结构破碎燃料弹药殉爆的全过程。
    海盗这边儘管武器不如巨企先进，但由阿特拉斯级为船体改造的主力舰级飞弹船，真不愧其【无尽怒火號】的船名，两门大型武器位搭载著风暴飞弹发射器，堪比火箭大小的飞弹连绵不绝投送火力。
    除此之外、船上还同时发射短矛飞弹、破门锥鱼雷，这些速度缓慢的装药武器在半途很容易被雷射点名，但在海量数量以及其他海盗的火力投送下，把速子科技空间站的鈷蓝色护盾打成一座花池。
    整个战场绵延看不到头，半球型的进攻网络次第开炮，跟有如天威的这场战爭相比，李斌只觉得之前自己打海盗宛如幼儿园小朋友互相揪头髮。
    不但称不上热血，在见识过这般场面的人眼中，简直是柔弱到可爱的程度。
    难怪老独眼当时敢放言跳帮后能保护自己，水手长在李斌心里，含金量进一步提高。
    此外，马克ix、蹂躪者加农炮、阿特里亚重型轨道炮等火炮接连开炮，狂暴的电磁轨道炮、硕大的炮弹带著无匹动能，每一轮命中都让护盾泛起涟漪。
    儘管速子科技的雷射威力惊人，但作为一款能量武器，在一种小船海里威力还是太过剩了，承担攻坚任务的主力舰被巡洋舰和驱逐舰们保护地很好。每次空间站雷射瞄准，都会被巡洋舰以过载电池组的代价挡下。
    而主力舰又离空间站足够远，让除雷射外的其他武器没法集火。
    而且能量武器具有高精度高威力的优点、却同时也存在冷却充能时间长和对电力需求高的缺点，更致命的是，雷射没法拐弯，但飞弹和加农炮是可以躲在抗线船的身后的同时，持续输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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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防御和进攻都依赖电池组的情况下，空间站的辐能指標一路走高，没有丝毫下降的可能。
    高坐旗舰【復仇铁拳號】（汞合金级死亡驳船）的海盗王康达，在公共频道发出最后的劝降：
    “你的生命已是风中残烛，而我的海盗无穷无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另一个猖狂到发癲声音在频道里显现，却说著相反的话：
    “哈顿，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看著我一点点吃掉你的舰队，一点点吃掉你的辐能，是不是感觉好棒，是不是要到顶♂点♂了？嘻嘻嘻，不要投降呀，千万不要投降呀！我要把你的所有抵抗踏为齏粉，我要赐予你终极侮辱吔！”
    “不知所谓的东西！”频道里传来速子科技分部指挥哈顿怒喝，“小丑，你在搅什么，等我镇压舰队天兵一到，你和你主子，还有你们用大粪做的老巢，都会被一炮一炮炸上天……”
    儘管公频对骂哈顿不输海盗，但掐掉通讯后他愤怒地捶著指挥台：
    “他妈的！总部这群畜生，就是要我们来送死的！”
    指挥中心的其他人没有反驳，都露出淒悽惨惨的表情。
    是的，提比瑟那从速子科技开始殖民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毁灭的准备。
    速子科技的势力集中在核心星区东北角，千里迢迢跨越辛达强权、鬣犬矿业两个巨企，在核心星区南部入侵玛格星系，並殖民提比瑟那，其实是为了监视霸主的动向。
    这两家100多年时间打了两场ai战爭，早已不死不休，为了监视敌人的动向，顺带发展贸易，提比瑟那才被选中作为分部。
    每一任分部负责人和指挥在上任前便被告知，他们的任务有三个，第一，保证速子科技在星区南部的舰队，第二，在这个贴脸霸主的地方监视对手，並持续派遣特工腐化。
    以及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在下一次ai战爭来临时，作为迎接霸主舰队的桥头堡，搜集足够的战爭数据传回总部，让总部有时间评估霸主的实力。
    说起来就跟小鬼子的碉堡似的。
    但让速子科技没想到的是，他们没等来八路，等来了碉堡旁边的土匪闹窝子。
    哈顿十天前就给总部预警了，但总部对此反应平平，只说什么『在海盗有確实的入侵行为之前，速子科技镇压舰队不能派遣，因为玛格星繫紧邻霸主，可能会引发霸主的激烈反应。』
    『公司尚未做好第三次全面战爭的准备，所以请掌握確凿证据再来上报……如果您不幸遇难，公司会为您的配偶及子女提供终生培养和就业机会，当然，如果您有的话。』
    什么狗屁確凿证据，他哈顿难不成能顶著感应鱼雷阵和海盗舰队的围剿，只身突入康达之巢，逮住那个老女人，一边扇她耳光一边逼问吗？
    还不是把他们当弃子了！
    哈顿深知公司高层都是一帮人性趋近於无的傢伙，他们的计划高度依赖ai核心的最优解，想的肯定是等海盗毁灭提比瑟那，给总部一个藉口，再带兵摧毁星系，把整个星系从监视巨企的桥头堡升级成前线战爭要塞！
    “问题是要真能做到就罢了，一帮ai入脑的蠢货，完全不考虑人的情绪么，別说霸主，英仙座联盟、卢德教会、鬣犬矿业，谁受得你往人屁股下面埋地雷？”
    哈顿焦虑地咬著指甲，指挥中心有人匯报：“辐能已经逼近警戒水平，空间站电池组只能再撑3个小时！”
    他脸都要扭曲了，牙根咬得嘎嘎响，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关掉所有除军事模块和自转模块外的所有模块，徵用空间站所有船只，包括中立商人！还有他们的货物，让武装库和陆战队准备，在站內构筑防御体系，下发武器！”
    “我们钱不够！”
    “傻逼！你不会打欠条啊！”哈顿听见这弱智问题，终於绷不住，一脚踹翻这个慌得脑子宕机的参谋，“贏了我们还，输了就让总部那帮高高在上的猪们还债，把我们当弃子，老子提前要点抚恤费不过分吧！”
    他又骂又吼，心里怨恨非常，却根本不敢提出任何投降的念头。
    康达说到底是个海盗，她的势力此刻囂张，但没有任何和巨企t1级別的速子科技比的能力，此时的囂张，蚊子叮了一口，等回过神，这只蚊子和它那產满卵的脏水坑，都会被轻易碾碎。
    他哈顿战死不会有额外痛苦，可投降再被巨企击败，届时康达为了自保，一定会把他生擒献出去，那等待他的，就是速子科技总部价值上百万星幣，无数尖端人体实验室排著队给他上项目。
    只要脑子还活著，高管们为了泄愤，会很乐意给他更换器官和躯体，直到他彻底脑死亡。
    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第72章 跳帮鱼雷

    海盗们攻势如潮，飞弹鱼雷火炮攒射、战斗机轰炸机护卫舰盘旋夭閼，护盾挡住了海盗对空间站的摧残，爆炸的余波便朝其他地方吹去。
    没有大气阻拦，破片、炸成碎片的残骸四面八方而去，带著无匹的动能，逼迫李斌下令，让舰队以內缺乏护盾的舰船，如无毛猫號（理髮师级）和打捞平台等船为核心，各舰张开护盾，协助抵挡无序的碎金属。
    三脚猫號这样几百米的大傢伙在战火余波中尚能做到岿然不动，但护卫舰就没办法这么轻鬆了。
    仔猫號和锈斑猫號有护盾尚且在能量余波里轻微震颤，在队伍最后面的鱼猫號（游轮，民用船无护盾）已经开始上下顛簸，像是航行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的游轮一般。
    李斌命令所有舰长利用舰载录像设备记录这场战役，並在高级船员频道里跟各舰长、大副二副一起推演討论。
    大舰队作战无论是经验还是记录都十分宝贵，这类投影录像大都被各企业、势力保护起来，在公共网络中只能找到第三方视角短短几分钟的只鳞片爪。
    如今寰宇联合虽然只有中型舰队规模，但船只数量可不少，很有必要提前进行相关训练。
    李斌深知自己的公司缺乏相关专业人才，他每次靠港都有下意识地搜寻高素质舰长和指挥型人才，可惜直到如今，公司里也没几个够格的。
    无奈之下，只能请老独眼和之前招募的陆战队们充当讲解员，利用他们的实战经验搭配当前战局，和公司里接受过船员培训的成熟船员一起討论了。
    得出错误结论不要紧，海盗王康达和她的幕僚团正在战场演示自己的標准答案，跟著学就好。
    李姝看著投影里密密麻麻的数据，下意识匯报：“开战5小时31分，这已经是提比瑟那空间站第二次电池组过载了，跟开战前比，空间站瘦了一大圈。”
    老独眼讲起自己的经验：“空间站的设计不同於在星球表面修房子，很多结构都是掛载上去的，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被摧毁的准备。外部的港口、泊区、武装平台、装甲模块既是火力点，也是空间站的防御结构。”
    一座空港被投石机飞弹命中，来不及离开的速子科技员工被爆炸风吹飞，脱落的空港四分五裂，如同巨兽一般將其吞没。
    隨著模块挨个失效脱落，空间站的结构在眾人眼中渐渐清晰。
    拥有丰富登陆战经验的老独眼继续道：“这座空间站不但小。设计也很保守，看样子设计师们打一开始就是把它当成哨站在设计，目的是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这些討论只在频道里存在，普通船员没资格入会。
    李厂振看著迟迟没有升起的护盾，虚心请教：“老师，我听说海盗都不怕死，这电池组都过载了，他们为什么不试著派护卫舰装满海盗，去跳帮呢？”
    老独眼看了徒弟一眼，指著投影里空间站顶部的大型能量武器道：“看到那个没？现在它因为没电停转了，但只要电池恢復，它和空间站內的自动防御设备就能重启上线，加上护盾隔绝后续援助，这就是关门打狗的局势。”
    李斌也补充：“不仅如此，海盗毕竟不是军队，缺乏纪律性，海盗王康达费尽心思摆了这么大的阵仗，稳贏的局，没必要让手下海盗送小弟去死，这样下面的海盗心里会有怨言的。”
    说话间，提比瑟那空间站灯光重新亮起，顶部的能量光束再度暴射，海盗舰队立即从容调整布局，舰队在200年老海盗的手中流畅变位，只有临时参与狩猎的海盗反应慢了半拍，被能量扫中爆船。
    虽然没有损失巡洋舰，但驱逐舰像是被串起来的蝉蛹似的，被贯穿、被融化、化为乾净利落的几块，抑或殉爆。
    李斌注意到，除了空间站，提比瑟那星的地面防御设施也在开炮，但因为空间站自重过高，连近地轨道都不敢靠近，生怕被重力撕裂，因此这些地面火炮声势不小，但却也是徒劳无功。
    老独眼也注意到这一情况，他提醒道：“看来空间站要完蛋了，地上的防御指挥官急了，速子科技一直喜欢任命技术员当指挥官和舰长，他们擅长调教ai，在太空海战中，速子科技的船长是下限最高的。”
    言外之意则是，速子科技的舰长和指挥过度依赖ai，自身专业知识和心性不过关，下限由ai兜底，但上限不足。地面的指挥官一定收到了ai的报告，但人畏死的本能还是让他命令火炮开火，祈求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保住空间站。
    只要空间站还在，海盗就不敢发动轨道空降，保空间站就是保自己。
    可就连李厂振也看出此举不妥，被老独眼悉心教育过的他，在战爭这个领域，已经有了显著的成长：
    “可……可这不是自杀么，地面的重型防御设备都是固定的，这么一开火，就把自己的火力阵地给暴露了，海盗只需要定点轨道轰炸就行了。”
    他的表情很是困惑。
    老独眼冷哼一声：“模擬训练和实战不同，前者你可以失败一万次，后者只需一次就能决生死，这个指挥，应该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只是分数虚高。”
    其他陆战队们也纷纷点头，更有人直言自己最喜欢这种对手，遇见了不要跟他玩什么策略什么战局规划，直接组织斩首小队，多波次多路线突袭指挥链，摆出要刺杀他的架势，这些战场雏鸟很快就会自乱阵脚。
    这就是纸上谈兵。
    海盗们也意识到快到最后时刻，他们的攻击越发狂暴，铺天盖地的火力投送过去，第三轮护盾只坚持了1个半小时，便被空间站主动关闭。
    “他们想保留电量打舱內战！”李厂振给出判断。
    “不止如此，他们还要摧毁站內所有货物！”老独眼不愧为积年陆战队，一针见血分析：
    “这是对方指挥官下的套，海盗们跳帮，就得一个舱门一个舱门攻坚，不跳帮反而正和哈顿的意。继续开炮就是在摧毁自己的財產，不开炮，站內財富也会被速子科技销毁，到时候他们能抢的就只剩垃圾，这是阳谋！”
    李斌的心也提了起来，表面不动神色，心里怒骂这个叫哈顿的指挥，ntm想死一枪崩了自己不行么，整得这么壮烈，那些东西可有老子一份！
    海盗们骂得更狠，直接在公共频道问候哈顿和他全家，连带他的基因父母和基因亲戚们都辱骂上了。
    有道是出门千里只为財，这些海盗可比李斌还急，老子跑这么远，炮弹都打了上千发，你跟老子玩这套？
    “跳帮鱼雷激活，各船海盗就位！”
    康达海盗王那衰老不减威严的嗓音出现在频道里，康达之巢的旗舰復仇铁拳號开启机动推进器，数公里的舰身爆发出堪比巡洋舰的高航速，把身为飞弹舰的无尽狂怒號甩在身后。
    復仇铁拳號没有护盾，全靠装甲，原本被无尽狂怒號用护盾护著，如今为了发射跳帮鱼雷，与其他舰船一起向前推进，將自己暴露在打击视野中。
    杰夫里瞪眼：“这么刚？康达是疯子么，速子科技的能量武器可是独步英仙座的。”
    老独眼没有说话，他对海战的了解只局限於跳帮，其他东西不熟悉。而这恰巧进入了李斌擅长的地方：
    “不是这样的，汞合金级死亡驳船是用其他船的残骸拼凑出来的，是一种废物利用船只，就连设计师也不知道它的具体结构和强度，而这艘復仇铁拳號能被当做旗舰，它的主体建造材料一定不是什么民用船。”
    就像人与人有差距，同级的船与船也有，汞合金这种废船拼装的差距则更明显。李斌相信，这艘旗舰作为200多年海盗王积累之具现，在汞合金级中，应该也是英仙座少有的顶中之顶。
    仿佛是为了验证李斌的猜想，空间站粗大的能量雷射命中復仇铁拳號正面装甲，迅速融化掉它的外部装甲，连带摧毁了它船首的大型武器位和上面的暴风飞弹发射器。
    “靠，一炮5000星幣的武器就报销了。”杰夫里看得襠部一紧，心说这他妈哪是打仗，简直是打钱。
    船体结构在大型雷射面前宛如烧红铁板上的雪糕，滋滋冒著暗红的融化金属，在推进了七八米，烧穿了舰首后，进度显著减缓。
    “是用多层耐高温的吸热瓦、特种玻璃和隔热涂层组成的恆星防护层，这种用於保护船只极限距离勘察恆星的改装材料，真是天才的主意！”李斌看得眼前一亮。
    他文科生的见识只能识別出这些，更多的具体隔热和吸收热辐射的材料超出了他的知识水平，但根据效果来看……
    非常有效。
    正因为汞合金级由船只残骸组成，因此才能在建造和改造中，在残骸结合部加入这种复合材料，康达多年仇恨速子科技，不可能没有准备。
    这种材料在能量雷射攻击中缓慢挥发，但康达压根就没有要以此作为决胜底牌的打算，这道防护挡下雷射后，在雷射发射器冷却的这段时间，便是她爭取到的战机！
    “发射！”
    復仇铁拳號中段外侧装甲纷纷被主动拋弃，露出藏於其中宛如寄生在船上的，几十米大的跳帮鱼雷。鱼雷喷吐燃烧的火焰飞船，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態度砸向空间站。
    这些造得巨大的鱼雷甚至还携带了从护卫舰上拆下的九手护盾发生器，挡住空间站的火力后护盾便失效，但已经足够大部分鱼雷砸进空间站了！
    这些鱼雷仿佛是康达射出的子弹，命中空间站这名巍峨的巨人后，將名为海盗的狂野病毒注入其中。
    在復仇铁拳號后面，是更多的跳帮鱼雷和悍不畏死的海盗狂潮！

 第73章 登陆星系最高城，提比瑟那空间站！

    此时提比瑟那空间站模样悽惨，大块的外围模块撒豆子一样散开，被爆炸注入著动能上下漂浮，跳帮鱼雷霰弹枪子儿似的砸在脸上，到处是热熔的圆洞。
    根据老独眼的推算，海盗们喜欢在跳帮鱼雷里超额塞人，这一轮下去，空间站里至少塞进去了500人。
    李斌立即招呼舰队预热，同时通知石英社的舰队，做好登陆准备。
    沐耀在私人频道里担忧道：“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其他社员恐怕不愿现在去。”
    说什么其他社员，你自己不也在担心么？自信点，你可是生化威震天，连机器人都能拆还怕什么。
    李斌心里吐槽，面露不屑：“咱们去空间站打捞，难道不比捞这些残骸挣得更多？他们乐意等就等吧，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等空间站电池组被海盗拆掉，咱们也加入战场……大副，变更识別码，打海盗旗帜！”
    等到海盗疾射4轮跳帮鱼雷，甚至有意把鱼雷往能量武器所在的位置射，终於在空间站电池组瘫痪前，所有大型雷射全数下线。
    绝望的速子科技派出了徵用的商船，贴著空间站输出可怜的火力，然后被復仇铁拳號挨个点名干烂。
    在没有空间站和同级火力对阵的情况下，主力舰是无敌的。
    “启动启动启动，全速前进！”啪地一下，很快啊，李斌掐断了战局的推演投影沙盘，寰宇联合的舰队率先出击，在信號里舰队与海盗们不分彼此，这激进的动作，看得石英社和新玛格欧斯的打捞舰队一愣一愣的。
    其中一位带领石英社的小型打捞舰队的女指挥，穿著贴合腰身，象徵意义大於实用的復古款式的动力裙甲，夸张的棱形金属裙片孔雀尾翎一样垂落，她把涂满绚丽指甲油的手轻轻捂在脸上，喟然长嘆：
    “我算是知道这个李斌怎么能这么挣钱了，感情跟条疯狗一样。”
    语气里半是理解半是欣赏。
    这种行为，她做不到，更不想做，但不妨碍她欣赏，石英社多的是精致的算盘，正缺这种敢打敢拼的硬汉。
    密集的警报在舰队各舰桥响起，跟tm號丧的乐队一样吹拉弹唱。一会儿是太空垃圾警告、一会儿是鱼雷报警、一会儿又是残骸逼近要求躲避，红灯黄灯蓝灯绿灯，各种舰船危机报警灯你方唱罢我登台，把舰桥染成了迪厅。
    原本热血澎湃的冒险登陆，硬是被演成了坟头蹦迪，关键是李斌余光还瞥见，老独眼跟那几个请来开会的陆战队，直接用安全带把自己锁在舰桥，彼此对视，眼中全是追忆，就差来一句『啊，真是熟悉的画面，想当年我xxx』了。
    剧烈的震颤间，李姝和其他船的领航员舌下压著晕船药，药物顺著快速渗入皮下，进入舌头下面密集粗壮的血管生效，他们瞪大双眼查看光学观察哨的情报，密集的標註和数据在顛簸的屏幕里跟活过来似的，东躲西藏让人眼花。
    她突然兴奋地喊起来：“发现一处跳帮鱼雷登陆点，附近有一处港口，泊区被飞弹炸过，但足够我们全数降落！”
    说著她將坐標发出来，ai立即尝试规划线路，可是每分每秒都在变化的上千万太空垃圾，这些垃圾又被上百艘突进的海盗船干扰变轨，硬是找不到一条符合常规安全標准的航路。
    导航ai毕竟不是ai核心，不具备知性，无法理解人类既要安全、又要儘快到达目的地，还要有选择性地不躲避垃圾的复杂需求，它给出的『最优』变化线路只有【最安全】和【最快】。
    在最安全模式下，甚至还包括原地掉头这种堪比缺德导航引导汽车游泳过河的精彩路线。只能说比起ai核心，普通ai还得再沉淀。
    李斌乾脆关掉导航ai，心里吐槽著智障导航真是伴隨自己两辈子，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老朋友，不生气，习惯了。
    把算力腾出来辅助舰船姿態稳定和降落，手在投影里划出一条直线：“就这么走！遇到太空垃圾就用护盾给我顶过去，咱们目標够小，速子科技的优先目標是主力舰和巡洋舰！”
    在石英社及新玛格欧斯打捞舰队注视中，寰宇联合的船简直比海盗还急，有机动驱动器的开驱动器，速度快得令人髮指，简直是小母牛坐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护盾噼里啪啦地闪，电池组跟烤炉似的飞快升温。
    没有机动引擎的为了跟上队伍，乾脆不开护盾了（没有机动推进器，开护盾船会减速防止被太空垃圾撞得瘫痪电池组，这是每艘船出厂自带的，源自人之领时代的技术遗留，除非找资深黑客买破解服务，不然没法改），也爭先恐后加入进来。
    仿佛过了一小时，又仿佛才过了1分钟。李斌精神高度绷紧，一会儿瞟全息投影看有没有流弹和雷射朝自己打过来，一会儿又看警报图惊险避过装甲挡不住的太空垃圾，这一会儿的功夫，重型装甲已经被砸得千疮百孔了。
    等到好容易贴著泊区停下，舰队却先不急著靠港，反而转过头屁股朝內，主引擎喷出大股烈焰，反推引擎也全功率运转，倒推著保证飞船不被主引擎推走。
    直到扫了一遍泊区，任何可能藏在泊区里的人，连带著物资、设备都被上千度高温洗得饱饱的，舰队这才停下，舱门一开，手持防弹盾牌，穿著全套动力甲的陆战队员率先登场，他们迅速推进，占据有利防守位置。
    用侦查信號仔细勘察过，李厂振这才带著武装水手第二批登陆，猛男们被背后推进器推著直扑各路死角、火力点和路口舱门，几十號人守备完，第三批的工程组们才推著重型机械出来，在泊区布置交易点。
    石英社社员们看著这一幕，都默然了，李斌这人真是赌运好也敢赌，这都让他喝到头汤了。
    “帕尔赛弗捏，你怎么看？”有人在频道里问。
    “怎么看，躺著看咯。”帕尔赛弗捏漫不经心地打量自己的指甲，倚躺著宽大的特製船长宝座，“人家都发过消息，是我们自己怕死跟不上，总不能还覥个脸凑上去要人家分利吧，拜託，人家带我们玩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问的人尷尬地哈哈笑给自己解围，她吹了吹指甲：“外面不是还有很多脱落的模块么，里面肯定有没被毁掉的武器、补给什么的，只要垄断了这里的买卖，不愁没钱赚。”
    “我们的命金贵著呢，他爱去凑热闹让他去唄，死了算他命歹。”
    泊区的李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石英社小小的阴阳了一顿，他兴奋地带人布置防御，同时向其他海盗船发出信號：
    “穿山甲打捞公司已经就位，坐標如下……此地財富遍地，大家船舱有限，为了让大家能最大化收益，我们提供回收服务，公司诚信经营，概不赊欠，有后台有保障……”
    已经登陆的海盗们笑嘻嘻地要回收清单看价，还在路上的海盗已经骂了起来：
    “md，打捞队都走到老子前面去了，真是急著去投胎！”

 第74章 穿山甲打捞公司竭诚为您服务

    卑鄙的舱內战还在继续，这种太空巷战比地表还要阴毒，舱道上下左右都可能埋伏有人，速子科技分部的人已经疯了，正式员工不敢投降又不想死，少部分中立商人想投降献宝海盗们又不接受，杀了他们財富自然归属自己。
    於是他们乾脆动用了实弹武器，这还不算，有人甚至掏出了重型武器。
    几米直径的舱道，直接被一台机甲占住，20毫米口径的地面机炮和堪比坦克的装甲堵住去路，火力压得海盗们抬不起头，真有独断万古的气势。
    可惜海盗不跟他们玩正面，见势不妙直接召唤飞船，一艘护卫舰就接近100米，带著舰载武器连机甲带舱道一起打得稀巴烂，跟进了绞肉机的硬皮黄瓜似的。
    李斌这边也开始有了买卖，最近跳帮的海盗发现了好几个仓库，他们自己的船还没到不说，就算到了也装不完，又贪图空间站深处的战利品，见李斌打出旗帜回收，乾脆派人开著带有速子科技標誌的工程车开始转运。
    李斌目前手里有一艘水牛级、6艘流浪汉级，还有武装商船和人货皆装的游轮，舰队货容上千，除了金属板和矿石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其他的是是敞开了收。
    海盗在第一轮试探性地卖了点货，见李斌爽快结帐，顿时兴高采烈起来，食品、武器、补给、奢侈品，各色战利品被纹著不同旗帜的海盗送来，不到1小时的功夫，他的帐户便缩水了3000多星幣，而收的货的价值，已经上升到了8000星幣。
    扣去维修费、燃料和补给费用、利润能有接近4000。如果再按比例分红算，李斌注资5万星幣，还有牵线搭桥的功劳和亲自带队入场经营，寰宇联合的收入占总收入的一成。
    也就是说，如果每个小时都能挣400星幣，一天就是小一万，五天回本，多的都是赚的，当然事实上来钱的速度还更快，普通的仓库都是小打小闹，实验室、科研站才是大头，一笔买卖上万星幣的利润都有可能！
    销赃嘛，是这样的，阿美利加几千刀的奢侈品，地摊只要几百刀，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的价格，还附带进货视频，黑叔叔是拿命保真的。
    打家劫舍不怕销赃价格低，反正是无本的买卖，抢到就是赚到，再说空间站这么大，货还多著呢，有跟李斌討价还价的功夫，都能再抢几个来回了。
    傻子才去磨嘴皮子，勇敢者已经在抢第二轮了。
    就在李斌忙著跟各路海盗头子拉关係留下印象时，大副抱著枪走过来，用数据线直连李斌，在安全的有线频道里小声道：b-59区被海盗攻破，要我们去看看。”
    李斌笑著跟面前的海盗头子谈判，等到钱货两讫，这才皱眉：b区，这么深入了？咱们这边人手不够，让他们送过来吧。”
    大副解释道：“那个地区是被三伙海盗合力攻破的，现在正为了战利品分割吵架，其中一伙人是海盗王的手下，主动联繫我们去做財產评估……他们都信不过对方的方案，要我们去给方案。”
    要不怎么说背后有人好办事呢，李斌靠上海盗王这棵大树，连带著她下面的海盗也知道了自己这只小虾米，平时可能想不起自己，但这种乱局，就体现出自己的好来了。
    一群人捨不得眼前的好处，又急著抢更多宝贝，自然就让一个谁都不沾的人给折中方案。甭管这方案是不是真公平，面子台阶有了，重脸面的海盗头子就可以赶著去抢下一波。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那让李厂振带著武装水手跟我去，泊区这边集中了我们主要財富，老独眼得留下来……让伏尔甘领10个工程组的，要罗伊德人，带一台重型机械，遇到墙直接拆掉！”
    b-59区，由海盗王康达在战前对空间站进行的划分，按照abcde五等，每等60个区块，由內而外。e区便是最外围那些坠落的模块，而这b-59区，虽然位於b区最末尾，但也是相当靠近核心区域的位置。
    这会儿59区外靠近58区的位置，海盗们正用抢来的武器和速子科技打得热火朝天，而59区明显是实验室的舱室內，三伙海盗各自簇拥著自家老大，占据区域一部分，枪口压著，目光桀驁警惕。
    文喜盯著鋥光瓦亮的脑袋，神色不善地看著斜对面的海盗头子。
    他是接到康达无差別邀请前来狩猎的自由海盗，实力强劲，比另外两边人都多，船都猛，但在59区並没有压倒性的力量，又忌惮那海盗头子隶属康达，这才给了面子等什么狗屁商人来鑑定。
    但他打定了主意，如果那吊商人敢压价，他就一枪崩了，然后费点手脚拉拢另一家一起火併了康达的小弟，再腾手捅黑刀，最后自己吃干抹净。
    海盗么，你吃我我吃你，怕死就別当海盗，趁早找个巨企投降受詔安，当条好京巴。
    就在他按照最坏打算发消息勾结第三伙人时，舱壁莫名其妙地发出一阵震颤，肉眼可见的红在金属舱壁焊接处亮起，那光由暗到明，大伙一眼看出这是雷射切割痕跡。
    “全体警戒！”文喜舔著牙抓枪躲到掩体后面，眼神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身后的区域不是都占领了么，这雷射打哪儿来的？
    康达的小弟在终端上瞄了一眼，喜道：“没事没事儿！自己人！”
    轰隆！
    才被切了一条线的金属舱壁被巨力衝撞变形，短暂沉寂后是第二轮、第三轮衝撞，直到金属承受不了如此沛然巨力，金属疲劳达到极限轰然断裂，一道能容纳三个人同时进出的破洞显露出来。
    一伙戴著头盔，拿著气枪举起防弹盾牌的人冲了进来，作为第四方占据了位置，但海盗们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盖因为这伙人看起来气势汹汹，但领头那1米9，虎背熊腰的大个子穿著动力甲，3对机械眼毫无感情地扫描左右，肩上速子科技的標誌被刮花，证明並非巨企的人。
    可搞怪的是，明明是这么个战士打扮，偏偏背上立著根天线，顶端不是信號放大器而是一张柔性屏，屏幕里还放著【穿山甲打捞公司竭诚为您服务】的滚动字幕，字幕旁是跟《葫芦娃》里的穿山甲一模一样的动物脑壳。
    那穿山甲脑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吐出半截粉红舌头，一只爪子比个歪歪斜斜的v字，跟这打捞公司霸道员工的出场显得格格不入。
    李厂振瓮声瓮气地在公频喊：“穿山甲打捞公司分部寰宇联合，受【齿轮流星】广武邀请前来回收战利品……”
    如此情形，令眾人错愕至极，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瞄准警戒，还是放下武器谈生意。

 第75章 生物工业幼体

    广武立马举起手：“我，我是广武。”
    另一道跟大个子比略显瘦削的男人钻出来，按下大个子的枪口，热情地小跑过去和广武握手，家长里短拉起来。
    这可是第一位主动联繫自己上门的客户，別的不说，看在劳务费上就得给面子。
    李斌跟广武聊得火热，文喜看著脑门青筋直跳，他抽刀狠劈：“tmd，你们串联好了是吧？什么狗屁商人，来消遣老子的？”
    李斌见状，抱拳跟广武告罪一声，又小跑过去，热情地伸手：“我只是个商人，只挣钱，主张和气生財，不掺和您诸位的事儿，不知大爷怎么称呼？”
    “【金顶鹰】文喜。”
    李斌心说看你这脑门，我还以为是什么叱怒罗汉，原来是个谢顶鸟人，倒是和外號挺配。
    他心里吐槽著，笑容满面地跟文喜打招呼，不管对方如何冷脸，他的姿態是做足了。那文喜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蠢鸟驴汉，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只是不痛不痒地答了几句，李斌又去问下一个人。
    不出三分钟，各路人马和现场情报他便知晓了。
    一伙是齿轮流星广武，对海盗王康达忠心耿耿，算现场友军。一伙自由海盗金顶鹰，看起来狠辣没脑子，其实是粗中有细。
    第三伙人是一名大海盗的下属，叫【哀慟天使】布雷泽，算是三伙人里实力最弱的。
    而他们爭著瓜分的东西……
    李斌经过三家许可，这才招呼工程组的罗伊德人上去核查。
    又过了3分钟，李斌收到回答：
    “船长，查过了，这个设备是个冷冻装置，里面放著的好像是个胚胎，我们估计是什么动物的胚胎库，反正看个头不小。”
    大型动物的胚胎库？开什么玩笑，李斌压根不信，在这种前哨站一样的地方，上哪儿给动物提供生活场地和食物？你以为牛羊跟人一样，啃两口营养膏就能活？
    他扒开船员，自己凑顶著打开的冻库门吹出的汹涌冷气观察，好一会儿才带著结满冰晶渣子的太空服出来：“能不能看出胚胎死活？”
    船员点头：“看得出来，死了，就是看出死了才奇怪，死胎按理说不应该这么金贵才对。”
    “你不懂，这不是一般的胚胎。”李斌口中喃喃，“这是生物工业幼体，虽然死了，但也值钱著呢。”
    “这玩意儿是人之领时代的尖端產物，核心星区只有巨企手里才有，这么个玩意儿肯定是从星区外的遗蹟里捞到的，你们没听说过也正常，我也是花了大几百星幣买了深空勘探课上了才知道的。”
    李斌抿著嘴唇，他没打算瞒著海盗，只是在思考这个死胎该回收后该卖给谁最合適。
    想清楚后，他再度露出笑脸，热情地朝三位海盗头子拱手：“恭喜恭喜！恭喜三位，您算是捞著了！”
    生物工业幼体（biofactory embyro），由人之领时代的跨星域企业艾克索达因生物科技公司研发的轻工业杰作。
    这种幼体的成熟体什么样现在除了巨企没人知道，只知道它作为人之领基因工程巔峰作品，其毛髮、指甲、包括所有的代谢產物，都能简单加工后，直接作为日用品使用。
    它可以直接食用无机物和有机物，挥发物，经过自身身体吸收后，代谢出诸如塑料、精炼氮等工业原料。
    这原本是用於在殖民地资源匱乏的星域布置，保证地方基本物资供应的生物產品。
    只是大崩溃后，没有飞船开发技术和独立製造生物工业生命能力的艾克索达因生物科技在英仙座的分部，率先解体破產，没能如速子科技那般成长为巨企。
    所以这玩意儿在英仙座星域，是死一个少一个的稀罕物。
    李斌没有隱瞒，直接把库里的东西来龙去脉讲清楚，他的赚钱思路很清晰，就是以人脉为核心建立生意网络，所以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空间站还很大，地上还有速子科技的殖民，赚钱的机会有的是。
    给海盗让几分利，等他们再被短视的蠢货坑过，就知道只认寰宇联合这一家了。
    连带著，他还把周围各种设备大概用途也说了出来：
    “这些设备应该是基因提取和分析仪器，速子科技这个分部，是想尝试逆向分析生物工业幼体的基因，掌握它的製造技术。”
    “不过作为人之领的顶尖科技，不可能没有应对措施，所以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活的生物工业幼体，市场上能卖到15万星幣。”
    所有海盗呼吸一热，b-59区没有风，却被吸出了呼啸的错觉。
    15万星幣，已经够二手巡洋舰的价格了，虽然英仙座各大巨企从巡洋舰开始管制严格，从不轻易流出，但只要抢到这玩意儿，再多攒一点，加价买一艘也不是没机会。
    有钱，一切皆有可能。
    看出眾人隱隱有为財火併的趋势，李斌赶紧开始泼冷水：“但是这里面的幼体已经死了，卖不上价，现在即便是卖给巨企，也只值大概2万多星幣。”
    “不过如果能连带这些速子科技的设备和实验数据一起打包卖，我能谈到4万左右。”
    李斌说著，悠悠地看眾人，言外之意不言自明，谁在这里开枪，打坏了设备，价值就是腰斩了。
    文喜黑著脸，跟鋥光瓦亮的脑袋形成鲜明对比：“你说是就是？我怀疑你在压价！”
    他倒不是真怀疑，毕竟李斌诚心要压价，大可说这只是一个普通动物胚胎库，不过他还是故作怀疑姿態，就是想探探底。
    李斌倒也光棍，直接把自己的终端拋过去：“是不是，值不值，网课里都写著呢，你自己看咯，別把我的课程打卡给清了，我还等著学完了拿奖励呢。”
    网络上资料驳杂，各种资源都存在，其实包括这些巨企出品的正版网课，有心去找都能找到盗版。但就像21世纪清华北大公开课在网上也没多少人真去学一样，资源有没有是一回事，肯不肯学，肯不肯看是另一回儿事。
    如果真人人都有自驱力，就不会出现网课收藏数大於播放量的情况了。

 第76章 翘舌如簧、財源广进

    文喜將信將疑地看了课程介绍，又確定是正版巨企出品没有作假，这才丟给布雷泽，等到三家都確认完，李斌的话便有了可信度，他这才继续道：
    “生物工业幼体的真实价值其实远比它市值高，这东西的布置是有条件的，需要適宜的阳光、大气、土壤环境，以前有巨企尝模擬这种条件,但无一成功,全部以工厂状况恶化告终。巨企们猜测，也是编码在幼体基因里的失效保险导致了这种情况。”
    “为的就是限制这些產品，防止它们在適应环境最后威胁人类。”
    广武点头：“我知道，那些花里胡哨的灾难片投影里有演，什么人类製造了虫族替代矿船採矿，结果虫子进化太快，突破了基因锁开始造反……”
    广武的小弟们嘰嘰咕咕地討论起这玩意儿的可能性，李斌隨口附和几句说了点生化危机的故事拿回话题主动权，顺势一转又把话题扭回正轨：
    “巨企们为了破译幼体的基因，並防止其他巨企先一步破译，对於市场流通的这种珍惜商品，会派遣部队进行夺取或者毁灭。所以诸位，不要想著火併独吞然后挨个巨企去问，那只会害了所有人。”
    文喜听懂了，他抱著枪靠著冷库舱，昂头道：“所以你有路子？”
    “聪明！”李斌竖起大拇哥，为文喜点讚。
    李斌拍手：“如果要问核心星区哪家有最多的类地行星，那一定是卢德教会了，恰巧卢德教会对於技术非常谨慎，不像速子科技这样无底线，交给它我们不必担心未来出现什么生化兵器。”
    “而且最妙的是，我们都知道卢德教会还很痛恨速子科技，卖给他们不必担心泄漏我们是卖家……你说巧不巧，而我恰好又认识一位卢德教会裁决庭的神父，我保证这东西最后的价格能卖到5万星幣左右。”
    李斌口若悬河：“我们寰宇联合做生意一向公道，货物一向折半回收，但现场有三家，我们让利，给三万星幣，一家一万为基准，具体如何分诸位自决，如何？”
    三万星幣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海盗除了接巨企的委託外，鲜少主动跟巨企联络，就怕被钓鱼执法抓取打靶。再加上李斌提到了派遣部队的可能性，无论是谁来分割利益，最后都会把东西卖给中间商。
    可能到头来利润还不如卖给李斌高。
    一人一万星幣和现场各海盗的实力並不对等，三家內部激烈討论了一阵，又是威胁又是比背后靠山，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重新分配了利润。
    见眾人点头，李斌於是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实体电子两种俱全，都带有海盗王康达的標籤，证明这份合同受她保护，三伙头领挨个签字画押，李斌乾脆转帐。
    看见到帐的星幣，文喜先是一喜，接著面色一变，举枪暴喝：“tmd，老子的钱为什么少了？”
    李厂振不动声色地举枪，披掛动力甲，手持实弹武器的他看上去威慑力十足，站位和小动作经老独眼调教，已经颇有陆战队的痕跡，看得文喜心都揪起来。
    这猛汉来当海盗，必然是跳帮一把好手，在舱道里开火，他没信心火併掉李斌后还能成为最后站著的那个。
    再说那把实弹武器，万一打坏了幼体，岂不是一分捞不到还要倒贴损失？
    李斌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笑著走到文喜身前，顶著枪口道：
    “这次狩猎是海盗王康达发起的，在战前的通告和文件里就说了，星系內一切战利品只能卖给康达之巢、新玛格欧斯和穿山甲打捞公司。”
    “並且还强调，在战爭前3天缴获分配不均时，第一个召唤我司的人將额外得到奖励。至於其他人，则扣钱用於支付奖励的费用。”
    “除此之外，发现有人私藏珍稀缴获，举报也有奖励的。”
    “什么狗屁通知，我怎么不知道。”文喜嗤道。
    广武再度举手，老老实实说：“是真的，你们是急著抢钱压根没细看吧？”
    布雷泽也阴著脸：“十几万字的通告，我吃撑了挨个看？”
    李斌笑容不改：“海盗王何等人物，早知道你们不会细看，这才出台了奖励政策，正所谓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对。你们见钱少了，自然就会了。”
    海盗的习性，康达最是清楚，她都给打捞公司注资了，自然不会放任自由海盗们隨便带走货物。什么补给、粮食还好说，速子科技的技术、设备，是她用来跟其他巨企交易换取暗中支持的本钱，不可能放过。
    文喜脑门的青筋已经拧成了蚯蚓，肉眼可见他已经怒火中烧了，李厂振无声地磨著步子，打算抢在他开枪前用自己顶替大哥。
    不过李斌接下来一句话，不但打消了文喜和布雷泽的怒火，反而让两人笑了出来：
    “金顶鹰……是这个外號吧？您先別急，不如想想这个政策怎么赚钱。您都没细看这份通知，相信还有更多人也没看，甚至不知道这个政策。我要是你，这会儿就不浪费时间了。”
    李斌手指往外一指，声音里藏著某种蛊惑人心的东西：“到外面去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打，和其他海盗占了一处区域就开始对峙，然后想办法联繫我，缴获吃一份，其他海盗的奖励再吃一份。”
    “就这次广武老板叫我来，你俩一人就得给他五百星幣，他什么也不干多挣一千，来个十几次，一条护卫舰钱就攒够了。”
    说道这里，李斌按住文喜的肩膀，幽幽道：“这次是我第一次被召唤，也就是说，现在还有上百伙海盗在空间站里，按一人一次算，这最少就是5万星幣的机会……”
    “兄弟！不必多说，老哥都懂！”文喜把枪一丟，这次轮到他热情了。
    李斌暗笑，伸手一挥，老弟转身从重型机械后面扯出一台带有速子科技標誌的箱子拖到实验室中间，当眾打开。
    箱子里是散乱密集的特种子弹，弹头由三部分组成，尖端是特製穿甲合金，中部是玻璃，尾部则是设计颇有巧思的机械结构。
    文喜一愣：“玻璃子弹？速子科技那群杂碎竟然有这个？”
    玻璃子弹，一种早在21世纪就被发明的特种子弹，原本是將玻璃包裹钢钉製成，子弹进入人体后玻璃会破碎，碎渣根本不可能依靠手术清理，甚至细小的玻璃沫子还会进入血管，在身体里游离。
    这些沫子会伴隨受伤者的倖存持续折磨他们一生，持续损害血管和臟器、对大脑、肾臟、肝臟心肺造成不可挽回地伤害。
    比霰弹还恐怖，即便是与毒气比，其畜生程度也是在伯仲之间。
    而速子科技的玻璃子弹还要更畜生，玻璃结构採用的是超坚固的【鲁伯特之泪】结构，只要不破坏它脆弱的尾巴，其坚固度甚至能承受17吨重锤的敲击力！
    因此这种子弹配上穿甲弹头，只需要一发就能打穿防弹盾牌和普通太空服，而动力甲也无法长久承受如此火力。
    等子弹进入人体，在射出时充当鲁伯特之泪尾巴结构保护的机械结构会自动咬死，在裂纹扩展原理下，玻璃弹身先前有多坚硬，破碎后射得就有多远。
    只需要一发子弹命中，一个人的一生就可以宣布报销了。往后余生，就连睡觉都可能被碎玻璃划破血管导致脑溢血而死，伤者在手脚健全的情况下，就可以被宣布丧失劳动能力。
    “嗯吶。”李斌点头，“您接下来要跟速子科技交火，他们有的，咱们当然也得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买点？我们还收了两台重型武器，也是速子科技出品，保证无良，保证没有底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文喜看了看玻璃子弹，又看了看终端里的余额，只觉得光头脑门全是汗，最终他咬牙点头：“两台重型武器，还有这种子弹，我要两箱！”
    “感谢您的支持！穿山甲回收公司，竭诚为您服务！”
    李斌喜笑顏开，生意一成，交货便交给老弟，他又转身去看广武和布雷泽，两人被李斌笑眯眯看著，只觉得口乾舌燥。

 第77章 什么教学仪，分明是训练仪

    速子科技的正式员工九成出身科研相关，但这並不意味著大部分具有科研天分。
    眾所周知，在人权广泛传播的21世纪，还有少数几个行业，连装都不装，依旧保持著中世纪作坊那一套。
    科研就是其中之一。
    《白鹿原》里鹿家发家，靠的就是先人鹿马勺给人当学徒学厨子，而古代有句老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鹿马勺怎么才能说服师傅呢？
    一靠骂自己娘，二靠打自己脸，三靠卖自己沟子。
    跟李斌怀疑沐耀不一样，人家是真卖，三回后门换来一种烹飪手法，天知道那鹿家先人出师后还夹不夹得住屎橛子。
    而这，就是科研人的现状，生死操之於导师之手，要你洗瓶子去洗瓶子，要你延毕你就延毕。盖因科研极度天赋和经费排第一，经验和人脉排第二。
    而到了星际时代，什么都变了，人的日子从好变坏，可巧了嘿，科研人还是那吊样，新人入行不洗瓶子了，直接拎著抹布去擦培养罐，小瓶变大瓶，也算有了长进。
    所以李斌一边在泊区干著回收买卖，一边给加了联繫方式的海盗们发悬赏，要收几个有能耐的速子科技科研人员，但人被抢来了不少，但满意真没几个。
    “妈的，分部这儿看起来还真没几个有本事的。”李斌脸有些黑，泊区爬著一片俘虏，人人都会操作科研机器，会读写仪器显示遗传信息，但都还处在洗瓶子这个阶段，想跟著生物工业幼体一块儿捆绑销售卖给卢德教会，还不够格。
    至於有没有天赋，反正李斌没那个天赋，他和他的手下都是科研文盲，除了杰夫里没一个正经上过学，都看不出来。
    毕竟卢德教会的科技水平不行是眾所周知的，李斌人心善，想著帮人帮到底，顺带找几个能主抓生物的大佬一起卖过去，一条龙服务，搞个什么捆绑包，东西到手普奇神父什么都不用考虑，哥哥不用动，研究全自动。
    这么好的东西，原价5万的货，多卖你1万2万，这不过分吧？
    杰夫里那边正带人把俘虏赶上鱼猫號游轮，跟著流浪猫號运输舰组成舰队，由大副指挥著朝新玛格欧斯去卸货。这会儿空间站的抵抗已经很微弱，只有十来个炮台还在开火。
    石英社和贝利诺家族的舰队也开始入场，暂时还只在打捞残骸，不过看样子，他们等不了多久了。
    泊区收的东西太多，李斌这边星幣和货舱都飞速缩水，得转卖一部分回款。好在那边有杜亚交接，捎带手帮忙卖掉，现在星系里打仗，武器、食品甚至是日用品的价格都在走高，在內部消化完之前，新玛格欧斯不会向外运输。
    至於工业幼体，还压在旗舰三脚猫號里，这玩意儿价格高昂买家难寻，李斌已经写了销售报告打上去，这玩意儿得走他的路子亲自出售。
    正忙著，李厂振那边接到消息：“什么，文喜叫大哥去找他……哦！我想起来了，大哥好像叫他禿头鸟来著。”
    他立刻丟下手上的活。吭哧吭哧跑过来，照例有线联络，事情刚讲完，李斌顿时兴奋起来：
    “你是说，文喜老哥发现了速子科技培养新人的仪器？”
    李厂振点头如捣蒜。
    “仪器没有任何损坏？”
    李厂振继续点头。
    “走！”李斌豪迈挥手，召集了远比上次还多的船员，用回收的悬浮货车装著叉车、重型机器，浩浩荡荡朝文喜提供的位置而去。
    b-3区，整个区域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学习机构，包含从体能训练、射击训练和基础科学实验等多个区划，这些东西打包卖给普通公司，没个几千星幣拿不下来。现在东西都被扫落，柜子也被打开。
    还好海盗们有生活经验，知道不要把杂物乱丟扰乱视线，一个几百斤的槓铃飘在空中，撞到人可不是什么轻鬆事儿。
    他们用塑料布把这些东西打包裹著锁在角落，锯掉桌椅重新焊接摆成街垒，两台重型机甲佇立內外，外部装甲饱蘸斑驳烧焦的战火痕跡。
    看见那熟悉的滑稽穿山甲標誌，文喜搓著手喜滋滋地从机甲里跳下来，隔老远就开始招手。
    “李老板，誒~李老板！”他那张天生阴沉的脸此刻挤成一朵花，李斌刚下车他就凑了过来，跟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没办法，政策红利太tm香了，这四个小时，他就靠著李斌出的主意，在五六起缴获爭执中发消息联繫寰宇联合，虽然后面来的不是李斌，而是什么沐耀、李姝这些小角色，但他吃了整整13伙人的奖励，折成星幣可是实打实的6500星幣。
    如今他再看李斌，只觉得这位老哥天生的富贵相，原本重点关注的跳帮好手李厂振，相比之下都鸡肋起来。
    如今地位逆转，自己的销路已经隨著文喜的骚操作传得人尽皆知，到处都在联繫自己，李斌的態度自然也发生转变，他拿捏起態度：
    “金顶鹰老哥，我要的东西你真找著了？”
    “誒哟您瞧您，说的什么话呀！”文喜摘掉面罩，吸著满是硝烟味儿的空气，摸著自己的光头：“我骗谁也不能骗您，是不是？这东西可废了我好一番功夫，十几分钟前还有其他人想带走，我当时就发话了，这是我李斌兄弟看上的，谁抢我杀谁！”
    文喜以手作刀，做出咔嚓的手势。
    李斌顺著看过去，角落里还有几具无头尸，背上的海盗標记不认识，既不是康达的標誌，也不是和自己有生意往来的。至於人家是想分一杯羹还是真要带走，李斌没兴趣管。
    海盗人人沾血，要不是出了康达这种对抗巨企黑暗统治的，李斌巴不得他们全都去死。
    文喜带著李斌进入区域最內处，这里的金属板被纯白的漆面涂抹得看不出缝隙，无影灯照射下颇有电影里科研场所的明亮和科幻。
    一排12个合金椅靠著12座三人高，装有教育ai的金属柱，连接著天花板和地面，柱子构成圆形，中间是一个操作台，台子左右和后面摆满了跟唱片似的黑色、圆形的教育资料，被亚克力盒与人造超细纤维的布保护得很好。
    这是速子科技內部的教育培训仪，能在一周內完成一个人原本需要高负荷一年才能习得的技能，这也是广大船员背上巨企债务的直接祸首之一。
    当然，这些资料里还包含洗脑资料，能明暗示对巨企效忠，不过周期很长，需要反覆接受洗脑教育，一般的船员培训用不上。
    这些垃圾玩意儿得筛选销毁掉。
    文喜邀功似的解释：“我还抓了几个俘虏，都是这里负责实操的员工，其中两个是外包，还在考察期，只要提离职立刻就能解除合同，不算员工，所以愿意投降。他们不懂怎么维修，但操作还是会的。”
    好傢伙，倒是和我想一块儿去了。李斌摸著鼻子心想，这个叫文喜的，看著粗糙，心思倒是细腻，海盗里也算难得。

 第78章 收穫不断

    李斌很欣赏文喜，这位海盗真的很有做生意的天分，在卖掉货物后，他没有选择和其他海盗头子一样把钱攒著，而是第一时间从李斌手里购买速子科技的战利品补足海盗在重型武器方面的短板。
    虽然这套教育仪本身操作也不难，抓不抓人都无所谓，但难得的是身为海盗的他能有这个心思。
    李斌最怕的是那种愣头青海盗，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愣头青没法沟通，不好拿捏，自然挣钱就困难了。
    见他搓著手，李斌也不废话，上去对设备一通查看，跟脑子里的信息比对，满意点头：
    “金顶鹰老哥，这套设备按照星区的市场价，大概是240星幣一台，12台加上这里的操作终端、资料，全新的价格是3500星幣。”
    这个价位已经不便宜了，毕竟一台重型武器的出厂价都只有260星幣，在英仙座，除了飞船、空间站和各种大型生產设备，星幣的价格还是非常坚挺的。
    李斌回忆著今天接触的海盗，发现还没有找到比这个绰號金顶鹰的人更有脑子，更积极帮自己忙的人，他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像今天这样躺著挣钱的机会往后会越来越少，现在结交几个脑子灵光的海盗，未来打捞工作也好展开，更何况后面我还有別的计划……
    想到这里，他补充道：“不过老哥你毕竟是接了我的委託，还得算额外的佣金。折旧什么的就不必算了，我额外再补你350星幣，如何？”
    “那感情好啊！”文喜大喜过望，他活动著脖子，指著那两台机甲，“李老板，这玩意儿太好用了，你还有吗？我还要买。”
    说著他又取下弹夹，露出玻璃子弹：“还有这个……哎呀！反正您看著来，我要武器弹药还有装备，越多越好！”
    李斌这下露出笑脸，在背后李厂振和伏尔甘拆墙拆门拆地板的轰隆作业中，掏出终端：“有，当然有，来，这是最新更新的商品清单，您慢慢看，仔细看！”
    除了速子科技出品的教学仪外，文喜额外提供了两条高价值战利品的线索，盛情邀请李斌跟自己一起去瓜分。
    一条是空间站水培农场的位置，另一条线索疑似指向速子科技分部的资料库中心。
    这两个地方都价值高昂，前者是海盗王康达点名要回收后安装在自己老巢的设备，除了水培农场本身接近4万星幣的价值全额兑现外，康达还额外给了6000星幣的悬赏。代价就是，竞爭激烈。
    后者则可能包含速子科技的绝密资料，一旦找到什么好东西，收益不可估量。而难点在於……
    “我的人里没有黑客，就算进去了也攻不破防火墙，那些东西只能看不能摸……李老板，您见识多，您觉得咱们该去哪儿？”文喜一副我听你的样子，他算是想明白了，自己的手下缺少重火力，海战还好说，登陆后渐渐捉襟见肘。
    他很乾脆地做了取捨，计划把在空间站的所有收益，都从李斌这里换成武器装备积蓄力量，然后等进攻提比瑟那星球的时候，干一票大的。接著再把装备一卖，带著钱去给自家舰队升级换代。
    这一套，还是他从李斌那里现学现卖的。
    李斌这边的回答也很简单，就是我全都要：“除了船上留守的，金顶鹰老哥你能拿出多少人？”
    文喜摸著有短须的下巴：“我能派大概120人。”
    “够了！”李斌一锤定音，“我把其他生意先暂停，除了留守的人，能带大概170人，加起来小三百，水培农场那边人手不能多，但要精，我把重型机械带过去，无论那家海盗先占领那里，他们都得要设备拆农场。”
    “咱们不管火併的事儿，只跟胜利者做生意，把设备和人力租出去，帮他们拆，收一笔劳务费，几万星幣的买卖，我们只收悬赏的那份，不过分吧？”
    “不过分，確实不过分，还能倒赚8000，关键是有重型机械和运输车，效率高速度快，不会被其他海盗一波接一波消耗最后出意外。”文喜站在海盗的角度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买卖既安全又可行。
    海盗们为了更快捞钱，重型机械这种笨重的玩意儿要么卖掉要么丟弃，寰宇联合的泊区现在还停著30多台，都是收购的，此外还收了十多辆站內悬浮货车和叉车用於转运，现在开动起来，只要有图纸，几个小时就能拆乾净。
    上万的买卖不是回回都有，8000星幣两人分了，一枪不用打，躺著捡钱，为什么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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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逼才不做！
    “至於数据中心那边，咱们没黑客，其他海盗也没有，应该没什么人竞爭。”李斌猜测道。
    自古战乱书籍数据最先逸失有很多原因，最显著的理由之一，便是儘管几千年来不断强调书中自有黄金屋，乱兵、强盗、劫匪们就是不重视，一把火烧毁无数心血的情况比比皆是。
    远有刘邦军队占领咸阳，若非萧何竭力保存，汉朝就没法顺利承秦制。近有近代屈辱百年，屡次外地入侵中，无论是自詡文明的欧罗巴人，还是学习唐制的扶桑人，都没有妥善保存《永乐大典》，甚至还將其当作上马石！
    因此李斌敢肯定，海盗们才懒得去抢那些东西，识別复杂，还有防火墙，有这功夫去抢水培农场不香么？
    “那防火墙？”文喜问道。
    李斌摆手开始给船员下达指令：“別管什么防火墙，网络防护最高境界就是物理隔绝，直接拉闸断电，在程序自毁前拔储存器，人越多越好，有多少拔多少，完事儿了再找人破译！”
    “有道理！”文喜嘆为观止，这位李老板真是屡有奇思妙想別，水培农场不去抢，却做起运输服务；数据中心不老老实实破译，反而暴力拆解，该暴力的时候柔和，该温柔的时候暴力，这生意，真是让他懂完了。
    “金顶鹰老哥，你得跟我去水培农场和海盗交涉，数据中心那边多派人一起拆就行，事不宜迟，咱们儘快动身！”

 第79章 活体杀手

    空间站·a44区，数据中心
    寰宇联合和海盗金顶鹰的人急吼吼地进进出出，作为入侵者的眾人都没有得到访问许可，於是李斌派出麾下罗伊德人出身的资深损管给暴力开启操作台，顺著线路找总闸。
    速子科技把各种按钮藏在金属墙里，看起来很潮很科幻，但对这帮强盗老鼠而言，没法直观拉闸，就很麻烦。
    好在这儿真一个人都没有，连门都没来得及锁死，很轻易便能打开，速子科技的员工更是不知所踪，大概早早逃了吧？伏尔甘心想，这群人连资料都没来得及销毁。
    秩序乱掉就是这样，即便是巨企手里舰队如云，也是鞭长莫及。
    他刚给工程组的下属们布置完任务，没一会儿就在一排排柜子似的一体化数据中心里找到两个小孩，身高不过一米二，瞧这身体情况，顶多也就三、四岁。
    似乎刚出生育工厂，后续的ai教育流程没走完就遭遇战爭，阴差阳错之下躲到了这里。
    看到这俩小孩，伏尔甘就想起自己在工厂区孤魂野鬼，最后沦落到去当混混的日子。没有亲朋没有父母。
    生育工厂诞生的人就是这样，身体成熟了，脑子还幼稚著，社会关係为0，从人造子宫出来就送进ai教培仪里，等到8岁，就签署贷款协议放人。
    这时候，他们像是被突然被遗弃的宠物，无依无靠，很容易被黑帮这种看起来好像很吊的街头组织骗进去。
    然后在暴力、荷尔蒙、激素、酒精、成癮品的刺激下走上不归路，要么犯了大事儿被公司抓住打靶、或者被送去当实验素材。
    要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不到40岁被粉针、劣酒和工厂区的有毒空气戕害，早早牙齿掉光肌肉萎缩，成为新一代混混们嘲笑的对象。
    带著对过去自己浪费的时光无尽的悔恨，伏尔甘看著小孩，只觉得满眼都自己8岁的影子。
    那时候他刚接受完教育，就被分配车隨机丟到埃尔非的工厂区，那里灰尘遍布，人人戴过滤面罩，犯罪频发的世界和教育ai教的完全不一样。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自己『自愿贷款』买的教育ai服务都几百年没更新了，还用的是人之领製作的教材，可如今已是巨企当道的时代，船长说那些教材在以前估计只適用於学前教育，除了教会识字和数字还有一些基本常识外啥也没有。
    更高级的知识，是需要付费的。
    跟孩子聊了几句，发现对方话都说不太明白，能说的词儿很有限，一双眼睛晶莹剔透，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像两只湿漉漉无家可归的幼兽。
    看著两对眸子，伏尔甘打算等任务完成，捎带手把他们带回泊区。
    反正泊区多的是俘虏，比起成年不好控制的那些，俩孩子不算事儿。到时候往新玛格欧斯的贝利诺家族一送，买点盗版教育ai学起来。
    再加上自己言传身教，几年功夫就能成长成对船长忠心耿耿的船员。他听阿曼达说过，黑帮家族最喜欢培养血亲小孩，不但能延续血统和权力，还能灌输对家族的忠诚。
    他没有家族，但他对船长的忠诚需要得到延续。
    小孩很单纯好哄，一人一小块又甜又油的营养膏就让人放鬆警惕，伏尔甘笨拙地牵著孩子走到数据中心门口，带人警戒四周的李厂振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把枪口掛在身侧，摆出隨意的样子，踩著儘量平稳的步子过来：“这两人怎么回事？”
    “哦，他们呀？”伏尔甘指著身后只齐腰的小孩，两人互相牵著手，再由伏尔甘牵住第一个孩子的手，跟鼴鼠咬著尾巴串成一串似的。
    “在数据中心里找到的，应该是见没海盗往这里走，就躲过来了。”
    伏尔甘说著，李厂振越靠越近，突然暴起，一把抓住伏尔甘的手往身后一掷，同时另一只手把盾牌往地上猛地一砸！
    剎那间血水四溅，在伏尔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注视中，盾牌砸在第一个孩子的腿上，更令人胆寒的是，除了血肉模糊外，最引人注意的，是腿骨的顏色。
    不是令人揪心的骨白色，而是骇人的银灰色。
    合金腿骨，万向关节，这根本不是小孩，是人形兵器！
    腿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小孩竟然露出乐呵呵的笑容，一双手巴拉著盾牌往李厂振腿边爬，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砰砰！”
    一旁警戒的陆战队迅速起手拔枪，崩掉爬过来的小孩，李厂振同时抽枪，枪口塞进从另一边跌跌撞撞跑来，嘴里还咿咿呀呀叫著『哥哥』的小孩嘴里，果断扣动扳机。
    隨著两具尸体倒下，数据中心忙碌的海盗和船员都是一怔，李厂振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抄起两具尸体猛地朝数据中心外跑，然后把尸体丟出去，然后快速折返。
    大约过了几秒钟，一前一后两股风压吹来，接著是两阵爆炸从不远处传来，裹挟著被炸碎的金属片，噼啪拍在舱壁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重力的太空，这种响声连绵不绝。
    伏尔甘看呆了，他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甚至语塞起来：“这……”
    李厂振擦著动力甲被血污遮挡的视线，感嘆著还好穿了这玩意儿，不然真没法赶在爆炸前丟出去，动力甲就是牛，能扛能打能跑。
    他看见伏尔甘满是复杂的脸，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道：
    “你不知道？……哦你只接受过一次武装水手培训是不知道。”
    “这玩意儿是活体杀手，速子科技常用的伎俩，他们经常给异星宠物，老人小孩进行改造，在战场上这些存在很难给穿了动力甲的陆战队造成伤害，所以往往不会引起注意。”
    “活体杀手会被挖掉大部分脑子，换上晶片和程序，心臟也额外加装了炸弹用於执行自杀任务。更厉害的还会换掉骨头，装上骨刺或者电击、毒针用於保护特殊目標。”
    “挖掉大部分脑子后控制人的就不是思想而是本能了，所以改造体只接受小孩老人和动物。”李厂振补充道：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一盾牌敲下去，筋都断了他都还在笑，那是因为小孩怕疼，为了保证他们能继续完成任务，仪器会直接往大脑注射多巴胺镇痛。”
    “如果任务失败也没事，心臟上的炸弹一直在监控心跳，只要心跳停止，炸弹就会故意等几秒让人放鬆警惕，然后自爆摧毁入侵者。”
    他回到击杀地点，手在漂浮的血泊里摸了一阵，摸出几个电路组件一样的装置，展示给伏尔甘看：“这就是他们脑子里的东西，脑袋爆掉后掉了出来。”
    李厂振喝了口能量补充剂继续说：“老师，就是水手长以前在英仙座联盟当过陆战队，他见过速子科技在战场用这个，印象很深刻，评价为高明又阴毒的招式，所以我才知道。”
    让老独眼都觉得太阴毒的招式……伏尔甘吞了吞口水：“万一他们是真的呢？”
    李厂振无所谓地耸肩：“大哥说了，空间站里除了寰宇联合的人谁都不能信，他们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我就默认都是敌人。”
    他拍拍枪：“大哥说啥就是啥。”
    看著李厂振毫无负担地嘬著能量补剂回去站岗，伏尔甘第一次狠狠羡慕起他来。
    李厂振有一颗简单的大脑，再经过老独眼的悉心调教，心理上已经成长为了合格的陆战队。
    他不由得感嘆，脑子简单，就只会按照预案行动，而老独眼亲手规划的教育，又让他只要把对象认定为兵器，就下意识地剥夺对方的人籍。.
    身强体壮，思想单纯，培养轻鬆，不管以前是仁慈还是懦弱，军事化培养后都能变成合格士兵，这就是水手长以前提过的，天生的陆战队吧？
    难怪自己最后被水手长开除出武装水手的队列。
    自己想的还是太多太杂，杀人这种事，脑子越乾净越好。
    “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是一种纯粹吧。”
    伏尔甘只以为是老独眼教的好，但他其实不知道，除了老独眼，李斌也没有放弃对弟弟妹妹的培养，一有空就给两人讲新闻、看投影记录，借著各种影视、大事开课。
    除此之外，让李厂振转变最大的，其实还是埃尔非空间站的老鼠窝，那些比当初自己和姐姐的日子还艰难，一双双伸出的骯脏、溃烂手，屡屡出现在李厂振梦里。
    如果没有李斌，这些人的现在，就是他李厂振和姐姐李姝的未来。
    那次事件后，他发誓就算付出生命也不让哥哥姐姐沦落到这种境地。
    一家人要互相支撑，大哥一直都很支棱，姐姐也支棱起来了，如今是公司领航员部门的老大，自己也得赶紧支棱起来。

 第80章 空间站坠落倒计时与商机（上）

    正当寰宇联合的人手忙著拆解水培农场，李斌陪著文喜和占据水培农场的两伙海盗头子一起吞云吐雾，吹牛聊天的时候，整座空间站发出明显的一颤。
    紧接著，康达那老而威仪不改分毫的嗓音，便宣布提比瑟那空间站指挥中心已被占领，空间站易手。
    虽然站內还有大批速子科技的残党负隅顽抗，活体杀手、诡雷、自动作战机器还徘徊在残破的舱道里，隨机挑选一些幸运儿送上大礼包。
    但中心的陷落，意味著负责攻坚的海盗们终於可以毫无顾忌地参与到瓜分狂潮中来。
    文喜闻言扼腕，大骂速子科技没种，怎么就不能再坚挺个小半天，让自己再抢一把。
    而隨后康达的新命令，则將这份疯狂推向新的高峰。
    “36小时后，本王將坐沉空间站！”
    “臥槽！”李斌惊了，这可是空间站啊，虽然被海盗劫掠一番，外部结构都毁坏了，但主体还是完好的，修修补补能直接充当太空居住站的！
    李斌查过巨企的空间站修建服务，哪怕是最低级的哨站和採矿站，价值也在20万星幣以上，这么个大傢伙，当成富矿拆了也能卖老大一笔钱！
    更何况空间站这玩意儿，哪怕只是框架，也是有钱买不到的，因为压根不在巨企的销售名单里，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远高於自身的造价！
    这就沉了？要不您老再考虑考虑，卖给我呢？说来惭愧，我李斌一直以来都有建立自己殖民地的想法，您把这地界送我，我立马扒了这身石英社的皮，把自己的商业天赋带到康达之巢。
    老独眼对跳帮战有很深刻的研究，他迅速反应过来：“船长，康达这个贼……咳！海盗王的想法，可能是要把空间站当成天基打击武器，拿去撞提比瑟那星！”
    “啊！？”文喜大惊，他的缴获大头可都在李斌那儿换成装备了，机甲都换了6台，武装气垫船换了2台，还有巷战特攻的近战自动作战机器人也配了一队，前后花了小一万星幣呢！（销赃价300一台重型武器，转手就卖700星幣，如果在新玛格欧斯，重型武器的价格还带再涨50左右，当然，销赃价无论哪里都会严重压低，理由参看零元购）
    “別慌。”李斌见大主顾慌了神，马上安慰，“金顶鹰老哥，你现在就去继续扫荡，这边的货由我和另外两位护送，保证送到海盗王手里，你的钱一分不少，你那边找到好东西立刻联繫我。”
    “提比瑟那星球殖民地藏在地下，结构坚固，不太可能被全部压垮，海盗王应该是不想跟地面防御部队纠缠，打算用空间站毁掉他们，那大概率不会往瞄准殖民地头顶砸，会故意打歪。”
    文喜连连点头：“有道理，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便带立即带人离开，而抢到水培农场的两伙海盗，人均2万的收益就在眼前，自然要先把嘴边的吃下去再说其他。
    等李斌將水培农场的建材、设备和抢的种子都运抵泊区，发现自己的泊区里多了一伙其他人，为首的是一名披著裙甲，看上去颇有姬骑士范儿的女人。
    裙甲设计精美贴身，繁复的花纹与女人的气质很相衬，將女人窈窕的身段韵味很好地勾勒出来，她的步子从容不迫，隔著面罩也能感受到高贵的气质，在一眾比自己还高的下属中丝毫没有被压一头，双手按在腰前，端的是姿態万千。
    李姝站在她身边，颇显得有些侷促。
    石英社骨干帕尔赛弗捏，她叉著腰打量著寰宇联合的工作人员，大副押运货物正在返航路上，李斌又不在，这里名义上的负责人暂时是她。
    李姝只觉得站在这位精英身边，就像小行星站在恆星边上，全方位被比了下去。
    帕尔赛弗捏原本只是懒散地跟李姝聊天，看见李斌的车队，顿时眼前一亮，这些悬浮运输车都是速子科技的缴获，在空间站和殖民地满是金属的地方非常合適，这连绵不绝的车队运力可怕，能一次性將水培农场全部带走。
    她心想如果能从李斌手里借一批过来，即便自己来晚了没喝到头汤，也能赚不少。
    帕尔赛弗捏朝跳下车的李斌款款走去，不等开口李斌就丟下一句“麻烦让让，我这儿忙得很。”
    说完身前样貌颇为英俊的男人便越过他，扯著嗓子招呼船员赶紧卸货装船，另外两伙海盗用毫不掩饰的色慾目光上下打量她，泊区外数艘海盗驱逐舰也飞了过来。
    他们负责既是护送，也是监视，防止李斌起歹心独吞水培农场。
    好在这两伙海盗的头子不是什么精虫上脑的蠢货，分得清轻重，除了目光咸湿外连一句骚扰的话也不说。
    帕尔赛弗捏眉角微皱，她自詡美貌，裙甲加身更显魅力，寻常强势男人看见自己这身打扮，只会升起征服心，一路走来石英社多少好汉都拜倒在自己的合金石榴裙下。
    今儿倒是走了眼，没想到这个叫李斌的年纪不大，竟然有如此定力，见一计不成，她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会儿。总督府对这人很看重，她这次来除了考察打捞项目本身，还包括考察李斌这个人。
    其实这倒是冤枉了李斌，他都差点没抗住恶魔航电的美女店主，证明了自己性取向和身体素质，只是毕竟两世为人，上辈子好歹也是上班族，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已经和满脑子女人的小雏男有了本质的区別。
    身体要爱惜，不要因为年轻火力旺就挥霍，老了会流泪的。吸取了上辈子的经验，李斌打定主意不管生育工厂给自己注射了什么激素，这具身体实打实满18之前，他说什么都得保持冰清玉洁。
    更何况康达有令在先，36小时后就要坐沉空间站，每分每秒星幣都在损失，这个时候还想其他，就真要亏掉一艘驱逐舰了。
    帕尔赛弗捏是奉石英社的精英，自己有家產不说，拿的是总督府的薪水，即便再努力，打头阵做侦查的她舰队数量不够，压根也运不走多少。
    但李斌可不一样，他是在穿山甲打捞公司的资金池里入了5万星幣的！他有一成的分红！帮海盗王向星系外销赃还有额外的奖金，这次他的目標，是在扩张舰队规模外，还要爭取把流动资金扩张到10万星幣！
    別说那美女只是叫帕尔赛弗捏，就算是真的春之女神降临，李斌都不带皱眉的。
    毕竟10万星幣已经不少了，再攒个10万，够买巡洋舰陨石造版本了，只要肯找关係，李斌就能开上一公里长的大船翱翔太空，你春之女神什么飞船？续航怎么样？什么口径？多少货舱？
    一句话，別来沾边。
    事实上李斌不但没有对她起色心，心里反而还埋怨起来，这个帕尔赛弗捏手上也有舰队，她不去忙著打捞，跑到这里来跟自己聊有个什么劲？项目做完了吗？货物运走了吗？要是有多余的运力，赶紧上空间站帮忙呀！
    算起来老子还是穿山甲打捞公司的股东呢，你个项目高管在股东面前摸鱼，真把老子当泥捏的。
    可是他又不能真的指挥人家，毕竟名义上帕尔赛弗捏也是石英社的社员，还是骨干，从这个角度讲，他李斌还得服从对方的调遣。
    真可谓互为直属领导，管无可管。

 第81章 空间站坠落倒计时与商机（下）

    隨著坐沉时间迫近，舰队运力逐渐紧张，新玛格欧斯和石英社的打捞舰队也悉数登陆，各自开闢泊区收货，但货运空间最大的康达直属舰队却在收到水培农场，拆掉空间站所有还能使用的能量武器后准备离开，只留下分舰队在劫掠。
    他们需要先返回新玛格欧斯紧急维修，再將货物运回康达之巢，腾出位置更换武器，休整部队，为接下来迎战速子科技的镇压舰队做准备。
    海盗王批准打捞公司成立，可不是来当什么善財童子，其核心目的，自然是把海盗从浪费时间的战利品搜刮中解放出来，集中力量迎战巨企的。
    毕竟她的旗舰【復仇铁拳號】被空间站能量主炮正面命中，需要进行大修，幸好旗舰是汞合金级，无论是维修速度还是成本都可以靠打捞残骸摊分。
    而打完一仗的下属们也需要找乐子好好放鬆一下。说到底，海盗和军人是不同的，承受不了无缝衔接的高烈度战爭，他们需要美味的食物、可口的酒水、漂亮的男人女人解压。
    除此之外，超空间的海盗也爆发了战爭，跟几家想硬闯玛格星系的打捞舰队打了起来，现在到处在打仗，残骸遍地，打捞公司全负荷运转都覆盖不了需求！
    而且据说系外的情况也很复杂，速子科技收到空间站陷落的第一时间，就广发告示宣布派遣早已准备好的镇压舰队，而霸主、辛达强权反应很是激烈，英仙座联盟、鬣犬矿业和卢德教会也各自占据立场摇旗吶喊。
    附近几光年的酒馆因为玛格星系也热闹起来，到处是猜测局势，下注赌钱的，还有人喝高了辱骂巨企，引来一眾迎合。
    虽然赌徒巴不得巨企打出狗脑子，但理智地讲，其实不太可能发展成巨企战爭，但玛格星系的本土势力眼瞅著就要沦为巨企打手，跟速子科技掰掰腕子了。
    康达自然求之不得，李斌这边倒是有点急，他一早就知道战爭一旦开启，局势就不由个人掌控，所以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无论如何，海盗王的激进还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坐沉空间站，忽视眼前的收益立即著手与巨企的海战，別说是李斌，就连新玛格欧斯的总督都惊掉了下巴，自己搜集情报的同时，还不忘催贝利诺家族联繫李斌要一线的情况。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难不成能跟海盗王说您老別急，再给我们几天挣钱？我有那胆子，但我也得有那么大的脸啊！”
    泊区，李斌跟投影里愁眉苦脸的杜亚抱怨：“你拿我当蓝胖子，搁这儿许愿呢？”
    杜亚痛苦地揪著鬍子：“那目前咱们到底挣了多少钱？”
    “艹！我在一线不在后方，我只知道我经手的货加起来得有18万星幣，其他泊区什么情况我上哪儿知道？埃尔非一伙、海盗一伙、你们一伙，数据要靠战后匯总，没法实时反馈！”结束通讯后李斌只觉得脑袋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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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亚这傢伙做事確实拉胯，不过他对朋友没得说，又包补给又包燃料，在上次买卖光他免费补贴自己的物资和帮忙挑选船只都表现出对朋友毫无保留的诚意。
    只可惜能力不足，不然就是完美哥们了。
    李斌心说要不他也不会跟自己混得这么好，一个有关係一个有能力，明显是优势互补。
    他看著离坠毁还剩八小时，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左右思量下把心里一横：
    “所有重型机器停止运作，损管、技术船员立刻停下，给我把泊区的结构摸清楚！”
    帕尔赛弗捏站好奇地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快去忙你自己的活吧。”
    “说说咯，没准我心情好真就派人来帮忙呢？”她歪著头，尝试从事业角度探李斌的底。
    李斌吸了口气，沉声道：“从提比瑟那到新玛格欧斯来回要两天多，到康达之巢要四天，海盗们再怎么快，都快不过空间站坠落的倒计时，他们的货无处可去，只能转卖给我们，但这还不够！”
    “我要把整个泊区当成货舱，塞得满满当当，然后从空间站上拆下来，再用其他打捞公司打捞的残骸引擎助推……你说我把泊区的储量按指標拆分，搞个临时拍卖会，卖给急著带走战利品的海盗，挣一笔，然后再用他们钱买他们的缴获，能挣多少？”
    “根据穿山甲打捞公司的合同规定，运输费用归属自己，不计入分成，这笔钱，我一个人吃乾净。”
    帕尔赛弗捏整个人一愣，直到李斌离开很久，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李斌作为股东的他有权限抽调资金池，又是最早登陆的人，天知道他现在手上有多少缴获的运输车和重型机械，海盗王班师回朝，在空间站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是唯一可能把泊区模块拆下来的！
    指標！拍卖！还独家！
    这三个词埃尔非没人陌生，每周工业综合合体协会都会开会，把订单拆分成若干指標，或分配或出售，每次各厂都爭得头破血流！
    而海盗们可比工厂主凶恶，为了把自己的缴获变现，他们甚至能把残酷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帕尔赛弗捏人都精神了，慵懒不见踪影，交际花之魂跃跃欲试，她已经能想像自己与李斌合作，能从这帮目光短浅的海盗身上榨出多少油水了。
    “等等，誒等等嘛~我的舰队就在26分钟航程外，我马上叫他们过来啦~”
    李姝抱著终端埋头学领航员课程，看见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她有些奇怪，怎么不管这些女人原本性子如何，老哥越是对她们冷淡，她们的性子就越跟水一样柔。
    【提比瑟那攻陷纪念暨拍卖大会】
    【最后一分时间、最后一份空间、最后一次陪伴，穿山甲打捞公司与您相伴】
    提比瑟那空间站，寰宇联合泊区，大约40名海盗头子看著四周摆著的张牙舞爪异星怪物和花圃、飞鸟，头上不约而同地跳起青筋。
    这些人成分驳杂，大部分是跟李斌有过交易的海盗，一部分是康达分舰队的海盗，最后一部分，则是拥有巡洋舰，收到邀请抱著看热闹的心思来参加什么【纪念大会】的大海盗。
    这些海盗不但本人来了，也带来了下属和飞船，把泊区封锁，其余没有资格入会的海盗只能眼红地看著，疯狂把自己的缴获塞进飞船里，多余的直接打包丟在太空里。
    可即便他们费尽心思给缴获装上推进器送入稳定轨道，这些海盗也无法保证自己回来后货物还能捞起来。因为到处都是海盗，別人很可能在他们走后把值钱的东西掏乾净，把自己船上的垃圾塞进去。
    如果留人看守，又得考虑火併问题，这些没资格参会的海盗，往往只有1.2艘驱逐舰，分离舰队不但很难保证財產安全，还有概率被人吞併。
    树在泊区的异星怪物都是速子科技的標本，被拎出来摆了造型用液氮冻结后充当雕像，至於花圃飞鸟花圈之流，纯纯是投影。
    就在泊区外，重型机械和船员们紧张忙碌地切割著泊区与空间站的连接结构，隔一阵海盗们就能感受到脚下金属的颤抖。336米长的打捞平台竖著与泊区保持平行，巨大的龙门架和舰载工程设备运作不歇，切割的火花和保证船员生命的安全绳上下翻飞。
    每一根桁架和支柱被断开，都意味著空间站坠毁的时间更近了。

 第82章 十分甚至九分刺激的拍卖会

    拍卖台上，戴著终端眼镜的李斌放出泊区的三维视图，讲解著自己的切割计划，拍卖台下，帕尔赛弗捏依旧穿著那身復古裙甲，莲步轻移，摇臀扭腰，款款行走在海盗中，吸引无数眼光。
    她笑著跟根据面罩终端的资料制定交流策略，对好色的海盗撒娇，向傲慢的海盗表示崇拜，对重利的海盗分析利润收益，这朵交际花裙甲垂落，气度却十分张扬，好似开屏孔雀，挑逗著每个人的心弦。
    在海盗中如此招摇，看上去危险，其实安全得很。出身不凡的帕尔赛弗捏喜欢在红线边缘撩拨却从不过界，正如她主动加入打捞公司却不学李斌突降泊区一样。
    找刺激和找死是两回事，李斌是在弄险博富贵，她倒是实打实的有惊无险。
    “……经过周密的计算，泊区拆掉多余的结构后，有1631.6个单位的储存空间，除来宾每人都能得到一个单位空间作为赠品外，余下的我们將指標分为三档，由低到高进行拍卖。”李斌这边口若悬河，投影里的空间被划分为三个区间，开始拍卖。
    “第一档，每个单位1星幣，40单位一轮，起拍价40星幣，每次最低增价不得低於0.1星幣，一共11个……”
    “1星幣1单位。”金顶鹰文喜果断举手，其实泊区的空间不止明面上给出的数据，作为李斌邀请的海盗，他和几个有实力有关係的，每人额外送了几十单位，代价不过是区区帮忙炒作。
    文喜捏著下巴，心说这又算什么炒作，自己本来就要买地方装货，只是李老板盛邀，他把竞拍的动作提前了而已。
    其余几个收了好处的海盗也开始提价，几轮竞爭下来，最后被广武以2.7星幣的价格收入囊中。
    很快第一档的拍卖就过了4轮，一些海盗发现了不对。虽然这几轮竞拍的始终是那几个人，但那个绰號叫金顶鹰的从第二轮开始就发力，先后以3星幣、4.1星幣和6星幣1单位拍得三份第一档的空间。
    他提价提得很猛，其他人还0.1开始提，他一出手就是0.5，只花了524星幣，就拿到了120单位空间。
    其他实力小的海盗们心里有了算计，能入会的，谁家手里没搜刮到点好东西？到时候把奢侈品、稀有金属往泊区一塞，自己船上带走价值低的粮食燃料，这么算还大有赚头！
    只可惜泊区不接受粉针和人体器官，这玩意儿才是速子科技缴获里的大头，不过这俩货一个单位就值上百星幣，让他们放在李斌这里，海盗们还真不放心。
    眼看著第一档只剩7轮，大海盗们按兵不动，明显是对后面的档位志在必得，后续是很难吃上了，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这7轮，必须拿下！
    “第一档第五轮，起拍价1星幣……”
    “2星幣1单位。”
    “2.5星幣！”
    “5星幣！”文喜再度举手，把价格拉高。在眾海盗晦暗的注视中，他往后靠了靠，心说一帮蠢鸟，李老板后面可有的是招拿捏你们，这才哪到哪儿。
    等到第一档最后一轮结束，单价已经来到了9.8星幣，440单位空间，一共是2856星幣，作为运输费，不算入打捞公司收益，纯属李斌个人。
    现场气氛已经炒热，抢到指標的人开始算怎么安排货物，没抢到的已经紧张起来，接下来他们很可能要跟大海盗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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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时机成熟，李斌操控著终端眼镜释放信號，下一秒，船员们用定向炸药炸断桁架，泊区猛地震动，异星生物摇摇晃晃，被穿在地基上的標本仿佛活了过来，投影也花了，眾海盗心神一紧。
    李斌连忙安抚：“是技术调整，船员正在加急剥离，离空间站坠落还有4个半小时，我们计划留三个通道，留三个小时给大家转运货物，时间来得及。”
    说是来得及，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海盗的下属们还在疯狂搜刮，找到的每个货物都得和库存做对比做取捨，数万星幣的货被放在空间站的各个破洞和泊区里，只要上不了船，最终都得扔在太空里便宜別人。
    时间紧迫，脚下还时不时抖几下，精神压力已经拉满，海盗们像是仓鼠玩家，恨不得背包大一点，再大一点，把空间站这个副本全装进去！
    “第二档，每个单位3星幣，100单位一轮，共4轮，每次最低增价不得低於0.5星幣……”
    负责捧场的海盗迅速把价格炒到6星幣，局势渐渐焦灼起来。
    “10星幣。”
    略显阴毒的声音一出，拍卖会热烈的气氛为之一颓。
    这道声音来自有【蛇魔】之称，旗舰为高潮级长程飞弹艇，由民用船体，星际线游轮改装而来的，舰长1.7公里，宽0.6公里改装巡洋舰主人的埃达拉。
    他是海盗王康达的得力干將。他竞拍的原因很简单，他的旗舰【弯刀蛇魔號】虽然是巡洋舰，但作为飞弹艇储备了海量实弹，並进行了彻底的改装，货舱储备只有可怜的100多单位。
    而他能力压眾人成为海盗王的干將，也与他舰队除旗舰外清一色军用舰的强大硬实力密不可分。
    简而言之，能打善打，但货舱不足。
    原本他也应该跟隨海盗王班师回朝，但杀性过重的他只打海战不过癮，想登陆杀人抢劫，这才请求留了下来。而对於这位得力主战派，海盗王也非常宽容地允许了下属小小的任性。
    气氛滯了一阵，李斌看在巡洋舰和海盗王的份上快速倒数准备敲锤，另一道和善的声音响起：“11星幣。”
    眾人扭头看去，是一名响应號召来狩猎的大海盗，外號【野猪公爵】，名叫郑亚，面相心宽体胖的中年人，他的旗舰是莫拉级军用航母，飞行甲板装清一色配装公爵重型炮艇。
    这种炮艇几乎是甲板能起飞的最大最重的飞行器，每艘炮艇不但自带重型装甲，还装配了佩雷特线圈炮，长杖反装甲飞弹、鼓点点防炮，一个公爵炮艇的战机lpc（有限生產晶片）就价值12000星幣以上，而野猪公爵旗舰的舰载列印工厂，能同时支持三艘炮艇开工，端的是財大气粗。
    郑亚朝埃达拉行礼致歉：“小弟的旗舰是航母，飞行器占用了太多空间，这一百单位我也很需要……”
    莫拉级航母因为空间被飞行器和航母甲板占用，也只有可怜巴巴的100多货舱单位。
    蛇魔錶情不善地点头，於是拍卖得以成交。
    他並不对野猪公爵抢了自己看中的指標生气，还是那句老话，海盗你杀我我杀你都正常，抢指標算个屁！
    他气的，是好容易揍了巨企一顿，还杀了人抢了劫，最后这点兴致，全让这个什么狗屁穿山甲公司给毁了！
    他妈的，一群海盗想运货，去抢啊！想要好东西，去抢啊！凑在这儿赶拍卖会，一个两个还你一嗓我一嗓地喊价，这是干什么，是海盗还是商人？
    全程半个脏字听不见，一群没卵子的，没钱买指標不敢骂也不敢拔刀砍人，只能斜眼诅咒，搁这儿修炼当蛊师来了？
    最討厌的就是这个叫李斌的，连艘巡洋舰也没有，就在这儿上躥下跳，要不是海盗王提过这狗入的能挣钱，老子早送他一身枪眼了！
    这场拍卖会，蛇魔是越待越气闷，只觉得一群素日里把商人抢得家家破產的海盗，如今会场里的为了爭指標，还要带人看场子，跟会场外的海盗针锋相对。
    跟斗狗场里的狗似的被人驱使，还没一点脾气，这能叫海盗？跟著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振兴海盗？！

 第83章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生意是这么做的

    无论蛇魔到底对李斌怀有敌意抑或杀心，他都不能暴起杀人，即便没有康达的命令，李斌这边出售储存空间也是多贏的局面。
    几星幣一个储存单位，哪怕是在正常的太空大宗物流里也只能算价格高昂，还到不了宰客的地步，更何况是战时呢？
    在眾海盗手握战利品亟需空间的这个当口，李斌肯让出储存空间，没有趁机恶意压价回收，已经能称得上良心了。
    这时候，蛇魔敢动手，就要做好被大小海盗们围殴的准备，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双手，能活活把他蛇魔捶成肉泥。
    毕竟会前李斌就强调过，说什么先小人后君子，为了防止有人打坏主意独吞这一千多单位的空间，他在所有运输车和工程机械里都装了炸弹，只要有人闹事，直接全部废掉，到时候泊区无法按期分离，半个单位都捞不到！
    这才是蛇魔忍气吞声的根本所在。
    隨著第二档和第三档拍卖结束，1631.6单位空间全数拍空，只有9人拍到指標，不出意外地，第三档200单位一个指標，共计4轮拍卖分別落入了蛇魔、野猪公爵这种大海盗手里。
    抢到指標的自然庆幸，没抢到的脸再黑也只能忍气吞声，帕尔赛弗捏在人群里来回走动，不断安抚空手而归的海盗。
    这时拍卖台上的李斌按住头盔作出倾听的姿態，突然举起手，公共频道里响起他激动的声音：
    “诸位！好消息，根据我司船员们不懈努力，他们临时把拆掉的桁架焊接在泊区下面，成功开闢了一部分空间……”
    原本已经要离开的海盗们立刻把屁股按回座位上。
    李斌继续讲解：“为了感谢诸位对拍卖会的支持，这部分空间我们计划平分给所有与会者，每人12单位，每单位只收4个星幣……”
    听到这个消息，还在安抚海盗的帕尔赛弗捏眼前一亮，心说什么临时开闢，这压根就是一早计划好的！
    先放出指標拍卖，再根据情况决定剩余空间的去留，第一档11轮，第二档4轮，第三档4轮，加起来与海盗头子数量一半差不多。
    如果有十几个人拿到指標，就再开一轮拍卖，確保现场与寰宇联合利益一致的海盗拥有绝对实力。而如果不平衡，就说什么回馈用户人手一份，低价卖出空间，换到的是大伙排排坐吃果果，人人有空间装货，就没有利益衝突分子了。
    似乎还嫌给帕尔赛弗捏带来的惊喜不够多，李斌的话还在继续：
    “除此之外，我司的运输力量已准备就绪，客户现在输入坐標，我们將派出运输车、飞船，保证內外齐备，双管齐下，以最快速度，免费为诸位运输货物。”
    “另外针对拍得第三档指標的优质客户，自动成为我们寰宇联合的vip客户，不但以后享有战利品的优先回收权，还有惊喜礼包——我司舰队尚有600单位的空间可供容纳战利品回收，vip客户可就地出售多余的战利品，绝对价格公道！”
    这600单位，正是由几天前大副押运，由6艘流浪汉级组成的分舰队，他们在拍卖会进行中抵达泊区，空空如也的货舱，亟待商品滋润。
    帕尔赛弗捏心想这就是在提供差异化服务，针对高价值提供特权的同时，进一步提高大海盗的本次战爭的收益，从而保证泊区这扩容后2000多单位，装满海盗们优中选优商品的安全。
    毕竟无论再怎么增加引擎，哪怕是把飞船也顶上去助推，2000多单位都是跟超级货舰阿特拉斯级载货量差不多的大傢伙。
    如果从提比瑟那直接运到新玛格欧斯，帕尔赛弗捏的团队给出的运输时间是12天，足足是標准运输舰队6倍的时长。风险太高，变故太多了。
    有大海盗护航，这趟生意才能安全做下去。
    “不行，12天还是太慢了。”
    李斌站在人去楼空的泊区，一边开叉车把碍手碍脚的异星標本扔进太空，一边跟二副沐耀说道。
    公司的运输车队和飞船已经启程运货，还要兼顾切割泊区，人手严重不足，李斌身为老板也得下来帮忙。
    沐耀一只手抓住叉车的车框，一只手在身前划来划去，终端眼镜里是连串复杂公式计算出的运输时间。
    他担忧道：“可是我们总不能委託海盗帮忙推泊区吧？咱们好不容易赚了这点钱，海盗们贪得无厌，一旦开口他们肯定要出高价。”
    李斌把货叉扎进一只酷似蛤蟆，足有两人大小的异星標本里，倒挡回头看路，嘴里嘀咕：“这时候就体现出有个好哥们的重要性了，我跟杜亚的关係可是经歷了利益和战爭考验的。”
    “你立刻联繫杜亚，托他给贝利诺家族的打捞舰队下达任务，在他们舰队把自己的货运回去后，马上折返。”
    “跟我们接头把货物运回去，我们这边不停地往新玛格欧斯走，他们就在两点之间往返跑，直到把泊区搬空，再把泊区当废铁卖掉！”
    李斌踹飞外星蛤蟆，头也不抬：“我知道你想问这样会不会导致贝利诺家族不满，哎呀放心啦，没事的。泊区的货我们没有买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只是搬运工，最后海盗们还是得卖给新玛格欧斯，我们回收还是贝利诺家族回收有区別吗？”
    没有联繫除贝利诺家族外新玛格欧斯的势力，是因为海盗们委託运输的货物里还是有市面上难买的好东西，里面或许有贝利诺家族需要的商品，他们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把钱一交，东西自己就消化掉了。
    哥们之间糗事人人有份，好事自然也人人有份了。
    李斌语气轻鬆：“都是从资金池里取钱，我们的分成一分也少不了，货都给他们，但是记得把运输设备留下，等提比瑟那星打下来，我还把它们放下去再捞一笔……”
    “方案我跟你讲了，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我就一个要求，越快越好！”
    “好嘞。”沐耀点点头，跳下叉车忙去了。
    他这刚挪窝，帕尔赛弗捏就抓住车框爬了上来，李斌睨了眼，没好气道：“下去！”
    “我不。”帕尔赛弗捏歪著头，故作小女儿撒娇姿態，要不是看过她在交际场合风情万种的模样，李斌没准真被骗了。
    看著互为上级的女人不肯下去，李斌脸皮一阵抽，最后心想著反正老子计划都没打算瞒人，这么大动静也瞒不住，只要別动手动脚，也就隨她了。
    爱看就看唄，反正我不亏，美女在旁边还能养眼。
    更换了策略的帕尔赛弗捏则倚著车座抓住车框，时不时问几句机械构造、船员名字，她是真不知道这些，所以问得很自然。
    李斌埋头工作，偶尔抽空回两句，外人看来两个人好像关係突然变好了，其实两人自己私底下八百个心眼子，一个在研究后面的买卖，一个在研究怎么吃透眼前的男人。
    等到所有运输车全部回归泊区，货物装得满满当当，运输车上面横七竖八架著桁架也塞满了货，引擎也都被帕尔赛弗捏的打捞舰队转运安装完毕，伴隨公共频道里冰冷机械音的提示，所有引擎同步点火。
    过了几十分钟，泊区终於如同鸡汤故事里被小锤持之以恆敲击下动起来的大铁球一般，所有人都抬起手欢呼起来，公频里爆发出激烈的喝彩。

 第84章 直径2.6公里的合金陨石

    泊区离空间站越远，就能清楚看到空间站的轨道已经迫近脚下的金属星球，带有明显改造痕跡和奇怪纹身的海盗船仿佛离巢的蜂群，乱七八糟地飞著，拋洒著大大小小的箱子。
    儘管明知道等再回来时这些东西大概率会被別人带走，但抱著万分之一的可能，海盗们也想著多扔点没准等两天后自己回来时能从这些漂浮的人造『小行星』里刮出有用的东西。
    但他们走得太急，没来得及算好周围其他物资的轨跡，漂浮的箱子互相干扰碰撞，在海盗们泣血的注视里被下沉的空间站裹挟。
    寰宇联合的舰队此时面朝新玛格欧斯，舰桥无法直观地看见这下坠的奇景，李斌和李厂振这会儿沿著泊区密集货物里开闢的曲折走廊来到边缘，用安全绳把自己掛在泊区的桁架外，久久无言。
    即便被拆掉外围结构，这座空间站的直径依然达到惊人的2.6公里，李斌不清楚这玩意儿自重多少，在设计之初就不考虑落入星球的空间站也从不统计自重。
    不过李斌大概知道地球科学家们估计的导致恐龙灭绝的小行星直径也不过10公里。
    因此如果下面的世界是如地球般具有生態圈的星球，那无疑是一次生物小灭绝。
    李厂振跟李斌栓在一根桁架上，他怀里还抱著枪：“哥，我听老师说，坐沉空间站这种事儿可稀罕了，好几十年才能遇到一次。”
    李斌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已经跳入太空，把安全绳绷得笔直的老独眼，正用头盔的录像设备记录这罕见一刻。
    在所有当太空飞人的人里，老独眼也是离泊区最远的那个，其大胆令海盗们都为之喝彩。
    李斌想了想开口：“老独眼这话没说错，建设一座空间站不容易，无论付出多少成本，其所有者都不会亏损。
    英仙座的人太多，这些廉价的人口会从生育工厂和其他地方源源不断地过来，就好比田里的杂草，总在你不留神间扎下根。
    然后比机器还便宜，还不用你派遣技术团队维护，死了还会被其他人自发清理掉的汗血牛马们，不但带来劳动力，还会带来消费和需求。
    甚至只要你成为空间站的实权主人，你可以隨心所欲制定法律，想要议会制你就是终身会长、想要帝制你就是皇帝，想要奴隶制你就是奴隶主。
    汗血牛马们会自发適应掌权者的政策扭曲自己，並塑造他人，最后分化出不同阶层，形成稳固的社会和你统治的助力。
    这种事，机器做得到吗？机器可不会消费。
    所以每每遇到占领空间站的机会，鲜少能在离登顶只差一步的位置停下，更別说坐沉了。
    他们寧愿將其拱手相让再徐徐图之，也不愿看著空间站消失。
    毕竟英仙座星域自打大崩溃后，空间站的数量就一直隨著文明灭绝而减少，不见增多，这就意味著『国王』的宝座也跟著越来越稀有。
    所有大海盗都有一颗成为海盗王的心，但没有自己的空间站或者星球，是不会有人承认的，哪怕在封建轮迴的华夏，造反的人也得先有地盘才能称王。
    不然在別人眼里，就是一伙夜郎自大的流寇。
    李斌知道诸如野猪公爵这类大海盗，这会儿看著空间站一定心里头痛得淌血，但康达的做法其实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巨企就是巨企，海盗们跳得再厉害，无论是舰队还是產能都被虐得体无完肤。
    海盗眼中已经快变废墟的空间站，巨企一旦认真起来，不到一周就能將其修復到能维护舰队的程度。
    届时，速子科技远道而来的镇压舰队，就会把战爭局势从『劳师远征』变成『割据对抗』，將战爭模式从快速消灭敌人，转变到產能兑换。
    这样一来康达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李斌脑子里胡思乱想著，战局、生意、势力、贸易，念头纷至沓来，又剎那烟消云散。这时弟弟突然抬手：“哥，解体了。”
    李斌猛地回神，原来空间站不知何时已经越过自身引力的刚体极限，开始无声地裂开。
    宇宙里缺乏介质，空间站的解体悄无声息，星球只有地表有一层毒气，所以下坠过程中缺乏空气摩擦，没有《你的名字》里绚烂的多彩尾焰，没有悦耳的bgm。
    只有地面防御阵列的火炮绝望地火力阻拦，像海潮一样带著气势汹汹，不开窍的礁石却无动於衷，任由身上浪花朵朵。
    直到空间站终於维持不住外形，彻底散架，默剧一样无声地上演剧情高潮，这时终於有了些流星雨的模样。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远，2.6公里的空间站已经小到能纳入掌心，在虚空寂寥的九天之上，地面的生死仿佛都与任何人无关似的，李斌突然想起上辈子周董唱过的一首歌：
    弦月旁的流星划过了天际，陨石在浩瀚的宇宙间旅行，璀璨的夜空里漫天的水晶……
    虽然提比瑟那没有卫星，也就没有弦月，但此时正有陨石坠落，璀璨的天穹也隨处可见晶体。
    只不过这並不浪漫，一颗2.6公里的人造陨石，出自海盗王康达一意孤行的决策，带著对巨企的怨恨从天而降。
    按照她的说法，这是同態復仇。
    ……
    新玛格欧斯，罗伊德人聚居区。
    寰宇联合的船只在杜亚的帮助下被最先安排维修，他身上一半的罗伊德人血统再度发挥效果，李斌把船员休整的地区也限制在聚居区里。
    现在空间站聚集了不少海盗，作为康达的资助者，海盗不会袭击这里，只將其当做自由港，但毕竟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治安事件几乎是打著滚往上翻。
    至於李斌自己，则忙著清空舰队的库存，將泊区贱卖出去后（泊区太大，不贱卖根本没法脱手，就跟现代报废船贱卖一个道理）著手帮著杜亚著手统计这一趟的收穫。
    虽然此时还源源不断有打捞舰队在捞取残骸和海盗们拋下的物资，不过无论是数量还是价值都无法和新玛格欧斯聚集的財富相比。
    仅以李斌的舰队返回的那天为止，光是从速子科技分布的空间站里搜刮的財富，就已经超过了26万星幣。
    也就是说李斌在12天內，就获得了2.6万分红，再加上他卖指標和贱卖泊区的钱，总共盈利已经逼近4万星幣。
    虽然其中有超过5000星幣的利润是以车队、重型机械这种运输、工程力量体现，但这也是目前李斌盈利最快的一次了。
    会议室里，杜亚和幕僚的脸都笑烂了，他在这儿盖著章就为家族挣了上万星幣，更重要的是还利用公司股东的权利，从回收的战利品里淘回一套速子科技动力甲技术晶片。
    这可是大功一件吶！稳了，他的位置稳了！
    杜亚现在看著忙里忙外的李斌，笑得跟村口拿尿滋蚂蚁窝的傻子似的，有一种说不明白的纯真：
    “听说空间站已经坐沉了，你啥时候开工？我跟我们家族的舰队指挥说好了，以后他跟著你行动……我没別的意思，这不是怕好东西都被別人抢了么。”
    李斌头也不抬：“早著呢，2.6公里的陨石天降，现在星球表面到处是尘埃，据说连岩浆都砸喷射了，现在空降陆战队就是找死。军队不动，我自然也不动。”
    “至於回收，大副带著分舰队在干，太空里还飘著那么多货，打捞也要时间的。”
    他哼唧著，嘴里叼著袋装的用咖啡豆磨成的咖啡，这玩意儿也是海盗从空间站某个高级技术员房间里搜刮出来的，这些鸡零狗碎不成数量的轻奢，被海盗一股脑装一起打包卖掉，好给搜刮的好东西腾地方。
    等返回新玛格欧斯后，李斌把这些小玩意儿散给了船员当额外奖金，他的船员现在人人身上都有一两件不符合自己身份的好东西。
    尤其是当船上的罗伊德人，他们的家就在这里，回去后逢人便掏出兜里的东西吹牛逼，很快全聚居区都知道有这么个叫李斌老板，给他干活跟进厂一样累，但人家没別的，就是大方，奖金不少发，偶尔还有这些轻奢小玩意儿送。
    於是大伙瞪著眼到处找寰宇联合的人打探消息，都在盼著他挣大钱扩招，好让自己也能隔三差五带点东西回来吹牛逼。
    扬名这种事儿，现在已经不需要李斌自己动手，他的名號在新玛格欧斯空间站的中下层，隨著穿山甲打捞公司的活跃和船员的日常生活，已经渐渐传播开来。

 第85章 再度扩张，登陆作战

    等待星球表面稳定的这段日子里，李斌也没閒著，他不断地利用帮杜亚整理数据的功夫给自己脑子里装各种资料，大概把星系所有海盗头子的资料都背了下来。
    同时他还借著杜亚喝醉的时候拿到一条消息，霸主確实跟康达搭上了线，一支由霸主从军队里遴选的军官团准备来玛格星系，指导海盗与速子科技的战爭。
    李斌估摸著这种消息能让杜亚知晓，大概率是新玛格欧斯的总督在指示，目的是安自己的心，毕竟自己也算知道不少东西，但干活积极，被销户太可惜，所以被授意传达了信息。
    他能在会议室里待这么久，也是贝利诺家族默许的，反正都是自己的生意，谁干不是干？再说人小李在会议室干得挺好，把他赶走谁去接这活？杜亚没本事族长知道，可杜亚他也不贪呀！
    这么肥的岗位干了这么久，真就是上班打卡、尿尿、玩游戏睡觉、下班喝酒吃饭回家睡老婆。再加上这么个好哥们帮衬，这日子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以至於李斌的船员在罗伊德人聚居区遇到惹事的、黑帮甚至闯了祸，贝利诺家族也三两下就给平了，要不是惹祸的船员有良心，回来主动告知认罚，李斌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儿。
    现在的他竟然也算是个体面人了，这几件事儿混在一起，李斌就思忖著，他们是打算把自己绑在战车上了。
    除此之外，他还向贝利诺家族借了一栋仓库，把教育仪布置上，给从埃尔非招募的船员进行系统性培养。
    在这次打捞里，李斌深感人才不足，甚至许多工作不得不依靠沐耀这个外人，二副这个职务他倒是干得越发得心应手，连人模狗样的西装都换成了船员服，手里的高脚杯也换成了茶缸似的啤酒杯。
    再让他这么適应下去，这个诺斯看重的年轻人，怕不是就成了一三五当酒虫，二四六作瓢虫，周天赌场打滚的老油子了。
    到时候诺斯不得跟自己拼命？他可是社里出了名喜欢提携后辈，盼著石英社早日功成的人。
    再说这沐耀也不是自己培养的，对他的私生活也不好指手画脚，杰夫里这种人，有一两个就够了，多了公司积极內卷的气氛就得变调。
    於是他再度扩招，凭藉公司船员招摇带来的好名声，李斌不费吹灰之力招募了一批船员填补了埃尔非人的空缺，送他们进教育仪培训。
    现在，第一批以伏尔甘，李厂振李姝为首的12名骨干，总算是从偏科的瘸腿成长为可堪一用的综合人才。
    至於舰队扩张……李斌倒是想，但目前玛格星系的情况是，海盗们捞到了钱，第一时间就是想买船，现在星系又封锁著，以至於市场上的船早就卖光了，甚至连打捞的残骸都被康达之巢收购回去作为復仇铁拳號的维修材料了。
    现在是有钱而无船，李斌只能等把星球上的生意布置好，再去卢德教会送货时顺带採购。
    等到海盗的登陆舰队发出起航的消息，杰夫里也带著分舰队紧赶慢赶把最后一批销赃货运回来匯合，没时间让他休整，寰宇联合再度从泊区出发，开赴提比瑟那星。
    提比瑟那星，辽阔的空间里还散布著稀稀拉拉的太空垃圾，这些过小的金属碎片没有打捞价值，只能给干扰探测器和舰船添堵。
    远处还有打捞舰队在捞取物资，都是收到帕尔赛弗捏的报告后，从埃尔非赶来的打捞舰队，这些舰队意味著埃尔非总督正式下场，以及穿山甲打捞公司的回收能力进一步提高。
    李斌借著之前和海盗们交易建立的关係还搜集到，这些舰队里都带了运输载具，虽然因为埃尔非总督遮遮掩掩数量不多，但加上新玛格欧斯正大光明组织的载具一起，已经超越了李斌的地面运输能力。
    李斌惋惜地想：运输生意看来是没法独家做了。
    海盗舰队云集星球，颇有黑云压城的感觉，上百艘海盗船分成四列，以巡洋舰为首排开，一千多米长的艨艟巨舰横贯头顶，长枪短炮，鱼雷飞弹如笋如林，端的是气势如虹，此时地表若有人抬头，定会发现无数引擎尾焰已经遮住了星辰的光。
    以人力胜天力，以人造光遮蔽天光，不外如是。
    提比瑟那星球表面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坑，是空间站坠落的地点，脆弱的满是沟壑的提比瑟那陆地被砸烂，岩浆涌起吞噬了大半空间站残骸，表面冷却凝固后变成一道灰黑的伤疤。
    虽然速子科技说的是占据了整颗星球，其实也就是在地下修建了一座巨大的殖民基地，这颗星球没有大气没有生態圈，压根无法支持大规模殖民。
    至於星球改造技术，人之领时代有，不过英仙座已经失传多年了。
    登陆舰队里主力舰，由数艘巡洋舰带头，海量逃生舱改的空降舱被拋射出来，雨点般砸向地表。
    这个过程中有地面防御阵地开炮，但很不成规模，不到10分钟就被舰载武器摧毁沉寂。旋即，是更多弹头形状的空降舱，还有穿梭机高速下降，很快地面便传来信號，登陆场开闢完毕。
    李斌给之前拍卖中的vip客户们发去消息，除了蛇魔不说话装高手，其他人都友善地与李斌互通消息，很快他便带著舰队不疾不徐地进入海盗联军中，成为所有打捞舰队里最靠近登陆场的舰队。
    没办法，就算其他舰队也携带了运输车，李斌已经提前將回收做成了熟人生意，广武、文喜、还有其他体量略小的海盗充分感受到了李斌的诚意与尊重，他们往后的战利品和战场也会优先交给李斌。
    销冠总有自己的人脉，而李斌就是目前穿山甲打捞公司当之无愧的销冠。
    他还注意到，帕尔赛弗捏的舰队也在海盗的队伍里面，只是带她进来的海盗面子不够大，离登陆场还有十几分钟的距离。
    现在是海盗与巨企廝杀的时间，打捞舰队无事可做，李斌乾脆和大副聊起天来：
    “没给你们修整的时候，下面有没有怨言？”
    大副摇头：“哪能啊，分舰队有鱼猫號隨行，大伙上一天工休半天，在游轮里能泡澡能看电影玩游戏，还有正儿八经的三人间，能有什么怨言？虽然流浪汉级和打捞平台环境出了名的糟糕，但算上游轮，咱们的硬性条件可是所有打捞舰队里最好的。”
    他咧著嘴笑道：“私底下还有舰长问您招不招人的，简歷都发我手里了，要不是看在其他舰队现在都是队友，我高低得花钱买几个终身合同走，有几个老把式，那技术没的说。”
    东拉西扯一阵，下面又传来最新消息，已经有海盗对殖民地发起了试探性攻击，这才发觉速子科技放弃了殖民地第一层，转而在第二层严密构筑防线，並且第一层的的每个设备都被拆掉了些部件。
    第一层都是採矿和矿石精炼设备，这些玩意儿又大又占地方，加上速子科技故意堆放垃圾，环境很复杂，还有速子科技狙击手和陆战队埋伏著，海盗们迫切需要打捞公司把这些东西拆走。
    更难受的是，这颗星球是速子科技的土地，他们对这里非常了解，还挖了许多隧道，虽然相当部分被坠落的空间站摧毁，但少数残留的修修补补也能派上用场。
    从登陆场到提比瑟那星殖民地短短数十公里的路线，海盗们遭遇了多轮游击队的骚扰和迟滯。
    李斌看著终端里好几个海盗发来的询问，他挨个回復完从宝座上站起来：“这些设备埃尔非肯定求之不得，哪怕是被拆掉部件也能慢慢找到替代品，咱们就不跟石英社爭了，让他们抢去吧。”
    “你先值班，我去睡会儿，12小时后来替你。”

 第86章 地面战

    地面战爭的烈度远高於太空的舱內作战，实弹武器自不必多说，火炮、坦克、气垫船、作战机器人和载人机甲能在广袤的星球表面展开。
    所谓的速子科技游击队也不是带著单兵武器和火箭筒的简陋武装，而是乘坐喷气摩托艇，摩托艇尾部搭载携带具有敌我识別能力的小型火炮的高速部队。
    海盗们惯於在无重力、微重力环境作战，在重力和地形约束下，他们的战斗陷入僵局。
    速子科技也並不好过，失去太空轨道权，游击队想时刻隱匿自己也变得很艰难，一旦被探测器发现身影，往往不等地面的海盗呼叫，轨道打击就接踵而至，双方的有生力量在这片充斥著毒雾和高重力的星球被大量消耗。
    受到速子科技骚扰的海盗们，越发迫切地期待起霸主的军官团指导了。
    虽然被困在地下殖民地，但所有殖民地的人都知道自己身后站著巨企，他们和单打独斗的自由星球是不一样的。
    高昂的战意，殖民地总督慷慨的战时补贴，还有巨企充沛的资金支持，如果不是康达决绝地捨弃掉空间站，相信海盗会遭遇更可怕的阻挡力量。
    等到李斌睡了一觉起来，他发现海盗主力还是没能保证运输线路的绝对安全。
    老独眼这会儿正在舰桥对著地面的实时战爭，悉心指导起李厂振：“登陆场和殖民地几十公里的距离是很有必要的，重型武器和人员的在运输过程中最为脆弱，尤其是在空降里，一发便宜的飞弹就能摧毁上百人。”
    投影里，巨大的太空货柜落地，立即被拆走缓衝材料，露出货柜里的重型武器部件，组装车间就地展开，密闭的作业间自动换气排出有毒气体，铰链，叉车，技术员合力將战爭烈度推入新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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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靠得太近，敌人完全可以故意等轻装部队先登陆，在海盗投放装甲的时候发动突袭，集结自己的装甲力量突破防线，对空降中的武器和人员半渡而击。”
    李厂振点头如捣蒜：“而且因为登陆场里有大量自己的物资和人员，海盗们也不敢放手进行轨道轰炸，与其冒风险节省这点通勤距离，不如在更远更安全的地方布置登陆场並建立地面指挥部。”
    他感嘆道：“重力环境不同，战术就会有很大的变化，海盗们正在修机场，虽然他们占据制空权，还能呼叫轨道打击，但局面只能说五五开。战术落后不说，光是这颗星球的高重力，很多刚落地的海盗还需要人照顾一天半天才能適应。”
    两人討论著战场规划和战术布局，见老弟已经能在老独眼的教学中发表自己的见解，李斌顿感欣慰。
    看见大哥，原本皱眉严肃討论的李厂振露出憨厚的笑容：“哥，咱啥时候能到地上去啊，这仗打得我心痒痒。”
    李斌笑骂起来：“咱们才多少人？五百人不到，重型武器全卖出去了，拿什么打？还是说给你发把狙，你一个人下去狙人？”
    李厂振懊恼地拍脑袋：“对哦，那个禿头鸟人和什么齿轮一起把咱们收的重型武器都买走了，早知道该留两台自己玩的。”
    “別老鸟人鸟人的叫，人家叫金顶鹰文喜。”李斌纠正道，似乎完全没有这个说法从自己嘴里传出的自觉。
    李斌走到投影前，陆战队们为船长让出一条路，他打量著投影问老独眼：
    “咱们卖给海盗的武器表现怎么样？”
    老独眼知道船长指的是恶魔航电那批货，他立刻调出战斗录像：“表现尚可，坦克、装甲气垫船、火炮和其它巨企没什么差別，就是恶魔航电的炮喜欢小口径的速射炮，瞬间杀伤力不足，但持续攻坚能力很出色。”
    录像里是一批装甲气垫船载著海盗的武装水手朝殖民地开去，这种气垫船能適应复杂的环境，在海洋星球、沙漠星球、沼泽地都能展现出不俗的通过力，再加上搭载的火炮，在地表的战爭中既能作为装甲力量，也能当运输船用。
    星际人类的主战场在太空，没人会花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吨的合金去造海船，有这资源和產能，造飞船发动轨道打击不香么？
    因此气垫船这种便於拆解运输，同时又能適应复杂路况的东西，在21世纪不温不火，在星际时代反而成为星球战爭的运输主力。
    埋伏在昏黄色毒雾里的游击队率先发动攻击，单兵飞弹从摩托艇后射出，装甲气垫船的驾驶团队迅速规避，船上的喷射热诱弹干扰著飞弹的方向，但还是有两艘船被击中。
    游击队的目標不是坦克，游击队的目標是摧毁海盗的所有气垫船。坦克无法承担人力和火炮的投送任务，纯坦克部队也比不上步坦协同，只要没有气垫船，提比瑟那就有机会坚持到速子科技的镇压舰队抵达。
    但意外说来就来。
    等到坦克找到目標开始还击时，游击队已经打完飞弹调转车头，摩托艇开始在飞弹爆炸中撤退。
    此时这些表面漆著红黑的绚丽花纹的坦克，开始咯吱咯吱变形，坦克主炮变为肩炮，履带底盘分开变为履带足，既能像坦克一样奔驰，也能像人腿一样左右行走。
    机甲且跑且走，越过游击队埋伏的丘陵，双手撑地，伏低身子，肩炮瞄准欢呼的游击队，从他们意料之外的角度射出高爆弹。
    然后就是如同电影场景一般的爆炸、残肢断臂飞上天，哀嚎，还有头盔破损吸入毒雾后的作呕和垂死挣扎。
    “恶魔航电的变形机甲在核心星区很少见，这些游击队没法准確分清谁是坦克谁是变形机甲，在遭遇战里这些机甲能带来不错的战果。”
    “而且变形机甲因为能適应复杂战局，是目前海盗的重型武器里击杀数最高的。”
    说到这里，老独眼补充道：“但问题也很明显，变形机甲的关节在高重力和星球地表的腐蚀性气体中表现堪忧，开战到现在不到一天，变形机甲只被摧毁了一架，但因关节故障停摆的已经超过6架。”
    李斌抓著下巴：“看来咱们这笔买卖还额外立功了，我们出了500多箱，加上海盗的储备，重火力这块应该是够了。”
    “把这些录像，还有你的分析都匯总记录下来，后面再找些驾驶员花点钱买他们的使用体验，以后如果有机会再去恶魔航电，这些作战数据可以卖一笔。”
    说起变形机甲明显的缺点，李厂振也不禁抱怨：“这么明显的问题，巨企没想过找补吗？』
    老独眼摇头：“肯定是有的，不过英仙座联盟的巨企，包括以技术闻名的速子科技，在人之领时代都只是分部，这些跨星域的大公司，总部都设在太阳系，分部的技术缺失非常严重，大崩溃使许多科技都要重新发明。”
    其实主要还是靠考古，李斌心想。英仙座现在的这些巨企和太阳系的总部比，就犹如白沙瓦的作坊和国內的大机器大生產工业基地一样。
    做出来的车都能开，都能载人，但技术差距不是一般大，国內已经开始无人生產了，而白沙瓦的老哥们还在削木头造车，刷腻子平整车皮。
    虽然技术水平不同，但最后的成品抹上车漆，不细看还真看不出区別，也能载人也能拉货。
    这就是英仙座巨企的实力，按照大副转述，自己在学院上学时，那名为歷史考古专业，实为科技挖坟的专业课老师如此调侃：
    “现在的英仙座，跟人之领时代比，技术差距少说得有一千年，什么裂隙武器，低温衝击波，现实干扰器，速子科技都研究不明白，没想到晚生200载，老子倒成『古人』了！哈哈……tmd，这些坟里挖出来里的东西，看都看不懂啊，艹！”

 第87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虽然李斌和他的团队们时刻关注地面战的进度，但本质上，不参与战爭的他们这几天过得很无聊。
    除了武装水手和陆战队不断分析战况精进自己外，其他船员，尤其是工程组的船员们已经无聊到开始抢休息室里的锻炼工具擼铁了。
    鱼猫號星际游轮，最豪华的巨企套房內。直径2米的水球悬浮在套房浴室里，温暖的水球仿佛子宫，將身材干练的男人包裹起来。
    数根智能洗浴臂探入水球，在男人身上轻柔搓著，等到全身洗涤乾净，李斌抓住扶手把自己扯出来，深吸一口气。
    失重环境里水球的张力和分子间的作用力会让陷入其中的人难以突破，水会隨著人的活动附著著，最后让人憋死，因此所有提供水球浴的浴室都有大量扶手和洗浴手臂便於享受者隨时脱离。
    李斌从水球里钻出来，身上的水跟触手似的扒著他干练的身体，延伸一阵又汩汩地翻滚回水球里，脱离水球的身体並没有如地球泡澡出来时满身湿漉漉的痕跡，显得很乾净。
    顶上负压吸水机快速抽乾水，李斌习惯性地擦了擦身子，把没怎么湿的毛巾丟进篓里。
    “幸好买了游轮，不然这日子真是难熬。”李斌换上船长服嘀咕著。
    弹涂鱼级星际游轮虽然只是护卫舰，但缺少防护、武器、货舱的它有著比驱逐舰还宽阔的生活空间，寰宇联合的船员能在换班后到这里来放鬆心情。
    虽然有人喜欢睡在狭窄的房间里，觉得那样有安全感，但长期生活在逼仄、密闭且重复的舱內，人的精神还是会受不了。
    至少上辈子见惯了大山大河，稻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李斌第一个不能接受长期生活在那种空间。
    毕竟人生不是游戏，还是得享受，不是有句话说么，叫骑自行车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以前穷说不得了，现在他李斌挣了这么多钱，享受享受怎么了？
    享受完洗浴和按摩的李斌浑身清爽，正打算去鱼猫號的食堂跟船员们同乐吃吃喝喝聊天打屁，广武的通讯请求突然插进来打断了他的放鬆计划。
    “……这话是海盗王让我代为传达的，你做好准备。”
    听完消息，李斌原本轻鬆的脸僵硬起来。
    他坐在柔软的水床边缘，半个身子陷进去沉思，不一会儿又收到一条通讯。
    “喂！是李斌先生吧？”
    金顶鹰大大刺刺的嗓子这回压得很低，像是在避著人，有种说不出的背德感。
    “是，你说。”
    文喜那边正在交火，他似乎是在用机甲的通讯设备跟自己联繫，战况复杂，通讯时断时续，不过文喜还是大概讲清了他打电话的理由。
    他先前从李斌手里买了七八台机甲，在地面的作战部队里，是除了大海盗外火力最猛的，於是被海盗王康达额外给补了一些装甲气垫船、坦克和人力，组成了500人的重型装甲营，是最早一批突入殖民地第一层的人。
    这些承担了突击任务的海盗被承诺给予丰厚奖励，战意高昂，但架不住速子科技防御严密，且后勤被游击队骚扰保障不足，故而迟迟没有进展。
    文喜想起在空间站里第一次和李斌相逢时对方用重型机械割开舱壁的操作，於是脑袋一拍就跟战友商量著直接开炸。
    他们找到通风管用机甲和炮弹一路往下炸，花了两天功夫把通风管连带著藏在里面的速子科技特战队炸死，成功突破到第二层。
    或许是因为爆炸不可控，他们和地下的人都没料到会通风管附近竟然这么容易突破，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在第二层文喜成功抓到了没来得及撤退的，滯留在战场充当维修员的前速子科技研究员。
    从他嘴里，文喜撬出了绝妙的消息。
    “我勒个浪！速子科技真是財大气粗，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都藏了技术蓝图！”
    “那个研究员跟我说，这种远离本土的地方在速子科技里判定为適合展开危险测试，所以存储了不少蓝图，哥们，咱们在数据中心抢到的存储器你没卖吧？那里面很可能还有武器蓝图，甚至是舰船蓝图！”
    文喜的声音激动又压抑：“哥们我拿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联繫你了，你这蓝图解析出来，老哥我喝一口汤不过分吧……”
    跟文喜再三保证会有他应得的一份，並要求他立即撤出战场接手寰宇联合的运输车队后，李斌在巨企套房內来回踱步。
    文喜能第一时间想著自己，说明在他那里自己的分量很高，至少这位海盗的脑子非常活络清醒，不但能看出自己的价值，更敢於下赌注。
    以后值得进一步结交，爭取把他拉入自己的关係网里，形成利益共同体。
    如果只是收到这条消息，李斌会高兴地飞起来，可广武代为传达的，海盗王的指令让他有些犯难。
    隶属於海盗王的地面部队，在剿灭游击队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条密道，顺著密道在付出惨重伤亡后成功突破到殖民地第四层，他们只比文喜的突破早了1个多小时。李斌估计他们率先突破也为文喜的突破行动分走了速子科技的注意。
    不过重点在於，海盗王的部队在第四层找到了正在销毁中的储存器，成功抢救出了几张舰船蓝图。
    都是人之领晚期设计的，以能量武器，高机动性低装甲著称的高科技舰船！
    蓝图，一种集成了一艘船从设计到製造所有流程和参数、需求的数据包，只要將它注入重型工业设施，就能源源不断地生產武器、战机lpc和飞船。
    即便工人和技术员不能理解这些船的製造流程和技术也没关係，依託智能化的重型工业设施，小白也能生產出可堪一用的高科技战舰。
    这种生產流程和三脚猫號里的阔剑级重型战斗机一样，船员们不知道具体怎么製造，但只要按部就班地根据战机lpc的指引输入参数，材料和按按钮，战斗机就能跟下饺子一样生產出来。
    堪称傻瓜也能学会的高科技工业结晶，英仙座自己的战锤stc（標准建造模板）。
    虽然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这批海盗抢到蓝图后立即撤退，现在正在返回登陆场的路上。
    海盗王康达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到麾下和李斌关係还算不错的广武，让他代为传达指令：
    立即拋下多余輜重，带走所有蓝图后前往康达之巢跟谈判团匯合，然后直奔卢德教会，在那里等待霸主的军官团，他李斌的任务就只有一个，作为海盗王康达的顾问，协助谈判团以蓝图为资本，替她在这场战爭中爭取更多的支持。
    “不是，我怎么就成了海盗的代表了？这么做会不会给人一种指定的感觉，这样不太好吧？”
    李斌剑眉紧皱，堪称俊秀的脸满是艰难：“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第88章 大事开小会

    鱼猫號星际游轮，投影放映室。
    这是一间仿照古代一种名为电影院的娱乐场所修建的投影间，多排座位呈扇形分布，房间结构对內聚音让观眾能清晰听见电影的声音，对外则隔音防止打扰其他乘客。
    如今被李斌当成会议室，公司骨干匯聚其中。
    除了各舰的船长外，只有旗舰的各部门主管有资格入会，他们除了在旗舰任职外，还承担了公司专业部门的领导职务，例如妹妹李姝，既是三脚猫號的领航员，也是公司领航员部门的负责人。
    因为这是关起门来的会议，加上李斌要求大伙畅所欲言，因此討论的氛围很热烈。
    或者说很激烈。
    “我反对！”
    二副沐耀率先举手，他认真地向李斌劝道：“船长，这太冒险了。无论是考虑到埃尔非，还是您的公司，直接替海盗办事，尤其是谈判团这种拋头露面的活，都会被人视为您已经跟海盗勾结起来了。”
    三副李厂振举手，疑惑地问：“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替海盗办事嘛？回收物资、销赃、现在全星系的人都在说穿山甲打捞公司跟海盗是一伙的，是白手套，现在超空间里还漂著其他打捞公司的残骸嘞。”
    “这不一样！”沐耀反驳，“传说归传说，穿山甲打捞公司和海盗混，关寰宇联合什么事？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速子科技就不会主动把我们记在名单上，跟海盗有往来的多了，可那又怎样？”
    “干掉康达，跟她有往来的人就会自觉退出，支出大於收益，巨企才不会花这个时间。”
    “可一旦跟霸主的军官团有了事实的会面，首先霸主就会把我们看做康达的人，作为霸主的敌人，速子科技就会迅速跟进，咱们就真成速子科技的对手了。不在名单里不会被细查，进了名单咱们的事儿就要暴露。”
    杰夫里听到这里，满脸不是滋味，总觉得怪怪的，这时座位靠近中心的李姝冷冷开口：“你是担心我们被巨企记录抓捕后，把埃尔非也牵扯进去吧？”
    她身为李斌的血亲，自然也是知道哥哥入石英社的社的事儿，也清楚沐耀嘴里的『埃尔非』指的是什么。
    听到李姝一针见血的发言，杰夫里猛拍大腿：“对咯！我就说感觉哪里怪怪的，小沐呀，你怎么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呀？”
    鬼才跟你一条心！沐耀心里吐槽，他虽然最近越来越像油子型船员，但石英社的身份可始终记著的，他的利益根基，不在寰宇联合。
    可他又不能明说，在座的骨干里，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石英社的存在，大傢伙都还以为他是自己人，没道理自爆，把自己推到眾人的对立面。
    於是他只能涨红脸给自己找补：“我只是从安全角度考虑，延续之前的方案，打捞提比瑟那星的物资最是稳妥，何况船长还有一揽子计划挣外快，放著安稳的生意不做，为什么要去冒险呢？”
    第一次参加骨干討论的伏尔甘懵懂地举手，见李斌頷首，他才磕磕绊绊地说：“我有一个疑问，就是如果拒绝的话，那咱们在玛格星系还能像现在这样轻鬆地挣钱吗？垄断靠的可不是咱们的武力，超空间现在还有海盗跟其他打捞公司在打仗呢，那些血是为我们流的。”
    沐耀一时语塞，他意识到李斌开这个会的目的压根不是討论去留，而是让大家自己说服自己。
    因为海盗王的指令根本没有討论的余地！人家掌握著星系最大的暴力，打捞公司也好，埃尔非总督府也罢，都是跟在这条星空巨鯊后面捡碎渣吃的小鱼。
    倒是自己关心则乱，露了破绽，这根本就是必输的局。
    而且参会的这些人，身家性命荣华富贵都与李斌紧密联繫，没有背叛投敌可能才纳入进来开的会。只有他沐耀，是唯一的『外人』。他能入会，也不是因为李斌真的广开言路，而是需要借他之口向石英社，继而向埃尔非总督通知海盗王的临时决断！
    他根本就不需要说话，更不应该发表自己的观点，纯纯多余！
    想通这一点，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跟条燃尽的柴似的。
    李斌將一切看在眼里，对骨干们和自己一条心的结果很是满意，这么一年多下来，总算有了属於自己的班底。
    见无人说话，他清了清嗓子：“其他人的看法呢？”
    前二副，如今的仔猫一號舰长瓦哈卜举手：“船长，我没啥看法，就是想著能不能跟认识的海盗打个商量，托他们把打仗的场面录下来，等咱们回来也好有东西学。”
    这一点得到了水手长和李厂振的赞同，李斌点头答应下来，继续看其他人。
    旗舰船医阿曼达，同时也是舰队首席医生发言：
    “船长，去谈判应该不会打仗吧？那能不能把舰队的医生都留下，大伙虽然有医生经验，也买了巨企的入门课学习，但练手的机会不多，刚好下面天天死人，伤號到处都是，我想带大伙拿海盗练练手，反正都是海盗，治死了也不心疼。”
    阿曼达的这席话颇得船长真传，大有借鸡生蛋的味道，眾人肃然起敬，纷纷点头表示是个好主意。
    毕竟拿海盗练手，总好过在船舱里抓过路的船员来的实在，李斌自无不允。
    別的船长和骨干也没有多少有新意的看法，一圈说下来，只剩锈斑猫號（百夫长重型护卫舰）舰长朱进还低著头没发言，瓦哈卜踢了踢他的脚，这位舰长才抬起头，见眾人都看向自己，不好意思地摸脑袋。
    他是最早的三脚猫號二副，李斌舰队扩张后任仔猫一號舰长，后来在杜亚帮忙下李斌买到了军用舰，就安排经验最丰富的他转任过去，如今他依旧是除了李斌和杰夫里外，舰队里最善海战的人，也是第一批接受教育仪培训的。
    朱进面相老实憨厚，皮肤黝黑，一副老农样子，平时也不爱说话，存在感很低，没事就爱在投影里推演太空战，他摸著自己青冉冉的头皮，尷尬道：“昨天通宵復盘攻打提比瑟那空间站去了，现在人脑子混沌得很。”
    杰夫里皱眉：“那战役你不是復盘了十几遍了么？”
    朱进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句“常看常新。”
    李姝跟他关係还行，於是帮著解围：“你有什么看法没？”
    他看了看左右，温吞道：“其他的没有，就是报酬上俺有点想法。”
    “你讲。”李斌抬了抬下巴。
    朱进便道：“俺看了好几遍攻打空间站的仗，觉得海盗们虽然暴虐，还有人嗑药，但很多当船长的经验很丰富，反正要是换成俺，肯定很快就被空间站的能量武器打中死了。还有海盗们抓战机和游走的本事，俺比不上。”
    “这活是海盗王指定的，听您说还要跟霸主的军官团谈，俺在想要是成了，能不能再找海盗王要个霸主的军官指导指导俺们，俺寻思海盗都这么能打，那霸主的军官不得上天吶。”
    这话让眾人眼前一亮，现在公司有钱，去了卢德教会立刻就能再买个两三万星幣的船继续扩张，但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將难求，大伙都知道，李斌一直在找好船长，每到一个星球必定带人逛酒馆，就算自己忙，也会让杰夫里帮忙留意人才。
    只可惜遇到的不是要价太高，就是歪瓜裂枣和牛皮先生，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培养了。
    如果能让霸主的军官指导几手，那现在公司里这些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的舰长们，应该能有长足进步。
    “这条我记下了。”
    李斌应下，见再无人发言，他站起来正声道：
    “那好，我现在说下公司最新的规划，首先是原来对提比瑟那星的打捞计划全部废弃，转而按海盗王的委託实行新的计划。”
    “其次，散会后工程组伏尔甘带人立即把货舱清空，运输车和多余的重型机械全部转交海盗，损管和技术员散会后立即开始舰队自检，同时1个小时后两艘鱼猫號休假的船员结束休假返岗……3个小时后舰队启程前往康达之巢。”
    李斌环视一圈，確认骨干们都听清了自己的布置，於是大手一挥：
    “散会。”

 第89章 康达之巢

    只消稍稍飞离地表十来米，折磨难缠的腐蚀性毒雾便被甩在身下，没有大气层的提比瑟那星无法容纳大气飞行器，也就是俗称飞机的玩意儿起飞，所以新修的机场其实容纳的是飞船的舰载机。
    那玩意儿没有气动性，在大气层內使用艰难，但在无大气的星球，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除了天上的飞船，它就是第一。
    文喜靠著柔软的座椅，看著圆形舷窗下的团团升起的炮火和死亡，他所乘坐的穿梭机离地面越来越远，心思却越发沉重，等进入太空中的海盗舰队，果然发现李斌已经不在了。
    为了这座殖民地，李斌费了不少心血，做了许多布置，却连星球也没有来得及踏足，便匆匆率领舰队离开。
    玛格星系，康达之巢。
    刚靠近康达之巢时，李姝还以为空间站那些不规律地红色闪光是什么gg和指挥灯，等凑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大片虚空雷场，把整个康达之巢包裹起来，密不透风。
    不止是她，其他船员也都面露难色。
    “这是康达之巢一直没有被巨企攻破的原因之一，自复製雷场。”
    李斌看出妹妹被眼前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感应雷嚇到，温声解释之余，也在频道里给舰队的其他船长讲解：“这种感应雷设计灵感源自冯诺依曼的细胞自动机，能不断自我复製生產小的感应雷。”
    “新生的感应雷会持续提炼太空里的物质增加自己的当量，等达到一定体积，就会具备生產新感应雷的能力。”
    说著李斌指向空间站尾部，粗壮的不知道具体用途的合金柱远远看去仿佛细针一般插进吸积盘里，划出一条分明的轨跡：
    “这座空间站坐落在小行星吸积盘上面，隨著公转一直运动，自复製雷场永远不缺原料。这是海盗王康达因地因地制宜的布置，原本不甚出色，但架不住几百年积累，现在的雷场已经到了巨企都感觉噁心的地步。”
    听到这里，李姝想起大哥说过的话，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光膈应人。她忍不住偷笑，嘴角翘起，看著这些感应地雷的指示灯规律地明灭，像是呼吸一样。
    下面是灰色的吸积盘，上面是球形的雷场，像是生长在沙漠上的菊海，康达之巢佇立其中，抽枝一样出三条果子似的巨大炮台，远远看去，端的是雄浑壮丽。
    雷场只对高速目標生效，李斌指挥舰队缓慢穿过，感应雷纷纷亮起，像是萤火虫一样浮在虚空里，飞船碰上感应雷的噼噼啪啪闷声传递到舰桥，李厂振忍不住抹了把汗：
    “为啥其他建在吸积盘和小行星带里的空间站不整感应雷场呢，这不是白送的防护么。”
    杰夫里这边插话：“因为其他的空间站是做生意的嘛，整这么多雷，谁还乐意来？巨企有超级舰队就更用不上了，这玩意儿到现在连海盗都不喜欢用，等雷场成型太费时间，只有康达这种一心筹备打大仗的，才捨得用生意的损失换不需要维护的雷场。”
    李厂振瞭然点头，一旦涉及军事，他的智商就占领高地了：“只阻拦高速目標，巨企的舰队就没法靠快攻攻占空间站，低速通过只会被防御力量暴打。而去清理雷场，又会给海盗大量准备时间，这玩意儿跟个会爆炸的乌龟一样，难怪巨企没什么食慾。”
    自由星球有的是，何苦费时费力打这么个玩意儿呢？
    当排头的锈斑猫號突破雷场，一条狭小的航线就算是开闢完毕了，寰宇联合16艘船排著纵队驶入，清一色的金鹰踏地球標誌在海盗眼中清晰可见。
    公共频道霎时响起一道道声音，有的问是谁，有的问目的，有的问货物，虽然船大都是护卫舰，但16艘不是个小数目，这突然冒出来的，以前闻所未闻的寰宇联合公司，竟然有如此实力，留守的海盗们閒得无聊，一时间聒噪起来。
    “都tm闭嘴！谁再吵吵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道堪称暴虐的声音突然出现，频道为之一清，眾海盗连忙掐断应答器装死。
    声音的主人是【浴血屠夫】，十五年前加入康达之巢后深受海盗王重用，担任康达之巢刽子手一职，负责当眾虐杀海盗王指定的罪犯和处决俘虏的敌人。
    他说要扒皮，可不是开玩笑的。
    “寰宇联合，李斌？”
    “正是在下。”李斌答得不卑不亢，身负使命让他颇有底气。那人似乎很满意李斌的態度，连带著声音也平稳起来：“你们在【速子科技坟墓】港停靠，我在泊区等你。”
    这下海盗们炸了锅，他们不敢违抗浴血屠夫的命令，私人频道里信息到处窜，很快有海盗摸到情报，李斌靠港的功夫，十几个港口的海盗把他在玛格星系的事跡传遍了。
    第一次来玛格星系只有一艘破船，就带来了超过500个货柜的重型武器，如今这些武器在登陆战里不知道摧毁多少敌人。
    去时带走一整支舰队，据说挣了超过10万星幣，所有帮助过他的人都发了笔財。
    再回来就拉来一个打捞公司，垄断星系內的打捞业务，还承担了帮海盗销赃的任务，一力促成新玛格欧斯支持海盗王。
    这些信息疯传，虽然有很多是以讹传讹，但李斌既然充当了埃尔非和新玛格欧斯的白手套，也就顺带把很多不属於自己的名誉也承担了起来。
    若不是他这才第一次来康达之巢，且关係紧密的海盗诸如文喜广武不在，他恐怕早就在这座海盗老巢扬名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海盗们为了能在销赃中多拿一些钱，会很愿意巴结他，虽然他的舰队只在运输上突出，但有了【跟海盗王做生意】的名头，在康达之巢，他的面子几乎能和蛇魔这种大海盗平分秋色。
    无形的电波来回间，私信很快被占满，李斌不得不关掉舰船应答器的私人频道，专心操控船只靠港。
    康达之巢速子科技坟墓港泊区，16艘船一字排开，李斌带著公司骨干下来，迎面便是一支持著长柄斧，穿著动力甲，身披猩红人造革杀气凛凛的行刑队。
    为首的是身高超过2米的大汉，穿的动力甲更大更厚重，往人前一站便如铁塔一般。
    浴血屠夫终端里把信息一比对，確定李斌就在面前，他將手里的长柄斧一跺，行刑队集体跺斧，鏗鏘之声沿著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骨干们只觉得脚下一震，明明没有斧鉞加身，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软了。
    “我奉命带你覲见康达之巢的王。”

 第90章 覲见

    杰夫里脸上没有表情，手不自觉地捏紧，指关节捏得发白。乖乖，这就要见海盗王？
    李厂振对下马威毫不在乎，他看著行刑队眼前一亮，心说要是我能带上这么一队好兵，上次那八爪章鱼突袭舰桥威胁大哥的事就必不可能再发生。
    看著整齐的行刑队，他跃跃欲试，战意高昂不加掩饰，屠夫看了李厂振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温度地嘆道：“好汉子。”
    说完又看见李厂振身边身材矮小的水手长，老独眼耷拉著眼皮，懒洋洋地左右打量，却引起了屠夫的警惕：这个寰宇联合才成立多久，怎么会有这种百战老兵，莫不是某个大佬的儿子偷偷出来玩？……难怪能让王也看重。
    李斌却有些头疼，他最討厌和眼前这种人打交道，一身杀气，头脑简单，还tm油盐不进……简直就是老弟maxpro旗舰版。
    遇上这种人，就是秀才遇到兵，任你天花乱坠舌涌金莲，人家直接两眼一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对此他只能闭嘴点头，沉默地带人跟上。
    泊区与常规的太空港是不同的，泊区不使用接驳舱道连接舰船和港口，而是採用直接暴露在太空的模式，便於舰船快速停靠起航，因此所有人都带著头盔。
    但老独眼何等毒辣，那只义眼即便隔著头盔，也能看清所有人的反应，他慢慢踱到大副身边，私人频道里揶揄：“你怕了。”
    “放屁！”杰夫里先是下意识地反驳，接著语气软下来，“这可是海盗老巢，没听见人刚说的什么吗？『覲见』！咱们可是要去见海盗王！谁能不怕？”
    老独眼答：“我就不怕。”
    “你凭啥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他说著，舌头往下一探，从头盔里卷出一根卢德出品的天然香菸叼在嘴里，牙齿摩著，菸头一翘一翘，就等著进气密门后点燃。
    杰夫里看老独眼叼烟的模样，感觉这样是挺吊的，有一股別人都是jb，老子看不上眼的自信，便伸手討要：“哥，给一根。”
    “你是大副我是水手长，你还是股东，你工资比我高吧？”老独眼睨了杰弗里一眼。
    杰夫里摊手：“我未来几年的分红都拿去平债务去了，工资……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泡妞嘛，要花钱的。”
    ……
    泊区里到处是伤痕累累的舰船，损管和维修工们忙著修补，海盗们则拿著雷射烧毁货柜的id晶片，抹平识別码，產生的闪烁略微照亮了船体。
    走过气密门舱道，进入港口內区，空气充盈，热闹便隨著空气介质扑面而来，船长在乌烟瘴气的內区討价还价，一大群小弟各自站著位置拿著武器站在一边游手好閒。
    康达之巢原先是一座完备的成熟空间站，技术源自人之领早期，整体呈现蘑菇结构，其中伞盖部分绕著中轴旋转，以离心力充当重力。
    在这最外层，重力大约有地球的60%，所以这里的货物、酒水、建筑都与星球表面相似，物资摆在地上而不必用绳索固定，磁力靴也没多少人穿，乍一看跟个贫民窟夜市一般。
    若是人之领晚期的技术，比如速子科技的空间站，就直接使用重力发生器，不需要这种麻烦的结构了。
    行刑队的出现如同往火堆里浇了盆冷水，飘荡的烟云是热闹被熄灭的黑烟，海盗们噤若寒蝉，海盗船长扑过去把不长眼还敢举著武器的小弟踹倒，摘下船长帽按在胸口，对行刑队行礼，不忘对后面的寰宇联合投去好奇的目光。
    眾目睽睽之下李厂振昂首挺胸地跟著李斌，杰夫里和老独眼则摘掉头盔，一个摸出復古的奢侈火机打火，一个则举起义肢凑在菸头，咂摸两下便蓬起两颗昏黄的亮点，隨著主人蠕动嘴巴，上下规律地翘。
    隨著火机点燃，大副的脸隱约可见，当看清海盗们抽的都是电子菸，杰夫里露出轻蔑的表情，啪地合上火机盖子，歪头对旁边紧张地有些贼眉鼠眼地仔猫一號舰长说：
    “我说瓦哈卜呀，都是从血水里滚出来的，你可不能丟了份呀。”
    瓦哈卜吞了吞口水，抖著手道：“还有么？给我也来一根。”
    “没了，就这根独龙。”
    这时屠夫停下脚步，转身对李斌道：“只能你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可以去。”
    李厂振手按著身后的链锯剑向前跨了一步，被大哥拦著，李斌挤出笑脸：“烦请通融一下，我一个人有些紧张。”
    屠夫站在原地没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再度开口：“根据王的命令，你的血亲可以去，但你的下属不行。”
    “……好。”李斌点头应下，找到正美滋滋装逼抽菸的大副，“后面你们不能去了，你和老独眼还是照例找个酒馆，泡妹子也好喝酒也好，总之捎带手替我留心酒馆里有没有靠谱的人才。”
    说完也不等回应，带著李姝李厂振跟上。
    杰夫里嘴里还叼著烟，眨巴眨巴眼，船长就跟著行刑队消失在港口內区的街道，道路已经被海盗们挡住。刚才人群退潮有多快，现在涌来就有多迅速。
    海盗有的袒胸露乳、腰间缠著匕首小锤气枪，有的带著头巾遮住瞎眼，有的披甲瘫坐，眾人围著船员一行，表情各异地看著眾人，其中大部分抽菸的，都看向杰夫里。有人吐出一口烟，烟雾顺著风飘到杰夫里脸上，一股奇怪的，像是猫尿的臭味儿钻进鼻子里，让他下意识皱眉。
    妈的，是毒品，都比老子狠。
    杰夫里脑门瞬间就湿了。
    老独眼在一旁悠哉游哉，吐起烟圈：“大副，都是从血水里滚出来的，你可不能丟了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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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达之巢被海盗盘踞近两百载，內部结构早已大变样，儘管康达对下属的海盗要求算得上严格，但海盗本性便自由散漫，舱道、舱室到处是涂鸦和改装痕跡，道路打扫得还行，可角落里血跡已经沁入金属，怎么都擦不掉，舱道灯也有的亮有的不亮。
    不事生產的海盗收穫全靠抢劫，星幣飞船经常能得到，但这些生活小零件却很难凑够，所以道路也时明时暗，一如李斌的心情。
    不过有行刑队开路，还没有活腻了的海盗出来耍什么花样。
    等过了外围的生活模块，进入空间站支柱结构，模样为之一变。乾净整洁的舱道，来往的海盗步伐有力，见到行刑队直接停步行礼，虽然身上脸上还有鲜明的纹身，但一眼看过去，秩序井然，不像海盗，更像军人。
    李姝瞪著眼看著眼前的稀罕景象，她过去一年也算是见过不少海盗了，但如此正常的她真是第一次见，空气里没有怪味儿，也闻不到吸食类毒品燃烧的恶臭，乍一看就跟埃尔非和新玛格欧斯的空间站的高级模块没有区別。
    越往里走，舱道越是开阔，舱室也越少，虽然依旧保持著简单的风格，但莫名的贵气李家三人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弟弟妹妹看不出来，李斌经商多年可清楚的很。
    空间站不比星球大气环境，过滤全靠机器，时间久了气味难闻，角落里的积年怪味，净化器排出的说不清的味道，好似给一台开了三十年的桑塔纳不洗车直接换上全新的座椅內饰，新车的味儿混老车味儿，那叫一个难闻。
    但在这里却闻不到，反而是若有若无的香气，就像闻厕所味儿能识別场所档次一样，进厕所就香气扑鼻的，那这店的档次怎么都不会太低。
    咚——
    屠夫把长柄斧一顿，行刑队在一道未经雕刻的鎏金大门前停下，大门缓缓开启，门內无光，漆黑一片，借著舱道的灯，隱约能看见一道自动扶梯。
    他也不说话，只是指著扶梯，李家三人便穿过肃杀的行刑队，在注目礼中踏上去。
    扶梯缓缓启动，三人沿著扶梯向上，屠夫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看著离去的三人，大门闭合，將他铁塔般的身姿挡在门外。
    心里默数了三十多下，扶梯便停了，眼前依旧是漆黑，李厂振手按在链锯剑上，动力甲开启夜视模式。
    就在此时，噼啪的开灯声响起，璀璨的华光刺眼，让切换夜视的李厂振看不清任何东西，他的心瞬间提起：
    若是这时有人伤害哥哥姐姐……
    还来不及做反应，洪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海盗王到！”
    李厂振关掉夜视模式，双眼被亮光刺得泪流不止，他眨眼流著泪，眼前的光影变幻还是看不清晰，只见大哥身子已经矮了半截。
    李斌理了理身上的船长服，单膝跪下，低头弓腰，心肺蓄力：
    “穿山甲打捞公司，寰宇联合李斌，见过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衰老而中气十足的笑声响起，海盗王康达高坐檯上，看著李斌怪诞又流畅，说不清来源但诚意十足的大礼笑道：
    “我说……你这是从哪个坟里挖出来的古代礼仪，现在除了星际帝国，早就不兴喊什么吉祥话了，快起来吧。”
    李斌抬起头，作出诚惶诚恐的神色：
    “小的得蒙大王召见，心情激动万分，大王不怒而自威，一时难以自已……”
    他嘰嘰咕咕说了一大堆，马屁不要钱似的拍出，说得周遭海盗一愣一愣，只觉得李斌不是在形容海盗王，像是在说什么神仙。
    李姝这边见大哥出乎意料的动作，又听海盗王叫起来，却反而扯著眼花的弟弟也跪下，依葫芦画瓢磕头。
    海盗王旁边立著的中年军官打扮的男人，见到这一幕，眉头深深皱起：
    这李家三人，怎么一个平庸的也没有，大哥油嘴滑舌会钻营，当姐姐的也是个脑子灵活的，老三看上去倒是蠢，但身手也很不凡……他们爹妈是怎么教的，能养出这样的儿女，怎么会被埃尔非的资本吃干抹净？

 第91章 许诺

    等到李斌已经跟康达聊上了，李厂振的眼睛这才能看清。
    他和哥哥姐姐在大厅被赐了坐，大哥讲什么他听不懂，於是乾脆也不听了，环顾左右打量著。
    整个大厅是仿的舰桥模样修建，海盗王所在的位置是船长的指挥台，不过將指挥台调了个方向，原本朝內离开舰桥舱道方向改成面向覲见者。宽阔的大厅比巡洋舰舰桥还大，16级阶梯左右两边分列著手持长柄斧，身披漆成红色动力甲的侍卫。
    造成舰桥的大厅朴素得不像是海盗王该待的地方，以前听大哥讲故事，那些海盗巴不得住黄金和珍宝浇筑的房子，但这里，除了三面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无垠星空外，什么装饰都没有，全是漆成灰色的金属板，顶上是密集的无影灯，照得大厅亮堂堂的。
    看上去活像个监狱，李厂振心说，这也太素了，大王不该是金碧辉煌么？大哥给自己看过石英社在铬合金俱乐部办的席，他觉得那种地方才是什么王啊皇帝该待的地方，天天吃席天天泡澡，要的就是穷奢极欲。
    海盗王的心腹们则站在台上，以海盗王为中心呈扇形左右分布，各自用复杂的眼光看向自己……额，李厂振意识到他们压根没看自己，是在看大哥。
    这会儿李斌已经把自己的提比瑟那星经济计划都讲完了，什么不主动参与挖掘，而是全力收购地面运输力量，並联合新玛格欧斯和埃尔非的舰队，联合定价，拒绝內卷，统一调配，提高回收效率。
    当物资收到一定比例后立刻派出舰队前往附近星系低价卖出，併购入运输船增加打捞公司的运输能力。
    除此之外，李斌还设想了一个让海盗捨得交出私藏的重宝的法子，就是除购买运输船外，等到第二轮或者第三轮舰队运输贩卖时，还要购买一批军用飞船用於拍卖，並且不接受星幣，只接受以物易物，为的就是能替打捞公司的幕后三家榨出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同时还要收买配合的海盗，在拍卖和日常交流中散播焦虑情绪，什么你不买我不买，对家舰队堆成海。还要诱导人心消费，什么砍一刀，折上折，vip、vvip，先款后货，抵押贷等等。
    按照李斌的说法，只要海盗王愿意支持，他能把那些自由海盗的裤子都扒乾净，让他们倒欠海盗王一大笔钱，不管他们买了多少，最后都得连船带人入伙康达之巢，给海盗王乖乖当狗。
    “债转股，这小子把海盗当公司了。”康达的下属里，一名抱著成人脑袋大小终端的老人，摘下自己那已经算是古董的义眼的镜片哈了口气小声说道。
    中年军官活动著脖子：“你觉得他的计划成功的概率如何？”
    老人低著头专心擦著镜片，等擦乾净才装进兜里，摸出另外一幅高倍镜插上：“等我看看他的表情和动作。”
    说完计划的李斌有些口乾舌燥，他能的盈利方法有很多，但大都需要利用自己的人脉，这么费劲心思地讲故事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爭取康达的投资，而是尝试让她允许自己继续待在玛格星系。
    但很显然，他要失望了。
    无论年轻时如何美貌，老了以后总是殊途同归，老年斑、皱纹、白髮。康达活了200多年，岁月的痕跡更是明显，除了脸上没有因重力导致的皮肤下垂，因为营养得当没有骨瘦如柴外，康达的脸与其余老人並无不同。
    甚至因为常年征战，她的脸上有很多义肢改装痕跡，下巴早就换成了合金的，双眼也装了先进的义眼，左侧眼眶因为眉骨粉碎而不得不用合金替代，並在皮上镶嵌合金块。
    头髮剃掉，只在头顶扎了根粗大的辫子，用头巾在脑门扎成十字固定头髮。
    儘管如此老朽，但任何人只要看到康达那双机械义眼，都不会將她视为无害的老东西。
    名为仇恨的精神充斥著这具肉体，驱使她日復一日工作。
    康达对李斌的计划很满意，她兴致颇高：“你说的都很好，我稍后会让人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会有你的那份收益，不必担心。”
    寄！李斌闭上眼，心里说没戏了。当他再睁眼，康达露出促狭的笑：
    “怎么，替我办事很不乐意？”
    “不敢！”李斌矢口否认，赌咒发誓说自己如何有幸竟能为海盗王效力，敢有一句虚言，让自己被雷劈死，康达听得直乐，笑骂道：
    “別跟我装燃料库，你这嘴倒是会喷油，滑的很。你最近在星系里跳得很，又是拍卖会，又是切割泊区，那些跟你有来往的海盗们可把你吹上天了，参谋团復盘了你的行动，对你也讚不绝口。跟你比起来，我坐沉空间站也只是胆大，手段倒是失了精巧，如果把空间站拆开挨个沉下去，没准登陆战会打的更轻鬆。”
    这下李斌无话可说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入了海盗王的眼，谁能想到人直接用参谋团分析自己？这下倒显得自己这上躥下跳的成了小丑。
    康达看到李斌蔫了一样，心说这混小子到现在还不忘演戏：“行了，別装了。要你去谈判团帮忙，就是要发挥你这张嘴的本事，我知道你是个不见好处不干活的主儿，硬压著你去也只是糊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满足。”
    李斌擦了擦汗，被人识破心思真的让他紧张起来：“小的，小的想若是谈判能成，能不能从军官团里请几位来指导我们公司的船长，提高他们的水平。”
    海盗王宝座后那些站著的下属们纷纷露出惊怒的神色，中年军官更是沉声：
    “李斌，军官团总共就只有十来人，你一家就要几个？好胆！”
    李斌埋著头不说话，李姝在一旁记忆所有人长相和神色，打算出去后跟大哥探討他们对李家的態度，李厂振则一只手在座位底下划圈圈，双脚撑著地，隨时准备等谈崩了暴起保护大哥。
    康达伸出手，眾人顿时静音，海盗王诧异地看著李斌：“就这？你不要钱不要船？”
    李斌害羞地摸著脑袋：“钱我可以自己赚，要船……我倒是想要巡洋舰，但这玩意儿稀罕得很，打空间站也只看见五六艘，大王还要跟巨企掰腕子，现在的局势，巡洋舰对您更重要。”
    “你倒是懂事……行，这事儿我答应了。”康达点头应下，“不但如此，我还许你优先挑选霸主军官，只要你觉得合適就能带走，至於人数嘛，最多1个。你也看见了，我手下可眼馋霸主军官得紧，给多了他们心疼。”
    康达说著回头看中年军官，朝他呲牙，那军官赶忙低头表示不敢。
    李斌闻言，也露出从心的笑容，他打蛇隨棍上：“既然如此，小的还想问件事儿。”
    “你讲。”
    李斌指著自己，认真地问：“小的確实有些经商手段，但我见您手下不乏能人，没必要特意找小的来当谈判团的顾问。”

 第92章 信用的回馈

    李斌问出这个问题后，海盗王並未立刻回答，她敲了敲宝座，几条焦黑粗糙，触手似的藤蔓从宝座下钻出。
    每条藤蔓顶端都顶著一颗脑袋，那些脑袋被藤蔓控制著，分明已经死了很久，不但没有腐烂，还张口瞪眼，活灵活现。
    李姝猛地吸了口气，身子后仰，要不是李厂振眼疾手快，姐姐就摔倒了。
    李斌看到那些脑袋，也不禁咧嘴。
    娘的，海盗王不愧是海盗王，看起来不动声色，原来玩的这么花。
    “这是异星生物，看上去像植物，其实应该算是一种动物，扎根在土里，靠著几根肉藤捕捉猎物，它们会吃掉幼兽的身子，只留下脑袋假扮幼兽，装成受伤的样子诱捕来救援的成年的异星生物，人之领时代它叫【潜诱触手】，现在叫它娃娃草。”
    说著康达伸手挠藤蔓，死人脑袋泛起白眼露出受用的表情，其它几个脑袋看著嫉妒，张口就去咬那颗头颅。但因为两颊都被划过，肌肉缺失使不上力，咬得没劲，不像打架，倒像是玩闹。
    “这种生物会分泌防腐液保养偽装物，所以这些脑袋能长久不腐，只可惜毕竟是异星生物，没跟人打过交道，模仿人怎么都不像，教了这么多年，也只会挤眉弄眼。”
    强忍著噁心，李斌眯眼看去，果然那些脑袋只是乍看上去像人，仔细一瞧，那表情丑得惊天动地，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跟人是一点不沾边。
    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康达摘掉一颗脑袋上的狗牌隨手丟过去，李姝皱著眉往后缩，李斌屏住呼吸伸手，抄起狗牌定睛一看。
    赫然写著【速子科技提比瑟那分部，空间站军事指挥哈顿·弗里曼】狗牌背面的识別码被叛徒两个大字破坏掉了。
    狗牌这种东西，不用电不需要维护，是非常低廉的身份识別方式，尤其是打扫战场清理血肉模糊的尸体时，毕竟在高温和特殊环境里，血肉是不如合金稳定的，连基因都被破坏掉，就只剩狗牌了。
    因此即便到了星际时代，狗牌依旧在军队和海盗体系中广为流传。
    李斌举起狗牌晃了晃：“这个哈顿，是玛格欧斯人？”
    “是，这些都是。”康达指著身侧几颗头颅，语气里满是快慰，“当年速子科技进攻玛格星系，士兵们浴血杀敌，平民们加班加点在工厂里生產弹药装备……没想到大家寄予厚望的將军和政客们却出了叛徒，把我们的布置全告诉了巨企。”
    “最后埋伏变成了反埋伏，数万船员，三条主力舰，两天之內全部被摧毁，我们本有机会贏的……后来速子科技轰炸了玛格欧斯星，空间站匆匆逃离，在星系边缘躲了3年才在卢德教会的帮助下回来救援难民，这才有了新玛格欧斯。”
    “但是这些叛徒，却提前带著財富和亲属投靠了速子科技，后来更是被委以重任，在玛格星系的速子科技分部担任要职。”
    康达表情狰狞，似哭似怒，但义眼装上后，泪腺早已被机械取代，她再也没法哭，而是定期泌几滴润滑液，所以此时她再心痛，时间不到，连润滑油都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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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熬了几百年，一个一个杀了这些畜生，连他们的家人子女都杀乾净了，让他们的基因从这个世界断绝。”康达歪头，“小子，你觉得我干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李斌当然是说好了：“您乾的对极了，他们踩著几十万上百万的人命掠夺的財富，都沾满了玛格欧斯人的血，他们的孩子生下来无辜，但吃穿用度哪个不是高人一等，用的也是沾满罪孽的星幣。”
    “小的前几个月还去过一趟玛格欧斯，现在还有不少人在艰难度日，为了一口乾净的水、一口吃的杀人呢。”
    “呵，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当你是真的认同。”康达也懒得通过微表情判断李斌的心思，她这会儿情绪激烈，继续道，“但还没完，提比瑟那星的速子科技殖民地里还有两个该死的叛徒，我要把他们的脑袋也剁下来插在娃娃草上，祭奠玛格欧斯。”
    康达气喘了好一阵，中年军官招来医生，医生给康达打了一针，很快她便平復下来，儘管保养得当，她的年龄也太大了，身体受不了情绪大起大落，这会儿已经露出疲態：
    “我跟你讲这个，是因为我最恨叛徒和言而无信之人。你的档案我找埃尔非和新玛格欧斯查过，除了速子科技的买主，你没有辜负任何人，所有和你做生意的，你都按合同和承诺分了利润。”
    看来只要打上速子科技的烙印，在她心里就不算人了，甚至李斌这个行为还得到了她的欣赏。
    “而且你父母留下了那么大的债务，你还愿意回家带上弟弟妹妹，足可以看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很好，英仙座就是有太多这些冷血的傢伙，搞得星域乱糟糟的，要都是你这样的，说不定我们星域早就统一，重振人之领荣光了。”
    “你这个人，火候到位，对敌人下狠手，对自己人厚道……总之就是，你小子性格对我胃口，看在你过往的履歷和信用上，我愿意用你。”
    中年军官沉声补充：“李斌，海盗王这么多年鲜少如此看重一个人，你要把事情办得漂亮、妥帖，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霸主军官只是开始。”
    李斌吞了吞口水，心说这他妈哪里只是看重，分明还有威胁啊！我要是敢出岔子，是不是也得摘了脑袋被娃娃草顶著挤眉弄眼当尸体小丑？
    他抹了把脸，低头髮誓：“我必定尽我所能！”
    哪怕为了自己和弟弟妹妹的小命。
    康达挥挥手，宣告本次覲见结束。
    李斌等人离开后，大厅里空空荡荡，康达闭著眼说：“儿啊，你觉得怎么样？”
    军官打扮，已经人到中年的康志仇回答：“我觉得让他去还是不太妥当，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一则嘴巴太滑溜，恐怕跟霸主那帮军人习气的不对付，二则……他毕竟都还不到18岁，这年纪，这么大的事儿……儿子担忧啊。”
    “担心什么？”
    康志仇说：“担心他被霸主军官忽悠了，加入到霸主那边去，成了人家的爪牙，又或者面对霸主的条件，害怕巨企的威风，隨意修改您给的条件。”
    康达嘆了口气：“这就是我不能派你们去的原因了，谈判，姿態要低，要灵活，要敢下跪，条件都是可以谈的……跟著我这么些年，你们倒是越发把我当圣人，觉得我说的就一定对，容不得一点变通，这是不对的。要知道我们谈判的对象不是软弱的英仙座联盟，是霸主。”
    “这是个霸道的势力，你们这些一直受军事教育的人反而没有李斌放得开。派你们去，八成要坏事。”
    她揉了揉皱紧的眉头，再问身侧抱著脑袋大的终端的老人：“何兄，你觉得那小子如何？”
    老人看著终端，快进反覆看著记录的李斌的表情动作，半晌才开口：
    “这个叫李斌的，嘴上喜欢跑火车骗人，但结合分析和他的歷史活动来看，是个相当老派的人，不能当一般的年轻人看待。”
    “说句实在的，挑战巨企还是太激进了。现在到处都在要钱，王的手下们要发奖金、修船厂加班加点干活要激励、何况召集的这么多外来海盗，咱们本来就因为虚空雷场的缘故，资金一向紧张……这个叫李斌的提出的计划，虽然主要是为了自己，但倒也正合我们的意。”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就是暗示李斌还算稳重，加上打捞公司垄断收益，变相给康达挣钱，考虑到此，可以尝试託付更重要的任务，把他的利益和康达捆在一起。
    “那就这样吧，找个人监视他，其他的，让他放手去做……乏了。”
    康达之巢，返回泊区的路上，李斌看著由李姝递过来的终端里的合同，骇得表情管理完全失效：
    “……不是，他真这么说？”
    李姝点头，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是真的，这份合同是直接发到舰桥的，值班领航员看到后立刻发给我了。”
    她怯生生道：“哥，不会是陷阱吧？”
    李斌揪著头髮：“这我真不知道。”
    李厂振伸出脑袋去瞧，只一眼就觉得刚被光刺了眼睛，又被人砰砰揍了两拳。
    合同里赫然写著，康达之巢赠送寰宇联合两条护卫舰，一艘穿梭机，另外还在卢德教会订购了一条驱逐舰和货船，连带军官一起，当做李斌本次行动的报酬，至於船员，则去新玛格欧斯找总督提。
    而他的任务，压根不是什么谈判顾问，是谈判代表！
    合同末尾还有以海盗王的名义留的一段话：
    “巡洋舰不可能给你的，別想了。我自己都嫌少，护卫舰驱逐舰可以给，另外送你一艘穿梭机，你也是个公司老板了，做生意连个穿梭机都没有，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船都在港口，燃料补给准备齐全，拿了东西赶紧滚蛋。要是谈判没成，我摘了你的脑袋拿去餵娃娃草。”

 第93章 蛇魔之妒

    “龟龟，海盗王硬是要得，一艘驱逐舰，两条护卫舰，说送就送。”
    港口內区，杰夫里鼻青脸肿叼著烟，看著合同嘖嘖称奇，身边站著几个海盗，也凑著个脑袋看著海盗王的画押，眼神里满是羡慕。
    他之前在內区装逼引来海盗不爽，两伙人斗了一场，扇耳光、拼酒、蟑螂赛跑。一圈比试下来，杰夫里这个老油子反而贏得了海盗们的认可，如今可以正大光明跟海盗勾肩搭背了。
    杰夫里敲著终端，对李斌道：“船长您瞧瞧，一艘野狼级，一艘斗士级，都是顶好的护卫舰，这野狼级还是人之领晚期的技术成果，还他妈装了短途跃迁发生器，能闪现！”
    他摇头晃脑，跟身边玩得好的海盗吹嘘起来：“还有一艘驱逐舰，现在谁敢再说寰宇联合费拉不堪？19艘船，双驱逐配六护卫，这不纯纯主力配置么！”
    野狼级和斗士级，都是护卫舰中极擅战斗的船，和锈斑猫號的百夫长级都属於护卫舰里t1级別的好船，不过百夫长级是综合素质高，甲厚船硬，火力出色，野狼和斗士则是灵活迅捷，擅长狗斗。
    並且以这两种船为核心，还有一套享誉英仙座的狼群打法。即组建纯野狼或纯斗士的舰队，利用高机动性和野狼级的短途闪现能力，抓住对面阵型的破绽，闪现到落单舰船和走位失误的船只身后偷屁股，利用敌人的措手不及造成局部以多打少的局面，摧毁敌舰。
    拥有这两艘船，舰队实力劲增、猛增、狂增，如此舰队，等閒海盗又怎能阻挡？
    不过这两种船战斗力高，也有显著的缺陷。
    杰夫里的脸皱起来：“船够了，可人才不够啊……別的不说，光就这野狼级，那跃迁发生器咱们公司没有一个人玩得转。”
    李斌也点头：“越是晚期的飞船，对舰长和指挥的能力要求就越高，反而是人之领早期的船因为装配简单粗暴，操作起来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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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同样是船，桨帆船和蒸汽船的船员需求是不一样的，前者没有对蒸汽机的维修、维护知识需要的，
    李斌咂摸嘴，突然发问：“不是让你去酒馆找人才么，你有找到没？”
    “找个屁！”杰夫里指著自己的脸道，“船长，您前脚刚走我们就被包围了，为了活下来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您这前后不到俩小时，我上哪儿找人去？再说，英仙座星域里，野狼级和斗士级的保有量可少得很，不是猎犬级杂种犬那种古董船可以比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倒把自己装逼的事儿含糊了过去，老独眼在旁边听徒弟讲覲见的见闻，也懒得戳破他那花花肠子。
    而李厂振那边，仿著李斌以前讲的什么水滸、隋唐的法子说得天花乱坠，把海盗王吹成了武曲星转世，身子一震霸气外露，那玩弄人头摄魂夺魄的异星妖怪就伏在身下跟条宠物狗似的。
    他那边很快就凑了一堆海盗，听得津津有味，李厂振嘴说渴了，还有人拧开壶盖给他递酒。
    “现在英仙座还有能力生產野狼级的，就只有英仙座联盟和速子科技！这两艘船我猜都还是海盗们在提比瑟那的战后打捞上来的。您觉得海盗里有几个人会操作跃迁发生器？”
    他说著手往两旁的海盗哥们一指，海盗们连连摇头，七嘴八舌地解释不但自己不行，康达之巢里除了海盗王的直属外，也没几人有这本事。
    科技含量越高的船只，对船员的技术要求就越高，野狼级这种船需要专业的人才，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自带相位线圈的船，能临时潜入超空间躲避躲避实体宇宙的火力，这种船对船员的素质要求就更高了。
    而他们的终身合同在星际市场里还要更高，当然，买了这种培训课的人，欠巨企的钱也更多，还不一定能遇上开相位船的船长，所以目前英仙座肯自发买更高价位的船员培训课的人，还是少数。
    李斌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刚拿到船太兴奋了，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那就先把船拉走，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合適的船员，没有的话大不了把野狼级卖了，换一艘差不多的护卫舰也是一样。反正这船海盗王做主送我了，那就是我的……大副，通知船员集合，把泊区的补给全部带走，目標伊欧斯星系！”
    “誒！”大副轰然应下，跟海盗哥们挥別，相约下次再见一起逛窑子，然后叼著烟扣上头盔开工。
    李斌转头跟妹妹说：“你现在赶紧去联繫谈判团，约定好在超空间的跳跃点集合，速子科技的镇压舰队已经起航，现在在路上，间谍一定已经撒了进来，告诉他们，星系內绝对不要见面。”
    “好。”李姝点头应下，抱著终端叮嘱弟弟不要接海盗递来的东西，天知道他们的菸酒吃食里到底混没混成癮品，然后小跑著返回舰桥。
    泊区昏暗无灯，海盗们用雷射抹掉货柜上的速子科技標誌，铰链叉车来来往往，把补给一股脑堆在堆栈区。佩戴金鹰踩地球胸章的寰宇联合船员在大副的骂骂咧咧中乱中有序地转运货物，一派热火朝天。
    遇到不开眼的海盗偷摸顺东西，大副直接掏枪就往人脚下射，射得人原地跳踢踏舞，其他海盗抻著腰看了眼公司徽章，又看见杰夫里那张脸，根本不管。
    寰宇联合刚刚覲见完海盗王，身负王命有要务在身的事儿之前隨著行刑队横穿空间站已经传遍了，杰夫里被揍的七零八落的脸也是他靠自己换来的认可標誌，又是王命在身，又是大伙认可的人，开几枪算什么？
    甚至有海盗心想，要是老子能给海盗王办事儿，这港口的酒馆得被自己掀翻过来！
    在他们看来，杰夫里还是不够囂张。
    “船长，妥了。”大副腰插射空了的气枪，昂头进了舰桥，“按您的吩咐，野狼级让朱进暂代去了。”
    原本是想让杰夫里去的，可这狗种说什么都不肯走，还扬言说非巡洋舰舰长不当，他妈的，李斌自己都开著九手驱逐舰，大副倒是已经开始打巡洋舰的主意了。
    用他的话说，就是『早晚的事儿』。
    李斌也没二话，只是抬抬手，大副便在公共频道直接开麦：“寰宇联合舰队即將离港，不想变烤肉的，都给老子闪开！”
    海盗港口不比寻常港口，不到战时是没有塔台帮著调配的，海盗进出港全看谁家老大名气大。以前也试著设过塔台，但守塔台的也只是小虾米，指挥不动大海盗，人压根不听塔台的调度，出过几次大海盗硬闯的事情后，乾脆就只在战时设立塔台了。
    寰宇联合的名號一打，康达之巢的大海盗要么在休整要么出去攻打提比瑟那去了，港口净是大猫小猫三两只，也都乖乖让行，看著18艘船组成的舰队徐徐出港，浩浩荡荡排成一字，挤开自复製雷场昂扬而去。
    而他们的得到重用的消息，也终於传到提比瑟那星的海盗舰队中。
    砰！
    聚合纤维酒杯砸在舰桥甲板上，酒液撒成千百颗酒珠，康达麾下战將，蛇魔埃达拉面色铁青，二副带来了李斌被任命为谈判代表，代表海盗王与霸主接洽，商议合作事宜。
    “这种事情应该派自己人去，康志仇、塔曼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代表海盗王？！这种殊荣，你们不愿意接，我愿意！为什么要选李斌？你们不知道这个没种的商人吃了我们海盗多少利润吗？”
    “这种事情就应该找我，我一定能替海盗王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巨企它算个勾八！我呸！”
    船长宝座两侧跪著一男一女，皆生得美貌，女的英气男的柔媚，穿著透明塑料衣，姿態诱人地给蛇魔捏腿，可从脖子上一路延伸到宝座的锁链，昭示了两人的奴隶身份。
    这是蛇魔从提比瑟那空间站掠来的兄妹花，是他新得的玩具，蛇魔震怒，妹妹下意识地一抖，手不自觉紧了几分，她立刻惶恐地抬头，正对上蛇魔的滔天怒火。
    蛇魔手握成拳，一人一脚踹飞两人，两人倒飞出去，锁链哗啦啦地绷紧，齿轮旋转著將狼狈的两人扯回来，接著蛇魔拳头左右开弓，兄妹一次又一次飞出，一次又一次被扯回，舰桥噤若寒蝉，海盗们都停了工作，缩头弓腰装死。
    终於蛇魔发泄完了，喘著气瘫坐在宝座上，看著拳头上满是血，打得自己骨节破皮，他又发神经似的嗤嗤笑起来。
    王身边真是有坏人啊，自己这样忠心耿耿的不重用，竟然如此相信一个外人，还搞什么垄断打捞，现在超空间里还有海盗在为了这个狗屎穿山甲公司的垄断生意打仗，竟给別人服务，海盗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这个李斌到底有什么好，能让那些老东西都向著他？
    做生意有什么用，能做得过巨企？海盗的尊卑，得靠打！
    招手让人把尸体拖下去换一对，他吐出一口浊气，眼露精光，脸因嫉恨而扭曲丑陋：
    “呵，李斌，我记下你了……早晚剁了你！”

 第94章 超空间大乱斗

    舰队甫一进入超空间，激烈的信號便涌入舰桥，李姝手指不断敲打，弹钢琴一样编辑消息，分类匯总信息。
    在一干领航员的帮助下，战场局势很快便清晰起来，李斌看著投影里犬牙交错的局势，嚯了一声：
    “怎么会这么乱？”
    以蓝紫色为主调的超空间里，大片残骸浮沉，被超空间风暴扯成无数碎片，打著不同识別码的飞船，好似捕猎一般彼此撕咬。
    一艘穿梭机贴著超空间风暴谨慎飞行，孰料一艘猎犬级武装商船从正下方突入，小型武器位搭载的热核加农炮飞快融化穿梭机，这艘猎犬级船身左右摇晃，正在为狩猎成功而庆祝，孰料连串飞弹已经抵达，本是用於摧毁穿梭机的飞弹敌我识別辨识到目標消失，而猎犬级並非友军后，便立即淹没了它。
    而旁边几艘高速的害虫级轻型护卫舰组成联队，正绕著几艘行动缓慢的燃料运输舰不断骚扰，运输舰逃离的路线上，还能看见护航舰队的尸体。
    海盗、打捞舰队、偶然路过被捲入的自由星球的商业舰队、卢德教会，卢德左径等多股势力混在一起，朝著任何看得见的目標开火。
    一支全舰漆成葡萄紫的高速舰队在战场穿梭，同时被卢德教会和海盗追著打，看上去又秀又狼狈。
    “妈的，星光海盗怎么也来了？”杰夫里像是看见什么便秘一个月艰难脱出的答辩，捏起鼻子。
    巨企控制的部分星系里有海盗的老窝，有的是占据了废弃的空间站，有的则是用太空垃圾或小行星改造而成。这些和巨企共存的海盗，大部分会乖乖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不打劫星系主人，而去追杀来做生意的个体户和自由星球的船队。
    除此之外，他们在巨企眼中，还兼职充当夜壶。
    星光海盗便是所有夜壶中最赫赫有名的那一款，因为他们是唯一一股由巨企主动派人成立的海盗组织，属於是奉命抢劫，手里捏著私掠许可证。在港口里是老实巴交的商人，出港后就变成嗜血逐利的海盗。
    而他们的主人，正是速子科技。
    星光海盗之所以臭名昭著，正是因为他们吸收了海盗和速子科技的缺点，可谓是博採眾短，海盗们抢钱，速子科技抢技术，星光海盗是又抢钱又抢技术。
    他们最爱做的，便是利用速子科技培养的黑客监听哪家商人发了財，又或者谁又挖掘到了人之领技术，然后在超空间甚至港口外拦路，以『要么交钱交技术买条命，要么等我宰了你再慢慢找宝贝』的名义，敲诈所有人。
    正因为有个野爹，星光海盗除了速子科技外，谁都敢抢，以至於在英仙座人神共愤，声望跟卢德左径、地狱军团这种渣滓平起平坐的地步，连海盗们听到这个四字组织也要皱眉骂一声晦气。
    杰夫里这副模样不用多说，当年他还是舰长，还有一颗冒险家野心的青葱岁月里，一定没少被星光海盗照顾生意。
    大副提醒李斌：“船长，这帮太空蟑螂很少会进入这样的乱局里，他们很可能是奉速子科技的命令来侦察的。”
    李斌点头：“与我们无关，既然海盗王让我们在超空间接人，那她一定有安排。”
    果不其然，不久一条识別请求发来，接著频道里便传来新的通讯，一道堪称儒雅的声音响起：“李斌先生，我是康达之巢外务员拉夫，奉命带谈判团与您匯合。”
    李斌接过通讯：“我现在就在跳跃点超空间这里，你们在哪儿？”
    “在您舰队下方。”
    平面探测器里，代表寰宇联合舰船的信號里冒出现了新的的信號，一支由巨像级运输舰改装的巨像·改巡洋舰带队，从隱匿模式中现身，这支舰队除了两艘防护用的护卫舰，其余全是航母或带有飞行甲板的改装船。
    这支舰队迎面逼近正在戏耍追踪者的星光海盗，海量战斗机、轰炸机从甲板起飞，战斗机用武器和机身扰乱掉星光海盗的阵型，轰炸机编队便立即靠近，近距离把炸弹扔在这些紫色太空蟑螂身上。
    这些紫皮飞船身上立即开出大片的爆炸花朵，追击的海盗船和卢德教会的船只也迎头赶上，加入到摧毁星光海盗的行列里。
    当星光海盗们忙於应付三支舰队夹击时，两艘护卫舰已经混进了李斌的舰队。接著，李斌大摇大摆地从交战区离开，一路上不是没人尝试围剿李斌，不过每每这时，便有海盗衝出来，公频叫囂著打劫阻拦。
    而且这些海盗装得还挺像，早就掉在寰宇联合身后，看起来像是对李斌有想法，但临时改了主意一样。
    就这样，李斌的舰队离开了玛格星系在超空间的投影区域，向西开赴伊欧斯星系。
    因为赶时间，一路上两伙人除了通讯联繫外並没有停下来搭建接驳舱道，李斌也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康达的心腹和死忠，最长的已经效忠超过60年，为首的拉夫更是海盗王的义子。
    等舰队抵达伊欧斯星系的跳跃点圣骑士之桥，一支全身涂成绿色、威风凛凛的舰队已经扼守住这里，李斌输入识別码，这支舰队便迅速散开，绕著星系在超空间的投影区域扫荡，抓捕可能的追踪者，並给李斌放行。
    一路无惊无险地进入伊欧斯星系，李斌才有时间约见拉夫。
    塔特苏斯星空间站港口、光荣朝圣酒馆，李斌和拉夫各自带著一批骨干，占据小半个酒馆的位置，骨干们团团围坐，在嘈杂的酒馆硬是开闢出了一个清净的地方。
    若是有人想走两人身边经过，李厂振和老独眼就眼也不眨地盯著他，那些人看著老独眼开合的义肢和李厂振桌上人脸宽的链锯剑，也都乖乖绕行了。
    有人投诉酒保，得到的回应是被甩出酒馆。
    港口6家酒馆，家家背后都是卢德教会，而这家光荣朝圣酒馆的主人，便是卢德教会的宗教裁决庭，普奇神父已经打过招呼，李斌等人只要不杀人，在这里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
    “李斌先生好人脉，我还担心在这里谈判会不会被卢德教会横插一手，没想到您竟然跟裁决庭的大人熟识，这位普奇神父……哈哈，已经不能再叫人家神父（司鐸），前几天这位可是荣升了，我该叫普奇主教。”
    李斌与拉夫碰杯，笑道：“哪里，我个人对宗教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是普奇神父有很大的人格魅力，当初我与普奇神父相识在他传教途中，也是因缘际会吧。”
    虽然嘴上说得谦虚，但从李斌不改口还是叫普奇神父，拉夫便能意识到这两人的关係比康达之巢匯报的还要好，於是拉夫的態度便更好了。
    正当李斌和拉夫商量著如何从霸主嘴里儘可能多地撬出资源时，老独眼拎著凳子走过来坐在李斌身边，义肢右手搭在桌上，等到李斌礼貌地与拉夫聊完当前的话题，回头看自己时，老独眼不留痕跡地往一个方向皱眉，同时指尖冒出一根数据线。
    李斌扯起线插在自己的终端里，戴上眼镜，很快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摘下眼镜，低声问道：
    “拉夫先生，霸主的人確定还在路上吗？”
    拉夫皱眉：“怎么说？我接到的消息的確还在路上。”
    李斌咧嘴：“那倒是奇了，我的水手长跟我说，吧檯那边穿著灰色夹克的女人，是从霸主那边来的……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来了个霸主的人……”
    拉夫佯装伸懒腰，侧过身子用余光打量，在吧檯一堆无论男女都膀大腰圆的人中，一位身材標誌的女人坐在圆形吧檯椅上，腰直得像塞了根棍子，夹克套在身上也能看出身材极好的女人，正盯著手里的半杯酒出神。
    她落在酒馆里，像是一堆葡萄汁里摆了杯拜占庭葡萄酒，虽然都是葡萄做的，但就是不一样，浓烈的风格像酒精一般化不开。
    “我只看出来她接受过军事训练，是不是霸主的不敢肯定……有什么说法？”拉夫双手伸入桌下，面上不动声色，眼神里已经染上紧张，“要不我去试探？”
    “还是我去吧。”儘管聊过几句，能看出拉夫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但毕竟谈判是自己主导，海盗王已经放话要是失败就摘了自己脑袋，李斌不放心將第一次非正式接触交於他人手里。
    毕竟很多生意，是在谈判桌外谈成的。

 第95章 伊莎

    酒馆总是相似的，麵条一样又细又长的吧檯、总是衣著得体的酒保、一柜子炫耀似的美酒、糜烂的气氛和灯光，当然也少不了烂醉如泥的人、胡吹海喝的人和忧鬱惆悵的人。
    不过光荣朝圣酒馆和其它酒馆有一处不一样，就是店內的装潢喜欢在暗里带著卢德教会的宗教装饰，放的音乐也不是什么情色小调和迷艷情幻乐，而是说唱一般的宗教礼讚。
    “迷茫的人行走於群星，主的羔羊没有指引，科技没有带来福音，有些话我们需要倾听……”
    押韵的歌词配上万里挑一的女高音，说唱里带著歌剧的正式，其实意外的好听，但那股子宗教味儿让伊莎原本就低落的心更难受了。
    大崩溃只是意外，技术本身没有任何错，导致英仙座衰退的原罪不是科学，是政治和贪婪的人心……本该是这样的。她按著太阳穴，心里默默吐槽著宗教氛围过於浓重的音乐
    “来两杯双闪脉衝中子星，一杯加冰，一杯去冰，去冰的给旁边这位女士。”
    温和的语调里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怀，伊莎勉强睁起一边眼皮，想著怎么拒绝烦人的搭訕，但在看见男人的第一秒她就愣住了。
    伊莎原以为这样温和的语调，其主人应该是一个衣冠楚楚的人，要类比的话，金融市场里那种看著斯文，其实不著痕跡地捞取穷人和公司血汗，看著规矩其实坏心眼多得一批，还喜欢自称什么『金融民工』的人更符合她的想像。
    但入眼的是一个颇为年轻，五官端正到略显正派，有著剑眉的……男人？
    伊莎歪歪头，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虽然这个人身上带著很厚重的老派气息，像个爷爷辈的绅士，不过那双乾净的眼睛和有力的肢体、皮肤，根据她的所学，这个人肯定非常年轻。
    拒绝的情绪像是被风吹起的塑胶袋，打著捲儿飞走，你还能看见天边的白色，但她已经不在原地。伊莎人在李斌身边，但精神已经离他而去。
    被打量的同时，李斌也在打量身前的女人，很快他便改口：“另一本也加冰……抱歉，我还以为你是生理期来了，是我误会了。”
    前半句冲酒保，后半句冲伊莎。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指向无形的音乐，感同身受道：“看起来是这些音乐让你不舒服？”
    “怎么看出来的？”伊莎歪头，扎著马尾的银灰色头髮柔顺地垂在肩头。
    李斌耸肩：“恰好因为我也对这些音乐感到头疼。”
    “这个搭訕的理由有够烂的……你搭訕其他人的时候，一开口就是生理期吗？面对男人的时候这招可不好使。”伊莎话里夹枪带棒，这时酒保调好了酒推上来。
    双闪脉衝中子星，一种用卢德教会生產的粮食酒为基酒，加入各种果汁后调成鈷蓝的酒液，再放入两颗裹了冰的异星植物果实，这种果实被超低温速冻后，在缓慢解冻的过程中能发出闪烁的蓝光，举起酒杯从透明杯底看去就像是两颗纠缠的脉衝星彼此明灭。
    “首先纠正一下，我是异性恋，其次我李斌从不搭訕，更何况是搭訕一个军人。”李斌举起酒抿了一口，柔和的酒液顺著喉咙滚进胃里，被果汁唬骗的舌头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精酿粮食酒的火辣，胃里像是有团火在慢慢燃烧。再看身边的女人，已经把酒喝乾净了，只剩两颗脉衝星躺在杯底，被她晃著打转。
    高烈度的酒一饮而尽，女人的眉头皱得很深，双眼被辣得泛泪，晶莹的水珠滋润了栗色的眸子，令人联想起灯光下的香檳，浮光跃金，有几能令人心碎的美。
    见对方对自己的名字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李斌心里有了猜测，趁著酒保开始调製第二杯双闪脉衝星，趁这个机会，他跟伊莎閒聊起来：
    “说回我的猜测，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我猜错了？”
    伊莎摇头：“不，正中靶心。我確实是对这些宗教音乐感到烦躁。”
    “嘿这位女士，这里可是卢德教会，您可不能乱说。”酒保摇晃著调酒器开口提醒。
    “怎么，您要告发我？”伊莎吃吃笑起来，精致的小麦色脸庞因而焕发，像是有生命诞生於笑容中。
    李斌冲酒保摆手抱怨：“门儂，先来后到，拜託有点礼仪……来点不那么宗教的音乐好吗？”
    “您是老大，您说了算。”酒保把新调的酒推出来，隨手换了一个音乐库，於是与其他酒馆没有任何区別的，悠扬的，带有迷幻风格的音乐奏响。
    “没看出来，您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说动卢德教会的酒馆。”伊莎奇道，“李斌？您看起来不像是宗教人士。”
    李斌拉了拉领口：“我是个商人，和所有人搞好关係是基本功课。”
    “所以您这个商人找我有什么事，想跟我做生意么？”
    “那就得看需求和供给了。”李斌品了口酒，“说了这么久，您还没告诉我您的名字。”
    “伊莎。”
    “姓氏呢？”
    “就伊莎。”
    “……好吧，伊莎。”李斌摊手，“您有什么需要吗？我看看我的仓库里有没有恰好能满足您的。”
    第二杯酒伊莎喝掉一半，除了再度泛泪外，饱蘸酒液的朱唇湿漉漉的，像是清晨刚成熟，沾满了露水的树莓：“刚才您说您也觉得那音乐烦人，您的理由有吗？”
    李斌握著酒杯说：“因为私以为，或许世界上真的有神，但大崩溃绝不是神的惩罚，恰恰相反，是人做的还不够好。技术不够发达，所以星门的隱患没能排查，太过依赖单一的跨星域交通技术，没有备用方案……总之，英仙座星域是如今的面目，大崩溃只是直接原因，不是主要问题。”
    伊莎听得入神，在卢德教会的地盘上，每天听得都是礼讚，歌颂卢德圣人如何伟岸，救赎之道只有一条云云，就算偶尔有不信教的人经过，也不敢在公共场合发表异端见闻。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自己想法相似，她看著酒杯凝结的水珠滑落到男人满是老茧的手上，眨巴眼，伊莎轻轻开口：
    “那您觉得，导致如今局面的，又是什么呢？”
    李斌推了小半包天然香菸给酒保，让对方忽视自己的异见，见对方装若无睹的脑袋下，一只手悄悄摸走烟，他笑了笑回答：
    “很复杂吧，有政治，有经济，有民生，还有人之领开发不完全……当然，还有霸主来的太晚了，要是他们早到几十年，在巨企还没发达的时候到达英仙座，或许这个世界会是另一个模样。”
    伊莎愣了一下，这个叫李斌的男人，言辞中带著对霸主晚到由衷的惋惜，身为乱中牟利的商人，竟然有如此开明的看法，真是难得。
    她露出衷心欣赏的笑：“我开始对你有些好奇了李斌，好好表现，说不定你的搭訕就要成功了。”
    李斌也露出会心地笑：“我其实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是霸主又和卢德教会勾连上了？难不成第三次ai战爭要来了？”
    女人的风情万种像是擦了卸妆水的浓妆般褪去，漂亮的眼睛瞬间凌厉起来，栗色的眸子腾腾杀气，这次不再令人想起香檳，而是恍如轰鸣的蒸汽火车，喷著嘶嘶蒸汽，打开卤素灯泡，穿云透雨，呼啸而来。
    这个女人，真能杀死自己。
    李斌一个激灵精神起来，身体感受到无形的威胁而兴奋地颤抖，肾上腺素飆升，大脑清明，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谈判团的！

 第96章 同期第一

    荣朝圣酒馆，隨著李斌揭露伊莎霸主所属的身份，这位身段窈窕的美人便警觉起来，她靠近了李斌，既是为了压低声音，也是为了方便后续控制对方。
    不过在李厂振等人看来，这气氛就有些曖昧了。
    拉夫看著贴著快要融到一起的两人，默默地转过头，抓起一杯酒冲老独眼尷尬一笑：“你们船长一直这么……豪放？”
    他本想打趣公私兼顾，但想想感觉不是太好，所以换了一个词。
    李厂振还想为大哥辩解两句，说什么埃尔非的帕尔赛弗捏和恶魔航电的雅晴雪都是平生罕见的美女，但我大哥冰清玉洁不近女色，却被老独眼从酒桌下扯住手不许开口。
    杰夫里所在的那桌倒是老神在在，他是花丛圣手，一眼就看出两人不是在打情骂俏，更像是角力，李姝还担心地问过他，被他三两句安抚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雅晴雪那样的美人，连脚都用上了也不见船长动摇，如果船长真的拜倒在这女人的石榴裙下，杰夫里只能感嘆不愧是船长，放著娇花蝴蝶不去爱，就好烈马，是个汉子。
    杰夫里虽然脸有刀疤，长相颇丑，但一则见惯花丛，二则脸厚，三则能说，跟窑姐聊的多了，无师自通学会了识女人，他只看了一阵，就断定，这个看似跟船长你儂我儂的女的，绝非寻常人。
    “慎言呀，万一说错了，没准就少了个零件。”
    伊莎如是说著，瞟了眼酒保，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心里一沉，担心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再看李斌身后不远处一群人目光打过来，个个都是见过血的主，她开始盘算怎么挟持人质逃跑了。
    “誒，別急呀，您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李斌感觉自己肚子被什么东西顶住，他心说这是什么虎妞儿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看样子也不像间谍，该不会tmd是个逃兵吧，一边捏住酒杯品酒。
    “那你说说。”伊莎笑眯眯的，声音却从牙缝里钻出来。
    李斌作势手往后颈一摸：“你的后脖子上贴了一块人造皮，藏著神经接口，是一种只在巡洋舰及以上的战舰才適用的操控装置，指挥官和舰长利用这个接口与战船互联，直接用神经网络操控船只，从而实现更快更高效的指挥。”
    这种神经接口不同於寻常脑机接口接入大脑，而是同时跟脊椎、大脑的神经网络连接的，並且技术更先进，不但能同步大脑思维，更能在获得权限后读取指挥官的本能反应，从而实现对飞船的快速操控。
    比如將指挥官下意识的躲避行为映射在飞船上，险之又险地操控飞船躲开偷袭、避过鱼雷、又或者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当然，这样美丽的装置，有著与之匹配的价格，连改造带一年的专业培训，价值4500星幣，公共市场不提供这种改造服务，只有巨企的核心舰长和指挥官有资格享受。
    而拥有神经接口的人，必然接受过巨企完整的军事教育，换言之，他们是高级人才，高级到出乎老独眼的意料的程度。
    “你可能想问明明贴了人造皮我怎么还能看出来，我实话说了吧，我看不出来。”李斌冲伊莎呲牙，“但我手下有一名从英仙座联盟退伍的老兵，他以前没少打跳帮战，见过几个有这种接口的指挥官，只是那时候，人家没贴人造皮。”
    伊莎瞬间锁定了人群里双脚右手都换成义肢，连带著左眼也是猩红镜片的老头，老独眼感受到伊莎的注视，举起酒杯致意。
    正因为老独眼確定对方身具神经接口，肯定不是一般的舰长，甚至可能在霸主军事学校进修过，李斌才动了冒险接触的念头，人才难得，如果能在军官团外额外招募一名霸主出身的舰长，那李斌的人才班子就能更雄厚。
    李斌把充当脉衝星的异星果子含在嘴里，嘎吱嘎吱咬著：“至於怎么锁定你隶属於霸主……老独眼跟我说你穿过人群时保持距离的微动作，和他记忆里那些霸主的高级指挥官如出一辙，你应该上过正经的军事学校……所以你真不是间谍，你是逃兵？”
    “间谍和逃兵有区別么。”伊莎另一只手按在后腰的烟雾弹上，她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趣了。
    李斌头也不抬：“当然有，如果你是间谍，那我们可有的聊了，如果你是逃兵，那我建议你还是快跑吧。”
    “什么？”
    伊莎有些惊讶，这个叫李斌的男人几次说话都在意料之外，她原以为这个人是来拖住自己的，没准酒馆外面还有卢德教会的陆战队，结果他戳破自己的来歷后，竟然说出这种话。
    “上份小菜，你看著做吧，光喝酒胃里烧得慌。”李斌对酒保吩咐道，等菜的功夫，他一只手放在吧檯上，一只手掏出终端，给伊莎翻出一条消息：
    “霸主的军官团很快就要到了，我负责和他们接洽，如果让霸主的人知道有逃兵，还是你这样高级的逃兵在，他们一定会向卢德教会申请抓捕和引渡的。”
    伊莎看著终端里的消息不说话，两腮绷紧，似气似怨，下頜线条因肌肉绷紧而清晰，让人无端联想到手机的金属边框，亦柔亦刚。
    半晌，她收起武器，吐出一口浊气，看著李斌幽幽道：“所以你就是康达派来谈判的海盗？”
    “啊？”
    这下换李斌傻眼了。
    “你怎么知道的？不是哥们，你不是不认识我是谁吗？莫非你真是间谍？”
    他的语气里难掩失望，间谍自有任务在身不可能被招募的，如果是逃兵，他真的会放对方离开。
    凭著跟普奇神父的关係，李斌有一万种方法把伊莎困在塔特苏斯空间站，让她没法乘坐其他船偷渡，最后走投无路的伊莎，只能向曾经对自己高抬贵手的李斌求助。
    等到她上船，李斌就能想办法把逃兵变成自己人。
    毕竟一个短期指导的军官，和一个加入公司利益一致的员工，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至於他说的什么『你若是间谍我们有的聊』，纯纯是李斌吹牛逼罢了。
    但现在，他的计划在伊莎点破自己身份的那一刻破產了。
    他抓起酒保端上来的油炸豆子嚼著，精神萎靡：“先说好哈，我不是海盗，不过確实是谈判团代表。但这不是我找你的理由……嗨，我直说了吧，我就是见你应该很会指挥海战，想招募你。现在看来只能去军官团里挑人了”
    伊莎讶然地看著李斌，掩嘴轻笑起来：“你绕这么多圈子，就为这个？我还以为你馋我身子呢……好吧，那我也说实话，我也不是逃兵。”
    银髮美人挺著腰，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伊莎，全名伊莎贝拉·布朗，前霸主麾下，战爭家族布朗家成员，霸主战爭指挥学院毕业，综合评分同期第一。”
    “我因为家族受到政治迫害，自己刚好在外面执行任务这才侥倖活下来，到这里来也只是军官团里有熟人介绍我过来，原本打算混进去帮海盗王打工挣点钱。”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伊莎巧笑倩兮，意有所指道：
    “顺便说一句，你或者康达期待的军官团，都是霸主政治斗爭失败的流放者，他们绝对没有我专业。”
    李斌这下来精神了，他举起酒杯与面前的美人碰杯，心里高呼，老独眼，你干得好，干得好呀！不愧是老兵，眼光就是刁钻，爷们这下是捡到宝了。
    这个伊莎，必须拿下！

 第97章 霸主精英，入吾彀中

    “所以，这批军官靠谱吗，条件到底能不能谈？”
    角落圆桌里，拉夫抓著脑袋，忧心忡忡。他第一次听说两个势力谈判，竟然有派流放者做代表的，感觉像是被耍了一样。
    李斌泡著解酒药说：“她说霸主必不可能向海盗派遣正式军官，只会派这些『罪人』，既是让他们为干脏活赎罪，也便於密谈被其他巨企发现后甩锅。”
    李姝听到这里，秀眉紧皱：“霸主以前不是人之领的正规军么，怎么也学著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杰夫里倒是习以为常：“天下哪家有名有姓的势力不这样，200多年无人管束，军队也墮落了。”
    李姝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她对政治没有好感，只是问李斌：“哥，感觉好怪，她既然和军官团都是什么『罪人』，怎么不跟军官团一起来呢？”
    “哦，这个啊。”李斌把酸甜口的解酒药饮下，轻描淡写地拋出了她涉及霸主政治倾轧的消息。
    “什么！她还不是一般的罪人，是逃出来的？那岂不是有被追杀的可能？”拉夫的双眼瞪得像是铜铃，原本看伊莎漂亮想要追求並求欢的心思立即萎靡。这种活阎王他无福消受，还是让猛男李斌独享吧。
    两个小时前，寰宇联合旗舰三脚猫號，船长办公室。
    老化的空调送著香风，新换的卢德出品的天然果木香料混在空气里，给这艘超龄服役的老迈飞船带来一丝新鲜。
    为了招待伊莎，李斌拿出了十二分诚意，堪称掏空了心思。
    菸酒不必多说，骨瓷的茶杯套件皆是顶级奢侈品，针对霸主军队的喜好，泡的不是咖啡而是茶，茶叶摘自一棵据说是人之领第一次来到英仙座星域时种下的茶树，树龄超过了250年，堪称英仙座最古老，最有逼格的茶。
    当然，以上这些都出自回收的海盗战利品，个个是优中选优，算得上是海盗严选。
    除此以外，桌上还摆著新鲜的瓜果点心，这些玩意在卢德教会的地盘中產以上就能时不时享受，但在其他星系，这玩意儿是顶好的奢侈品，新鲜二字，不是什么水果罐头速冻真空货色能比的。
    战爭指挥学院，同期第一，这成绩，如果加入寰宇联合，那公司人均文盲的悽惨现状就能得到改善。
    “赎罪战爭，这是霸主对放逐政治斗爭失败者行为的一种美化。”伊莎品著香茗，吹著薰风，换上刷掉霸主標誌的制服坐在李斌对面，盈盈一握的细腰前，两条清晰的人鱼线很是惹眼。
    “作为正规军演变而来的势力，霸主权力结构早在第一次ai战爭结束后便发生了巨大变化。原本的军官体系逐渐被军事利益团体互相通婚组成的政治家族替代，根据这些家族在军队的不同利益，大致被分为战爭家族、工业家族、管理家族三类。”
    “而这三类家族又会相互通婚组成更大的政治联盟，共同统治殖民地、城市、要塞和空间站。”
    伊莎用汤匙搅动著茶叶降温，这种中西结合的喝茶法看得李斌眉头一皱。
    按照伊莎说的这些，其实霸主的墮落比外人想像的还要深，一个以军队为核心，军官执政的军政府，竟然分化出了工业和管理两个团体，根据伊莎的讲解，工业家族其实就是垄断资本，只不过霸主的工业家族不是用经济来垄断，而是借联盟的战爭家族提供保证。
    而管理家族，则负责所有的战爭后勤，还有殖民地的日常行政管理。
    而每个大家族下面，还有茫茫多的小家族，硬拿地球举例，那就跟周朝的姬姓分封有些类似。不过各家族的分化，又像是蚂蚁一样。
    至於流放的失败者，霸主会派他们去执行艰难的任务，死多少无所谓，但只要赎完罪，立即官復原职，同时这些在最艰苦的环境里完成霸主任务的军官，会因为积累了大量实战经验，反而会成为各家族青睞的对象。
    所以霸主的很多基层军官，在犯事后会主动申请赎罪，通过这种曲折的上升通道，实现阶层跃升。这批军官团里，便有不少这样的人。
    他整理著思路，继续问：“霸主那边的情况我算是了解了，寰宇联合的情况我也给您展示了，虽然我们只是成立一年多的初创公司，但我相信根据財报你能看出来，我们有很大的潜力。”
    “呵呵，很大的潜力……您可真谦虚。”
    伊莎站起来，绕著沙发踱步，修长的身材寸寸写著健康和美，她看著终端投影里的公司信息，心说这公司也太狂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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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寰宇联合作为一家才成立一年的公司，註册资本不到3000星幣，成立时资產只有一个艘驱逐舰，船员不到50人，另外负债上万星幣。一年以后，在册船只19艘，其中2艘驱逐舰，一艘打捞平台，6艘具备作战能力的护卫舰。公司员工超过300人，流动资金超过10万星幣。
    此外还搭上了新玛格欧斯、康达之巢两条线，加入了垄断打捞……
    要不是李斌够坦荡，把自己的信息全放了出来，伊莎甚至怀疑这廝是某个巨企大佬秘密培养的继承人。
    伊莎停下脚步，栗色瞳孔直视李斌：“我家族的仇家可能还在追杀我哦，你真的要招我？”
    “那不重要。”李斌无所谓地摆手，他连老独眼这种满身秘密的船员都敢收，更何况是伊莎呢？如果说涉及巨企就要撤退，那他就不会跟康达合作了。
    有句老话不是说过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李斌觉得自己还是蛮勇的。
    伊莎看著李斌，缓缓点头：“好，既然你都敢接受我，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合同呢？签了吧。”
    话说到这里，李斌终於兴奋起来，他搓手道：“不急，你的薪水跟实力掛鉤，我手下有几个还算厉害的船长，想跟你过过招，你要是全打贏了，我算你一年500星幣基础工资，此外还有公司股份。”
    试我深浅么……伊莎眼睛亮起来，她快有两个多月没有练过了，早就手痒了。李斌的提议正好骚中她的痒处：“求之不得！”
    隨著一眾公司骨干召集，上至李斌下至其他船长、大副二副，轮番上阵跟伊莎推演，连战36场，甚至杰夫里不要脸地拉上朱进，合起伙来二打一，最终伊莎因身心俱疲操控失误，飞船以一换二，只打成了平局。
    至於舰队战……只能说全公司除了李斌外，压根没人有这种指挥经验，直接不用比了。
    虽然明面的战绩是35胜1平，但大伙心里知道，跟伊莎这种正经战爭家族出身的指挥官相比，其实压根就是36负，朱进离开舰桥后悲愤地刪除了省吃俭用拿工资购买的所有线上训练课。
    这个低调老实的男人，破天荒地哭了，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破口大骂，痛斥著巨企都是骗子：
    “他们卖假课！课程都设置了陷阱，所有学了巨企课程的人，跟巨企的指挥交手都会被轻鬆打败，他们学院甚至还专门开课教学生怎么快速击破买网课的人！这是赤裸裸诈骗！是欺负人！”
    为此杰夫里还带著酒水去好一阵安慰。
    舰桥里，伊莎倚著舱壁，捏著水包小口啜饮李姝兑的糖水，酣战后的她鬢角微湿，含糊地问：“怎么样，还行吧？”
    李斌大步走来，抓起伊莎的手，激动地摇晃起来：“我之得伊莎，犹如鱼之有水也！”

 第98章 谈判

    在等待霸主军官团的这段时间，伊莎受到了寰宇联合的热烈欢迎。
    包括但不限於李斌亲自下厨，依靠卢德教会的强大农业供给和李斌的人脉，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欢迎会，李斌还额外做了一份托人送给普奇神父，甚至引得普奇神父愿意花重金购买李斌的菜谱。
    他的原话是：“这种杰出的自然烹飪，不添加任何添加剂，却能让人感受到幸福，如果李斌愿意皈依卢德教会，我愿意为他的厨艺做担保，引荐他加入传教庭，用美食传教，必然大有作为。”
    对此李斌表示敬谢不敏。
    除此之外，还有大伙对於由伊莎推演课程的热爱，就在大伙进行知识充电时，卢德教会突然通知军官团已经抵达，霸主將谈判地点定在了塔特苏斯星的地表。
    “这是下马威，是霸主的惯用谈判手段。”霸主出身的伊莎立即给李斌分析，“就是欺负海盗长期活跃在太空，缺乏地面经验，落地后需要时间適应，状態狼狈，如此对比，他们就能在气势上占据优势。”
    也就是先声夺人，倒也不算什么新招，利用生理疲倦和压力对谈判进行施压，已经算是谈判的常规手段了，上辈子李斌工作时，见过不少更极端的例子，比如趁著谈判方刚抵达，舟车劳顿的时候便开启谈判，又或者提前安排一些容易影响睡眠和肠胃的食物，让对方在谈判桌上犯困跑厕所什么的，都很常见。
    更极端的还有竞標时直接抢对手的合作方案，绑架竞標人什么的，只能说霸主虽然墮落，但军人的骄傲健在，比起李斌的內外勾结，要更落落大方。
    塔特苏斯星地表殖民地，这颗星球被大量沙漠和戈壁覆盖，只有稀少的浅海，谈判地点被选在海边，海浪徐徐拍打礁石，天边的白矮星投射著光与热，抹了白堊的建筑沿著海岸线错落分布，像是地中海挪到这里。
    远处是高强度玻璃组成的大棚，靠著抽取淡化的海水浇灌大片植物，连绵的大棚泛著光与绿，翡翠似的喜人。
    风吹动著长廊边花园里的观景树，窸窣的树叶与海浪声应和，树荫斑驳，远处的喇叭放著节奏舒缓的圣颂，不显得刺耳，反倒越发凸显了此地的静謐。
    这风、这海、这光、这影还有宜人的空气，皆是世上顶级的奢侈品，需要整颗星球都符合人类的生存需要，集亿万年自然鬼斧神工和数百年人类辛勤营建，从上千颗星辰中精挑细选而成。
    李姝坐在用藤条编制的柔软弹椅里，膝上放著终端，明眸顾盼，唇角带著痴意，如此美景入怀，同时吸著大海、戈壁、树林精心调製的空气，只觉得从心肺到脚趾尖，每个细胞都在雀跃吶喊。
    作为太空人类，这是此生第一次踏足生命星球，每一处景致都让人流连，生命的本能在催促她拋下一切拘束，什么都不做在此地放浪一生。但责任又让她绷紧神经，侧耳倾听谈判，只是鞋子里无处安放的脚趾，在诉说著她的激动。
    她这都算好的了，弟弟李厂振跟其他骨干一样，在坐下后不久已经被如此和平的美丽景色催眠，几欲昏昏睡去。
    李姝本想叫醒弟弟，却被大哥发消息阻止：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他乡作故乡。让他们歇歇吧，人不是牛马更不是机器，我们本就该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大伙的身体只是以为自己到家了……再说他们这么放鬆，对谈判也有利】
    李姝定睛一看，霸主的军官们个个正襟危坐，屁股只压在藤椅的前半部分，双脚缩在椅子边，便於隨时站起来，正不错眼珠地看著寰宇联合这群松垮垮懒狗一样的骨干们。
    而李斌身子则陷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手边搁了张合金凳当小几，摆了茶和临时用3d列印的老款菸灰缸，手里夹著烟，虽然醒著，但看那架势，比睡著的人还放鬆，不像是谈判，倒像是吆喝兄弟们出来吃坝坝茶聊天打屁。
    霸主们把谈判地点定在星球上，为的是让海盗们出丑，但李斌作为有几十年地球人经验的穿越客可不跟你玩会议室洽谈这一套，直接找普奇神父把谈判地点选在了海边风景宜人的度假区长廊旁，茶一泡烟一点，只觉得回来了，全都回来了。
    无论霸主的军官们开怎样苛刻的条件，无论他们如何讽刺寰宇联合懒散成性，李斌都是点头、微笑、默嘆以为妙绝。
    但就是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凭心而论，倒不是李斌不想点头，实在是霸主的条件苛刻，军官们上来就提出要求海盗王把现有的，以及未来收穫的所有蓝图送出去，换来的只是军官团的延长指导时间。
    这个条件，莫说是李斌知道赎罪战爭的真相，就连不知道的拉夫都无法接受。
    海盗王可还等著拿到实质性支援呢！
    军官们见李斌磨洋工的模样，几次愤而离席，拉夫还以为谈判失败，巴巴地看李斌，早已知道內情的李斌並不多说，只露出一副『兄弟你信我』的表情，把愤慨的军官等回来。
    驴拉磨似的原地兜兜转转了好几个小时，眼看太阳落山，昏黄与烂红铺满天穹，鱼鳞云歪歪斜斜地镶在天上，落日融金，蔚蓝的海面也融入了金色，为首的军官终於坐不住了，再度放出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狠话：
    “行不行你给句准话！不想合作直接走，別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跟速子科技作战的，不是在这儿吹风喝茶的！”
    “你看，又急。”
    李斌冲旁边面有疲色，紧张了一天的拉夫嬉笑，虚戳那站起来抱怨的军官，在对方额角青筋暴跳中悠悠道：
    “我们呢，肯定是带著诚意来的，只是您似乎没有诚意，净提些无法实现的条件，可海盗王太想和霸主达成合作了，我们也不敢跑，就只能耗唄。耗到仗打完，我们回去受罚，您呢也带回谈判失败的消息交差。”
    交nm个头！不打完赎罪战爭，压根回不去！
    那军官暴跳如雷，眼看就要动手，这时另一名军官走上来，拉住暴怒的军官，提出建议：“一边是军人，一边是海盗，都是靠实力说话的，既然谈判桌上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在战场上分高低嘛，要不打个友谊赛，贏家提条件，具体怎么安排后面再说？”
    李斌冷哼一声：“康达之巢的人，连速子科技都不怕，会怕霸主的一个军官团？就怕某些人，不敢噥。”
    “怕你就不是好汉！別说我欺负你，怎么打，你来决定，我们绝无二话！”
    李斌抬眼和那涨红脸的军官对视上，一个怒一个笑，只是两人的眼底，都有不为人所知的窃喜闪过。
    “md，耽搁这么久，总算上鉤了！”两人心底冒出相同的话。
    ————
    “洛甘，刚才你劝的正是时候，没想到那个叫李斌的，看起来是个商人，骨子里跟海盗也没什么两样嘛……海战，哈！这场谈判，我们贏定了！”
    塔特苏斯空间站，某演练室，军官团借了这个舱段作为备战室，临时的军官团团长王达有对临时副团长洛甘如是道：“原本还预计要让出实利，没想到对面的谈判代表这么容易被激怒，看来我们只需要多在海盗那里待一段时间就行了。”
    洛甘笑著点头，嘴上附和，兜里的通讯设备默不作声地记录著所有发言，而寰宇联合这边，李厂振听到王达有的话，蚌埠住笑了起来。

 第99章 炮手就位！

    王达有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每一次赎罪战爭中，儘可能为霸主花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通过提高每次任务的评价，缩短自己赎罪战爭的时间。
    但如此殊荣，即便谈判真如他所愿地实现，也只有头部几人能享受到奖励，其他军官该熬的一天也少不了。
    但李斌作为谈判代表，在招募到伊莎后，利用她和军官团里的熟人，从情报上实现了单向透明，给其他军官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对怕死的许诺进驻康达之巢后担任教官不必上前线，对激进求战的承诺安排到巡洋舰上担任一线参谋，甚至对军官团的骨干，则给予了主力舰参谋甚至舰队参谋的待遇。
    甚至还有额外『长期僱佣培训』的名额，承诺由康达之巢对霸主提出，目標为培训海盗的精英力量，伺机报復速子科技云云，总之是个刷赎罪战爭时间的好去处，就是名额有限，表现优秀者得之。
    至於星幣和其他贿赂就更不必提了，基操而已。而军官团里本身大都是基层军官为了谋求上升而来，李斌的这套玩法，称得上有的放矢。
    总之抓住了军官团的痛点，这场演练宛如儿戏一般，军官们爭相放水，就连李厂振都开著仔猫號去打了一圈，最后与他交手的军官实在受不了李厂振糟糕的表现，生怕一不小心给他船打爆了失去名额，直接用护盾吃了几发鱼雷把电池组过载掉，乾脆打出gg。
    最后一圈下来，除了王达有和朱进的那场是真打，並且他如愿获胜外，其他军官都阴差阳错地输了。
    王达有看著战绩，脸先是铁青，继而黝黑，最后惨白。
    他清楚知道是所有人都放水了，他甚至可以在匯报中如实反馈其他军官的问题，並给他们增加赎罪年限，但这没有意义。他要的是不断领导军官团，给自己减刑。
    如今自己陷入眾叛亲离的绝境，別说是减刑了，他几乎丟掉了领导权，甚至可能因违逆眾人而被打黑枪！
    演练室里，其他军官都已经离开，只有王达有揪著头髮双目无神，对著空白的终端发呆。
    舱门开启，洛甘迈著有力的军步进来，冲王达有敬礼。
    王达有眼瞼一翻，露出满是血丝的眼白，声音嘶哑：“你是来嘲笑我的吗？……嗬，也对，现在你是实际领导了。”
    洛甘刚毅的脸上带著与面相不符的圆滑笑容：“我是来帮你的，大家现在都有出路了，就差你了，好歹是同期还是同一批流放的，不拉你一把，我睡不著。”
    王达有看著他，手几次握成拳，又几次放下，表情变幻。
    当看见对方终於鬆开拳头，露出被指甲扎破皮手心，心知他不甘心的洛甘也收敛了笑，只是掏出一张实体信封抵了过去：“消息不敢线上传，怕被ai核心抓住，我口述李斌又怕太轻浮，所以他亲手写了封信，你看完我还得亲手销毁。”
    王达有拆了信看过內容，只觉得两眼一黑，仿佛被金山银山砸中。
    信的语气很谦逊，丝毫没有阴谋得逞的囂张，內容则简单直白，直白到让王达有心梗，总结一下，大致有4点：
    1.我知道我坏了你的好事，我也知道你能当军官团老大是因为你非常优秀，在这儿我给你赔罪了。
    2.作为补偿，我能安排你当主力舰的参谋，直接跟海盗王对接，或者进一支由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当舰队参谋。
    3.另外只要你点头，你会是战后长期留任康达之巢的军官之一，直接在这里打满你10年赎罪战爭的刑期。
    4.除此之外，我个人补偿你500星幣，海盗王补偿你2000星幣，你还同时享受海盗的激励机制，但凡你指挥的舰队打了胜仗，战利品有你一份。
    至於条件，就是他得跟李斌勾结起来，帮海盗王爭取更多的支持。
    “你连赎罪战爭都跟他说了？”王达有放下信，沉声道。
    洛甘並不回答，只道：“这个条件，是我们所有人里最高的，如果你答应，10年后最少能捞上万星幣，而打平或者打贏速子科技的镇压舰队，你的刑期立刻就能结束，直接就能回江格拉星，以战爭功臣和对速子科技作战胜利的名义，火速升官，成为实权舰队指挥。”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王达有长嘆一口气：“匯报我该怎么写？”
    洛甘露出满意的笑容：“简单，你就说与海盗交过手，指挥水平拙劣，但作战意志顽强，屡屡以同归於尽的打法逼平，康达之巢的海盗有很大的潜力，能在核心星区南部成为我们的代理人，遏制速子科技……”
    隨著匯报编纂完毕发出，一场眾人期待的谈判，在阴谋、內鬼和平台三方合力中落幕。
    -----------------
    军官团因为是霸主暗中派来支援海盗的，所以很是低调，是隨霸主的贸易舰队而来，如今既然谈判达成，他们便要乘坐李斌的飞船返回玛格星系。
    而李斌卖掉生物工业幼体和其他卢德教会的货物，併购入大量粮食、物资、修船，还有交接康达给自己买的驱逐舰又多花了一天的功夫。
    等到舰队返回玛格星系的超空间跳跃点时，发现驻守在这里的海盗已经不见了踪跡。
    隨著镇压舰队靠近，其它打捞公司和星光海盗们越发猖獗，海盗继续守在这里交战，隨时可能被速子科技的舰队抓住尾巴暴打，因此已经退走了。
    舰队进入跳跃点，加速向康达之巢靠拢，穿过环绕玛格星系的吸积盘时，探测器捕捉到附近的求援信號。
    李姝昂头清脆地匯报：“船长，是贝利诺家族的打捞舰队，他们正被来自系外的舰队追杀！”
    李斌开口：“让他们匯报敌舰构成，所属势力。”
    过了一会儿，李姝再度开口：“是系外的打捞舰队，舰队构成为3艘驱逐舰，12艘护卫舰，其中作战舰船10艘，3艘驱逐舰，7艘护卫舰。”
    李姝额外补充道：“贝利亚家族的舰队构成里，作战船只有5艘，驱逐舰1艘，已经受创，另有护卫舰4艘……现在是3艘了。”
    隨著匯报，舰队的具体构成也显现在投影中，李斌看向投影前穿著修身的船员服，別著金鹰踩地球徽章的伊莎：“贝利诺家族跟公司有深厚友谊，如果让军官团入驻公司的各个作战船只，能不能在不耽误运输任务的前提下解决他们？”
    李斌丝毫不怀疑霸主军官团的指挥能力，只担心能否赶在速子科技舰队抵达前將他们送回去。
    担任参谋一职的伊莎后跟一碰，冲李斌行礼：“旗舰三脚猫號指挥交给我，其他船只派遣军官入驻。舰队全速前进，3个小时接敌，2个小时內定能完成战斗。”
    “好。”
    李斌点头，打开通讯频道，通知拉夫转移军官，解救同盟並测试军官团的实战能力，隨后通告全舰队：
    “调整目標，所有轮休船员结束休息，2个小时內返回岗位。”
    “诸位，战火烧过来了！”
    19艘寰宇联合舰船，並2艘拉夫的海盗飞船，在吸积盘上空划出一道扁平的弧线，朝贝利诺家族的打捞舰队而去。
    -----------------
    远处是两支舰队，它逃它追，它插翅难飞。
    两支舰队高速朝自己这边靠近，频道里是难听的谩骂和诅咒。
    舰队相向而飞，刚才还需要光学观察哨才能看清的目標，现在通过舰桥的舷窗已经能看到痕跡，再看一眼投影里的距离，王达有双手背在后背，拳头捏紧，硬著腮帮岔开双腿站在船长宝座前。
    李斌戏耍了他，却也补偿了他，他原来的计划被新的计划替代，但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他比谁都渴望斗上一场泄泄火。
    感谢这支舰队，能让他以最冷静的面貌去见海盗王。
    倒数完毕，他吐出指令：“开启驱动力场！”
    卢德教会交付的全新驱逐舰——神权级重型驱逐舰速度陡然提升，与惊骇的贝利诺舰队擦肩而过，冲入层层炮火中！
    敌方打捞舰队的舰桥立刻在公共频道发出连串讥笑，但紧接著笑声仿佛被掐住咽喉的鸭子般，在【嘎——】的变形里断掉。
    神权级重型驱逐舰从火浪中飞出，船身扯起数条火线，装甲破损的它气势汹汹地凿入敌阵。
    王达有肌肉绷紧，用尽全身力气虎吼：
    “炮手就位！”
    “瞄准最大的船，给我打！”

 第100章 军官团逞威

    天穹会战系统中，神权级重型驱逐舰一马当先，出厂自带厚重装甲，並搭载了增强驱动力场的它，经过卢德教会丧心病狂地安全超驰改装，將原本船只的强制散辐系统改装为动力系统，使这艘笨重的飞船获得了不同於其短胖身板的强大机动性。
    代价则是它的辐能只能通过电池组自带的散热系统散热，在面对需要护盾保护的局势时，很容易被废热瘫痪。
    但在王达有眼中，只要不是同时面对巨量敌人袭击，或者直面巡洋舰，那这艘船就永远不会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因为重甲、暴力加速、厚重紧密的战线正是霸主舰队在英仙座的代名词！所有霸主战爭指挥学院的学员，从理论课、实操课、实习和就职的船只，都是这种类型！
    他王达有及船上其他3名霸主军官，在模擬驾驶舱內，已经將这种神权级重型驱逐舰，开过上百遍了。
    “集火！给我集火掉这艘胖子船！”
    对面的某艘船的船长显然被王达有激进的操舵技术惊得手足无措，竟然忘记切换指挥频道。
    而隨著那名船长的指挥，敌舰队里的1艘由水牛改装而来的炮艇放出了所有飞弹和鱼雷。
    他冷笑一声：“蠢货，这艘船可是军用舰，卢德教会货真价实的抗线船，装甲厚度超出你的想像。”
    言罢双手拉舵，隨著他的操作，神权级缓慢拉起舰身，投影里的大片碰撞警告迅速消失，他嫻熟地操控著两百多米长，两百多米宽的大傢伙，避开了所有鱼雷，用未曾受创的装甲吃下了火舌飞弹、衝击钻飞弹、马蜂飞弹。
    旋即再压低舰身，同时张开护盾，將威力最大，原本设计用於终结船只的鱼叉飞弹吃下。
    激烈的爆炸让舰桥顛簸起来，红色的警报灯与警铃，连带著电火花刺啦一片。船员们第一次接触如此激烈的战斗，脸上都露出『今天怕不是要死了』的惊慌表情。
    但王达有用磁力靴把自己牢牢吸附在宝座前，任由舰船顛簸，他膝盖都不带打弯。
    舰桥另外一名军官立即掏出一把黄色的警告枪，扣动扳机，宛如鞭炮的噼里啪啦声盖过了船员们的惊恐。这种枪装填的是空包弹，能发出剧烈的响声，被设计用於对新人船员的训练。
    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名军官沉著脸地收枪，阴险的目光扫过舰桥：“立即归位，开始自检，这次用的空包弹，再有擅离职守的，不用等飞弹炸死你，老子亲手送你们上路！”
    於是，乱了阵脚舰桥再度恢復秩序，虽然因为紧张匯报得有些磕磕巴巴，但隨著舰船损坏情况挨个匯总，大伙惊讶地发现，这艘船看上去面目全非，连武器位都被炸烂了一个，但船体本身並没有损坏。
    也就是说，只是看著很悽惨，其实就破了个皮。
    就在这名充当大副的军官弹压局势时，王达有已经控制著神权级徐徐后撤，原来他借著爆炸抵消掉多余的动能，提前將引擎切换为后退模式，这会儿把敌舰牵引了过来。
    而其他军官，也驾驶著手里的舰船摆开阵型与敌舰接火。
    三脚猫號跟在野狼级和斗士级身后，舰桥里，洛甘专心控制著飞船的航母模块进行部署：
    “目標锁定，44、12、27，征伐级护卫舰，舷號【无敌】，释放舰载机。”
    伊莎则用著洛甘的识別码控制其他飞船，一手规划对神权级的支援，同时分配作战计划。
    原本舰队指挥的职位应该让王达有来的，但他心里还是有怨气，只想著发火，所以交给了洛甘，而李斌则欣喜地答应下来，並让同期第一接手：
    “敌驱逐舰船级为水牛改炮艇(x2)、禿鷲级航母(x1)，护卫舰里还有牧羊人级(x3)、征伐级(x2)、猎犬级(x2)，敌舰队飞行甲板比我们多，但质量我们更胜一筹。”
    “不要和敌舰载机纠缠，优先摧毁敌方护卫舰，敌舰队后面藏了艘船，我要看到它的船级和舷號，给我撕开他们的战线！”
    阔剑重型战斗机轰然起飞，敌方飞机也顺势启动企图拦截，但敌舰队的牧羊人级无人机补给舰，只能起飞自带的冥蜂无人机，这种无人机原本的设计意图是替代人力实现跨飞船物资转运和补给，其武器只有钻探雷射炮，一种设计用於採矿和临时焊接的工程器械。
    这玩意儿其实也能对飞船和舰载机造成伤害，但它需要时间。
    伊莎自然不会给它们时间，敌舰队三艘牧羊人起飞了三支冥蜂联队，三脚猫號、斗士级和野狼级的舰载武器立即开火，小型武器位射出钻探雷射炮、脉衝雷射炮和小型粒子炮、再加上三脚猫號的防空轻机枪，看起来声势浩大的三支联队，眨眼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杰夫里手里捏著终端偷拍记录著这一切，偏过脑袋小声跟李斌道：“看来咱们还穷对了，轻机枪打船不行，打这些无人机倒是实用。”
    李斌翻了个白眼：“好好看好好学，我寧愿富裕到浪费火力覆盖，也不想穷得精打细算赌对面要派无人机。”
    对手的水牛改炮艇火力强劲，只可惜船长是个原始人，把火力倾泻给了寰宇联合最肉的神权级，这会儿它飞船上除了几个轻机枪徒劳地滋水外，所有飞弹都处在装填中，空有一身杀气。
    如果他能留到现在，便足以威胁超龄服役的三脚猫號了。
    可惜现在轮到改装重型装甲的三脚猫號突出接应神权级，野狼和斗士带著仔猫一、二號（亥马级）向左右散开，锈斑猫號（百夫长）直接跃上舰队头顶，6门短弓自动炮从高位倾泻火力，与低位的舰队主力共同构建了一条死亡火力带。
    掉在敌舰末尾的禿鷲级航母匆匆起飞的幼龙攻击截击机火力强劲，但身板脆弱，当它们赶到战场时，这条死亡火力带逼著联队绕行，然后藏在战线后面，隱匿在一群流浪猫號（流浪汉级）运输船里的无毛猫號（理髮师级）趁乱飞出，死亡火力带打开一道缺口给无毛猫號让行。
    无毛猫號以三脚猫號为掩体，贴著旗舰飞到它的正下方，与旗舰同步发射大锤鱼雷。
    这一招颇为阴险，敌舰侦测到鱼雷发射，立即跳转防空炮阻拦，但他们在摧毁三脚猫號发射的鱼雷后，惊愕地发觉警报並未解除，反而越叫越悽厉，船长反应过来去看天穹会战系统，尖叫起来：
    “还有，还有鱼雷！对面的单峰驼级下面还有一艘船！防空炮！截击机！拦下它！”

 第101章舰队会战，纪律第一

    在自家老板的指挥下，已经绕道的幼龙截击机联队又开始掉头，野狼级和斗士级里的军官抓住剎那战机，放弃构筑火力网，转而给截击机联队点名，於是本该顺利被防空炮摧毁的鱼雷，在另一处战场换掉了两支半的联队，仅剩半支联队夹著尾巴逃回禿鷲级的甲板。
    而此时捷报传来，阔剑编队付出了两架战斗机的代价，与三脚猫號合力击毁了那艘舷號为【无敌】的征伐级护卫舰。
    通过短暂交手，伊莎也意识到敌舰队指挥无力应对多点骚扰，於是调整策略，不再採用集中突破的战术，將舰队散开，故意把只被拉夫的两艘海盗船保护的辅助舰队暴露出来，同时对敌舰队多艘船进行骚扰和打击。
    她厉声告诫舰队其他军官：“鱼雷和飞弹由我指挥统一发射，严禁私发！”
    军官们集体应声，与此同时，敌人的水牛改炮艇装填完毕抵达战场，王达有的神权级也完成散辐，与三脚猫號一左一右构成雁型阵。
    隨著战线成型，双方你来我往地对射，谨慎地不肯轻易变阵，局势一时间无聊起来，伊莎甚至有时间跟李斌讲解：
    “根据我们的判断，对面的舰队指挥不是专门僱佣的，而是他们老板自己，这个人冒险进入玛格星系牟利，他需要抢时间，受不了打消耗战等战机，更受不了损失……你看！他又打了一轮飞弹和鱼雷，还是左边打一轮，右边打一轮，生怕集火一边另一边被爆线。”
    听到老板冒充舰队指挥，李斌和杰夫里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俩人都有这种履歷。
    不用伊莎指挥，军官们自行机动规避，互相用火力帮忙阻拦，有热诱弹发射器的则慷慨地替自己和友军一起解围。
    军官们纪律严明，儘管有船员难以忍耐想要用飞弹还击，也被他们镇压下去，相同的话在不同的飞船响起：“舰队会战，纪律第一！给我拿出纪律性，不叫开火，把你们的爪子从按钮上挪开！別让我说第二遍！”
    伊莎继续道：“而我故意把辅助舰队暴露出来，他最后肯定忍不了要从这里破局……”
    说到这里，她歪头看向李斌：“你担心损失么？辅助舰队里可装著上万星幣的粮食。”
    她说著，目光狡黠，在观察李斌，似乎也在衡量他的气量。
    而李斌只是咧嘴笑道：“用几艘运输船换对面整个舰队，我能挣更多，你放开手脚打。”
    伊莎上下打量了李斌一阵，点点头再度看向天穹会战系统，驀地，她轻啊了一声：“原来藏的那艘船，是卢德左径的自爆船，难怪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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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德自爆船，由卢德左径的疯子研发，以燃料运输舰为原型改装，將昂贵高能的反物质燃料作为自爆原料，这种反物质材料，原本只是用於舰队切换高速模式，或者战舰开启烈焰驱动器或者其他临时增强驱动措施时才会使用。当然轨道轰炸也会用到它。
    简而言之，在正常人手里，它是催化剂，在速子这种冷血眼中，它是很好用的炸弹，但在左径的疯子眼中，这些反物质粒子，就是卢德圣人口中『末日』的气息。
    他们热衷散布末日，就好像那些粒子是他们不存在的双亲的骨灰。
    “各级船长注意那艘由德拉姆级燃料舰改装的自爆船，必须在会战系统里將其高亮，注意等我指令集火掉它！”
    伊莎说著，很是晦气地扇手。李斌在一旁沉声道：“这艘船的驾驶员一定是左径教派的教徒，只有他们才肯开这种船……他们甚至將其视为荣耀。”
    洛甘嘎嘎怪笑起来：“没事，待会儿就送他们去见卢德。”
    果如伊莎所料，敌舰队指挥很快便失去了耐心，因为他惊恐地发现，两边虽然在拉锯，但自己舰队的辐能水平稳定上涨，每当有船只想要强制排辐，就会受到重点照顾。而他手下的船长配合併不如对面，李斌的舰队反而能忙里偷閒地清空掉辐能。
    这就是纪律性，他的手下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多做少做，而霸主的军官不但坚决执行军令，甚至还有余力弹压舰桥和火炮水手，威逼利诱让所有人遵循纪律。
    霸主能用技术落后於速子科技的舰队，生生打完两场ai战爭，这些高素质军人是重要原因之一。
    他用手帕擦著脑门的汗，嘴里骂骂咧咧：“tmd，怎么感觉这支破烂舰队，跟tm军队一样难缠啊！这还是打捞公司吗？寰宇联合，以前也没听说过啊？打哪儿冒出来的？”
    等到水牛改炮艇装填完毕，他终於下定决心要衝阵了：
    “md，再等下去就等到速子科技的镇压舰队了，那帮狗入的可不管路上是谁，路过的蟑螂都要扒了翅膀和腿，苔蘚都得掛掉，大伙跟我一起冲了他们。我们有两艘水牛改炮艇，火力我们有优势！”
    大副此时小声劝道“船长，那看著也太像陷阱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这么办，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大副於是乖乖闭嘴，去准备冲阵工作。
    等到他手下有船辐能逼近临界点，实在忍受不了要后撤而受到重点关照时，这位老板兼指挥终於抓住了自以为的机会，他怜悯地看了眼那艘牧羊人级过载瘫痪，在这艘船悽惨的爆炸里，下令所有飞行甲板的舰载机起飞组成第一道攻击梯队。
    同时连带著自己和所有飞船，押上命运的赌桌。
    “你不管我我就撕裂你的辅助舰队离开，你管我我就让自爆船拼掉你！”他咬牙切齿道。
    舰载机先是下坠绕行，再升高企图从下方突袭辅助舰队，除了有飞船放出连串热诱弹干扰，顺带用轻机枪扫了几架冥蜂无人机外，左右两支作战舰队没有任何动作，军官的注意力都放在开始靠近的敌舰队。
    这可就苦了拉夫，为了低调，他带的两艘船都是护卫舰，都是海盗和私人军队最爱的征伐级，这两艘船面对扑来的幼龙截击机和冥蜂无人机的大股部队，只能不断转圈保护自己的引擎不被击破，虽然征伐级有5个小型武器位和两个飞弹槽，但很明显，为了留够给护盾的辐能和给飞船容纳装甲改装保护自己，拉夫的船只启用了3个武器位。
    从武器数量上，他已经陷入了劣势，只能不断用护卫舰优於舰载机的装甲和船体结构拖延。
    儘管如此，离前线最近的一艘流浪汉猫號还是被舰载机联队抓住，很快这艘建造简陋，堪称移动的太空货柜便被撕裂，压缩营养膏挤牙膏一样飆出膨胀破裂。驾驶舱的船员们登上救生舱开始撤离。
    “好！就是这样，让你也尝尝爆船的滋味！”敌舰队指挥把手帕攥紧，狞笑起来。
    而看著被爆掉的运输船，李斌心思复杂，惋惜的心情有但很少，主要还是在祭奠自己的第一次爆船。
    此时敌舰队已经突入雁形阵，伊莎依旧不许舰队发射飞弹，只是不断用武器位骚扰，李姝看著从三脚猫號不远处掠过的猎犬级护卫舰，心都提了起来。
    她张了张口，然后闭上嘴，贝齿咬住嘴唇。
    已经损失掉一条船和一船货，这就亏了3000多星幣。虽然心疼，但她牢记职责，盯著探测器分析数据，同时庆幸弟弟这会儿正在货舱和武装水手在一起，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然他恐怕会哭出来吧？毕竟以前攒了一千多星幣都觉得自己是富人，现在这么大笔数目说没就没了。
    『会挣回来的，相信大哥。』她自我安慰道。

 第102章 全歼

    敌舰队悍然发动突袭，目標直指伊莎故意暴露出来，没有作战能力的辅助舰队。
    等到放掉敌方的旗舰和一艘猎犬级，牧羊人级通过进入雁形阵中段，伊莎立即喊话：“封锁战场，不再放任何一艘船进去！”
    她快速下发指令，令人眼花繚乱的指令从伊莎手中发出，这时候舰桥观摩的人里，除了李斌，已经没人能记得清这位美人到底下达了多少指令，又具体对应什么。
    锈斑猫號和神权级、三脚猫號三船挺进压缩后续敌舰的活动空间，並射出飞弹鱼雷逼迫对方变位。
    野狼级和斗士级则丟下战场，越过敌方另一艘禿鷲级驱逐舰航母不管，朝著左径疯子的自爆船疯狂开火。
    仔猫一號、二號则发挥护卫舰炮艇本色，利用高机动性和高火力弥补包围网的漏洞。
    “那艘禿鷲级不要管，优先干掉包围网里的所有护卫舰！”
    “在包围网战斗结束前，必须把自爆船点爆，不能给它进场机会！”
    杰夫里看著战场，手心湿透了，是，包围网里的船都是瓮中之鱉，拥有三艘身板最硬的船，即便是留下另一艘水牛改炮艇也没问题，自爆船被两艘t0护卫舰围猎，就算左径的疯子也给这艘船加装了安全超驰系统也来不及自爆。
    那另外三艘呢？那些靠近运输舰队的船怎么处理？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伊莎冲李斌点头，李斌则抄起终端开始叫人：
    “喂，你们就位没？……行，那就叫他们散开吧。”
    就在敌舰队指挥桀桀狂笑，为自己舰队大部分折损而悲痛，为痛击李斌运输力量，为换家打法成功，自己必然活下去而振奋时，那聚成一团，毫无作战能力的舰队开始散开。
    胖橘號（水牛级）、打捞平台、肥猫號（贪婪者级矿船）、鱼猫號（弹涂鱼级）、流浪猫像花瓣般张开，露出藏在其中的熟悉的面孔。
    “朋友，等得我好苦啊！”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应答器中响起，在一个小时前，这声音还是哀嚎、惨叫，但现在，只剩下无边怒火。
    正是贝利诺家族的打捞舰队！
    他们与李斌的舰队错开后便绕了个圈子，按照伊莎的指挥隱匿航行藏到了后面。
    本身李斌的运输船就多，再加上贝利诺家族的运输船和打捞船混在一起，敌舰队远远地只能看到一堆凑在一起的信號，將他们的作战船只给藏了起来。
    再加上这老板兼职的舰队指挥应对伊莎布置的战局就已经分身乏术，因此他们的潜伏计划轻而易举便成功了。
    蹲了一个点儿，终於蹲到了这条大肥鱼。
    “让我们好好敘敘旧！今天你要是能跑掉，我跪下来叫你声祖宗！”
    狂啸地咒骂，阴冷的讥讽，满天星火似的飞弹，高速的弹链、低速的鱼雷。爆炸、火花、护盾闪烁，残骸、死亡、太空垃圾。
    贝利诺家族的人发誓不会让敌人走脱一艘，而敌舰队指挥咬碎了牙，悔青了肠子想求条生路。
    但在一阵剧烈的衝击中，所有船都晃动起来，超大范围的震撼源自卢德自爆船的爆炸，光学观察哨提前看清了自爆船的殉爆，但全神贯注的敌舰队指挥却只忙著求生，压根没有关注。
    完成任务的野狼和斗士则晃晃悠悠地靠近禿鷲级驱逐舰，慢慢挪动准星，锁定敌方的武器位和航母甲板，摧毁它的一切反抗能力。
    杰夫里看得分明，悄悄拿手肘撞李斌：“船长，这妞真牛嘿，亏掉你一艘护卫舰，这就给挣回来一艘驱逐舰了。”
    李斌绷著脸，说著『好好看好好学』『打仗呢別闹』，但颤抖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王达有眼见包围网里的船越来越少，於是调转方向，从后面去捅那艘水牛改炮艇的屁股。
    神权级重型驱逐舰，比起什么猎犬级、牧羊人的优势实在太大了。
    前者是重型军用舰，4个中型实弹武器位列装的是李斌重金购入的fsf军事公司的h-88反舰炮（这家巨企只生產实弹武器，堪称实弹武器之王）、这玩意儿射出的弹头会被气化为等离子体，每发射一枚就得拋弃一坨固体储热介质来给炮管降温，区区民用船和武装商船，在这门炮面前，要不了几轮就打穿了。
    除此之外，这艘船还装配了高速打击者，射出的硬铀合金块对敌舰护盾也有不俗的伤害。
    总之，这些李斌以前穷得叮噹响时不敢看不敢买的武器，隨著攻破速子科技空间站大捞特捞，还有在卢德教会充沛市场的补充后，都將资金转化为了战斗力。
    再加上伊莎这名同期第一的军官，如今的李斌，才终於担得起杰夫里那句『主力配置』的牛皮。
    王达有本想一口气直接打烂挡路的两艘护卫舰，但在收到伊莎发来的消息后，他想了想，还是选择打开护盾，蛮横地晃动船身把这两艘已经大破的飞船挤到两边，同时不忘警告：“不开火你们能活，开火你们就跟旗舰一块死吧。”
    不出意外的，在贝利诺家族和神权级前后夹击下，即便水牛改炮艇火力再强劲，但船体只要还是民用舰船体，它也扛不住打击，最后在两拨人马的泄愤中，化为残骸。
    杰夫里猛掐大腿，小声念叨：“没事，没事，还能捞，有修的机会……”
    李斌拍著大副的肩膀：“別想了，那反舰炮打了十几轮，龙骨都tm打断了，再加上其他船的鱼雷飞弹，真修它的钱，都够买两艘了。”
    而见到老板兼指挥隨船阵亡，不堪一直受辱的禿鷲级航母率先打出白旗，接著，包围圈里的护卫舰们也跟著投降。
    伊莎在眾目睽睽中正步走到李斌面前，啪地合腿敬礼：“报告船长，计划用时1小时，实际用时55分47秒，预计俘获驱逐舰2艘，护卫舰7艘，其中驱逐舰均为作战舰船，护卫舰中3艘作战舰船，另外4艘为民用船。”
    “此战我舰队旗舰三脚猫號、锈斑猫號、仔猫二號小破，暂未命名舰船斗士级、野狼级小破，神权级中破，另损失流浪猫3號、5號、6號三艘舰船，阵亡8人，重伤5人，轻伤33人。”
    大声匯报完，她冲李斌挑眉，小声道：“如果不是为了尝试全歼俘虏敌舰队，採用游击穿插的战术会更快，只是那样能打贏，敌旗舰可能会逃走……现在包围网里的那艘水牛改炮艇的船长很顽固，老板死了都还不肯投降。”
    李斌笑了：“不投降？好说。”
    他接过指挥权，在频道里囂张地叫起来：“把无毛猫號开过来，我还没试过8米长的舰载衝击钻是个什么滋味儿呢，给我瞄准它的舰桥，掀开它这条船的天灵盖！”
    洛甘怪笑著讲起了地狱笑话：“这批合金的杂质，肯定会很多，可能没法做设备，只能铺地板了。”

 第103章 赚钱哪有抢钱快

    飞船外打得热火朝天，时不时三脚猫號就被命中颤抖起来，亦或是被近炸飞弹和其他爆炸的船波及，李厂振看著货舱里那些货柜上掛的识別吊牌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堆吊牌稀里哗啦，让他想起塔特苏斯星球上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坐在地上咂摸嘴，警报灯红黄交错，把整个货舱，连带著里面的陆战队和武装水手们的脸都染了色。
    无聊，太无聊了。他心想，大家都有仗打，就他啥也干不了，又是防跳帮，又是准备跳帮，看上去忙得很，其实就是坐在这儿等指令，旁边几个水手已经悄咪咪地用终端打牌了。
    他也想凑过去看看打发时间，但老独眼坐在他对面，正抱著枪闭目养神，对这个师傅，李厂振还是颇为畏惧，不敢逾矩。
    老独眼睁开肉眼眺去，淡淡道：“忍不住了？”
    李厂振点头：“师傅，太难熬了，陆战队都这样么，海战啥也干不了，干坐著等死等活。”
    “这才哪到哪儿，等你打星球登陆战，被人用火炮摁在战壕和掩体里抬不起头，旁边是战友腐烂的尸体，脚下自己的大便、尿水泡成的浓汤，一待就是几个月，过滤器滤不乾净那股臭味儿，眼睁睁看著动力甲生锈损坏还不敢拆……这样的烂仗熬过去，你就觉得今天这些都是小趴菜。”
    李厂振噁心得直呲牙：“这不就是大便慢燉活人么，登陆战有这么噁心？”
    老独眼点头：“嗯吶，星球越是漂亮宜人，烂仗就越噁心。提比瑟那星没有大气，就没有细菌和致病菌，人死了就死了，不会烂不会臭。但要是在咱们之前待的塔特苏斯星……嘿嘿，你小子就等著享福咯！”
    他说著打开面罩摸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李厂振文盲一个，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越舒坦的星球打仗越难受，但他选择相信师傅的话，所以此时此刻，他破天荒地有些厌恶战爭了：
    “那么香的星球，臭了挺可惜的，以后要是打这种星球，我还是建议大哥轨道轰炸吧，这样快一点，就不用打烂仗，我也不用去闻臭味儿了。”
    老独眼闻言，夹烟的手微微颤抖，心说我这tm收的什么徒弟，怕不是师从的速子科技。
    就在李厂振已经適应了这顛簸，迷迷糊糊间甚至觉得有点舒服，好像吊床一样时，耳边炸起金属碰撞声，他豁地睁眼，手丝滑地往下一探，捞起链锯剑，在看清是老独眼用义肢砸地板，这才清醒过来。
    “海战打完了，船长叫我们准备接管投降的舰船。”
    老独眼说著，把塞了几根菸头的塑料瓶盖上，踢了踢徒弟：“开工了，今儿活多，你小子可別死了。”
    武装水手动起来时，拉夫和贝利诺家族的舰队已经离开了战场，他们一个要带倖存的舰队回去休整，另一个要带军官团復命，而李斌谈判代表的使命，早在王达有给霸主发完匯报，敲定合同时便已经结束。
    现在，他要统计收入了。
    杰夫里在舰桥边匯总工程组打捞残骸的情况，边看边嘖嘖，他还风骚地学卢德教会神父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去翻页。
    可惜人卢德的神父翻的是实体书，他翻的是投影，那唾沫被手指带出嘴，到不到地方去抹，只是在外面晃悠一圈，便又被手指戳回嘴里。
    活像个呆逼。
    李斌摇摇头，等著弟弟带人挨个船清场，这个功夫，他站在舰桥的落地观察窗前，跟妹妹和其他公司骨干们一起，欣赏衝击钻开罐头的稀罕场景。
    老实说，直接拆掉舰桥有点浪费，这样一来修舰桥又得搭进去几百星幣，不过见骨干和船员们都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也乐在其中，他也就懒得把算盘打得那么细了。
    李姝指著被衝击钻削切出来的规整金属片，对李斌道：“哥，你看，跟水果去皮一样。”
    -----------------
    那顽固的船长很快就被衝击钻杀死，他效忠的老板死了，自己嘴硬不投降，但舰桥的其他船员可都知道李斌给了生路。
    於是大伙逃离舰桥，把舱道物理锁死，留著这个忠臣陪老板殉葬，等到衝击钻削平舰桥，这艘船也降了。
    於是投影的清单里，再无一艘標红的敌舰。
    本次战役，俘获战舰5艘，分別为1艘禿鷲级，1艘水牛改炮艇，2艘牧羊人级，1艘猎犬级。另辅助船只4艘，分別为2艘流浪汉级运输舰和2艘德拉姆级燃料运输舰。
    不但填补了自己运输舰的损失，更捞到两艘燃料运输舰，这种专职装载飞船燃料的舰船，有一个能存储反物质的燃料舱，能为舰队的长时间保持高速航行模式提供反物质供应。
    这是深空航行和核心星区外探索必备的飞船，李斌眼馋很久了，之前要么没钱买，有钱之后发现花钱的项目太多，一时间也抽不出额外的资金，这下巧了，有人巴巴地送上了门。
    李斌看著清单，忍不住冲伊莎笑：“僱佣你未免太值当了，这才几天时间，你就给我挣回来价值超过7万星幣的舰队。”
    伊莎梳理著自己扎起的银灰马尾，理所当然道：“战爭是投资最大的经济活动，同时也是获利最大的，船长你的舰队价值超过10万星幣，盈利7万纯属正常。”
    接著，她劝道：“如此一来，你的舰队就快有30条船了，说句实话，这么大的舰队规模，却有近一半是辅助船，高级船员和船长的数量又不足，你应该考虑卖掉那些流浪汉级，换成几艘水牛级货船，这样一来，船的数量少，货运量却大大提高，往后遭遇战里战船的防守压力会小很多。”
    听著伊莎的话，李斌回想起先前水牛炮艇猪突猛进，即便是有拉夫的舰队和贝利诺家族以驱逐舰为核心的舰队，也又多报销了两条船才拿下对方，心知伊莎这话从军事角度讲无疑是顶好的，但他还是摇头：
    “我打算拆分舰队，把这些运输船散出去，绕著战场打捞，作战船只充当保护，我是开公司不是办军队，必须要以生意为主。”
    他看著伊莎香檳一样的眸子和高挺的鼻樑，温声道：“不过等这边事情结束，我攒够了钱，必然要组建一支作战能力强悍的舰队，伊莎你现在得帮著我训练船长，不然到时候船长不够，你可有的忙了。”
    两人说话的当儿，大副欢天喜地跑过来，粗糙的嗓音迴荡在舰桥：“船长！船长！发財了！tmd，这支打捞公司先前就在超空间偷摸打捞了好几天，进入玛格星系后到处追杀其他打捞公司的舰队，妈的货舱里都塞满了，我让人去对了俘虏口径，又抽查了一遍，基本对得上。”
    他激动得唾沫横飞：“2艘燃料舰，700单位燃料全是满的，我查了玛格星系的燃料价格，现在能卖到33星幣1单位，这就值2万多！”
    “还有货舱，这打捞公司货舱空间不足，只有不到500个单位，所以除了补给粮食外，只装高价值的，我让人去看了，里面至少有100个舰载武器，摸底的人甚至发现了雷神炮！那可是大型武器位才能装的，一个出厂价就得6000星幣……”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伊莎，听著听著开始捏起下巴。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寰宇联合不是军队，缴获的战利品都归属公司，不存在进一步上交的可能。
    而李斌跟她说过，他加入的打捞公司，只限制打捞收益，而俘虏舰船得到的战利品是直接归自己的，但打爆敌船再打捞，寰宇联合只能分润1成。
    接著是自己签署的合同，除却基本工资外，她还有股份，每年能拿分红。
    也就是说，她指挥舰队俘获的船只越多，公司挣得就越多上缴越少，自己就挣得越多。
    想了想这次的收益，再算了算自己的分成，饶是伊莎是霸主出身，也不禁鼻翼微动，呼吸粗重。
    这钱……似乎来得也太容易。

 第104章 拆分舰队，利润分配

    “不算残骸，扣除后续的燃料、补给，再扣除阵亡船员的抚恤和津贴，这次救援贝利诺家族的打捞舰队，获利在四万星幣左右，其中俘虏的船只利润3.8万星幣，从残骸捞取的物资价值2.2万星幣，根据合同，我们能得到2200星幣。”
    鱼猫號游轮的食堂里，大副杰夫里放下终端结束匯报，扯了扯领口，吐出浊气：“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运输力量不够，舰船已经超载，运输舰推力无力承担这么多货，只能拋弃一些货物。”
    他万分惋惜地看了眼舷窗，战场到处是垃圾和拆掉的船只残骸，像是被榨汁机榨乾的烂橘皮一般。但除此之外，还有上百只货柜被焊在一起，用推进器悬浮在稳定轨道上。
    那些是被迫放弃的，採购自卢德教会的食物，以营养膏和压缩粮食为主，原料是秸秆、麦麩之类的粮副產物，和昆虫培养厂里乾净卫生的无菌蛆虫、蟑螂製作而成。李斌为人心善，採购的东西都是高蛋白高盐高糖高油，口感一流，是营养膏品牌中最贵的极品。
    瓦哈卜摊手：“谁能想到去时好好的，回来局势就乱成这样呢？早知道就不花这笔钱了。”
    伊莎捏著饮料袋，吸著醪糟道：“没什么可惜的，贝利诺家族不是会派新的打捞舰队来回收自己的船只和阵亡將士尸体么，他们已经答应顺手把这些货柜带走了。”
    船上不允许喝酒，尤其是骨干，所以食堂只配给了醪糟让人润润口。
    杰夫里心痛地摇头：“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超空间没海盗镇守，其他打捞公司都进来了，贝利诺家族从空间站到这里要几个小时，天知道等他们到场了，还能剩下什么。”
    儘管这么说，大副也清楚镇压舰队隨时会进入玛格星系，如果贪婪地全部带走，到时候大概率会被星光海盗那群走狗给撕成碎渣。
    “钱是赚不完的，在货物变现之前，都得谨慎点。”李斌放下餐盘，“这次舰队在新玛格欧斯靠港，休整期间我们把海盗王承诺给的船员补充上找康达之巢的办事处报销，然后额外招募500名船员，埃尔非，罗伊德人各一半。”
    埃尔非工厂区和新玛格欧斯的罗伊德人聚居区是寰宇联合的主要招募地点，在这两个地方，李斌具有非常高的威望，尤其是在工厂区，他的名號在工人中甚至盖过了各位工厂主。
    这里的人发自肺腑地將他视为贫民窟走出的大富翁，並將他不断招募船员的行为看做回馈故乡，因此从这里招募的船员，天然更加忠诚，再加上石英社帮忙把关过滤巨企的探子，可以说这些人就是他的江东子弟兵。
    而捨近求远在埃尔非招募船员，理由其实很简单，不让公司里的罗伊德人占比过大，防止出现地方势力影响公司的利益。
    他对李姝强调：“这件事你和伏尔甘去做，你负责策划，让伏尔甘去录招聘投影，船员走石英社下一批船队到，快的话10天后就能抵达。”
    李姝放下吃了一半的食物点头，等李斌吩咐完她的任务，妹妹这才继续吃。
    李斌环顾餐桌前的骨干们，再次强调：
    “现在星系里很乱，而且没什么油水，我听说提比瑟那星的战事昨天刚结束，海盗们忙著搜刮那颗星球，没有余力照顾我们。等镇压舰队跟海盗开战，咱们再出发。”
    “诸位，闭眼捞钱的日子结束了，后面咱们不但要面对巨企，还有各路牛鬼蛇神，冒险逐利的打捞舰队，各路势力的间谍，还有其他地方来碰运气，不服从康达命令的其他海盗，未来公司舰队结构需要调整，不能再一窝蜂凑在一起了。”
    “我打算把舰队暂时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作战船只，只负责护航和保护工作，由我率领，伊莎作为参谋。第二部分是作业船只，只负责打捞和拆除工作，由朱进任舰队指挥，伏尔甘任工程指挥。第三部分是运输舰队，负责提供物资、燃料和转运货物。”
    眾人听得心中一凛，虽然李斌早就说过拆分舰队，保持舰队专业化的构想，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在饭桌上谈。
    李斌倒不觉得饭桌谈事儿有什么不妥，华夏自古便有酒桌饭桌谈生意的传统，他继续划分著三支舰队的具体构成：
    神权级重型驱逐舰、三脚猫號、锈斑猫號、水牛改炮艇、禿鷲级，仔猫號2艘、斗士级、野狼级、穿梭机归属作战舰队，一共4艘驱逐舰，5艘护卫舰1艘穿梭机。
    肥猫號（贪婪者矿船）、牧羊人级（2艘）、猎犬级武装商船、打捞平台、鱼猫號（星轮2艘）、无毛猫號（理髮师级）归属打捞舰队，一共是6艘护卫舰，一艘驱逐舰（打捞平台是驱逐舰尺寸，但只有作业能力）。
    胖橘號（水牛级货船）、流浪猫號（5艘）、德拉姆燃料舰（2艘）一共7艘护卫舰，一艘驱逐舰归属运输舰队。
    分配完，李斌看著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朱进道：“打捞舰队对指挥的综合要求最多，既要能作业，还要判断敌情，具体作业任务你可以交给伏尔甘，他这方面很嫻熟。但作为舰队指挥，不能逢战必接，你有逃跑避战等待救援的觉悟吗？”
    朱进看了看周围，瓦哈卜也好，杰夫里也好，都用毫不怀疑地目光看著他，所有船长都知道朱进是个海战武痴，是所有人中最有希望成为媲美职业军官的人，是公司寄予厚望的存在。
    同时他本人也比谁都渴望指挥一支舰队，將自己苦练的技术展现出来。
    他捏了捏拳，些哽咽地张嘴：“船长信任，无以为报，只要俺还活著一天，这支舰队就一定能存活下去，哪怕俺死了……”
    “誒！发財的好日子，不兴说丧气的，得说吉祥话。”杰夫里打断了朱进的话茬，举起醪糟，“朱进指挥，来碰一杯！”
    ……
    舰队的拆分和公司结构重调並不是轻鬆的活，直到舰队靠港过了三天，李斌才將诸事理顺。
    船员们依次前往教培仪接受教育，同时伊莎也一直在舰桥组织培训公司骨干的海战技能，李斌则忙著开会。
    会议室里，新玛格欧斯各大家族代言人，新玛格欧斯和埃尔非两位总督的代言人、康达的代言人、以及石英社的眾人都齐聚一堂，李斌身为垄断项目发起者，匯报著盈利情况和局势：
    “……匯总以上信息，穿山甲打捞公司在提比瑟那空间站回收了价值48万6千星幣的战利品，在提比瑟那星目前已回收价值56万4千星幣的战利品，预期后续还能回收超过30万星幣的战利品。”
    “资金池方面，通过各空间站提供舰船销售、维修、补给、人力和消费服务，回拢44万星幣。另通过埃尔非空间站、卢德教会和霸主三方贩卖渠道，销售量占总量的87%。”
    “也就是说，当前资金池的星幣数额为135.35万星幣，利润率为170%。若计入未回收的战利品与尚未销售的战利品，预估总利润率超过200%”
    隨著李斌结束匯报，无风的会议室里吹起一道风，那是所有与会者齐齐深呼吸的风。
    50万星幣，在如此巨大的基数下，还能將利润拉到200%的利润，这还只是上半场，谁能不动心？李斌个人5万星幣的投入，此时已经回到了15万星幣。別说其他人，他自己都惊了。
    注意，这还只是大家从穿山甲这个临时公司里获得的分成，至於大家在自己的小生意里偷偷摸摸捞了多少，那可都不得而知了。
    等把这次生意做完，凑到30万星幣，就可以考虑巡洋舰连带全部装配了。他现在只差一个关係，一个能拿到巡洋舰购买许可的关係。
    李斌晃了晃脑袋，把巡洋舰的诱惑甩出脑海，眾目睽睽之下，他举起终端，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挑战和问题开口：
    “接下来我们要討论的，是关於未来的规划。鑑於目前玛格星系混乱的局势远超当时的设想，现在需要诸位联络各自的负责人询问意见。到底是冒险继续这个项目，还是见好就收解散穿山甲打捞公司？”
    “这边给大家一……”
    李斌还想说中场休息一下，给大家一个小时时间联络老大徵求意见，但没想到他话都没说完，投票已经结束了。
    终端显示出匿名投票结果，应投87票，实投87票，赞同继续项目87票，解散项目0票，弃权0票。
    全票通过。
    不但如此，在休息期间，更有多名家族代表打著祝贺、交流、生意的幌子凑过来，给李斌介绍自己家族的杰出未婚女性。
    对此李斌难以招架，多亏了好兄弟杜亚杀出来，赶走了所有人，正当李斌要请他喝一杯时，这廝搓著手露出靦腆的丑陋笑容：
    “我那表妹……”

 第105章 镇压舰队

    速子科技的镇压舰队比预料来的要更晚，等到他又用教培仪培训完了一批骨干，埃尔非工厂区新招募的船员抵达新玛格欧斯，星系里才出现星光海盗那些宛如紫皮大蒜的飞船的身影。
    隨后不到24小时，设置在星系稳定点，用无数桁架、信號接收器和放大器组成的长约2公里的中继通讯器被星光海盗们占领，速子科技外交员性冷淡的通告传遍星系，镇压舰队终於抵达。
    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李斌离开公司设立在罗伊德人聚居区的办公地点，乘坐悬浮车快速朝港口而去。
    一路上到处能看见寰宇联合的招聘投影，投影里戴著高礼帽的李斌面容坚毅。他压著肩，目光锐利似投枪似匕首，指头往前一戳，红色加粗字体跃然而出：
    【i want you！】
    不需要公司介绍，不需要业务科普，只看那张脸，罗伊德人就知道，寰宇联合再度招人，8星幣年薪，有特长技能额外领薪，年年有奖金，加班保障补贴。
    最重要的是，一批又一批已经入职的罗伊德裔船员，已经切切实实拿到了工资。
    如今隨著舰队拆分和公司走向正规，李斌在船员之外，还招募了专业的hr和文员，在新玛格欧斯和埃尔非设立了办公室负责对接客户和招聘事宜。薪水体系也从半年一发变为按周发放。公司员工可以选择直接领取或者寄存。
    选择前者，则舰队在哪里停靠就用哪里的货幣结算，寄存的人等凑够1个星幣直接下发。
    许多罗伊德裔船员干了不到两个月，各种奖金、激励、加班补贴和工资凑在一起，就能赚到1个星幣，再加上打捞时分到的一些小玩意儿一起招摇回家。
    寰宇联合已经成为罗伊德聚居区除贝利诺家族和总督府外，最受欢迎的企业。
    放出250个岗位，却收到了近6000份简歷，甚至还有当地的工厂主向总督府投诉李斌，要求寰宇联合不能录用工厂的员工。
    现在李斌的私人终端里塞满了联繫方式，求职的、中介的、求合作的、敲竹竿的、还有各路势力的。敲竹竿的那些，不用他亲自动手，只消发给杜亚，只要人在空间站，不出仨小时，贝利亚家族的安保就会把这个人蒸发掉，要是蒸发不掉，总督府的就会出手。
    如果总督府也搞不定，点子实在扎手，那就让文喜和广武把人拖到太空里放烟花。
    当然，目前还没有哪路有能耐的需要闹到海盗那里去，毕竟李斌搭的台子集合了新玛格欧斯主流大势力，几乎家家跟他有联繫，在这个地界，他李斌吐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不少人，真可谓权势滔天，炙手可热。
    “可惜巨企的联络人还是太少，目前就跟霸主有关係。”李斌揉著眉心头疼地自言自语。
    座位旁，李姝看著终端匯报各路信息，妹妹现在可算是练出来了，长期担任领航员，再加上李斌指点和接受了教培仪培训，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对信息的敏感性可以说是公司除了李斌外最强的，李斌终於不用事事自己操心了。
    未来她的发展方向就是后勤和运营，大后方要交给她，毕竟李厂振那个脑子……
    “王达有那边转达了霸主的情报，他们和速子科技正在谈判，速子科技的意思是，要想平息战爭，玛格星系往后必须实质上属於速子科技，他们能容忍新玛格欧斯和康达之巢的存在，但前提是这两股势力必须低头，每年纳税並接受监管。”
    “呵，这要是答应了，不就成了第二个埃尔非了么。”李斌冷笑道，“感情速子科技故意等提比瑟那陷落，是为了等一个扩张的藉口？也对，毕竟是冷血的，死多少人他们不在乎，只要公司和自己的利益能扩大就行……镇压舰队的构成呢，那边有说么？”
    李姝脆生生答：“霸主的间谍没有探全，只知道速子科技派出了1艘主力舰、5艘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数目太多记录不全。另外星光海盗那边，也派出了6艘巡洋舰。”
    妈的，什么星光海盗，高层都是速子科技的人偽装的，这吃相真是丑陋，李斌心里暗骂。
    他丝毫没有因为康达的主力舰数量更多而对其有信心，速子科技是全星域唯一一家有能力生產人之领后期主力舰的势力，这家公司在大崩溃刚开始的时候，就由负责人完成了对英仙座所分部的整合，洗劫了无数星球的自动化工厂，摧毁了无数本来有潜力发展为巨企的公司，掌握了大量蓝图。
    他们依靠自己星球的自动化工厂和技术团队不断復现人之领的科技，是英仙座星域技术力最高的势力。据伊莎所说，在第一次ai战爭时速子科技还需要依靠其他巨企帮忙抵抗霸主。等到了第二次ai战爭时，他们已经可以和霸主分庭抗礼了。
    作为一家公司，速子科技无疑是合格的，但作为统治者……李斌寧愿去信教，都不愿意生活在速子科技统治之下。
    “再问问王达有，试试能不能锁定一些船型，比如星体、典范这种船。”
    李姝点头应下，一顿操作后回覆：“王达有那边说，星体和典范在速子科技的持有量，至今加起来也不到5艘，每一艘船都被各势力严密监视，如果出动会立刻收到反馈。”
    “那就好。”
    李斌长出一口气。
    李姝小声地问：“这两种船，很厉害么？”
    这会儿他们已经抵达港口，公司的参谋长伊莎已经在港口等待，贴身参谋服与她训练有素的修长身材很相衬，立在那里便如同一尊艺术雕像。
    李姝的问题也被她听见，她一边领著李斌前往穿梭机，一边插入话题：
    “不是一般的厉害，是非常厉害。这两种船都是人之领高级军官和速子科技总部疯狂的產物，事实上英仙座的速子科技只是分部，他们至今也没有修建这两种船的生產线的能力，只能靠自动化工厂在地表缓慢建造零件，再拖到太空拼装，次品率非常高。”
    伊莎询问过镇压舰队的数据后也鬆了口气，对李姝说：“如果这两种船出现在镇压舰队，就意味著速子科技要彻底覆灭玛格星系的所有势力，那样的话，我们最好逃走。”
    进入穿梭机后，李斌从冰柜里抽出饮料和烟，点燃一根叼在嘴里，用冰镇饮料贴著额头。
    康达赠送的穿梭机是墨丘利级，在人之领时代，这玩意儿往往被用於在星系之间运送贵宾和信使，也就是说这艘船有完备的娱乐和会议功能。
    还自带人之领时代堪称黑科技的网络保密程序和反监听设备，速子科技技术之发达，在他们占据星系里的中继通讯器后，便意味著无线通讯和传输已经不安全了。
    伊莎打开终端：“我收到文喜的消息，就在10分钟前，蛇魔返回康达之巢的路上遭遇了速子科技的舰队，他冒死截留了镇压舰队，拍下了镇压舰队的光学记录並派人逃走，就在刚刚那艘船逃离了镇压舰队的信號干扰范围。”
    投影的画面很模糊，显然拍摄距离很远，加上信號干扰，只能大概看清对方的主力舰，李斌看了好半天都没认出那艘船是什么：
    “这艘主力舰怎么长得跟雄鹰级巡洋舰一样？”
    “这是標兵级战列舰。”伊莎立刻回答，“第二次ai战爭前完成设计，战爭晚期服役的船，是英仙座星域速子科技的最高技术力產物。”
    李斌挑眉：“那跟霸主的攻势级比如何？”
    伊莎栗色的眸子瞥了眼李斌：“战舰本身的能力只占一半，另一半要看指挥官的水平。”
    也就是说，在第二次ai战爭中，这玩意儿打贏了一艘攻势级，李斌刮著下巴，感觉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第106章 魔鬼筋肉人

    墨丘利穿梭机里空调吹著芬芳凉风，但李斌汗都快下来了。
    蛇魔在返港途中被抓，意味著镇压舰队气势汹汹，上来摆出一副直扑海盗老巢，要涤盪星系的样子。
    虽然康达占据地利，主力舰数量也多，但巡洋舰还是镇压舰队更胜一筹。
    最关键的是，镇压舰队的战斗船只，清一色是军舰，此外，全都是高科技舰船！
    虽然这些船建造成本高、建造速度慢、维护成本高、对船员的技术力要求高，但它们有一点好，那就是普遍是同级別舰船中战斗力排前列的船只。
    加上星光海盗那群杂碎，速子科技等於派出了11艘高科技巡洋舰，这个配置，足以按著主力舰打了。
    胜负操於他人之手的感觉並不好，李斌咬著手指甲：“你说，蛇魔的巡洋舰能逃走么？”
    伊莎摇头：“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別说他的旗舰是用游轮改的长程飞弹艇，就算是莫拉级，就算船上全是核电站电池组堪比主力舰，也挡不住这么多能量武器。”
    她看著焦虑的李斌，好奇道：“你慌什么，不管谁胜谁负，打完我们去捞钱不就行了。”
    “生意不比战爭，没那么直白。”李斌摇头，“我得大概知道战爭结束时间，提前一点点到场，免得到太早被波及，到太晚什么都捞不到。再说……我在海盗的人脉那么多，要全都死了，岂不是可惜？我就盼著康达坚挺点，仗打久点，我好多捞点。”
    这话说得伊莎脸直抽抽：“感情你焦虑的点，就是怕钱挣少了？”
    “那不然呢？”李斌理所当然地返回，然后摆手，“废话先不说了，我弟弟人呢？这次生意要跟其他打捞公司开片，还要登陆残骸和正规军人交手，我得给武装水手换身装备。”
    伊莎歪歪脑袋：“他啊，好像被水手长带去打黑拳了。”
    李斌还没什么反应，但李姝闻言，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
    “好！”
    “打，打死他！”
    “抓他篮子，给捣碎咯！”
    合金丝编制的拇指粗的八角笼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看台围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们捏著塑料票，扯著嗓子、红了眼珠、振臂高呼支持著自己押注的打手。
    李厂振裸著上身，露出精壮的腱子肉，一对毛腿岔开，宽鬆的裤子挽到小腿跟，汗水沿著肌肉沟壑而下，雄性张力蛮牛一样衝击著所有人的眼睛，女人，同性恋如痴如醉地看著那毫无改造痕跡，筋肉如同囚龙起伏的线条，夹紧双腿。
    来这里的人骨子里都带著嗜血性和奇怪的癖好，还有不少是放荡的海盗，这些人里，有不少看的是血腥的角斗，脑子里想的是危险而禁忌的，比字母更深一层的东西。
    而李厂振对激烈到情色的视线毫无知觉，他拎著一对丁字拐，一只贴著胳膊，一只长端探出，閒庭信步地绕著笼子转。
    八角笼中央，一名双臂、肩膀、脊椎都用机械义肢替代的光头吐出两股粗气，烦躁地隨著李厂振转动原地转圈。隨著他捏放拳头，义肢裸露的金属齿轮和杆子咯咯响，诉说其中积蓄的恐怖力量。
    任何试图用关节技锁这对义肢的人，都会被转动的零件割裂皮肤。
    看台上，老独眼叼著短头烟咂摸，角斗场老板坐在他旁边诉苦：“我说祖宗，您就別消遣了。说好了就一次，您的徒弟这都来三回了，回回打满12场，我这儿人再多也经不起您这么造啊！”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谁不知道你的场子里多的是能打的海盗来挣外快，我带徒弟见见世面，你也没少挣钱，这叫什么，双贏啊！”
    老板的脸本就麻麻赖赖，这会儿皱成一团，跟条苦瓜似的：“您可別这么说，我这挣的是辛苦钱，要的是打手多，客人多。您这徒弟回回打架签生死状，其他海盗现在也不敢来了啊！没人打，我这场子哪里还有客人？现在只剩擂主金刚虎一个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那光头金刚虎已经受不了这种氛围，他张开双臂，机械变形，双臂张出数道快速自转的齿轮，整个人扑上来，就要给挑战者一个有力的擒抱。
    这一抱若是抱结实，连皮带肉，甚至五臟六腑都要被齿轮割裂！
    李厂振往前一个踏步，一脚跺在金刚虎手臂上，磁力靴瞬间被旋转的齿轮咬住，他晃了晃腰，巧劲之下磁力靴鬆脱，借著磁力靴踩在金刚虎手臂上借力，整个人一跃而起，轻鬆躲过金刚虎朝他腰腹而来的擒抱。
    身子拧转，丁字拐长端被手腕甩出来，就要去砸金刚虎送上门的脑袋。
    那金刚虎合金脊椎一震，竟硬生生地把身子抬起来，双手交叉护住脑袋，手肘向前，就要撞死李厂振。
    李厂振见状，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子自动反应，撒开两手任由丁字拐砸到义肢上，躯干继续转了一圈把身体压在八角笼上，一个蓄力起跳，运腿如鞭，从侧面甩在金刚虎脖子上。
    落地后李厂振捂住肿起来的光脚齜牙咧嘴，金刚虎挨了一记鞭腿，转过身来，左边眼睛充血，猩红一片。
    他吐出一句『妈的，只关注武器去了』，脖子脊椎义肢与血肉连接处便泌出几滴血珠，只见脊椎刺啦冒出一道电火花，整个人直接昏厥过去。
    老独眼换了一颗烟点上，看见徒弟裸脚踢废一条义肢，点点头：“还算不赖，可以出师了。”
    这一场酝酿了很久，最终分胜负只在几个回合，观眾们看到的是李厂振轻描淡写秒杀了金刚虎，但实际上险象环生，他只略胜一筹。
    若擒抱只是擦中，李厂振也得重伤，若是踢歪了，就算废掉对方一条义肢胳膊，那他也被近了身，就要承受机械沛然巨力和无休止的合金拳头暴风。
    贏得冒险，只能得到老独眼『还不赖』的评价。
    毕竟战场上，敌人可不会讲武德地玩肉搏战，李厂振会面对百倍危险於现在的局面。
    老板这边见老独眼开了金口，宣布李厂振终於结束修行，他感动得合十手掌猛地拜了几下，感谢这位活爹终於不用折磨自己了，接著急忙抓起话筒喊起来：“第36场连胜，让我们祝贺【魔鬼筋肉人】，拿下本届角斗场之王的称號！”
    “吼！”全场欢呼，里面还夹杂著奇怪的诸如“筋肉人！接受我的猛男之爱吧”之类奇怪的喊声。
    李厂振丝毫没有拿下角斗场之王的自觉，只是露出靦腆的笑冲在场观眾点了点头，便捂著脚单腿跳进甬道里回到休息室，抓起桌上的终端看起来，虽然已经成为三副，但他用的还是在工厂区姐姐拿工资给她买的bb小子，激活终端一看，姐姐的信息铺天盖地而来。
    【在哪儿？】
    【回消息】
    【你去打黑拳了？】
    【你哥做了拿手好菜，快回来吧。】
    ……
    然后是大哥发的消息，很简单，就一条：
    【回来吧，你姐跟我打包票说不打你了。】
    他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垮下来，即便他再愚钝，可多年相处下来他也知道，大哥是在骗人。
    什么不打了，其实是包打的。
    他哭丧著脸看向走进来的老独眼，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这会儿他的表情，倒真符合自己的年龄了。

 第107章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

    李厂振跟著老独眼回到泊区时，公司三支舰队的指挥已经在穿梭机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李姝守在门口，在弟弟进舱门时狠狠剜了他一眼，李厂振不敢说话，臊眉耷眼地跟著姐姐进去。
    他甫一进穿梭机內，就听到一条坏消息。
    “交战不到10分钟，蛇魔的旗舰【弯刀蛇魔號】就超频发射了所有弹舱里的弹药，约占整体储备的1/3，但在漫天能量武器照射下，这艘巡洋舰直接被拦腰熔断了。”
    伊莎抱著胳膊，饱满的胸脯挤出傲人的弧形，她冷眼看著最新消息，心中只有对蛇魔的鄙夷。
    星轮这种游轮，就是个薄皮大饺子，一戳就破，就算再怎么改装，贴装甲加固，核心的龙骨和框架只要还是民用舰材料，就永远矮人一头，
    至於为什么不更换军用舰的船材……先不说有句话叫修不如买，只说要是海盗和自由星球有生產和彻底改装的能力，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造一艘巡洋舰呢？
    这些船能够持续存在，就是因为从零开始生產巡洋舰的技术和工艺，被巨企牢牢把持著。海盗们所谓的巡洋舰、主力舰生產，本质上就是把一堆残骸拼凑在一起，搞得钢铁奇美拉、合金缝合怪。
    就像康达的旗舰【復仇铁拳號】一样。
    这个蛇魔想用改装民用船去冲高科技舰队，就好比桃白白突发奇想要刺杀弗利沙，日下部要去打宿儺一样，不但不显得悲壮激烈，甚至有点好笑。
    李厂振找了个角落和老独眼一起坐下，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蛇魔舰队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则乘坐穿梭机藏在残骸里，虽然还有手下，但这已经可以说是仅以身免。”
    “感觉这个人有点膨胀了，一艘巡洋舰带驱逐就想硬拖，搁这儿打登陆战呢，太空里啥也没有，要打好歹去小行星带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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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个6！那康达之巢就在小行星带，等到那人直接打老巢了，谁还正眼看他？”
    “我浪！速子科技这么没素质么，打捞舰队想捞东西他们也不准？船都点爆了！”有人看著新上传的投影惊呼。
    根据最新的情报，镇压舰队整理完舰队阵型后，便直接朝康达之巢插去，对悬浮的残骸没有丝毫兴趣，並且一路上肆意开火，能量武器跟迪厅里的射灯一样到处乱射，把发战爭財的打捞舰队全爆了。
    他们的藉口很简单，担心打捞舰队里有海盗偽装，为了预防可能的恐怖袭击，平等地摧毁每一艘胆敢越过警戒距离的船。
    问题在於，速子科技並没有公布所谓的警戒距离到底有多远。
    杰夫里揉了揉眼睛，心有余悸地看著投影里打捞舰队被能量武器贯穿，像是串上的知了猴滚入油锅一样，猛地一阵抖。
    再一看，熟了。
    他吞著口水道：“船长，您早知道速子科技会这样？”
    闻言李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晓得速子科技出了名的冷血，担心咱们去太早被误伤，没想到这支舰队的指挥官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他妈的，照他这么来，谁都能成恐怖分子了。”
    不止是寰宇联合的这群文盲，即便是伊莎也皱起了眉头：“这个舰队指挥的名字得查一查，上一个这么肆无忌惮的，在第二次ai战爭时期就死了”
    李斌小声问：“怎么，这种人很难缠？对公司的生意会有多大影响？”
    伊莎也小声道：“这种极度自私自利又扭曲的傢伙，英仙座到处都是，每个殖民地都能轻鬆找出几百个。但问题是他掌控了一支强大的舰队，又在速子科技任职，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跟他打仗，没人能猜到他到底会做什么，甚至打爆友军的船也不稀奇。”
    “呼——”李斌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自私自利，不是个没法交流的疯子。
    伊莎见状，玉一样圆润光洁的额头皱起一道川字：“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高兴了。”李斌操作著终端，“我喜欢自私的傢伙，因为我大可以投其所好。”
    伊莎见李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度警告：“这种人没有下限，战术是没法按照常理评估的。”
    李斌剑眉轻挑：“谁说我要跟速子科技开战的，姑娘，你搞清楚。跟速子科技开战的是康达，不是寰宇联合更不是李斌。”
    “可是你已经在帮助海盗王了，而且一直在帮助她！”伊莎反驳。
    她是公司股东，但同时也是军人和军事参谋，提出异议和剖析战场局势是她的天性，即便是面对舰队指挥和军方高层也必须指出问题，军事先於政治是她最先接受的教育。因此，正確大於船长的权威。
    李斌也不生气，现在是开会不是在舰桥，他早就在以前的会中要求下属畅所欲言，更何况他有信心慢慢让伊莎这位前军官折服。杰夫里这吊人大局观一塌糊涂，但看人的眼光很准，李斌確实欣赏独立强大的女性：“那是因为我当时只能跟海盗王做生意，但未来，我可以和速子科技做生意。”
    “你要当叛徒？”伊莎眼神凛冽。
    李斌哼道：“做人別太二极体，我不过是打扫战场的时候救出几个速子科技的员工，好吃好喝地送回去，跟巨企搭线罢了……你不会真觉得我要跟海盗绑死吧妹妹？我是生意人，海盗的生意能做，巨企的生意当然也能做，你觉得这支镇压舰队能稳吃康达？”
    “从舰队实力上……”伊莎正要从专业角度分析，但被李斌蛮横打断：
    “战术上、战略上都是速子科技占优势，但战爭从来不只是战爭。后勤、经济、外交都在考量范围內。镇压舰队的確很强，但然后呢？”
    “为了保持舰队的高速机动和质量，镇压舰队没有携带任何运输船和燃料舰，星系里唯一一个殖民地被海盗付之一炬，仗打完了他们上哪儿补给。康达之巢还是新玛格欧斯？他们能放心把船交给这些和巨企有血海深仇的人吗？这些地方有能力维修人之领晚期战舰的工业实力吗？”
    李斌说著抬手，把伊莎的反驳按回嘴里：“我知道你要说速子科技可以后续派遣工业舰队进行深空维修，但英仙座不止一个速子科技，可还有霸主、辛达强权、卢德教会和其他巨企。”
    “反正不是自己下场流血，仇家们会很乐意看速子科技碰一头包的。”
    屡次被打断发言的伊莎脸上，先是冷若寒霜暗蕴怒气，听完李斌的话表情一僵，她看著李斌不发一语。
    眾骨干见两人不断爭论，几有剑拔弩张之势，纷纷闭上嘴，一对招子左右看。
    李斌悠悠道：“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嘛。”

 第108章 赌局与战局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嘛。”
    此话一出，伊莎的眼里爆出异样的色彩，她呵了一声，斜著眼朝李斌一笑。
    於是冰消雪解，有如小如米粒的花绽於冬末，昭告著春天到来。
    她笑盈盈地，一副颇长见识的模样：“原来海盗王让你去谈判，为的不是军舰，是寻求外交支援，把速子科技的工业力量拦在星系外？”
    “对，但不全对。”李斌笑著点头又摇头。
    如果把这场战爭比作一盘棋，那海盗王下的就是象棋，典型的存量打法，开局即巔峰，但有生力量会越打越少。而速子科技则是围棋，棋盘上一开始棋子甚少，但玩的是增量打法，隨著时间推移力量会越来越大。
    而李斌的谈判诉求，首先就是请霸主动用关係和力量，想办法拖延住速子科技后续舰队的投放，在一定时间內，逼得镇压舰队陪海盗王下象棋。
    只要这局棋的损失足够大，速子科技就会理性地评估损失和收益，当意识到继续下去亏损巨大时，便会收手。
    因为康达200年来，只下玛格星系这一盘棋，但巨企要面对的棋局，可不止一处。
    伊莎无奈摇著头：“你这种套路，面对霸主可是行不通的。”
    李斌也笑起来：“我知道，霸主毕竟是军阀，军阀都好面子，寧肯损兵折將也不能丟脸。但速子科技可不同，这种冷血的企业，眼里只有利益的。”
    “好吧。”伊莎乾脆点头，她再度抱著胳膊，胸脯挤出惊心动魄的形状，李斌也被晃得失神片刻。
    银灰色头髮的美人昂著下巴道：“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胜负最终还是要靠战爭来决断，在我看来，速子科技的胜率有7成……打个赌怎么样？我要是贏了，以后军事作战中，你也必须听我的指令。”
    李斌把手里的烟杵熄，灰色的烟雾腾起，他看著面前女孩好斗的视线：“胜负的评判標准不同，胜率自然也不同……不过我答应了。我贏了要什么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在不违反道义和道德的前提下要求你做事，你不能拒绝，行吧？”
    伊莎伸出手：“我的承诺就像恆星一样高悬，数十亿年不可变更。”
    李斌握住伊莎的手，柔软的手感和强劲的指力同时入手，他晃了晃：“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还有……我比你大三岁，你该叫姐姐。”伊莎偏过头，蚊子似的哼唧。
    “什么？”穿梭机內人多，李斌听不真切。
    好死不死，这会儿杰夫里指著投影惊叫起来：
    “誒，誒！这就到康达之巢了！”
    伊莎立即抽手，神色如常，大声指挥起来：“展开投影，启动沙盘模式，来几个人跟我摆盘推演！”
    李斌则不发一语地坐回主座，翘起二郎腿招招手，沐耀、李姝、瓦哈卜，以及公司自己培养的运营骨干聚拢在他身边，一群人启动终端，一边看战场局势，一边开始开始繁重的数据工作。
    叫得最欢的杰夫里一时失语，他看著先前还针锋相对的二人此时配合起来颇有天衣无缝的感觉，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不对啊……我才是大副吧，这活都让他们干了，我干什么？”他喃喃自语。
    “一帮硬皮臭虫！”
    曼哈顿一拳擂在指挥台，昏暗的舰桥里，天穹会战系统蔚蓝色的光把他的脸映得铁青一片。
    他的后脖子处有一根婴儿小臂粗的金属软管插进脊椎，数据和思想靠此交互，將他的思维映射到数公里长的巨大战舰上。
    会战系统只是给舰桥的军官、船员们使用的，他不需要使用视觉，靠著这根神经接口，就能直接获取海量数据。
    曼哈顿还睁著眼，只是人类习惯於睁眼看东西罢了，此时他眼瞼睁开，双眼炯炯有神，其实是通过光学观察哨、探测器、重力读数等多种探测工具，以人类难以理解，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宏观视角观察康达之巢。
    正因为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才忍不住破口大骂。
    此时的康达之巢，宛如蜷缩起来的刺蝟，又像是吐出诱饵的鱷龟，密集的自复製雷场在中继通讯器失陷的第一时间便转入战爭模式，雷场在绕康达之巢公转的过程中膨胀散开。
    原本飞船进入康达之巢，需要硬生生『撞』出一条临时航线。但现在，这些散开的自复製感应雷如同膨胀的气球，虽然变得稀疏了，单位空间內能造成的破坏更小，但也正因如此，它占据了更大的空间，也更难被清理。
    除此之外……
    “竟然还有隱形空雷！？你妈是开源的嘛，要不要这么严防死守！”他这下真的肝火大动，重捶指挥台。
    標兵级战列舰【离散几何號】舰身隨著神经相连的曼哈顿的愤怒，轻轻晃动起来，仿佛正在酝酿滔天怒火。
    神经接口连结下，曼哈顿即是离散几何號，离散几何號即是曼哈顿。
    空旷的舰桥里，所有人都看向指挥官，感受到视线，曼哈顿无所谓地摆摆手。
    常人需要依靠仪器才能读取的重力读数，在他眼中是有形的，那些在光学观察和感应器中毫无踪影的隱形空雷，在重力读数里仿佛水珠，滴溜溜地打转。
    他闷闷道：“大副，电子战效果如何？”
    穿著蓝色军服的大副立在船长的阶梯宝座下，沉声答道：“间谍的情报是真的，康达之巢的雷场一旦激活，就只能通过有线骇入破解。”
    曼哈顿的脸直抽抽：“这么多雷，这得排到什么时候，他们不考虑自己的航路和补给线么？”
    大副回答：“间谍的情报里说，康达之巢在战后会带上密匙手动关掉一批感应雷，让这些收到密匙的感应雷自己去碰其他的雷，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休眠指令……根据间谍估计，这个过程大概要持续三周，而在第二周最后几天，雷场就能达到可勉强通过的程度。”
    曼哈顿一只手拍在自己脸上：“我真是服了，整整两周不使用航路，这康达可真能忍。”
    这种行为是速子科技员工无法理解的，纯以情绪主导，甚至影响利润和生意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无异於自杀。就算是曼哈顿，也只敢利用职务之便捎带手打爆打捞舰队，而不敢真的无视公司的任务。
    大副也感嘆地点头：“我曾经听人说康达对我司敌视非常，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指挥官，咱们怎么办，要不要用穿梭机派黑客有线骇入，让雷场自行关闭？”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公司也等不了那么久。”曼哈顿高耸的鹰鉤鼻下，猩红的舌头舔过牙齿，红的牙齦和白的牙齿咬在一起，像是啃断了带骨肉一般：
    “让无人机去排雷，护卫舰就地开採小行星，所有航母甲板加班加点生產无人机，人歇机器不能歇。”
    他咯咯咯地磨牙，长脸阴鷙一片：“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能忍。”
    “附近跟过来的打捞舰队……”
    “让星光海盗去把这群虫子都干掉，对外宣称担心藏有海盗的舰队，趁混战的时候衝进来捅一刀。”

 第109章 主力会战（上）

    “艹，又一个直播频道没了！”
    墨丘利穿梭机內，杰夫里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速子科技试探进攻康达之巢开始三个小时，星系里游荡的中立打捞舰队都凑了过来，像是非洲草原上的鬣狗和禿鷲，流著涎水看狮群撕咬野牛。
    他们一边等待著结果，一边开著直播把战况掛在网上兜售门票，这种事儿在英仙座星域早已屡见不鲜。战爭，尤其是巨企掺和的战爭，永远不愁没有买家掏钱。
    船长和军官喜欢观摩由宿將带领的舰队作战学习经验，而普通人则喜欢看登陆战，在看到富庶的殖民地化为乌有，富人们被陆战队和武装水手劫掠姦淫，观眾们心里就会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一边心有戚戚，另一边又因有人正过得比自己更惨而得到了某种莫名的安慰。
    也正因此，这名速子科技镇压舰队的指挥官，派星光海盗又去摧毁打捞舰队的行为，让打著战场实况转播的直播间数量锐减，现在除了康达之巢共享的画面外，几乎看不见其他直播了。
    这直接导致了伊莎的沙盘推演行动无法综合获取信息，不能准確根据战场走向总结速子科技指挥官的性格和战术倾向。本身缺少中继通讯器情报传递就慢，再加上缺乏准確性，伊莎这会儿非常恼火，乾脆跟其他人直接模擬攻防。
    而这还招致了所有人的不满。
    此时新玛格欧斯空间站，酒馆、旅店、家里、舱道里、商业模块、工厂、几乎人人的终端、公共投影里都在播放战况，战爭就在星系內发生，未来走向与大伙的生活息息相关，没人能不在乎。
    然后投影一个个花掉，信號终端，此起彼伏的谩骂和怪叫充斥著线下和线上，有的酒馆里，酒客甚至集体举杯，醉醺醺地嘟囔著“艹tm的速子科技”，向这个英仙座t1级的巨企送上甜美的祝福。
    当然，类似的行为也在附近几个星系的酒馆里发生，甚至有不少势力的军官也开始查找这个霸道的镇压舰队指挥到底是哪个吊人。
    但这些精神支持，並不能像七龙珠里孙悟空的元气弹那样，只要大家举起双手就能隔空传功。
    康达的御座转移到了空间站最高的速子科技坟墓港，大半个港口都被旗舰【復仇铁拳號】的舰尾塞满，海盗、工人、技术员和各种工程设备乱中有序地运作著，像是发现了食物的蚁群。
    康达舌下压了片缓释兴奋药片，她闭著眼不断倾听下属的匯报，王达有手背在后腰，与康志仇分立左右。
    “我听人说，速子科技的杂碎指挥把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打捞舰队都灭了。埃尔非和玛格欧斯的舰队没事吧？”听著匯报的她突然开口，並將新玛格欧斯叫成玛格欧斯。
    在她眼中，玛格欧斯从未彻底陷落，不存在新老之说。
    康志仇低头应道：“只有玛格欧斯几个家族的舰队没听劝，两边总督的人都没出港。”
    “那个李斌呢？”她闭著眼问。
    “也在玛格欧斯的空间站里，据探子说在招募船员。”
    “……这么克制啊，还是个年轻小伙，真是厉害。”康达说著，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向王达有：“上船吧，希望霸主能言而有信。”
    王达有身为流放的军官，没有资格回答她的话，行礼后乾脆地招呼军官团登船。
    舰桥指示灯陡然转黄，海盗舰队集体启动，引擎喷出黄的蓝的尾焰，经过海盗粗糙的改装和维修，整支舰队像是披著百衲衣的丐帮，从宛如桥洞的港口和泊区里钻出来。
    有的船身上，还能看见被打了叉的速子科技標誌，旁边用条码印著侮辱性的脏话，探测器一扫，海盗粗口就跳在投影里。
    这些脏话不能影响人的实际利益，曼哈顿並不放在心上，他往胸口心臟位置，仿佛钢铁侠能量核心模样的人工腺体盒里插入数根激素液。腺体盒能通过埋在脑子里的晶片远程控制，根据使用者的需求立即注射激素，心臟会將激素迅速泵入全身，从而让指挥官在战爭中始终专注。
    “停止投入无人机，让飞行员10分钟內就位，打开所有飞行甲板！”
    曼哈顿意气风发，期待已久的决战终於来了，他要踩著康达的尸体爬上公司更高的位置：
    “把无人机航母撤回来，海盗空间站的武器阵列没有打开，可能存在超距离打击能力，不要忘记他们劫掠过提比瑟那，要將空间站当成具有我司打击水平！”
    “aye，captain！”
    舰桥的参谋们齐声回答。曼哈顿既是舰队指挥，同时也是旗舰舰长，也只有在旗舰就职的船员，才有殊荣叫他一声船长。
    他安排舰队后撤，既是为了避开空间站未知的作战半径，同时也是为了留出战场。
    毕竟是主力舰的战爭。
    但在军官团的辅佐下，康达第一时间便识破了他的意图，这名海盗王只是笑了笑：“年轻人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她招来自己的国王之手，那个有古董义眼的老头何恆星，低声吩咐几句。
    ————
    墨丘利穿梭机，李斌被恢宏激昂的音乐吵到耳朵，他皱著眉抬头，只见所有人都怔怔地看向投影，一个暱称为【康达之巢】的帐號，在公共网络发布了这条投影，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迅速窜上热门。
    因为涉及到一线战况，速子科技的指挥官又摧毁了其他实况频道，所以可以说，这是目前最新的，由战爭参与者亲手发布的最可信的情报。
    在鏗鏘的交响乐中，投影以海盗视角，记录了旗舰復仇铁拳號驶出空港，上百条久经实战的飞船宛如天空群星般盘踞左右伴飞，这些飞船在平时只会惹来各势力的嘲笑，但在今天，它们有著莫名的说服力。
    盖因隨著海盗舰队围绕康达之巢空间站展开，隔著一条雷场，外面那些光鲜亮丽，船坚炮利的巨企飞船，竟然开始缓缓后撤。
    在军官眼中，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明智之举，將海盗舰队钓出来，不同时面对舰队和空间站，这是常规操作。
    但在不懂军事的巨企职员和普通人眼里，速子科技就是怂了。
    更何况投影里不但配了字幕，还配了音，根据用户填写的性別和取向，分別有甜美、性感、嫌弃、傲娇等女声、阳光、冰山、傲娇、低沉等男声，或声情並茂，或集尽嘲讽之能，把镇压舰队贬低的一文不值：
    “哎呀，怎么这就跑了，你行不行呀？……速子科技就是杂鱼～曼哈顿就是杂鱼、杂鱼～”
    瓦哈卜脸红得宛如新疆大红枣，他硬著两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去关闭自己的终端，却被一只合金大手卡住，他僵硬地扭头，赫然是老独眼。
    只见老独眼摸出一根天然烟塞进瓦哈卜嘴里，给他点上，瓦哈卜叼著烟一口也不抽，直到燃尽的菸灰柱积了有半根，投影终於放完，老独眼才鬆了手，竖起合金拇指：
    “牛逼。”
    这句话点燃了大伙的激情，杰夫里嗷地怪叫起来：“没看出来，你好这口……瓦哈卜就是杂鱼，杂鱼～咋样老铁，得劲儿不？”
    看著杰夫里那张刀疤丑脸故作扭捏地说词儿，瓦哈卜就像是掛在荫房的葡萄，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第110章 主力会战（中）

    速子科技是英仙座星域眾所周知的t1级势力，同时在不要脸上也是t1级，儘管如此，它也是由无数个体组成的，只要人类一天没有成为蜂巢意识生物，內斗和勾心斗角就会继续存在一天。
    因此，海盗王康达发布的投影，对速子科技几乎没有影响，但对曼哈顿而言，堪称棘手。
    巨企手下无数的子公司和交叉持股的集团是它敛財吸血的工具，而庞大的舰队是它保证財產的保鏢。
    在没有强力政府的英仙座，每个巨企形同军阀。如今一则似是而非，但飞速传播的《海盗王康达天威赫赫，速子舰队怯懦如鼠》的投影，看似是在打脸速子科技，其实在用谣言攻击它横行霸道、冷血残忍统治的基础——武装力量。
    网络上的谣言铺天盖地，有的说速子科技的自动化工厂被霸主间谍破坏了，20年之內主力舰的製造和维修能力严重受挫，有的说速子科技的蓝图意外遗失，主力舰坏一艘少一艘。
    更有甚者，扬言速子科技实验室铺得太多，项目吃掉了大笔经费，巨企的星幣周转出现异常，所以镇压舰队才出来的这么慢规模这么少。此时的速子科技就像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子，只要海盗王踹上一脚证明它的虚弱，其他巨企就会一拥而上把它吃干抹净。
    这些谣言光靠海盗是无法快速传播的，事实上，这正是多方巨企默契推动的结果。企业间相互使绊子，有枣没枣打两桿的操作屡见不鲜，他们推动的谣言在速子科技的军官里没有丝毫作用，而这些能被迅速证偽的谣言，连速子科技的日常股东会都进不去。
    但面对企业中层，尤其是非军事领域的专家，管理们，翻滚轰炸的谣言不亚於碘盐能防辐射，半真半假的消息，最能勾动人心。
    这些持有巨企股权，却又没权限了解战爭始末的中下层们，看著统治基础竟然如此『软糯』，再加上巨企內部別有用心之人的散播，一时间有不少人坐不住，开始发动关係。
    曼哈顿这边正跟海盗王比赛定力呢，铺天盖地的消息顺著中继通讯器涌进来，他的脸瞬间涨红泛紫，半晌憋出一句“艹！”
    谣言就如同碘盐防辐射一样，半真半假，加上周围人议论纷纷，互相说服，这股谣言风暴直指曼哈顿指挥不力。
    “妈的，老子是职业军人！我家也有公司期权，怎么可能叛变投敌！这些混帐竟然怀疑我！”
    曼哈顿要疯了，速子科技的军事圈子里没人质疑，反倒是这些开工厂的，玩政治的，搞科研的跑来对自己指手画脚，偏偏因著人数眾多，聚沙成塔之下影响了很多人（老爷们別不信，根据小的个人工作经歷，见识过很多某方面极专业的人，在其他领域被骗得很惨的案例，举一个最广泛，电视剧经常出现的例子，大公司老板非常自信，一个人去玩古董，最后收了一堆假货，这种例子年年有，常看常新）
    大副也收到了很多消息，其中不乏半劝告半威胁的话，他看了看舰桥，风波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整个舰队，心里有了计较，於是踱步到曼哈顿身边：
    “船长，要不咱们试试推进去？”
    曼哈顿抬起头，双目充血，目眥欲裂，其他船员看到这一幕，纷纷放下终端绷紧身子，大副表情凝重，却不退一步。
    “康斯坦丁，我拿什么冲？这是我们家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来之前奶奶再三跟项目经理打包票，说让咱俩带队一定踏平康达之巢。现在咱们还没开打，后面就开始扯后腿……”
    康斯坦丁看著表哥，摇头缓声劝道：“咱们这次抢到了指挥权，其他家族眼红得很，这次事情背后必然有他们推波助澜，外有霸主內有蛀虫，现在他们估计偷著乐，等著看咱们笑话呢。再说，公司里扯后腿不是一回两回了，第二次ai战爭里，ceo孙艾蒿……”
    他迟疑了一阵，似乎是担心非议ceo被审查，但见表哥愤怒非常，咬咬牙还是继续说：“ceo不也曾在战爭期间被投票革除么？但那又怎么样，最后她依旧恢復了ceo的职位，干掉了反对派，如今公司的天依旧是她。”
    听到这话，曼哈顿僵硬的脸稍稍舒缓，但依旧怒气未消，康斯坦丁见状继续劝：
    “咱们自己打肯定没法踏平康达之巢，但我们也不是没理由啊，说好的辅助舰队被霸主和辛达强权堵在半路上，没有后续的维修和补给，我们不敢拿舰队做赌注。”
    “內部会议那边……”曼哈顿显然有些忧虑。
    “內部会议算个屁，分点利益堵嘴不就行了？海盗摧毁了提比瑟那，我们夺回来维持到之前的局势，是不是镇压成功，是不是有功？最大目標没完成，既定目標总达成了吧，內部会总不能怪我们没有因为急於证明清白，去葬送舰队吧？”
    “这一仗怎么都要打，舰队是公司的不是咱们的，但奶奶现在肯定在后方帮我们扛著压力，哥你总不能为了舰队实权，让家族陷入艰难的局势吧？咱们的利益和家族捆在一起的，家族受损，以后就再也没血亲支持咱们了，家主的位置你也……”
    “好了。”曼哈顿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復平静，自私如他，在涉及到切身利益时，总能迅速认清局势。
    他朝表弟伸出手：“那咱们的目標就改一下，保证主力舰不沉，用舰队去换对面一艘主力舰，这样家族那边好交差。然后把战局拖成拉锯战，把作战不利的锅甩出去……”
    他声音越说越小，康斯坦丁会意接话：“最后咱们自己在这儿大捞一笔，回去拿钱堵住內部的嘴。”
    “就这么办！”曼哈顿手捶掌心，站起来。
    无法兼顾公私两利的他，当即下定决心损公肥私，用沉稳可靠的声线发布指令：
    “通告舰队，按照a-3进攻方案，航母甲板更换作战无人机lpc！”
    “aye，captain！”
    镇压舰队以旗舰离散几何號为核心的布局快速变化，以星光海盗为前锋，组成多批次进攻阵型，绕著康达之巢公转，瞄准先前无人机开闢的缺口。
    军阵压前，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沉重。
    引擎轰鸣，宛如天狗墮地声如雷的威武。
    一直循环播放的劝降录音停下了，公频里只有海盗的聒噪，速子科技那边没有回应，一如泥牛入海，死一般寂寂无声。
    海盗们生死间打磨的直觉在脑子里、在筋骨里，在迷走神经里鼓盪，人人寒毛炸立，决战来的突如其来。
    “这么快！？”野猪公爵郑亚盘著腿倚躺在旗舰【摩利支天號】的船长宝座上，正小口品鑑著无籽葡萄，镇压舰队的异常让他瞬间警醒：
    “先前不还要把我们拉出来打么，怎么突然这么激进了，莫不是老太婆还有外援捣毁了他们的辅助舰队？”
    他的疑问没能等到解答，连串的无人机高速驶入雷区，用雷射、实弹、飞弹甚至自身开拓前路。
    后续紧跟著的，是一堆紫皮大蒜一样的星光海盗们，他们驾驶著野狼级护卫舰、伯劳鸟级驱逐舰、美杜莎级驱逐舰，开启护盾顶著空雷爆炸，不顾损失扫荡雷区，正在为舰队入场而开拓！
    就在此时，紫色的，球状闪电一般，却足有悬浮汽车那么大的闪耀的能量球，从空间站武器阵列中疾射而出。
    “是等离子炮！全员按照预定方案规避！”野猪公爵双目圆睁，立刻指挥。
    等离子能量球划破太空，太遥远的距离让它看上去慢悠悠的，但任何老道的船长都会第一时间规避。
    可惜已经进入雷场的星光海盗们，纵使船只有不到400米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也已经无处可躲了。
    高速转移就要吃下数颗持续公转的感应雷，不转移就会被离子炮蒸发，他们就是被曼哈顿甩出来，试探康达之巢空间站防御力量的弃子。
    这些在驱逐舰、护卫舰中也算得上好手的舰船，在两台主力舰火力规模的离子炮轰炸下，金属先是被等离子液化，旋即蒸发，停摆的船身露出一个个贯穿大洞，边缘金红色的高温金属液宛如泪水一般飘洒。
    “康达真是疯了，人之领早期的空间站都是实弹武器，她竟然改装了武器位，把电网接入硬上能量武器，就不怕把空间站给炸了嘛？”曼哈顿阴著脸，不知是佩服康达胆大还是丧心病狂，他大声喊道：
    “记录！康达之巢確係缴获提比瑟那空间站武器，防御评级提高两级，舰队做好面对光矛准备！”
    “让星光海盗继续冲阵！”
    曼哈顿面不改色地继续指挥这些紫色的巨企夜壶去送死。

 第111章 主力会战（下）

    “顶著不断旋转的雷场和一座武装空间站的火力，向拥有两艘主力舰的海盗发起进攻，从军事角度来看，无异於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伊莎说得含蓄，李斌摇头说老姐你就直说人家这是在找死就行了。
    曼哈顿自然知道，自己如今的行径倒真符合那些中层口中的『变节』『葬送』，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的利益有优先，公司那边能糊弄过去就行了。
    这些全威力空雷，本身就被设计成能对主力舰装甲造成成吨伤害，集散离合號张开护盾倒还好，驱逐舰和护卫舰开盾吃上一发，辐能几乎直接打满！
    所以舰队才被他组织成多个进攻波次，一轮进攻舰队辐能达到临界点便撤下来，换上下一波次进攻，舰队竭力保持与公转的雷场同步，沿著那条艰难开闢的航线深入。
    雷场就像泥沼一般，把镇压舰队黏在康达之巢外，如此良机，霸主军官团们自然不会放过，经过王达有建议，康达下达命令，航母起飞，以野猪公爵舰队旗舰【摩利支天號】为首，重型公爵炮艇为战机编队绝对核心，伴隨公爵炮艇联队而飞的，是左轮支援联队和短剑联队，一批又一批重型战斗机起飞，朝镇压舰队前锋扑来。
    战斗机与星光海盗的高速驱逐舰战成一团，在有限的空间里彼此撕咬，野狼级有短途跃迁能力，在舰队中来回穿梭，美杜莎级驱逐舰更是大杀四方，作为同样搭载短途跃迁装置，还是艘体长超过260米的大胖船，它的两座中型能量武器一个聚焦便能摧毁一艘战机。
    星光海盗们使用这支闪现船队，迅速从后排衝上来，与战机编队廝杀，利用闪现能力，总能故意让某艘船突出吸纳火力，再一个闪现跳改变位置，並由其他船闪现上来接替，这种毫无徵兆地撤离到后方的打法，对舰船辐能和船员素质有极高要求，但效果也极其显著。
    战机编队挨个被打爆，阵亡的飞行员已经超过60名，重型战斗机的损失量已经可以堪比数艘驱逐舰，而星光海盗目前只有一艘野狼级走位失误，侧面装甲被打爆而已，结构无损，不影响战斗。
    这样的战斗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海盗就会陷入老练的飞行员损失殆尽，新飞行员经验不足，作战能力持续下滑最终被突破的窘境。
    但曼哈顿的急令到了：“你们在干什么？跟舰载机打很好玩吗？赶紧给我打出去！再拖下去大伙都得给你们陪葬！”
    空间站等离子炮冷却完毕，新一轮紫色的离子球射出，原本陷入艰难境地的战斗机们瞬间打了鸡血一般运动起来，它们冒险飞入雷场，在空雷的间隔中飞行，以公爵级炮艇堪比护卫舰的武器位为核心构筑火力阵地。
    突入的阔剑级重型战斗机在雷场中花样飞行，朝后撤散辐的飞船发动决死衝锋。
    “tmd，这群人是疯子吗？把我们拖在这里，他们也走不掉吧，这么整下去，离子炮一到都得死！”星光海盗的一位船长惊恐地在频道里叫嚷起来，同时控制座下野狼级用能量武器打爆一架靠近的战斗机。
    与此同时，爆炸的战斗机旁，另一架躲开能量光柱扫射的战斗机里，飞行员头戴用鲜血写著【血债血偿】的白布，面部狰狞宛如恶鬼，双目充血，涎水横飞地操控著飞机。
    他的腰上贴著一个小盒子，无针式注射器通过高压將致幻剂穿透皮肤注入体內。
    这些人都是玛格欧斯难民后代，原本应该享受富裕的生活，如今却只能寄人篱下，有的人更是父辈爷爷辈都一直从事反速子工作，可称得上国讎家恨。
    他们主动接过了敢死队任务，並且携带了致幻剂防止自己被恐惧主导逃离战场，注入药剂后一往无前，赌上自己的生命和前途，死死拖住敌人。
    有人甚至在战斗机受创后直接开著飞机去撞敌舰，在他们捨命一击下，离子炮抵达战场。
    命中目標的离子炮膨胀著射出无数离子流，离子流波及周围的雷场，连串爆炸堵死了这些飞船的撤离路线，把战斗机、星光海盗的舰队通通覆盖。
    从冷血的交换比角度来看，这些敢死队每个人都带走了至少十倍於自己的敌人，康达却没有振奋之感，反而闭上了眼睛。
    她还记得自己在军官学校进修时教官的教育，以效忠为由，强制摊派的敢死任务，其本质是一种独裁和弱小。
    她心里哀嘆著自己也墮落了，最终却没有出声制止这一行为。
    离子炮源源不断射来，爆炸也连绵不绝，等到离子炮过载断电进入冷却状態，曼哈顿冷著脸看著频道里连串的惨叫和戛然而止的通讯，命令星光海盗的巡洋舰旗舰带上剩余的星光海盗压上去。
    星光海盗不算速子科技的人，只是夜壶，夜壶坏了固然伤脑筋，但也不至於没处上厕所。
    “海盗的离子炮引爆了大批感应雷，现在航路已经基本打通，护卫舰和驱逐舰已经可以通过，给我衝上去，把战线推到空间站边缘，让我旗舰主炮能射到敌人的主力舰，这是命令！”
    星光海盗的指挥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反驳的声音，他牙齿深深嵌入唇肉，血珠泌出飘起，他拥有海盗和速子科技职员双重身份，但级別仅相当於巨企驱逐舰舰长，跟曼哈顿差太多，若非掌握了这支星光海盗舰队，他甚至连交流频道都没资格进，只能被动接受命令。
    忍，要忍耐。他再三告诫自己，唇肉几乎都要被咬下来，终於止住了心里的火，他阴著脸在星光海盗频道里沉声：
    “所有人，都过来！”
    星光海盗的飞船迅速集合，朝爆炸区衝去，太空垃圾和残骸被护盾撞开，这些飘荡的金属垃圾不但阻挡了光学观察，也让探测器在极近距离下无法准確甄別信號。
    从空间站起飞的海盗轰炸机编队，与猪突猛进的星光海盗舰队，狭路相逢！
    紫皮大蒜的飞船撑开泡沫似的护盾，星星点点的鱼雷闪著晦暗的光芒，恍如盛夏的萤火虫群，飘摇著落在泡沫上。
    旋即火莲绽放。
    突击链炮、pd雷射炮、高温热能雷射、重型衝击波、离子雷射、脉衝雷射炮激射，能量武器的光柱扫过雷场，大片感应雷被点爆，直径数公里的范围內，光柱飞过，必有爆炸连环。
    这些能量武器如此狂暴，战局如此混乱，以至於就连星光海盗的炮手们连友军战机都不规避，直接在操作台画圆，让各种雷射在虚空中肆意扫荡。
    远远望去，仿佛玄幻小说中两位绝代天骄捨命相搏。
    阿特波罗斯鱼雷、大锤鱼雷在能摧毁一个国家的澎湃力量面前完全不够看，轰炸机一个波次接另一个波次，鱼雷一轮接著一轮，每时每刻都有上百吨炸弹被点爆，每分每秒都有超过两位数飞行员被杀死。
    这些康达之巢精心培养，技巧高超的飞行员们，进入战场后的生存时间平均不超过3分钟。
    而这3分钟，不是因为他们的飞行技巧有多厉害，只是速子科技能量武器扫荡一圈需要的时间。
    在中型、大型能量武器面前，轰炸机的船体並不比血肉能坚持更久时间。这些飞行员只能祈祷自己足够幸运，在被能量命中前离目標更近一点。
    有的飞行员甚至直接不看正面的玻璃，而是死死盯著探测器，在收到能量武器进入极限距离的一瞬间，把鱼雷射出去！
    终於，星光海盗的舰队突破了轰炸机的封锁，其旗舰为了减轻辐能，甚至在战爭末尾关闭了护盾，其正面装甲被两颗鱼雷炸了两个洞，至於护卫舰和驱逐舰，已经损失了四艘。
    “来啊！来啊！”
    星光海盗指挥这一刻终於撕下文雅的偽装，他终究当海盗的日子长过给巨企当狗，野蛮的本性因无尽爆炸的震颤激发出来，他穿著速子科技的蓝色修身职员太空服，却摆出秀肌肉的姿势，额头青筋暴跳，在公共频道嘶吼：
    “狗屁雷场、狗屁康达！老子进来了，来杀我啊！”
    他怎能不激动，速子科技和星光海盗都以高速舰队为核心，雷场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舰队灵活的作战风格无法展现，他的指挥艺术尽情发挥。如今已经打穿雷场，他要用高速舰队，肆意羞辱这群低能的海盗吔！
    “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
    旗舰復仇铁拳號舰桥，康达听著星光海盗的辱骂，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她的儿子此时出现在投影里：
    “王，舰队集结完毕。”
    康达微微頷首：
    “让瘟疫舰队出动吧。”

 第112章 瘟疫舰队

    英仙座的海盗就像南方下水道里的蟑螂，年年灭杀却怎么都杀不乾净。但在所有海盗中，只有占据空间站或者星球，並扛过巨企扫荡的海盗，才有资格被称为海盗王。
    这样的人，手里都捏著一支无敌舰队。
    康达能成为海盗王，靠的自然不仅仅两艘改装主力舰，她的无敌舰队，名为【瘟疫】。
    公共频道里响起缓慢庄重，带有浓烈褻瀆意味的交响乐，由海盗绑架的知名音乐家谱写，为王的舰队出航献上赞礼。
    上下左右共计8个空港齐齐点亮，被召唤而来的海盗舰队四下散开，一艘又一艘怪诞、丑陋、违背了飞船设计美学，足以让任何舰船设计师、蓝图黑客和维修工呕出来的飞船，喷吐著熊熊烈焰出来。
    任何通过康达之巢频道观看战爭直播的人，都下意识地眯起眼，露出苦涩的表情，仿佛一坨答辩凑到脸上。
    这些……与其称为船，不如说是把残骸粗暴焊接在一起，又加装了引擎的巨大战船，不像是出自精明的人类之手，反而像是小说和游戏里绿皮的產物，每一艘船都长得完全不同，虽然在建造过程中有船级，但都是独一无二的，以至於它们的船级成了它们的船號。
    疾病级轻巡洋舰。
    囊肿级巡洋舰。
    扩散级重型巡洋舰。
    拥有巡洋舰三种类型，轻巡1艘、巡洋舰1艘，重巡1艘，辅以超过60艘同样宛如垃圾构成，没有涂漆，在有氧的港口里锈到发红的护卫舰、驱逐舰。
    这些船有的李斌能叫出名字，例如由蓝图黑客们根据偷到的无数蓝图为基础设计出来的野猪级驱逐舰，猛虎级护卫舰，还有一些风险矿业公司出品，代號【废船】系列的垃圾船。
    这些船统一有一个优点，便宜，易於维护，对於缺乏工业生產能力，日常盈利行为產生大量残骸且刚好能用於维护这些废船的海盗而言，无疑是绝佳的选择。
    康达正是靠著这支由废船组成的瘟疫舰队，在接连不断的海战中连续且败且战，舰船规模越打越大，生生打出了海盗王的名头。
    王达有双手撑著操作台，声音严肃：
    “王，凭舰队质量，星域难有能与速子科技抗衡的，这支瘟疫舰队由太空垃圾、陨石和飞船残骸构成，船体脆弱，电池组老化普遍。”
    “如果要彻底歼灭敌人，仅靠这些低速船只是无法实现的，但若要打贏这一仗，付出惨痛的代价是可以实现的，我们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炮位多！”
    康达痛苦地闭眼，她沉默著，直到野猪公爵和一干召集来的海盗已经与星光海盗交手，等到曼哈顿的镇压舰队已经抵达，等到瘟疫舰队集结完毕的通告传遍舰队，她这才睁开。
    犹豫、同情、怜悯已经消散，她的眼中只剩下金石般的坚定：
    “瘟疫舰队前出，这是我们的战爭，不能让別人替我们打这一仗！”
    王达有双手在操作台快速布置，各分舰队、各巡洋舰上的霸主指挥官同步操作，他朗声指挥：
    “作战指令已下达，各级舰队指挥、各船长严格按照指令执行作战任务，凡有无故撤退者、斩！凡有投敌者、斩！凡有脱离作战位置者、斩！”
    各驱逐、巡洋、主力舰船长宝座后，行刑队手持长柄斧，腰別实弹枪，冷著眼打量著这些海盗船长。
    蛇魔在康达新配给他的扩散级重型巡洋舰上，身后空无一人，他舔著嘴角，眼里是兴奋和嗜血的光。他是舰队唯一没有配行刑队的船长，就连康达王的儿子康志仇，都被安插了心腹浴血屠夫防止怯战。
    “这是王的信赖，我蛇魔是最忠诚的！”他唾沫横飞地鼓舞下属，“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来，要是让我看见谁偷懒，我扒了他的皮！”
    离散几何號剑桥，曼哈顿看著倾巢而出的海盗，脸色很差。
    根据公司的分析，这支破烂组成的舰队最近一次活动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公司都评估维护这支高需求、高浪费的舰队得不偿失，康达大概率已经將其卖掉换成更好但更少的船了，没想到公司的评估出错了。
    大副再度宽慰：“哥，这是好事儿，后面还能甩锅给分析部。”
    曼哈顿横了弟弟一眼：“你没看见那支瘟疫舰队里有很多护卫舰都不到的小船吗？那是用弹涂鱼级游轮改装的船只，加装了大型武器位，整艘船变成了移动的炮台！”
    大副定睛一看，傻眼了：“康达这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怎么整了这么多疯子船？”
    弹涂鱼的电网根本无力承担大型武器发射的能量需求，往往一发炮就过载，因此它的使命只有一个——衝到其他大船身边，贴脸来一炮保证命中，然后船员就可以弃船了。
    这些弹涂鱼的价格，甚至比不上搭载的武器！
    真是疯了，大副心想，突然他脸色一变：“不好！星光海盗已经衝进去了，我们舰队前锋跟他们还有10分钟距离！”
    曼哈顿按住表弟的肩膀：“算了，他逃不掉的，让他多消耗点对面的弹药和辐能也是好的。”
    此时此刻，面对铺天盖地的炮口和飞弹发射架，星光海盗指挥人已经虚脱在了宝座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就算侥倖生还，没有了舰队的他，连家族都要被其他星光海盗吃干抹净，自己也只能从船员重新干起。
    “开……开。”他满是咬痕的嘴囁嚅著，刚结痂的伤口顿时被撕裂，鲜血淋漓，可他浑然不觉。
    “开炮！”
    在他愣神之际，王达有果断下达指令，无数火炮飞弹鱼雷飞驰而来，像是庆贺新春的盛大烟花会。根据学院考古，古代的一个地区，每到新的一年，就会放用黑火药製成的烟火和炮仗，在神话和传统中它们被用於驱赶一种叫年的怪物。
    曾经在速子科技的公开资料中读到过这一段资料的他还嘲笑过古人的愚昧，但如今，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年兽。
    轰轰轰轰！
    雷射贯穿无数炮弹和飞弹，重重砸在扩散级重型巡洋舰上，无匹的能量带著狂暴的动能，让船体轻微颤抖起来，蛇魔一手抚摸著脚边奴隶光洁的头皮，眯起眼享受著这份颤抖。
    “哈，一支巡洋舰队的垂死挣扎，意外的甜美呀。”
    他看著这支参与摧毁了自己前旗舰弯刀蛇魔號的舰队，被肿瘤增殖般扩张的爆炸吞没，眼中泛起炽热的光：
    “如此美景，便是我也兴奋地扯旗了呵！”
    “来，吞下！”他抓起奴隶，高声道。

 第113章 事到临头需放胆

    李斌在收到瘟疫舰队出动情报的第一时间，便让所有人立即返回岗位，公司舰队按照之前的划分，以作战舰队排头、作业舰队居中、运输舰队末尾的阵型朝康达之巢前去。
    “另外让斗士和野狼掉在运输舰队后面，守好公司的屁股。主力战一旦开启，胜负就要决出来了，新玛格欧斯和康达之巢因为行星公转轨道不同，现在分属星系两端，我们赶过去需要接近两天半时间，大伙提前动起来吧。”
    “指挥，这些新船现在还没有舷號，您要不要给它们起名字？”李斌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近期从新玛格欧斯招募的欠了债的资深船长，他被安排去执掌流浪猫6號，因为没有在李斌手下当过差，他只能將李斌称呼为指挥，船长这种亲昵的称呼他是別想了。
    这就好比你毕业后当了教师，回到高中母校执教，结果发现校长竟然是你当年的班主任，在一眾同事都尊称校长的时候，只有你可以亲切地叫一声“老师”。这种师徒关係古今中外都有，並且在普通人婚育稀少的星际时代，是另一种可靠的全新人脉网。
    寰宇联合多轮扩张后，下属之间除了地域外，终於也诞生出了这种区分身份的方式。
    李斌一边分配任务，一边回答“没那个必要了，公司已经进入快车道，很快又有新船要来，许多老船也要卖出去。往后我只给我直接指挥的舰船命名，其他船由分舰队指挥命名即可。”
    “yes，commander！”几道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回道。
    “yep，captain！”十几道声音中气十足。
    -----------------
    当镇压舰队主力全数穿过雷场，此时雷场近四分之一已经被能量武器摧毁，曼哈顿丝毫没有为被大群搭载了大型武器的弹涂鱼改包围的星光海盗惋惜，反而十分庆幸自己派人送死的行为。
    “雷场清理完毕，打完撤退也完全没有问题，夜壶们摧毁了不少弹涂鱼级，舰队要面对的火力威胁会轻鬆许多。”
    他像是在分析局势，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如果杰夫里能看见战局，一定会扼腕嘆息，这些弹涂鱼改个顶个的有问题，船体不过两千星幣出头，但搭载的大型武器，无论是炼狱炮、高斯炮还是雷神炮，都是生產成本就要5、6000星幣的昂贵玩意儿，这些弹涂鱼的装甲根本无力在能量柱和殉爆的衝击波中保护这些武器，每一次扫荡都是上万星幣的损失。
    而且它们还无法打捞，已经融毁成了一坨太空垃圾。
    此时瘟疫舰队虽然全歼了星光海盗，但从经济损角度来看，双方的损失比来到了惊人的1.7:1，但康达並不在意，她清醒地知道，只要能活著，鏖战速子科技舰队带来的巨大声望，再加上穿山甲打捞公司，钱很快就可以收回。
    “敌舰进入空间站最佳作战半径！”
    舰桥里，空间站的指挥官请战，却被王达有镇压厉声呵斥：“只匯报情报即可，不要自作主张，行动听指挥，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纪律性，霸主出身的军官，无论是伊莎还是王达有，都一再强调纪律性。
    天才的指挥官少之又少，睥睨白起鄙视项羽的韩信也只有一人，世界上九成九的战爭，比的不是谁的计划更好，谁的操作更秀，而是谁更有纪律性，参谋部计划再天衣无缝，一线部队乱来都会葬送局势。
    与其期待亿中无一的兵仙，为什么不保持纪律性，等待对手犯错呢？
    瘟疫舰队调整方向，野猪公爵和金顶鹰文喜，率领响应號召的自由海盗舰队接过阵线，隔著老远，轰炸机、战斗机、截击机联队你来我往，王达有在指挥频道里几乎是用吼地颁布命令：
    “全体指挥填充药剂，设置注射时间，每一个半小时注射一次！后勤部门保证舰桥、炮手、跳帮、损管、引擎等部门食物和便溺袋储备！”
    儘管这些都是常识，但面对自由散漫的海盗，他实在不放心，必须反覆强调。
    大战就要等对手的破绽，比对方吃得好，穿得暖，活得舒坦，就能坚持更久。
    镇压舰队有当世第一的科技，交手的敌人则技术落后，舰船大小毛病成群。海盗有瘟疫舰队、自由海盗舰队和空间站三方交替支撑，更有本土作战的优势，可面对镇压舰队绚烂的能量武器，依旧显得很狼狈。
    旗舰战列舰离散几何號。
    至高点级巡洋舰3艘。
    至双点航母1艘。
    狂怒级轻型巡洋舰3艘。
    幽魂级相位补给舰2艘。
    黎明女神级航母2艘。
    共计11艘巡洋舰，1艘主力舰，挺进交战区。
    野猪公爵的摩利支天號迅速被集火，短短2分钟时间，堪比重型巡洋舰护甲便宣告溶解，航母正面的航母甲板被融穿，舰载机只能从后面的甲板降落。
    嚇得野猪公爵开启阻尼立场，不断调整船身后撤。
    幸好身边的舰队旗舰也是莫拉级航母，同样皮糙肉厚，吸取了教训上来便开启阻尼立场，这种需要关停护盾和所有武器，把电力转化为立场依附於装甲的特殊设备，与莫拉级航母厚重的装甲相辅相成，像乌龟壳一样挡下了后续的攻击。
    这种船在霸主、辛达强权这种偏爱巨舰厚甲大炮，喜欢阵地战的巨企队列中，是巡洋舰战乃至主力舰战力的抗线船，虽然是航母，但它们堪称移动的城墙。
    野猪公爵心有余悸地向盟友表示感谢，他指挥著手下的海盗和周遭另外两艘莫拉级航母组成紧密的战线，不断抵抗著镇压舰队的打击，不断尝试突进和撤退，拉扯敌方战线。
    几十分钟后，就在镇压舰队释放完一轮能量，武器处於充能过程中时，一队由8艘锤头级组成的驱逐舰队从自由海盗舰队中飞出，朝著最近的一艘至双点航母扑去，金顶鹰沉著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我的舰队全部是锤头级，都载入了安全超驰协议，鱼雷装配的也是死神鱼雷，给我创造机会，我去换了这艘巡洋舰！”
    野猪公爵出声阻止：“文喜別做傻事！保存实力呀，舰队毁了就全完了！”
    “哎呀！”文喜心急如焚，怒嘆道：“都什么时候，您还在想保留实力，这是巨企的镇压舰队老哥！真让他们打爆了空间站，你我还能往哪儿跑？这些雷场能拦住他们，也能拦住我们，李斌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也送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抬高：“事到临头需放胆，救海盗王，就是救咱们自己啊！”
    说完文喜便带著自己舰队，义无反顾地扎了进去。

 第114章 鏖战

    他的舰队信號立即反应在天穹会战系统中，王达有手里有所有舰队的构成和武器装配，看著与其他海盗拉扯敌人截然不同的动作，立即反应过来金顶鹰的打算，这人竟然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战机，要以命搏命！他果断下令：
    “所有舰载机、无人机联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方飞机联队，附近的海盗立即朝敌舰开火。敌舰队刚刚放完一轮雷射，现在正是机会！”
    野猪公爵的脸阴晴不定，看著一往无前朝巨企扑去的舰队。原本计划作壁上观的他，收到王达有的指令后，立即感觉到身后的行刑队前踏一步有所动作，他心里一紧，赶忙指挥自己的舰队掩护文喜。
    文喜抓著宝座扶手，飞船张开护盾抵挡著点防实弹、雷射的进攻飞速靠近。
    他金顶鹰的绰號不只是因为自己是光头，更是因为麾下舰队的舰长都是跟自己多年打拼出来的老兄弟，操舵技术一流，尤其是手里的安超锤头，他和兄弟们个个开了不下10年，以前抢劫的时候，正是开著这艘船，文喜的舰队像鹰一样盘旋太空，犀利地向脆弱的运输舰队发起毁灭打击。
    只是以前为了保存货物，配装的是大锤鱼雷，现在则换成了同样航速缓慢，但威力却翻了数倍的死神鱼雷。
    镇压舰队的野狼级护卫舰和美杜莎级驱逐舰闪现著调整位置涌过来阻止他，却被海盗的飞机一波接一波迟滯，文喜带队丝滑地绕过纠缠的战区继续朝至双点巡洋舰飞去。
    他双眼充血，盯著舰载ai的计算数据，嘴里喃喃道：“速子科技为了最大限度保存高科技战舰，都採用了轻型装甲，用更大功率的电池组提供强大的护盾替代装甲的职能……”
    康达也看见了文喜的动作，她眼中露出欣赏的光，也派出了一队携带了专门消耗护盾的赛博飞弹的驱逐-护卫舰队跟去，同时让蛇魔带领瘟疫舰队往前压。
    蛇魔抓著奴隶的头，表情狰狞：“靠上去！全都靠上去！不要怕毁伤，武器打空了就给撞！我们的船便宜，一换一不亏！”
    蛇魔的扩散级重型巡洋舰到底有多少武器位，除了设计师外谁也不知道，有很多武器位不是不能用，而是舰载电池组根本撑不住这么多武器同步启用，但见隨著扩散级带队前压，大量飞弹和鱼雷射出，与此同时这艘重型巡洋舰跟憎恶一样被打落大小舰船残骸组成的船体。
    镇压舰队的主炮虽然还在冷却，但10多艘巡洋舰和1艘主力舰的其他武器位，以及大量小型作战飞船的炮位可都好好的，扩散级镰刀一样的船体被打断了镰刀头，舰身上固定船体的特种合金索和支柱也断裂，整艘船战慄起来，蛇魔却露出满意的狂笑。
    “哈哈哈，成了！”
    经过艰难尝试，文喜两眼放光。
    眼前的至双点航母在无数emp飞弹和赛博飞弹的多轮连环轰炸下不堪重负，为了完整作战指令保证武器使用，直接解除了护盾，將高强度但轻薄的装甲露了出来！
    8艘锤头级正面的突击链炮轰然开炮，暴雨一般的弹头扎进装甲，碎片飞溅，至双点的武器在电动引擎的推动下缓慢转向，但已经来不及了。
    “死神鱼雷，扇形发射！”
    隨著文喜大吼，8艘遍体鳞伤的锤头级分別转向，各自瞄准至双点头、胸、腹、尾部，激烈的近距离鱼雷告警中，共计16枚头部漆成红色鯊鱼头的死神鱼雷解除悬掛，推进器启动。
    至双点作为由至高点改装的航母，继承了至高点船体长而纤细的身材，再加上船只设计时追求高速和灵活，装甲厚度只与重型驱逐舰差不多，防空炮虽然不断开火，但无奈鱼雷太多，而且散得太开，这艘巡洋舰拦下了3枚鱼雷，剩下的13枚直接撞上飞船。
    “指挥，那艘船不行了。”康斯坦丁看著投影里陷入危机的至双点航母道。
    “无妨，一艘改装航母罢了。”曼哈顿声音平静，“让舰队继续推进，能量武器还需要多久充能完毕？”
    “两分钟。”
    “告诉所有人，武器冷却完毕后，按照我標记的目標轮流打，保证射击节奏，我要用一艘巡洋航母换来对面的阵线失衡，打爆它们的旗舰！打完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后撤。”他说著，双眼放空，再度沉浸在神经直连操控主力舰的世界中。
    在万眾瞩目中，至双点航母半个身子轰然爆炸，直径超过1.6公里的巨大战舰像是被擂了一拳，横向飞出去，在虚空中迅速解体。
    紧接著是舰载核电站殉爆，这爆炸如此之近，以至於不但吞没了附近的野狼和美杜莎，更把文喜的旗舰护盾直接炸过载了！
    “好，好啊！”
    蛇魔脸都笑开了花，这就是海盗，这才是海盗！什么战术运营，什么经济都是狗屁！
    海盗就是要打，就是敢打！
    轰！
    他的笑脸仅仅持续了几秒，飞机质量更高的镇压舰队战斗机群突破了海盗舰队的封锁，长弓轰炸联队和三叉戟轰炸联队，把赛博飞弹和阿特罗波斯鱼雷扔在扩散號重型巡洋舰上。
    这批飞机不但质量出眾，飞行员的技术也嫻熟异常，多枚鱼雷前后连续命中镰刀状的战舰，將这个飞行的巨镰拦腰折断！
    不仅是他，另一艘疾病级也受到重创，直接四分五裂！
    王达有看到这一幕，转身请示康达：“是否抽调其他瘟疫舰队船只协助？”
    “无妨，瘟疫舰队的船虽然脆，但有一点好，都是拼成的，容易被打散架，但不容易被击沉。”康达眯著眼盯紧战局道。
    果不其然，换做其它船早已沉没，但扩散號儘管到处像是被戳破的脓包一样悽惨，却引擎依旧喷著火，在蛇魔癲狂地叫囂中继续往前压！
    局部战场已经危机至此，整个战场也陷入僵持阶段。
    海盗们靠著搭载了大型武器的弹涂鱼，在分舰队战场不断用火力压制敌人，但镇压舰队的飞船速度太快，还拥有闪现能力，不断躲避著密集的炮火。
    辐射炮弹，纳米酸蚀鱼雷，高斯炮，离子脉衝你来我往，数十万星幣的船只武器已然被击毁，海盗的人力折损已经超过上万人，驱逐舰损失超过40艘，护卫舰不计其数，飞机一批接一批，王牌驾驶员折损殆尽，航母甲板的列印工厂因为超负荷生產已经出现损坏。
    而镇压舰队这边情况也不乐观，因为曼哈顿咬死不许主力舰释放能量武器，並限制巡洋舰的武器释放，此时不但折损了一艘至双点巡洋舰，它麾下的高速驱逐舰队和护卫舰队的活动空间也被连绵的攻势压缩，再加上空间站射出的飞弹和离子炮，损失也超过四分之一。
    如果再拖下去，等舰队再无转圜余地，战舰的损失必然激增。
    曼哈顿面无表情地看著投影，对一道又一道求援报告视而不见，只是看著舰队离目標越来越近，直到空间站和海盗舰队又释放了一轮离子炮和飞弹，弹药正在重新列装，他才释放命令：
    “全体舰队都有，掩护主力突破，目標敌旗舰汞合金级，舷號【復仇铁拳】！”

 第115章 多方满意的结果

    命令刚下，前排的至高点巡洋舰立即向左右释放所有诱饵弹，將鱼雷和飞弹诱走，同时后排的狂怒级巡洋舰开启离子推进器，原本只是缓慢靠近的飞船立即增速。
    復仇铁拳號，舰载ai突然將警报提到最高，悽厉的告警宛如亡灵告死，船上船下乱做一团。
    “我们被锁定了！”有人尖叫起来。
    目標锁定系统，標兵级主力舰搭载的能量武器强化系统，通过速子科技强大的探测器锁定目標，经过短暂充能后过载武器阵列，让舰载主炮拥有恐怖的毁伤能力。
    能量武器充能时间长，对电网负荷大，技术要求高，维修困难。
    但它有个无与伦比的优点，那就是快，尤其是瞄准目標后，不需要转动炮塔，那就是实打实的光速。
    比平时更粗的光柱轰然射出，自动脉衝雷射和高强度雷射射出直径超过5米的宏大光束。
    与此同时，3艘至高点、3艘狂怒也同时射出充能许久的能量武器。超过20股能量轰在铁拳復仇號上，这艘船没有护盾，在面对如此多的能量武器时只能靠装甲和结构来抗，儘管战舰在受创后顽强反击，但依旧无法挽回。
    雷射、脉衝缓慢而坚定地摧毁这艘由无数太空残骸组成的飞船，就连多层耐高温的吸热瓦、特种玻璃和隔热涂层组成的恆星防护层都难以抵抗如此密集的能量。
    毕竟是用无数残骸构成的，有的地方用的军用船体，有的地方用民用船体，
    在数值面前，一切机制都显得可笑。
    能量越来越近，已经融掉了飞船六分之一的船体，与此同时，敌舰不断调整武器角度，企图直接沿著飞船表层扫到中段，从上而下，沿著復仇铁拳號最短的部分，切入舰桥！
    “啊，果然是冲我来的，我还担心过对面的指挥是真沉得住气呢呵呵。”面对死亡的靠近，康达反而笑了出来。
    她按下按钮，宝座弹起，露出真容。
    那竟然是一艘悬浮艇！只见她平静地让王达有和一干大臣登车，並让舰桥的船员沿著预先准备好的快速逃生通道离开，自己则打开所有舱门，踩著油门轰然离开舰桥。
    同时她还不忘联繫康志仇：“儿啊，这最后一击打到我身上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康志仇按下帽檐：“全体出动，给我掐断敌人退路！”
    无尽狂怒號，由有著擎天巨神之名阿特拉斯级改装而来，长3.6公里，將所有货舱改装为飞弹库和工厂的巨大飞弹舰带著滔天怒火，將上万发飞弹、鱼雷发射出来，尾焰拉出水蒸气白痕扇状散开，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康达之巢空间站，空间站指挥也打开麦克风：“目標锁定了没？”
    “早已就位！”炮手答道。
    “好，就打那艘標兵级，让速子科技也尝尝自己家高科技的味道！”
    嗡~
    穿透无垠太空，莫名的，像是耳鸣又像是蚊子叫，不是声音而是震动引发的幻觉以空间站为圆心扩散出去。
    在一线战斗的巨企军官迅速匯报了这件事，大副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忍不住骂起来：
    “艹！规避，赶快……”
    话音未落，两道鈷蓝色光柱转瞬即到，因为使用目標锁定系统而关闭了护盾的离散几何號侧面装甲被命中，那特种合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
    曼哈顿惊愕地看著这一幕，又惊又怒：“有速子光矛竟然不早用……这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和我互换旗舰的准备么！？”
    他瞬间暴怒，你汞合金是什么烂船？造价不过60万星幣，我標兵级造价可是足足100多万星幣！我跟你兑子？
    我能跟你兑？我敢跟你兑？
    qnmd！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速子光矛已经凿穿装甲，开始摧毁船体结构了！
    他立即中断战舰的能量武器供电，电网转而向护盾发生器充能，同时调转飞船，不让光矛进一步破坏船舱。
    神经接口的高效立即凸显出来，如臂使指的操作让离散几何號迅速转向，重新让装甲接下光矛，同时张开护盾，在等待护盾从船头扩张到船身挡下光矛的这段时间，光矛已经在离散几何號上拉出了一条1.1公里长的巨大伤口，破坏了上百个舱室！
    这种被冠以【速子】名號的能量光矛，正是速子科技的拳头產品，就连镇压舰队都无权使用！
    “他妈的哈顿·弗里曼这个狗杂种，死之前都不知道把武器都毁了么！”
    神经网络为了反馈飞船情况而模擬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冒虚汗，他捂著並未受伤的胳膊，让人工腺体盒给自己注射止疼剂，同时怨毒地看著舰桥被融化，但飞船没有殉爆的復仇铁拳號：
    “康斯坦丁，让舰队撤了，留下一艘幽魂级相位补给舰，把动力舱过载引爆阻断海盗，同时留下所有舰载机断后。”
    “可是我们已经摧毁了敌旗舰，康达有可能死了，现在对方没有最高指挥……”康斯坦丁一听还要牺牲一艘巡洋舰有些犹豫。
    “蠢货！”曼哈顿抓起身边的东西砸过去，“她连自己的旗舰都敢拿来当诱饵，你会觉得她会乖乖待在船上等你打？”
    “说不定一开始她就在另一艘主力舰上！这是康达那老东西的圈套，再拖下去，她就要用所有舰队撞上来跟咱们换了！还是说换成是你，你不捨得用那些垃圾来换这支舰队！？”
    “霸主可还在超空间拦著辅助舰队，是你说的见好就收，別他妈你自己先上头了！”
    “空间站还有速子光矛！”
    他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最后的几声嘶吼几乎要把肺给呕出来。
    康斯坦丁脑子一个激灵，立刻反应过来，镇压舰队的优势是掌握进攻的主动权，只要主力尚在，隨时可以撤退休整，而海盗只能被迫防守。
    现在的局面是镇压舰队打不过空间站+瘟疫舰队+自由海盗舰队。但离开空间站，镇压舰队必秒康达。
    所以保存主力就是掌握主动权！
    他连忙下安排撤退事宜，让一艘幽魂级相位补给舰的船员弃舰，同时收缩战线，前进的舰队开始沿著开闢的航线徐徐后撤。
    只剩一个舰桥和推进器，原本超过一公里的船身只剩下不到400米的扩散级在蛇魔的操控下还想追击，被早有准备躲起来的康达严令制止。
    他暴躁地搔著头皮，向同样只剩一个不到300米，充当舰桥的残骸的疾病號船长抱怨了两句，旋即踹飞奴隶坐在宝座上生气，他不明白明明是巨企怂了，为什么还不追。
    復仇铁拳號安全室內，康达看著凌乱的战场和正面朝向空间站谨慎后撤的舰队，长出一口气。
    她不但完成了復仇，杀死了所有叛徒，摧毁了提比瑟那，更在镇压舰队的攻势中活了下来！长期高度紧张的她在呼出这口气后感觉到身体虚弱，她靠在宝座上闭眼：“后面的事情交给康志仇和何老哥，让穿山甲打捞公司立刻过来打捞止损，后面还有好多仗要打。”
    撤离了康达之巢的镇压舰队飞向提比瑟那星，准备营救倖存者並进行休整等待公司安排的小规模补给舰队，离散几何號旗舰，曼哈顿捏著手和表弟看著战爭回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我怎么觉著，这仗不像是海盗指挥的呢？你看。”
    他指著以几艘莫拉级航母为核心组建的战线：“进退有据，轮番承受伤害。”
    又指著突袭至双点改装航母的战线和同步掩护的瘟疫舰队：“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突袭里，一直有人在帮这支舰队吸引火力，不然这支锤头驱逐舰队早就被歼灭了。”
    他不断指出海盗舰队里的各种配合，这些配合无一不对舰队指挥、船长有很高的要求……至少不是野路子出身，自私自利的海盗能干出来的。
    曼哈顿从不否认海盗里也有愿意牺牲的人，但无论怎么解释，这种互相配合，甚至牺牲的行为都太多了。
    简直像是……
    “简直像是霸主的舰队！”康斯坦丁答道。
    “你也这么认为？”曼哈顿闻言点头，心里鬆了口气，“这就不奇怪了，理由又有了一个。开始写给总部的报告吧。”
    他想了想道：“就说舰队上下用命，在不懈努力下，我们摧毁了康达的旗舰，敌人陷入莫大悲哀中，发起决死反击，根据敌人的反应，康达有60%可能已经死亡考虑到我们缺乏补给和维修舰队，为了避免被哀兵同归於尽，我们选择暂时撤退。”
    他强调：“只要总部把辅助舰队全部送达，休整之后我就能再次进攻康达之巢，歼灭这伙海盗！”
    说完这些，他关掉作战记录，悄声对表弟说：“这一仗我尽力了，康达那老妖婆太狡猾，整体局势也对公司不利，哈顿更是个蠢材，死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把速子光矛资敌害我。”
    “不过现在康达丟了旗舰、折损了超过三艘巡洋舰，其他船只、空间站、物资大量损坏，她不敢出来閒逛的，咱家的事儿可以尽情去做。”
    “你找个靠得住的，等补给到位，就去联繫星系里的打捞公司，找个由头把补给报损高价卖掉，我提前把跳跃点一堵，不许其他人往星系里送粮食，把两座空间站几十万人饿上七八天，那些粮食就能卖出天价……”
    等李斌赶到康达之巢，战爭已经结束了半天，感应雷正互相碰撞著传递休眠信號，雷场正在收缩填补被镇压舰队开闢的航路，李斌带队穿过尚且宽敞的航线，李姝看著探测器里一片红的碰撞信號，还有从观察窗飘过的只剩半截的尸体，陷入沉默。
    李斌嘴巴蠕动半天，终於吐出一句话：
    “乖乖，这就是主力战？打得也太狠了。”

 第116章 你等著，我得想个法子弄死你

    聒噪的公共频道里死寂一片，原本还算繁荣的空间站，如今一条船也没有。
    大块小块的金属和垃圾悬浮著，像是天边的星辰。
    铀合金炮弹在角落里幽幽地释放辐射，等待著有缘的打捞船员將它捞起。纳米酸蚀鱼雷放出的纳米机器人像黄色的云笼罩著区域，把一切能用的不能用的，值钱的不值钱的物质分解。
    哑弹镶在装甲和船体里，稍有不慎便会爆炸，尸体起起落落，被战场衝击波（任何波源，当运动速度超过了其波的传播速度时，这种波动形式都可以称为衝击波，太空理论上无法形成衝击波，但舰船和鱼雷爆炸会產生爆炸波，又称爆炸衝击波，为了便於老爷们想像，后文一律用衝击波形容）推著高速撞上尚未关闭的感应雷，给死寂的战场添加一点怪诞的活力。
    这就是战场，哪怕战爭结束，这里依然有大量机械造物，依照製造者的指令，忠实地执行任务，对路过的无辜者送上死亡的大礼。
    海盗头子忙著修船清点损失，並等待康达给予他们补偿和奖励，普通海盗们刚刚经歷了险死还生的大战，这会儿把酒馆、妓院和鸭窝挤得水泄不通。
    作为这片太空唯一有活力的部分，寰宇联合的舰队分散开来正忙著打捞物资。
    这里的残骸太多了，且每隔一阵就有残骸撞上感应雷炸毁，李斌已经通知了穿山甲打捞公司的其他舰队火速赶来捞一笔。
    以运输舰队为核心，作业舰队四下散开，船员们带著安全绳，在推进器的辅助下清理太空垃圾，为打捞平台和其他打捞船只的作业做准备。
    这些太空垃圾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甚至更细碎，大的足有七八米大，但都是合金和融毁的设备残片，如今的李斌已经看不上它们了，他安排舰队优先打捞速子科技的船只，並派遣老独眼和李厂振带著武装水手登陆残骸带走船上的伤员。
    “我们是穿山甲打捞公司的作业队，我们是中立队伍，前来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请不要对我们开火！”
    在残骸里多轮告示后，工程组打开幽魂级相位补给舰的货舱，探照灯四下扫著，根据生命检测仪，他们很快在顛倒的货柜中发现了倖存者。
    是一名女性，她的整条胳膊在爆炸中被货柜压扁，但沉重的货柜砸扁胳膊的同时，也帮她锁住了伤口破损处，让她不至於因氧气泄露和快速失血导致的死亡。
    她流著泪捏著枪，颤抖著指著李厂振，在看清李厂振背后滑稽地比耶的卡通穿山甲后，她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没有海盗会用这么弱智的logo，她终於有救了。於是这位战俘鬆开手指，气枪脱手飘出去，整个人昏了过去。
    “给我气钉枪和密封软胶，把她的太空服先封闭起来，然后切掉多余的骨肉带去找阿曼达。”李厂振冷静地使用战场救治术，向手下喊道。
    类似的事情在各大速子科技的飞船残骸里发生，除了整艘船被舰载ai判定为彻底损毁，人员生还率为0%的船只外，寰宇联合正竭力救援所有伤员。
    此时李斌正带著作战舰队守住雷场的缺口，把其他早早躲在附近，覬覦雷场內残骸的其他打捞舰队堵在外面。
    就在杰夫里跟一眾船长、舰队指挥唇枪舌战时，探测器检测到几道爆炸，一开始李斌还以为是哑弹引爆了，结果私人频道接到了李厂振的信號。
    终端投影里，李厂振满脑袋是血，头盔破了个洞用密封胶草草堵上，他喘著粗气道：
    “大哥！海盗突然朝我们作业的残骸射了飞弹，工程组死了十几號人，伏尔甘也受伤了！伤得好重，医生说肝被扎破了，肚子都穿了！”
    李斌的脸瞬间黑下来，他把指挥权交给伊莎，在对方的注视中留下一句“挑一个嘴最臭的，灭了他。”直接换乘穿梭机朝雷场內赶去。
    伊莎看著匆匆离去的李斌，打开公共频道听了两秒便摘下耳机：“舰队注意，目標方晶岩打捞舰队，阵型散开……”
    无毛猫號（理髮师级）医务室，原本躺在医疗仓里的速子科技船员被丟出来，嘴里直吐血的伏尔甘躺在里面，刚刚注入麻醉剂，几条机械部剪开被血黏在皮肤上的太空服，正在清理伤口。
    阿曼达远程操控著医疗仓，嘴里念叨不停：
    “还好我在提比瑟那星练了不少手，不然这个手术就只能让机器去做了，那样的话他的肝臟会被直接切除四分之三，未来两年他都没法从事体力劳动了。你们把血包准备好，抽出合金后肯定会大出血，我需要打开肝臟伤口缝合血管，然后才能用雷射缝合器缝合臟器。”
    李斌看著脸跟雪一样白，嘴唇发黑的伏尔甘，面无表情：“到底怎么回事？”
    朱进耷拉著眼瞼说：“我们真的在正常作业打捞，识別码也打开了，应答器也开著的，结果一个像是地狱犬级但大得多，形状悽惨的海盗船突发射了几枚飞弹，直接把伏尔甘带人开闢的堆栈区炸了，伏尔甘当时在深层作业没被直接波及，堆栈区的人和货都没了。”
    “有联络过吗？”
    “联络过，对面没有回话。”
    “船呢？”
    “正在往康达之巢的泊区飞。”
    李斌听完点点头，拍了拍朱进的肩膀：“让大伙继续作业，死伤者的抚恤和补偿我来解决。”
    说完他离开医务室，將事情起因经过发给了广武和文喜，很快文喜便回了消息：
    “不是自由海盗，应该是康达的下属。”
    而广武稍晚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
    “拿点补偿就收手吧李斌老哥，別想著报仇了。您就算把这事儿直接发给海盗王，他都不会受到多少处罚……蛇魔毕竟是王的爱將。”
    李斌深吸一口气，找了个舱室把自己关起来，以个人名义给蛇魔发去了通讯请求。
    这次倒是接通了，不过不是蛇魔那张桀驁的脸，而是一个脑袋上纹著征伐级护卫舰的海盗。
    李斌彬彬有礼地询问蛇魔袭击自己的缘由，並强调了穿山甲打捞公司也有海盗王的股份，那海盗心不在焉地听著，显然並不放在心上：
    “……蛇魔还是我们公司的vvip，我们一直贯彻竭力服务尊贵客户的准则，请问我们是哪里做的不好，又或者得罪了他吗？”
    那海盗在投影里无聊地挖著鼻子，听到李斌的提问，茫然地啊了一声：“哦，你问我啊？我不知道啊，我接你通讯就是奉老大的命令，给你说两句话。”
    “你吃喝生意都靠我们海盗供著，说白了你就是我们一条狗，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先救速子科技那帮杂种放著海盗不管，已经取死有道。”
    “第二句是，你个清洁工少装大吃独食，把雷场让开，我们老大要看这些打捞舰队狗咬狗哈哈！”
    李斌表情不变，像是死人一样看著挖鼻孔的海盗，那海盗被李斌盯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脑门，他哆嗦了一下，瞬间又觉得自己堂堂海盗竟然被一个商人嚇到了，他小声嘀咕了句“无聊，掛了！”就要下线。
    这时李斌扯出一个笑容：“再见，期待我们下次生意。”
    “谁跟你做生意，一条狗而已。”说完切断通讯。
    舱室里没有开灯，宇宙里恆星的光通过舷窗射进来，照亮了李斌的下半张脸，露出笑著的嘴角，另外半张脸藏在光照不到的死角里，一双眸子在漆黑中眨也不眨：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蛇魔是吧，你等著，我得想个法子把你弄死。”
    小行星带，离散几何號舰桥。
    藉助中继通讯器，即便在这里镇压舰队也能监听到星系所有的公开聊天和信息传输。
    雷场外打捞舰队和穿山甲打捞公司从对峙到交战的经过都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曼哈顿敲了敲宝座的扶手：
    “所以这个穿山甲打捞公司是个什么来头？”

 第117章 做一只清洁虾

    手术很成功，伏尔甘的命不但保住了，肝臟也不需要切除，虽然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但在星际治疗技术加持下並无大碍。
    就是未来两个月，伏尔甘要告別一线，而且据阿曼达所说，20来年后，伏尔甘若是还想保持身体健康，最好换一个肝臟，人体器官移植或者人造器官都可以。
    “船长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医疗舱里的伏尔甘身上扎著数根输液管和生命体徵监视设备，经过输血和输液，他终於醒了过来。
    李斌摆手：“你安心养伤，仇等船长给你报。”
    伏尔甘连忙道：“没必要的船长，生意第一，这事儿找人要个说法就行了。”
    “我这人一贯护短你是知道的，再说。”李斌按著透明的医疗仓盖，嘴唇抿得很薄，“我得让人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骑在老子头上拉屎的，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鑑於工程组组长伏尔甘的伤势，李斌不得不把弟弟李厂振从武装水手里抽调出来负责打捞业务，对此他再次感嘆人才储备不足，关键岗位竟然找不到一个忠心合適的备用人才。
    “扩张太快，人才太少啊。”他一边感嘆著，一边统计收穫。
    此时穿山甲打捞公司的其他舰队也已经到位，不过价值最高的速子科技残骸，尤其是巡洋舰和驱逐舰已经被李斌打了標记。
    新玛格欧斯的人没有二话，赶走徘徊在附近的其他公司后便急著去捞船了。
    石英社那边一开始还暗中抱怨李斌蛮横，但当潜伏在李斌公司的石英社內鬼沐耀发了一组照片后，这些人就把嘴闭上了。
    照片里是一个高160米，宽45米，用两条断裂的飞船龙骨焊接而成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掛著十来具尸体，尸体的主人则是被伊莎指挥的作战舰队按著头暴打的那个嘴最臭的傢伙。
    拥有堪比海盗主力驱逐舰级舰队，霸主战爭学院同期第一的大脑，还有火气很大的李斌许可的放开了打的指令，作战舰队毫不费力地就打爆了那支以武装商船和货船为核心的舰队。
    因为需要震慑其他人，伊莎没有採用俘虏敌船的慢节奏打法，而是犀利地指挥舰队穿插集火，最后派遣武装水手进入燃料舱还在燃烧，有爆炸风险的残骸中，把被烧得血肉模糊，只剩下狗牌还能辨识身份的尸体捞出来，换上船长服和指挥服掛在了十字架下。
    並在十字架上钉了块合金板，歪歪斜斜刻著一个单词：
    【trespasser】（冒犯者、不法进入者）
    其他的打捞公司虽然万分不满，但都逡巡而不敢进，石英社的舰队看到照片，也纷纷咋舌：“这真是李斌的手笔？看著可真嚇人，真看不出来迎新会上彬彬有礼的他能干出这种事儿。”
    对此帕尔赛弗捏心说你们懂个屁，敢跟一群海盗玩拍卖的主儿，能是什么善人？
    这倒是冤枉了李斌，他只让伊莎威慑其他公司，星际京观和牌子是伊莎自作主张。两场ai战爭霸主虽然与速子科技战了个平手，但也成功限制了ai使用，甚至为了调查星区，还组建了茫茫多的霸主审查队。
    这些审查队抓捕目標前，就喜欢通告霸主的条款法规，以佐证自己行为的正当性，trespasser这种说法，本身就带有浓烈的法律意味，也只有以人之领继承者自居的霸主会这么玩。
    要是换李斌来，顶多写个擅入者死。
    帕尔赛弗捏对打捞没有兴趣，她对海盗王非常感兴趣，得知李斌曾经见过海盗王，心里火热起来，几次想找李斌聊些人生理想风花雪月，可惜太空不是泊区，她跟李斌之间隔著至少两艘飞船的船体，人家不开门她再怎么热情都白搭。
    李斌实在没有精力跟帕尔赛弗捏纠缠，他手里速子科技的伤员太多了，已经超过了500人，其中不乏终身残疾、大面积烧伤甚至瘫痪和植物人。
    这些人每时每刻都要消耗大量医疗资源，而且舰队的医疗仓根本不够，康达之巢又不可能接收这些人，穿山甲打捞公司的其他舰队也不敢收，他必须要儘快把这些人脱手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不然等人一死，价值就都没了。
    “可是我们要上哪儿去找速子科技？镇压舰队现在正躲著舔伤口呢，总不能找残余的星光海盗吧？”
    船长室里，伊莎腰背笔直地正坐著问，杰夫里被她强大的气场嚇到，即便在私密场合里也放不开手脚，彆扭地並著腿，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斌靠著沙发吸著营养膏：“我不需要知道镇压舰队的位置，星系里除了镇压舰队，还有哪里有速子科技的资產？”
    杰夫里想了想道：“提比瑟那？”
    伊莎摇头否认：“那里现在除了废墟什么都不剩下，没有工业產能待在那儿就是找死，船长想说的是中继通讯器吧？自从他们占领了那里，到现在都还未易主，速子科技重视技术和信息，现在肯定有他们的分舰队在那里巡逻。”
    杰夫里见伊莎立即跟上李斌的思路，有些发愁。他越来越感觉自己大副的地位要不保，这姑娘太生猛，能打能指挥，自己跟她比就像小行星跟行星作比较。
    见李斌真打算去找速子科技，伊莎不得不再度提醒：“中继通讯器直径好几公里，周围有太多人看著，康达刚跟他们干了一仗，你这两天不到就去找人家，不怕引起康达怀疑吗？”
    “怀疑？怀疑什么？”李斌抻著脖子道，“你知不知道海洋里有一种生物，俗名叫清洁虾？”
    伊莎皱眉：“我没去过沃特恩（volturn）。”
    李斌竖起食指晃了晃：“我不是说辛达强权的那颗海洋星球，而是说地球。”
    “清洁虾，就是一种以大鱼身上的死皮、寄生虫和牙缝里的碎肉为食的生物。它们会帮忙清理大鱼伤口的烂肉脓包，吃掉寄生虫，是海洋大鱼保持身体健康的一种生物医生。”
    “这些小傢伙跟大鱼属於偏利共生关係，即便它们钻进大鱼的嘴里都不会被吃掉。而更有意思的点在於，清洁虾们来者不拒，无论是凶猛的鯊鱼还是笨拙的翻车鱼，它们都会清洁並果腹。”
    李斌竖起的手指指著自己：“我的定位就是清洁虾，我不是海盗的走狗，我也不会去做海盗的走狗，这一点康达也是清楚的，她明白我是生意人，而且是有信誉的生意人，我能源源不断为她拉来卢德教会的粮食，埃尔非的矿石和金属板。”
    李斌说著，想起了癲子蛇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指腹，康达愿意相信我，我当然不会出卖她，但蛇魔的命我拿定了，卢德圣人也留不住他！
    “而在速子科技眼中，我就是个两头倒的无耻商人，他们会很乐意利用我。”李斌摊开手，“至少我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在战局不明的时候，给他们送回来伤员的人。”
    李斌眯起一只眼，看著伊莎，手指作出虾爬子游动的动作：“瞧，做一只无害但对谁都有利的清洁虾，大鱼们就不会对你有食慾。因为你的肉太少，而你能做的又很多。”
    看著李斌蛄涌的手指，伊莎没绷住笑出声来。

 第118章 速子科技请客

    玛格星系，星系稳定点，一台巨大的，由无数精密传感器和超波信號收发器组成的设备悬垂昏暗的虚空。巨大的主天线罩好似倒扣的宇宙大帝吃饭用的海碗，以天线罩为中心，沿著左右十多米直径的柱状装置布满各种小一点的天线罩。
    说小也只是和主天线罩比，它们每个其实都比人大，远远望去，好像一根太空树桩长出了苍白的金属木耳。
    中继通讯器，又叫通讯中继站，只能布置在星系稳定点里，通过超波技术將信號打进超空间实现跨星系信號传输。
    而所谓的稳定点，则是星系超波场中几乎不受影响的地方，在这里布置中继通讯器、传感器阵列或者导航信標，凑齐这三件套，星系的主人就可以同时监控星系內所有公共通讯频道和信息传输，各舰队、船只的型號、行动轨跡以及给系內飞船提供导航。
    对统治者而言，这三件套不但有利於太空飞船，更有利於维护殖民地网络、通讯和商业贸易，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可惜好多星系的稳定点只有1个，拥有3个稳定点的星系，简直比5级资源星球还稀少。”伊莎看著眼前木耳木桩似的中继通讯器，万分惋惜：
    “玛格星系只有一个稳定点，而且还是大崩溃后速子科技製作的通讯器，又没有高级资源星球，所以霸主对这里被速子科技占据没有什么想法，霸主的精力集中在星区北部瓦尔哈拉星系（valhalla），估计镇压舰队的辅助舰队也被堵在那里吧。”
    她不经意间说出的消息，都是杰夫里这类人一辈子也难以接触到的，什么霸主的方针，重心，这些秘辛隨便让一个稍有实力的商人知道，都能让他们主动改变商业规划。不超过50年，就能经营一家不逊於民生运输公司的大企业。
    李斌看著悬浮在稳定点里的中继通讯器，其上还残存著斑驳的速子科技標誌，那是大崩溃刚刚发生，速子科技还未墮落成巨企时，受玛格欧斯政府委託修建的设备，歷经战火和修修补补，如今星系已经换了主人，它依旧存在。
    “来了。”李斌看著突然出现在探测器极近距离的舰队信號，眉头一挑。
    隱匿模式下飞船可以以缓慢的速度靠近目標，不会被探测器侦查到，直到近到光学侦查范围。这支舰队就是速子科技留在这里的保鏢。
    当看清舰队识別码时，伊莎的嘴角往下一撇，栗色的瞳仁泛起噁心：“是星光海盗。”
    涂成紫色的船体一共有六艘，3艘美杜莎驱逐舰，3艘野狼级护卫舰。这支舰队在靠近的路上便打出明码；
    【以星光结社的名义，这位先生，我们想与您建立友谊……只要您支付100箱补给，便能安心离开】
    “狗屎玩意儿，也叫结社，真是给结社丟脸。”三副沐耀小声嘀咕。
    这边李斌没有搭话，只给杰夫里递了个眼色，大副立即活动著脖子凑到麦前，公频喊话：“少tm逼逼赖赖，不服咱们拉开比划比划，妈的被海盗打得腚眼子冒屎的玩意儿还给我装上了，你们就6条船，我们这儿二十来艘船，你装什么呢？”
    投影跳起，堪称奢华的星际海盗舰队旗舰舰桥里，一个衣著华丽到堪称雍容的中年男人冷著脸，他用平稳的语气说著什么，可惜杰夫里已经闭麦了，他乐不可支地看著嘴巴一张一合放话威胁的星光海盗头子，对面说完话见杰夫里毫无反应，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恼羞成怒的他，正要让手下用利用星光海盗舰队高机动性和能量武器高爆发的特点，给寰宇联合的舰队造成伤害然后逃之夭夭来羞辱杰夫里，孰料杰夫里二话不说发过去一串照片，清一色的速子科技船员狗牌和现状照片，那人顿时跟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起来。
    杰夫里哼唧著：“我们船上有超过500名伤员，都是新鲜打捞上来的，要找速子科技的带人们换赏，耽搁了你能负责吗？”
    说完他便切断了联络，哈哈笑著跟左右船员道：“这帮星光海盗都是属夜壶的，你好声好气跟他们说只能收穫一股子尿骚味，你得拿屎尿去滋他，誒，这样就能看见夜壶冒烟了。”
    全星区的商人都討厌海盗，但更厌恶星光海盗，这些吊人仗著巨企靠山，几条舢板都敢拦大船要过路费，各路船长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噁心过，偏偏这群傢伙还总是衣著华丽，消费颇高，船上也到处是易燃易损的奢侈品，船毁了，高价值的古董文物也都跟著没了，打捞都捞不著什么好东西。
    对此李斌有过一句评价，叫『屎盆子镶金边』，杰夫里认为总结得很到位。
    过了大概10分钟，那中年人换上热情地嘴脸发来一串坐標，並声称镇压舰队旗舰的大副要请诸位吃龙虾。
    “沃特恩的龙虾？我们昨天都还聊过这个话题呢。”伊莎下意识地警觉，怀疑飞船被监听了。
    李斌冲她摇头：“应该是巧合。”
    他接过消息也不浪费时间，指挥著舰队招摇著朝星系边缘驶去。
    航行了约两天，探测器终於找到镇压舰队，这支舰队正放出无数绒毛似的安全绳，把损管和作业船员派入太空，对飞船进行紧急维修，见到李斌的舰队也不慌乱，这些人只是抬头看了看，见都是一帮人之领早期、中期的船只，便没了兴趣，低下头又忙著手里的工作。
    杰夫里看得直皱眉：“这都不避著点人么，不怕我们是装著做生意，真实身份是海盗的带路党吗？”
    李斌诧异道：“我们是吗？”
    “当然不是，我说说而已。”杰夫里答道。
    李斌抬手指著投影里的邀请说：“这里写著『久闻寰宇联合大名』云云，摆明了一早调查过我们。”
    杰夫里先是一愣，然后有些难以置信，他抓耳挠腮的样子让沐耀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对於那个答案他也不敢肯定。
    咱们现在这么吊了，直接攀上巨企的高枝？他心里暗想，我怕不是又在做梦了。

 第119章 天苑四-乌托邦地貌改造集团

    “啪”的一声响指，李斌冲眾人笑道：“是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巨企要跟我们，寰宇联合做生意了。原本我以为需要费很多功夫，花很多钱，走很多人脉才能做成的事儿，现在就能达成。”
    杰夫里只觉得脑门发热嗓子发哑，不是这就成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可谈生意就谈生意，为什么要说是吃虾呢？”
    李斌呲牙，面相英俊的他露出阳光的笑容，自信再度洋溢在他的身上，舰桥的女船员们一时间挪不开眼：
    “做生意和吃饭很像啊，切蛋糕、排排坐吃果果……虽然不知道是哪位要跟我做生意，不过与其说是请吃虾，不如说是分割利益。”
    “再说……”他拍了拍大副的肩膀，“速子科技当年可是想把ai推广到全星区的，要不是霸主拦著，它早做成了。这支舰队里肯定到处是ai在监控，人这么说，也是在骗ai咯，只要想办法规避掉违禁內容，生意怎么谈不是谈？舰队这么大资料这么多，不触发警报就没人查的。”
    “ai很厉害不假，但ai不是人，有些东西它们理解不了的，可以很轻鬆地骗过去。”
    “待会儿看情况，如果饭局在他们的船上谈，你就把嘴管严点。”
    饭局最终还是在弹涂鱼號的巨企套房中进行，镇压舰队藉口搜查违禁品，派人登舰排查，结果上船后巨企陆战队里几个穿著动力甲的人脱下面罩，为首的自称是蓝宝石舰队旗舰离散几何號的大副，名叫康斯坦丁。
    特洛伊木马，不过是逆练法，倒也不甚出奇。
    这人闻到老化制氧设备喷出的怪味儿氧气，先问有没有正经的吃饭场所，就被李斌带上了游轮。
    与他们同行的检测装置全都是空壳，打开后露出大量標准化製作的美食，色香味俱全，就是吃起来味道大差不差，李姝在李斌特意摆的中式圆桌席上小口吃著，一边感嘆食材之新鲜口感之鲜美，这个蓝宝石镇压舰队里一定有专门的船舱用於养活食材，一边哀嘆这帮人技术入脑，连料理都要標准化。
    偶尔吃还好，天天吃还都是一个味道……莫非这就是大哥说的预製菜？
    康斯坦丁看著復古到堪称文物级別的装潢，颇有些新奇。
    桌椅是合金材质，但刷了仿木的漆，巨企套房装修是新中式风格，墙上掛著的是李斌自己写的行书和让ai画的山水画，这些东西康斯坦丁只在学院的歷史考古公共课上看过一鳞半爪，现在其实也有不少人尝试过復现古人的生活风格，但都没有这间房这么统一和谐。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格调。”他看著还需要手动旋转的玻璃转盘，心说星光结社那帮傢伙肯定和李斌聊得来。
    他看著传菜的俊男美女，女的披旗袍男的著长衫，这些颇老的服饰花纹並非花鸟，而是意义不明的电路，康斯坦丁一眼就看出它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为了好看，但不可否认的是，就是很好看。
    李斌自打组建公司，就有意识地招募漂亮的船员培养，这样的饭局以前也办过好几次，手下人都熟稔得很。
    李斌笑笑，说著“都是些个人爱好”便揭过这个话题，这种环境他十分熟悉，上辈子不知道在饭桌上谈成了多少事，可以说，这里是他的主场，他的谈判能力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虽然康斯坦丁吹得很厉害，但若是换一个21世纪地球华夏人来，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套房，其实就是纯纯照著的酒楼雅间抄的，坐在这儿谁能不熟呢？简直到家了。
    菜一盘一盘的上，话题一个接一个聊，康斯坦丁聊了自己的家族，速子科技的一些趣闻，哪家实验室还在研究永动机，谁家想用反物质和正物质碰撞合成所有元素，李斌这边连声附和。
    可生意是只字不谈，李厂振能顶三个人的好胃口都吃饱了，也不见大哥聊生意，他虽然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大哥何等样人，没准早就用暗语和人家聊完了，也就不多想，甩开腮帮把菜塞得顶嗓子眼。
    杰夫里倒是心心念念龙虾，故意留了胃口，他眼巴巴地看著门外传菜的人，等到最后一盘菜上来，果然是蓝龙虾。
    龙虾熟后整体呈现红色，但还有斑驳的蓝色圆斑残留在壳上，龙虾背已经被打开，诱人的晶莹虾肉散发的奇特海鲜浓香钻进人的鼻子里，沿著食道往下，攥住人的胃，即便是已经吃饱的李厂振都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
    『这就是蓝龙虾，90多星幣一只，整个英仙座只有辛达强权的沃特恩能生產。』他心里念叨著蓝龙虾的信息，手指抖著想去夹一块，但又缩回手。
    服务员没有分餐，船长和巨企的人也没吃，他就不能擅作主张。
    伊莎因为以前是霸主在役军官，担心速子科技有她的档案就没有参与，这会儿他是公司除李斌之外唯一的股东，自然要给船长撑起台面。
    康斯坦丁指著蓝龙虾道：“这可是来自地球的难得美食，以龙虾为基础，由人之领多轮基因改造的產物，只棲息在深海海床，捕虾人要开潜水艇深入2000米的深海才能捉到。”
    李斌看著模样与澳龙差不多，体型大了几圈，看上去有3、40多斤重的大傢伙，闻著像龙虾又不是龙虾的香味，颇为遗憾道：“听说蓝龙虾、拜占庭葡萄酒和卢德教会的圣徒餐最是相配，可惜我手上有一瓶拜占庭葡萄酒，却拿不到圣徒餐，那玩意儿是活圣徒才能吃到的。”
    康斯坦丁也露出遗憾的样子，速子科技和卢德教会不说是相看两厌，也算是水火不容了，別说是他，就连ceo孙艾蒿都吃不到圣徒餐。
    李斌又道：“我听说沃特恩是人之领在英仙座星域最重视的行星改造项目，那颗星球在人之领的改造项目中位列乙级，改造技术高超，海洋里有无数珍稀的生物。”
    “你说的是天苑四-乌托邦地貌改造集团吧，它当年几乎承包了银河系所有的地貌改造，人之领政府甚至还持有它的大量股份，沃特恩原本只有一片原始海洋，地貌改造集团中標后，投放了terra（大地、地球）型生命种子取代了原始的微生物聚落，只花了三十年就把贫瘠的无机物盐水变成营养充足的生命原始汤，这才能承载后来从各个星球投放的生命。”
    康斯坦丁笑著讲述这段歷史，却故意隱瞒了天苑四-乌托邦地貌改造集团在英仙座的分部被速子科技突袭，抢走了它们的技术设备，最后导致这个银河系堪称最富裕的集团在英仙座的分部破產倒台的秘辛。
    这个集团被速子科技夺走关键技术，並且自卫的武装也饱受摧残，最后龟缩在伊玛（yma）星系的夸拉斯（qaras）这颗改造到一半的星球苟延残喘，如今已经沦落得需要依靠海盗来保证机构安全。
    他看似不经意地讲述著这些东西，不动声色道：“地貌改造技术速子科技也在研究，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为英仙座带来无数生机勃勃的生命星球和新的殖民地，我们会优先给盟友和合作者提供这些服务。”

 第120章 龙虾的分法

    这话李厂振听不明白，李斌却捕捉到其他意思、前面聊了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这会儿却开始说什么给合作方提供服务，再加上主动邀请吃饭，意义不言自明。
    就是在给李斌暗示好处，康斯坦丁要说的是，加入速子科技或者成为它的狗，能享受到许多只有速子科技才拥有的独家技术，地貌改造只是其中之一，可能还包括高科技战舰、先进武器等等。
    不过他只是笑笑喝著酒，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李斌的人脉几乎都和速子科技有仇，要不就是对它没有好感，他可犯不著拋下经营好的人脉，投身到残酷的，毫无人性和底线的巨企內斗中去。
    真加入进去，就跟梁山招安一样，在无尽的任务和內斗中被榨乾。
    眼见李斌不上鉤，康斯坦丁心里为没能替家族笼络到一位人才惋惜了一秒，曼哈顿之前要过穿山甲打捞公司的情报，他找公司的特工搜集过，这个李斌明显是多家势力推出来的白手套，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白手套能在几个鸡蛋上跳舞而不得罪任何一家，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他摸了摸肚子，笑著说：“可惜我已经吃饱了，这只虾还没动过，你带回去吃吧。”
    李斌心说肉戏来了，生意现在才开始谈，他誒~了一声，摇头表示不妥：“这么大只虾，我一个人吃怎么吃得下呢？白白浪费了珍贵的东西不是么？”
    他接过旗袍靚女手里的分餐工具，刀子搭在虾尾上两节一划：“我平时喜欢吃尾巴，留点虾尾尝尝味儿就行了，上面这些部分您带回去，和朋友们一起吃。”
    杰夫里『我也是人吶，我也能吃』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某种本能让他把嘴闭上不能说话，但现在的他还没意识到是什么，只是见船长低三下四的模样，像极了以前穷的时候和黎塞留斯银行做生意送酒的模样。
    康斯坦丁看了眼差不多只有全虾十分之一的虾尾，他沉吟一会儿，伸手取来分餐刀，又往上抬了几节：“听说你还有弟弟妹妹，多带点回去，让他们也吃点。”
    李斌眼看那刀切得不甚整齐，肉都被切得烂糟糟的四分之一条下段，却露出发自肺腑的灿烂笑脸：“您教训的是，是我格局小了。”
    於是宾主尽欢的临时饭局便结束了，康斯坦丁也不留下，直接带人走了。
    李斌一路將人送上船，自己还穿著太空服掛著安全绳飘出去，等看到对方的飞船飞到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才回到穿梭机上，这会儿虾已经冷了。
    他却不嫌弃，拿起刀咔咔把虾切了，给骨干们一人一份，自己用叉子扎了冷虾肉大嚼起来。
    “哥，要不我让食堂再热热？”李厂振挠著头问。
    李斌摇头，李姝脑子灵光，见大哥吃冷饭都这么开心，试探地问：“成了？”
    “嗯，成了，这次生意，我拿四分之一……嘖嘖，巨企的人出手真大方啊。”他用擦了嘴角的汤水，吮著手指对大副道：“最近应答器不要关，值班的领航员多配几个，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话说到这里，杰夫里总算是想明白了。
    感情分虾就是分利呀，难怪说请吃虾却最后上。他拿叉子叉了冷肉丟进嘴里，凝固的汤水和虾肉远没有热时闻著诱人，但吃出另一种味道的杰夫里却觉得口舌生津。
    这种美味，他巴不得天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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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子科技的人在康斯坦丁离开后不久便有飞船来接走了，作为回报，他们给了1万星幣，並送了一份清单给李斌，说是损失的飞船设备和物资名录，李斌可以自行对照著估价。
    这一切都被记录下来，在明面上，两方的生意就到此结束了，一切都符合巨企的规章制度。
    看著终端里的名录，杰夫里喜得直搓手，沐耀时不时扶无框眼镜的手也在表达他的激动。
    一台损坏的巡洋舰相位力场发生装置，价值2万星幣，但只要回到突勒星系，找卡泽隆的维修厂花1万多星幣修好，它立刻就能卖到5万星幣（本书大幅度提高的巡洋舰及以上的能力，所以飞船及相关设备的价值也提升许多）。
    船上拆的速子科技出品的尖端探测器、重力感应器等设备倒是还能用，零零散散加起来也能卖到小2万。这些东西要是全新的话，能卖更贵，可惜都多少有损伤。
    至高点巡洋舰上拆除了完好的巡洋舰级勘探打捞装置，这玩意儿也是值3、4万星幣的玩意儿。
    其他的重型衝击波、速射温压炮、相位光矛等舰载武器，涵盖中型、小型几十台，加起来也值几万星幣。除此之外，幽魂级的货舱里，还发现了超过30台可堪一用的重型武器，和超过600套动力甲。这些都被拆开装在太空货柜里妥善保存，外围物资被炸毁后，它们安然无恙。
    老独眼估计这些装备原本是速子科技计划在康达之巢打登陆战的，结果飞船被镇压舰队指挥拿去断后炸掉了。
    至於驱逐舰、巡洋舰里捞出来的物资直接对照清单算价，除了船体要被康达直接回收掉外，其他东西都按合同办，只这一轮，李斌就能入手小3万星幣。
    “巨企就是大方啊，星幣直接现结，清单说送就送。”会议室外，杰夫里看著清单嘴里嘖个不停，相位力场发生器，相位光矛这种东西，行情价可跟成交价差得远，即便是巨企，能生產它们的也不多。
    伊莎倒是对这些速子货不感冒，她不以为然道：“这都是生意，速子科技从来不限制打捞队捞它们的残骸和设备，恰恰相反，它们巴不得全星区都买、捞速子科技產品，这样光维护和指导的费用，每年都能大挣一笔。”
    “英仙座那些具有相位力场装置维修能力的船厂，可都每年要给速子科技交专利使用费。”
    杰夫里无所谓：“这是船长该考虑的事儿，我考虑的是这玩意儿能不能装在咱们的船上。”
    李厂振手搭在腰间瓮声瓮气：“咱们没有巡洋舰啊，那玩意儿有200多米长，驱逐舰塞不下。”
    “最迟一两年內咱们就能有了。”
    会议室门打开，李斌引著一名穿著带有寰宇联合徽章船员服的人走出来，他的脸上带著难以遏制的喜悦。
    在和康斯坦丁达成交易后，他便带著舰队回到康达之巢继续打捞，过了大概一周，便有人开著穿梭机，带著简歷，在寰宇联合已经结束招聘的时间段来求职，这种古怪的情况很快引来兼任办事处负责人的李姝，那人见到李姝並確认她是李斌的妹妹后，张嘴说了句龙虾的滋味不错，便顺利办理了入职手续。
    后来李姝才知道，他是康斯坦丁所属家族的特工，早早便潜伏在了新玛格欧斯，这次是奉命来敲定生意的具体细则的。
    现在生意谈成了，这其貌不扬的人捎带手也就被李斌以『不符合我司发展方向需要』为由给辞退了。
    等他离开，杰夫里沸腾的情绪终於蚌埠住，抓著李斌的胳膊，想喊又不敢喊，哑著嗓子问：
    “咋回事儿？咋就突然巡洋舰有著落了？咱们就30来万，买了巡洋舰还能有剩吗？武器能配齐吗？”
    听到巡洋舰有著落，伊莎也凑过来：“不会是拿陨石改的船吧？”
    李斌笑著摇头，手腕终端弹出一个弹窗，杰夫里一字一句念出声：
    “至高点brv？这是什么船，看著也不像速子科技的货啊？”

 第121章 巡洋舰的获取方法

    手臂终端释放的投影船只，从形状上看和速子科技的至高点並无不同，但外形並无那种高科技舰船的感觉，一眼望去，有种弗兰肯斯坦的缝合感。
    不同於海盗的隨意拼接，至高点brv看上去透著一股子尽力想做好，但碍於能力不足，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李斌唔声，回忆著缓缓道：“这是布莱顿联盟基於至高点改造的……或者说是劣化版本。布莱顿联盟搞到了至高点的蓝图，但他们没有完好无损的纳米锻炉，没法生產合格的设备部件，只能用拆船件替代，最后搞了个至高点brv。”
    伊莎奇道：“你是说那个由以游牧难民为核心，多个难民共和国组建的鬆散联盟？他们怎么搞到至高点的蓝图的，速子科技不惩罚他们么？”
    李姝和李厂振面面相覷，布莱顿联盟位於核心星区之外，是最近几十年才组建的势力，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杰夫里成天泡在酒馆里，倒是有听到过別人谈布莱顿联盟，但评价不是很好，不是工业產品质量不好，就是从星区各地逃难过去的难民太多，粮食常年不够吃，一包压缩营养膏就能睡一个人，便宜的很云云。
    所以当他听说至高点brv產自布莱顿联盟时，倒是颇为吃惊。
    至於沐耀，他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李斌掂了掂手，很是感慨地说：“大概4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在民生公司抵债打工，当时舰队接了笔价值很高的粮贸订单，从霸主运4000货柜的粮食去布莱顿联盟救急，十几光年的距离，比咱们到恶魔航电还危险。”
    “布莱顿联盟所在的星系太偏了，周围全是荒废的星系，而且他们运气也不好，就在核心星区往东北的方向……”
    此话一出，伊莎瞬间意识到什么，她幽幽道：“那蓝图，是从余暉手里抢的？”
    “是。”李斌点头。
    “那难怪了。”伊莎柳眉向下一搭，眉眼间是按不住的腾腾杀气：“速子科技总部在大崩溃前向核心星区外释放了大量搭载了ai核心的无人飞船和母舰，將其命名为【余暉】，大崩溃后速子科技在英仙座的分部失去了部分掌控权，霸主本想打贏ai战爭强迫速子科技回收所有失控ai，结果那群渣滓直接销毁了控制室。”
    “彻底失控的余暉不停地在核心星区外採集资源自我增殖，摧毁了数十个熬过大崩溃的人类殖民地，这笔帐得算在速子科技头上，孙艾蒿这个婊子，为了权力和保证自身存在，不惜放纵余暉自由成长。”
    “……要不是余暉的底层代码约束它们不伤害速子科技的船只，留著这些杂碎还能慢慢清理余暉，第一次ai战爭就不会那么快结束，至少要打到把它彻底肢解掉！”
    “……臥槽，这话是我能听的吗？”沐耀推眼镜的手一僵，已经开始害怕了。有些东西大家都暗中传说，但传说归传说，这可是前霸主优秀毕业生的认证，等於实锤速子科技犯下了罪不可赦的反人类罪。
    毕竟亲手摧毁ai的控制室，而且这些ai还tm都有实体的机械身体，可比什么《猩球崛起》要恐怖得多。你大猩猩一年才生几胎啊？人机器生產是无上限的！
    沐耀心里吐槽著伊莎话题越界，害得他往后不敢再在公共场合乱喝酒了，同时也咒骂速子科技该死，豢养星光海盗、无下限人体实验，现在又加一个培养失控ai……他真恨不能化身蒙古上单，狠狠进攻速子科技所有人的出生点！
    李斌自然听不到沐耀心里的小九九，他点头应和著伊莎的说法：
    “布莱顿联盟跟你的態度一样，非常討厌速子科技。只是他们的原因要更直白一点，他们所在的星系附近有个星系，被余暉占据了，每天都有余暉的无人战舰从跳跃点进入超空间，不但扰乱布莱顿联盟跟核心星区的贸易，更尝试入侵他们的家园。”
    他抱著膀子靠著舱壁，跟伊莎分立左右：
    “布莱顿联盟开发的星球很贫瘠，要么是金属星球，要么是沙漠星球，別说没有耕地，连水都只能依靠冰水小行星……再加上布莱顿联盟以难民起家，很有人道主义精神，一直对难民来者不拒，余暉骚扰航路，就是要这几千万难民都饿死。”
    “在长期和余暉对抗中，他们发现余暉会搜集战场残骸重新铸造战舰。而他们没有纳米锻炉，生產力有限，船体构件精度甚至连无人战战舰残骸都比不上。为了活命，布莱顿联盟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们的政府將舰队理念转向了改装人之领无人舰与余辉舰船的残骸，以保持与海盗、袭击者、无人舰的战斗优势，这已经成为联盟顽强勇气的標誌……布莱顿的本地人可以说家家户户跟ai有仇，哦对了，因为工业力量薄弱，而且难民招收过多，布莱顿联盟甚至没有生育工厂，除了占据八成人口逃难来的难民外，剩下的两成全是自然生育的人。”
    李斌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伊莎和眾人光是听著都仿佛能闻到铁、血与火的味道。
    一个以游牧难民起家的势力，短短几十年便开发出一套反向改造无人舰的技术，甚至从余暉手里抢到巡洋舰蓝图，这其中到底死了多少人，恐怕不是简单一句有仇就能说清楚的。
    杰夫里这时候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康达之巢认识了个海盗，有次喝酒他喝醉了还跟我抱怨，说以前过命的兄弟去布莱顿抢劫，抢著抢著就成了布莱顿联盟的海军了，听说他那兄弟连带著整颗海盗殖民星球都加入布莱顿联盟了，说是天天忙得飞起充实的很……感情是去打余暉去了，那难怪充实。”
    “不也挺好么，从人人喊打的贼头变身保护弱小对抗机械的种族斗士。”李斌耸肩。
    李厂振咂摸嘴也加入话题聊起来，心里觉得种族斗士这个词酷毙了，就像姐姐以前讲的睡前故事里的《黑客帝国》，勇抗机械，成为人类救世主的剧情一样。
    气氛一时间热闹起来。
    伊莎感觉话题偏了，她纠正道：“我们是在討论公司的巡洋舰下落吧，怎么聊到种族去了？这艘巡洋舰是速子科技替我们付款吗？还是他们跟布莱顿联盟达成了什么交易？”
    “都不是。”
    李斌说著，让投影放出另一块照片，虚空中断成三节的残骸只能隱约看出形状，李斌指著照片道：
    “得感谢金顶鹰文喜老哥的16发死神鱼雷，给我们送来了速子科技正版至高点残骸，只要我们从康达之巢买下这块残骸，带去布莱顿联盟，速子科技安插在布莱顿联盟的特工就会帮忙运作给我们一个製造巡洋舰的机会。”
    “当然，运费、造船费都要我们自己出，只这一条信息和运作，就占合同收益的一半。”李斌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的现金分成是总价值的八分之一。”
    杰夫里点头如捣蒜：“不亏，巡洋舰的入手机会，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伊莎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向：“布莱顿不是厌恶速子科技和余暉么，怎么还能让速子科技的特工发育到影响製造巡洋舰的工厂的。”
    李斌咧开嘴，看著这位同期第一，露出『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速子科技向来以重视技术不要脸闻名，布莱顿联盟开发出了无人舰载人化技术这个新方向，速子科技自然要派人关注了。”
    “至於厌恶……反正速子科技不厌恶布莱顿联盟不就行了。”

 第122章 训练有素

    巡洋舰是一道分水岭，无论是对舰队还是对公司，甚至对势力而言都標誌著你正式有资格上英仙座这个大桌子吃饭了。
    即便野心勃勃如埃尔非总督，她麾下的守卫舰队都只有四艘巡洋舰而没有主力舰，甚至连主力舰级的民用船都没有一艘。
    霸主的审查队成天在各大星系和超空间徘徊巡查，不但搜寻任何ai核心，还要核实巡洋舰和主力舰的下水情况，包括速子科技在內的所有巨企，其明面上建造的巡洋舰和主力舰，都需要给霸主进行报备。
    这份权力，是霸主打了两场ai战爭，损失了数十艘十四军团出品的人之领军用舰才拿到的权力，所以人们提起霸主，总会表情复杂地称呼一句『星区警察』。
    它维持了英仙座核心星区如今脆弱的平衡，也带来无数不公。
    而速子科技承诺给李斌的至高点brv巡洋舰，无疑是由布莱顿联盟代为报备过的。简而言之，这会是一艘掛在布莱顿名义下，实际属於寰宇联合的飞船。
    沐耀將李斌有可能获得巡洋舰的情报发给石英社后，连总督都惊动了，这意味著李斌不到两年的时间，人脉、势力已经发展到在社內举足轻重的地步。
    但她还没跟李斌见过面。
    身为交际花的帕尔赛弗捏很快便收到总督的命令，要她不惜一切代价，將李斌牢牢绑在石英社里。
    『你要尽全力帮他搞定巡洋舰的残骸，这是社里给他的人情，根据过往情报分析，李斌不是刻薄寡恩的人……』
    姬骑士打扮的帕尔赛弗捏琢磨著总督的话，心里有些恼火。她最擅长的美人计已经用过了，可李斌完全不上套。如今李斌为了巡洋舰忙里忙外，连康达之巢和新玛格欧斯都去得少了，天天在太空里飞来飞去，跟架不知疲倦的无人机似的，嗡嗡地到处飞，这儿他人在哪儿都找不到。
    此时寰宇联合的舰队按照之前的安排，已经分成了三股，打捞舰队正在李厂振和朱进的带领下，顺著海盗活动的痕跡到处找战场打捞。而运输舰队则忙著把载满的货舱运走。
    隨著镇压舰队进攻康达之巢失败，康达的人清理乾净空间站外茫茫多的垃圾，感应雷也重新布局堵上缺口，海盗们终於敢露头在星系里翱翔了。
    持续了数十天的海盗封禁和镇压舰队鏖战，星系里粮食、日用品和奢侈品价格一路走高，吸引了无数走私商人和愣头青海盗进入。再加上速子科技化整为零绕过霸主封锁派遣的辅助舰队，星系里到处是飞船，也到处是劫掠战、保卫战。
    而李斌本人，则跟著伊莎学舰队战。
    按照伊莎所说，学习的最快方法就是边学边练。由李斌负责搜集信息，筛选落单的和没有大势力依靠的打捞舰队，她则坐镇9手三脚猫號指挥，李斌则去当神权级驱逐舰的舰长积累舰长作战经验，战后则由伊莎主持復盘。
    这艘神权级，因为体型大，能扛能打，被李斌命名为猎豹號。
    “猎豹號继续前压拉扯敌舰队注意，狸花猫號（水牛改炮艇）全弹发射，目標敌旗舰！”
    “奶牛猫號（斗士级）、吉娃娃號（野狼级）配合锈斑猫號压制其他船只，京巴號（禿鷲级）与旗舰三脚猫號同时起飞阔剑联队，採用穿花蝴蝶战术骚扰！”
    连串的指令落下，寰宇联合的作战舰队在锤砧战术和扰敌战术中灵活切换，身后远处是速子科技的辅助舰队佯装不敌海盗丟下的上百台货柜，侧面则是金顶鹰文喜和另一群来到玛格星系捡果子的愣头青海盗们。
    在收录了多次巡洋舰及以上规模战爭录像，以及伊莎这名同期第一的大量实战指挥和战术復盘，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这支作战舰队经歷的高强度的小规模战斗，舰队的阵型，飞行姿態、船员经验、操舵技术以及火炮精度都有了长足进步。
    毫不夸张地说，都不带伊莎的情况下，这支舰队能在两个小时內乾净利落地解决掉两个月前的自己。
    最显著的特徵便是，伊莎不用再亲自规划飞船的航线和具体作战策略，船长们利用实战经验，发挥主观能动性在简略的命令之外，补齐操作，这无疑让伊莎能將主要精力放在宏观大局上。
    除此之外，许多战术体系、船员职级、专业名词也都在伊莎的带领下，逐渐朝著霸主的画风演变，最显著的一点，便是武器位，现在大伙都习惯叫它『槽位』。
    “辐能达到临界值，关闭护盾！”
    猎豹號舰桥，李斌高声指挥，同时朝大副抬手，杰夫里心领神会，向炮手发令：“暴风发射器，三轮，急速射！”
    猎豹號作为驱逐舰，却拥有一个巡洋舰也未必能有的大型飞弹槽，能在不消耗电力的情况下，打出强劲的火力。李斌在康达之巢花了9000星幣的被宰价拍下了大型飞弹发射器——暴风，160枚飞弹储备，每轮发射20发飞弹，射程2500，是典型的战场火力支援武器。
    20发暴风飞弹线一般发射，暴风飞弹速度缓慢，无法承担精准杀敌任务，但带有制导系统的它们，在炮手操作下，可以以饱和火力封锁敌旗舰的路线，逼著它主动走位落入狸花猫號的火力范围內。
    隨后伤痕累累敌舰在狸花猫1个中飞弹槽、3个小飞弹槽、2门实弹武器槽的爆发射击中，被近失死神鱼雷的爆炸掀翻失控，又被三支阔剑联队抓住机会摧毁引擎。
    最后不甘心的敌舰指挥引爆了旗舰，留给李斌一团太空垃圾。
    “艹！”杰夫里怒拍操作台，但很快他就止住怒气，开始专心听取命令安排炮手和损管。
    这场战役不到一个小时便结束了，舰队又俘获了一批运输舰。由於这些打捞舰队规模不大，那些作战船还兼职著採矿和拆解残骸，所以每每打完仗，投降最多的都是运输船，还清一色是堪称移动货柜的流浪汉级，运输舰队的流浪猫號都排到14號去了，而打捞舰队里只新添了2艘牧羊人级，至於作战船一艘没剩下，残骸全拖去康达之巢卖给海盗。
    至高点残骸的事儿李斌没有隱瞒，直接跟康达提了。现在玛格星系的局势隨著两方割据，形势越发明显，速子科技忙於应付霸主和辛达强权，无力派遣第二波镇压舰队合力围歼康达之巢，未来他李斌跟康达还有的时间做生意。
    隱瞒情报带走残骸，然后带回来一艘至高点brv明显有拿海盗王当傻逼的想法，他李斌素来诚信经营，回来反手就把跟康斯坦丁达成的协议透露给了海盗王，海盗王对此欣然同意，每次都派遣海盗舰队给自己护航。
    这次跟著自己佯装劫掠速子科技的海盗，就是由文喜老哥带队的。
    墨丘利穿梭机里，空气炸锅炸肉的焦香充斥著整个船舱，太空里不敢用油炸也不敢做火锅，只能用这玩意儿將就一下。文喜倒是不在乎，李斌的料理没得说，他吃得光头脑袋满是汗水，时不时就要拿帕子擦脑门防止汗珠飞起来，锅里的肉正是从那些速子科技丟弃的货柜里找到的。
    他身上纹著机械飞鹰，脸上却笑嘻嘻的，丝毫看不出刚刚杀光了一伙海盗：
    “这巨企就是有钱啊，600箱的肉蛋奶，说扔就扔。”
    他嚼著肉放下筷子：“李斌老哥你说，这镇压舰队我看也没多少人啊，这么几天就扔了小两千箱货出来，他们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李斌往嘴里丟了块肉，摇起筷子：“帐不是这么算的，你还记得镇压舰队打完康达之巢去了趟提比瑟那吧？”
    “昂，救人……不是，那才能救几个人呀？就算做假帐，速子科技的ai也会查的呀。”
    “那如果这些物资不是以救援名义输送，是重建名义呢？”李斌挑眉。
    “啊？这就要重建提比瑟那？”文喜一愣。
    李斌优哉游哉地吃著烤肉：“那也得海盗王点头才行呀，现在全星区都在传，康达力挫巨企，速子科技一开始吞併玛格星系的计划被这一仗打破產了，但重建这个前哨站是志在必得，所以……”
    李斌笑了笑，话题一转，神秘莫测地看向文喜：“听说老哥投奔了海盗王，最近混得怎么样？”

 第123章 贪念作祟

    “听说老哥投奔了海盗王，最近混得怎么样？”
    墨丘利穿梭机几十平的船舱里只坐了两个人，冷气开得很低，空气炸锅翻滚的蒸汽白烟著遮挡著视线，让文喜看不清李斌的眼睛。
    他抹了把嘴：“嚇！能怎么样，左右不过是带驱逐舰队的废物，全靠一帮老兄弟支持，才有了这点家底。不瞒老哥你说，来玛格星系赶这趟仗之前，我们每次打完劫，抢了再贵的东西，按赃物价一卖，几万星幣的货，到手就只有几千，瀟洒几个月就没了。”
    “但老实说，那日子也快活，我们几个都觉著自个儿可牛逼了。结果来了这儿，靠著老哥你发了点財吗，钱是捞著不少。但胆都嚇破了……妈的又是空间站坐沉，又是主力会战，那巡洋舰一仗打沉五六艘，驱逐舰就跟窜稀似的掉得稀里哗啦，我们是开了眼，但心气儿也没了。”
    他又拿起筷子，夹了肉却不吃，继续说：“我不是运气好炸了艘巡洋舰么，康达不愧是海盗王，直接说想拉我入伙，不答应也行，给我发5万星幣当奖金，我跟哥几个一合计，得嘞，大伙见过这场面，都担心日后在外面被路过的主力舰巡洋舰一炮给平了，不想再晃下去了，就点头入了伙。”
    文喜没读过书，答非所问，但通过语气和情绪，李斌还是领会了他的意思。
    凑合著过唄，还能跑是咋的？
    不满肯定是有的，嚇破胆的应该是他的兄弟们而非他自己，不然这话说得应该喜滋滋庆幸自己找到牛逼的组织了才对。
    李斌心说要的就是你有上进心，你要是开摆了，老子还不好找人做掉蛇魔。
    他笑了笑，夹起一片嫩肉，筷子拨开蒸汽组成的帘幕，放进文喜的盘子里：
    “自由未必是好事，不自由也未必是坏事，老哥你刚进组织，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或许用不了几个月，巡洋舰就开起来了也说不定。”
    这话让文喜一愣，他虽然跟李斌认识时间短，但这几个月下来也知道，李斌说话从不无的放矢，这种类似的话也说过几次，每每说完，要不了多久就能应验，就算有差距，也差不了太多。
    就算开不了巡洋舰，被重用指挥一支顶好的驱逐舰队也行呀！
    他放下筷子，把嘴里的肉吞掉，擦乾净嘴，手肘著桌角，压低腰试探：“李斌老哥有说法？”
    “誒，没什么说法，祝福，祝福而已。”这会儿李斌却一句都不肯多说了，顾左右而言他起来，“这速子科技的肉，可真新鲜吶，多吃，多吃一点。”
    这更加让文喜相信李斌有办法，他心里大喜，觉得是李斌求財，於是好话说尽，许诺利益，李斌一概不受。
    无奈之下，他咬咬牙，举起终端，亮出所有存款：
    “这是小弟我所有的钱，加起来有3万7千多星幣，我其他的钱都拿去买船去了，李斌老哥教教我，完事了我再掏这个数给你。”
    他年纪30来岁，以往叫李斌一声老哥是江湖礼仪，现在自称小弟，倒是真的把自己摆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了。
    李斌誒了一声，连忙把终端扣住给推了回去：“咱们这关係，谈钱就伤感情了。”
    他上下打量了文喜一番，作势为难，脑子里仔细捋了一遍跟文喜结识的经歷还有让杰夫里带人走访调查的情报。
    金顶鹰文喜，前几年一直在英仙座联盟的地盘活跃，道上的名声很好，热心肠，讲义气，有头脑，虽然也是个文盲，但是个不多得的肯自己读书学习的傢伙，在海盗中很难得。
    关键是他有野心，又知进退。
    跟自己合作的这段时间，出了不少力，其中既有跟自己优势互补的原因，但也是真心想交自己这个朋友。
    而且还有个关键点，他敢打敢拼，康达之巢保卫战表现突出，跟蛇魔的猛將定位有重合，底下有人盛传他会是海盗王第二张猛將牌，正和蛇魔一起接受王达有的培训，小心眼的蛇魔受不了有人竟然能跟自己相提並论，前几天扫过他的场子。
    李斌佯装嘆息，颇有些为难：“不是我不跟你说，只是金顶鹰老哥你素来仗义，我怕跟你讲了，反而要叫你为难。要不这事儿你別问了，我先办妥？”
    “都几把哥们，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兄弟你要帮我办事儿，我难道还不该问问吗？让你去冒险，我去享福？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文喜虎著脸。
    “这……唉，好吧。”
    李斌长嘆一口气，把自己和文喜的终端关机，神秘兮兮地掐断穿梭机的信號，张嘴一句话就让文喜差点栽倒：
    “我和速子科技联繫过了，计划弄死蛇魔，他的位置运作一下，不出一年就能交给老哥你。”
    文喜双手撑著桌子，桌上的空气炸锅好一阵晃悠，炸肉泌出的油脂颗粒跳起来，在蒸汽里滴溜溜打转，像撒了一把金豆子，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色泽。
    李斌面无表情地看著文喜，过了约莫30几秒，才哈哈大笑：“开玩笑，开玩笑的，吃饭吃饭。”
    他这又是断网密谋，又是口吐惊天秘密，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文喜哪里肯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这会儿自己倒是能装没听见，甚至隱瞒不报，可李斌这样子哪能是自己拒绝了就能停的？没听人说都跟巨企商量过了吗，肯定是势在必行！
    万一翻车他被抓了，严刑逼供下吐露曾经把消息告诉过自己，那自己又有好果子吃？
    可提前通报吧……这蛇魔之前才扫过自己的场子，自己就眼巴巴地拿热脸贴人冷屁股，他金顶鹰不要面子么？再说蛇魔这吊人，能记自己的好？人只当自己虎躯一震霸气侧漏，他金顶鹰纳头便拜而已。
    这么做得不到一点好处，还得搭进去一个早就经营好的人脉。
    两项比对下，自打李斌张嘴开始，哪怕是为了止损，他都只有跟著上贼船了。
    他心里暗骂自己多事儿，又骂自己贪心不足惹了祸事，胡乱吃了几片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著明哲保身卖了李斌，一会儿又想著跟李斌合作挣了大几万星幣，这些钱以往得他干两三年才能捞到，如今不到一个月就入手了。
    此时的他可谓天人交战，心里的谨慎和脑子里的贪念斗成一团，抬眼一看，只见李斌老神在在地看著自己，嘴角噙著，似笑非笑，仿佛把自己看了个內外通透。
    他脑子轰隆一声恍如霹雳砸下，跟李斌合作的日子歷歷在目，自觉李斌这样式的人，不打没把握的仗，他心跳加速，面赤如昏红的晚霞，鼻如牛喘，手指也颤抖起来，他抻著手猛喘了几口气想平復心情。
    却发现怎么都坐不住，紧张得尿都要飈出来了，挣扎良久，他才艰难道：“李斌老哥，我知道你跟蛇魔有仇，他炸了你看上的船，杀了你的船员，你俩有梁子……可你別怪我没胆子，我这心实在是乱啊。”
    上鉤了。

 第124章 蛇魔之死

    墨丘利穿梭机內，两道气柱升腾，一道是空气炸锅，另一道，则是金顶鹰文喜的脑袋，热汗在冷气吹拂下，好似他脑子都煮熟了一般。
    文喜想笑又笑不出，只能苦著脸：“你得跟我仔细说说，不然这么大的事儿，我真不放心去动手。”
    “这事儿哪里要劳烦老哥你亲自动手，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儿我们自己搞定。”
    李斌把筷子一横：“还是那句话，速子科技独吞玛格星系的计划失败，但重建提比瑟那势在必得。镇压舰队作战不利，必须给公司和股民一个交代，可康达之巢是海盗王经营了200多年的地方，空间站也好，舰队也罢，都加装了恆星防护涂层，对能量武器抗性极高，再加上上次作战失利，镇压舰队的指挥也不是傻子，不会去啃这块硬骨头。”
    “可是现在玛格星系乃至核心星区都在说速子科技打不过康达，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重建提比瑟那，势必会引来无数愣头青海盗，把巨企当软柿子捏。如果不打个漂亮的反击战，提比瑟那重建成本必然节节攀升，速子科技是不要脸，但它们要钱的。”
    李斌举起手，以手作刀犀利虚砍：“所以眼下，无论是镇压舰队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公司，都只能找一伙子海盗王的舰队出气，狠狠灭一下海盗的囂张气焰。”
    文喜的眼睛里冒出一点光，李斌见状抿了口酒，点燃了香菸散给文喜，文喜连忙接过，李斌乘势加码：
    “海盗王我见过，是个有格局有决断的人，她一早就知道跟巨企火併，最后肯定是个死，只是仇恨加身不得不报。如今她大仇得报……咳，具体是什么文喜老哥你自己以后有机会去了解，总之，她现在愁的是如何把这场仗画上句號，让自己全身而退。”
    说到这里，李斌拍桌子：“你说巧不巧，现在康达之巢恰好就有这么个人，脾气暴，仇家多，倒行逆施，还偏偏是海盗王手下第一战將。他死了，镇压舰队的指挥能拿他的人头交差，也能威慑其他海盗，海盗王呢？死了个战將，可也收穫了一名更有脑子的战將，伤筋不动骨。”
    李斌说话时伸手一指文喜，意义不言自明，文喜愣道：“啊，我？”
    “是，你。”李斌点头，“正因为有文喜老哥你在，海盗王才能容忍损失掉一名得力战將来平息战火，进而恢復经济。”
    文喜一对浓眉皱得跟蠕动的毛毛虫似的：“这事儿海盗王也知道？”
    “她肯定不知道的，知道了也不会答应。”
    李斌淡定道：“不过事先知道和事后接受是两回事，咱们先把事儿做成，损失已经有了，收益在路上，她会做出恰如其分的取捨的……至少她手下人会同意的。”
    “你……你对海盗王和康达之巢的其他人很了解嘛。”
    废话，李斌心里翻白眼。海盗王亲口跟我说的，那几个皮包骨的死人脑壳还噠吧嗒吧下頜骨冲我拋媚眼呢，我差点就也跟这些脑壳一道当桌宠去了。再说跟巨企掐架，康达之巢又不是霸主，怎么可能上下一心，肯定有人不同意，我的公司里都还藏著沐耀这个双面人呢，何况其他？
    再说能忍两百年才报復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一波梭哈的主呢？康达跟霸主的合同还是我代为谈的，现在速子科技的辅助舰队化整为零，全靠霸主卡著呢。
    看似是战爭，其实是生意，这里面都是局，蛇魔那种脑子，玩不转的。
    心里吐槽，李斌面上不动声色，只说『做生意认识了几个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便揭过了。
    文喜听著李斌的话，心思忐忑，慌乱紧张固然有之，但激动也是不作假的。他文喜12岁在空间站被海盗劫走做了海盗跟班，洗甲板涮炮膛，通厕所做厨子，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要不是他长相凶恶没人看得上，但凡他跟李斌有三分相似，早就被海盗通屎忽夜夜当新娘了。
    从小跟班做到一伙自由海盗的老大，聚拢了一帮兄弟，脑子也好使，怎么可能只甘心一辈子做个驱逐舰舰队指挥？
    几十年风里雨里混到8艘锤头驱逐舰，现在李斌张嘴就是一年之內给他一个开巡洋舰的机会，他能不动心？
    那可是巡洋舰！別看康达之巢保卫战里接二连三的爆，整个玛格星系加起来上千万人，也就只有以前的提比瑟那的工业產能，凑吧好几年才能造一艘的！那可是1公里长，多层立体的移动合金都市，內部大到甚至可以给老鼠和蟑螂提供演化独立生態空间的星海大船！
    『坐上巡洋舰的宝座，握住巡洋舰的船舵，在这样虬结著征服自然之伟力，人类汗血和智慧结晶的美妙造物上驰骋，纵饮，淫乐，他就兴奋地颤抖起来。』
    虽然这些话是巨企招募船员时的gg语，极尽下流和市侩，与文喜的本意不太相符，但一想到自己有机会实现gg的內容，他依旧为之激动。
    甚至已经开始想像属於自己的巡洋舰是哪一款了，是婀娜的高科技高速巡洋舰？还是霸主风格那样厚重凶猛的重型巡洋舰？亦或是英仙座联盟那种各方向都不出奇，但各方向都不弱水桶型船只？卢德教会的笨船他也不嫌弃，笨女孩有笨女孩的质朴，笨船有笨船的美妙……
    “咳咳！”
    眼看文喜已经陷入yy，眼中露出咸湿，李斌尷尬地咳了几声，文喜瞬间惊醒，嘿嘿尬笑著摸著自己汗淋淋的脑袋：
    “……我需要做什么？我会说服我的兄弟们加入……”
    “誒！这可万万不行！”
    李斌阻止了文喜的话，开什么玩笑，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要不是不得不找帮手，他才不愿意跟人说这事儿，让文喜知道就顶天了，怎么能再往外传呢？
    他郑重道：“文喜老哥，兄弟坦诚说，我在康达之巢未来还有生意，蛇魔跟我有仇，他活著，我睡不著。我做生意向来讲究共贏，大家一起发財，我跟你说这事儿，也是顺手帮你，不是要逼你做什么。老哥你肯出手，兄弟我感激不尽，但还是那句话，没必要……”
    他抓住文喜的手，在对方大受感动，恨不能抵足而眠地注视中语气恳切：“我只要你办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给蛇魔透个消息，把他钓出来，剩下的脏活，自有速子科技来为之。”
    “兄弟，你真是我好兄弟啊！”文喜感慨万千，没想到自己如此好运，能在商人中遇到个讲义气重情义的人。透个消息这种活，谁来都能做，广武，野猪公爵甚至其他小海盗，李斌偏偏选了自己，这不就是看重和他的关係么？
    这个兄弟，他文喜交定了！
    “这事儿交给我，就妥了，兄弟你就等我消息吧！”
    一顿吃烤肉的功夫，蛇魔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或者说，蛇魔从这一刻开始就被李斌说死了，只是要过几天才埋。

 第125章 死得像个海盗（上）

    金顶鹰发財了，这事儿在康达之巢都传了个遍。
    镇压舰队缺乏辅助舰维修舰船，缺乏足够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填补战线，这支力量可怕的舰队贸然进攻康达之巢的结果只能是同归於尽。
    因此它趴在星系边缘，撒出舰队不断打击小股海盗撒气。
    而海盗们得知近期有不少速子科技的小型辅助舰队抵达玛格星系，也纷纷出动劫掠，除了巡洋舰和主力舰被禁止出港，康达之巢的其他飞船也都飞出去嗨皮。
    在吸积盘、在小行星带、在中继通讯器、在新玛格欧斯空间站外，巨企的舰队到处都是，海盗们则到处开火。
    但文喜是挣得最多的那一个，他跟寰宇联合的李斌达成了某种合作关係，由李斌给他带来情报，文喜负责带著8艘锤头级军用驱逐舰击溃巨企的辅助舰队，抢下海量货物，寰宇联合则负责派出打捞舰队和运输舰队捞走卖掉。
    据文喜的过命兄弟酒后侃大山时说，这几十天的功夫，他们至少打得8支舰队丟弃货物逃命，涉及12艘水牛级货船，近4500个货柜的货，涵盖食物、重型武器、动力甲、重型机械、日用品、奢侈品、金属板、稀有金属甚至包括船体构件！
    康达之巢的食物红线都因文喜舰队的斩获而得到了极大缓解，码头和泊区里等待维修的飞船也因为重型机械和现成的金属板等物资到位而全功率开工。
    现在康达之巢里，尤其是平民和船厂，李斌和金顶鹰的名气，那是风头正盛。
    刚刚带了一支驱逐舰舰队『狩猎』归来，抢了几个漂亮奴隶的蛇魔一进气密门，入鼻是熟悉的烟味儿、尿骚味儿，他的心情刚因为这纯正的海盗风味的空气而好了一点，就听见周围有小海盗在聊天：
    “誒，听说了嘛，那个金顶鹰真牛嘿，一支舰队抢了巨企6000货柜的货……”
    “金顶鹰的好兄弟，那个白眉鹰知道不？他吹牛说买到了一条劲爆的情报，下次能挣更多……”
    他的脸瞬间塌下来。
    一路走到酒馆，蛇魔的脸越来越黑，到处都在谈金顶鹰的故事，到处都是海盗在聊自己今天跟穿山甲打捞公司合作挣了多少钱，康达之巢保卫战的传奇还在其他星系疯传，但故事的舞台似乎已经开始流行下一个潮流了。
    可是……故事的主角不是海盗，是星幣。
    蛇魔的手攥紧，青筋在皮下扭曲，像是藏著愤怒的蛇。
    他砰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用肩撞开挡路聊天的小海盗，在周围海盗噤声注视中离开。
    他的手下眼神不善地扫了一圈市侩的酒馆，愤愤然踹开酒馆大门跟上老大。
    “蛇魔这是怎么了？”吧檯有醉汉捏著酒杯问。
    酒保还有十几个订单没完成，调酒忙得满身是汗，托战爭的福，海盗们人人捞了一笔，消费也高了起来，酒保的钱包也鼓鼓囊囊。
    酒保嗨↓了一声：“蛇魔是战狂，手痒想杀人了唄……不说他了，来！137號订单，新品鸡尾酒——幽魂级的湮灭调好了！”
    -----------------
    蛇魔的新旗舰【弯刀蛇魔號】，这是他人生第三艘巡洋舰，同时也是今年的第三艘，作为海盗王的爱將，他永远该享受到最好的。
    无论是女人、男人、飞船、武器还是名誉。
    被漆成红斑色的莫拉级航母舰桥，气氛十分低沉，一道亢奋的声音从舰桥舱门外传来：
    “船长，船长！查清楚了，那个金顶鹰的兄弟几个都是嘴上没阀门的，特爱吹牛啥都往外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连下次要抢的目標，战术规划都说出来了，说是有三艘水牛级货船，超过1200个货柜，大买卖啊！我绑了个舌头审问了，消息属实！”
    大副迈著急促的步子走入舰桥，他按照蛇魔的要求派了几个小弟去刺探情报，文喜的几个兄弟都是没文化仗义直言的傢伙，每每抢劫完都会找个酒馆畅饮，把自己的买卖吐个一乾二净，这段时间不知怎地，竟然连著好几天把往后打劫的目標都说了出来。
    不过因为文喜毕竟投靠了康达，大海盗看在海盗王的面子上不抢他的食，小海盗又抢不动，他的兄弟们大嘴巴乱说一通也没让人把买卖给抢了，这更让白眉鹰、飞天鹰几个人嗓门越发大了。
    蛇魔看著大副，面色冷得像是冰冻星球上亿年不化的坚冰，大副一个激灵，连忙开口：“我找人查过，这个金顶鹰跟李斌走得很近，最近几笔生意，確实也是李斌那里给的消息。”
    沉默，长久的沉默。
    舰桥的海盗们不敢动，汗水悄悄从后背额头冒出，海盗们屏息凝神。
    “……一个海盗，竟然要从商人手里討食，这是在做什么，是在给人当狗吗？”
    良久，蛇魔语气幽幽，似乎把自己给逗乐了：“哈哈哈哈……艹！”
    他拔出合金刀，看也不看扎进新抓的奴隶胸口，手腕一绞，心头血糊了他一脸：“这还能叫海盗么？这分明是打乱种！”
    他踹飞尸体，合金刀从心头拔出，飆出老长一条血箭，蛇魔步伐沉重地来回踱步：
    “我竟然和给商人当狗的人齐名，这个金顶鹰，真是在羞辱我！”
    蛇魔面色狰狞，额头鬢角筋一鼓一缩。他厌恶的文喜，竟然跟自己最厌恶的李斌混在一起，就像是发烂的尸体混了大便，让蛇魔只听到两人勾肩搭背的消息，就恨不能杀人。
    如今这俩杂碎还抢走了海盗保卫战的风头，现在的空间站，哪里还有之前同仇敌愾，海盗唯恐天下不乱的气概？就是一群披著海盗皮的商人！
    连他蛇魔的名头，都被星幣盖过了！这更是让蛇魔无法容忍的，他最恨有人比自己拉风，在康达之巢，在玛格星系，只有王能比自己风头更胜，其他人都不行！
    “血性，斗志！都被李斌这个杂种给玷污了……好，好哇，你们不是想挣钱么，老子断了你们財路！”
    他昂起头，满是血腥的脸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厉声朝大副道：
    “让舰队立刻集结，以弯刀蛇魔號为旗舰出港。你把打探到的坐標发给舰队，老子要让李斌一分钱都捞不到！”
    “aye，captain！”

 第126章 死得像海盗一样

    巡洋舰起航是需要跟海盗王报备的，但蛇魔素来桀驁，又认为海盗王康达的本意是好的，但身边有坏人进献谗言，他老早就怀疑李斌覲见后跟王的近臣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本来就打算战后替王清理掉，现在去找李斌和文喜的麻烦，自然不会给人留下反应时间。
    也就是说，他这次出航，没有任何报备。
    他的舰队不顾塔台警告浩荡离港，一路上掀翻了多支舰队，蛇魔在酒馆的暴怒和带领巡洋舰冲卡的行为飞速在康达之巢传开，海盗们纷纷议论，为此事康志仇找到比康达还年长，被人尊称为何老的国王之手。
    “……以上就是蛇魔私自离港事件的始末，我怀疑这里面李斌、金顶鹰都收了速子科技的好处。”
    装著古董款义眼的何老翻看著一本精心保养但老得书页泛黄髮脆的实体书，听完了康志仇的匯报，这位老人沉默了许久，伸手去拿奢侈实木桌上放镜片的匣子。
    康志仇见状，踏前一步取出镜片布，小心又熟练地捏了两枚焦距合適的镜片，弯腰给老师递上。
    何老放下书，给自己换镜片，同时漫不经心道：
    “所以你到底是想跟王匯报蛇魔违反禁令私自带走巡洋舰，罪同背叛，等他回来治他的罪呢……还是想举报李斌一介商人，伙同金顶鹰文喜，勾结巨企构陷蛇魔？”
    康志仇刚想说话，却见何老专心擦拭著取下的水晶镜片，这一幕他见过无数次，母亲康达自从成为海盗王，便按照古代的体制组建了宫廷，何老担任国王之手已经超过了100年，是坐稳这个位置最久的人。
    同时也从他康志仇2岁开始就给他当老师，陪伴了他40年。
    论感情，他对何老比对自己那终日忙著復仇的母亲还亲，所以他感觉到何老的话里有话。
    康志仇回忆著蛇魔和李斌的过往、为人以及人缘，他吞了吞口水，犹豫再三，低头小声说：
    “学生……学生是担心那支舰队，还有那艘巡洋舰，这些是康达之巢的东西，花了许多星幣人脉才拿到的。”
    房间里，薰香燃起老长一截香灰，稳稳噹噹地立在香头上，青烟裊裊，在关闭了换气扇的狭小书房里升腾变幻。
    时任康达海盗王朝国王之手的何老把水晶镜片塞进匣子里，探出遍布老年斑，瘦骨嶙峋的手，抓住学生满是老茧，强健有力的年轻手掌。
    康志仇乖顺地半跪下，让老师能不费力地抚著自己的手。
    何老那圆得標誌，没有眼皮和瞳仁的义眼看著自己，声音縹緲：
    “李斌是穿山甲打捞公司的发起人，他是埃尔非、新玛格欧斯和咱们三家都信任的人。他活著，生意就能继续做，他死了，谁有能耐让三家给予信任？是，这样的人是有的，人名我隨口就能说出几个，可谁敢冒著巨企的风险来挑头？只有他李斌穷疯了敢！”
    “何况卢德教会的人认他，霸主的军官团也认他，现在咱们刚打完仗，大伙志得意满，可你我都知道，这反而是思危思退的时候。这样的局势下，怎么好动他呢？你別看他现在好像弱得很，但他的命不是拴住自己身上。”
    何老轻轻地拍著弟子的手背：“白手套最怕的是风头太盛被使用者丟弃牺牲，他李斌蹦噠的这么欢，就是因为他害怕，他怕被王当成祭品和罪首丟给巨企！所以他才要拿价值更高的蛇魔去替死，先让巨企把火泄了，把人弄死造成既定事实，再让我们在止损和继续流血里做选择。”
    “……你不用怀疑他勾结速子科技，因为他肯定是去勾结了，但要我说，他勾结的好哇，替你母亲做了个她自己都捨不得做的决策，你还得谢谢他呢。”
    康志仇抬起头，错愕地看著何老。
    何老一笑，露出一口因衰老掉牙被迫换上的合金牙，整齐犀利的牙口磨成三角形，根根分明，好似巨鯊张口：
    “康达王英明睿智，果决凌厉，但她太老了，老到固执，又固执到为了復仇不择手段，霸主、新玛格欧斯总督、蛇魔甚至李斌。只要能帮她復仇，她寧愿跟魔鬼做交易。”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让康志仇骇然。
    康达是康达之巢的天，是这里所有海盗的神，她的话便是圣旨，是神諭，海盗们对他无比信服，康志仇也对母亲信服，信服到甚至被康达埋怨的程度。
    他抽手想打断老师的话，但那瘦弱衰老的手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像是垂死之人的挣扎，拽著弟子不撒手，明明是死物的义眼，却像肉眼似的有莫名摄魂的光射出，老人越说越快：
    “可这些人都是蛇蝎，都別有所求，他们只服王，也只有王能压住他们，可……可她太老了，我也太老了。孩子，我们的寿命早已超过了这具血肉的极限，我的臟器除了肺都是机器，我已经14年没吃过正常的食物了，我隨时可能会死！”
    他大力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康志仇连忙帮老师顺气，老人抬头，吐出一句话：
    “我们死后，轮到你来继承康达之巢，到时候谁来压制这些人？”
    康志仇绷紧的手一僵，继而瘫软下来。
    老人期期艾艾：“霸主可以断交、新玛格欧斯总督和李斌是外人可以疏远、甚至最差最差，你还可以向速子科技下跪投降。可內部有人不同意呢？那些文官和海盗们不同意怎么办？”
    “政治斗爭转化为武斗，就彻底失去弥合的机会了，如果蛇魔活著，你认为他会看你整顿政治、发展经济吗？他那脑子，能意识到战爭的胜负在开战之前吗？”
    康志仇无话可说，他怔怔地跪在那儿，他一直以来不敢想的，竭力迴避的东西，被自己的老师血淋淋揭开。
    老人的声音软了下来，打开终端给康志仇看一段情报：“蛇魔满脑子只有王，我的特工匯报，最近他甚至怀疑是我和你在攛掇王转变方向支持李斌和商人，要把康达之巢洗白。！”
    他冷笑：“难为他的脑子，能找出『清君侧』这种上古老话，他认为我们违背了海盗的初衷……哈！我、你、王从一开始就是被迫当的海盗，在这之前，我们可是军人！”
    康志仇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依旧低著头不说话，老人缓缓抚摸著弟子的脑袋，声音无限温柔，仿佛秋日残阳，带著挣扎的余温：
    “我是看著你长大的，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玛格欧斯这些故人子女交给你，我才放心。其他人都別想染指你的位子……所以蛇魔，还有其他人，是必须要死的，就算李斌不做，原本也该我来做，你叫了我几十年的老师，我不能交给你一个扎屁股的宝座。”
    康志仇明显被老人的话感动了，他红著眼眶，几乎要落泪：“可……可是，蛇魔死了，其他战將死了，谁来指挥作战呢？靠霸主军官团培养的人么？”

 第127章 死得像海盗一样（下）

    国王之手的书房里，没有空调，灯光也是柔和护眼的橘黄，几本归类为奢侈品的实体老书平放在除尘恆温的透明箱子里。
    何老咳嗽著，涎水掛在枯燥杂乱的鬍子边，在微重力环境里颤颤巍巍：
    “傻孩子，御下的法子有很多，用功劳和利益驱使下属是聪明的王会做的，用过错和罪孽驱使下属是聪明又宽厚的王才能做的，聪明人多，但既能宽容的人少。你以为蛇魔为什么对康达王忠心耿耿？难道只是因为她赏罚分明么？是因为她对蛇魔有大恩吶。”
    他喘息了一阵才继续道：“你等会儿出去，就帮李斌和文喜把屁股擦乾净，收集的证据捏在手里，我的人会帮你……等事情结束，你找个理由去见文喜，把证据和推断当面摆出来，然后让他亲眼看到你销毁证据，再许诺好后力推他接蛇魔的班。”
    老人咳嗽著，因说话太多思虑太盛而虚弱：“他跟巨企旗帜鲜明地干过一仗，又投到我们手下，往后能走的路太少。你先示罪后宽恕，刀子和蜜糖一起给他。”
    “被宽恕过的人，往往会更卖命，而如果將来要治他，这些罪证也能隨时要他的命……证据一定记得有备份，不要全毁掉了，说不准哪天要按律法杀人，有罪证，就能服眾。有把柄的下属，才是好下属”
    “至於手下……我和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你慢慢培养自己的军官，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
    抚摸著康志仇，看著这已经中年的男人，脑子里却是那个唇红齿白，眼神烂漫的天真少年。他没有子嗣，为了復仇放弃了后代，却被海盗王託付培养她的继承人，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將康志仇视为己出：
    “你的位子，按照古代帝国的叫法，是太子，是第一继承人。你得抓住军权，財权。现在文喜和李斌走得很近，你也要跟他们靠拢，至於平息战爭，李斌拿蛇魔当替死鬼，剩下的老头子会帮你母亲做完的，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事情，必然不会给你留下烂摊子……”
    “李斌聪明，但他不知道王廷內部的情况，你可以利用他给自己挣钱，但不要相信他，更不能跟他说王庭的情况”
    老人的声音越说越小，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康志仇红著眼，跪到膝盖发麻却不动弹，他一只手被老人抓著，另一只手搀著老人，身子一动不动，像一棵老而弥坚的榕树。
    -----------------
    康达之巢空间站，中枢王庭。
    娃娃草顶著早已死亡的头颅，焦黑的藤蔓蜿蜒绕著海盗王挤眉弄眼，外人看一眼便会嚇尿的可怖场景里，海盗王活像是玩弄尸体的死灵法师。
    她刚处理完空间站內几家修船厂的爭端，习惯性地揉著太阳穴，一条紧急情报便插了进来，康达看了一眼，揉头的手一顿。
    “蛇魔死了，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感。
    何老依旧抱著那台人脑大的终端，缓缓出席：“6小时前，根据情报显示，蛇魔是嫉妒金顶鹰战后劫掠获得了傲人的成绩，派人抓了金顶鹰的下属拷问情报，然后私自带新近分配给他的弯刀蛇魔號及舰队出港打劫。”
    “但经后来分析，那情报是速子科技故意泄露的，本意是设伏想消灭给他们辅助舰队造成大量损失的金顶鹰，却意外遇上了蛇魔的舰队，双方都没有准备，鏖战了3个小时。”
    “金顶鹰的舰队赶到附近，却发现战场不是他的舰队能参与的，便撤退回来报信求援，又过了1个小时速子科技增派的舰队赶来形成包围，蛇魔不敌，被一发蹂躪者加农炮正中舰桥而死。”
    康达沉默良久，才轻声说：“尸体……残留的部分找回来了吗？”
    何老低头：“蛇魔肉体被蹂躪者加农炮高温焚化，结构完整，但已经碳化。”
    “他死前有说什么？”
    何老作势犹豫一阵，似乎在照顾死人的身后名，囁嚅了会儿，最后还是说：“他的尸体当时骑在一具男尸身上，死前没有说別的，只在公共频道里狂笑。”
    此话一出，王庭里很多人的嘴都忍不住微微上翘。
    康达闭上眼，脑袋靠在宝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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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死得像海盗一样。”
    於是眾人的嘴角又都撇了回去。
    “打捞舰队是哪家的，寰宇联合的李斌？”
    “不是。”何老解释，“李斌的舰队按照和金顶鹰商议好的计划去接应，结果撞上速子科技的增援舰队，他被摧毁了4艘运输舰和1艘理髮师级护卫舰。其余船只均受创，旗舰大破，神权级驱逐舰中破，狼狈而归。”
    “打捞由埃尔非帕尔赛弗捏的舰队主持展开，另外……”
    老人抬起终端，露出新的情报：“就在刚才，速子科技镇压舰队的舰队指挥曼哈顿，发来秘密和谈的请求，作为诚意，他们归还了弯刀蛇魔號的残骸，经鑑定，残骸修復后可继续作为巡洋舰使用。”
    康达猛地睁眼，义眼扫过王庭，难以置信地吸气。
    在她的扫视中，王庭的官员们有的低著头、有的正默哀、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神色古怪、有的为和谈而振奋。
    统治康达之巢数百年的王，立即意识到这大概率是一起早已预谋好的，內外勾结的阴谋，最重要的是，连国王之手也参与其中。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康志仇面色平静地立在她身旁，感受到母亲的注视，他淡定的侧过身子，轻轻弯腰。
    礼节到位，表情淡漠，仿佛死的是一个从未听闻的陌生人。
    “……你小子，成长了。”
    海盗王声音细如树叶落地，语气复杂。
    -----------------
    新玛格欧斯，一坨漆黑的仿佛由纯碳构成的，两个人合併在一起的雕塑摆在隱秘的泊区，帕尔赛弗捏正一脸晦气地跟文喜吵架，李斌坐在办事处二楼的窗前，用望远镜看著现场，杜亚嘖嘖地扒著窗子看热闹。
    等到医疗队的人用针第66次扎进雕塑身体深处残存的血肉，终於提取出尚可鑑定的基因，確认死者是蛇魔並匯报后，杜亚才晃著脑袋感嘆：
    “这个蛇魔，临死都要上人，真是符合海盗吃、杀、吸、艹的刻板印象，这吊人也算自作自受吧，我听说他人缘好差的，康达之巢那边玛格欧斯出来的人都跟他不对付。”
    李斌放下望远镜，嘴唇抿得很紧，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好了，仇人死了，战爭结束的苗头也有了，自己也不用担心被当和平的祭品。
    良久，他才动了动嘴皮：“哈，是啊，死得像个海盗。”

 第128章 勾当与第二艘巡洋舰踪跡

    蛇魔的死是一个標誌，虽然玛格星系的大部分人此时都以为只是死了个大海盗，但各势力高层和一些聪明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种乱中有序，战爭即將结束的气息。
    “这场仗，打了快有四个月了吧？真快啊，我都快適应港口堵成狗的样子了。”
    悬浮车里，杜亚翘著脚叼著烟打量人潮如织的码头，新玛格欧斯近期最挣钱的行当有三个，第一是当船员上船出海，第二是进厂修船，第三是码头当苦力开叉车耍吊链。
    想干第一个行当，得签奴工合同拿卖身钱上培训课，第二个行当，得有几年的机械维修技艺。对人均文盲除了识字儿啥也不识的穷苦百姓而言，码头当苦工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托战爭的福，码头工人的工资涨了50%，还有额外的战时津贴，虽然因为战爭的缘故物价涨了，但近来不知怎的新玛格欧斯进了一大批粮食，价格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这帮人要是知道平抑物价的大功臣李斌就在悬浮车里，你说大伙会不会给你磕一个？”杜亚开玩笑似的说著，手里的天然香菸簌簌地飘起一阵菸灰。
    他最近发达了，抽菸都只抽传统烟，还得是卢德教会產的，没別的意思，就是抽其他烟咳嗽。
    李斌笑笑不说话，眯著眼养神，杜亚见状，嘴里怪叫起来：“哟哟，不说话，装高手？”
    他夹著烟给自己表功：“这波帮著速子科技倒卖物资，我可是瞒著家族的，你拿自己的钱收购巨企的货，我还帮著你做假帐，这波你赚发了，我立一功不过分吧？”
    李斌看著杜亚那挤眉弄眼却显得格外清纯而愚蠢的眼睛，一时之间无力吐槽。
    首先，巨企的货自然不可能按照海盗的销赃价来回收，李斌是按照四倍销赃价，也就是原价40%（销赃价缩水很严重，具体请看黑叔叔0元购）的高价收购的，他的確赚了一笔，但很快就在算计蛇魔的演戏中，为了增加真实性损失掉一批流浪汉级运输舰给亏掉了。
    其次……找杜亚帮忙平帐只是把利润分散出去，防止自己吃独食引来眾人不满罢了，毕竟是数千箱速子科技出品的货物，即便擦掉识別晶片和標誌，制式的货柜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和巨企的生意，真正赚的其实是巡洋舰的消息，还有在结束战爭的最后一齣戏中扮演活到大结局的角色，不要沦落到胡雪岩、沈万三这样被政权利用完就丟掉榨乾的结局。
    蛇魔死的恰如其分，李斌甚至为那千分之一的最坏结果——海盗王震怒，发誓追查到底做好了捲款逃跑的准备。
    结果事情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康达之巢不但没有派出舰队，甚至连调查团都没有，蛇魔那不雅的尸体现在还躺在新玛格欧斯被人指指点点。
    李斌对康达之巢內部复杂的政治情况並不了解，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基於什么目的帮了自己。
    不过文喜刚给自己发了消息，说有要事相商，地点就定在码头的一处仓库里，他此次就是去赴约，至於杜亚……他是来代表家族接自家打捞舰队的，这廝隨著穿山甲打捞公司持续盈利，地位进一步拔高，如今都有资格代替族长出面了。
    -----------------
    偌大的仓库，只有一盏沾满灰尘的led灯散发著清冷的光，文喜满头是汗地走出来，心有余悸地擦著脑袋，冲迎面而来的李斌努了努嘴便擦身而过。
    仓库的货物都堆积在四周，把窗子和通风管都挡住了，led灯吊得很低，白色的锥形光柱只照出一桌二椅，看上去无端让人联想到监狱。
    一双绷得笔直的腿，被磁力靴束在锥形光柱角落，看不清等候的人长相。
    李斌摸不清来人路数，走到桌子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双腿搭在桌角，故作瀟洒地含了一颗烟，同时甩了一根过去：“有事？”
    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掏兜声和嗶剥的打火声，隨著火星闪烁，火焰从打火机瞬间爆燃转移到菸头缓慢的燃烧中，那刚毅的张脸也在光影里一闪而过。
    李斌摩挲著下巴，小声嘀咕著『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把搁在桌上的腿收了回去。
    来人是海盗王的儿子，康达之巢另一艘旗舰【无尽狂怒號】的舰长康志仇。
    康志仇把镀银无任何装饰的打火机拍在桌子上，双手撑著四四方方不到一平米的桌子桌角，弯著腰，下巴戳进光柱里，青冉冉的：
    “听说你想买巡洋舰？”
    “海盗王耳目遍地，消息真灵通。”李斌夹烟的手一抬，臊眉耷眼地。
    “唔……”康志仇见状，便知道李斌误会了，自己只是在他第一次覲见时知道他在求巡洋舰，没想到歪打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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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吐出一口烟柱，倒是乐意让李斌误会，沉声道：
    “我说三件事。”
    李斌抿著嘴，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李斌清楚康志仇和他那一派人应该就是暗中帮了自己的人。
    康志仇道：“第一个，是我手上有一条巡洋舰的星系坐標，是海盗从一支勘探舰队的船长日誌里找到的，船的情况不清楚，星系情况也不明，但能確定是一艘巡洋舰。只要你点头，这条情报我免费送给你。”
    唔，这样一来，还没说要求，李斌就等於收了人家两份人情了。，他吸著烟不说话，算是默许了。
    康志仇见状，道出第二件事：“从今往后，你的公司跟康达之巢的生意，只走我的路子，可以签合同，也可以口头约定。除此之外未来还要低价卖给我一批金属板和粮食，我不管你从哪里採购，但东西只能卖给我。”
    “好说。”李斌爽快点头，別说是低价贩卖，就算是亏本李斌都能答应，巡洋舰和顶住海盗王的两份人情，才要这么点，他亏得起。
    “第三件事。”康志仇两腮硬得像石头，“康达之巢的海盗未来会在玛格星系外进行狩猎，他们需要在其他星系有补给点，突勒星系有海盗巢穴，但那座空间站太小了，没有足够的修船厂。我需要你一个承诺，未来你会帮我的人在埃尔非进行补给和休整。”
    这话倒是让李斌一愣，海盗会在系外狩猎这本是寻常，但康志仇要的，竟然只是给他的人帮忙，而非康达之巢……这就有意思了。莫非这是什么袁潭袁尚故事重演，面对巨企尚且精诚合作，巨企退却就开始自相残杀？
    这也不对啊，海盗王没听说还有除康志仇以外的后代。
    李斌挠著下巴，情报不足一时半会儿猜不出具体原因，不过这事儿不难，他未来本就打算开办废品船厂，跟康志仇达成交易，未来船厂还能多捞一笔。
    “就这么多？”李斌看著对自己宽鬆得不可思议的条件，心说哥们你拿著金子做锄头呢，老哥我这么多星幣，你要不试试再榨点油水？你这么慷慨，搞得我甚至害怕你馋我身子。实在不行你可以试试拖我下水掺和你们夺权的事儿，不然我真不安心吶。
    “就这么多，具体贸易合同的等后面有人来找你的手下谈。”
    “那……我就却之不恭咯？”
    康志仇见李斌全数答应下来，甚至表情里带著微不可察的错愕，心说就连表情，都跟老爷子说得分毫不差，这个李斌，本质上还真是个老派的好人吶。
    他心里感嘆著自己按照老师的要求，结交了一位大有钱途的『朋友』，以后在王朝內发展自己的势力就能得到强有力的经济支持。他不是没考虑过进一步让李斌支持自己在王朝的发展，但何老只一句话便打消了他的念头：
    『什么王朝王庭，都是虚的。康达之巢本质上是半海盗半军阀组织，从没听说过当军阀头子、当海盗王的人，要靠外人武力支持的，你要坐稳位置，留著李斌给自己输血就够了，有些事必须亲自做！』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把烟杵灭，来得毫无徵兆，走得雷厉风行，留下李斌坐在光柱里，看著桌上多出来的终端，投影里是一个星系的坐標，那星系远在核心星区之外，数十光年的路程，连航线都没有，星系坐標点孤零零地闪著光。
    “不是……就这么，两条巡洋舰的下落就有了？不是说巡洋舰霸主管得很严么？”

 第129章 大战之后，必有大获

    这场海盗与巨企的战爭结束的比外人想像的更快。
    普通人以为怎么也要打个一年，而且战爭会以巨企最终获胜结束，但事实上，在早有准备的康达，一心自己发財的曼哈顿，暗中支持的霸主、卢德教会等多方不约而同地配合下，这场战爭以蛇魔之死为分水岭，之后的时间都是垃圾时间了。
    垃圾时间的具体含义是，大家都忙著把收益变现，星系里巨企的舰队和海盗的销赃舰队井然有序地避开彼此的航线，分別从两个超空间跳跃点进行物资运输，偶尔碰到彼此，也都像秀才似的羞涩一笑，转身离开。
    隨著康达之巢和速子科技开始和谈，无脑主战的海盗便不被允许出港了，现在能在外面晃悠的，都是如文喜广武、野猪公爵这类有b数的。
    如果非要找到一个输家，那一定是速子科技，它故意葬送提比瑟那获得口实。进而吞併玛格星系的计划破產，意味著这家巨企不但损失掉一座空间站和前哨站规模的殖民地，同时还要额外付出重建的成本。
    速子科技是想找人背锅的，但曼哈顿杀死了蛇魔，打残了瘟疫舰队，加之重建提比瑟那需要武装保护施工，曼哈顿的家族又额外出了一大笔钱，因此他不可能背锅，所以这口锅便扣在了死掉的提比瑟那空间站指挥哈顿头上。
    死人不会反驳，死人不能自证，人有时候比ai好用，而死人有时候也比活人好用。
    曼哈顿的家族对掏钱並无不满，恰恰相反的是，正因为曼哈顿的镇压舰队就位於玛格星系，因此他直接被任命为重建项目的现场负责人。
    而眾所周知，猪肉从手里经过会留下油水，土木工程是块肥肉，而星际土木工程……咳，懂的都懂。
    总之，只有速子科技受伤的结局达成了，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新玛格欧斯，穿山甲公司办事处巨大的会议室。
    真人和远程交互式投影在宽敞的会议室里错落分布，上百台显示器彼此堆叠，线路粗暴地暴露在外，组成一道由显示器、数据线、液冷设备构件的支柱，海量物资、商品、劳工数据在这里进出，折算成各种地方货幣，再兑换成星幣。
    数字翻滚著，如果这些数字不是用屏幕而是古老的轮盘表，那这会儿一定已经转出火星子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盯著最顶端巨大的投影，那里是最终收益的匯集之处，虚擬轮盘的转动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在恍惚间听见星幣叮咚的清脆声，灵魂似乎都升入了天堂。
    作为最后一次大会，同时也是穿山甲打捞公司解散的会议，主持人並非李斌，他只是作为大股东之一出席会议，但他甘之如飴。时至今日，他终於有资格坐在席间而非亲自上台表演了。
    当数字终於稳定下来，7位数的总收益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呼吸一滯，继而涨红著脸鼓掌喊叫起来。
    主持人用激动地语气高呼：
    “含本金一共是244.96万星幣！利润率超过300%！天哪！”
    他逼逼叨叨地说著激动人心的话，会议室里是山呼海啸笑声、骂声和击掌声。而隔著单向玻璃的隔音小型会议室里，李斌笑吟吟地站起来，与大股东们一一握手庆祝：
    “牛逼啊李斌！，我们赚大发了！”这是单纯的杜亚。
    “您为社里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我们不会忘记。另外以后咱们可以多多交流，这样的好生意可不要忘记我。”帕尔赛弗捏依旧穿著那身装饰大於实用的俏丽裙甲，借著握手的机会跟李斌咬耳朵，轻声细语间有著无尽的婉转。
    隨著李斌的收入水涨船高，在他面前，帕尔赛弗捏身上的高傲越发褪去，好似艷丽的玫瑰主动摘下了自己多刺的花茎，摆出一副任君采折的娇憨。
    对此李斌只是公式化地笑，说著『有机会的』，便去跟下一位股东代表握手。
    海盗的代表是一个在覲见海盗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康达之巢官员，当时他立在海盗王身后看著李斌利索地跪下，如今与李斌握起手聊天却也显得平等了起来。
    5万星幣注入资金池，加上自己的舰队、打捞绩效第一、串联各路势力一起，让自己能从总收益中瓜分10%，也就是244960星幣。（之前的资金分析有误，当时我计算收益算成20%去了，后来梳理剧情时发现一开始就是10%，前面的那段错误数据已经修正了哈）
    除此之外，伊莎作为舰队指挥，逼降的其他打捞公司的船只后，抢到的货物利润按照合同纯归自己，这一批货价值60000多星幣。
    另外还有倒卖速子科技数千箱『战利品』时，李斌手握高质量巨企出品的商品，靠著收亟需合金板的修船厂和各路商人的回扣，收了小2万星幣。
    林林总总加起来，李斌如今的星幣总数，来到了恐怖的305700星幣。
    再加上李斌从一开始就存著预备翻车的10万星幣的买活钱，公司帐户的流动资金已经膨胀到了恐怖的40万星幣。
    相对的，康达、新玛格欧斯和埃尔非只会获得更多。
    另外，他还收穫了一名前霸主高级军官，有资格指挥霸主军事分舰队的伊莎。同时公司的舰队规模翻著倍膨胀，到了不得不细化的程度，公司员工也接近小1000人，在康达之巢、埃尔非、新玛格欧斯、塔特苏斯等地点设立了办事处维护人脉。
    简而言之，本金、关係、航线、保护伞俱全，李斌已经具备建设实业，搭建稳定商路的资格了。
    码头，叉车吊臂往来如织，一箱又一箱足以当房子的货柜被装进货舱，李斌从归公的战利品里低价回购了一批食物和金属板准备带回埃尔非建厂。
    罗伊德籍的船员拖家带口登船，这些太空流浪民族对於搬家习以为常，公司的核心业务在埃尔非，他们的家人就追隨船员一起搬过去住。
    杰夫里指挥著船员，有些不甘心地给李斌发消息：“船长，我看玛格星系还乱著呢，咱们留在这儿再抢几家打捞公司，还能多捞一笔。”
    李斌一边应付杜亚给自己拉郎配，一边骂道：“少tm逼逼赖赖，你真以为巨企是老好人啊？他跟咱们做生意是被霸主给拦著了，等霸主解除封锁，现在镇压舰队的指挥有多和蔼，到时候就有多残忍。他们收拾不了康达之巢，还收拾不了我么？赶紧让大伙上船跑路，我可不想刚挣到钱就被当肥羊给宰了！”
    “牢记落袋为安，舰队没抵达埃尔非之前，这些钱都不算变现成功。接下来咱们得低调一阵子，让速子科技把目光从咱们身上挪开。”
    被骂了一顿杰夫里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见有船员支起耳朵偷听，他一脚踹过去：“看什么看？老子收拾不了船长还收拾不了你？干活！”
    -----------------
    港区酒馆单间，霸主军官团临时副团长洛甘眼神眨也不眨地看著对桌，伊莎挽起袖子，露出细腻的皮肤，正用基因採集器提取自己的基因样本。
    洛甘神色复杂，有贪婪，有失落。伊莎则咬著牙，忍著针头钻进骨髓的痛苦，等到採集器指示灯滴地一声由红转绿，收回针头並封闭伤口，她才故作镇定地端起加了镇痛剂的苏打水一饮而尽。
    隨后把採集器甩给洛甘。
    洛甘见飞起的採集器，脸上是惊慌和焦急，他几乎是跳起来用胸口接住，双手碰豆腐似的小心拥著拳头大的採集器，仔细观察没有损伤后，心里怒火腾起，他抬头欲骂，但看见伊莎苍白的脸，怒火便如被雨水打落的尘埃般乾脆落下去。
    他珍重地把採集器装进偽装成提包的冷冻装置里，小声道：“这样一来，我也能跟家族交差了，艾森家族那边您不必担心，既然您如约给了基因样本，蒙特涅塔家族有的是愿意帮您处理乾净的人，毕竟蒙特涅塔与布朗家世代联姻……”
    伊莎一只胳膊刚抽了骨髓使不上劲，另一只手握著酒杯，她只是落寞地摇头：“这份基因你们好好保存吧，祝蒙特涅塔家能培育出完美基因。”
    见伊莎没有谈下去的欲望，他只能嘆息：“既然如此……”
    洛甘正了正摘了徽章的军帽站起来敬礼：“既然您已经加入寰宇联合，那军官团这边我会不安排人进来，免得到时候泄漏您的行踪，李老板那边我会额外给他一笔补偿。”
    “希望您能过上自由富庶的生活，再见，布朗家的战爭主母。”
    说罢他推门离开，门扉晃悠著合上，將伊莎的话掩在单间內：
    “……已经没有什么布朗家族了，家族主母自然也没有了，我就是个孤魂野鬼。”

 第130章 建厂招工

    遥远的星辰，花了几千几万年时间，终於將自己的光洒到突勒星系。
    长度超过1.5公里，提前被削切成呈扁平椭圆状的小行星，在多组推进器的推动下，花了整整两周时间，才从突勒星系小行星带的虚空矿场推到靠预设位置。
    如今这颗小行星虽然依旧处於小行星带中，但自身基本与埃尔非星球的公转保持同步，且二者的通勤时间只需要8-12小时（高速舰和重型舰船航速不一致），在宇宙尺度上，这已经非常接近了。
    曾经参与和速子科技一起演戏，扮演被击沉的飞船的无毛猫號（理髮师级）的货舱部位能看到一道明显比周围更新的喷漆，那是它歷经击沉、打捞、鑑定、维修留下的痕跡。
    红色的十字形雷射標线，理髮师级舰首的巨大衝击钻旋转起来，这艘船的舰长比別的护卫舰舰长工资更高，但从来没有人有怨言。
    盖因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自己屁股下面坐著巨tm大的，引擎噠噠噠响个不停，挖掘的震颤沿著金属船壳直达大脑，让你吃饭睡觉拉屎都跟触电一样的飞船的。
    大伙一致认定这艘船的船长多拿的那份工资，一定是工伤补贴，那船长开这艘船不到1年，已经有耳背症状了。
    不过直到如今，这艘无毛猫號，才终於干上它的本职工作，挖小行星，不过李斌要挖开这颗小行星的目的不是挖矿，而是以小行星为平台，建造修船厂。
    花费600星幣请虚空矿场的矿老板派矿工提前挖空小行星——对於使用飞船开矿的矿老板而言，派矿工挖小行星是件费力不討好的事情。
    正经人谁还慢慢挖呀，大的拿鱼雷炸成小块，小的直接用採矿雷射和衝击钻、破岩枪打成粉末装船过滤，石头全就地排放，金属都统一回收。
    反正太空又没有污染一说，没有绿水青山，纯纯的金山银山。
    所以要让矿工挖小行星，是需要付钱的。
    这些废弃的矿坑，只要稍加开拓，气密门密封、装入核电站、电网、空气循环系统、信號收发站，就可以变成一个简陋的空间站。
    “卡泽隆很乐意出售一套二手马克·vi型维修平台，平台搭载了完备的检查设备，並附带已经训练好了的辅助ai……”
    丝袜包臀裙，戴红框眼镜的弥拉一股子知性办公ol味儿，穿著高跟鞋亭亭玉立，看李斌的眼睛含情脉脉。倒不是她对李斌有什么非分之想，单纯是星幣太香了，这一单价值4万星幣，得卖三四艘顶好的护卫舰並配备全套武器才能相比。
    仅靠这单，她今年的销冠地位就保住了，未来小半年她都不必再去公司打卡，去食堂都有人帮忙刷卡。
    她从一个一线销售干到公司销冠，李斌可谓功不可没，弥拉觉得当年诚心诚意满足李斌的需求简直太正確了，这个人做生意喜欢跟熟人做，这几年他本人只来了三次卡泽隆，但麾下的公司时不时就找她代购货物，什么重型机械、金属板之类的，为她在公司里超然的地位做出了巨大贡献。
    所以很自然的，她愿意竭力为李斌服务。
    李斌颇为惊讶：“这么轻鬆么？”
    他原以为办厂最难的是买修船设备，但事实上买地才是最麻烦的，埃尔非总督虽然有心自立，但埃尔非目前依旧被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控制，李斌想在埃尔非空间站办厂，得出大血买通协会的成员。
    石英社的帕尔赛弗捏给他指了另一条路，即由总督特批，不在空间站买地，转而在太空改造小行星。李斌交了一笔润笔费，很快就拿下了批条。
    弥拉嫵媚一笑：“卡泽隆是英仙座联盟的工业中枢，每天都吞吐海量物资。事实上，卡泽隆最大的问题是来的船太多，空港压力太大，相当数量的飞船涉及的贸易金额太小，比如护卫舰、驱逐舰的维修。但架不住人们总是觉得卡泽隆工业强劲，修船的力量也一定强——虽然这是事实。”
    “所以卡泽隆一直想把產业分流出去，但又不愿意分给埃尔非，新建一座空间站成本又太高，所以……”
    原来如此，李斌心说这就跟上辈子的医院一样，乡镇卫生所没人去，城里的医院人满为患，即便是得个感冒发烧，多数人也总是更倾向於去大医院。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明明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明明牴触李斌无贿赂得办厂，但他创办虚空修船厂如此顺利的原因了。
    巨企的利益和协会的利益在这里出现了分歧，协会的路子走不通，就直接走他们主子的路。就好比跟棒子聊不通，直接找老美聊，老美一点头，棒子也就点头了。
    弥拉补充道：“只要您的税大头交到卡泽隆，卡泽隆这边承诺免费把维修平台拉到您的虚空修船厂去。不过毕竟是老款维修平台，需要使用重型机械承担额外的工作任务，不过还是那句话，税交给卡泽隆，其他的都好说，折扣这边我来想办法。”
    “好说，你办事我放心，以后有需要修船的客户介绍给我，有返点……哦还有，顺带帮我在小行星带竞標一块矿场，不需要很大，但能一直来钱的，能做到吧？”
    “没问题，突勒星系违法私挖的舰队很多，屡禁不止，因此官方的採矿许可价格很低，大概5000星幣就能拍下12年开採权，只是需要您自己提供保卫力量。”
    弥拉眯眼笑著应下，她的实业人脉又多了一个，工资之外的星幣来源也跟著增长了，这也是她坚决不肯调离一线的原因所在，坐办公室，哪有销冠来钱快？
    跟聪明人聊天总是短暂但高效，李斌去卡泽隆花了2天，路上给弥拉发了需求，到站下飞船聊了不到1个点，连介绍带验货，完事了帐上飞船走人。
    等他赶回虚空修船厂，伊莎也带著作战舰队从突利安空间站返航。
    看著伊莎脸色苍白与李姝小声交流著什么，李斌好奇探头：“你俩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李姝巧笑道：“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和伊莎姐姐都是女生，我还是领航部门的部长，伊莎姐姐是舰队的作战指挥，每次作战的领航和通讯交流任务都是我在做，工作上生活上都待在一起，关係好不是正常么，阿曼达姐姐跟我的关係也很好呀。”
    李斌摸了摸鼻子，他这段时间天天忙著做生意，对弟弟妹妹的关心確实有点缺乏。

 第131章 威风八面、故人相逢（上）

    舱道里，伊莎的脸上带著虚弱，用她自己的话说是每个月固定的日子，李斌也不好多问。
    她栗色眸子里的坚定並不被虚弱的脸色衰减半分，郑重道：“矿工我都找来了，情报准確，突利安轨道站里的海盗很弱，连巡洋舰都没有，总共4万多人，大部分是造英仙座联盟的反的矿工和黑矿老板。他们靠著私自开採小行星带谋生。”
    “战爭规划我做好后交给朱进，他很顺利地完成了作战任务，俘虏了一批矿工，这些人都上了英仙座联盟的通缉名单，可以买一批奴工项圈让他们终身服役。”
    经歷过海盗王大战巨企，如今这种小场面，李斌甚至都不屑於去关注，就像经过大一统战爭的王朝，对边境几百人几千人的战役只是在史书上寥寥数语何年何月，谁谁谁在哪儿打贏了谁，斩首多少一样。
    基操而已，不值一提。
    说这话时伊莎脸上有些纠结，霸主横行霸道，但不搞奴隶那一套，毕竟自称人之领正统继承者，他们的惯用玩法是开动军宣机器洗脑，招募年轻人进行长期的专业培养，奴工属於是巨企开歷史倒车。
    但毕竟李斌才是老板，伊莎也清楚公司虽然有钱但也经不起到处挥霍，数百名奴工只需要管饭即可，而正经招募的话，光是合同都要上千星幣，每年的薪水和基层管理的奖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终身奴工也太残忍了，老爷我是个心善的。”李斌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阵给出了回答，“突勒星系毕竟名义上还是英仙座联盟的地盘，咱们直接解放他们等於在跟巨企对著干，公司的资金也还没到能大肆拋洒的地步……”
    “这样吧，给他们签个5年的奴工合同，干满5年就给他们自由身，修船厂里的商铺和消费场所反正也要支持多种货幣结算，再多加一个积分，奴工期间不发真钱，给积分，他们可以凭积分去消费，具体怎么做……李姝你带人去做个体系。”
    “哦。”李姝吐了吐舌头，抱著终端跟伊莎告別，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隨著李斌经济条件充裕，李姝也终於从原本的患得患失中解脱出来，恢復了少女天性。
    伊莎右手搭著左肩，手臂被採集器扎过的伤口已经癒合，但暗痛仍在不经意间刺啦人，她故作平静地问：
    “我听李姝说，你原本是想建造船厂来著。”
    李斌眼睛掠过饱满的丘陵，揉了揉眼角：“这不是没蓝图么，虽然网上能找蓝图黑客买到一些东西，但咱们小门小户，花钱找黑客买蓝图要被敲一笔，再买造船设备又要被巨企敲诈一笔，剩下的钱我还打算买巡洋舰和去边缘星区勘探找第二艘巡洋舰呢，经不起这么折腾。”
    “船厂到现在花了多少钱了？船长你想过留够自己重来的钱没有，万一失败了，手里也没钱怎么办？”
    “唔……6万多吧。”李斌看著关心起公司的伊莎，心里甚是宽慰，可能这位前霸主军官自己也没意识到，隨时能退出的她，已经开始真正关心公司发展了。
    这是好事儿。
    李斌不自觉地笑起来：“这个能源源不断创收的修船厂就是我的买活钱，另外，我计划在维修平台之外再开办一座虚空採矿场，需要很多矿工，作战舰队得多去几次突利安空间站，多蹲几次他们的非法採矿船队。”
    伊莎被李斌逮著一只羊薅的行为气笑了：“你这么整，不就是在挖突利安海盗的根么？没了矿工他们靠什么不劳而获，你不怕他们的逼急了带舰队捣毁你的船厂和矿场么？”
    “……你说的很对，所以我早有应对措施。”李斌咧开嘴笑起来。
    -----------------
    邦恰列夫在巡逻队的仕途並不顺利，虽然他贵为埃尔非巡逻队第四大队队长，但背后无人的他已经触摸到职业生涯的天花板了，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他就得在队长的位置上荒度余生。
    总队长甚至更高的职位，都需要找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拜码头的，之前有过一伙自称石英社的人接触他，说入社后保他前程，但后来不知怎么不了了之，再问就是『对不起，您不符合我社標准』。
    因此近来他每天下班都借酒浇愁，但喝遍港口酒馆的酒，连水手美梦都捏著鼻子喝下了，却再也没喝到拜占庭葡萄酒那样的极品美味。
    他晃晃悠悠地往家走，一边回忆著那近一百星幣一箱的佳酿，在家门前脚步猛地一顿，醉醺醺的眼底有精光似潜鳞划过。
    一个虎背熊腰，留著寸板的男人站在他家门口，陈旧的船员服被男人鼓鼓囊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那男人闭目养神，双手插进人造革夹克兜里，手边放著一人高裹得严严实实的粗长物什。
    大概是冷兵器，但不能排除是火箭筒。邦恰列夫心里猜测著，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他以前为人古板不收贿赂得罪了不少人，但自从跟寰宇联合打交道开始，人灵活不少，虽然比不上其他几个队长，但自认为有很大长进，以前得罪过的人，不至於时隔这么久来报復吧？
    他还打算装醉靠近暴起压制对方，后腰插著的军官气枪近距离足以打死对面，孰料那男人竟是个实战经验极丰富的，竟然立刻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他豁地抬头，虎狼一样的眼神迅速一扫，待看清装醉的邦恰列夫后，男人扯出笑脸。
    那张笑脸之憨厚，直接將男人凶恶的眼神化为一种纯真。
    “是邦恰列夫队长吗？”男人憨笑，硬邦邦地背著台词，“我是李厂振，李斌的弟弟，我大哥太忙了，让我代为拜访。”
    啊？这人是李斌的弟弟？邦恰列夫惊疑不定，他实在无法把当初那个在李斌身边傻里傻气，像个大个儿小孩的人跟眼前静如山岳，动如恶兽的男人联繫起来。
    “你这……你打药了？”
    李厂振闻言摇头：“我师傅不许我打药，说打药练出来的肉都是真正的死肌肉，肌肉粘黏硬化，暗伤一堆，太空人类经过基因调试，天生激素分泌量就已经足够了。”
    “额……进来说吧。”邦恰列夫不知道怎么回话，但听李厂振一张嘴就傻气直冒的话，再加上仔细看与李斌有几分相似的脸便信了许多。
    李厂振单手扛起长条物什，站在门框前：“我哥吩咐我送东西，不准我进门。队长您赶紧收下吧，我还赶著回去吃老哥做的饭，他下厨太难得……”
    李厂振嘴里的话跟喷沙船开动一样嘚吧不停，邦恰列夫一时间承受不住，赶紧接过来，李厂振见任务完成，挥了挥手转身就跑，跟头野山猪一样风风火火离开。

 第132章 威风八面、故人相逢（下）

    简洁得仿佛是军队宿舍的家里，邦恰列夫咬著匕首打开已经划开的黑色泡沫包裹的东西，那东西只是露面，他的呼吸就轻了许多。
    一座由高1.6米，长宽各40公分的核桃木精雕细琢的高大实木木雕扎进邦恰列夫的眼睛。
    木雕分两个结构，下面是一米高的底座，上面是根据核桃木纹理雕刻的飞船，一艘猎鹰级军事高速巡洋舰翘著舰首高速飞翔，数颗小行星掛在猎鹰级周身，与尾部的引擎尾焰一起营造出疾驰的感觉。
    船身炮位、探测器、舷窗一应俱全，线条流畅，风格写实，基座上还留有刻出的流畅英文签名，邦恰列夫一查，果然是名家。
    也只有名家才有资格在这么大块实木上雕刻了。
    根据网上的情报看，名家手笔+奢侈实木材料，用稀有金属调配明艷矿石顏料多方加成下，这块木雕的价值不会低於80星幣。
    等於20个李姝在精炼厂不吃不喝开叉车，装卸一年危险化学品的工资。
    邦恰列夫往下看，木雕基座有个明显的格子，他伸手一拉，露出一张不记名提款卡。
    他手指轻微颤抖著摸出卡，在虚擬屏上一个一个输入密码，很快帐户里就多了500星幣，他默读著匿名帐户留下的备註，深深地出一口气。
    这是李斌请他在值班时，带著巡逻队绕虚空船厂飞一圈，並在必要时刻支援船厂的价格，每年都有这个数。
    冷色调的灯照亮房间，这间朴素了几十年的房间里，一尊近三位数星幣的奢侈品与环境格格不入，邦恰列夫幽幽地看著木雕，不知道在想什么。
    -----------------
    埃尔非空间站，港口。
    李斌坐在悬浮车后面，默默地掏出解酒剂扎了一阵，这帮石英社的狗种，见天开银趴，这次甚至找了80个人，40男40女，年龄从12岁到52岁，环肥燕瘦，熟女大叔、金童玉女，在霓虹灯和淫词艷曲里粉墨登场。
    幸好李斌早有准备，提前清空弹匣，不然就中计了，他可没兴趣跟一群人当穴（避讳）兄弟，听內行人说，这些吊人多少带点病，全靠天天打针压著。
    对於石英社的集会李斌很是抗拒，不过没办法，谁叫他之前利用了是石英社的力量那么多次呢，人情总是要还回来的。
    再说，他李斌如今多少也是大人物，厂也办了，矿场也在路上，更是利用穿山甲打捞公司狠狠地充满了总督的小金库，先前大伙有多不看好他，如今就多巴结他，人们总是对成功者青眼有加。
    如今他的名號算是响彻埃尔非了，出入都不敢再一个人，2年不到从欠债到办厂，已经是埃尔非版美国梦的真实代言人，老板、商铺、穷人、老板都知道埃尔非出了这么號人物，到处都是求职和求合作的，以前带著弟弟妹妹乱逛的悠閒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之前只是老鼠窝里的真穷人可能围堵他，现在是人人都有求於他，尤其是当工厂区出身的船员们回老家时吆五喝六，囊中鼓鼓的模样，不知道引来多少艷羡甚至嫉妒的目光。
    这次生意李斌本金从5万翻到30万，这是纯利，是扣除了给船员发奖金剩下的。
    现在跟著他吃饭的人足有800多人（船员之外还有会计、文员、办事处负责人等），薪水奖金加起来，他掏出了一万星幣发给公司职员，平均下来每人能分得13星幣还多，几乎是一年工资加12个月工资的绩效，再加偶尔发的小零碎，之前在罗伊德人聚居区有多夸张，如今在工厂区，他的声望就翻著倍上涨。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埃尔非工厂区，人人以入职寰宇联合为荣，坊间有人传言李斌调侃这个现象，叫『姐，遇到寰宇联合就嫁了吧』，可以说基本符合现实情况，这个地界，是他实打实的徵兵点和大本营。
    甚至就连阿曼达所属的黑帮家族都转行了，他们开办了培训学校，鼓励工厂区的成年人领养生育工厂產出的幼儿，交由培训学校免费培养职业技能，等寰宇联合纳新时將这些人送去应聘。因为家族本身有不少人在寰宇联合工作，知道工作需求，所以专项培养的人往往能脱颖而出。他们承诺没有入职不收钱，入职后只收3年20%的工资，给了许多贫苦家庭一条特殊的生路。
    上次在玛格星系，李斌派人来埃尔非招募的船员里就有少数这样的人，如今这些黑帮家族吃了甜头，已经开始扩大规模，將其正式列为家族支柱项目了。而船员们每次回来都会大肆消费，无形之中工厂区也多了几个与寰宇联合舰队返港时间吻合的不规律集市，只做船员生意。
    就连工厂区的穷人们，也开始主动领养孩子精心教育，期待著健康的孩子入职后能每年打钱补贴家里。
    属於是搞成產业链了，这些人，是最看不得李斌失败的，他们的衣食荣辱繫於李斌一身，一旦发现有特工间谍企图从工厂区打入寰宇联合，直接就地格杀！
    开什么玩笑，让你混进去坏了我工厂区的名声，李斌以后不在这儿招人怎么办？一顿饱和顿顿饱大伙是分得清楚的。
    李斌在这里，端的是八面威风，堪比无冕之王，工厂主们也要仰他鼻息。
    悬浮车抵达港口时，解酒剂已经將酒精消得差不多了，就是膀胱有点爆炸，李斌忍著不適晃晃悠悠下车，正要回寰宇联合的办事处，忽然在港口酒馆看到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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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过去推开人堆，有人一开始还很不爽，但看见金鹰抓地球徽章后便消停了，船员们通吃同住，说是太空黑帮也没什么分別，而寰宇联合几百號人，普通的混混和小舰队根本不够看。
    再说了，之前港口黑帮高层一夜覆灭的故事，可还口口相传呢。
    李斌伸手抓住那人，待看清他的脸，便惊喜道：“萨拉都船长！您怎么在这儿，是来接我的吗？”
    此人正是萨拉都，只是他原本肥硕的身材消瘦不少，脸上因长期愁眉苦脸多了许多皱纹，衣服虽然面料不菲，但看得出非常旧了。
    总之，这不像是一个年入上千星幣的大型商业舰队指挥该有的牌面。
    “啊，你，你是李斌……”萨拉都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李斌，注意到他胸口的寰宇联合徽章，耳边是窃窃私语。
    什么最年轻的公司老板，2年翻身的传奇人物，手握三支舰队，办厂竞標，涤盪码头黑帮……
    萨拉都怔怔地看著李斌，露出欢喜和淒凉的神情，动了动嘴唇没有做声，他的態度分明恭敬起来，轻轻弯腰：“李老板……”
    李斌被这话嚇了一跳，看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硬拉著萨拉都去了单间，要来好酒好菜，本打算好好敘敘旧，结果一番谈下来只有败兴。
    萨拉都喝了很多酒，不像是品鑑，倒像是要把自己灌死似的，等到他烂醉，才终於开口讲述自己的经歷。
    原来在李斌下船后，萨拉都带著舰队继续沿著公司规划的路线贸易，结果就在几个月前，康达之巢的海盗与巨企打了起来，接著霸主开始封锁星系，不允许任何舰队经过，萨拉都的舰队里装满了货物，舰队里有阿特拉斯级大型货船，没法分散偷渡。
    愁得萨拉都每天掉头髮，公司的命令一天急过一天，货物延期不但要赔偿，资金也没法快速回拢，上面可不管不可抗力，非逼著萨拉都完成任务，於是他鋌而走险，打算绕核心星区一圈到星区南部去。
    这条路线危险异常，会经过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的地盘，萨拉都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左径的疯子，海战中5艘卢德自爆船不但炸毁了护航舰队，连运输舰队也炸沉数艘，最后他不但被辞退，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公司给他留了一艘牧羊人护卫舰，他现在只能在几个星系间倒卖少许物资赚取微薄的差价。
    唏嘘间李斌还想过把这个资深指挥招募进公司，不过在听到对方的债务后他也只能咋舌放弃，傻逼民生公司，竟然要萨拉都和几个船长一起偿还舰队损失，这他妈可是以主力舰尺寸的阿特拉斯级为核心构建的大型商队！
    醉酒后的萨拉都也直言，让他给曾经的手下打工，他接受不了，这顿饭吃了几个小时，李斌滴酒未沾，萨拉都一个人全喝完了，临分別时，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用看不清人的眼睛歪歪斜斜地看著李斌说：
    “小子~嗝，我，我之前是，真心……真心重新招募你的，我真认为你有能力……可惜我没这个好命了，太空残忍冷酷，朝生暮死是常有的事，你，你要小心。”
    他说著，唱著不成调子的家乡歌曲，在昏暗的港口冷灯中渐行渐远。
    在他的兜里，李斌放了500星幣的不记名提款卡，中央换气扇嗡嗡地运作，人来人往的酒馆门口，原本早已习惯太空和机械的李斌，忽然觉得头顶吹下来的风带著刮骨的刺和冷。
    他打了个哆嗦，一路小跑回船上，在船长室里放出一泡温柔，钻进食堂做了几道菜，一脚踹开大副的房间：
    “杰夫里！睡了没？没睡啊，正好一起吃点！”
    刚和妹妹们嗨皮完，精疲力竭地熟睡的杰夫里睁开疲倦沉重的眼皮，眼里是挥之不去的茫然。
    舱道里，闻著味儿跟来的李厂振捏著用合金打造的筷子，躲在门口羞涩地笑。
    杰夫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敢骂船长，只能冲三副叫囂：“你个糙汉子，你羞涩个鸡毛啊！”

 第133章 李氏第一修船厂

    康达之巢保卫战一年半后
    小行星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缓慢而坚定地绕著白矮星公转，又像警惕的猎人一般，彼此间保持著在人类看来遥远的距离。
    突勒星系的恆星是颗白矮星，它主要由碳构成，但又缺乏足够的温度融化碳，因此无法靠核聚变对抗重力崩溃，转而由重力压缩的高密度物质產生的电子荷並简压力支撑。
    换言之，在突勒星系，即便什么也不干，应答器里也永远有高出其他星系的，由白矮星射出的电磁噪音。
    在稍微远离埃尔非这颗熔岩星球的小行星带里，应答器里仿佛亘古不变的白噪音被悠扬的交响乐挤占，据说是源自上古地球的《自新世界》，给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提供指引。
    穿过一片平均只有水牛大小，被採掘过的细碎小行星矿场，一颗长有数条由桁架搭成的信號放大器的小行星映入眼帘，这颗小行星最吸睛的，还是那数张比小行星本身还大，用於调整小行星方向的太阳帆，如花瓣般绽放。
    在这花瓣之间，是从舰船残骸上拆下来的炮位，炮位彼此交错，看起来像是赘生瘤，但它们其实是伊莎精心设计的结果，炮位射界彼此照顾，提供360度无死角防护。
    以护卫舰为主，偶尔夹杂著驱逐舰的小型舰队，在由小行星改造而成的太空基地唯三的港口进进出出。
    隨著舰队靠近港口，沿著导航信標勾勒的入港航线飞行，分立左右的投影gg检测到舰队靠近，弹出巨大的虚擬gg。
    【李氏第一修船厂欢迎您的光临】
    【本厂提供以下服务：维修、保养、餐饮、住宿、娱乐、交易、精英培养……】
    港口沿著被理髮师级护卫舰辛苦开凿三个星期挖穿的巨大洞穴建立，正面是只能容纳20艘驱逐舰的泊区，这里是维修港口，只提供购买修船服务的客户，背部是娱乐港口，是足以容纳50艘驱逐舰的立体泊区，提供给有其他需求的客户。
    而位於修船厂正下方，修建於小行星凸起，宛如火山口的泊区，则是寰宇联合的专属港口。
    整个基地与其说是修船厂，不如说是以修船厂为核心建立的综合性自由港，这里不受巨企和埃尔非管控，只接受寰宇联合的规定管辖，除了毒品和人体器官，可以说是百无禁忌。
    李斌带著刚刚从塔特苏斯星返回的舰队在维修港口锚定，把停港程序和报修流程丟给大副，自己先一步离开旗舰。
    此时港口已经乌泱泱聚拢了一批码头工人，他们开著叉车，头顶是移动的吊臂和悬掛在轨道上的重型机械，大伙摩拳擦掌准备等人和货卸完，就把船拖进厂里。
    工人们脖子上戴著含有倒计时的项圈，项圈包含定位和电击功能。
    这原本是给奴工使用的，在埃尔非活跃的熔岩地表，大量签了卖身契的奴工行走在仿佛奶油油皮般隨时可能融化的、热得烫脚的被酸雨凝固的岩层上卖命，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而与他们一样佩戴了项圈的修船厂奴工，脸上却没有麻木和冷漠，反而个个表情生动。
    这些人是之前伊莎带队从同星系的突利安空间站掠夺来的矿工，原本他们在造卡泽隆的反后，为求自保引入了海盗，结果自身因为缺乏战舰和自保能力，底层人沦为海盗的奴隶，过著有自由没食物的悽惨生活，如今被李斌掠走，反而享受到了吃饱穿暖的日子。
    毕竟李斌跟卢德教会和普奇神父关係不错，总能以低价买到大批食物，餵饱区区上千张嘴是没问题的，甚至逢年过节还有加餐，奴工们攒的积分还能在修船厂后面的娱乐港口里买到不少好东西，小日子比起以前，堪比活在天堂了。
    这些人清楚，突勒星系是有主的，他们在英仙座联盟都上了通缉令，若是被巨企逮到，下场只能是就地击毙这一个结果。
    而李斌『招募』他们后，已经替他们打点过巨企的员工，按人头交了赎罪钱，5年之后恢復自由身时，身上的通缉令也一併销掉。
    並且在寰宇联合的晋升体制里，表现优异的奴工是有奖励的，最直观的体现便是他们脖子上项圈里的倒计时，原本是5年的奴工合同，如今距离被掠走只过了一年多，但不少人的倒计时只剩下2到3年，个別优异的人甚至只剩下几个月。
    一旦到期，是走是留，寰宇联合绝不阻拦。
    但傻子都不会走，埃尔非空间站的舱道里，有的是四肢健全掌握技能，却无家可归到卖皮肤纹led纹身度日的『老鼠』。离开寰宇联合，上哪儿找这么良心的老板？
    这种岗位放到埃尔非，人们肯为此打破头的！大家都会以为李斌是亏心事做多了来做慈善的。
    再说走，走哪儿去？哪儿能找到晋升机制这么公开透明的地方？
    要知道越是缺人的地方，晋升越是公平，越讲究能者上庸者下，李斌不是任人唯亲的弱智，干不出裁员裁到大动脉的傻逼事儿，在这里，奴工是真能干到车间主任，一年挣12星幣的！
    等到转正，普通工人一年就能领5星幣的基本工资，绩效另算，娱乐港口消费还打折！
    这些奴工甚至一辈子都不用离开船厂，衣食住行都在这里消费完了！
    李斌跟凑近了有心献媚却畏手畏脚的奴工代表打过招呼，登上悬浮车离开港口，经过气密门和狭长的內部舱道，嬗变的红光扑面而来。
    齿轮、槓桿、钢铁、蒸汽。
    灯光、火花、高温、燃烧。
    轰鸣运转的机械宛如巨兽沉睡的鼾声，规律的叮噹金铁之声此起彼伏，粗狂的號子从人类血肉的声带中起飞，嘹亮开阔，穿透一切机械噪音成为主唱。
    人声与机械、金铁之声构建起粗糙却和谐的生產交响乐，村头铁皮大喇叭同款有线喇叭掛在纵横的桁架上，早已佚失如今重生的古典音乐在这里，只是背景音。
    奴工们身上流汗，在这高温和有毒气体横行的船厂里，合金被衝压锤锻打、人体被生活和工作锤炼，肌肉一鼓一缩，汗水沿著男女虬结的肌肉沟壑流淌，明明被隔热气凝胶製成的衣物束缚，却又释放出莫名的澎湃和豪情。
    这座修船厂是大崩溃后由英仙座联盟自主研发的外销商品，跟人之领的自动化工厂完全没得比，甚至跟英仙座联盟自己的船厂比都差了十万八千里，简直是落后的代言词，堪称白沙瓦太空版，但此时运转起来，依旧有勃勃生机。
    悬浮车沿著顶部的车道驶过，车道栏杆下面是巨大的、乱中有序的冶金机器，合金板在这里被电磁加热，上千斤的灼热金属在核电的淫威下被迫拉伸、弯曲套入模板，切料、钻孔冷却后，沿著传送带进入下一环节。
    几艘被撑起固定的飞船伤痕累累，工人们坐在万向机械臂上，操控著硕大的抓臂把成型的板材按在船体表面，用焊接、铆钉等手法將装甲固定。
    这里是飞船外部装甲修復车间，已经完成密封的船体在这里进行最后一道修补。
    这里的修復程序，在对星空、飞船抱有无限遐想的人看来，简直是褻瀆，多层合金彼此堆叠，打补丁一样修补著飞船。
    但现实是，这確实是在技术、成本、利益、时间、现实等多方衡量下的最优解。
    就像人们以为外科手术的医生总是风度翩翩、手术过程也是精密优雅，但现实往往出人意料一样，骨科手术总是伴隨著锯子、凿子、锤子，还有蒸煮锅高温灭活，整个骨科手术室就像一个煮著大骨汤的工地，骨香四溢又叮叮哐哐。外装甲的修復也是如此，朴实无华，又生猛粗糙。
    悬浮车继续入內，才是精细活的所在。
    船体密封、路线修復、气密性检测、电池组更换、核电保养和核燃料棒更换、舰船功能测试……七八艘飞船宛如流水线上的商品，经过一轮轮防护严密的奴工维修，残缺的身体渐渐充盈起来。
    所有待维修的飞船会从港口拉到修船厂最里面，再沿著这道复杂而落后的『流水线』往外走，等船重新出现，便宣告维修完成。
    因为只给护卫舰进行彻底维修，兼给驱逐舰贴装甲，而且船厂容量不大，因此整个流程最快只需不到24小时，最慢的也不超过36小时。
    李斌在这里下车，早已等候的李姝扣著面罩，抱著终端亭亭玉立，气质知性，很有领导的样子，只是在看见大哥的车子后忍不住踮脚的模样，暴露了她十来岁姑娘的心性。

 第134章 小行星带之王

    “哥，这次你可去了好久誒。”李姝半是喜悦半是埋怨，“厂振现在越来越不好管了，你一走我都指挥不动他了，他老是上船跑出去，躲我躲得远远的，要他回来也不听，说什么『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现在也就听你和水手长的话了。”
    “他怕你就像儿子怕老妈，当面不敢违抗你，只能跑出去装听不见咯。”
    下车后的李斌摸著妹妹的头安慰道：“叛逆期嘛，很正常，回头我把他吊起来打。”
    “那算了吧，现在他好歹也领兵了，这样太伤他面子。”李姝改口。
    “行，都听你的。”李斌笑眯眯地跟妹妹拉家常，转头跟伏尔甘聊天时便拿捏起態度，以领导的口吻问道，“这段时间船厂的人还老实吧，生活物资缺口如何？”
    伏尔甘是个忠心的，他没有丝毫不豫之色：
    “抓出了2个被收买的间谍，已经让执法队处理了，物资缺口有，水果罐头缺了不少，娱乐港口那边来消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知道这里能买到不少卢德教会的特產，价格低还不上税，所以那边挪用了一部分，现在优秀奴工的奖励还欠著。”
    “好说，这次回来带了500箱粮食和150箱高端消费品，水果罐头、冷藏蔬菜瓜果、鲜肉一应俱全，这次奴工优先，不够跟我说，我派人再去採购。”
    李斌说著，冲妹妹笑著致歉：
    “这次我亲自出马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不知道，普奇神父下放去地方的教堂当实权主教了，更改採购合同费了点时间。卢德教会你也知道，神权主导，他现在算是地方实权领导，管著好几万人，治下也有不少农业基地。”
    说到这里，李斌也忍不住咂摸嘴：“妈的我也是才知道，卢德教会的粮食產量竟然那么高，好多肉蛋奶和粮食都被他们故意打碎做成营养膏和压缩乾粮了。”
    这话让李姝皱起眉头，要知道在英仙座星域，肉和蔬菜水果的价格，和营养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莫说重量，即便是按体积算，前者的价格都数倍於后者：“这么做未免太浪费了。”
    李斌撇嘴：“我也这么跟普奇主教说，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这是教会和巨企一起制定的，为的就是维持奢侈消费品的价格，而且瓜果鲜肉运输需要特质的冷藏货舱，用途单一，不適合小型和中型舰队的复杂运输需求，销路不好。”
    “一方要维持高价收割下面的人，一方又苦於运输力量不够卖不出去，所以乾脆就合伙限供。”
    他摇头道：“我也是才知道，一货柜苹果，塔特苏斯星地方教会的回收价竟然只要5星幣，但上了空间站就要15星幣，商人转手卖到星际帝国、速子科技去就要25甚至30星幣，这tm不就跟以前做临期做速冻的食品商一个吊样么。”
    这才是妥妥的暴利，李斌也是靠著诚信经营厚礼赠送，外加有钱有船有正经营收后，才入了普奇的眼，有资格知道这种消息的。
    以前他还需要给教会捐款，靠著攒台搭戏做局和人情，才能从教会拿到购买许可。但如今事业有成外加跟速子科技暗中干了一架纳投名状后，他已经被列为卢德教会的正式客户了。
    因此这次他特意去了塔特苏斯星找普奇，恰巧普奇也因玛格星系之事被上面看重有了下放歷练资歷镶金的意向，两人共同进步，关係更胜以往，李斌直接在粮食源头定合同，如今倒是能以更低的价格收购食品。
    也正因如此，修船厂的经营范围里，才多了个【餐饮】。
    一行人聊著家常和事业往里走，有线喇叭里悠扬的音乐短暂停顿，切换快节奏的《使徒来袭》。
    横幅一般写著【加油干、使劲干、多快好省爭自由】【船厂是我家、盈利靠大家】等施工横幅投影迅速暗淡，黑红的斜槓警戒线拉起，红白的【气密门开启】【注意安全】字样滚动播放。
    工人们见状，纷纷笑著扣上面具，找到附近的固定栏杆，把腰后尾巴似的安全绳扣上，抓紧时间休息。
    镶在小行星外侧，昆虫气孔般气密门层层开启，將厂內与太空联通，有毒空气仿佛被某种巨兽吸吞，狂暴的气流爭先恐后顺著气密门涌出，卷得铁链哗啦作响，那声音因空气介质逃散而渐行渐远。
    待到气密门关闭，太空货柜大小的压缩气罐便嘶嘶地吼叫起来，重新把乾净的氦氧混合气体输入空间。
    太空不存在空气污染，在工厂搞空气过滤纯属资源浪费，毒气积累到警戒线直接排出是最省力的。
    吱——嘎，生產线在酸涩的呻吟里重启，全新的，还带著金属味儿的空气充斥船厂，工人们解除安全绳，摘下面罩，吸著凉下来的安全空气，井然有序地恢復工作。
    李姝引著李斌从船厂走过，过往的工人对李姝恭敬地行礼。
    李斌是寰宇联合的ceo，但公司的业务不只有修船厂，他需要经常出航，到各个星系去维护人脉，船厂便交给李姝打理，她在这里的威望，比李斌高，工人们或许不认识李斌，但一定认识李姝。
    李姝因为不用再从事重体力劳动，再加上年轻，身材比几年前要苗条许多，这钢铁、火焰和汗水的船厂就是一个巨大的荷尔蒙集散地，一介弱女子来管理，初期其实並不服眾。
    以前不是没有桀驁的奴工还保留著海盗秉性，仗著有人望有力气对李姝口花花，那人的下场可谓惨烈。
    他被李厂振拎夜壶似的拎起丟进修船厂休息区的八角笼里，那人被赐予了持械与肉搏的李厂振死斗的权力，如果他能杀死李厂振，则可免除他的罪过。
    但工业衝击钻和海盗三脚猫的功夫，被魔鬼筋肉人在所有工人期待地注视中被乾脆掐灭。
    当著所有人的面，经过老独眼悉心培训的李厂振，为了姐姐一下下打断了那人的四肢脊椎，变成软泥怪的男人在八角笼里无力地呻吟，最后在仁慈的李姝许可下，由李厂振折断了他的脖子赐予他安寧的死亡。
    李姝的李，是李氏第一修船厂的李。经此一事，他们总算把这个概念刻进了骨子里。
    再加上执法队维护秩序和奖惩机制落实，听话肯乾的工人拿著积分买到了上半辈子只听过没见过的水果罐头，和正经用麦子而非人工淀粉做的麵条，於是再也没人敢忤逆李姝了。
    李斌解开掛著的安全绳，直接排放毒气时虽然有磁力靴和安全绳，但那无形的撕扯感依旧刺激非常，简直像是把人塞进炮膛里打了出去。
    他正想就此开个马戏团大炮飞人的玩笑，李姝笑盈盈道：“哥，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在埃尔非你多了个外號？”
    “嗯？”
    李姝看了伏尔甘一眼，收到示意的他踌躇道：“最近那边有人叫您小行星带之王，水手长派人查过了，是从石英社流传出来的。”
    李斌吸吸鼻子，小声嘀咕：“狗屁小行星带之王，怕不是有狗辱（避讳）的嫉妒老子的收益。”

 第135章 避税天堂

    有一说一，在空间站外办厂並不是没人想过，石英社作为埃尔非总督扳倒工业综合合体协会这个巨企走狗的秘密结社，筹钱可以用想方设法来形容。
    但这些社员既没有李斌过目不忘的天赋来保证秘密工作的效率，也没有他搏命的冒险挣钱胆量，更没有一支驱逐舰规模的主力舰队保护生意，他们不敢离开安全的空间站，海盗在无法地带经营，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是拿命和资產赌博。
    要知道船厂下面的专属港口可不是摆设，这一年来伊莎每周都指挥作战舰队扫荡周边，在有海盗掠夺点的星系里，硬生生打出了一片安全地带，用海盗的残骸和血水装点战绩，以实力说服其他舰队和个人飞船敢於单独来这里消费！
    这些人嫉妒李斌能利用人脉从各地採购物资，在修船厂之外打造一个小型的聚居点，在这里，李斌除了每年给英仙座联盟缴纳10%收益的税款和给埃尔非总督另外缴纳8%的投资外，剩余的收益净归他自己！
    就连合金板都是周围的虚空矿场採掘了矿物拉到工厂区，用以物易物的方式跟厂主们换购成品，这一流程甚至得到了总督特许而免除关税。因为李斌每年给的8%，比合金板和矿物的关税价值更高！
    李斌这样的人才，才是总督期待的，能对合体协会造成威胁的人！
    剩余的修船、消费、餐饮住宿都没有关税、没有复杂的部门层层卡关、没有垄断资本额外压榨。
    不但李斌在这些生意中能挣钱，消费者在这里也能享受到以比在埃尔非、卡泽隆更低的价格买到相同產品的实惠。
    对此卡泽隆的態度是无所谓的，因为他们还能享受到那10%的税款，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换了个渠道商罢了，只要他们能收到钱，买卖谁来做並不重要。
    因此李氏第一修船厂这个掛著『船厂』招牌，实际是由小行星开发出来的自由港，成了小商人的避税天堂，近来连突利安的海盗们都不怎么打它的主意了，因为这些自由海盗们发现，比起被伊莎打得损兵折將满头是血，直接关闭武器来这里採购粮食和进行消费活动，反而更赚。
    因此称李斌一句【突勒星系小行星带之王】倒也不算虚言。
    不过李斌对此嗤之以鼻，只要定语加的足够多，人人都可以是王，这种话听听得了，谁家的王还年年上税呀？
    整颗小行星长度超过1.5公里，船厂只占三分之二，这一部分属於寰宇联合自有產业。另外三分之一则被开发为消费区，围绕著港口建立的立体消费区其实很大，不少地方都租了出去，被商人、海盗和投机者们租下作为自家公司办事处、商铺和销赃窝点。
    而自家开办的直营店则占地规模巨大，透过玻璃能看见冷库里掛起的一扇扇大肉和一筐筐新鲜果蔬，价格比起在其他非產粮星球，简直算是白送。
    即便如此，这颗小行星依旧有进一步的开发空间，只是碍於资金和未来发展规划，李斌没有选择梭哈小行星。
    消费人群络绎不绝，很难想像仅有50个泊位的港口，流动人口已经过万，这还是打出名头后，靠著游轮一船一船拉来的卡泽隆中產和寻求刺激的贵族n代们给力，甚至为了更好获客，原来舰队里的鱼猫號（弹涂鱼级游轮）都恢復了本职工作，天天在卡泽隆和修船厂之间往返运人。
    消费港口位於小行星的背光面，看不见恆星，没有日出日落，岩石和金属穹顶被漆成恆定白天的壁画和仿恆星的巨大吊灯偽装成永恆白昼，从外看去，整个消费港口到处的从窗户里透出的光，星星点点呈格子状，热闹极了。
    根据消费港口的规矩，除了商家，人人都需要佩戴假面藏起身份识別，无论是杀人的海盗、做掩门生意的暗娼男女、身价巨万的巨企子女、寻新鲜度假的中產、亦或是来修船顺带放假的船员和船长，在这里都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场所。
    赌场的轮盘转个不停；商场的货柜接力似的上新產品；小型拍卖会的拍品价格越发走高；旅馆的床单一床一床的换；电梯扶梯轮转不休；八角笼的擂主上了又下；虚擬gg绚烂得扎眼；源自古地球的神秘料理在隨机店铺限时开张，对星际老饕有无限引力，让他们流连徘徊。
    在避税天堂，除了网络世界暂时因为防火墙和安全问题只能有限接入，除了植物绿化因为成本问题没法普及，仅在旅馆最奢侈的巨企套房楼层提供，这里堪称完美。
    在人们的不停地脚步和终日不歇的灯光里，星幣从个人终端转入商铺手中，无论他们是赔是赚，钱源源不断地涌向提供平台的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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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他在这里的投资已经达到12万星幣，截至目前，扣除维持这里的各项开支外，他已经收回了4万星幣的成本。
    也就是说，再有2年，这里就是净赚了。不冒风险，不需要高槓桿，甚至还有大量岩石可以开凿，还有许多商铺等待著招租，如果李斌没有更大的野心，他已经可以在这里颐养天年，过上18岁即退休的生活。
    但他並不满足。
    旅馆巨企套房里，刚洗掉远航的疲倦和汗臭的李斌啃著从树上摘下，船不熄火运到这里，拢共只在冷藏舱里待了5天时间的鲜桃，感受著桃子爽脆的口感和多汁的果肉，嗅著仿佛从枝头摘下的新鲜味道，指尖感受著冷藏的余温，默默地翻著终端。
    数十人组成的会计团队坐在门外，这些专业会计通过有线脑机交互连接终端，与辅助计算的ai一起统计公司的各项业务支出和收益，最终成果则会列印在用淀粉合成的人造纸上保留。
    这些纸比起用木浆製作的天然纸，没有纤维，但因为容易自然降解无法长期保持，质感也被故意造得不如天然纸，所以价格低廉，1个星幣就能买钢卷那么大一卷，往往是中產在使用。
    公司目前缺乏网络方面的专业人才，所有统计结果留档后，终端数据不会保留，因而用淀粉纸来作为数据物理载体是个不错的选择，等到它们自然降解，就算是黑客想偷也很难偷到。
    当然，如果是赫赫有名的大黑客，能在反覆格式化，並且运算时断网的终端里找到数据，那李斌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生这种事儿，一年4万星幣，还不值得这些大人物大费周章，有这精力，他们更愿意去入侵民生公司这种够不上巨企但颇有家底的大公司。
    咚咚。
    伊莎倚著门框，手指在门上敲了敲，银灰色的头髮扎成单马尾，光滑柔顺地躺在肩头。
    那身船员服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军队常服的感觉，贴身的船员服勾勒出简约有致的曲线。
    “船长，作战舰队军事参谋，伊莎报到。”
    她如是说著，却连礼也不行，晃著步子走了进来：
    “还忙呢，统计的活不是交给李姝了么？她干得挺好呀。”
    李斌摇头：“我妹妹自然不会骗我，但那些手下可能会骗她。”
    毕竟不是谁都像我有外掛，数据异常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斌心里吹著自己的外掛，放下终端：“航路情报搜集的怎么样？这次出航不能带李姝了，她得留下坐镇修船厂，新的领航员部门部长有人选么？我计划休整一周就出发。”
    伊莎挑眉：“去取巡洋舰？”
    “去取巡洋舰。”李斌点头。

 第136章 深空勘探、起航

    李厂振隨著朱进指挥的作战舰队返回李氏第一修船厂。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老姐带著老哥镇压，没想到老姐见了他后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不要衝杀太猛后就回到办公室去了。
    他一开始还疑惑老姐什么时候这么温柔，等到舰队都快起航了，他才知道姐姐不会隨船一起走，而是被大哥留下来坐镇后方。
    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会嘟囔嘴抱怨几句，但如今已经与陆战队无异的他，选择保持沉默接受大哥的命令。
    这次起航，李斌做了很充分的准备，隨船的骨干包括了旗舰大副杰夫里、辅助舰队指挥瓦哈卜、水手长老独眼、船医阿曼达、工程部伏尔甘。
    原二副沐耀因为身属石英社去年离开了公司，在修船厂的消费港口建成后又因为他与李斌关係较好被委派回船厂，作为双方交流的传话筒，现在留在会计部门发挥自己金融的专业能力。
    因此原三副李厂振，经过这几年锻炼，终於熬到了二副的位置。
    此外还有担任舰队作战参谋的伊莎。
    出航的舰队也有调整，大部分以前的船都留下维持採矿、贸易和打击海盗，纳入远航舰队的船只剩以下几艘：
    旗舰三脚猫號、猎豹號（神权级）、狸花猫號（水牛改炮艇）、京巴號（禿鷲级）、水牛级货船、德拉姆燃料舰、打捞平台。
    这些船除了德拉姆燃料舰，其余的船只无一例外都是驱逐舰尺寸的大船，能够在深空航行中保持不错的自持能力。
    而那些护卫舰，尤其是野狼、斗士、百夫长这种善战的护卫舰，都被留下来保持护卫舰队的战斗力，结合修船厂的炮位，面对康达之巢那种养蛊养出海盗王的肯定不够看，但面对突勒星系的海盗已经绰绰有余了。船员们经过这么多年的作业和实战，早已今非昔比。
    再不济，还有邦恰列夫的第四大队能分担压力。
    除此之外，为了筹备远航，过去1年李斌还斥巨资，从卢德教会、卡泽隆採购了一批二手船。
    分別是水牛·海盗改装版1艘，船舱里有隱蔽货舱用於走私，对於勘探核心星区外的世界大有帮助——最显著的就是，某些见不得光的违禁品能够正大光明地带进巨企地盘。
    这艘船花了李斌2万星幣，虽然是2手船，但没有一点毛病，可以说是自用九五新了。
    此外远航舰队还新添了一艘航母，与旗舰单峰驼级勘探舰一样，出自风险矿业公司的囚徒级废船航母，这种航母一开始由蓝图黑客试图融合莫拉级巡洋航母和禿鷲级驱逐航母失败的產物，后来被风险矿业公司的特工偷走，经过这家巨企的测验，发现它拥有大量飞弹和两个航母甲板，是一艘还不错的支援航母。
    前提是忽略它薄得可怜的装甲和没有护盾的设计，除此之外，这艘船被李斌花费4万5千星幣买下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它【废船】的定位，这个系列的船只有大量缺点，在数据模擬和战爭中表现不佳，但在实用中却有堪比蟑螂的生命力，它草率的製造和用料，意味著对材料的广泛兼容，什么垃圾都能装上去修补。
    这意味著在缺乏补给和维修港口的核心星区外，这艘船可以在战后孤悬维修厂外的世界，单靠损管和重型机械从残骸修復到全新——已经烂到没有护盾发生器了，它的修復技术要求相当低不是么？
    根据驱逐舰作战船只以猫命名、驱逐航母以狗命名的传统，囚徒级被命名为哈士奇號。
    “舰队物资装载完毕。”
    “泊区所有工作人员立即撤离，堆栈区所有货物立即转运。”
    “航道已清除，导航信標已重新確立。”
    “英仙座联盟报备完毕、埃尔非报备完毕。”
    “星图已更新至最新、航线规划完毕、覆核无误。”
    ……
    连串冷淡的机械女声在旗舰舰桥响起，新的领航员是个瘦削的女性，名叫安娜，她戴著银框眼镜，眼镜腿用绳子繫著固定在头上，嘴巴永远抿著，用喉部的电子发声器高声匯报工作。
    她在玛格星系的海盗-巨企之战开打前便加入了公司，经过李姝考核成为她的副手，如今李姝『退役』，熟悉舰队工作的她便接过了领航员部门的相关工作。
    根据对布莱顿联盟的调查，公司的航线规划是从突勒星系出发、先前往星际帝国麾下的色雷斯（thracia）星系，在拜占庭星採购一批拜占庭葡萄酒，然后前往伊玛星系进行最后的补给和维护，接著就要越过广袤的无人区前往布莱顿联盟。
    这趟旅途单程的实体宇宙距离为17.8光年，即便藉助超空间，不算入在星系內飞行、交接休整的时间，也要一个多月。
    不再有贝利诺家族补贴所有燃料和补给费用，舰队里诸如三脚猫號这种存在引擎老化问题，额外的燃料、补给消耗问题开始显现。根据会计部门估算，舰队抵达布莱顿联盟的燃料和补给消耗，大概在4100星幣到5000星幣之间。这个数据，是无引擎老化问题的舰队损坏情况的1.4倍。
    实际只花了3000星幣的三脚猫號，现在引擎点燃的每分每秒，都在消耗李斌的资金，再这么开下去，迟早要把当初拉杰夫里入股折的钱都赔出去。
    真的到了换旗舰的时候了。
    等换了巡洋舰做旗舰，就把这艘船还给杰夫里吧，代价就是他未来5年都只能领基本工资了。毕竟打死他，他都不会退股的，这吊人最近据说在相亲，要重建家族，股份就是他的底气。
    心里打定主意，李斌不再犹豫，待到所有自检和离港流程走完，他接通舰队指挥频道：
    “寰宇联合勘探舰队，离港！”
    9艘驱逐舰同时点火，狂暴的爆炸被人工伟力塑造的金属束缚，顺著推进器喇叭状的尾喷管射出，十几米长的尾焰依次点亮，像是沿著泊区一字摆开的生日蜡烛。
    舰队缓慢移动，在频道里李姝『一路顺风、早去早回』的祝愿中，勘探舰队绕过两颗小行星，终於抵达安全距离。
    “切换高速模式。”
    燃料舱开始注入微量暗物质，引擎尾焰噼啪地晃动，像是被风吹动的火苗，舰船速度陡然提升，朝著跳跃点驶去。
    这些平均长度不超过400米的舰船，眾星捧月般拱卫著一艘断裂成三段的至高点巡洋舰残骸，残骸被租借的公牛级拖船释放的驱动力场拖拽著，在李姝担忧地注视中，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星历208年5月1日，李斌带著一支强劲的纯驱逐舰舰队，给妹妹留下10来万资金用於维持修船厂运转，代替李斌跟各路人马拉关係。自己兜里则揣著接近20万星幣资金，哼著欢快的『好春光、不如梦一场』，开始了新一轮的的远航。

 第137章 帝国诸神与超级AI

    气度恢弘的音乐在应答器中循环播放，涂著统一罗马黄涂层的舰队，士气高昂地闪击海盗。
    同时投影中浮现出一个仿佛从漫展中走出来的coser一样的，明显罗马士兵打扮男人的身影。
    那人下顎线条清晰，满脸刚毅，裸著上半身，葡萄粒毫无遮拦，八块腹肌硬得像是能碎石，红色披风被斜肩带拴在身上，在无重力环境中飘扬，带有终端的罗马风头盔贴合脑袋，看上去威风极了。
    “这里是星际帝国色雷斯星系、超空间航道保卫大团，陌生人，请说明你的来意。”
    舰桥的女性佯装在工作，眼珠子歪得都快转到脑子里了，这种硬派的身材，坦荡地裸露，气势甚至不带情色，有种雕塑美感。
    李斌斟酌著词句道：“这里是寰宇联合打捞公司的商业舰队，我是公司ceo李斌，听闻今年的葡萄酒已经上架，前来拜占庭星採购拜占庭葡萄酒……您的舰队是在打击海盗吗？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当然如果不需要帮助，我们舰队带有打捞平台和重型机械，可以帮忙战后打捞。”
    “不需要，战爭是军人的特权，星际帝国没有沦落到需要商人帮助的程度。你既然是商人，就该去做生意。战后打捞和贸易有隨团的合作商，感谢你的好意，请保持应答器开启，儘快进入色雷斯星系。”
    男人礼貌又冷漠地拒绝了李斌，检查过身份识別码和信息无误后，果断关闭了应答器。
    堪称雷厉风行。
    舰队不远处，星际帝国风格鲜明、涂成罗马黄的舰队，正按著不长眼的海盗穷追猛打，而掉在作战舰队远处的，则是由一堆到处是修补痕跡，风格迥异，由各个势力船只组成的商团。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合作商了，远远看去，能在几艘船侧面看到十几米大的涂鸦，画著酒杯的应该是充当酒馆的舰船，其他的有画著刀叉的、画音乐符號的，这些都还能理解，不过最扯的是好几艘画著裸女裸男的，那活儿颤巍巍可见，叫人大开眼界。
    不过一想到歷史上罗马军团后面也跟著商人和妓女，只能说真不愧戴著罗马头盔，连tm恶习都兼收並蓄了，真是牛逼。
    李斌挠著头，心说这星际帝国的老哥挺傲的，跟恶魔航电的纯种人类很像。不过一个是对於身份的骄傲，一个是对於血统的骄傲。
    伊莎作为少数对罗马风男人裸露的线条没有任何变色的女性，不屑地对李斌说：“这帮封建入脑的傢伙在骂你呢。”
    李斌奇道：“有吗？我感觉还好。”
    伊莎点头：“星际帝国跟霸主关係很差，因为他们以阶级划分人类，刚才他跟你说的话是標准的对外话术，已经很温和了，在他们內部，这句话得这么说……”
    她清了清嗓子，学著那罗马风男人拿捏腔调，故作低沉：“高贵的战爭是军人才能享受的特权，低贱的商人只需要像蟑螂一样在战后舔舐残骸垃圾即可。”
    这下李斌听懂了，难怪自己提出帮忙打捞后那人绷著脸，感情人觉得自己在邀请他一起吃垃圾呢。
    他妈的，真是被人看扁了啊。李斌想通这一茬，指挥台下的拳头暗暗绷紧。
    伊莎颇有些伤感道：“这种明著把人分三六九等的行为，在曾经的人之领是违法的，现在英仙座也只有霸主还在宣扬人人平等了，很多巨企甚至在终身奴工外恢復了奴隶制。”
    说完这话，伊莎认真地对李斌小声道：“去了拜占庭星千万不要说咱们的经营范围包含有打捞业务，商人在星际帝国地位很低，做打捞和回收的在商人中也属於垫底。”
    听到此言，无论是李斌还是其他船员都大感无语，星际帝国歷史倒车直接给干回士农工商的程度，即便是集体开倒车搞垄断资本的其他巨企也觉得太封建了。
    那些一开始还颇为欣赏猛男腹肌的女船员，听到这话也纷纷露出yue~的倒胃口的表情。
    毕竟大伙的奖金绩效、公司的欣欣向荣，可都跟打捞分不开，你骂船长，那不是骂我们大伙么？
    见伊莎似乎对星际帝国非常了解，李斌乾脆让大副代班，自己扯著伊莎进了船长休息室：“你说的这些，网上可都没提，这些东西理论上讲所有去过星际帝国的商人都能感觉到猜对，但我查到的资料里可都没涉及这些。”
    伊莎端坐在沙发上，无奈一笑：“当然找不到了，星际帝国专门用超级ai抹除网络上一切有关他们的负面信息，除非你是在同样有ai核心保护的巨企里上班，不然在公共网络你是找不到这些资料的。”
    “啊？”
    李斌傻眼了：“等会儿！”
    他站起来，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消化信息，好久才组织起语言：“你是说，星际帝国不顾霸主的ai限制令，使用了ai核心，还把ai核心用去搞控评？”
    “嗯，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星际帝国和霸主关係很差，我也討厌他们的原因了吧。”伊莎很满意李斌的反应，这意味著公司老板和她对ai的观点是一致的。
    李斌远没有看上去的平静，而是快要抓狂了。
    用ai核心控评，其离谱程度不亚於在银河超算刚刚发明的那几年不拿去搞科研，而是拿去跑神庙逃亡试图把游戏打通关一样。
    ai核心无论是用於辅助作战舰队、殖民地管理、帮助科学团队研究已经失传的自动化工厂都是一等一的好用，如今伊莎跟他说星际帝国拿去控评？
    封建帝国对於愚民和脸面的执著是不可估量的，大清便是一个例子，从这个角度切入，李斌费了番功夫才勉强才说服自己，他抬起头，认真对伊莎说：
    “星际帝国还有什么特殊，你也一块儿告诉我吧，別到时候闹了笑话……是我太自傲，小瞧天下奇葩了。”
    伊莎点头：“其实星际帝国的百姓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至少他们的政权愿意把钱花在改进殖民地上，当然，这是在排除了ai核心和封建制度的基础上，如果算上的话，首当其衝的便是帝国诸神了……”
    舰队徐徐驶入色雷斯星系，星际帝国的天鹰標誌在每个舰队、每个星系哨站上悬掛，密集的太空军事建筑让李斌及船上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这些在公开的星图中未曾被標註，但確实存在的只有2、3百米直径的球形哨站，越靠近生命星球便越是密集。
    等舰队抵达拜占庭星的空间站导航信標时，一张金髮碧眼，姿色出挑，脸颊有像是赛博朋克2077里有面部改造痕跡，双眼泛光的美人出现在投影中，伊莎立即打字提醒。
    『这就是帝国诸神之一的密涅尔瓦，她不是人，是ai模擬人格。』
    “欢迎，帝国外的访客，请说明你的来意……”
    弥涅尔瓦公事公办地登记李斌的信息、目的，看上去只是个为了提高ai服务质量的虚擬交互形象，並没有多么智能，等到登记完毕，李斌领到一份电子许可。等到舰队在拜占庭空间站停靠，帝国的海关第一时间收取了泊位费，並发给他装著银色暂住证的箱子：
    “这是你们舰队所有人的暂住证，无论去哪儿，请都带上它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同样罗马人打扮的海关顿了顿，用虔诚地语气说道：“愿帝国诸神庇佑。”
    接著乾脆地转身离开。

 第138章 色雷斯星系、类地行星

    舰队有条不紊地发放暂住证，卸掉商品，大副对这里相当不满，他嘟囔道：“妈的，连网络公共市场都不提供，买东西还得线下去实体店，真是疯了！”
    “船长，这里的活交给我吧，您请去市场採购物资，在这儿做买卖怕是得耽搁不少时间。”
    星际帝国在杰夫里这种外地人看来相当变態，一边连进出港的手续办理都交给了ai，但另一边公共网络限制得很死，別说没有公共市场，就连交易和谈合同都得线下谈，打发时间的网路游戏都玩不了。
    对此杰夫里的评价是精神分裂，李斌的回答是拍了拍他的脑袋，告诉他『有种你別在船上说，到港口里大声喊出来，记得摘了公司的徽章，被抓后不要供出公司的名字。』
    杰夫里就熄火了，挖著鼻子催船员赶紧上工。
    有人愿意帮忙李斌自然乐得清閒，他拉著了解星际帝国的伊莎，打算自己先逛一逛再考虑找导游的事儿，结果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儿：
    “不是……这帝国诸神怎么到处都在啊，饭店、酒馆、商场、港口，哪儿都有它们的交互平台。”
    李斌说著皱起眉。
    伊莎点头，借著把头髮挽到耳后的动作挡住嘴，用刻薄的语气回答：
    “帝国诸神指导著这个国家的一切行动，所有人做事前都会找诸神寻求指导，正因为量级巨大，他们才使用超级ai的……或者说他们能有今天，正是靠著明目张胆地使用这些超级ai。速子科技那边甚至怀疑这些ai不是一般的ai核心，很可能是阿尔法核心。”
    “霸主不管管么？”
    “想管来著，这不霸主跟星际帝国之间隔著速子科技么，目前只有一个星系能互相直达，但星际帝国在那儿建了一座监视站，打著帝国图书馆的幌子和霸主对峙。”
    说著她俏皮地眨眼：“不过问题不大，霸主在星际帝国屁股后面也插了座监控哨站，现在两边正互相噁心对方。星际帝国虽然大范围使用ai核心，但好歹皇帝有控制权，也在严密监视ai核心，跟速子科技的肆无忌惮还是有差別的，霸主消灭不了对方，也就捏著鼻子忍了。”
    哦，这就跟小学同桌互相掐架、又不敢让老师发现，只能暗戳戳揪对方胳膊肉一样。
    李斌懂了，他隨便找了个帝国诸神的交互台，几番聊下来发现ai並没显得很智能，甚至因为自己插得卡是银色的暂住证而非帝国子民金色的身份卡，那ai好多问题都拒绝回答。
    “正常的。”伊莎在一旁解惑，“每时每刻都有海量的请求，帝国诸神会按插入的卡级別分別提供算力，暂住证能得到的算力很少。”
    当著超级ai的面，伊莎不敢直呼其ai本质，只能称其为帝国诸神。
    她叉著腰，看著投影里的金髮靚女：“帝国诸神有好三位，分別是伏尔甘、弥涅尔瓦、朱斯提提亚，又称为三柱神，只有星际帝国最重要的三颗星球才会有神祇坐镇。”
    伊莎介绍著三神的传说，不过都是祂们在星际帝国的功绩，对於三神的起源並不知道……李斌甚至怀疑星际帝国本身或许都不知道这三神的起源，只是翻了翻发掘出来的远古资料，觉得挺牛逼就拿来用了。
    这三神都是欧洲神话的神祇，伏尔甘是十二主神之一的火神。
    弥涅尔瓦是罗马十二主神之一，是智慧、战爭、月亮和记忆女神。
    朱斯提提亚是罗马神话里的正义之神，继承自希腊神话的神祇忒弥斯，是一位蒙面一手持天平一手持剑的正义之神。
    听著伊莎提起伏尔甘这个名字，李斌的脸绷得很紧，想笑又碍於当著弥涅尔瓦的面不敢笑，活像是上辈子段子里看了地狱笑话又被佛祖指著不许笑的信徒一样。
    他决定等会儿把这个笑话带回船上去，让自己的工程部部长好好听听。
    忍著笑，李斌在空间站逛了逛，手里的银色暂住证在许多地方没有权限去，大感无聊的他去了线下公共市场，本打算直接卖掉手里的货物，孰料隨著公共市场的舱门打开，一片由金属作框，厚重的高强度玻璃填充，直接修建在空间站外层的巨大公共市场闯入眼中。
    最叫人吃惊的，不是摩肩接踵的游人和泛滥的gg，而是玻璃外，高悬於头顶，近在咫尺的湛蓝星球。
    拜占庭星，一颗星球9成面积被海洋覆盖，陆地破碎以岛屿形式存在的星球，別號万岛之国，据说其岛屿之多，堪比天上星辰。
    且说，色雷斯星系是一个被星际帝国严密控制的星系，曾经李斌以为这个星系的中枢拜占庭星是星际帝国的首都，但根据伊莎的透露，在霸主特工冒死探查下，发现星际帝国的首都其实別有他处，它位於核心星区的西方，一个被带电星云团团包围，拥有丰富矿脉和强劲工业能力的星球。
    在星际帝国內，那颗行星被称为【新首都】，而在霸主等巨企的档案里，將这颗红色的行星称为黄金行星。
    “星际帝国的前身，靠著黄金行星周遭危险的带电星云熬过了大崩溃初期的混乱，其皇帝统一行星后便趁著两次ai战爭结束时诸巨企力竭大肆扩张领土，这颗拜占庭星便是他们在第二次ai战爭前拿下的星球，是星际帝国最重要的粮食產地。”
    伊莎的话语在李斌脑中回想，看著脚下海洋占据主流，只有1成土地呈岛屿状分布，波涛、流云、阳光、沙滩匯聚一堂的星球，李斌心情难以抑制地激动。
    伊莎咬著拇指指甲，第一次亲眼目睹拜占庭星，其美丽也让她为之失神：
    “身为碳基生命的人类其实非常脆弱、熔岩星球、冰岩星球这些死亡世界想要殖民，必须依靠厚重的金属和混凝土修建的殖民地，而所谓的沙漠星球、海洋星球、丛林星球，即便人类经过基因调试，其实也还是不太適宜居住。”
    “但只要大气条件能支持人类无呼吸器生存，这样的星球就会被打上【宜居】標籤……哪怕那些丛林、海洋和沙漠里生活著大量对人类足以致命的危险生物。”
    “而在所有星球里，只有一种星球最为受人类追捧，那就是类地行星。船长，咱们脚下这颗拜占庭星，就是整个核心星区数百颗星球中唯二的类地行星。”
    类地行星，即重力环境、大气条件、生態都与地球相差仿佛，完美契合人类生存的星球，堪称人类在浩瀚宇宙的第二故乡。
    在人类掌握地貌改造技术之前，茫茫宇宙亿万星辰中能得到这种评价的少之又少，而在大崩溃后，人类技术衰退到连自动化工厂都无法復现的如今，更是弥足珍贵了。
    森林、沙漠、草原、山峦、江河湖海、飞鸟翔集、锦鳞游泳、走兽成群。
    这些上辈子屡见不鲜的东西，在太空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因为它需要一整颗星球、加上偶然的生命诞生，佐以亿万年漫长演化才能得到。
    类地行星映照在她眼中，似有万千华彩：“这是颗星球曾由人之领进行地貌改造，程序已经进入后期，据霸主资料显示进度已经达到90%。后来接手的星际帝国又花费了上百年，投入了其势力除军事开支外所有力量完成了最后的10%，这才建设成的类地行星。”
    她难以抑制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
    “这颗星球价值之高，以至於没有任何势力愿意对它发动入侵和轨道轰炸。”
    李斌感同身受地点头：“这样的宇宙明珠，谁敢摧毁谁就要被天下势力群起而攻之了。”
    巨企好歹也是资本主义，虽然不当人，但多少还是要点脸的，毕竟就连封建帝国都知道粉饰太平。而即便是最畜生的速子科技，也很珍惜类地行星的生態资料和改造遗留参数，企图恢復地貌改造技术。
    甚至卢德左径被英仙座所有势力集体判定为恐怖分子，就是因为他们曾经摧毁了英仙座的另一颗被称为【英仙座明珠】，拥有数亿人口、良田广袤、工厂绵延、生態极佳的类地行星。
    造成了海量流民、严重损害了各巨企的利益。
    这数亿人从生產者和消费者，变成了纯粹的拖累，无数珍贵的技术、资料和產能在轨道轰炸中付之一炬。
    至於星际帝国如何在不摧毁星球环境的条件下拿下这颗星球的，伊莎也不知道，她看到的记录里只是模糊提到星际帝国掌握了一种能直接摧毁行星的恐怖武器，类似於李斌上辈子看的战锤里的灭绝令武器。
    伊莎猜测大概是星际帝国以此作为威胁，才在不愿意看到明珠蒙尘的巨企们合力威逼利诱下让原有势力让步的。
    这其中涉及到的政治斗爭和军事斗爭，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第139章 沙滩、海浪、少女

    伏尔甘笑话不出所料引来了船员们的一致好评。
    尤其是在听说了星际帝国对星际商人那苛刻到近乎鄙夷的態度后，大伙更是报復性地点讚，堪称好评如潮。
    这次李斌带来的货物很普通，只有重型机械和一堆稀有金属，卖不出高价，只求平掉本次航行的燃料和补给费用。
    反而是在空间站购入了700箱营养膏和100箱粮食，布莱顿联盟难民成群结队，食物匱乏极其严重，而当地政权又没有足够的工业產能，在对抗余暉之外，无力建造足够的淀粉合成机械，其他巨企又封锁了对它出口食物合成设备，因此它只能花钱购买粮食。
    简而言之，布莱顿联盟作为新晋势力，被巨企当成了难民营和粮食倾销地。
    你布莱顿可以买粮、可以买飞船、可以买重型武器，但就是別想买到工业设备。
    另外李斌还需要去一趟地表，参加本季度的拜占庭葡萄酒竞標会。
    是的，拜占庭星数万岛屿，不少地方都產葡萄也酿造葡萄酒，但只有最顶尖的那批酒才会被冠以拜占庭的酒標，这些酒会从这数万岛屿的產品中精挑细选，然后空运到竞標场所，到一批卖一批。
    飢饿营销算是让星际帝国玩明白了。
    伏尔甘因为名字可能衝撞帝国诸神所以没法下去，就由他安排船员的轮休放假事宜，李斌带著公司骨干，乘坐穿梭机降落在拜占庭星。
    隨著舱门开启，鲜活的空气爭先恐后涌入人的鼻腔、钻进肺里，沿著血氧交换进入四肢百骸，一种比当初在塔特苏斯星还要舒適的感觉电流般打在他身上。
    没有什么重力適应、不需要呼吸器、身体舒坦得像是刚做完spa。
    李斌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之前仿佛都蜷缩在狭窄的箱子里，此时此刻终得脱困，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李斌回头才发现，不止是自己，所有从空间站下来的人都在伸腰，旁边立著的服务员虽然把这一幕看了千百遍，但还是乐此不疲地咧嘴笑。
    在星际帝国人眼中，除了军人和政客，只有穷得底儿掉的人才会放著类地行星不享受，跑去危险而恶劣的天上討饭吃。就像上辈子老话说的，就算投胎做条狗也得生在皇城，换在这里，就是哪怕当蟑螂也得当拜占庭星的蟑螂。
    太空电梯所在的基地除了装潢带有浓烈的星际帝国风格，並且同样拒绝网络访问，想查资料得找帝国诸神资讯外，与其他星球並无不同，一行人很快离开基地，温和的阳光与长在路边的茂密灌木，还有近处的树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洋便闯入视线。
    李厂振舒坦得直哼唧。
    “这座岛太小了，只是因为地基稳固被选座太空电梯的地址，咱们要去的地方得乘坐气垫船。”李斌看著弥涅尔瓦提供的答案，直接购票，“这次竞標会的地方在一个叫瓦伦纳的大岛，从这儿过去乘船得花一天多的功夫。”
    杰夫里摸了摸被海风吹得甚是舒服的脸，他甚至怀疑自己脸上的疤都被滋润得舒张开了，儘管环境如此美好，他还是对星际帝国提不起劲：“船长，咱能不能坐飞机呀？坐船也太久了，而且没准儿会遇上风暴。”
    “怕是不行。”李斌很遗憾地表示，飞行器属於帝国贵族才能享受的交通工具，他们这些银卡只能乘坐气垫船，如果是本地居民，甚至连气垫船都没得坐，只能选择普通的慢速船——帝国给商人提供气垫船，也只是想让他们赶紧做完生意滚蛋。
    如果有的选，李斌估计帝国巴不得让他走路。
    -----------------
    竞標会的选址很是刁钻，放著瓦伦纳这座上万平方公里岛屿的广袤森林和城镇不让进，选了处风景宜人，有瀑布从海崖坠落，彩虹长久当空的绝佳地点举行。
    竞標本身乏善可陈，李斌隨手以85星幣的价格拍了60箱便收手了，布莱顿联盟那边消费能力有限，高管贵人们时刻面对余暉袭击，算是励精图治的军事贵族，喜爱刀剑胜过享受，这些玩意儿是要卖给下一个中转点回收油钱的。
    倒是海滩本身颇让人意外。
    平心而论，这还是李斌这辈子第一次正儿八经来海边，上次在塔特苏斯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而且那里的海水具有微腐蚀性，跟拜占庭星这颗经过人之领改造的星球没得比。
    白帆横过、日头高照、树荫斑驳、凉风送爽，搭太阳伞，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李斌戴著太阳镜，穿著沙滩裤、花格子衬衫、人字拖趿在脚上，大拇指得閒晃荡，终端里放著復刻的地球古典曲目，一时间模糊了前世今生的界限。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地球，一个落后的、世界並不安定的、但国家太平、家庭温馨、不用拿命冒险的世界。
    “嘶~！”
    他的脸被某种东西烫了一下，李斌缩著身子睁开眼，挡在眼前的是冰镇的玻璃瓶装饮料，伊莎歪著脑袋，手指扣著瓶颈，眯著笑看他受惊的样子：“给你舒服到这地步了，连警惕都放下了？这可不好，万一星际帝国派人刺杀，你这可毫无防备。”
    李斌接过饮料，对瓶吹了一口，葡萄汁的微酸和甘甜激活味蕾，葡萄榨汁的天然果香与用糖勾兑的甘甜，在低温催化下让他恍惚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
    这些是用不入品没能做葡萄酒的货製作的饮料，因为是小厂生產，只在当地出售，所以连太空也没得卖，就好像你家乡的特產，出了老家味道就变了，虽然口味小眾销路不广，但在那儿，就是所有人的回忆。
    按理说走神被人吵醒是件很扫兴的事儿，但谁叫用冰镇饮料逗自己的是个美女呢？大胸细腰大长腿，再加上是海边，大傢伙都穿泳装，伊莎的比基尼外面披著轻薄黑纱似的披肩，马里亚纳海沟就藏在若有若无的黑纱下，诚意很足。
    往下是结实的马甲线和人鱼线，肌肉线条被伊莎挽头髮的抬手动作牵动，像是弓一样舒张开。
    该软的地方软，该硬的地方硬，如果换成网友，这就是圣骑士职业，端的是能打能奶。
    这样的身材，李斌两辈子加一块儿也才第一次见。
    他有些尷尬地咕嚕著果汁转过头，发现李厂振那边围了不少女船员，个个火辣大胆，明暗著挑逗他。李厂振那身极富侵略性的肌肉確实相当吸睛，不少姑娘不敢诱惑船长，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如果不是李斌很早就在舰队里三令五申，估计这会儿已经有食谱广泛的男船员也加入雌竞的行列中。李斌想了想如果妹妹李姝在这里，那估计这会儿沙滩上估计决斗和雄竞的男船员得打得头破血流，流血漂櫓的程度了。
    只能说幸好把妹妹留在船厂了，李厂振这个没头脑在这种春意盎然的地界反而好管教，他只是给姑娘们展示肌肉，兴头一过就挤开姑娘跑去找老独眼討论沙滩登陆、海岸线防守、轨道空降海洋等陆战队作战战术去了。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直接抓了块石头模擬海崖，用手画海岸线和地形图，指著沙盘唾沫横飞。
    老独眼皱眉撇嘴听著徒弟逼叨逼，心里很不得劲儿，他现在矛盾极了，五臟六腑舒坦得紧，但四肢义肢连接处总是又痛又痒，在湿润的类地环境下，他那身经百战又存在手术改造的身体，在正常环境中终於给他的大脑反馈身体问题的信號了。
    但老独眼不想接受这些信號，这搞得他现在痛並快乐著，一半身子舒服一半身子难受，再加上徒弟煞风景地评估眾人脚下这片瀑布、沙滩的防御能力，老独眼终於忍不住了，他四肢唰地一下变形成冷兵器，崩溃大喊：
    “你这合金脑袋，拔剑吧！今天不打的你肛门失禁，我就不是你老师！”
    “来的好！”李厂振眼前一亮，转身噔噔噔跑回去拿武器，跃跃欲试。

 第140章 白毛与霸主秘闻

    风和日丽，不知名的虫儿在海边沙滩与灌木交接的地带吱吱叫著，看上去似乎是鸟的动物，扑扇著短小的翅膀，挪动著肥硕的身子笨拙地偏头捕捉虫鸣。
    李斌懒散地耷拉著双腿，看著弟弟在一眾姑娘的加油中跟老独眼战至酣处，看著老弟被汗水和沙子沾满的肌肉，李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好，虽然最近一年不需要亲歷一线，但他也没墮落到髀肉復生的程度，肌肉轮廓依旧清晰。
    伊莎將李斌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掩著嘴无声地笑，李斌挑眉：
    “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淑女的一面。”
    伊莎哼了声：“开玩笑，布朗家族好歹也是有近两百年歷史的古老家族，我可不止要学战爭和指挥，还有礼仪、外交、经营等等。”
    “听上去倒是跟其他巨企乃至星际帝国的贵族没什么两样。”
    李斌这话一出口，伊莎的表情便暗淡下来，她訥訥道：
    “大崩溃持续太久了，光靠『復兴人之领』这个口號，在英仙座可没法活下来，我们曾经试过，第一次ai战爭的结果就是证明，大家靠著人之领的尸体吃得很饱，巨企不愿再回到被管束的时代。霸主损失掉了大量人之领出產的军事舰船和优秀军官，为了生存，有些事不得不做。”
    她表情惆悵，似追忆似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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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些事儿一旦做了，军队就不再是军队了，为了延续，十四军团把自己扭曲成了霸主。战爭家族、繁荣家族、统御家族，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也是把权力藉助血脉给固化了……以前是军队拥有霸主，现在是霸主拥有军队。”
    李斌听著伊莎半是怨懟半是追忆，只是静静听著。
    权力的转移和爭夺天然催生敌人和盟友，为了巩固同盟和划分敌我，为了確保权力被自己持续控制，即便科技再发达人类也会本能地选择血脉和联姻，因为这些玩意儿是有传统的，封建残余藏在文化和歷史中，隨时可能死灰復燃。
    盖因遇到问题，人们会本能地寻求已知的解法，创新是艰难而痛苦的，因此伟人才是伟人。
    与伊莎的说法类似，不是血脉和家族需要权力垄断，而是权力垄断需要家族和血脉。
    不过听伊莎的口吻和说的內容来看，这名白毛女孩曾是垄断特权的受益者，李斌下意识地就开始思考这其中有多少人脉能利用，多少阴暗的勾当可以操作。
    他本能地思考，瓶里果汁儿都嘬干了也没注意，等回过神来，伊莎已经坐在对面的沙滩椅上，一条腿支著侧脸，裸足撑著椅子边缘，足弓绷出挑逗的弧，银髮扎起沿著肩膀落下，胸脯挤著，青春的峰峦沟壑一览无余，漂亮得像是漫展精拍又p出的美图。
    一个前霸主精英指挥官，军旅痕跡刻进血肉精神的人，做出如此小女儿情態，让李斌莫名想起前世古代文学课上白髮苍苍的老爷子讲师念叨的一句话：
    【名妓翻经，老僧酿酒，將军翔文章之府，书生践戎马之场，虽乏本色，故自有致。】
    原来反差萌是这么回事啊，这下算是懂了，李斌心里如是自语。
    伊莎眼神促狭，恶趣味道：什么，在想我的事情？”
    “啊……这。”李斌訕訕地抬腿调整弹道，他坐起来，缓了阵子，坦荡道：“是，你身材很好。”
    又不是初哥，李斌自不会跟动漫男主一样脸红著顾左右而言他，漂亮就夸、丑陋就骂，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伊莎模样身段气质都出尘，我欣赏怎么了？
    李斌巴不得杰夫里都长成帅哥样，这样一来往后遇到色诱任务就派他出马。很难想像，当杰夫里这张真·刀劈斧凿的疤脸锻炼出的搭訕技术，配上帅哥脸，究竟是多么恐怖的大杀器。
    恐怕是科幻小说都不会轻易採用的设定了。
    伊莎大大方方站起来，黑纱披肩掛在臂弯，当著李斌的面施施然转了一圈。
    李斌点头称讚：“很漂亮，像是敦煌壁画里的飞天。”
    “敦煌壁画，那是什么？”伊莎拉起披肩坐下，翘著二郎腿，趿著沙滩拖鞋晃悠。
    说起上辈子的东西，李斌就来劲了，他把佛教、敦煌、石壁等不知几千年前的东西讲出来，伊莎听起来像是什么远古神话，堪比卢德圣人行走传教的传教故事一般。
    什么割肉餵鹰以身饲虎、什么布施菩萨净坛使者，还有什么猴子护著僧侣花了几十年翻山越岭，就为了几百本书……那玩意儿加起来能有100mb么？
    还有更扯的，什么僧人工匠，在死亡世界一般的沙漠上，在酷日、曝暑、风沙、缺水缺粮的地方，花了几百年时间，数代人，用凿子稿子、木头钉子在坚硬的岩石上凿出成千上万尊佛像……
    在任何势力成立都只能追溯到大崩溃前后的英仙座，在歷史遗失，考古聚焦修復古代技术的英仙座，在人均浮躁的英仙座，伊莎难以想像竟然有人真的肯把一辈子时间花在凿石头上——关键是这玩意儿还是那些叫和尚的人自费的。
    她觉得李斌是在吹牛，但看著眼前气质成熟，一直以睿智示人的李斌，此时兴致高昂地说著玄之又玄的话，眼神里满是单纯和亢奋，像是在分享秘密的大男孩，她忽然就不想考虑其它的了。
    这一刻，这里没有什么公司ceo，也没有什么军事参谋。只有英姿勃发，容貌俊朗正滔滔不绝的男孩，和皓齿青蛾、仪態万千正专心致志倾听的女孩。
    为了不伤及彼此而破费了番手脚的老独眼，终於无伤拿下了李厂振，他用高强度塑料索把徒弟捆猪仔似的捆起来丟给看热闹的女生，不顾徒弟“老师救我！”的吶喊，活动著酸胀的胳膊，凑到叼著烟也不抽的杰夫里旁边，拇指窜出团火给他点上：
    “誒，我说知识分子，船长跟参谋聊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和尚、轮迴的。”
    嘶～哈！
    杰夫里鄙夷地瞥了老独眼一眼，吐出烟圈：“老子是学院輟学生，没有毕业证，我能听得懂才怪了。”
    “那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你也配鄙视老子？”老独眼用唯一自然的肉掌摁著杰夫里的脑壳，使劲儿摩挲，跟搓狗头一样。
    杰夫里被搓得直呲牙：“你个水手长，还tm跟大副还上嘴了？真是反了你了！”
    他拨开老独眼的手：“重点压根就不是他俩在说什么，而是他俩在做什么！”
    老独眼伸手一指：“这明摆著聊天么。”
    “你个没跟女人心对心交流过的欲望派赶紧闭嘴吧。”杰夫里嗤之以鼻，“船长说的那些东西，我个老爷们听著都犯困，何况是女人呢？你没看见参谋不但不困，反而眼里冒光么？”
    他拉过老独眼咬耳朵：“我跟你说，女人肯听男的吹这种无聊的牛，八成是有戏。”
    老独眼眼里精光一闪：“那感情好呀。”
    “昂？我看你这也才看清局势，怎么就快进到站台了？”杰夫里傻眼了。
    老独眼神秘兮兮地反过来咬大副耳朵：“我跟你说，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敢肯定这娘们……咳！这参谋不简单，跟我以前在陆战队干活时杀的那些霸主军官、舰长、舰队指挥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有贵气，不是一般的有，是很有贵气那种。家族肯定不一般，船长跟她搞上，对我们比较有利。”
    “啊？”杰夫里傻眼了，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要船长去给伊莎背后的家族当狗？
    “你呀，满脑子女人！”老独眼恨铁不成钢，猛拍大腿，义肢与义肢拍得噼啪作响，“船长娶了参谋，再把参谋家族的族长乾死，让参谋去爭族长，这么大个家族，不就成咱们的了么？”
    杰夫里目瞪口呆地看著老独眼，良久吞了吞唾沫：“没看出来啊老独眼……你可真tm是个畜牲。”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还tm吟上诗了，真是够骚包。”

 第141章 宇宙大肠——超空间滑流

    星际帝国凭藉其独特的文化、氛围，还有极具特色的风景，给寰宇联合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儘管还有诸如罪犯流放星球佩林索斯（perinthus）以及其他星球、美景没有欣赏，补给完毕的舰队也不得不再度起航。
    超空间內，应答器规律地响著，轨跡紊乱航速超越任何一种已知舰船的莫名信號伴隨舰队飞行，舰桥所有人都学会了对其视而不见，儘管大伙都显得很紧张，但舰队的航行和命令执行依旧一丝不苟。
    鬼神传说在星际时代依旧顽固难祛，除了帝国诸神和卢德教会这种宗教外，超空间幽灵也是其长存的原因，船员恐怖故事里10条有3、4条与它有关。
    有人说它是阵亡的飞船被鬼魂附著，有人说它是外星人在观察试探人类，有人说它们是独属於超空间的能量生命。
    无论它是什么，这孜孜不倦跟隨飞船的莫名信號，总会给舰桥的船员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因而能在舰桥工作的船员，其心理素质一定要远超在船舱里待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船员们高的。
    而在舰桥船员中，压力最大的一定是领航员，他们需要时刻关注探测器和应答器匯总结果，从杂乱的信號和超空间幽灵的信息污染中甄別潜伏的敌舰。
    新领航员部门部长安娜在舰桥沉默地工作，她就像一座坚冰，从不主动与身边的人搭话。这或许和她声带受损使用电子发声器有关，根据杰夫里自称闻香识女人的功夫，他判断安娜的高冷其实是一种变相的自卑。
    他甚至建议伊莎不要私下跟安娜交流、
    “参谋你太漂亮了，是那种自然、有本事的漂亮，比一般的漂亮女人更给人压力，你只需要在工作上多倚仗安娜就够了，生活上让她自己自决。”
    大副如是说，鑑於他丰富的经验和异性的精准视角，伊莎也从善如流。
    “发现一条超空间滑流。”
    冷淡的机械女音，仿佛星际爭霸人族语音一般，自带扩音器的电子发声器將情报精准上报。
    在投影中，一条比星球还宽阔，比任何一个星系直径还长，不知起点不知终点的超空间滑流，横在舰队右下方7个小时航程的地方。
    那玩意儿是如此巨大且显眼，三脚猫號三分之一的光学观察哨的侦查范围都被它挡住了，即便距离舰队7小时航程，它依旧遮天蔽日。也正因为它如此巨大、蜿蜒，又是一种超空间自然现象，科学家们又无法確定它的成因，所以船员们都亲切地称呼它为……
    “宇宙大肠，妈的，真是晦气！”
    大副刀疤脸拧成一团，哼声：“领航员！能绕开它么？”
    安娜埋头与其他领航员一起使用舰载ai进行计算，並没有如李姝般立即开口匯报情况，她只是沉默著將计算过程上传舰桥投影器，隨著舰队越靠近这条不知起没，不知何时诞生何时消失的宇宙大肠。
    舰桥所有人都能看见，有大量物质被大肠快速从『上游』拋向『下游』，带有速子科技標誌的太空货柜、还有活人努力敲打玻璃的救生舱、废弃的残骸、看上去全新的宇宙飞船、以及偶然落入跳跃点的来自现实宇宙的小行星。
    这些都是失去动力和势能，被宇宙大肠裹挟著，宛如大便沿著肠道蠕动一般『坠落』的超空间垃圾，一旦飞船在这里面耗光反物质燃料，从高速巡航模式跌落回普通模式，就会被狂暴的无形激流送走。
    就像一艘失去发动机的快艇，在尼亚加拉大瀑布前试图用船桨和肌肉逆流而上一样，其唯一的结局就是被瀑布甩下去，並祈祷自己能从35.4公里的速度跌宕而下15.8米后，幸运地不撞上任何岩石，从巨大的衝击力、河水、石块中生还。
    良久，结束计算的安娜抬头，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圆框眼镜：“根据计算和观察，这条超空间滑流的部分路径与舰队航行方向一致，可以利用它节省时间。”
    大副扣著头皮：“可是飞船进入宇宙大肠里，註定是连护盾都不能开只能靠装甲对抗滑流的，不然电池组会被高速滑流直接过载。这期间飞船会受损，损失很可能比绕路消耗的补给和燃料高。”
    安娜镇静地解释：“我只是从技术层面提供可行性支持，具体决断非我职能所在。”
    机械音配上平静的话语，真就像ai一样。
    杰夫里摸了摸下巴，沉默良久，突然啪地打响响指：“我喜欢你的专业性，姑娘，继续保持。”
    这下安娜破功了，她落了个大红脸，无措地抓了抓头髮，让发梢挡住侧脸，同时低下头。
    杰夫里转身靠近李斌：“船长，怎么说，搭不搭这趟大肠？”
    “公牛拖船的驱动力场能抗住超空间滑流的伤害吗？”
    杰夫里点头：“没问题，这种拖船整艘船都是增强驱动力场，连燃料舱都要靠燃料舰来承担，高速巡航模式下没有一点毛病。”
    “那就闯吧！”
    -----------------
    当舰队卡著点脱离宇宙大肠，舰桥的警报灯已经亮了好几排，投影显示船上多处管道出现了破损，外部装甲也被大肠里其他垃圾撞得到处是坑。
    不过幸运地是，舰队顺著这条大肠，只花了不到3个小时时间，就走完了之前3天的航程。
    损管已经动了起来，舰內区域网里船员们匿名吐槽进入超空间是招臭棋，有人哭诉自己珍藏的成人全息沉浸式金髮天国合集硬碟，因为事先没有做好固定措施，在强烈的堪比飞弹撞击飞船的顛簸中损坏掉了。
    食堂那边反应尤为激烈，扬言明天大伙准备吃杂烩吧，包子全被摇散皮了，稀里糊涂混成了一团。
    损失情况初步估算下来，还是比3天的燃料和补给费用低，安娜的本事果然如杰夫里所说，確实专业。不过这姑娘不禁夸，已经羞到仨小时埋头工作，非必要时刻绝不开口的地步了。
    李斌通过麦克风，给全舰队科普信息：
    “咱们即將抵达目的地前最后一次停泊的星球，是伊玛星系的萨拉曼卡（salamanca）星。”
    “根据水手长老独眼的提供的情报，伊玛星系目前被星际帝国和英仙座联盟割据对峙，目前没有名义上的主人。我们要前往的佩林索斯隶属於英仙座联盟，但是！”
    李斌声音严肃，舰队的所有船员都集中精神，他们知道ceo开玩笑的话未必是假，但认真说的话绝对是真：
    “眾所周知，英仙座联盟是由各成员星球主要政权联合组建的巨企，所以每个星球的情况都是不同的！佩林索斯当前被旧马扎洛政府残党控制，虽然一直试图重新加入英仙座联盟，但被绝大多数成员国坚决反对。”
    李斌加重语气：“盖因这个残党已经与当地的犯罪分子合流，星球政权由犯罪集团操控。诸位！我要求大家在靠港后严防死守，不但不允许任何非公司的人登舰、船员不许下船，靠港期间更不允许访问当地网络，因为犯罪集团手里有一批训练有素的黑客！”
    “这里在星区政治版图里属於英仙座联盟，但它绝非卡泽隆这样安全繁荣的地方，这里的危险程度足以与海盗老窝比擬，而且咱们这次可不是以同盟的名义进入，大伙要提高警惕！”
    “aye，captain！”

 第142章：早上好，欢迎来到萨拉曼卡！

    舰队抵达空间站时，正是当地星球殖民地的早晨，空间站的人並不多。
    伊玛星系其实是一个双星系系统，两颗恆星一远一近，正缓慢地互相靠近，根据天体物理学家估算，大约2亿年后，两颗恆星就会相撞，整个星系都会在恆星爆炸中湮灭。
    所以准確来说，伊玛星系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以黄矮星为核心的伊玛星系、另一个是以白矮星为核心的双沃尔沃星系（warawara），分別被星际帝国和英仙座联盟占据。
    但由於星际帝国在这里只设立的前哨站，即监视霸主的帝国图书馆，而萨拉曼卡有过脱离英仙座联盟又重新加入的歷史，並不被联盟內部承认为真成员国，只掛了巨企的牌子，因此这里虽然聚集了两个巨企，却相安无事，岁月静好。
    代价就是连个巡逻队都没有，在本地生活的海盗小日子过得可美了，只要不招惹巨企，天天杀人放火金腰带。
    简而言之，没有巨企大力注资经营，又缺乏秩序管理，这里算得上穷凶极恶，堪称核心星区贫民窟。
    在空间站的导航信標左右，眾人看到因贫穷和混乱，诞生的诡异一幕。
    原本应该放置投影gg的地方，被无数录像和硕大的变幻字幕代替：
    【早上好诸位，欢迎来到萨拉曼卡！】
    【今天共有279548个精彩的直播间正在开播，预计今天结束前，会有448524个直播间开播！欢迎大家点讚、转发、打赏！】
    有穿著防化服在乾燥的千年不化的冰山上狂奔，身后是浓密的氦雾紧隨，烃（ting、一声）雨从氦雾中簌簌地落著，一串哥特风的英文字母跳出来：
    【真男人德哥，挑战无备用氧气无工具、仅靠防化服在剧毒星球生存60天！直播间……】
    有身材曼妙、腰间纹著淫纹的女人，在鸡蛋壳一样倒扣著笼罩整个殖民地城市，隔绝低温、毒雾的hab穹顶里，把衝击钻蹬得跟弹跳杆一样在大楼间跳跃，女人衝著无人机镜头嫵媚一笑，头也不回地把手里的实弹武器往身后追赶的警察飞艇上扫射：
    【侠盗女枪最新力作，挑战6颗星犯罪，迎著飞弹、机枪盛大逃亡！直播间……】
    还有更猛的，以整个僱佣兵团的名义，攻打殖民地某处有机物萃取厂，火炮机枪、自製装甲车和自爆无人机，跟萃取厂的自动守卫打得难分难解，僱佣兵死了一地，团长心疼得都流泪了，还要强笑著冲屏幕竖大拇指：
    【半狐佣兵团直播找东家要帐，东家不给我就抢，19赏一架自爆无人机、99赏一发飞弹！直播间……】
    牛鬼蛇神在投影里明灭，堪称光怪陆离。
    双沃尔沃星系有两股势力，一股是萨拉曼卡，另一股是海盗，海盗素来不能生產主流文化，受萨拉曼卡影响深厚，而萨拉曼卡这边……
    它的政体与英仙座其他星球迥异，实施奇怪的开明君主制，有著c位出道的直播系国王传统，在直播排行中登顶的人就会成为新国王，娱乐產业发达到像是英仙座的佛州人，狠活层出不穷。
    当然，这种產业的背后，其实也是当地犯罪集团有意推动的结果，这个地方的前政权残党已经彻底融入集团里了，缺乏实体產能，又无法真正融入英仙座联盟的他们，为了盈利维持统治，选择了直播这种虚擬经济，从整个星区吸钱，並暗中提供洗钱服务。
    只能说，ak传媒，在这里找到组织了。
    跟其他面色古怪的船员不同，老弟李厂振饶有兴致地看著切片，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是玩真的，因此更为兴奋。
    太攒劲了，比其他星球的节目攒劲多了，那枪、那炮都是真的！
    “二副，去干活，我们到了。”李斌实在受不了老弟沉迷切片的痴呆模样，出声提醒。
    “哦！”李厂振走之前又看了眼侠盗女枪踩衝击钻的动作，觉得这女人好端端的一身本领，去抢劫简直可惜了，要是上船当船员，这双肌腱虬结的大腿简直能在无重力船舱里踩出凌波微步。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呀！”他学著大哥感嘆的模样，摇头晃脑离开舰桥，留下老独眼一副看到鬼的惊愕模样，殊不知李厂振关心的压根不是人，是肌肉。
    -----------------
    萨拉曼卡空间站陈旧非常，固然有空间站建设时间早的缘故，但也跟犯罪集团不作为有关。
    不是所有海盗都像康达那样有志气，同样也不是所有政权都能维持基本的民生。
    萨拉曼卡被马扎洛犯罪集团操控后，整座空间站在二十来年的时间里走过了其他空间站上百年的路子。
    萤光涂鸦在港口、舱道到处都是，有卢德左径的末日变图，有不知名小邪教的肢解人体和褻瀆宗教画，有各种表达叛逆和宣扬犯罪的涂鸦，当然，最多的还是咒骂巨企的句子，其中不乏怨毒诅咒。
    尿液、呕吐物在在甲板角落长久氧化腐蚀金属板、空气里是怪诞的酸臭，换气系统嘶嘶地號叫，却因为维护不当根本无力保持空间站的新鲜。
    商人背著装了样品的大包，肩头终端放出投影gg，隨著他的步子左右摇摆吸引各路船长。其中不乏皮条客，穿著骚包的衣裳，投影gg里放的是手下男女的全息裸体，就这么明目张胆立著也没人管。
    一些彻夜直播的主播扎著兴奋剂，做著夸张的表情跟弹幕和音频互动，有的则蹲在角落伸手擦黑褐色难辨成分的，趴在合金板上的东西放进嘴里。
    这些都是小主播，在这个被直播和犯罪集团操控的地方挣一笔辛苦钱，这才到早上，狠活就已经整起来了。
    原本应该站著安保的位置，被几个纹身一路纹到脸上的混混占据，他们凶神恶煞地看著往来的商贩，但凡发现有没交费便来港口卖货的个体商，就衝上去暴揍一顿然后逼迫人家交钱。
    但对於角落那些交了钱的，支起帐篷接客做淫秽事，影响空间站市容的，反而视而不见。只有叫声实在太大的，才会有人烦躁地过去，连客带商一起踹：
    “闭上鸟嘴，再叫攮死你！”
    李厂振只看了两眼就对这群混混失去了兴趣。
    “都是蜡捏的，一碰就碎。”曾经被混混恐嚇的老弟，如今这么评价这里群孔武有力，比当年在工厂区廝混的混混凶猛数倍的犯罪分子。
    给马扎洛犯罪集团派出的港务团队交了笔钱，李斌抽出几支星际帝国出品，品相还算过得去的葡萄酒，说几句好话，再暗中给两三个星幣，便把这伙子人打发了。
    “兄弟萌，拜占庭的葡萄酒嗷！99成稀罕物，看我给大伙表演个一口一瓶酒，喜欢的兄弟萌打个赏嗷！”
    海关在直播间当眾受贿，丝毫不加掩饰，拿到酒直接用一口烂牙咬开，对瓶就是吹，这一幕直接看得杰夫里目瞪口呆。

 第143章 老独眼的老战友

    这些纹身花里胡哨，身边飞著微型摄像无人机，一路走一路直播自己工作日常的海关，还没资格品尝李斌手里的拜占庭葡萄酒，他计划直接將这批货卖给本地的大黑帮家族，60箱顶级葡萄酒，对於黑帮家族而言，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毕竟这60箱，是正儿八经的小箱子，12支一箱，不是什么太空货柜！
    更重要的是，这些顶级的奢侈品，对於犯罪集团的老大而言，是身份最佳的象徵。
    这些越是靠著违法犯罪勾当挣钱，声名狼藉、被其他星球政权瞧不起，又有钱的暴发户，就越是想向乾净高贵的老钱们靠拢。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问题。犯罪集团有钱，但没有脸，他们渴望名声渴望地要发疯。
    事实上，【直播星区罕见美食】也是一种直播方式，李斌把酒卖给犯罪集团后，这些酒肯定会出现在国王和大主播的直播间，成为他们吸睛的资本。
    百姓日子过得苦，但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是亘古不变的，自己这辈子可能都过不上的好日子，能在直播间里过过眼癮也是好的，何况这个星球人均有脑机改造，花钱买了vip席位，也能在深度潜行直播间里，闻到数据模擬的拜占庭葡萄酒的香味。
    喝是不可能了，这些顶级的美食菸酒，是不允许进行味觉数据化的，这涉及到每年数十万星幣的奢侈品贸易。
    这会儿隨著李斌联繫了几家人，此时港口已经多了一些自以为乔装打扮得天衣无缝，但在老独眼看来跟光屁股逛街没什么区別的所谓间谍。
    “这些都是小家族的特工，水平次得很。他们来这儿是想看看能不能混水摸鱼。”老独眼扛著气枪，看著监控跟李斌解释，“我以前一个大队的哥们在这里给一个大家族当教官，我已经联繫他了，很快他就带人来插旗。”
    老独眼挠著下巴道：“黑帮做生意有自己的规矩，谁插旗谁就当擂主，要被其他帮派、家族轮著打一天，一天后旗帜还在这生意就归他，要是旗帜被拔了，就去打新插旗的，这是武谈。”
    唔，听上去倒是跟港岛黑社会抢地盘有点像，李斌点头，李厂振对武斗很感兴趣，跃跃欲试，“老师，让他们武斗唄！我也想试试。”
    “你闭嘴！”老独眼吹须瞪眼，自己老哥们还活著的少之又少，好容易见一个，徒弟张嘴就要送人家去插旗打24小时。咋，你搁这儿插旗戏黑帮，只为搏李厂振一笑啊？
    他继续道：“文谈就复杂了，几个帮派划道分利，一群人在一个桶里搅，阴招损招多的很。咱们公司的武装水手杀人可以，但论使坏，绑一块儿都不够人家玩的。”
    说著老独眼看了眼李斌，又临时改口：“当然船长你除外。”
    李斌咂摸著老独眼的话，总觉得他最后的话像好话又不像好话。
    骨干们正商量著怎么严防死守，港口外涌进来乌泱泱一群人，开道的是一排敞篷悬浮车，射灯不要钱一样乱照，混混们纹身、插著武器、义肢粗暴凸成不规则的形状，竖起中指吐著舌头狂啸。
    微摄无人机跟蜂群似的跟隨眾混混匯集起来，各种【兄弟萌】【老铁们】【家人们】【xx家】【xx族】【xx组】的直播开场贯口叫嚷起来，一时间喧囂尘上。
    伊莎看著这对於混混来讲酷毙了的场景，只觉得像是遇到蛤蟆养殖池，一群赖皮烂头的蛤蟆，自以为帅气地跳著叫著。
    这些人就跟前世街上压马路大呼小叫的混混一样，在黑道里是最不入流的，真正的高层，要么穿长衫盘佛珠、要么西装革履擼猫，张嘴就是朋友、交情生意，看上去和气地很，砍人也是背地里叫小的动傢伙，自己手上是不沾血的。
    在一轮强劲的音乐中，一个穿著动力甲，肩甲纹著张开血盆大口的机械蝰蛇绚烂剪影標誌的男人下了车。他是队伍里少数几个没有隨身带直播无人机的，反而对这些嗡嗡叫的机械苍蝇很是厌恶。
    “来了。”老独眼说著，徵得李斌许可，孤身一人离开飞船。
    老独眼走出去，来人看见老独眼，叫著“队长！”，欢喜地去抱他。
    老独眼给了波本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高兴地跟他聊起来。
    两人敘了会儿旧，老独眼对舰队指指点点，那人拍胸脯说著什么，很快达成一致。
    “那行，就这样，波本你跟我去船上，公司的伙食开得好得很，你在这儿当教官也未必有船上一般船员吃得好。”
    叫波本的男人是个爽利的，果断点头答应，给混混们发了信息，叫他们守在外面看场子，一个人就跟老独眼往船上走。
    路上波本看著老独眼身上水手长的肩章，脑子里回忆著临来时找的情报，还是没忍住：
    “队长，您就真要在这个寰宇联合长干？一年才多少星幣啊，以您的本事，哪怕去英仙座联盟应聘陆战队教官都行的，实在不行来我这儿吧，我老大求贤若渴，您来一年挣2、300星幣不成问题。”
    “就萨拉曼卡的挥发物採集站亟需精锐，別看我这儿跟著的都是不成才的废物，星球上可到处有我的学生，都是敢用滑翔翼在天上飞著突袭採集站的好汉。你在这儿，一定比给人当水手长舒坦，咱们联合起来积攒几年实力，自立门户也建立个家族，未来萨拉曼卡的老大也不是做不得。”
    老独眼没有一点被说动，他脚步轻鬆，语气却很严厉：“陆战队的兄弟几个里就数你不成器，混到去给犯罪集团当打手不说，还想著自己当犯罪头子，你的脑子还是被陆战队那套给框住了。”
    “你想当犯罪分子我不拦著你，毕竟人各有志。但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光练一群陆战队有用么？这是星际时代，飞船才是最重要的，我骂你是因为你没志气，你哪怕去当海盗呢？缩在萨拉曼卡，替一群给英仙座联盟舔痔疮的废物干活，说出来也不嫌丟人。”

 第144章 强龙要压地头蛇

    老独眼悵然道：“我还记得咱们服役的时候，说著为了自由为了人类，结果一路走来，杀害无辜多过打击犯罪，溺死正义多过维护自由，咱们都是受不了才退役的，结果你现在跑来做帮凶……波本吶，你小子叫星幣蒙了心了。”
    波本闻言也沉默了，良久他才张嘴想说话，但老独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了再谈的兴致：“咱哥俩相聚一场不容易，理念分歧就不多说了，总之不耽搁兄弟情义，跟我上船吃顿好的，看在老兄弟请客的份上，帮我老板把事儿做了。”
    波本闻言脸色涨红，似是为老独眼对自己有疑虑而气愤：“兄弟有事就是我有事，哪里还要多说什么。”
    波本的愤懣是真的，但同时他心里也暗想：
    自从萨拉曼卡与英仙座联盟脱鉤，至今几十年，商业越来越差，黑道越来越多，直播把这些人都整疯了，肯冒险来卖拜占庭葡萄酒的商人是一年少过一年。
    我老板巴不得把这60箱全吃下去呢，要不是得给几个盟友脸，今天老子就直接在这儿插旗了，那时候带的就不是这些直播混混，而是自己精心训练的正经打手。
    300人按照正经陆战队水平训练，全批动力甲、链锯剑、大口径气枪，这么一支铁军，在穷得底儿掉的萨拉曼卡，已经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强军了。
    如果他波本手里再有几十架机甲，直接自立一派单干都可以！
    所谓的犯罪集团，其实也就是一群黑道家族组成的大议会，整个萨拉曼卡星是一颗剧毒行星，算上空间站也才60来万人，浅水难养蛟龙，这么点人，还各自割据，是养不出什么大部队的。
    在萨拉曼卡，评价一伙人的专业程度，大致分两个標准，一种是隨身带直播无人机的，一种是不带的。
    从整体水平来看，不带直播的往往更强也更专业，因为这往往意味著他们不需要靠直播打赏挣生活费，时间可以花在训练上。
    波本进了飞船，只觉得舱道船员皆寻常，就是食堂的味道確实不错，星际时代各种人工合成的调味品著实种类丰富，但穷人不肯买，买得起的又加料过多（参考阿三，然后在那个基础上翻几倍）。
    大崩溃后美食食谱也隨著网络崩溃而消散，考古专家们聚焦蓝图和科技，没时间去復原食谱，所以其实英仙座的美食文化正处於一个復兴过程——在人之领时代，料理已经交给了ai来操作，当时倖存的人会做一手好菜的少之又少。而这些记在人脑中的料理，就成了后来高端菜系的起源。
    菜是地球烹飪法，酒是拜占庭星仅次於拜占庭葡萄酒的好酒，人是多年的战友，这顿饭吃得波本大为开心，只是遗憾没能见到队长的老板。
    其实不是李斌不见他，而是老独眼说波本已经墮落了，不配见李斌，自己应付就好。
    李斌知道老独眼跟伊莎一样都藏了事儿，但无所谓，人都藏事儿的，李斌自己也藏了穿越的秘密，只要不影响公司利益，都可以藏。
    但就在这会儿，他的终端响了起来。
    兴致被搅和的波本接起通讯，黑著脸：“你最好有要事……什么！？他敢！”
    他勃然变色，手里的纯银叉子被捏成一团，波本好似变色龙似的，脸先黑了，然后红了，接著白了，最后又黑了。
    他简单聊了几句掛掉通讯，老独眼悠哉悠哉地往嘴里丟炸团，见状乐呵一笑：“有人踩你场子？”
    波本的脸差得可怕，他先前还出言劝队长放弃公司加入自己，言语中把自己的前途吹得如何如何好，结果其他帮派反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当著老队长的面，他波本如何能忍！
    “队长，您稍微等一下，我去把事情处理乾净。”波本瓮声瓮气道。
    “你先別急，把来人是谁，干什么的，什么目的，谁带头，从头到尾讲清楚。黑道抢生意的流程我清楚，你不出面前打不起来。”
    老独眼虚按几下，打开终端拨通李斌。
    波本那边犹豫了几秒，再度坐下嘆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他本是军人，讲话乾脆利索，三两句就把事情讲明白，大致就是这些个黑帮彼此安插特工打探消息，李斌借老独眼给老兄弟递话，消息在传给波本所属的黑帮的同时，也被特工泄露给了其他帮派。
    其他家族不一定动，但波本所属帮派的敌对者一定会出来搅局，他们未必想吃下拜占庭葡萄酒，主要还是想让波本无法顺利交差。
    至於这俩帮派姓甚名谁，谁是老大，李斌没有一点知道的兴趣。他已经是建厂开地的老板了，埃尔非的黑帮谋財都要仰自己鼻息，萨拉曼卡这些个黑帮不拧成一团，还真没资格跟自己平等交流。
    此所谓强龙是也，即便是单论武装水手的作战力，李斌也有横扫任意一家本地黑帮的底气，所畏惧的，不过是犯眾怒被蚁多咬死象。
    他借老独眼的嘴，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萨拉曼卡有没有主力舰，有多少巡洋舰，船员的训练水平如何，舰载武器装备水平如何？”
    波本面对老队长布置作战任务似的口吻，恍如魂穿过去，下意识张口就答：”没有主力舰，巡洋舰两条，都是用陨石做的船，船员比海盗还差，武器……都是从海盗窝里淘换的二三手货物……啊！”
    他这才警惕过来，眼神惊疑不定，老独眼戏謔地看著波本：“小子，是不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你退步了。换在队上，你这是要洗全队的袜子的。”
    波本又羞又愧，訥訥不敢言语，完全被老独眼拿捏住了。
    老独眼咂摸著烟，燃尽的菸灰固执地黏著明灭的菸头，好像这样就能掩盖自己死去的事实，骗自己还能再燃烧一次：
    “你说，如果寰宇联合因为生意纠纷，杀了这批人，把货卖给你跑路，直播国王会不会怒极发令出动巡洋舰？”
    听闻此言，波本立刻振奋起来，他当即答道：“不可能！直播国王就是个傀儡，真正话事的是19家黑帮组成的大议会，为了控制巡洋舰，每艘船开动都得经过19家联合投票，而且船上得坐满19家的代理人！开会扯皮、利益交换、吵架骂战，再到代理人进驻，以往最快都得花五六小时才行！”
    “……真是废物啊”这是老独眼听完后的感嘆。
    “妥了。”这是藉助终端偷听的李斌，笑著对伊莎说的话。
    “我的修船厂掛在卡泽隆名下，卡泽隆又是英仙座联盟最有牌面的內部势力，萨拉曼卡想回到英仙座联盟想得发疯，我在这儿闹事，他们只能息事寧人，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伊莎哼道：“巡洋舰不出动，来多少驱逐舰都不是问题。”
    老独眼收到消息，一拍桌子：“波本，我实话跟你说，公司想快点把生意做了离开，萨拉曼卡一穷二白，除了化学原料和直播外啥生意也没有，舰队已经修得七七八八，就差这价值几千的拜占庭红葡萄酒。”
    “你跟你老大说清楚，一口价120星幣一箱，一共60箱。他点头我们就交货，挡路的我们给扫乾净，就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这话题转得乾脆利落，杀人仿佛是踩死蟑螂，颇有军队习气。
    这么干净的对话，波本好多年没听到了，此时他也热血起来：“队长，我把我的小子们也叫上。”
    “不用！老子还要练兵呢，哪用得著你，乖乖去跟你老大聊吧，动作要快！”
    “是！”波本行礼，立刻摸出终端。

 第145章 牛刀杀鸡

    天眼仔揉著脖子，额头纹的机械样式的竖瞳隨著他眉头皱起舒展而变化，看上去气度不凡，像个三眼竹节虫。
    三架直播无人机绕著他飞行，將港口、自己、小弟纳入镜头，他拎著化学能动力矛，腰间斜跨实弹武器，脚踩敞篷喷漆摩托，穿著聚合纤维短褂，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纹身，正冲直播间大放厥词：
    “早听说波本是水银帮的双花红棍，號称快刀本。今天我天眼仔，就代表图萨会，来会一会你嗷！”
    一番炒作豪言后，他举起手里的动力矛，摆出海王同款动作：“家人们，上悬赏！”
    他的直播间登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悬赏界面，天眼仔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计划，直播间的悬赏也同时快速转动起来，很快，他今天的猎杀清单就达到40人。
    这意味著有40名阔佬给他打赏了1星幣，除去帮派分红外，他亲手杀够40人就能赚到20星幣。
    如果还能替帮派独霸这批星区顶级红酒，他今日的收入，很可能可以超过50星幣。
    天眼仔的眼已经开始充血了，两大帮派交手，是最有热度的那一批话题，直播间人数疯涨。
    “这呆逼到底在做什么？”
    舰队泊位的堆栈区，李厂振戴上动力甲头盔，操作界面弹出天眼仔的直播间，忽视那些花里胡哨的gg和没用的弹窗，李厂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图萨会在港口的所有布置。
    因为天眼仔为了调动观眾情绪，用夸张的语气，把整个阵地走了一圈，哪儿有埋伏，哪个队伍有好手，全都讲的一清二楚，那些长难句般的弱智外號，更是叫得李厂振脑瓜嗡嗡。
    此时迟迟不见波本的人，只有水银帮的小弟放著聒噪的音乐在吆喝，图萨会的人也不甘示弱用电音还击，两边人马伸手指著彼此，刀子虚划，天眼仔已经快忍不了了，他出门打了兴奋剂，这会儿焦躁难耐，於是冲直播间比划起来：
    “快刀本，你在哪儿？你根本没在港口，你躲哪儿去了！”
    嗤嗤——
    气动枪榴弹射出十几颗催泪瓦斯，战术盾牌从堆栈区货架后面出现，吭哧地拉出战线，保护公司財產。
    身穿动力甲的武装水手，在各自陆战队转任的队长带领下，登上跳台，电磁蓄力的跳台將水手们弹射出去。
    借著催泪瓦斯掩护，只有微弱重力的空间站想要把人射出不需要多少力，飞起的武装水手使用磁力靴將自己固定在穹顶和墙壁上，激活通讯连结，蹲身蓄力，猛地起跳，从四面八方朝被催泪瓦斯笼罩的黑帮跳去！
    “合同谈成了，大傢伙抄刀子上呀！”
    “这群蠢驴装逼不戴呼吸面罩，弄他！”
    李厂振第一个落入烟尘中，四下是连串咳嗽和谩骂，这群黑帮战术素养极差，为了追求直播效果，鲜少动用催泪弹闪光弹这种影响直播间的工具，为了露脸加强观眾印象，能不用面罩也绝不用，轻而易举就被突破。
    要不是略有顾忌，李厂振直接就动用单兵火炮了。
    嗡嗡嗡！
    链锯剑通电，兴奋地低吟起来，天眼仔涕泗横流间听到近处响起的电锯声，下意识地挥舞动力矛一戳，启动化学炸药，只听一声巨响，矛头的炸药爆炸，炸死好几个小弟，但同时爆炸也將催泪瓦斯的烟幕炸开。
    耳鸣和爆炸气浪的恍惚里，天眼仔隱约看见矛头位置没有任何活人，不由得轻嘿一声。
    他刚想召唤无人机给直播间的家人们装个逼，但视线旋转起来，他本能伸手一撑，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下本身不知为何控制不了，肩头也传来巨大的压力。
    他艰难回头，才发觉一个穿著动力甲后足有两米多高的人，正一只脚踩著自己的肩，手里的链锯剑血腥地旋转，交错的齿轮间，是细碎的臟器和骨茬。
    人在危机关头会分泌大量激素，提升身体素质的同时压制疼痛，但往往当人看见伤口的那一瞬间开始，痛感就会越过激素组建的防御网络，刺激大脑。
    天眼仔的天眼被皱紧的眉头闭合，他泛白的嘴唇微动，手指哆嗦地抬起：“腰子……还给我。”
    他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子扑扇翅膀。
    “腰子在电锯上呢，还不了了，我送你去见你腰子。”
    李厂振神色不变，也不废话，一脚踹翻天眼仔，链锯剑乾脆利落地沿著肋骨缝隙扎进心臟，电机疯转，把强韧的心肌搅碎，他又一脚踩在天眼仔额头，连著纹身和脑壳一起踩碎，確保敌首再无抢救可能，动力甲六只眼开始在战场搜寻高价值目標。
    此时战场一片血腥，李斌的武装水手都是著动力甲的，统一採购自玛格星系大战时打捞的速子科技战利品，虽然洗掉了识別码和標誌，但高科技產品的技术优势，以及著甲对无甲的巨大质量优势，使得武装水手仅仅不到一百人，就杀得什么狗屁图萨会混混们哭爹喊娘。
    冷兵器时代的披甲战无甲都是优势在握，如今动力甲对阵无甲，还有烟雾辅助，战场事態简直一边倒。
    动力甲面罩6颗眼睛，包含热成像、夜视、270度广角等多种技术，在烟雾中亦能行动无碍。速子科技的动力甲更是在左右肩装填了一次性能量武器，可以射出两道扫射雷射，即便同样是陆战队对决，也能作为改变战场的大杀器。
    更何况这些武装水手还是老独眼亲自操练了几年的好手，两支烟的功夫，场上站著的只剩下寰宇联合的人，图萨会的混混们死的自然倒下，被磁力靴吸在地上，还活著的也被血腥场面嚇傻了，丟了武器，跪的跪趴的趴。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局，以往打架，大伙都带著直播无人机，各自一边装逼一边砍人，还要给被砍得要死的留一口气，让他们再说点狠话，树立人设建立仇恨，什么“我若不死，必杀你”“你不死我睡不著”，把热度和流量炒起来。
    结果这些人，不讲规矩啊！你砍人就砍人，放什么催泪瓦斯压！这样大伙直播间啥也看不见，到死都说不出一句话，这不白被砍了么！侥倖活下来的，连医药费都挣不回来，这外来的帮会也太没礼貌了！
    那天眼仔，之前直播间都进了几万人，如今人死號销，就算他是挑战失败了，下注他能贏的赌棍破口大骂，在已经黑屏的直播间疯狂问候，让死人不得消停。
    砍瓜切菜般杀了人，李厂振睨了那群周围看热闹的混混一眼，混混们被他的气概所夺，怯懦地后退，生怕被这杀主一时兴起顺手宰了，让出早已准备好的货物交接，李厂振招呼武装水手上船，走之前还吆喝：
    “安保、出来洗地了！”
    旋即收货、拍照、收款、上船一气呵成
    留下一地死人俘虏，波本叼著电子菸，闷闷地闻著空气里的血腥，看著残肢断臂生气。
    即便再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承认，比地面战，自己精心培养的打手，是贏不过老独眼调教的武装水手的。唯一的优势就是在剧毒行星特化的空降战上，可能能討到便宜。
    “也不知道老队长是在给谁干活，寰宇联合……猛龙啊，希望老队长一路顺风吧。”
    船上，李厂振简单洗了澡，毛巾搓著头走入舰桥，就听见大副嘲弄的笑声：
    “我真是服了，那图萨会的老大竟然也在直播间开播，又哭又闹，把自己要找海盗帮忙报仇的事儿都说出去了，这不纯纯送么。”

 第146章 霸主式突袭

    公司骨干们商量的各种预防措施到最后也没用上，因为谁都没料到局势会这么快就被船长推进到掀桌子的地步，公司率先发难，什么骇入、潜伏、偷渡都白搭。
    李厂振带队以类似跳帮的打法突入敌阵，拔刀就砍，一群人枪都不怎么开，武力很是震慑了一群黑帮，大伙动作乾脆利落，收穫转运干了好几年，闭眼都会操作。
    再加上波本背后的水银帮暗中阻挠，再加上其他帮派顾忌寰宇联合掛在英仙座联盟的名下，图萨帮利用空间站防御火力报仇的计划直接破產，帮派老大在大议会拍桌子瞪眼，却再度合了李斌的猜想。
    弱国是没有外交和立场的，它们就像一根柔弱但坚韧的杂草，风来弯腰，雨来低头。李斌就像阿美莉卡天兵，在棒子的土地上胡作非为，完事儿飆车扎进驻军基地里，事后出来鞠个躬自罚三杯，就当无事发生了。
    什么！还要实质性补偿？我这铁骨錚錚都弯腰了，你还要我怎样？莫非是嫌我f-35不利乎？
    萨拉曼卡的本土武装力量孱弱至极，他们没有採矿业，支柱產业只有两个，一个是挖掘被冰封的有机物（这证明很久以前，这颗星球存在过生命）、一个是搜集大气里的有毒气体分离成原始化学元素。
    但因为资源储备並不丰富，所以利润微薄，加上直播收益，连埃尔非四艘正经巡洋舰的水平都达不到——养不起啊！大船的保养费可是吞金巨兽！
    所以他们的和平，是建立在定期向海盗支付保护费上的。
    如今图萨会呼叫了与自己关係紧密的海盗，磨刀霍霍来找场子了。
    寰宇联合手里是一支由纯驱逐舰组成舰队，所以海盗也找了自己的帮手组成了拥有4驱逐舰9护卫舰的作战舰队，其后缀著4艘护卫舰尺寸的货船，虽然质量略差，但接活的海盗还是有信心能吃下对面的。
    “商人重利，我们这舰队一摆，对面要么丟下货物交笔买路钱割肉离开，要么就要拼著船毁人亡跟咱们打了，商人有这么敢拼嘛？我看不见得。”绰號【横行巨蟹】的瑞克·艾在频道里如是说。
    与此同时，舰桥里大副也对全舰嚷嚷著鼓舞士气：“海盗都是一帮欺软怕硬的孬种！咱们纯驱逐舰的舰队，作战舰船足足5艘，其中3艘是正经驱逐舰，海盗敢啃咱们这块硬骨头？我看不见得！”
    於是两伙人马在跳跃点狭路相逢。
    伊莎想接过指挥权，但李斌抬手拦下：“不急，陪他耍耍。”
    说完冲大副努嘴，杰夫里桀桀怪笑著把识別码切换为海盗，对面海盗舰队的应答器里，原本隶属於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寰宇联合，顿时变成了隶属於康达之巢的寰宇联合。
    他李斌跟康达之巢的生意，可不是战爭结束了就结束了的，康达之巢的太子康志仇，早就跟他签订了额外的合同，每个季度贸易舰队都会打上海盗的识別码进康达之巢交易，李氏第一修船厂的娱乐港口里，可是时不时就有发了横財的康达之巢海盗来消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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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海盗王的走私舰队？”
    被横行巨蟹叫来帮场子的海盗当即骂了出来。
    核心星区的海盗王有不少，例如占据卡尼（kanni）行星，跟霸主打官司打到无限期休庭，绰號【律师王】的海盗王，亚细亚星系，阴影（umbra）星的反对辛达强权的【天命会主席】，失落生態空间站的【工业王】，都是一等一的大海盗王。
    不过要论近年来谁在星区的名头最响招牌最亮，那还得是跟速子科技硬打了一场，还全须全尾退出的康达海盗王。
    海盗也分三六九等，反抗巨企这张牌，在海盗中是最牛的，那海盗头子一看是康达王的手下，立刻暴跳如雷，接入通讯把懵逼的横行巨蟹骂了一顿。
    康达的睚眥必报跟她的名头一样响亮，这个海盗不想也去招惹，他小日子过得不算奢侈但也滋润，放著好好的商船不打，招惹海盗王做什么？
    隨后只见原本聚拢在一起的海盗舰队立时分成两股，其中以一股由1艘驱逐舰5艘护卫舰组成的舰队，立即发来消息：
    杰夫里一听就笑了，大概是说自己眼瞎耳背，听信谗言衝撞了自家兄弟，他立马带人离开，如果还嫌诚意不够，他可以带人倒戈痛击横行巨蟹。
    说著还发来一道提款码，又是贿赂又是求情，话里话外都是让杰夫里看在同为海盗的份上高抬贵手。
    其实放他走是符合李斌的初衷的，因此这种不违背公司战略的贿赂，杰夫里就笑嘻嘻地收下了，並给骨干带船长都分了钱。
    倒也不是说大家缺这份钱，只是他藉此『通知』自己收取了『贿赂』罢了。
    那支海盗舰队夹著尾巴跑路，不但把横行螃蟹丟下面对寰宇联合的深空勘探舰队，捎带手还把横行巨蟹的舰队构成、船只情况、武器数据都打包发了过来！
    既然选择卖队友，那就要卖的乾净彻底咯。
    李斌从船长宝座上站起来，笑著对伊莎打趣道：“宝座我给焐热了，您请上座。”
    说罢，带著杰夫里和李厂振，与豹猫號（神权级重型驱逐舰）更换指挥体系。
    这是无奈之举，三脚猫號因为船体的老化和各种问题，作为指挥舰和支援航母绰绰有余，只是为防止被敌舰炮火和emp影响指挥通讯，因而交给伊莎在后方指挥更好。
    至於李斌，他目前还在学习舰队指挥，但过去几年在伊莎手把手教学下，他的船长培训已经出师，毫不夸张地说，儘管朱进是个海战痴，但要论单舰战斗，李斌才是公司除伊莎外的第一。
    在过目不忘的外掛下，李斌能將需要海量时间和训练才能培养的本能缩短到惊人的几天功夫，隨后在实战中不断砥礪精进技术。
    人类学习的最大敌人是遗忘，许多天才在各自领域展现天赋的第一步，便是极佳的记忆力。
    外掛加努力，优秀自然轻而易举。
    所以豹猫號自然要交於他手。
    伊莎坦然坐下，抬手下令：“启动天穹会战系统，舰队两翼展开，舰载机编队起航，飞弹鱼雷装填，留下【横行巨蟹】！”
    两支舰队如今已进入作战距离，除了远远缀在后面的货船可以转向逃跑，横行巨蟹的作战舰队只能选择交火了。
    一艘哈士奇號（囚徒级）、一艘京巴號（禿鷲级）、一艘三脚猫號，5个飞行甲板，5个阔剑联队，15架重型战斗机起飞，组成三角形攻击阵型，既拖住横行巨蟹的舰队不让他们逃走，也为更换指挥链爭取时间。
    15分钟后，李斌坐在猎豹號的舰桥，第一时间启动【增强驱动】，梳子似的猎豹號在临时驱动力场的推动下向前漂移，將厚重的重型装甲横在敌舰正面。
    在其后，朱进操控的狸花猫號（水牛改炮艇）阴险地探头探脑，將身上由货舱改装成的炮位、飞弹、鱼雷探出，正在挑选合適的对象放烟花。
    以坚船重甲开道，集中优势火力突破敌阵，正是霸主式突袭之精髓！

 第147章 深空自持

    阔剑重型战斗机像缝纫机的针头，在敌舰队中穿插，轻机枪恶毒地在敌舰光学侦查哨和探测器上扫射，宛如扎在眼珠上的毒螯。
    而每当敌舰释放飞弹时，阔剑又会在编队长机（负责一线指挥）下，成建制地拋洒热诱弹，这就导致敌舰的对舰火力总是打歪，这些零零散散悬於敌舰周围的热诱弹，让横行巨蟹大为噁心。
    “点防、点防！给我干掉那些战斗机！”他在通讯频道里跳脚。
    负责点防的炮手有苦说不出，海盗舰队质量本就不如寰宇联合，现在被猎豹號当头压制，海盗们缩成一团，点防武器胡乱开火很容易误伤友军，现在他们一边被老大要求开火，同时又被其他船的船长指著鼻子骂，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妈的，你当这是矿业无人机么？这tm是阔剑！军用重型战斗机！”点防炮手谁都惹不起，只能在炮位里憋著骂娘。
    海盗舰队三艘驱逐舰，分別为一艘匪首级轻型驱逐舰、一艘掠夺者级轻型驱逐舰和一艘瘤牛级武装货船。掠夺者级是原始的匪首级版本，而瘤牛级则和寰宇联合的哈士奇號一样，都是风险矿业公司出品的【废船】。
    简单来说，这支海盗舰队又脆又落后。
    横行巨蟹几次组织突围，想牺牲瘤牛级吸收火力，保住自己最珍贵的匪首级和掠夺者级，但在猎豹號和狸花猫號那睥睨常规驱逐舰的狂暴火力下，压根没有办法。
    “往左！压住他们，护卫舰前突！”横行巨蟹疯狂操作，在天穹会战系统中拉出各种路线。
    但伊莎的应对措施就是不管，正面战场交给李斌，猎豹號以其军用舰船的厚重装甲，加上额外加装的重型装甲立在敌舰队当面，护盾时开时关，正面的飞弹大槽射出暴风飞弹，配合狸花猫號射出的大锤鱼雷、鱼叉飞弹和马蜂飞弹组成的飞弹弹幕，封锁敌舰行动轨跡。
    炮手咆哮著投射著火力，无论是匪首级还是掠夺者级都没有飞弹槽，缺乏能在短时间击穿猎豹號装甲的毁伤能力，猎豹號號在李斌手中时不时调整姿態，用侧面弧形的修长装甲吃下重型自动炮和高速打击者的炮弹。
    探测器检测到装甲外围已经积累了不少铀合金辐射炮弹，这些原本对护盾能造成不错伤害的武器，在李斌关闭护盾后便陷入尷尬境地。
    情报、质量、船员三者均是寰宇联合占据优势，海盗的飞船腾挪辗转的空间越来越小，海盗的害虫级护卫舰和猎犬级护卫舰被一一点名，马蜂飞弹和暴风飞弹的饱和打击中，这些护卫舰被命中，辐能过载，接著被十几发飞弹摧毁。
    以猎豹號为掩体，狸花猫號时不时前出全弹发射，旋即后撤躲避，京巴號，三脚猫號分別占据战场上下方，死神鱼雷从三脚猫號飞弹槽发射，直接將一艘海盗护卫舰原地点燃。
    爆船的烟花从海盗舰队外围向內蔓延，瘤牛级的船长承受不住压力，他在意识到自己要被留下吸引火力后便心乱了，此时眼看猎豹號越靠越近，他终於崩溃了。
    猎豹號此时看上去情况不妙，正面装甲堪称千疮百孔，各种闪烁的铀合金炮弹镶嵌其中，装甲像是皮肤病患者一般，但根据ai分析，这艘船的船体结构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炮塔装甲也健在，战斗力下降不足10%。
    “走！快跑！”看著宛如嘆息之墙的沉重军事舰船，瘤牛级船长率先转向，但此时它已经位於舰队一线，又如何能跑掉呢？
    不必等伊莎指挥，李斌当即激活增强驱动，在临时驱动力场的推动下，猎豹號漂移著来到原地掉头的瘤牛级前，把飞弹、火炮送上。
    然后在杰夫里错愕地注视中，这艘驱逐舰乾脆利落地被炮弹打解体，连爆炸都没发生多少。
    “啊？这就没了！？”大副摸著脸上的刀疤，意外极了，“这连一轮都扛不住？”
    “风险矿业公司的废船是这样的，没有护盾，船体组装鬆散，很容易被打散架，但战后打捞和重建成本也很低。”
    李斌笑著给大副解释：“让伏尔甘组织人手，战后先把解体的瘤牛级捞起来，我们有打捞平台和重型机器，废船不需要修船厂也能在深空环境重建。”
    开战20分钟，隨著瘤牛级解体，勘探舰队突破防线，来到横行巨蟹旗舰匪首级面前。
    “我投降，投降！我再让出一艘掠夺者级，让我带旗舰离开行吗！？”横行巨蟹在频道里高声道。
    “你是不是傻？”李斌的投影出现在匪首级的舰桥里，笑眯眯地说出让人胆寒的话，“干掉你两艘船都是我的。”
    横行巨蟹额头冒汗，他咬咬牙：“那我寧肯打到飞船沉没，到时候你一艘船都捞不上来！”
    李斌点头：“那就不捞了唄，我的目的是警告图萨会別跟我耍花招，捞船只是意外之喜。”
    反正一艘瘤牛级已经入锅，舰队的物资储备未必够修两艘船，还省得舰队浪费时间。
    巡洋舰才是第一优先级。
    “我……！”横行巨蟹还想討价还价，但李斌已经切断了联繫。
    回答他的，是狸花猫號和猎豹號的全弹发射，大量飞弹鱼雷在空中接二连三被两艘驱逐舰的实弹武器打爆，但透过这些太空烟花，横行巨蟹绝望地发现，寰宇联合的舰队已经將自己包围。
    他连丟下舰队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图萨会会议室，横行巨蟹最后一条消息在投影中悬浮，这些在星球上掌握数万人生杀大权的黑社会看著消息里的污言秽语和激烈的脏话，久久无言。
    “横行巨蟹死了。”有人说。
    有人不满：“这种事儿要你说？都能看出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图萨会的脸面不能有失！”
    “说的轻巧，横行巨蟹的死讯也传到海盗窝去了，你上哪儿再僱佣愿意去送死的海盗？还是说你想出动萨拉曼卡的巡洋舰，水银帮的人肯答应？还是说你要花钱买通他们，你准备出多少？一万星幣？两万星幣？”
    连珠炮似的问题，把要给图萨会挣回脸面的人给堵得面色发紫。
    -----------------
    战场，打捞平台竖著垂直落在猎豹號前，身穿太空服的船员们正用液压钳拆解船体装甲，幸好神权级的重型装甲是多层结构，將浅层镶嵌了铀合金的装甲拆掉丟入太空，再用重型机械铆入新装甲即可完成修復工作。
    只是这些液压钳和太空服不能再使用了，高速打击者的铀合金炮弹会在短时间內释放大量辐射，给周围的一切传染致命的辐射，以至於即便隔著太空服，船员们作业前都要吃抗辐寧，兜里也预备著消辐寧。
    这些经过几年实践，经受了考验忠心耿耿的船员，李斌可不想看到他们因战后打捞死亡。
    而在打捞平台对面，一艘搭建了五分之一的船体仿佛兽骨一般狰狞。
    这正是瘤牛级。
    “发明废船系列的人真是天才。”伏尔甘利用重型机械焊接钢材，干得大汗淋漓，双眼却发光，他跟自己手下说道：
    “故意把飞船造得结构鬆散，利用膨胀泡沫和胶体充当密封，外部装甲既是护甲也充当固定船体的外骨骼，受到剧烈攻击时飞船就开始解体，既便於战后重组，也避免了飞船殉爆的可能。”
    “使用低劣的技术，却实现了飞船的重复利用，太天才了。”
    大副挖著鼻子不屑道：“天才个屁，要不是这艘瘤牛级率先解体，咱们这仗还得多打十几分钟。”
    伏尔甘摇头：“这就是取捨了，这种飞船就是捨弃了持续作战能力的，它採用的技术太落后，只能这样了。”
    李斌的声音插入频道：“瘤牛级修个大概就行，我们只需要验证咱们的深空自持能力，后续维修等到布莱顿联盟再说。其他船只的打捞情况如何？”
    “是，船长！”
    伏尔甘立刻大声回答：
    “护卫舰船体过於脆弱，在公司饱和打击下除了拆解合金板和部分设备、货物外没有修復可能。敌掠夺者级驱逐舰被死神鱼雷打烂，修復损耗过大，公司物资储备不足。敌旗舰匪首级损失不大，除舰桥、炮位损毁外其余部位没有损失，具备修復可能。”
    “很好，那匪首级大概多久可以完成修復？”
    “二副李厂振正率人清理舰船。”伏尔甘答道。
    李斌接通李厂振的频道，入耳便是一阵哼、哈、嗯、啊——！的猛男咆哮，还有噼里啪啦的枪声、链锯剑尖啸著切割血肉和金属的声音。
    “老弟，你那边还要多久？”
    李厂振打开隨身携带的液氮压缩罐，喷薄而出的液氮裹挟著低温冻僵面前的海盗，顺带扑灭了海盗点火引燃燃料罐的卑鄙伎俩，十几秒后他拧紧液氮开关，抄起链锯剑一刀一个把僵硬的脖子砍下来，喘著粗气回答：
    “20分钟！这什么吊螃蟹还在负隅顽抗，我的人已经清理到燃料舱了，马上清理乾净！”
    “需要飞船外部支援么？”
    “那样就没意思了！”李厂振大喊著，高举链锯剑衝锋，下属举起战术盾牌挡下子弹，与二副同步狂奔。
    “大哥等我好消息！”
    “……好吧。”李斌揉著鼻子，看著被匪首级那被暴风飞弹和马蜂飞弹一起炸烂的舰桥，抓起船长帽前往三脚猫號。
    他还需要参加由伊莎主持的本次战役的復盘，並观看伊莎的指挥录像深度学习舰队战指挥艺术。

 第148章 布莱顿联盟

    海战花了不到40分钟，而战后镇压残余海盗、打捞和维修就花了8个小时。
    风险公司的废船系列，也在此时展现出了它独特的魔力。
    那艘被放弃拆解的掠夺者级轻型驱逐舰的维修成本大概在3600星幣左右，而被捞起的匪首级维修舰桥、清理船舱和更换外部装甲需要2000星幣，即便考虑到旁边就有船型一模一样，只是存在技术代差的匪首级，拆掉匪首级来修船，成本也只降低了区区600星幣。
    而被打爆装甲散架的瘤牛级的重建成本是多少呢？
    320星幣。
    是的，在使用拆船件替代零件后，只花了区区320星幣。这就是废船系列明明並不出色，甚至缺乏护盾，却依旧价值不菲的原因所在。
    每艘废船都是风险矿业公司遴选精英舰船设计师和维修大师合力的成果，废船散架后，打捞舰队能毫不费力地在各个隱藏角落找到维修指南，替换材料的建议，再加上其船件採用的是通用件，缩短重建成本的同时，大大缩短了重建时间。
    或许有人会问，风险矿业公司费心费力做这么多事为了什么。
    原因很简单，风险矿业公司是在积累技术。它通过反覆设计、建造独特的废船，重新获得早已失传，只能通过自动化工厂才能实现的建造能力。这是不同於速子科技的，別开生面的实践派技术路线。
    整个核心星区的战爭也因为各个巨企不同的理念、技术手段而大相逕庭。
    在核心星区东北，是速子科技和星际帝国，它们的战场到处是高速舰船、能量、雷射和电磁武器。而在星区中部和东南部，则是辛达强权和霸主，他们讲求縝密的战线、精锐军官指挥装甲厚重的硬壳巨舰，以飞弹、鱼雷、火炮撕裂敌方防线，像巨磨一般碾碎敌人。
    而在星区西南部，则是风险矿业公司，海量粗糙的废船、打捞改装舰船和茫茫多辅助舰队填充整个战场。
    前线的舰船一边爆炸，后方的辅助舰队一边疯狂打捞，重组。所有废船上线爆掉，不出两小时就会在巨大的，数公里长的工业舰中被修缮，从而继续投入战场。
    凡是风险矿业公司打过的战场，输了会留下海量太空垃圾和残骸，形成一个连绵的，巨大的垃圾区。贏了的话，会將附近太空所有的残骸、小行星、陨石都扫荡乾净，就地维护重建舰队。
    並且这种维修得益於风险矿业公司积累的大量飞船改装技术，是不需要纳米锻炉的，在战地维修这方面，风险矿业公司堪称星区之最。
    看著舰队每日损耗和维修数据，李斌回忆著伊莎讲述的各巨企的战爭偏好和惯用战术，不由得庆幸这些巨企一直忙著打仗扩张，错过了大崩溃初期的技术復原。
    那些藏在硬碟里的数据、科技，只需要十来年就会损坏，由於当时没人料到会有大崩溃，英仙座星域没有储备纸质备份，在初期巨企诞生前的黑暗年代，无数珍贵资料就在战火和岁月中消失。
    这也导致了后来成型的巨企，会基於各自掌握的技术发展海军，继而让如今的核心星区，处於一种各种战术、各种打法都有生存空间的混沌模式中。
    也意味著即便寰宇联合晚了200多年，依旧有机会自立。
    “前提有三个，一个是殖民地星球，一个是ai核心，还有就是纳米锻炉。”他自言自语道。
    没有殖民地一切皆是空谈，没有ai核心就无法快速整合资源、逆向技术、抵御巨企骇入，没有纳米锻炉就无法將技术和资源转化为產能。
    布莱顿联盟士气高昂、百姓与余暉打得难分难解，堪称英仙座最有血性的政权，一直不被视为巨企的原因，就是他们只有一台损坏的纳米锻炉，產能严重跟不上需求，並且损坏的锻炉生產的舰船、设备、空间站材料都存在各种问题。
    除此之外，虽然纳米锻炉的使用会永久污染行星环境，但损坏的纳米锻炉的造成的污染会更恶劣和严重。
    “不过这个星球没有大气和生態圈，倒也无所谓环境问题了。”
    看著標记的目的地——沙利文（sullivan）冰火山行星，李斌充满期待，在这里，他將获得一艘巡洋舰，儘管布莱顿联盟修復的船会因纳米锻炉而导致各种问题，但那也是艘巡洋舰！
    “激活应答器，掛上寰宇联合识別码，接收外部信號！”
    经过长达20多天在超空间跌跌撞撞地前行，经歷了两轮超空间风暴，舰队终於抵达了布莱顿联盟掌控的星系：
    逝者（dieman）星系。
    这个星系有四个生命聚居点，其中2个是行星+空间站的完整组合，另外两个分別为海盗老巢和归化布莱顿的前·海盗空间站。
    布莱顿联盟的行政首府为布莱顿行星，是一颗沙漠星球，环境恶劣但穿过2、3百米厚的沙漠和坚硬的地层还是能找到淡水，具备成为殖民地的条件。
    而沙利文星则因其含有矿物、稀有矿、挥发物三种战略物资而作为工业中心被开发，虽然在冰火山下每种战略物资都不多，可火山会源源不断生產，为永不满足的工业巨兽提供『食物』。
    领航员安娜经过十几天『冷却』，终於恢復正常，她抬起头：“船长，发现一支舰队，正在高速靠近。”
    这支舰队没有丝毫掩饰，高速逼近寰宇联合的舰队，杰夫里叼著电子菸看船长，李斌摇头：“先別急，看看情况，总不会这么倒霉，在人家家门口撞上余暉。”
    来的是一支涂装成绿色，船体方方正正，一看就技术十分落后，甚至比风险矿业公司的船还落后的舰队。
    伊莎眼前一亮：“这是古早的人之领自动化防御平台的外形，布莱顿联盟这么激进么，连防御平台都改装成飞船了？”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些改装飞船，这些飞船每艘都不一样，除了使用同样的船舱、舷窗和炮位外，简直像是乐高积木。
    “我舰队已收到你方发送的识別码，但为避免余暉冒充人类，请你方舰队派出一艘船到指定坐標接受检查。”
    杰夫里愣了：“什么意思，检查违禁品还要排队？”
    “不是。”李斌看著对方发来的长串条例，边读边讲解，“这是布莱顿联盟的规定，余暉ai跟他们打了这么多年，双方积累了很多混淆视听的战术，其中就包括冒充人类和冒充ai，现在的检查只是为了查我们是不是人，违禁品检查会放到港口去。”
    “那也不用让一艘船去吧。”大副挠头。
    “主要是怕我们是ai，如果舰队对接，很可能会被余暉乘其不备，只派一艘船接受检查，如果是ai，那这支舰队还能赶在余暉的舰队摧毁他们之前，给后方发送消息。”
    这意味著这支舰队隨时可能会被余暉摧毁，舰队指挥和船员，是抱著必死的心態来执行日常巡逻的。
    李斌这番话说出来，大副沉默了，只是闷头抽菸，舰桥的船员们也感受到莫大的紧张感。
    逝者星系，离核心星区足有15天航程，远离人类光辉，是星区东北部直面外太空威胁的桥头堡，抵挡海潮般余暉、远古自动化防御平台、还有可能的外星生命进攻。
    这就是核心星区的巨企们，容忍它存在，时不时提供资助的原因。
    它钉在这里，像是海边的礁石徒劳的抵御海潮，它的使命是在死前报信，跟眼前这支舰队如出一辙。

 第149章 布莱顿国营重工厂

    事实也正如布莱顿联盟的超空间巡逻队所言，李斌派出了猎豹號去接受检查，那边的巡逻队登船后只打量了几眼船舱和船上的船员便走了，这种看上去纯属浪费时间的活动，其实正是识別人类和余暉最快最便宜的行为。
    巡逻队让开航路，舰队驶入跳跃点。
    在熟悉的仿佛嗑药般的迷幻感觉中，舰队的光学观察哨、探测器齐齐模糊，好像完整走完了肠道的整个流程，最后被肛门噗地吐出。
    大伙露出不適的表情，但常年走跳跃点，船员已经熟练，迅速调整状態投入到工作中。
    “极近距离，侦测到大量舰船信號和空间站信號！”
    在安娜说话的同时，一座几乎与跳跃点贴著的巍峨空间站闯入视线。
    这座空间站是人之领早期的结构，与埃尔非空间站属於同类，但建制完备，三个硕大的武器模块长枪短炮竖起令人脊背发凉的炮口，对准跳跃点。
    没有全息gg、没有繁华的商业舰队。
    这里的舰队大都带著布莱顿联盟的標誌，公共频道里是高亢而骯脏的话语，颇有一股子彪悍。
    努力站（endeavour station），一座最早是海盗基地，后续在难民涌入和布莱顿联盟不懈努力下归化的空间站，被布莱顿联盟投入大量精力，几乎是勒紧裤腰带，从无数巨企的资助中挤出资源建设而成。
    由於布莱顿联盟缺乏工业力量，这座空间站並没看上去那么强大——在同样人之领早期空间站里，它是最弱的那一档，儘管经过三次模块增强，也只能与核心星区二次增强的早期空间站匹敌。
    “继续前进。”
    忽视了这座军事化要塞，寰宇联合舰队在空旷的太空里航行，逝者星系有一条巨大的小行星带，为布莱顿联盟军事优先的战略提供海量矿物支持，但一路行来，李斌发现许多小行星带已经化为齏粉。
    这是和余暉的战爭，还有压榨式的矿物开採的结果。
    越过星系中心的橙矮星，这颗恆星比旧地球的恆星要小些，但因其光照、温度合適，依旧被科学家们判定为最適合生命诞生的星球。
    也就是说，其实逝者星系的先天条件还是不错的，合適的恆星、数量適宜的行星，如果人之领没有崩溃，这个星系一定会被天苑四-乌托邦集团选中，作为地貌改造的场所。
    又或者在大崩溃后，布莱顿联盟持续选择冰岩混合小行星砸落沙漠星球，进行为期数百年漫长的殖民地开发，这里远离核心星区，不必担心被巨企抢夺。
    可余暉毁掉了这一切。
    就在李斌带领舰队靠近沙利文冰火山行星时，几艘护卫舰探测到寰宇联合的识別码，在太空划出一条巨大的弧形轨跡靠拢过来：
    “是李斌老板吗？”
    李斌挑眉：“是，请问您是……”
    “我们是沙利文行星的布莱顿国营重工厂派出的代表，超空间巡逻队接到您的消息后，我们就赶来接您了，工厂一共派出了8支队伍，我这支运气好接应到您！”
    来人语气很是欣喜，让李斌颇感意外。杰夫里也愣了一下，心说寰宇联合什么时候这么牛逼，名声都传到核心星区之外了？
    李斌隨著对方朝沙利文星靠近，一路上有意与对方閒聊，这才知晓对方激动的原因。
    布莱顿联盟一直在从事对无人舰船的载人化改造，但苦於他们远离核心星区，手里的正常飞船很少，去核心星区採购吧，巡洋舰和主力舰又都不是花钱就能拿下的。
    可如今还能在英仙座服役的船型，老船都经过数百年大浪淘沙，新船都是无数设计师呕心沥血的结果，其舰船对於適人化的布线、船舱设计、设备安装都有非常高明的设计，不但能提升船员的效率，更能显著提高生活水平，这些东西，是布莱顿联盟渴望的。
    但他们又实在是养不起自主设计所需的庞大设计团队和实验成本。
    如今李斌得到曼哈顿授意，带著至高点残骸来到布莱顿联盟，可谓远水解了近渴，布莱顿国营重工厂的人又怎能不扫榻相迎呢？
    他们的热切，不是针对李斌的，是针对这条残骸的。
    “速子科技虽然造出了余暉这个怪物，却也是布莱顿最大的资助者，布莱顿人对速子科技的態度很是复杂。一会儿下船后，让船员们別提速子科技的事儿。”
    在沙利文空间站泊区停泊，下船前李斌跟杰夫里再三强调。
    “放心吧船长，我会按照最严格的轮岗指標要求他们。”杰夫里拍胸脯保证。
    至高点残骸已经交了出去，具体的维修成本还在评估，李斌受邀参观国营重工厂，他把船上见多识广的伊莎和老独眼都带上了。
    前者是霸主出身，知识渊博，后者是实践派，执行过多次任务，对重工厂比较熟悉。
    轨道电梯一路而下，没有大气，就鲜有摩擦的高温和顛簸，沙利文的太空电梯连隔热瓦都不贴，反而是电梯四周散布著机枪炮台。
    “让您见笑了，沙利文条件艰苦，没有大气层，只有地表一两百米內因火山喷发和工厂排污製造的稀薄空气，温度常年维持在零下80度，行星处於逝者星系小行星带附近，流星频繁。这些近防炮是为了射击流星用的。”
    国营重工厂代表，年纪也就三四十岁，却满头花白头髮的霍尔夫解释道。
    李斌揉了揉眼角，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首先在太空电梯设置近防炮，就意味著流星撞击太空电梯和轨道的情况很常见，常见到电梯要准备火炮的程度。
    其次是这条件……未免太过艰苦了，简直跟埃尔非熔岩星球有的一比，更何况布莱顿联盟是没有奴工的，这颗星球上几十万人都是自愿在坚冰覆盖，封闭生活站点外无法耕种的艰苦环境里工作的。
    並且因为流星频繁，殖民地外的工作站更有隨时遭遇大型流星撞击的危险！那些流星是不可能用工作站的近防炮打爆的，需要基地发射大当量核弹才能破碎。
    仿佛是看出了李斌的疑问，又或者类似的情况发生过无数次，霍尔夫说道：“布莱顿联盟粮食短缺问题严重，我们的淀粉合成设备只能维持难民最基本的食物供给，但一直吃维生素片和淀粉很容易导致肠胃问题。难民为了谋求生存，愿意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工作。”
    他的语气很是苦涩，英仙座星域有人性的企业和政权不多，布莱顿联盟公开接收一切难民，从星区涌来的难民潮正时刻拷打当地政权的执政能力。
    食物问题、电力问题、安全问题、治安问题……除此之外，布莱顿联盟还需要甄別和应对混入难民的各势力特工，这个组织从诞生之初便多灾多难。
    太空电梯开始减速，剎车片在合金索上摩擦出火花，地面接收平台释放出大量膨胀泡沫吸收动能，减速完成后並不需要李斌等人自己转乘，电梯像抽屉一样拉出载人仓，由接收平台旁边的有轨电车对接接收。
    整个过程都被厚重的保温结构包裹，有轨电车吞入载人仓，温暖的风被中央空调输入，信號、电力也全数接驳。
    “这是修建在冰层下的地下轨道，列车採用核动力驱动，反应堆的冷却水会用於给车厢供暖，地表太冷，还有陨石威胁。”霍尔夫讲解著，“这种技术在冰原行星和冰火山行星应用广泛，我听说埃尔非是熔岩行星，那里应该另有一套通行技术吧？”
    李斌点头：“埃尔非当地人会用一种名为陆行鸟的载具，足部是耐高温的陶製成，能在熔岩中坚持数个小时，多足结构支撑驾驶室，使用巨大的合金丝编制的帆，乘风在酸雨冷却的短暂陆地和浅层熔岩间同行。有钱的则会使用飞行器。”
    “一定很富庶吧，毕竟是核心星区。”霍尔夫流露出艷羡的表情，让李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像很多人以为在大城市上班一定能挣不少钱一样，但其实大城市工作的日子並不好过，开计程车送快递的也住城里，却生活在城中村乃至地下室。
    “到了。”
    几人閒聊拉家常间，窗外一直呈现冰冷的白和死寂的黑的环境为之一变，通红和昏黄成为视线的背景色，不规律的沉重咚~声从远方传来，仿佛有无形的巨大神祇，正抡动铁锤敲打锻造。
    核动力列车表面凝结的冰晶开始蒸发，皮肤大面积裸露，只用有限的隔热布料裹住关键部位的男男女女，戴著护目镜扛著器械从列车头顶的桥樑走过。
    桁架、钢筋、齿轮、机械臂、安全標识，李斌进入了这座巍峨的工业巨人的身体，看著这些钢铁製成的臟器。
    铁水是它的血液，各类传送机械是它的血管，远处上百米的巨大熔炉，是它的心臟，泵出数十条炽烈的钢水。
    跟它一比，李氏第一修船厂简陋得像是侏儒。

 第150章 这也是一种谈判

    隨著舱门开启，闷热潮湿的空气涌入车厢，让习惯了飞船那机器释放的乾燥循环空气的李斌有些不適应。
    就像新疆人到海南，刚下飞机就觉得肺里堵了湿棉花，脸也跟著油腻起来。
    幸好船员服具备良好的密封性，不然这会儿李斌恐怕会觉得衣裳都扒在身上。
    “设计师和改装师都去空间站考察残骸去了，现在整个重工厂正在调整生產线。”霍尔夫歉意道，“这是布莱顿第一次正式获得巡洋舰残骸，还是余暉无人舰船里较为常见的至高点型號，大伙都很兴奋，准备把整个船舱结构复製下来。”
    通过霍尔夫的话语不难听出布莱顿对此事的重视，经过询问李斌得知，这个重工厂负责生產全星系所有的大型合金板材和复杂机械设备，停工就意味著布莱顿联盟正在消耗库存设备。
    在余暉和海盗猖獗的核心星区外，这无疑是赌博。
    霍尔夫带著李斌远远地观看巨型熔炉：“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布莱顿的战士们在设计理念落后的巡洋舰里忍受著船舱和布线的折磨，为了守护家园跟余暉ai和海盗打仗，我们也有义务提升自己的水平，儘可能地为战士提供更好的环境。”
    “技术不行工业水平差不是藉口，布莱顿联盟最重要的就是人，我们必须不断提升水平……李斌老板，您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请放心，您的这艘船我们会用上最好的材料和技术，尽力让她不出什么大问题，不过我们的锻炉毕竟是损坏的，有缺陷是难免的。”
    霍尔夫诚恳的態度让老独眼动容，他抬起头看了看霍尔夫，又看了看这座工厂，眼里有些迷离，最后摇了摇头，恢復了那看什么都无所吊谓的懒散姿態。
    “先天不足、后天畸形啊。”他咬著电子菸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含糊著，吸了口被饱和空气变得粘稠的烟雾，吐出浊烟。
    伊莎腰背挺直地跟著李斌，看著李斌对工厂本身並不关心，倒是对在厚重冰层覆盖的地下，修建起这座堪称热能炸弹的巨大工厂的相关措施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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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厂每天產生的废热不少吧，你们不担心冰层融化么？防水怎么解决的？”
    “我们在工厂里布置了许多管道和换气扇，这些管道会一直通向居民点，將高温蒸汽输送过去供暖，並將居民点的冷气抽过来进行换气，整个沙利文殖民地都由这些管道联通，外部裹了厚重的隔热设备……”
    “食物方面呢？总不能只靠合成淀粉吧？”
    “我们有昆虫养殖场，无菌培养蟑螂和一些爬虫提供蛋白质，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几座水培农场，就在重工厂附近，能优先享受热度，只是规模太小，巨企又不肯转卖，只能提供给军官和部分工人。此外我们和一些贸易公司签了合同，定期有食物运输过来……”
    李斌的问题如连珠炮般，伊莎很清楚他这是在为未来开闢殖民地做准备。
    网络上的確有很多殖民地建设指南，什么《人之领通用殖民地开发手册》、《傻瓜也能看懂的殖民地建设》、《小而美：以家庭为单元的殖民开发》等等。
    但书本里的知识和实践总是有出入，许多在书写者看来是常识，简单到不需要写入和拍摄的小技巧，却往往能难倒不少人，这就是知识的诅咒，知道的人会觉得很简单，不知道的人却会在这些看不见的角落跌倒。
    李斌这是拿人当ai，搁这儿刷问答呢。
    霍尔夫很快就承受不住了，李斌的问题又多又杂，他自己有过目不忘之能，但霍尔夫却没有，有时候他自己记错了或顺口说错的点，在其他问题上呈现出入，就被李斌揪住不放，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趋势。
    可他霍尔夫邀请李斌参观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抬高造船价格的！
    诉说布莱顿联盟条件艰苦却坚持不懈，讲述组织有人性，展现工厂的规模，卖惨、求情、强调服务態度，就跟上门推销是一个路数。
    但李斌接二连三的问题，把他人都问麻了，现在霍尔夫脑子一团乱麻，飘过的思考不是如何提价而是『水培农场比绿藻培养有什么显著优势？』『殖民地为什么不设计得紧凑些？』，李斌不按套路出牌，无疑让他大感棘手。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技术人才都上天看船去了，我再跟他耗下去，就真被人牵著鼻子走了！
    霍尔夫打定主意，趁著回答问题后李斌沉吟的功夫，才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条件您也看见了，布莱顿诚意十足，就是这造船的价格嘛，空间站的设计师经过核实，这艘船的残骸遭受大量鱼雷袭击，损坏严重，引擎、电池组、电网都需要更换新的，龙骨和炮位也需要更新，报价已经出来了，大概需要25万星幣。”
    李斌头也不抬，还是那副沉思的模样，似乎已经沉浸在思考中，这种全神贯注的情况，正是容易草率答应的！
    可他冷不丁张嘴吐出一句话，让霍尔夫的算盘落空了：
    “你们搁这儿拿我当猪宰呢？”
    李斌捏著下巴：“我出门就带了16万星幣，多一分没有。”
    霍尔夫捏著鼻子，正想著跟李斌再拉锯一会儿，爭取最好把价格打到20万星幣左右，让李斌签份贷款。实在不行16万星幣也可以。
    毕竟这艘船的重建费用也就10万星幣，布莱顿联盟到处是嘴要吃的，重工厂含泪挣6万也能行。
    孰料李斌继续道：“这笔钱可以给你们，但得给我把舰队其他船修好，还要允许我继续参观殖民地其他设施和设计图。”
    “这绝不可能！”霍尔夫断然拒绝。
    “那就就是没得谈咯。”李斌耸肩，打开终端，“老弟，谈崩了，赶人。”
    空间站里，李厂振带著陆战队和武装水手，全副武装来到泊区，直接闯进泊位上被固定的残骸，把一个个沉迷其中的设计师和改装师拖出来。
    “你们干什么！放下武器！”散布在泊区的安保立即气势汹汹赶来，布莱顿没料到谈判会破裂，安保力量主要放在监视港口上，没想到寰宇联合会动手。
    布莱顿人在星区外屹立不倒，养成了彪悍的性格，军队哪能受这个气，直接拨开气枪保险就要射击，但不等为首的军官举枪，李厂振腰上的压缩气罐猛烈喷吐，推著他撞进军官山上，一脚就踹过去把人踹倒，同时把链锯剑顶在军官脖子上，狞笑道：
    “妈的借给你们东西还真当自己的了，生意谈崩了知道不？老子取回自己的东西也有问题？叫你的人放下枪，不然我崩了这些人。”
    李厂振戴著耳麦，按照大哥的指示念台词，手指指著被已经进入残骸往外拉人的武装水手，大大咧咧道：“听说你们重工厂全厂的精锐都在里面了，你猜猜要是我炸了残骸，你会有什么结果？”
    军官吞了吞口水，什么结果？死唄！布莱顿人这么多年养成了轻生死重集体的观念，死他不怕，但他怕这些设计师改装师真死了，会对布莱顿造成巨大的损失！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到底是谁在谈判，等完事儿了老子得亲手安排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链锯剑，军官牙根紧咬，心里疯狂慰问霍尔夫全家。
    霍尔夫也大惊失色，他这还没怎么谈呢，怎么就谈崩了？！
    “李斌老板，您这谈崩……从何说起呀！”
    李斌揉著眼角，一副要揉出眼屎的样子：“那不然呢，你们布莱顿张嘴就25万，可不就把生意往谈崩的方向推么？”
    他一字一顿：“你们不尊重我。”

 第151章 成了！

    布莱顿国营重工厂，重锤在机械带动下缓缓升起，又倏然落下，穿金裂石的沉闷巨响和在闷热的空气里，振聋发聵。
    李斌一句『你们不尊重我』，霍尔夫好悬没跳起来，这会儿他身上已经出了一身黏汗。
    25万星幣是他自作主张，上面的意思是要他尝试抬高价格，能赚多少是多少。但他確实没料到，李斌谈判刚开始，就带人去赶人！
    这笔买卖布莱顿联盟是无论如何都要做成的！
    单凭那艘巡洋舰，布莱顿就不能拒绝，何况李斌在埃尔非的这一年多时间，布莱顿也没閒著，根据散布在核心星区的特工搜集的情报显示，李斌不能只看成一个商人这么简单。他在埃尔非星，玛格星系和卢德教会都有不俗的影响力。
    听说他的修船厂娱乐港口，新鲜的菜蔬和粮食价格很是低廉，而布莱顿联盟难民多到侵占武装模块的地步，对粮食需求可以说是无穷无尽，布莱顿高层是计划通过这次生意跟李斌搭上线，然后跟他达成粮食合同的！
    只是上面有些贪心，残骸也要、合同也要、星幣也要，让做事儿的霍尔夫压根不好展开操作，反被李斌掀桌子的举动嚇了一跳。
    “您……这……我……唉！”
    知道上面已经在赶人，自己的掛落是避免不了咯。算逑，这烂活谁爱干谁干吧，我直接让贤了。
    霍尔夫自暴自弃，乾脆把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李斌这下回神了，他眯起眼：“你是说，你们还打算跟寰宇联合签粮食合同？”
    “是，但您这一绞和，就都没啦！”霍尔夫花白著头髮，垂著脑袋，老大个人跟个小孩一样，布莱顿人彪悍朴素，情绪直来直去，怒则火冒三丈，哀则泪流满面，颇有先秦古风。
    得到確认，李斌一下子笑了出来，他满心欢喜地扶起颓丧的霍尔夫，抚著他的后背温声道：“谁说没了，这买卖怎么谈？你我两张嘴么。咱哥俩商量好，天上地上都好做。”
    “啊？”李斌川剧变脸似的模样，让霍尔夫很是懵逼。
    李斌笑如弥勒，心里却骂开了，布莱顿联盟上哪儿找的这么不长眼的谈判代表，粮食合同这种大宗贸易肥得油水都淌出来的好事儿不先说，张嘴就是25万星幣，老子肯定以为你是来敲诈的啊。
    你早说有好事儿想著哥哥不就完了么！真当哥哥我只带了16万吶，哥们我是倾家荡產出来的，老子有的是钱！
    妈个鸡，下次来布莱顿做生意，一定要避开你这个骇人鯨（害人精）！
    伊莎倒是对李斌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动静早已习惯，她抿著嘴憋著笑，心知李斌在为如何收场冒火，转了个身打量起远处五彩指示灯闪烁的纳米锻炉，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李斌抹了把脸，把高温和湿润空气蒸腾的油汗抹掉，往地上甩了几滴汗珠，湿漉漉的手掌按在霍尔夫肩头，油汗沁入他的衣裳，留下清晰的手印：
    “別怪老弟心急，我这小门小户起家，尔虞我诈见多了，小弟我这心害怕呀！生怕被別人给骗咯。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咱们顺著巡洋舰往下说？”
    霍尔夫人都要昏了，听了心里装哥嘴上装弟的李斌的话直瞪眼：“上面都要打起来了，这还怎么谈？”
    “这怎么不能谈？”李斌打了个响指，翻开终端噼里啪啦一阵按。
    空间站里，正跟军官对峙，看著远处已经有更多安保走来的李厂振，听著耳机里的话，直接抽剑放回腰间，冲手下努了努嘴，弯腰拉起军官，笨拙又贴心地帮他拍去脚印。
    军官也是一脸懵逼，但见寰宇联合的人嘴上嚷嚷著“演戏，都是演戏！”“演戏结束了，没事啊！大伙继续研究！”把设计师和改装师恭敬地请回船上。
    接著舰队舱门打开，瓦哈卜諂媚地搓著手，带著鬼子军官的气质，领著几辆叉车，插著几筐冷冻的鲜肉和瓜果过来：
    瓦哈卜吆喝道：“感谢布莱顿重工厂帮公司建造巡洋舰，ceo正在跟代表谈判，我们看诸位守卫辛苦，考察也辛苦，特意送点东西给大家吃。”
    军官看了眼肉，迅速挪回眼睛：“我们不收受贿赂，省省吧。”
    “谁说要贿赂，没有贿赂呀。”瓦哈卜惊讶地说，在他身后，是几口太空蒸煮锅和燃气设备，船员们迅速展开，就地烹飪，等到远处的安保们飆车赶到现场，切盘的水果鲜艷欲滴，码盘的切片肉和蔬菜整齐地摆放，球形太空蒸煮锅腾腾地蒸汽冒出奇异的香味。
    瓦哈卜笑容满面，心说老弟，核心星区的人都扛不住船长的料理，你们这些星区外三天饿九顿的土老帽能扛住？
    他端著无核桃和无核苹果的盘子凑来，声音平静，却宛如神魔般诱惑：“请人吃饭不算贿赂吧？这也是我们公司的財產，感谢诸位帮忙保卫送点吃的，布莱顿联盟难道也禁止吗？”
    军官喉结翻滚，想举起枪顶住瓦哈卜托盘靠近的手，可那平日里练习上百遍的枪却仿佛重若千钧。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呻吟、尖叫、阴暗爬行，他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基因在咆哮、生命的本能在催他张嘴。
    他的余光瞥见残骸附近，已经有实在忍受不了的设计师悄咪咪把嘴咧个缝，神情恍惚地吃下笑靨如花的美女船员塞进的桃子了。
    -----------------
    “就这样吧，20万星幣我肯定不答应，16万你又嫌少，那我这折中一下，18万星幣。外加你们帮寰宇联合修好所有船，另外补充一批合金板和燃料，补给按照市场价来，这笔生意就算谈成了。”
    “怎么样？老霍，有些事不上称没二两重，上了称能压千斤呀，好好想想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
    “那你跟你领导打个报告，就说生意继续谈，放点利好消息，显得你据理力爭为联盟爭取利润，把局势说得崎嶇一点，凸显你的功劳。”
    “然后你带我们到处逛逛，隨便聊聊，把时间拖够，也跟上面说说，让他们把事態按下来，你不出错我不出错，这样大家都有利不是么？”
    李斌搂著霍尔夫的肩膀，低声蛊惑。
    满头是汗的霍尔夫用袖子擦著脑门，颤巍巍地拿起终端小声说著什么。
    李斌满意地拍著霍尔夫的背：“好，很好。接下来我们聊聊殖民地建设问题吧，我还有好多疑惑呢。”
    -----------------
    空间站，越来越多的设计师和改装师已经排队吃饭，士兵们目不转睛地看著冒香气的蒸煮锅，垂涎欲滴。
    瓦哈卜还在循循善诱：“他们可都吃了哦……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就在军官深受考验时，他收到了一条消息，只看了一眼，绷紧的神经就彻底松下来，他放下枪接过瓦哈卜递来的果盘，小口小口品尝起来，露出销魂的表情。
    注意周围吞口水的士兵在看自己，他勉强收敛了表情：“看什么看，想吃的还不去排队？”
    “万岁！”士兵撒丫子就跑，爭先恐后。
    这名军官回头撞见背著手的瓦哈卜，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是挺好吃哈，这是啥？”
    瓦哈卜的终端眼镜里收到船长的消息：
    【事情已成，18万星幣包修全舰队，20天后提巡洋舰，具体信息注意看附件，通知舰队，收拾东西准备转移旗舰。】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越发真挚：“这个叫桃子，可是从卢德教会顶级桃树上摘的，没有打药，全靠品种好，这可是教会神父以上的神职人员才有资格品尝的好东西。我敢保证，您是布莱顿第一个吃到它的人。”
    军官咂摸著嘴里酸甜爽口的滋味，第一次觉得舌头的味蕾竟然能这么敏感，食物竟然能如此清爽。
    “確实是人间美味。”他点头评价，那边蒸煮锅轰然掀开，大团浓烈的香味和蒸汽中，汤水变成一个悬浮的晶莹汤球，翻滚著溅起汤汁，肉排猪腿在汤球中进进出出，叫人诺不开眼，士兵们不顾还在翻滚吐泡泡的汤水溅起的灼热水珠，將灶台围个水泄不通。
    厨子拎著勺，从汤球中舀过，连汤带肉打给士兵，军官吸吸鼻子，大步走了过去。

 第152章 至高点BRV，入列

    等待至高点改装的这20天，堪称霍尔夫人生中最痛苦的20天。
    寰宇联合的这位ceo，简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时刻不停地提问，逼得他指出了殖民地全息档案馆的位置，把这位瘟神打发走，好让自己有时间给上级撰写关於本次谈判的报告。
    空间站的衝突虽然平息，但上级只是装聋作哑不是真聋了，这些事情总是要有交代的。
    失去了人型问答器，却又收穫了布莱顿联盟的档案馆，李斌兴冲冲地整日泡在其中，扫描似的吸收这些资料，看得眼眶发红眼睛发涩。
    他搁那儿坐著看书，老独眼就靠在旁边打瞌睡，这位老兵虽然早就在新兵训练时就植入了脑机接口，但已经毕业的他跟李斌一样，拒绝让自己的大脑跟任何设备直连。
    被黑客骇入可不是说著玩的，你接入全息网络，就意味著数个星系外的某人，就有可能远程將你变成肉鸡，甚至因为老独眼身上有大量义肢，黑客进一步將他变为傀儡也不是不可能。
    四肢有三条都是义肢，剩下的那条肉手又能如何挣扎呢？
    所以老独眼只能无所事事地叼著电子菸，跟冬日里的老猫一样，缩著睡觉。
    李斌倒是乐此不疲，寰宇联合的扩张过於迅速，以至於公司並没有筹备自己的档案馆和资料库。事实上，公司的主要信息都藏在李斌的脑子里，但跟布莱顿这种有上百年独自发展经验和数十年与核心星区交流的『大势力』两相比对，李斌脑子那点东西也就不够看了。
    他如饥似渴地搜集资料，把自己真正想查找的东西混在驳杂的信息里，以至於他不像是来看书的，反而像是要拷贝走整个档案馆的。
    直到终端响起特殊的音乐，才將他从浩如烟海的文字、图像中唤回现实。
    这意味著寰宇联合的第一艘巡洋舰，已经造好。因为是在残骸的基础上进行重建，许多设备布莱顿联盟在和余暉的大战缴获中有储备，因而只需要20天。
    如果重头建造的话，那以布莱顿联盟的工业实力，没个半年是拿不下来的。
    李斌豁然起身，动作惊醒了老独眼，老独眼揉著肉眼，义眼打量著双目充血的李斌兴奋的模样，眉头一挑：“船好了？”
    “嗯，走。”李斌乾脆地拋下资料，大步流星离开。
    -----------------
    布莱顿联盟、沙利文空间站外，小行星带。
    带有明显修补痕跡的至高点brv宛如一座太空宫殿，缓慢穿过小行星。
    这艘船以至高点为原型改装，船长1.8公里，宽650米，中段最窄处也有360米。也就是说，即便是至高点brv跟个哑铃一样头脚重腰杆轻，最窄的地方也比三脚猫號还长。
    这是一艘不折不扣的大船，飞船中轴集成了前后所有线路，並且还留有宽敞的空间供船员生活和工作，最大最长的舱道便是位於中轴线上的【中央舱道】，足有1.2公里长，连接著飞船各处船舱，中央舱道有好几层，每层也有电梯和楼梯相连。
    这条中央舱道，已经长得能赛马了。
    这艘飞船能容纳450名船员，同时还有足以装下400架太空货柜货物的货舱容量，这个容量，也只比水牛级少了100箱。
    此外，作为速子科技改装的brv，她还继承了这个英仙座能量技术第一的巨企的优秀电网系统，比起三脚猫號、猎豹號这些飞船，其电网能充分发挥核电池组的能量。
    除了给护盾提供强大的辐能冗余外，这艘飞船还拥有1个大型飞弹槽、1个大型能量槽、2个中型能量槽、小槽若干、和一个中型协同武器位。
    武器位除了大小之分，还有功能之分，一般一个武器槽只能给一种类型武器使用。只有优秀的舰船设计师，才能让一个武器位允许使用多种武器。所有人都知道俾斯麦號战列舰主炮射出的是炮弹，但如果有才惊艷艷之辈，搞出了主炮发射鱼雷或者飞弹的玩法，那在战场必然能给敌人带来不小的惊喜吔！
    这个协同武器位便是如此，它能支持能量武器和飞弹/鱼雷，可以让飞船在掌握战前情报后，在港口进行对应性改装。
    简而言之，只要辐能够，武器位越大越好，通用性越广越好，大就是好，多就是美！
    李斌操著舵，美滋滋地想著，一旁的杰夫里摩挲著大副的操作台，艷羡地看著李斌，他也想开巡洋舰。可他之前腆著脸找船长，扭扭捏捏地说『船长，您弄完了，能不能让我也弄弄』时，直接被没好气的船长给踹飞：
    “滚蛋！你当这排队找小姐呢？”
    直到飞在空中，杰夫里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关心开船，都忘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所谓关心则乱，大抵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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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杰夫里当年的终极梦想，就是开上巡洋舰，执意跟隨李斌当大副，为的也是有朝一日能当巡洋舰舰长。
    如今巡洋舰已经入手，他杰夫里执掌一船的日子还能远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他一边跟隨李斌测试这艘新船，一边痴汉似的畅想未来。
    其实不止是他，所有在至高点brv中工作的船员，都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这些资歷最老经验最足的船员没想到，只是几年功夫，他们就真的从驱逐舰换上了巡洋舰。
    以至於整个新船测试过程中，大伙都有些飘飘然。
    “標靶出现，目標锁定，试射雷射！”
    300平方米的宽大舰桥里，李斌坐在高台凸显的船长宝座上，硕大的天穹会战系统將星图和光学观察结果匯总在一起，他有条不紊地指挥，船员们则慢慢操作著全新的，比起旧旗舰科技含量更高的操作台，一边记忆流程，一边观察结果。
    瑞扎式等离子雷射开始充能，蓝色的雷射武器仿佛层层圆环套嵌，逐级点亮，待到最后一层也亮起，一道足有卡车车头大小的高能离子射出，像是烟花、又像是一团莹莹的鈷蓝粘稠海水，在飞船微不可查的后坐力减速中，缓慢而坚定地射出。
    远处充当標靶的余暉飞船残骸，被高能离子命中，这艘长度超过200米的，装甲掉落得差不多的残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等到离子雷射消耗殆尽，三分之一的残骸已经被蒸发掉了。
    李斌鼻孔喘出粗气，满意地重哼起来，不愧是大型武器，就是牛哇，尤其是当它属於自己，简直满满的安全感。
    至高点brv与至高点一样，原本都是被设计为深空勘探船只，自带勘探设备和高精度传感器，不但在打捞星球和太空遗蹟时能节省不少重型机械和资源，更能利用其传感器提前探测敌人的位置和距离！
    除此之外，因为是布莱顿联盟第一次根据速子科技的残骸改装的飞船，布莱顿联盟在重建上很是费了心血，根据李斌的需求额外装配了许多船插，包含：
    专注目標锁定核心（专为武器装配的锁定ai和机房，能辅助炮手锁定敌舰、飞弹鱼雷，提高射程和精度）
    辐散管道扩容（提高散辐效率）
    恆星防护层（降低太阳风、脉衝星、日冕对舰船的影响，並显著降低能量武器对飞船的伤害）
    电子对抗组件（专业的电子战ai及机房，反制敌舰电子干扰和骇入）
    在构筑完全船电网和搭载武器后，也只有巡洋舰的巨大空间才能容纳下这些设备、装置、以及给它们发电的核电池组。
    这就是大船的好处，空间开阔，能容纳更多改装和增强，事实上，仅一个专注目標锁定核心所需要的空间，就不是驱逐舰那有限的船身能提供的，更不必说海量实时演算的电力消耗和散辐了。
    这也是每条巡洋舰下水都会受到霸主严厉管控的原因所在。
    在偏远和防御薄弱的星系（例如萨拉曼卡所在的双沃尔沃星系），一艘军用巡洋舰便能掀起血雨腥风。

 第153章 布局远航、庆功

    这艘巡洋舰具有不俗的潜力，但布莱顿联盟毕竟穷困，他们的確跟余暉鏖战有不少高价值战利品，即便是速子光矛都有过缴获，但为了维持政权运转，这些东西除了装备在主力舰队外，都卖给速子科技和其他巨企了。
    因此瑞扎式等离子雷射这种，虽然经过无数代设计师更迭翻新，依旧保持著不错的输出能力的大型能量武器，其实即便是在英仙座星域，这种特殊类型的，老式等离子武器，也称得上一句『过时了』。
    但它们因为设计蓝图广泛存在，维护方便，依旧被布莱顿联盟和许多大型企业使用，如今装在至高点brv上，还真不是藏私，而是出於维护考虑。
    而瑞扎式等离子雷射的上位替代武器，李斌其实以前见过的，正是康达之巢空间站使用的等离子炮。
    据说在人之领核心殖民地，还有又劲又霸的大型反物质武器和现实干扰器，一经发射就能扭转护盾电网，直接过载融毁驱逐舰电池组，即便是巡洋舰的核电设备也扛不住几发。
    但这玩意儿也只存在於考古寥寥数语的讲述，如今已经成了神话，就像古人传言的千里眼顺风耳一般了。
    除此之外，这艘飞船还装配了废土飞弹发射器，这种发射器採用了子母弹的设计思路，硕大的母飞弹发射后，在接近到目標一定距离时便会裂开，投放出数颗名为【智能炸弹】的飞弹，它携带了多枚一次性的蜂群发射支架，会在极近距离內再度分裂为蜂群飞弹，对目標造成巨大的毁伤效果。
    並且因为其双重子母弹的设计，允许该飞弹在【智能炸弹】阶段，根据搭载的晶片自动分析环境参数和目標，调整自身部署，从而自主选择对袭来的飞弹狂潮、舰载机编队亦或是小型敌舰进行伤害。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反小型舰艇的特化武器，对大型舰船效果不佳，但虐菜很爽很快。
    在搭配上飞船的其他中型武器和整个深空舰队以飞弹为主的火力投射、战机袭扰方式，可以说巡洋舰不出，李斌的舰队足以应对任何局势。
    李厂振在旁听伊莎关於舰队作战技巧讲解时，忍不住挠著头举手：“参谋长，咱们这么整是不是太没理想了，咋就不敢跟巡洋舰干一架呢？”
    不等伊莎开口，李斌就瞪眼了：“咋地，你还想干巡洋舰啊？咱就这点家底，公司的希望都寄托在这艘船上了，你小子就想拿她上赌桌！？”
    李厂振訕訕地挠著头坐下，心说对哦，咱们是公司不是军队，没道理去啃硬骨头，打不过还不能跑么？挣钱才是王道，等有了四五艘巡洋舰，爱干谁干谁。
    他一拍脑袋，觉得自己跟老师跟太久，思维都转不过来了。
    商人还是要有商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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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修一新的甲板乾净整洁，全新的中央空调吹著带有芬芳剂的空气，机电设备安静而平稳地运行，硕大的飞船飘荡在太空，自重巨大以至於难以產生顛簸。
    这是不同於三脚猫號的全新体验。
    乾净的船、巨大的船、一艘漂亮地让人涨红脸的新船。
    在这里举办新船试航完毕，寰宇联合的【第一艘巡洋舰入列会】简直再適合不过了。
    君不见，就连角落里小声和布莱顿联盟改装师交流技艺的，罗伊德裔损管的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因为这艘船，皱纹都消失了许多。
    那个年纪不大却面相苍老的男人，心满意足又眼角湿润地呢喃著“不容易啊”“这种地方工作，简直就是享受”等不知所谓的话，跟改装师和损管兄弟们觥筹交错。
    整个舰桥连带著多层的中央舱道都成了聚会的地方，数百寰宇联合公司骨干和上百名布莱顿设计师、改装师齐聚一堂，在和星区间刺耳的海盗摇滚、聒噪的卢德圣颂、热血的霸主军歌不同的，堪称清新的《胡桃夹子》组曲中，大伙欢聚一堂。
    全息投影將整个船舱按照船长要求，塑造成了西式剧院实木风格，看起来非常復古低调，李斌嘴角噙著笑，跟已经烂醉的霍尔夫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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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尔夫只觉得自己太苦了，一心为了布莱顿，结果被李斌一招暴力恫嚇给坏了计划，不但担惊受怕，还要被上级问责。
    別人都不知道这20来天到底是怎么过的，只看他原本花白的头髮如今找不出一根黑髮，一切辛苦尽在不言中。
    原本李斌还想把霍尔夫彻底灌倒以报他乱开价的仇，但看见远处走来的丽人，他顿时对身边靠著自己的老男人索然无味起来。
    他招来正跟老独眼抢食的老弟，让他用那双沾满油腻的手抓著套著不菲服装的霍尔夫赶紧带走，续了杯酒迎著款款而来的丽人。
    伊莎穿著军礼服造型，贴合身材的中裙，裙摆遮住膝盖，一双秀腿被长筒军靴遮著，全身不露片缕，两腮掛粉，氤氳著叫人难忘的风情。挺胸拔背，纤细的脖子和小巧的下巴跟人打招呼时轻轻一点，令人联想起高傲的白天鹅。
    银灰色单马尾束在脑后，被末端的磁力发卡约束著落下，仿佛身处地球，隨著她侧身让过船员摆盪起来，她步履从容，似乎丝毫没有被无重力环境和脚下的磁力靴影响，这正是太空特种战训练出来的痕跡，却被得体的动作掩藏起来，若是有人见色起意，必叫他大败而归。
    老独眼肉眼看著手里多汁的肉排，义眼歪了90度，定定地打量伊莎的步伐。然后他招来杰夫里，在他耳边悄声说著什么，大副的眼睛瞬间瞪老大，仿佛听到什么恐怖故事。
    “船长，恭喜呀。”
    酒杯轻轻一碰，晶莹的指甲压住高脚杯的按钮，约束酒液的酒盖张开，与瞳孔相得益彰的琥珀色酒液被手指轻轻一晃，打著旋儿飞出，伊莎优雅地张口吞下酒液，冲李斌挑眉。
    李斌摸摸鼻子，按在按钮把酒灌进嘴里，动作乾脆利落，相比之下却失之粗野，他用拇指擦了擦嘴：“该说不说，你这动作確实牛逼，那些布莱顿人都被你唬住了。”
    伊莎侧目看去，周围的布莱顿设计师们看似还在交流，但余光都在瞟向她。
    “怎么，怕他们以为您背后有靠山？”伊莎玩味道。
    李斌耸肩：“真有就好了，我又何苦活得这么累。”

 第154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弦乐管乐打击乐交织连绵，价值数百星幣的良材美食琳琅满目，舰队厨子忙得脚不沾地，但也累得开心。
    有道是厨子不偷、五穀不收，这么多上好的美味，他们总少不了一口，可能参加宴会的船员混个半饱，厨房里的人却总要吃个滚瓜肚圆。
    伊莎听著李斌抱怨自己没有背景，面上轻笑。
    三年多拿下巡洋舰，这还要什么背景，自己不就是最大的背景么？跟著李斌这些年，她也知道埃尔非总督遮遮掩掩把控石英社，为的就是伺机自立，可把整个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绑在一起，也就四艘巡洋舰。
    如今李斌拿到一艘至高点brv，即便身家再薄，等回了埃尔非，成为协会新的实权成员也不是难事。
    这还需要什么背景什么靠山？
    听完李斌的抱怨，她估摸著李斌有些喝昏头了，换做以往这时候他就会扎醒酒剂，但今天可能是高兴，打算在微醺状態多待一会儿乐呵，於是轻轻开口：“船名想好了么，公司第一艘旗舰，你总不会还要用猫狗的名字命名吧？”
    “那不能够！”李斌摆手，“我想从《山海经》或者神话故事里找个霸气的名字。”
    伊莎愣了：“山海经是什么经？”
    这话倒是惹了祸，打开了李斌的话匣子，他稀里糊涂地讲著什么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望夫石的故事，越讲越偏，《山海经》反而被拋诸脑后。
    这些故事对星际人类而言堪称荒诞，伊莎听了个头昏脑涨，就在她思考如何转移话题时，杰夫里顶著个刀疤丑脸摇摇晃晃走过来，眼珠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喷著酒气搂住李斌。
    “船长……我的好船长吶，您如今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的巡洋舰吶，等公司买了主力舰，一定要让我当巡洋舰舰长！”
    李斌被杰夫里搂得死死的，本就有些醉意的思绪因为胸腔被用力挤压直发昏，他忍不住呻吟起来：“別tm整这死出，忘不了，赶紧滚犊子！”
    “誒！好好好，您没忘就好，哈哈，老子要当巡洋舰舰长咯！”
    杰夫里欢天喜地，临走前狠狠拥抱了李斌一把，在四周布莱顿设计师们见怪不怪的注视中离开，杰夫里醉酒后的状態，在彪悍直爽的布莱顿人眼中还算轻的，他们每逢和余暉大战后，倖存的船员们都会豪饮，直接喝得醉死的每年都有不少。
    虽然有解酒剂，但架不住人就是要往死里喝，没有办法。
    伊莎倒是注意到，杰夫里的手指被他用身子挡著，往李斌酒杯里撒了什么东西。那个角度是李斌的视野盲区，她却能隱约看见。
    趁著李斌扯领口喘气加喝酒润嗓，顺便大骂大副的空档，她微不可察地偏过头，瞧见杰夫里站在老独眼旁边，小声嘀咕。老独眼不耐烦地说著什么“演技挺好”，杰夫里脸都涨成猪肝紫，喝骂著“那是真紧张”“这事儿最好真能成”之类的混帐话。
    察觉到伊莎的注视，老独眼动作不变，义眼探出转了个角，冲伊莎上下做『点头』动作，嘴巴无声地做口型：
    【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船长这方面迂腐得很，你加油。】
    伊莎不禁失笑，李斌看见伊莎翘起的嘴角，歪头看去：“有什么好笑的吗？”
    伊莎收敛了眼神：“没有，你看错了吧。”
    “不，我是看到你在笑来著。”
    伊莎摇头，这下笑起来：“你应该是喝醉了。”
    李斌按著太阳穴回忆，仍然摇头：“不，我的確没看错。”
    喝醉的是脑子，跟我外掛有什么关係，李斌心说，我就不信你没笑，让我打两针解酒剂好好回忆下。
    他想著摸出盒子，伊莎看清盒子上的標誌，这下笑不出来了，她抿著嘴，樱桃色的嘴唇压迫出娇艷的血红，伸手捉住李斌的手腕。
    李斌试著挣了挣，那训练有素的手腕跟钢筋似的不动分毫，他抬头，看见伊莎香檳一样眸子，没见过的异样华彩在其中转折，那莫名的光仿佛要化作江水涛涛直下。
    伊莎不错眼珠地盯著这个招募自己的男人，这个从负债起家，几年功夫打出一片事业的男人，这个如今拥有了巡洋舰的男人。
    平心而论，李斌不丑，甚至很是英俊，即便在人均基因调试的当今世道，他的顏值也很能打。加上事业的成功和星幣流水般挣又流水般花，歷经战爭、商业纠纷、李斌有著不符合年纪的气度，让他整个人越看越耐看。
    婚姻消解的星际时代，即便是豪门贵种在两性方面，跟前世比起来也堪称风气自由，看对眼了滚床单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伊莎过去一直接受军事化教育，没有机会接触那方面。
    等军校毕业又一直接受家族的严格培养，还没等到自由玩耍的时候家族就破灭了，半年时间顛沛流离提心弔胆，等上了李斌的贼船成天忙著打仗、復盘、开会、授课，作为公司唯一的『高学歷人才』，可以说李斌得閒她都不得閒。
    加上这些年观察下来他的观念跟自己也惊人得契合，两人时常交流作战心得和沙盘演练，她时不时还要参与李斌的生意谈判，可以说，这些年她最熟悉的就是李斌了。
    这么个有能力有抱负的男人成天在身边溜达，伊莎说不动心那都是在撒谎，她又不是百合蕾丝，她也是人，她也有诉求！
    早就有想法的伊莎在酒精催动下，回想著老独眼的惺惺作態，只觉得自己大概、也许、可能被那老东西给讽刺了。
    还要帮忙……是在小覷自己？还是认为自己没那个胆子？
    这岂止是小覷，简直是嘲笑！
    身为霸主军官，身为同届第一，她有什么不敢？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岂是区区激將就能驱使的？
    她深吸一口气，丘峦鼓起，伊莎呵气如兰，箍著李斌的手腕绝不动摇，对一脸疑惑的李斌道：“解酒剂打多了会损伤肾，你既然醉了，这里又没什么事，不如直接去睡。”
    “是……是吗？会伤肾？”李斌眨巴眼，显得很是重视。
    “当然，你说的嘛，是药三分毒。”伊莎牵著李斌往宴会外走，一路笑容得体应对船员和与会者，只是两腮的红晕越发鲜艷，如同玉人抽发两朵赤丽牡丹。
    回船长休息室的路上，正巧遇上送完霍尔夫回来的李厂振，李厂振看见耷拉著脑袋要睡著的李斌，好奇道：“我哥这是……”
    “他今天兴致好喝醉了，我送他回去休息。”伊莎看著油盐不进的李厂振，感觉有些棘手。
    李厂振点头笑道：“那不麻烦参谋长了，我送老哥去吧。”
    说著，他伸出的手一顿，伊莎已经莲步轻移挡了过来。
    李厂振憨厚的笑脸顿时僵硬，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叛变、姐姐临走前的嘱託，保护大哥之类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接著化作狠辣。
    伊莎神情不变，在李厂振动手前举起终端，亮出一串联繫方式：“我和你姐姐以姐妹相称，於情於理你该管我叫什么？”
    李厂振酝酿的杀意一顿，看著终端里老姐的联繫方式，犹豫一阵，艰难张嘴：“伊莎……姐？”
    “誒，那我就认下你这个弟弟。赶紧去找你老师吧，他快把吃的抢完了。”说著伊莎带著李斌绕过了面前铁塔似的汉子，往船舱深处走去。
    李厂振被镇住了，不是怕伊莎军官的本事，主要是她拿的是老姐的私人联繫方式而非对公帐號，老姐很少给人私人联繫方式，这说明她在老姐眼中值得信任。
    他不信別人，但对老姐和大哥是全心全意相信的。
    他磨磨蹭蹭地往宴会中心走，想著要不要回去再看看。刚过拐角，就被一只油腻的义肢按住脑壳，熟悉的声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几乎咬牙切齿骂起来：
    “你个蠢货！老子的计划差点让你给毁了！幸好人性格爭强好胜，不然她退了，老子得活剐了你！”
    透过指缝，李厂振看见两张丑陋的脸。
    砰！
    舱门合上，从內部锁死，关掉舱內通讯，只留下终端的紧急联繫开启，伊莎搀扶著李斌躺在床上，她快速洗了个澡，用浴巾裹著身子坐在化纤沙发上，灯也不开，在黑暗中呆呆地看著电子钟的秒位从0到9又归0。
    不知道循环了多少圈，直到李斌开始扯领口喊热，她终於站起来。
    是夜雨疏风骤，浓睡也无，残酒也无。

 第155章 18万星幣没白花

    空间站高悬九天，缓慢而坚定地自转著，合金分秒摩擦，沉闷的轰鸣在空间站內扩散，在介质稀疏的太空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好似这只合金『巨兽』的心声，只有寄生其上的『应声虫』人类能听见。
    身为寄生虫之一的杰夫压根不关心空间站自转的轰鸣声到底像雷霆还是爆炸，这会儿他要忙疯了。
    数根直径两三米的巨大管道排著队对接飞船，公司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巨大舰船的后勤工作、1.8公里堪称虚空城镇的大傢伙的补给是天文数字。
    核燃料棒、备用船体构件、维持全船远航的淡水、燃料、食物储备……
    头顶的管道咕嚕著注入淡水，下面是叉车从轨道列车里卸装大小物资。
    而这项工作，被交给了杰夫里，船长美曰其名这是锻炼大副的能力，为他以后接手巡洋舰做准备，但杰夫里心里清楚，这是昨晚跟著老独眼设计船长得到的惩罚。
    “妈的老独眼，老子被你害惨了！”杰夫里看著终端里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需求，咬牙切齿，他连本次远航的航线规划会都被排除了，简直亏到姥姥家！
    “最好事情真能像你说得那样发展！”
    被大副咒骂的老独眼，此时正穿著防水磁力靴，戴著呼吸器，跟船员一起清理飞船的船员维生装置，他们打开了污水处理箱，浓烈的恶臭和挤满视线的污秽让人作呕。
    自动清洁机器是有极限的，要想彻底清洁飞船维生装置，就需要让飞船靠港停船、暂停所有污物处理和循环，再让人力和机械协作清理。
    这种苦差事，只有犯事儿被罚的船员才会去做，即便有太空服和呼吸器隔离，作业期间气味不会沾惹到身上，但太空服总会脱掉的，这些积年老味儿和不可见的残渣，会顺著脱衣服留在身上，这可不是区区消毒间就能祛除的。
    因此清洁维生装置，又被船员称为『扫粪坑』，而担任清洁员的船员，则会获得【粪海狂蛆】的临时称呼，並且在小半个月內被所有人嫌弃。
    被罚清理维生装置的船员看著打扫中的水手长，暗中猜测老独眼究竟犯了什么事才被罚到这里。不过无论他们再怎么猜，都想不到真相，老独眼操控著机器打扫著，面色平静，还有閒工夫哼小曲儿。
    被处罚说明事成了，以船长对男女关係那老派到迂腐的性子，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拿下对方。老独眼思忖著，以船长的实力、野心，再加上霸主家族的帮助，等到建设起殖民地，只需要几十年的功夫，就能成长到跟布莱顿联盟差不多的水平。
    再发育个一百多年，跟霸主一道清扫星区各路割据势力，还英仙座一个太平的世道。
    如此，自己也就算对得起跟老兄弟们一起许下的誓言了。
    一想到船长已经被拿下，老独眼露出的笑容里便多了几分欣慰。
    原本只是故意想找个没前途的公司混著，等到被海盗或者哪家黑吃黑的公司打劫时战死了此残躯的老独眼，在跟著李斌的这些年，渐渐发现这位船长有能力有野心，关键还有运气，於是那颗死寂的心燃起了不该有的奢望。
    在这狗日的世界，船长是个不可多得的有底线的还有能力的好人，这样的人执掌大权，这个世界才有希望。
    他老独眼得逼一把，把船长推向更高的位置，即便下场可能是被暴怒的船长下令丟进太空也在所不惜。
    他早已决心为过往的罪孽赎罪。
    “啊嘁！”
    被反覆念叨的李斌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努力维持著船长的威严，绷著脸示意布莱顿联盟的军事代表继续讲解。
    在全新的舰桥內，比原三脚猫舰桥还大的天穹会战系统展开，其中显示著的，是布莱顿联盟这些年探索过的星系，虽然都集中在逝者星系附近，並且碍於余暉的压力，也並未对星系內的行星、物资进行扫荡，但对於即將深空航行的寰宇联合而言，这份星图依旧宝贵。
    盖因其上標註了附近十几个星系哪里安全、哪里有危险，星系大小和恆星、行星数量，甚至还包括抵达这些星系的安全的超空间航线。
    布莱顿联盟愿意分享它，自然也是看在李斌的18万星幣的份上，此外，以后李斌若是在其他未知星系发现了余暉踪跡，也要转告布莱顿联盟。
    可以说，这18万星幣著实没有白花，若是没有这份星图，这艘刚刚入列的船，很可能在本次出航中就被余暉打爆。
    毕竟比起载人舰船需要空气、船舱等维生和活动场所不同，无人舰船可以省出大量空间和技术设备装填武器和电池。
    换言之，同级別的载人舰船和无人舰船，单比火力和辐能，后者在数据上呈碾压姿態。
    至於其他方面，则要比较舰船设计的优劣了。
    军方代表继续讲著，李斌也竭力维持严肃姿態，等到资料全部转交完毕，布莱顿联盟的人也离开了，李斌终於绷不住瘫在宝座上，不復先前的精神。
    安娜坐在领航员的位置上，仔细地记录这份星区外星图的关键信息，旗舰舰桥的船员都是舰队各部门负责人，他们收到星图和船长发布的航线规划后，就要给舰队其他飞船部门和骨干们发布任务和监督进程。
    因为舰队不招有过脑机改造的船员，所以大伙手里键盘敲得震天响，像网吧一样热闹。
    李斌就在这样热闹的环境里偷懒，累了一晚上的他正想眯一会儿，一道因用嗓过度而略显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让犯困的李斌一个激灵醒过来：
    “大副那边补给装完了，申请回舰桥。”
    伊莎的一如既往地在大副消失时暂代杰夫里的职能，除了声音外，丝毫看不出跟以往有什么区別，对李斌的態度也没有变化。但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从眉眼里看出多了些许嫵媚。
    可李斌这会儿摸著鼻子，眼神有些躲闪，不敢正眼看伊莎，没能注意到这点变化：
    “哦……那什么，不准。”李斌一想到老独眼和大副就来气，拥有外掛的他能记得自己看过、听过的一切，醉酒后脑子糊涂，但醒来稍微翻翻回忆就能看出两人昨天的刻意，再加上伊莎落落大方地把事儿都跟自己说了。
    提起大副和水手长李斌就恼火得很，这俩也是老人了，竟然搞这种烂活，今年的绩效扣光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除此之外，身为主谋的老独眼得给自己一个说法。
    哪怕是打著为自己好的名义，为自己、为事业考虑，都得明正典刑。
    至於伊莎……总不能刚睡完人家就处罚吧？所以这股被坑的邪火，就烧到给自己酒杯里加料使坏的大副和水手长去了。
    “让他去帮老独眼，一起打扫『粪坑』，出航前必须打扫乾净，不然我就解了他的职换大副。”
    伊莎听著李斌说话，英气的眉头皱起：“怎么，还在生气？你要是觉得我占了你便宜就直说，我给补偿方案。”
    “没。”李斌心说真他妈奇了怪了，你又不是丑八怪，男人怎么被占便宜，这多新鲜吶。
    “那你抬起头看著我。”伊莎有些恼火。
    倒不是因为李斌不爱自己而气愤，星际儿女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就分开，分分合合跟插头插座似的，爱不爱都是很常见的，除了痴男怨女，没人会一直纠缠不休。她生气的是以自己的条件和能力，李斌竟然抗拒到连正眼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这就很严重了，虽然曾经说什么『没有布朗家族』，但在看到李斌不出5年拿下巡洋舰，她心里还是难以遏制地冒出了復兴家族的念头，如今李斌如此態度，岂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那种事情，不要啊！
    伊莎表情冷得像霜，內心却受著煎熬。

 第156章 开明兽號、舰队起航

    舰桥，骨干忙著跟各船干部沟通，这艘巡洋舰是公司早有准备的，因此本次出航带了足够多的人，船员们带著大包小包隨著各船人员名单找自己所属的飞船，被抽入新旗舰的船员们兴高采烈，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必再称呼李斌为【指挥】，而是可以叫一声【船长】了。
    这是一种殊荣。
    而此时，这份殊荣的发散者，在参谋的压力下，尷尬地抬起头看。
    他李斌两世为人，是个吃过见过的主，上辈子活到30来岁没结婚，但女朋友也是交往过的，他只是有21世纪的『保守』，不够星际时代开放罢了，对於发生了关係的异性，从心態上讲，他是能做到平静面对的。
    但可惜二弟不听他的，这具身躯如今的年岁，正是半大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的年纪。
    食髓知味这个词，对这具身体而言，可不是说说而已，钱钟书对这个年纪的男生有著犀利的评价：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他心里装的女人大概比皇帝的三宫六院还要多，而且对女人的想法比厕所还要骯脏。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在嚮往最纯洁、最美好的爱情。
    不巧的是，李斌有外掛，昨天的事情，他是歷歷在目，一丝一毫一鳞一羽，即便是醉酒，如今清醒过来都是纤毫毕现的。
    只要看到伊莎那张俏脸，他就难以自持。
    这才是他不敢正眼看人的原因。
    伊莎步步紧逼，李斌不得不抬头，反应也就跟著来了，伊莎看在眼里，登时反应过来，只觉得好笑：“就因为这？”
    她伸手去抓李斌的肩，坦然道：“有事儿就说嘛，这有什么，肘，跟我进屋。”
    李斌连连摆手，慾壑难填的眼神中带著惊恐：“不不，先別。”
    美人歪头，面带困惑。
    李斌憋了一阵，扭扭捏捏挤出一句话：
    “胯伤到了，得养养。”
    毕竟是霸主训练的军官，臀大肌猛得能开西瓜，跟如此美人棋逢对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这事儿说出来，还是有些丟脸。
    李斌一手捂著脸，一手摇摆拒绝，发誓从今儿开始，要成为训练室的常客，开龙脊开胯一整套都练起来。
    伊莎莞尔一笑，心说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我还担心是討厌上了，搞了半天就这。
    她拍了拍李斌的肩膀，温声跳过此事：“那这艘船的船名有了吗？大伙不能一直叫她至高点brv吧。”
    “有的有的，已经想好了，就叫她开明兽號。”李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至於那艘掠夺者级，你根据以往的命名习惯起名吧。”
    开明兽出自《山海经·海內西经》：“崑崙南渊深三百仞。开明兽身大类虎而九首，皆人面，东向立崑崙上。”
    开明兽既是神兽，也是看守天门的神话生物，越过它便能面见诸神，李斌给这艘船起这个名字，寓意著寰宇联合如今越过『天门』，终於有资格在英仙座星域这个巨大的星际舞台上桌吃饭了。
    以后他李斌，能做的就不仅仅是白手套这种隨时可能会被拋弃的活儿了。
    “行，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这些活我来做。”伊莎看著船长指挥台里的待处理消息道。
    她在霸主战爭学院学习期间，在许多舰船上练习过，有丰富的操船经验，与『高分低能』是不沾边的，再加上这些年在寰宇联合的工作经验，处理这些事务並不难。
    “……好。”李斌从善如流，有些艰难地支起身子，扶著舱壁离开舰桥。
    伊莎坐在温热的船长宝座上，心结化解的她浑身轻鬆，精神饱满。
    -----------------
    “勘探机械臂运转正常。”
    “电网自检完毕、一切正常。”
    “生命维持系统自检完毕，一切正常。”
    “高精度传感器检查完毕，状態良好。”
    一条条自检和检查结果匯总，宽敞明亮的舰桥內，休养了一天的李斌倚著船长宝座，高台左侧是穿著严密太空服的杰夫里，清理完维生装置的他身上一股子异味儿，为了不影响舰桥只能封闭自己。
    右侧则是军事参谋伊莎的位置，她双手背在后腰，双腿微微岔开，以標准的军人姿势站立著，她身后就是逃生舱，便於在势均力敌或不利战局中让她率先转移到其他飞船上重建指挥网络。
    旗舰和指挥舰分离，是李斌根据舰队特殊的人才梯队，与伊莎商定的战术。
    开明兽號是舰队唯一的巡洋舰，任何敌人都会下意识地將它当做旗舰和指挥舰，如果敌人抱著摧毁旗舰就能摧毁舰队的想法重点打击，伊莎就能抓住机会剪除敌人的有生力量。
    战爭的艺术就是不断地以强击弱，智计百出也好、军力增强也罢，甚至比烂也是以强击弱的一环。
    当然，如果电子战失利被找到指挥舰，那李斌也只能自认倒霉了。电子对抗的实力往往与舰船规模、舰级成正相关，如果对方有多艘巡洋舰甚至主力舰，那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而若是舰队实力差不多而敌人有传奇黑客……打不过还是可以跑的。
    “船长，舰队检查完毕，状態良好。”套在太空服里的大副通过麦克风匯报。
    李斌看著密密麻麻满是標註的星图，这些標註集中在逝者星系附近，而在更远的东北部星区，除了人之领遗留的星图外一无所获，只有一道孤零零的信息悬於18光年外的一个以蓝巨星为恆星的星系。
    那里就是海盗王康达提供的，第二艘巡洋舰所在的坐標。
    李斌酝酿一阵，缓缓开口，声音在舰队各处迴荡：
    “公司本次目標有三个，第一个目標是探索附近的星系，搜集行星信息，打包卖给巨企，这是勘探舰队最稳妥的收益渠道。第二个目標是搜寻人之领遗物、遗蹟踪影，也就是俗称的挖坟，这是意外之財的来源。第三个，也是咱们必须拿下的，是找到第二艘巡洋舰。”
    “本次深空航行预计时间超过一年，诸位，祝大伙一路顺风，挣的星幣多如星辰，祝大家都能平安归来，人人发財！”
    “寰宇联合勘探舰队，起航！”
    引擎嘶吼，超过20米的尾焰从开明兽的发动机尾裙喷出，舰队泊区已经清空，霍尔夫摸著满头银髮，回忆著短暂几天与李斌结识的过往，18万星幣引来的上司褒奖和险些闹翻惹来的批评。
    他不由地感嘆：“虽然中间出了这样那样的意外，但不得不说，李斌老板是个言出必诺的人，只是……”
    霍尔夫苦涩地说：“以后跟这位老板打交道，可別再让我来了，我简直受够了。”
    旁边有人安慰道：“放心，这位李老板出手阔绰，联盟已经为他安排了专属联络人。”
    “哦？是么。”霍尔夫闻言心情复杂，为自己不必再受折磨高兴，又为失去这么个大客户失落，人心总是这样。他追问，“那人是谁？”
    “不知道名字。”安慰者摇头，“只知道是个军官，当时在一线和寰宇联合的人对峙，不知道怎么地，明明叫寰宇联合给打了，反而主动申请当这个联络人。”

 第157章 老独眼的过往，英仙座联盟之孽

    舰队以猎豹號为前锋迈入跳跃点，熟悉的反胃感，熟悉的不適，但在新鲜的循环空气和宽敞明亮的船舱环境中，心理压力少了许多。
    以逝者星係为中心3.2光年內没有適合勘探的星系，唯二的星系经过布莱顿联盟舰队探索，已经明確有不少余暉的无人舰队存在。这些船拥有速子科技的武器和特质船型，火力强劲，不是如今的舰队能够碰的。
    因此此行的目標，是4.1光年外，需要舰队在超空间飞行3天半的一个双恆星系统星系。
    將舰队指挥任务交给伊莎，李斌揉著还有些酸的腰，带著弟弟，沿著开明兽號堪比双行道的宽敞中央舱道来到船长舱室前。
    他活动著身体，整理衣物，调整面部表情，嘴角撇下来，眼睛眯起，让自己看上去很是严肃，旋即开门。
    嗤嗤地开门声里，宽敞船长舱室显露出来，船长舱室依旧被隔成两部分，前面是包含工作檯、厨房、客厅在內的近百平ldk一体化休息室，厕所按照李斌的使用习惯依旧放在臥室里。
    过去几年搜集的，不好出手的奢侈品摆在船长舱室里，在涂成木色的地板和桌椅衬托下，很有股復古风格，看上去颇为不俗。
    与这復古风格格不入的，是破天荒有些拘谨的老独眼，戴著义眼义肢的他混在这里面，像个穿越时空又身受重伤的终结者。
    李厂振站在李斌身后，全副武装披著动力甲，虽然面带困惑，但大哥有令，他依旧稳稳地抬著手，实弹武器准星锁定老独眼。
    良久，李斌才不急不躁地说：
    “杰夫里跟我最早，自从倒卖完那批重型武器，他就忠心得很，再也没质疑过我的决定更別提做这种事。伊莎是前霸主军官，还是贵种女，军人习气也好，贵族骄傲也罢，她都做不出这种事。三人里你年纪最大，做事也最油，这是你的主意。”
    “是。”老独眼乾脆点头。
    “是故意害我，想让参谋长跟我决裂？”
    “绝对不是”他头摇得很厉害，肉掌抓住义肢。
    “理由呢？”
    “为了……大业。”老独眼仅剩的那只眼睛抖起来，眼神中满是苦楚。
    “继续说，我在听。”李斌翘起腿，火机啪地打响，烟龙吐出，青烟裊裊，挡住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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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独眼盯著涂漆仿木的合金茶几，缓缓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大概在60年前，老独眼还有名字，那时他刚从生育工厂出来，因为运气好，基因调试方向为军人方向，出来后稀里糊涂就签了英仙座联盟的合同，成了一名光荣的陆战队。
    或者说，那时候，他真的相信自己的使命是维护自由和公平。
    他在训练和实战中结识了一群过命的兄弟，大家都是年轻人，对世界充满期待，相信在巨企的领导下，人类会重新恢復人之领的荣光，成为统御银河系的伟大种族。
    但事实总是事与愿违，老独眼在实战中学会的人生第一课，就是口號只是口號。他和战友们奉命潜入一座自由星球的空间站，突破防御炸毁了核电站，造成的核泄漏杀死了数百平民，更是导致空间站矿业和製造业停產。
    以製造业为支柱的自由星球毫无意外地合同违约，引来了速子科技的討债舰队，他们掠夺走了空间站的虚空工厂抵债，进一步导致这颗自由星球爆发饥荒问题，——这颗星球没有適宜的种植土地，全靠出口工业品买入粮食。
    在饥荒肆虐，每日都有饥民死去之时，英仙座联盟从天而降，它一边僱佣海盗封锁星球，进一步推动饥荒，又佯装突破重重险阻带来了賑灾粮和一份协议。
    毫无意外地，自由星球同意了，饥荒快速得到缓解，星球叛乱被镇压，巨企帮助当地重建工业力量的同时，也成功在星球建立起了自己的採矿基地，开始暗中侵吞当地產业。
    老独眼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多少类似的事情，偽装成海盗袭击霸主空间站，偽装成霸主袭击星际帝国商队，偽装成速子科技打劫卢德教会的十一税运粮舰队……一桩桩一件件，誓言渐渐被大家遗忘，老独眼和兄弟们开始骗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然后是星历189年，第二次ai战爭爆发。
    这场战役中英仙座联盟没有直接加入速子科技，但暗中提供了许多帮助。老独眼此时已经成为所在队伍的队长，带领数百名百战老兵。
    在这场波及大半个核心星区，几乎所有巨企和势力都参与其中的鏖战中，老独眼原本只是麻木地执行任务，直到一次袭击霸主政要的命令传来。
    说到这里，老独眼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哽咽，好一阵他才缓过来：
    “那是个霸主执行理事会成员的妻子，是一名繁荣家族的繁荣主母，她在家族和霸主政坛的地位非常重要。英仙座联盟通过特工捕捉到她当时正乘坐一艘星际线游轮，计划从江格拉前往阿瑟兰星系（azelan），这两个星系都是霸主控制的，但超空间可没有主人。”
    “这是一次秘密航行，因此没有多少伴飞的护航舰队。我们收到命令，跟隨特遣舰队出发，击溃了护航舰队，发现一共有三艘星际线游轮，大伙使用跳帮鱼雷登舰搜寻这名繁荣主母的痕跡……花了三个小时，我们没有找到。”
    老独眼消沉地说：“霸主的救援舰队接到消息正在赶来，我们时间有限，没法继续找下去，所以……”
    “舰队指挥下令摧毁该船，他们用死神鱼雷把船炸成残骸，又反覆用鱼雷、飞弹把残骸炸成垃圾。”
    “但是最后……最后情报局说那名特工盗窃的情报有误，他失手了，偷到的是假情报，繁荣主母压根不在那条船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当年登陆游轮搜查的场景歷歷在目，那些惊慌失措的人，面色苍白却伸手保护孩子的父亲，白髮苍苍抱著行动不便的丈夫的衰老妻子，还有大批年轻的、健康的、原本拥有无数可能的男男女女。
    三条星际游轮，4500多人，4500多条他曾经见过的鲜活生命，因为一条假情报全死了，渣都不剩，被鱼雷、飞弹绞入钢筋化为碳粉。
    “这压根就不是牺牲，这就是屠杀。”老独眼的眼睛充血，唯一完好的手臂青筋暴跳，“从那时候开始我就骗不了自己了，他们也一样，大伙都受够了这种日子，我们为了復兴人之领参军，为了理想杀人，我们发誓背负鲜血和罪孽，但结果呢？
    老独眼从一开始就掉入了巨企用豪言编织的骗局里，准確地讲，他和他的兄弟其实並不是因为这4500人的死而崩溃，几十年刽子手生涯杀死的无辜一直在审问他们，这一批人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兄弟们一个个死掉，却是为了巨企卑鄙的算计和可耻的利润。”
    “他们死的毫无价值，活的人也毫无价值。”
    老独眼为自己和战友的一生盖棺定论。
    这话让李厂振变色，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师竟然有这样坎坷的过往。

 第158章 伟业、规划与彻底收服老独眼

    开明兽號关闭应答器，静謐地从膨胀又缩小的超空间风暴边缘划过，沿著布莱顿联盟提供的航线安静飞行。
    这里远离核心星区，是以前后几天都很难看到其他飞船。
    只有穷凶极恶的海盗，和同样被人们视作疯子的勘探舰队，会在这里留下痕跡。
    船长舱室里，气氛很是沉重，老独眼的故事已经讲述到结尾。
    那一仗后，他们失去了继续服役的兴趣，在攒够大伙赎回终生合同的钱后，他们集体从英仙座联盟陆战队退出，拒绝了教官乃至更高的岗位邀请，为了避免因过往战绩被召回，他甚至註销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埋葬了自己的名字，把外號当做自己的新名字。
    可能是为了便於互相联络，也可能是为心理上过得去，他们十来人组成了一个秘密结社，叫復兴会，组织的主旨是寻找有望復兴人类的新兴力量。
    闻言李斌皱著眉打断：“那为什么不直接加入霸主？霸主可是正规的人之领军队转化的。”
    “不一样的，船长。”老独眼摇头，苦涩道，“您也知道，霸主早已变质了。应该说，目前英仙座星域的所有巨企和大政权，都变质了。从巨企內部，是无法改变局势的。”
    他看向李斌，苦痛的眼睛里有一丝丝光：“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中意的领袖，退役这些年我在很多公司和组织里待过，直到遇见您。”
    经过这么多铺垫，老独眼诚恳地，用几乎哀求的低下態度说：
    “您老派、有底线、有道德、志向远大，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领袖。我这次未事先通报就擅作主张，实在是不忍看到您错失崛起的良机啊！”
    李斌倚著沙发不说话，老独眼继续讲述他的计划：
    “寰宇联合扩张得很快，但星幣挣得再多，也无法弥补公司成立时间太短的缺陷，巨企的正式员工，无一不是经过两三代外包考核才招录的，忠诚、能力都有保证。公司运行的这些年，您的难处我看在眼里，办厂这一年来公司有钱，却迟迟不肯扩张买船。”
    “就是因为手底下缺乏信得过的人，外面招的船员虽然有终生合同，但太空里里不乏杀船长造反做海盗的，您做了许多措施，教培仪培养班底，发福利、提待遇、多地招人、有意树立埃尔非和新玛格欧斯两派良性竞爭……这些手段不是不好，是太慢！”
    他目光炯炯：“这些是不够的，要想在星域中爭，得有足够大、足够多的后备人才和培养体系，这些东西需要长期的忠诚教育。可拿下参谋长就不一样了！”
    李斌不由得动容，老独眼虽然瞎了只眼，但眼光確实老辣，看出了李斌舰队规模迟迟不肯扩大的原因。
    现实不是玩游戏，没有可视化的能力面板，下属的能力和忠诚需要验证，新招募的手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特工间谍？人员筛查和互防是必要的，老独眼也好，伊莎也罢，他一直不追问他们的过去，既是表示信任和收服人心的手段，同时也隔了一层做著防备。
    不然他就不会派弟弟专门当老独眼的弟子学习他的陆战队本事，自己也不会时刻抓紧时间向伊莎学习舰队指挥艺术。
    在对方交心之前，他李斌自然也是不可能彻底信任的。
    不过今次这番话，也让李斌对这个平日里懒散的老傢伙有了全新的认识。
    有人老眼昏聵，但老独眼明显是人老成精了。
    这样的人，这么了解寰宇联合，如果不能收服，就只能杀了。
    他控制著语气，不让自己说话流露任何情绪：“这跟伊莎有什么关係？我知道她的来歷不凡，但霸主的家族不可能让我这么个外人入主。”
    老独眼低眉顺眼：“即便不能入主家族也无妨，凭我多年和霸主打交道的经验，伊莎的身份不是普通家族贵女，至少也是个战爭家族的嫡系。这样的人，成长过程中家族会从联姻的繁荣家族和统御家族交换她的同龄人，组建一套包含战爭、统御（政治）、繁荣（工业）三大家族的覆核人才团供她驱使。”
    “这些人对家族无比忠心，您和她联姻后，便可直接以她的名义驾驭这些人才，为寰宇联合服务。”
    李厂振听了个一头雾水，但李斌不需要老独眼再多说，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歷史上造反的人大都会和世家、大族合作，典型的例子就是刘秀与郭圣通，不过光武帝玩的速推局，过度依靠大族力量平天下，没有外患威胁，难以逼迫世家大族让步，既是这种模式的受益人，同时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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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力有个度，一直自己玩，很难出头，一味依靠別人，又难以自主，但自古没有只靠一个人成大业的。
    所谓凌云宝树，须假眾木以撑持，大抵如此。
    果不其然，老独眼也补充道：“这条路子和直接加入霸主，有个最显著的区別，便是您为主，参谋长为次。您的事业一直成功，伊莎在家族的地位就越发稳固，这些人为您效力获益，也会增加对您的忠诚。主次不同，则结果不同。”
    这下李斌感兴趣了，招募老独眼这些年，他能看出来，这样縝密的思路，不像是老独眼一介武夫一个人能想到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和兄弟们討论了很久的结果，从思路上看，不失为一种成熟的选择。
    或许类似的路子还许多，比如波本在萨拉曼卡，也许就是对另一条路子的实践。
    “你怎么肯定伊莎能答应？”
    “参谋长肯上您，就是最大的证据！她一定不是只看重船长的皮囊，也有政治考量！”老独眼信誓旦旦。
    见状李斌沉吟起来，老独眼虽然独走，但从公司建立之初，李斌就一直在惆悵缺乏有大局观和有能力的下属，为此不惜以股份和隨时解除合同利诱伊莎，如果能將他和他的兄弟们也拉入公司，无疑能缓解公司人才紧张的困局。
    要是伊莎真的入局，那就更好了，不过这个得从让她跟公司签署终身合同开始。
    不过倒真是意外啊，李斌心里感嘆，虽然早就知道，以如今自己的身份，必然不会有纯洁的爱情。本来是想著这姑娘模样端正能力出色，想著既谈恋爱又用情感拉住她把公司做成家族企业，倒是没想到伊莎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个心思复杂的人碰在一起，还真是王八看对绿豆，对上眼了。
    念及此，李斌坐直身子：“公司有四派，埃尔非派、新玛格欧斯派。你不是这两地的人，自然不属於两派。此外还有舰队派，叫我【指挥】，另一派是船员派，叫我【船长】，你是船员派？”
    “老独眼哪派都不是，非要说的话，我是船长派，公司可以破產、舰队可以覆灭，船员可以死亡，这些都可以推倒重来。但您不能有失，有您在，我和兄弟们的大业才有希望，英仙座才有彻底归一的可能……那些巨企，他们眼里压根没有人，只有利润。”
    惊了，是大一统派！
    李斌惊了，老独眼这么老了，竟然还有这么大野心？
    好好好，野心如此之大，合该给我做牛马。李斌心里很是满意，但脸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星域归一不必在我，若是英仙座能统一，我就是只当个行商也是无妨的。人力有穷时，其他人生活得如何我暂时管不到，但我是寰宇联合的ceo，有责任有义务给全公司员工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如果只有统一才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话。”
    李斌双手支著膝盖借力站起来，居高临下：
    “那就让星河燃烧吧。”
    老独眼欣喜若狂，他敢这么做，就是看出李斌有野心，就是要赌李斌是个成大事的，如今费尽口舌、剖心剖腹，痛陈利害……
    果然赌对了！
    李斌张口：“你能说动你的兄弟们加入寰宇联合么？”
    老独眼低头行礼：“目前已说动2人，有您这句话，老独眼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其他人拉上船！”
    看著气氛又融洽，甚至变得亲密无间的两人，李厂振只觉得自己抱著枪也不是，放下枪也不是。大哥明明是让自己做好击杀老师的准备来的，结果聊了这么久，说了一大堆，又是女人又是势力，这就不杀了？
    他见大哥跟老师畅聊什么未来、发展，觉得一时半会儿是杀不了老师了，自觉不会被注意，悄悄伸手，隔著动力甲挠起胳肢窝。

 第159章、行星数据、苔原行星

    自得了布莱顿联盟的星图，寰宇联合勘探舰队航行便一路畅通无阻，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余暉舰队，领航员和各船长、大副换班非常勤快，力保关键岗位的人永远精神饱满。
    原本计划3天半完成的航行，硬是飞了快5天，当舰队再度驶入跳跃点时，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杰夫里照例通报全舰队，给船员科普当前星系情况：“这个星系是一个双恆星系统，有5个行星和几个小行星堆积区，没有小行星带，咱们本次作业任务就是重绘星系星图，探测5个小行星……”
    原本人之领已经测绘了星域超过70%的星系，可惜这些数据都以战略信息的名义被直接存入了太阳系的人之领核心资料库中，本地的企业想开发，需要花钱找人之领竞標，人之领靠著卖星图和行星数据补全银河到处开发的成本。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星际版的卖地皮。
    只是大崩溃后这些行星坐標和数据，都因为星门故障再也找不到了，据说学院一直有人研究如何重启星门，只是看上去遥遥无期。
    船员们长期生活在船上，除了上工时可以通过舷窗看到宇宙外，在舱內的生活中很少能看到外部情况，只有放工时能预约的全息休息室里调出公司採集和购买的生命星球全息投影放鬆下。
    因此为了维护士气也好、安抚人心也罢，分配任务也好，总之舰內广播一直放个不停，大多数时候是按照星历纪年法报时和分配各项任务、匯报飞船情况。每到固定时间和上工时间，则会放有声书给船员解闷：
    “却看到华盛顿拨马上前，甩出一截麻绳，这麻绳现在天上晃了一晃，便化作一团金光，印第安老酋长大叫一声『苦也』！便被捉了回去，剥了头皮做成一对靴子……”
    “哈哈哈！”抱枪著甲的李厂振听得乐不可支，守在开明兽號腹中敞开的货舱里，用安全绳拴著的船员们忙碌著，也抽空笑了起来。
    今天说的书，是ceo主笔，盗用了前世网络名梗写成的《落樱神斧华盛顿》的故事，除李斌外，公司还鼓励船员业余时间进行创作，择优找声音甜美的船员充当朗读员录製有声书，对参与公司文创活动的船员，一律给予物质鼓励。
    总而言之，既丰富了大家的精神世界，李斌也在想方设法让下面的人有事可做，不叫大伙閒下来。
    不然成天谈恋爱换炮友，要不就偷偷酿造『水手美梦』甚至传播卢德教会的录像，迟早是要出岔子的。
    华盛顿的故事从进入星系就开始讲，讲了小一个月，终於讲到华盛顿起兵的时候，舰队已经搜集了3颗行星的数据，这3颗行星有大有小，但殖民价值不高，按照人之领的殖民管理部条例，其天体的经济、工业及战略价值，只能算一级行星，每颗行星的数据能卖到1000星幣。
    看起来似乎只要测绘10颗行星就能入帐1万星幣，但事实上不是这么算的。
    核心星区的星系都被勘探完了，未勘探的星系远在核心星区之外，这里远离人类文明的光芒，勘探舰队需要在失控的余暉ai，人之领遗留的自动战爭机械，嗜血的海盗和发癲的卢德左径中开闢安全航线，然后花费大量时间，派遣船员携带重型机械降落行星打出多个勘探点搜集信息。
    一个月的时间，李斌就损失掉了超过25台重型机械，没有纳米锻炉的重工厂生產它的成本是150星幣，也就是说，单是重型机械李斌就损失了3750星幣，燃料、补给和船员工资还没算。船员落地后的开销，譬如防护服、太空服的折损也都没算进去。
    截至目前，勘探舰队是入不敷出的。而这，还是建立在舰队里有三脚猫號和开明兽號两艘自带勘探设备能辅助勘探的前提下的，巡洋舰级的勘探设备带来的增益可不小，换做驱逐舰勘探，损失还要更多。
    入不敷出是勘探舰队的常態，也是各路公司和私人打捞公司不肯离开核心星区的原因所在。勘探好比赌博，分分钟损失几百上千星幣，玩的就是心跳。
    杰夫里看著脚下冰川绵延的星球，祈祷好运降临，他对带队准备落地的李厂振道：
    “一级行星数据巨企收购价是1000，但往上走就开始就值钱了，二级数据3000，三级数据5000，四级数据10000，五级数据30000。”
    “恁多啊？”李厂振听得眼里星幣哗啦啦地落，“咱们要是测绘10颗五级行星，能赶上过去几年挣得钱！”
    杰夫里听到李厂振的话，没忍住笑出来：“真要能找到五级行星，哪怕是一颗，你信不信船长肯定藏著掖，不可能卖给巨企的。”
    “五级行星意味著矿物、挥发物、有机物、肥沃土地、大气环境五者俱全，且其中至少有两个及以上储备极度丰富。这样的未开发行星，足以引起任何势力疯狂。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数据，然后派遣殖民舰队和护航舰队霸占星系。”
    “全力运转生育工厂抽调人力，重工厂更改生產线，以最快速度武装当地。”
    老独眼虚戳李厂振：“远离核心星区就意味著交通不便，对於贸易而言是件坏事，但如果巨企將这样的星球当成公司的捲土重来的火种和避难所，又是一件大好事。没未开发又意味著无主，法理和外交上不会引来中立势力的敌对。”
    “目的不同，条件也会隨著变化。”
    杰夫里嘆了口气：“別说是五级行星数据，哪怕是四级行星数据，都能让巨企心甘情愿支付远超行情价的报酬。咱们现在测绘的三颗行星的价值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在巨企看来，只不过是颗大石头和气团而已。”
    伏尔甘点验完工程组，敲了敲李厂振的头盔，插话道：“跟前面的行星不太一样，这颗行星根据扫描是苔原行星，有脆弱的生態系统，可能有其他价值。二副，咱们努努力，爭取找到它的卖点给船长回本。”
    一听要给大哥挣钱，李厂振掐断话题，冲武装水手一招手，果断登上空降仓充当先锋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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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颗空降仓掛著合金缆从开明兽號敞开的货舱中落下，宛如鱼籽附著在石头上一般降落行星，舰队围著一颗装满推进器的小行星，打捞平台竖著靠近这颗小行星，船员们布置著重型机械不断切割开採矿物，又送入旗舰內部的自动工厂，源源不断生產临时太空电梯的高强度合金缆。
    巡洋舰更大更猛，其上自带的工业设备更能为舰队的深空自持提供更多保障，若是李斌未来挖到舰载锻造插件的蓝图，又或者手里飞船有富裕，大可找巨企改装几条工业舰，如此一来，舰队甚至能在偏远地带就地生產补给、燃料和合金板材！
    巡洋舰的价值，可不仅仅是能装能打！

 第160章 2级行星数据、散落的废墟（上）

    苔原行星距离恆星太远，大部分地带都被冰封，只有星球轨道公转到靠近恆星时，被恆星直射的部分才会有周期性的『高温』。
    在人之领殖民管理条例里，这种星球属於【极端环境类地行星】，其氦氧大气层由一个主要存在於周期性解冻的海洋中的脆弱生態圈维持。恆星直射的部分海水溶解，封冻在冰层里的抗寒藻类和苔蘚会趁机生发，而追隨『溶解海』迁移的生態圈则会趁机在其中繁衍后代。
    一旦星球公转到远日轨道，也就是所谓的冬季时，超低温甚至会冻结两极的二氧化碳，这种星球，如果有严密的防护，也还是可以勉强殖民的。
    就像《潜渊症》游戏凿穿木卫二数公里的冰层，在冰下被海底火山溶解的海洋中布置海底殖民地那样。
    李斌寻思这种星球放《群星》里，只怕宜居度也只有10%吧？
    人之领也真是饿了，这种星球都冠以【类地】的名头，这类的怕不是北极圈附近的周期性苔原地带吧？
    跟色雷斯星系的真·类地行星拜占庭星比起来，这种地方简直比寧古塔还tm苦寒，在这种地方生长的人类，怕不是直接就是现成的徵兵苗子。
    人们都说飞船內的环境恶劣，但其实跟人之领隨地大小便似的乱布置殖民地比，飞船稳定的环境简直堪比天堂。
    现在李厂振带著武装水手流星雨般砸在冰原上，动能和衝击融出大大小小雀斑似的丑陋坑洞，水刚刚融化就又被冻结，剩下蒸腾的水汽被凝华后又被大风吹走。
    无线电在恶劣的天气里通讯表现不佳，舰桥里，李斌窝在船长宝座上，舒舒服服地吸著冻梨，听著老弟说书似的叫嚷著『苦也』『这天怎好地上工』，借著动力甲支撑起身体强行適应重力环境开闢登陆场。
    苔原行星既然有生態系统，哪怕再脆弱，都有可能养活掠食动物。
    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不需要这些动物有多大，只要能咬破普通船员的防护服，就能造成人员的死伤。武装水手穿著动力甲第一波登陆，最主要的任务其实还是清理周边生物环境，保护工程组的船员。
    “我……已登陆，正在……滋滋通讯！”
    伏尔甘作为资深工程组组长，如今的部长，亲自带队第二批上，其实是受了杰夫里话语的刺激，为这次出航收益未能覆盖成本自责。
    过去几年跟著船长，哪次不是盆满钵满，如今到了工程组当主力的时候，一个多月时间竟然啥也没捞到，忠心如他，心理压力可想而知。其实不单单是他，由他带领並培养的工程部全体都有压力。所谓上行下效，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部长，既能干又和蔼，还天天传播对ceo的忠诚思想，伏尔甘的手下们也背负著类似的压力。
    他们憋著一股气，想干出点成绩，好叫ceo知道，工程部不但绝对忠诚，更能挣钱！
    顶著狂风和严寒，数艘船的工程组组成的工程部，竖起15米高的信號塔，信號塔的地桩深入冰层40米，还建成了营地，报废了2台重型机械，在30小时內完成了第一轮工程。
    休整了7个小时，醒来的工程部集体领了3个剂量的咖啡因，先喝下一个剂量，开始利用登陆仓带下来的合金索布置轨道电梯。12个小时后轨道电梯完工，大伙再饮下第三个剂量（工作期间用掉了第二个剂量），开始接收开明兽號全力运作的工厂生產的雪地车。
    信號塔树立起来后，通讯便顺畅多了，营地里伏尔甘立在镜头前，全息投影在舰桥竖起，指著地图对李斌匯报：
    “船长，根据布莱顿联盟和星区公开的探勘技术手册，登陆场开闢在距离这个星球恆星直射地带180公里外的平原，温度计显示这里温度在零下30度，根据行星测绘数据，我们到生態圈需要2天时间。”
    这颗星球大部分地带都被冰封，以至於只要稍稍离开直射带，温度就呈断崖式下降。
    不把登陆场直接开闢在直射地带，主要是为了防止冰层持续融化导致的营地和太空电梯固定不牢，工程部和武装水手会乘坐雪地车前往周期性海洋，在那里探测海水数据和生態圈，並顺著融化的冰层前往海底布置探测器搜集当地生物数据。
    然后他们会根据太空测绘探测到的金属信號到处找大规模的浅层矿物和可能存在的废墟，至於那些深埋於地下的金属……在进行深耕式的殖民开发前，只能放弃了。
    拿地球来说，澳大利亚的皮尔巴拉矿区这种天然的浅层矿（甚至可以说是裸露矿带）才是李斌等人需要考察的，这种矿开採方便，矿的品位很高，甚至无需处理就能直接入炉。
    相比之下，储量少、品位低、分布不集中的矿带，就等而下之了。勘探舰队按照这些资源储量进行分级，行星数据也因此有不同的价位。
    “远程测绘数据需要晚几天，没有ai核心我们的数据分析需要大量人力参与。”李斌安抚著伏尔甘，心里也有些无奈。
    公司缺乏手段高明的黑客，因此从成立之初他就拒绝让植入脑机接口的船员登船，旨在保密和在电子战中提供一定的网络防护。但在生產活动中，无法让大脑直连电脑的船员们，就需要用手这种相对低下的操作来辅助ai了。
    伊莎那种神经网络改造是另一个方向的技术，接口连接著脊椎，强调的是与舰长和指挥的神经连接，从而统御舰队微操飞船，其指挥链与外界交互很少，基本可以说是区域网。
    对於公司的效率问题，伏尔甘没有任何怨言，他带著工程部的船员苦干了七八天，把营地和登陆场建设好后，便迎来一批技术型船员，他们登上履带式雪地车，由跨著喷气摩托的高速武装水手护航，拖著大包小包，朝这个星球的夏天驶去。
    这些设备型號老旧，技术含量也不高，远远比不上重型武器下属的军事气垫船，但它们胜在结构简单，巡洋舰自带的工厂就能製作，加上舰队不断开採小行星提供原料，核电组持续供能。
    四捨五入就是没有成本。
    戴著防风墨镜，在防护著雪盲症、躲避暴风雪、预防冰川崩裂和落入冰缝的天灾中，在一望无际的黑白中，在夜宿帐篷大小解都感觉要冻烂屎忽和尿眼的刺骨中，伏尔甘带队一连行驶数天，终於在绕过一座冰山后，抵达目的地。
    这里风雪始解，天穹的霜雪在半途化作细碎的雨点，乾冷的冰在这里变得湿漉漉的，泛起彩色的华光，天上架起一道彩虹连接左右冰山，米粒大小的苔花沿著融化后露出的地面生长出几厘米的细小花茎。
    紫色未知苔蘚成块生长在黑色的石头缝隙里，某种类似节肢动物的『虫子』，像青蛙一样跳跃，坚硬的壳外面，是细密的奇怪绒毛，它们竖起顶在壳外的尾巴，尾巴后面是用分泌的粘液接触空气后硬化的弹性网，兜著绕著在苔花间飞舞的虫子。
    在这冰天雪地中，生命脆弱却又展现出格外的坚韧，宛如柔弱又烈性子的美人，击中伏尔甘的心。他试探著摘下头盔，冷却能呼吸的空气涌入肺中，带著苔花微弱得几乎不可查的香和蛋白质腐烂的臭，那是生命在呼吸。
    “你看到的这种跳跃的虫子，就是这个生態圈陆地上最大的掠食动物。”
    船长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给它起个名字吧，自大崩溃后200多年以来，你可能是第一个近距离接触这种生物的人类了。”

 第161章 2级行星数据、散落的废墟（下）

    伏尔甘看著匍匐在地上类节肢生物，李厂振正用匕首尾端戳那玩意儿，它警觉地一戳一蹦躂，这种生物因为在地表没有天敌，並未演化出对敌策略，只是吐出一团黏糊糊的乳白色胶质，一接触空气就快速硬化落在地上。
    “就叫它跳虫吧。”没什么文化的伏尔甘有些不甘心地说。
    “倒是个简单明了的名字。”李斌笑起来，“不过头盔你们还是別摘了，这儿的生態圈过於脆弱，你们轮流摘下吸一口就行了，剩下的氧气都是苔原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產生的，人类的氧气消耗相比於它们的原始结构效率还是太高。”
    这些苔蘚都呈现紫色，比起地球绿色为主的植被，它们对光的吸收效率更高。
    眾所周知，阳光中绿色最为丰富，地球的树叶、灌木草丛乃至苔蘚主要呈现绿色，恰恰是它们反射了绿光。也就是说地球的植被，其实对光热的利用很低（由此诞生了紫色地球假说，说的是远古时代地球到处是紫色的藻类）
    而这些苔蘚呈现紫色，则说明它们吸收掉了绿光，在远离恆星且夏季短暂的苔原星球，能形成稀薄的氧气环境，这里苔蘚极高的阳光吸收能力功不可没。
    “是。”伏尔甘闻言，即便再不舍，也立刻屏息扣上头盔。
    武装水手们站在陆地边缘，往海洋中放入耐腐蚀的有线水下摄像头，紫色的水中植被贴著海边的礁石生长，样子稀奇古怪超乎李厂振贫瘠的见识。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採集了一点苔蘚，避开苔原生长的地方，在凸起的地表架设分析站，分析起水质。
    等到营地建设完毕，第二批履带式雪地车轰鸣而来，车厢里装著的是无人潜水器，它们装入了金属探测器，能深入800米水深，探测水下矿脉並上传拍摄的录像。
    与此同时，有船员扛著扫描仪扫描周边环境，给全息船舱录入新的背景数据。
    人来人往，大家带著头盔，从懵懂而警觉的跳虫头顶跨过，空气里只听得见风吹帐篷的划拉声，还有仪器和防护服与坚硬的地表碰撞的叮咚声，看上去寂寥又冷漠。
    但在无线电世界里，这里热闹非常。
    “300深度水质检测报告出来没？”
    “我滴妈！这海洋里微生物不少哇，潜水器还拍到了长度超过1米的大鱼！这玩意儿在浅水区活动！”
    “废话！这种星球环境，越靠近水面光线越足，温度越高，营养也越丰富，大鱼不在水面待著，难不成去黑不溜秋的深海挨冻挨饿么……话说那是鱼么你就叫鱼，你拿到它的排泄物样本了？”
    “水里的都是鱼，我叫鱼怎么了？”
    “来搭把手嘿！这些虫子都贴著帐篷保温层，快把帐篷压塌了。”
    “擦！这跳虫把我的压缩饼乾抢了，它不会把自个儿吃死了吧？”
    “哇，你完了。这车怎么开的，脑袋大的苔蘚被你碾扁了，这玩意儿得花100年才能长这么大嘞……等著扣奖金吧！”
    “阿花，阿花你別死啊，你再努把力，我发誓把我在这儿的屎尿都餵你，求你別死啊！我还等著用绩效娶老公呢，我给你跪下了！”
    “部长！距海岸线600远，160米深度，发现金属信號！看形状不是天然的！”
    一派乱糟糟的通讯里，突然闪过一条格外激动的声音，正往帐篷里填充氧气的伏尔甘闻言，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他以手撑地，一边继续充气，一边吃了一个剂量的咖啡因：“继续探测，等我过来。”
    等手里的工作结束，他才慢慢地站起来，解决掉长久蹲著造成的低血压问题，他穿著臃肿的防护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研究站换气阀里，摘下头盔，顾不得擦湿漉漉的脑门，在热气蒸腾中打开第二道阀门，猫腰钻进不大的研究站里，拨开挤成一团的技术员，站在屏幕前。
    地面电力有限，履带车空间和载重也有限，不能像在飞船里那样长久地使用全息技术，可携式核电池技术大崩溃后就遗失了，在殖民早期，大伙在地表只能使用传统屏幕。
    技术员兴奋地手指都戳上屏幕了：“这儿，这儿！这个轮廓，绝对是人造物。您来之前我比对了人之领殖民管理条例，这个东西和【陆行龟-极地ii】型號的陆地移动生活站很像。”
    伏尔甘出神地看著那隆起的半圆形结构，根据比对，那玩意儿的直径绝对不低於12米：“这种东西绝对不是坠落的空间站或者飞船，只有殖民地才会用它。”
    “是！”技术员振奋道，“这里的季节性海洋会隨著日照移动，陆行龟作为移动生活站，是以家庭和小组为单位提供殖民者生活的，它恰恰可以追逐日头。这颗星球一定有人类殖民地！”
    伏尔甘立刻摇头：“既然发现的是陆行龟，那就说明其他的殖民家庭或小组也可以到处跑，这颗星球或许根本就没有集中的生活城市。”
    他篤定道：“联络旗舰，匯报船长，就说我们可能找到了2级行星，请他给探测部门下令。不要去找城市的信號，去找工业基地，找辐射点。殖民地可以没有城市，但一定有工业部门！”
    “是！”
    与太空电梯相连，坐落於近地轨道的是三脚猫號这艘有勘探设备的驱逐舰，而体型更大，惧怕行星重力井扭曲船体的开明兽號轰然启动，它甩著巨大的机械臂，臂头的设备换成了硕大的探测器，沿著星球转著，一寸一寸扫描。
    但凡人之领曾经布置过殖民地的星球，至少都是2级行星，星球上至少能支撑起一种经济商品的开发或生產。所以人之领的痕跡就是一种信號，远航的勘探舰队会很乐意看到这些数百年前的古老痕跡。
    过了大约5天，守在舰桥的大副如愿以偿地看见了激烈的信號和分析结果。
    直径6公里，布局稀疏、被融化又冻结的冰层覆盖，藏於恆星直射带中，一切条件都符合。
    他激活船长舱室的通讯器：“船长，找到了，按照ai估算，是散落的废墟。”
    过了几秒，那边传来鲤鱼打挺的声音和李斌又困又激动的嗓音：“舰队货舱还剩多少？”
    大副看了一眼答道：“1400单位以上。”
    勘探舰队有一艘至高点brv，两艘水牛级货船，一艘瘤牛级武装货船，单峰驼勘探舰一艘，舰队载货能力比一艘巡洋舰尺寸的货船还大，端的是能装，即便储备了不少补给和食物，舰队的载货能力依旧不可小覷。
    “舰队交给伊莎指挥，让她升起三级警报，撒出侦查舰船。给你放半天假，跟到地上去看看……还有，让打捞平台那边停止作业，再落一道太空电梯下去，重型机械也跟上，等到废墟那边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借著阳光凿开它！”
    “aye，captain！”

 第162章 量子溶液

    在苍茫的苔原行星，狂风卷席著乌云，在乌云和冰层间，两架泛著萤光的大型多翼无人机，正高傲的飞翔。
    凭藉著多翼无人机作为中转站传输飞船提供的导航，喷气摩托在冰原、冰山和冰缝间风驰电掣。
    李斌驾驭著比地球任何一匹骏马都快的机械造物，速度是120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雪花在如此高速下像是石子儿般噼里啪啦敲打著，他拧动油门，爆裂的引擎发出巨兽般的嘶吼，引擎的高温熔化堆积在车身的雪花，在喷气摩托的行动轨跡上拉出一条蒸腾的热气线。
    头盔自带的本地音乐库里，根据记忆重现的南方摇滚《free brid（自由鸟）》演至高潮：
    【wont you fly high，freeee bird，yeh（展翅高飞吧，自由之鸟）……】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喷气摩托昂起车头，李斌驾车越过冰缝，蒸汽线在空中拉出一条长拱，远光灯穿透昏暗，照射出前方的反光警示牌。
    拉紧剎车，气流反推，吹起大片积雪，巨大的惯性让人往前倒去，李斌偏转车身，掀起两人多高的雪浪，在营地前稳稳噹噹停下。
    “船长！”
    “指挥官！”
    船员们立即行礼，李斌点头下车，立刻有船员接过喷气摩托开往新开闢的停车场，这时候，昏暗的远方亮起第二道灯柱，杰夫里的车才姍姍来迟。
    大副跳下车时双腿都在发抖，他摘掉头盔，用颤抖地声带吼出一句“热烈的马，这也太tm刺激了！”
    这话逆风而出，飘了没几米就被大风颳走，失散在无人的冰原上。
    李斌丟给他一支天然烟，杰夫里掏出电打火机点燃，美滋滋地吸上一口，惨白的脸上，一双眸子亮了起来。
    气阀门打开，正工作的伏尔甘刚抬头，就听见大副喋喋不休地兴奋声音：“这么跑上一圈再来一支也太爽了，这么好的日子，竟然还有人打粉针嗑红水儿，真是疯了。”
    船长则平静地说出颇有哲理的话：“有重力和大气的地表飆车，更因为危险而別有一番滋味……没有挑战就没有刺激么。”
    “来，带你看看更刺激的。”李斌说完掀开保温保湿的塑料大棚，带著大副进了好似考古现场似的发掘场。
    发掘场的顶棚掛满了浴霸似的明亮防水红外线热波管，在此地被阳光照射前，就靠它们提供热量融化寒冰。
    此时室外温度在零下20来度，等到了白天正午，这里的温度会达到零上4、5度左右。稀薄的大气难以留下阳光的热量，昼夜温差大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但此时，大棚內的温度，则足足28度。
    伏尔甘等工程组的船员无论男女都只穿著贴身內衣，汗水和湿气在发达的肌肉沟壑中汩汩地凝聚，溪水般冲刷，解冻的苔蘚被小心地挖掘起来妥善保管。
    但有些逃逸的飞虫在高温环境里异常活跃，试图攀附在周围一切可驻足的地方，在死前繁衍交配。
    可船员们清一色湿噠噠滑溜溜的肌肉，让异星蚊虫无处停留，它们只能在未曾见识过的罕见高温中焦虑地飞舞，在密集的暖气灯里洒下斑斕的影子。
    “船长！”伏尔甘拄著衝击钻，脖子上掛著一升装的水壶冲李斌点头行礼，他累惨了，实在没有力气再行標准礼。
    李斌拍了拍伏尔甘的胳膊，示意他不必多礼，同时朗声对正在辛勤作业的船员道：
    “大伙辛苦了，我已经通知了旗舰的財务，所有一线作业的船员，从你们踏足星球开始，无论休息与否都算在上工，超出时间的部分算加班费。挖出好东西额外有奖金。”
    “万岁！”原本疲倦的船员们，立刻热烈鼓掌、叫嚷起来，好似在闷热中饮了大碗冰镇绿豆汤，精神为之一振。
    杰夫里乾脆地扒了防护服，叼著烟，裸著上身开始帮忙，抽水机嗡嗡地响，把坑里融化的水抽出去，不让这些东西吸收多余的热量影响挖掘。
    李斌也一边脱衣一边问：“怎么样，挖到什么没有？”
    伏尔甘喝了1.5个剂量的咖啡因，在热闹、嘈杂的施工现场尽力大声回答：
    “报告船长！经过7小时作业，工程部向下挖掘了12米，表层冰层已经挖开，下面还有大概18米，这个工业基地位於山谷地带，根据技术员侦查，选址在这里是为了预防行星上冬季的周期性狂风，但现在废弃后因为反覆融化封冻全冻上了，对作业影响很大。”
    伏尔甘先说了困难，大口喝了点水，才开始说收穫：
    “浮起来又被冻上的都打捞了，当地殖民地对封冻有准备，箱子都是抗冻的，还自带气垫，遇水自动上浮，表层货物很多，只是重型设备都还在地下。”
    他抹了把汗道：“目前挖到的货物能堆满18个太空货柜，根据统计人员估算，大概有8箱有机物，1箱燃料，5箱日用品，另有补给、粮食、机械义肢等货物若干……发掘场还是太小，咱们脚下整个山谷都冻得有货物，如果扩大发掘场，咱们能收穫更多。”
    “不急，咱们先挖著，等日头升起来这儿的天气就稳定了，轨道电梯也能建成，到时候咱们用星舰燃料烧这儿的冰层，再用抽水机把这儿抽乾！”
    “好！”
    -----------------
    36小时后，恆星从角落升起，洒下光与热，诡譎的天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云层褪去，空间仓一个接一个落下，轨道电梯落成，凿穿冰层固定在岩石里，隨之落下的，还有数箱星舰燃料和临时赶工的电控喷火器。
    与数百年前人之领浩浩荡荡的先进殖民活动不同，再度踏上这颗星球的寰宇联合，用落后的技术和坚韧的精神，对著先民的遗蹟孜孜不倦地挖掘。
    数十台活塞引擎改装的抽水机把碍事的水抽走，露出湿漉漉的地面，一座散乱，破败的工业基地展现在眾人面前，散落在基地內外的，是隨著解冻和抽乾水而落下的箱子。
    “穿好防护服！別tm把外星病毒带上船！”大副扯著嗓子吆喝，船员们顶著潮湿黏糊的不適重新穿戴整齐，佩戴作业记录设备开启箱子，用叉车、板车沿著临时用合金板搭建的道路运输货物。
    很快李斌注意到一则信號，数个技术员正聚拢在一起，在频道里激烈地说著什么，等他凑过去时，大伙已经找到答案，拍完照后把箱子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正急躁地呼唤低温保存设备。
    “啊，ceo！”未曾在旗舰工作过的技术员看见李斌，惊讶地叫起来。
    “没事，你忙你的，我就看看。”李斌昂头去看，技术员諂媚地打开箱子，用身子挡住阳光，同时用手按著冰块敷在箱子的四个玻璃管中。
    那玩意儿样子外形有点像稀有金属，只是因为容纳它的容器故意被塑造成了那样罢了，玻璃管的基座是金属，仔细查看，它其实更像是电容器，只是这透明玻璃里装的是一种迷幻的，像是超空间產物的粘稠液体，明明是无色，却在光线下幽幽地变幻著色彩。
    “臥槽。”李斌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是量子溶液？”
    技术员抿著嘴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
    李斌深吸一口气，按下全舰队通讯：“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拉响二级警报，停止对基地的破坏性开採，临时舰队指挥召集船员，给我放800人下来。”
    身为临时舰队指挥的伊莎没有丝毫迟滯和疑问，乾脆地说了声“是”，立刻开始操作。
    看著停工且满脸疑惑的船员们，李斌忍不住摘下面罩揉了揉脸，让刺骨的冷风刺激发热的大脑：
    “这运气也太好了。”

 第163章 堆积如山的货物

    量子溶液，在英仙座核心星区及其附近，只有风险矿业公司麾下的方铅矿（galena）星有生產。这颗星球堪称生命与自然的奇蹟。
    这颗星球上存在著以硅酸盐为基础的复杂生物圈。行星表面上布满了高大，仿佛呼吸著的，並能进行一系列复杂神经活动的晶体块。风险矿业公司费了不少功夫找到了一种开发当地自然资源的方法。
    这些晶体作为一种特殊的『硅基生命体液』，能替代许多科技產物，但截至目前，所有產品中最牛的，最猛的產品，则是量子溶液。
    在大崩溃前，人之领就找到了合成量子溶液的办法，只是大崩溃后，这项技术毫不意外地遗失了——又或者它的配方压根就没有传输到英仙座来过。
    但隨著方铅矿星的开发，英仙座人类通过当地的特殊生態圈，曲折地重新掌握了这项先进技术，以养殖替代了合成。
    它的適用范围非常狭窄，但在其生效范围內，则保持著先进地位。
    量子溶液的效果很简单，就是从根本上改善计算机的电路和连接性，据说它能『强迫低级计算机（ai）在公式被输入前就输出计算结果』，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吹牛逼，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各地计算机工程师对它的迫切需求。
    这其中尤其以速子科技最为渴求，如果不是风险矿业公司和速子科技之间隔了整个英仙座星域，且霸主一直对速子科技虎视眈眈，相信两个势力早就开打了。
    它的价值还从另一个方面有所体现——它是製造ai核心的必须材料。
    在方铅矿星当地，它的產量被严格控制，销售方式是用1立方米的低温安全箱出售，一箱有12玻璃罐，每箱售价360星幣-410星幣不等。而只要船长愿意冒险，绕过其他势力，尤其是霸主的搜查和强买强卖带到速子科技，就能卖到600-700星幣一箱。
    利润率虽然不高，但从实际的收益来看，是妥妥的暴利——其他货物市场是有承载上限的，但这玩意儿在速子科技，没有上限。无数的速子科技实验室都在等米下锅似的等待著它。
    发掘场里，最先落地的是拆掉食堂冰柜和冻库落下的『保温箱』，风险矿业公司出品的量子溶液与人之领的量子溶液不同，作为生物体液，它是『活的』，一旦处於0度以上就会活跃起来並快速失活。
    在技术员解析其中的成分之前，谁也不知道当年殖民地带来的这批货物到底是人之领產物，还是在方铅矿星採集的替代品。
    儘管可能多此一举，但小心无大错。
    800名船员，再加上之前落地的一百多名工程部船员，近千人陆续降落在工业基地所在的山谷，至少一半的人並没有採掘技术，他们听命於杰夫里清理现场——这吊人曾在学院学过考古学，勘探挖掘前人技术正是星际考古的范围，虽然杰夫里学著学著就輟学了，但他的经验还是超过其他人。
    勘探无人机进行第一轮扫描，筛选出高价值地区，接著人工队进场，扛著探测器进行第二轮精耕细作，依靠经验为机器队查漏补缺。
    接著是手持衝击钻和液压钳的队伍拆除基地，用板车和雪地车拖走建筑垃圾。
    这道工程持续了接近一周，终於清理乾净所有垃圾，將设备、机械和货物整理出来。
    杰夫里摸著为了方便施工剃成青皮的脑壳，阔气地点燃天然烟，嘴里嘖嘖有声：
    “船长，小发一笔。”
    “量子溶液13箱、有机物288箱、日用品210箱、食品86箱、补给33箱、金属202箱、矿石833箱。”
    他抖著菸灰继续道：“那些设备都坏掉了……就算是好的咱们也用不上，都是自动化设备，需要人之领身份信息才能启动，还要提供货物，咱们不殖民这里用不上，已经叫人拆了，拆出来了11组遗物构件，每组巨企的標准收购价是500星幣，这玩意儿布莱顿联盟肯定乐意收购。”
    遗物构件，是使用了古老而先进的技术的构件，如今的英仙座星域已经无法铸造。这些部件对於建造全新的，人之领水平的飞船星舰是必不可少的，对於霸主而言，它们是修復从星域外带来的十四军团军舰最好的材料。
    如果李斌能搜集到100组以上的遗物构件，並將其带往霸主统治下的星系，那他就能成为各家族爭抢的对象。
    李斌咂摸著嘴，心说要是能有这么多，我直接拿它当聘礼找布朗家族求娶伊莎，多是一件美事啊。
    太空货柜体积庞大，有的货物如金属板装箱后重量惊人，舰队製作的临时太空电梯一次只能运输3箱，李斌手搭凉棚看著山谷外堆积如山的货物，想了想对大副说：
    “矿石不要了，运输它们太耽搁时间，价格也低。这批货全卖到布莱顿联盟，公司能挣3万多星幣，扣掉燃料、补给和船员奖金，也还能剩下2万，再加上行星数据，即便这个星系剩下的星球全都没有收穫，也还能剩个2万多。”
    杰夫里点头：“不少了，这还多亏了布莱顿联盟愿意送星图，不然咱们可能会撞上余暉ai，那样不但没得挣，还要亏。”
    计划定下，近千號人开始收拢货物，远方的登陆场因为发掘场的开发而废弃，三脚猫號撤掉了登陆场的太空电梯，转而来到此处布置新的电梯，太空的舰队忙碌著运输人员和货物，花了三天时间才將物资运送完毕。
    伏尔甘作为最后一批上电梯的船员，临行前回头再度望了望阳光下的冰原和被作业改得面目全非的现场。
    那些苔蘚被连根带石头一起挖走堆在角落，船员们还贴心地把排泄物高温消杀后洒在苔蘚里当补偿，阳光在冰晶折射下泛著晶莹的光，紫色的苔蘚开出淡红的花，在风中招摇。
    恢復寧静的工业基地的角落，几只躲著的跳虫试探性地探出脑袋，冲伏尔甘摇晃尾巴，这是它们的示威动作。但因为它们太过渺小，以至於反而展示出了生命的可爱，紫色的偽装绒毛在风里凌乱，远远看去像只染色的修勾。
    这座人类铸造的工业基地经过数百年的等待终於等来了曾经的主人，人类带走了它的残骸，让它能在其他地方发挥余热，这些原本苔蘚和本地生物难以腐蚀的金属和结构被人类拆除，只需要几百年，它们就能变得看不出曾有人类来过的样子。
    伏尔甘关闭舱门，电梯缓缓升高，紫色渐渐糊成一团，继而被惨白吞没，只有在远处融化的海洋，能看见鱼跃而出的水花痕跡，打破了镜子般平静的水面，恰如他们远道而来又匆匆离去，什么都没留下，只带走一圈涟漪。
    ……
    “靠！我这乌鸦嘴！”
    杰夫里气得直抽自己大嘴巴子，他在跳虫苔原行星（根据核心星区命名规则，谁重新测绘行星数据，谁就有资格为行星命名，李斌给这颗行星起名为跳虫）说的最烂结果，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个双恆星星系，竟然真的只有苔原行星有东西，那颗行星因为含有少量有机物和矿物，还有生態圈与稀薄大气，在评级里能算二级行星，除此之外，整个星系毫无收穫。
    死寂的金属行星、啥也没有挥发物还稀少的气態行星、还有剧毒行星……这都是什么臭鱼烂虾，一个二级行星数据都拿不到，难怪布莱顿联盟一直懒得来。
    他愤懣道：“浪费燃料和补给，在这些星球测绘耽搁的时间，都够咱们在超空间再跑两三个星系了。”
    李斌看著舰队损耗数据，重点看了看三脚猫號这艘超期服役的老船的过量耗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再买一艘燃料舰吧，看看布莱顿联盟有没有300米的燃料舰，德拉姆级能装的燃料实在太少了。没法支撑足够的航程距离。”
    他心里暗想，这波回去，说什么也得让三脚猫號退役了，到时候燃料和补给就让杰夫里自个儿头疼去吧。

 第164章 余暉AI与打捞舰队

    曼巴·王对寰宇联合这么快返回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这家公司至少会在半年后返回，但他们只花了2个多月就再度出现在超空间巡逻队的探测器中。
    从空间站安保升职为李斌的专属联络人的他，十分喜爱寰宇联合生產的料理。所谓人皆有好，有人爱財就有人不爱，他曼巴·王喜欢星幣，但那只是手段，其核心目的还是用星幣去买许多珍贵的食材和食谱。
    寰宇联合在正事上一贯高效，舰队还没靠港，需求就已经发了过来，曼巴看著终端里的各项数据，颇为吃惊地咧了咧嘴。
    他没想到布莱顿联盟提供的星图里，竟然真的有人之领遗蹟，高层估计会后悔几秒钟，可他们也无能为力。
    布莱顿为了对抗频繁的余暉、人之领自动战爭机械和海盗、左径疯子，已经竭尽全力，每轮战爭结束都是对重工厂的压榨，在工厂攒够技术和物资升级为轨道工业设施前，这个势力是没有余力对外探索的。
    反倒是星图给李斌，布莱顿还能捞上一笔。毕竟无论他挖到什么，都只能卖给布莱顿，因为附近十几光年內，都只此一家势力能吃下他扫荡的货。
    他不出意外地收到了一餐车热腾腾的料理，曼巴笑得露出八颗牙，飞快帮李斌凑齐他需要的一切。
    包括燃料舰。
    舰桥，杰夫里看著燃料舰清单，刀疤脸很是难看：“这布莱顿联盟也太穷了，一艘大点的燃料舰都没有么，只有德拉姆和德拉姆改的武装油船？”
    “德拉姆brv，用德拉姆残骸和一堆其他垃圾拼装的船，同样的燃料储存量，还tm配备好几个武器位？这点电网打算拿去打谁？倒是这个中型飞弹槽有点意思，不需要电网，装上压制类的飞弹能帮助舰队进行超视距骚扰……真是天才。”
    “这玩意儿，船上还有永久性问题，还卖5800星幣，抢钱呢。”
    杰夫里怎么看怎么不满意，虽然这些问题是破损纳米锻炉污染导致，船本身是全新的，但这个价位，在核心星区是压根没人会买的。
    只能说区位优势是这的，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给每个船都装配武器，无疑是布莱顿联盟基於窘迫的环境的特殊產物，样样皆能的代价往往是样样不精，燃料舰就是个巨大的移动炸弹，派这玩意儿上前线，相当於把弹药库装在前沿阵地，还风骚地竖起彩旗。
    “算了，买两艘装满燃料补给走吧，咱们赶时间，曼巴在餐车的筷子里藏了消息，说是按照时间，余暉的下一轮袭击没几天就要到了，咱们得搞快点走。別捲入失控ai的战爭。”
    虽然跟余暉打仗有可能会捡ai核心，但前提是能活下来，ai打仗可是以疯狂和不计成本著称。
    惹不起惹不起。
    寰宇联合的舰队堪称来去匆匆，花了十几天功夫回来，停靠了2天装卸货物等飞船，这支舰队便匆匆离开。
    十几天回到布莱顿联盟给予的星图边缘，关闭应答器，坐拥3艘燃料舰的舰队航行航行距离已经达到接近30光年，这次李斌发誓除非装满货舱或者找到巡洋舰，不然他绝对不会再返回。
    在陌生的星图中，那些失落的人之领星系和行星的名称被挨个涂改，其命名权奖励给舰队里表现突出的船员，精神激励和物质奖励，再加上持续不断地文艺活动，在远航的这几个月，舰队船员的情绪非常稳定。
    就连船医阿曼达定期匯报的数据也表示，来打小天使的船员也少了很多——在以前，很多找乐子的船员会不带小雨伞只靠药物避孕（有男有女），但深空航行无聊的日子让他们在放工后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到处睡觉和找人睡觉。
    在精神世界丰富后，船员们开始自发组织结社和兴趣班，虽然没有学歷，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家的素养都提升了许多。
    时光荏苒，舰队朝著康志仇给的坐標慢悠悠前进，有时候会遭遇盘踞在星区外的海盗基地。
    这艘船的事儿股东开小会討论过了，一致认为虽然是康达之巢太子爷给的坐標，但其实背后的授意人是康达本人。这就好像阔少给狗腿送了台超跑，刷的是老妈的卡，他老妈自然会收到简讯。没有康达点头，这事儿就办不下来。
    那些用小行星和桁架胡乱拼接的所谓基地，除了人什么都缺，並且周围盘旋的海盗巡逻队会像嗜血的丧尸般突袭所有探测范围內的舰队。
    李斌不得不命令舰队开启隱匿模式，小心翼翼地花了数天功夫才绕开这些星际臭虫。
    至於余暉ai……
    “还好只是小股舰队。”
    探测器里，以驱逐舰和护卫舰组成的余暉舰队正在追逐一支人类舰队，在探测器极限距离里，安娜根据分析表明距离寰宇联合5小时航程的位置，存在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
    “5个小时，以咱们舰队的实力，能保证损失不大的情况下解决这支无人舰队么？”前往舰桥的路上李斌牵著伊莎的手问。
    伊莎毫不犹豫点头：“巡洋舰对驱逐舰的压制力不是玩笑，它的价格说明一切，这艘至高点brv在星区市场能卖到28万星幣（再次强调，本书巡洋舰开始参考的是游戏背景的稀有度，会大幅提高其价格）。等於十艘驱逐舰。”
    伊莎捏了捏李斌的手，话音一转：“但我不建议你去打余暉，至少现在不建议。”
    “我在听。”李斌点头。
    伊莎讲解道：“余暉舰队，不管再小，其飞船都会装配ai核心，虽然那玩意儿在面对星舰火力时非常脆弱，但只要有意避开其舰桥位置，战后都是有可能捞到的。”
    “即便是最低级的伽马核心，都能引来霸主严格的审核和其他势力的窥探，这个星系不止有咱们，还有这支未知舰队在，我们总不能一边救他一边弄死他们。”
    看著伊莎樱桃色的嘴勾起的怪笑，李斌心领神会：“那就先威慑、赶跑余暉的舰队，等咱们完成探索，再来这个星系找这支余暉的小舰队。”
    这支舰队就像寰宇联合公司餐桌上的菜，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但总归是得自己吃才行。
    巡洋舰的威慑力果如伊莎所料，只是老远让猎豹號发射了几轮暴风飞弹支援，余暉舰队在探测到解除隱匿模式，突兀地出现在探测器中的开明兽號，登时减速转向离开。
    与此同时，探测器边缘那股信號开始缓慢加速迫近。
    “走走走！先离开这里，这个星系里有余暉的巡洋舰舰队！让它逮住没咱们好果子吃！”
    应答器里，一个颇显年轻，声线夸张得好像演员的男声响起。
    3个小时后，两支同步隱匿的舰队在星系边缘碰头，一支拢共5艘船，一艘驱逐舰4艘护卫舰，其中1艘德拉姆燃料舰1艘水牛级货船的舰队，在面对寰宇联合绵延数公里的舰队面前瑟瑟发抖。
    那修长的，炮位锁定的至高点brv，横在舰队头顶，恍若神明。
    接驳舱道连通，一个刚刚洗漱打理一番，穿著泛酸的船长服的男人，热情而新奇地看著崭新的开明兽號舱道，巡洋舰可不是谁都能开的，更何况还是一艘正经的军用巡洋舰。
    经过李厂振搜身，他看见了李斌等人，立刻热情地小跑过来，朝伊莎伸出手：“您好您好，想必您就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吧？感谢您的大力援助！”
    伊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以手掌指向李斌：“我只是参谋，这位才是舰队指挥李斌。”
    “哦……”年轻的男人立刻露出我懂了的表情，丝毫不尷尬地转身朝李斌伸手，嘴里说著什么，“我就说怎么看起来您才雍容镇定，只是这位参谋看上去颇有股子军人气势，让我误判了。原来您这不是军事舰队啊。”
    李斌皮笑肉不笑地跟他握手，心说nmd，跟我玩床头捉刀人乃真英雄那套是吧？

 第165章 全息工作室、中继通讯器的踪跡

    原本李斌憋著火，但很快这个年轻的男人就向李斌展示了他那股清澈的愚蠢的来源。
    无他，有背景而已。
    “我叫柯寧·奥本海默，是西风（westerness）星系，菲肯希尔德（fikenhild）星人，隶属於奥本海默全息工作室，是一名全息小说製作人。”
    “哦——”杰夫里拉长声音恍然大悟，李斌也秒懂。
    所谓全息小说，其实就是超长连续剧般，经过精心设计剧本的，以实拍为主特效为辅的全息连续剧。
    就像臭写网文的会说自己是个作家一样，將全息电视剧称为成全息小说，是一种星际时代自吹自擂的包装。
    就事论事地说，这个柯寧的职业，换成21世纪，其实是电视剧/电影製作人，专门替工作室製作连续剧。李斌所见的这支舰队，就是柯寧的工作室兼舞台。
    伊莎不看全息小说，她微微蹙眉看著船员们有些激动地看著柯寧，不太明白大伙怎么都有些躁动。
    无奈的李斌小声解释道：
    “大伙出航前都下载了不少全息小说打发时间，这个柯寧是全息小说製作人，就相当於网红製造机，他发布的全息小说要是火了，就能捧红一批人。船员们激动是因为自己可能可以上电视。”
    说著李斌指著柯寧身后那些捧著小型无人摄影机，想拍但被李厂振瞪著不敢拍的工作人员。老弟被水手长和李姝操练得很好，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接触这种，能轻易腐化他简单大脑的东西，所以什么全息小说什么製作人，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伊莎挑眉：“那不就跟萨拉曼卡一样么？”
    “差不多吧，不过西风星系有全星区最好的全息工作室，3个星系生產了星区8成的全息小说，相当於萨拉曼卡的上位。”李斌耸肩。
    柯寧经过义肢改装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李斌的话，其他的可以当没听见，甚至蔑视他都能忍受，但把西风星系和萨拉曼卡相提並论，他可受不了：
    “no，no，no！这位……额，未请教？”
    “李斌。”
    柯寧双手合十：“这位李斌指挥，我必须小小地指出您进入了误区……我们不是萨拉曼卡的上位，准確地说，萨拉曼卡是靠吃我们不要的垃圾过活的”
    他一本正经地贬低道：“一盘营养膏，人吃完剩下的残渣蟑螂也吃，但人是不会被拿去跟蟑螂比较的。我们很早就放弃各种无底线的，危险的，无聊的直播和全息小说製作模式，转而製作大成本、大场面大宣发的精品全息小说。”
    “您现在去全息网络搜查【西风製作】和【萨拉曼卡】製作，就能看到区別，萨拉曼卡出品的直播全是违法犯罪甚至有违人伦，录播切片也都粗糙得很，他们那些所谓的工作室，哈！不过是小作坊而已。”
    “而我们西风星系出品的，无一不是精彩绝伦的大製作，就拿我刚刚製作完的《冒险王尔巴传》，为了拍摄我甚至专门跑到几十光年外的失落星区，跟海盗、余暉打交道，这样的成本和胆量，是那些抢银行打老人踹小孩的混帐能比的么？”
    伊莎看著自傲的柯寧，心里也懂了，难怪萨拉曼卡想重返英仙座联盟一直被卡，原来是走了跟別的加盟国一样的路，而且还被已经洗白的西风星系鄙视。
    她看了眼提起兴趣的李斌，明智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李斌缓缓开口：“你的全息小说製作完了，是不是就要返回西风星系？”
    “当然不，我已经把全息小说传输回去了，趁著资源还够，我打算拍完第2部再回去。”
    好，果然不出所料。李斌心里振奋，没有中继通讯器，就无法跨星系传输信息，所以柯寧手里，一定有失落的中继通讯器坐標！李斌靠著它，不但能联络上李姝掌握修船厂的最新情况，还能更新星区市场的物价和情报。
    这可太重要了，李斌做生意，首重关係，次重信息，在远离关係网的失落星区，信息就是重中之重。更何况能联繫上大本营，確认妹妹和修船厂，更是意外之喜。
    他心说这个柯寧，怕不是富家公子出来体验生活的，信息全主动暴露完了，我可得对他好点，西风星系离突勒星系並不远，以后没准还能照顾我的生意。
    一念至此，李斌哪里还生气，他露出和蔼的笑容：
    “真不容易啊，你们全息製作人风餐露宿，披风冒雨地製作剪辑，就是为了丰富星区人民的精神文化，提高大家的素养和审美。我虽然全息小说看得少，但也是一个附庸风雅的人，我的舰队里也在大搞精神文化建设，船员们创作了不少有声书。”
    “哦，你也喜欢创作？”柯寧將信將疑。
    “嗨，这事儿验证还不简单？”李斌挥手，“广播舱就在船上，是真是假一见便知，你看完如果不信，直接找中级通讯器和市面上的文艺作品比对不就行了？”
    “……这倒也是。”柯寧点了点头。李斌已经走了过来，不顾柯寧身上的酸味儿搂住他，“我的飞船还蛮大的，柯寧老弟，有道是相逢即是有缘，在失落星区两个文艺爱好者能偶遇，岂不是天赐的缘分？何妨让老哥为你接风洗尘。”
    “到时候咱们边吃边鑑赏，你看我的我看你的，如何？”
    李斌这番文縐縐还带著点奇怪的，復古腔调的话语，不是普通舰长和指挥能说出口的，柯寧当即就对他的话信了5分，点头道：
    “也好，我的舰队太小，空气循环和净水设备不给力，一身怪味儿，您能借我和我工作室的人几间浴室吗？让我先去洗漱一番。”
    “嗨，瞧你说的，都几把哥们，小事儿！”
    自从换了巡洋舰，已经许久没有再闻过这种汗酸的李斌忍著不適道。等送走他们，李斌冲老弟努嘴：“弟啊，你亲自出马，做两桌好菜，再起两瓶拜占庭星出品的二等葡萄酒，你跟骨干自己吃一桌，我带参谋和大副吃一桌。”
    一听自己不用被摁在桌上听人吹什么高雅、文化，李厂振喜悦地点头离开。
    驱散船员，伊莎把下巴搁在李斌肩膀上，咬著耳朵：“这人姓奥本海默，在奥本海默工作室工作，难怪这么幼稚。”
    李斌搂著伊莎的腰无奈道：“西风星系虽然有3颗星球，但都处於国王主导的开明宫廷控制中……嘛，说是宫廷，其实就是披著封建制度幌子的资本议会。这个奥本海默全息工作室，就是15家最有影响力的工作室之一，是星系全息小说製作界的代表，在宫廷里插了不少人当官。”
    伊莎哼道：“那奥本海默家的人，竟然只派出这么点舰队？”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听说奥本海默当年为了拍《108好汉一家人》，真娶了12个老婆和5个老公，一家人开银趴一样生孩子，硬生了108个崽儿，孩子多，自然就照顾不过来了。”
    “我估计这个柯寧是个全息小说痴，在艺术方面很得他几个爹十几个妈青睞，不然他应该待在西风星系当阔少，不会有资格发动舰队组织远航拍摄的，不过在待人接物上嘛……呵呵。”
    伊莎歪头看向李斌：“他才多少岁？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人小鬼大，年纪轻轻跟个老头一样狡猾？”
    李斌抱起伊莎就往船长舱室走：“我不但鬼大，其他也大！今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小马拉大车咯！”

 第166章 本剧剧情源自真实改编

    柯寧·奥本海默是奥本海默家族108个新生代里全息小说天赋最高的。
    他的亲生父亲虽然不是鲁斯本·奥本海默而是鲁斯本的哥哥，但根据《108好汉一家人》这部知名伦理全息小说和家族谱系来看，他的確在鲁斯本的名下。
    是的，这108个孩子都流著奥本海默家的血，盖因当代家族族长鲁斯本娶的5位老公皆是他自己的兄弟和叔叔，而他的12位妻子也理所应当得同时是他的嫂嫂、弟妹和婶婶。
    当然，在星际时代的网红家庭中，这並不重要。
    柯寧作为自然生育的孩子，拥有家族和生母生父、继母继父若干，而且一家人其乐融融，可以说难能可贵了。
    他的兄弟姐妹们大都不成器——不成器到连爭风吃醋和有所作为都懒得去做，连家业都不肯继承，守著家族基金过活，成天埋头喝致幻红水、打粉针，然后用人体器官更换自己被毒品和性残害的器官。
    因此柯寧这个对全息小说展现出兴趣的孩子，受到了家族的额外关照，哪怕他其实天分並不高。
    不过正如苏联笑话里说的那样，將军有儿子、元帅也有儿子，而掌握了全息工作室的奥本海默家同样有他这么个儿子。他每次传回家的全息小说，都会附带完整的素材，让家族的工作室进行『略微』增刪修饰，然后震撼发售。
    但按部就班的生活过於无聊，以至於一直乖巧的青年，破天荒地叛逆了一把，带著自己的团队跑到了失落星区玩把大的。
    因此伊莎对他的判断里，有一部分是说错了。
    不过这不影响他是个没什么经验和城府的人的事实。
    在广播舱室里，李斌奉上在失落星区里难能可贵的美酒佳肴，已经让柯寧大开眼界，接著放出的古典音乐《使徒出击》、《自新世界》《月光奏鸣曲》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些数千年，甚至可能上万年前的作品，哪怕是《使徒出击》，搁在现代，那区区几百年的差距，也並不影响它是真古典了。
    “妙啊，太妙了。”柯寧摇头晃脑。
    这些曲目里的古朴味道和人力谱曲的瑕疵是做不得假的，英仙座的失落是全方位的，不但包含技术，更包含文化，连ai训练的作品也与这些玩意儿风格迥异。
    在科技靠考古，哪怕是最奢侈的巨企头目的生活都赶不上人之领时代的寻常富商的现代，狂热地復古就成了大家共同地追求。
    你再富有，你能吃到帝王蟹么？你能吃到麒麟西瓜么？你能吃到秋刀鱼么？
    不能，因为这些玩意儿在英仙座压根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基因，復原都没地儿去復原！
    富人与穷人的区別，除了吃穿外，连文化也要打上高下优劣的標籤，这倒是便宜了李斌。
    “……所以说今人不如古人远矣！”柯寧摇头晃脑地听著《美国演义》，拍著桌子感嘆，流泪，同时心里大为快慰。
    虽然舰队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星系里的中继通讯器，但柯寧已经相信李斌的话了，优秀的全息製作人要敢於下断定，李斌的確是个文化人没有错。
    柯寧被余暉追得鸡飞狗跳，正是因为他偷偷潜伏过去，派黑客占据了中级通讯器的所有权，让这个星系的余暉和余暉母舰断联，引来了追兵。
    李斌对跟柯寧搞大学生辩论谈『今人究竟如不如古人』没有一点兴趣，他和柯寧大谈创作、谈歷史、谈两次ai战爭。
    尤其是当李斌投其所好地谈到自己的发家经歷，在他的有意注水下，把自己几年时间从负债到翻身的经歷吹嘘得盪气迴肠。
    什么被工厂主催债，大吼莫欺少年穷。
    什么两股势力对打，打得行星生態圈粉碎、空间站都被磨灭了。
    什么从单舰骑脸，在战场杀个七进七出，杀得海盗背主而逃。
    什么开明兽號一船喝断跳跃点，让恶魔航电纳头便拜，让左径疯子退避三舍。
    什么覲见海盗王，凭三寸不烂之舌，分析利害，晓说进退，舌战群盗，说服康达合纵抗巨企。
    因为有大量实际经验和见识打底，配上网文套路，李斌吹得有鼻子有眼，说得伊莎都为之侧目，悄悄打字问杰夫里：
    【不是，这些是真的假的？怎么感觉跟我进公司听的看的完全不一样？】
    在李斌的故事中，被李斌王霸之气折服，无偿送家传宝船一艘，在故事里占个男配角色，有不少亮眼高光的杰夫里，感受著柯寧崇拜的目光，颇为矜持地用二指禪回覆：
    【唉，船长是有些过分了，哪里这么离谱……嗯，七实三虚吧。】
    柯寧听得腿忍不住直抖，眉毛也有节奏地抖著，只恨没能早点遇到李斌，跟他一起见证这些传奇。
    他没想到，离家不到4光年的突勒星系，同为英仙座联盟麾下，竟然出了这么个少年英雄。跟他的传奇故事相比，什么狗屁《冒险王尔巴传》，都是厕纸！
    因为李斌拒绝录音录像，也不肯参与全息小说拍摄，他只能万分遗憾地在终端里敲字记录。李斌慷慨地把自己的经歷授权给了柯寧，允许他拍摄以寰宇联合为原型製作一系列全息小说。
    柯寧此时文思泉涌，他已经想好小说標题了，就叫《好老板帅客》，讲述一个一无所有，带著10个拖油瓶兄弟姐妹，死了老爹，老妈重病，背著巨额黑帮高利贷的主角，一步一步从底层杀出的故事。
    嗯，要反覆强调【本剧剧情源自真实改编】
    剧情一定要狗血，家里人一定要拖后腿，要十成十的没用，凸显主角的伟大，顺便在工期不足的时候拍点小成本內景，用狗血的家庭矛盾水时长挣观眾的钱。
    原本对全息小说很感兴趣的杰夫里，在听到『狗血』『水时长』『影视观眾喜欢吃大粪』之流的言论后大感倒胃口，原本的粉丝滤镜都碎了一地，只觉得原本趣味相投的柯寧怎么看怎么咋咋呼呼。
    这时舰队也摸到了中继通讯器附近，巡逻的余暉ai还没回来，开明兽號果断展开勘探机械臂抓住通讯器，探出信號针，柯寧手下的黑客熟门熟路地找到提前装好的后门里，接管了这座人之领时期遗留的中级通讯器。
    因为李斌要去联繫大本营，为不能继续畅聊而遗憾的柯寧意犹未尽地咂嘴，说道：
    “李老板，您別看都是中继通讯器，但大崩溃后，即便是速子科技都只能生產临时款，正经的人之领款式的蓝图是收藏在原速子科技总部的，不是如今从英仙座这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冒领总部的傻逼速子科技能比的。”

 第167章 来自60光年外的通讯

    “你对速子科技没好感？不该啊，英仙座联盟不是跟速子科技关係紧密么？”
    伊莎敏锐地抓住情报问道。
    柯寧看是美女说话，原本被打搅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无所谓道：“还不都是霸主逼得太紧，不然西风星系干嘛趟这趟浑水，我们抽钱抽人打服星系里的自由星球不好么？”
    “再说，速子科技那帮吊人，我想借ai核心拍史无前例的酷炫全息小说都不行，一帮子小气鬼，要个ai核心跟要他不存在的妈的命一样难，艹！”
    有好几个妈的柯寧愤愤道。
    他抱怨的功夫，李斌已经开著舱內动力车进入舰桥，借著人之领中继通讯器联繫60光年外的李氏修船厂了。
    通讯一直显示正在接通中，信息的收发端距离太远，信號飞得再快都需要时间。
    也幸好这是人之领时代的產物，每10光年实体宇宙的距离，折算成超空间通讯延迟为1分钟，如果是大崩溃后的中继通讯器，延迟时间得翻个三倍。
    过了大概6分钟，那边响起慌乱紧张的声音：“餵？是大哥吗？”
    李姝略显憔悴地脸出现在舰桥里，她撑著操作台，学著大哥从小教的，古老的通讯接通礼仪，一双眼珠瞪得老大，李斌冲妹妹咧嘴笑，李厂振撞开舱门跌跌撞撞衝进来，好大个汉子，铁塔般的男儿，看见姐姐的第一时间就哭了出来。
    他哽咽著喊著姐姐，鼻涕泡儿也往外冒，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老妈了。
    这时候那边终於收到信號，李姝眼眶红了起来，她看著大哥、又看向弟弟，见两人一切安好，也捂住了嘴小声抽泣。
    一通哭诉敘旧不谈，李斌安抚完妹妹，踹了哭得跟熊二似的老弟让他收声，立马让妹妹匯报李氏第一修船厂的情报和突勒星系的情况。
    不是他不想跟妹妹多拉家常，深空勘探对公司而言最缺的就是时间，但对个人而言，最不缺的也是时间。只是看老妹憔悴的模样，他也清楚繁重的工作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李姝真正接手了船厂和娱乐港口，才体会到原来狂风暴雨都被大哥遮挡，每天娱乐港口都有人闹事，要么是客户纠纷，要么是有人把外面得到矛盾带了进来。除此之外，石英社、康达之巢、新玛格欧斯、普奇主教和其他三教九流的人都经常提出各种需求。
    另外还有维护公司各分部的忠诚，排查间谍和被收买的叛变分子。
    偶尔还有星光海盗那群杂碎混进来，隔三差五想在这儿开设什么第x结社据点，突勒星系的海盗里也有些愣头青看不惯低修船厂一等要搞事儿。
    她还要维护各路关係，別的不说，邦恰列夫所在的巡逻队就必不可少，他的態度直接关係到修船厂的安危。
    李姝只觉得自己在七八个鸡蛋上跳舞，踩碎哪个都会让家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点基业灰飞烟灭。
    这通突如其来的通讯，无疑能让李姝未来一周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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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大哥来了，李氏第一修船厂就太平了，大哥来了，青天就有了。
    花了两个小时处理掉大部分事务，李姝陆续招来驻扎在修船厂的公司骨干，该赏的该罚的该敲打的，李斌靠著外掛，能快速比对某些人例如沐耀的异样脸色，他们显然没有料到李斌竟然会没有任何徵兆，在这个节点联络上公司。
    李斌將一切看在眼里，按兵不动，业务做完，让李姝稍微等下，他又开始联繫普奇主教和康志仇等人。
    这次通讯没头没尾，维护感情倒在其次，他的主要目的，是报平安。
    深空勘探和核心星区通讯断绝，时间长了总会有人以为自己遭遇不测，李斌在通讯里热情地跟这些朋友打招呼，得意洋洋地介绍自己新到手的巡洋舰。
    不出意料的，普奇教父也好，康志仇也罢，除了一开始的惊喜，对自己的態度也亲昵了许多。
    至於杜亚那个豆芽菜，发了条炫耀的消息，附上开明兽號巡洋舰全景录像吹几句就行了，他早已把李斌视为哥们义父，如今最捨不得李斌死，消息发过去不用李斌自己动手，杜亚就会把他收穫了巡洋舰的事儿传遍整个贝利诺家族。
    然后新玛格欧斯的总督很快也就会知道了。
    届时，无论是哪个势力对合作有动摇甚至有倒算的想法，都得做好被一艘巡洋舰级的军舰攀咬的准备。
    妹妹的日子也才能过得悠然。
    “……行了，就这样吧。厂振眼巴巴地蹲在那儿好久了，他肯定有好多话跟你说，我先去找客户，你们慢慢聊。”
    重新跟妹妹联繫上，胡吹了一番的李斌嘬著水袋润嗓子，冲老妹挥手，李姝看著哈巴狗一样的弟弟，点头之余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见李斌让出位子，李厂振立刻窜过去，抓著操作台跟姐姐絮絮叨叨起来，李斌离开舰桥时，还听见李厂振扯著嗓子说话：
    “姐！你闺蜜跟大哥搞上了，往后咱们怕是得叫她嫂子啦！”
    “这兔崽子……”李斌笑骂一声，在舱道里隨便抓到个船员问，“外面来的那伙人在哪儿？”
    船员们只知道有人上船，不知道来的是全息小说製作人，冲李斌行礼后手指往下一指：
    “船长，那伙人在中央舱道第3层，正在参加飆车赛。”
    “行了，忙去吧。”
    飆车赛，是杰夫里跟李斌在苔原行星狂飆突进之后开发的娱乐项目，中央舱道长得能跑马，又有6层，最底层连接著货舱，第二层连接飞船各大设备和装置，第三层是船员宿舍所在，在这儿杰夫里换岗后总会招呼一群玩伴，在宽敞笔直的舱道里赛车。
    李斌乘坐的电梯打开门，热闹的加油和谩骂仿佛春天花园一般簇拥而来，香的臭的一股脑涌进电梯。
    “嘿呦！”的有力號子里，穿著背心短裤，赤裸双脚的船员们四个一组，岔开马步趿著磁力靴稳稳噹噹地站在车上。
    那车也简陋的很，是用巡洋舰工厂3d列印的人力轨道车，在能跑两辆车的宽敞舱道里，三条磁吸轨道贴著舱道地板，参赛选手双手抡起放下，肌肉舒张，呼喝著彼此嘲讽，叫囂，把人力轨道车摁得直冒火星子。
    终点放著一台大型鼓风机，模擬风阻的同时，捎带手把漂浮在空中的汗珠吹到起点后面的拦阻帆里，防止这些玩意儿卡在角落里阴暗卑鄙地腐蚀飞船零件。
    没有工作的时候，工程组和其他部门需要体力劳动的船员，需要去排队健身维持肌肉，不然在无重力环境下肌肉萎缩的速度远胜於行星环境。这种既可以让大伙娱乐，也能健身的比赛，因为被限制了赌註上限，作为舰队娱乐的一环而被特別允许。
    赌博这种东西，是很难禁止的，尤其是出航几个月到几年不等的深空航行，与其等船上发展出私人盘口继而养出飞船黑社会，不如李老板委屈一下自己开盘控制规模。
    顺带把发下去的工资回收一点点，让这些无聊的船员好歹能攒下些钱，不至於光著腚上船又光著腚下船。

 第168章 与阔少的交易

    有时其他飞船放工的船员也会转乘到开明兽號来参加这种娱乐活动，在没有鱼猫號游轮伴飞的勘探舰队里，因为其他飞船空间有限，因此1.6公里长，空间宽阔的巡洋舰，便成为了舰队近两千人最喜欢的休假地点。
    而此时，柯寧正跟著杰夫里、伏尔甘和一个工程组的肌肉猛人一块狂摁轨道车，从李斌这边看去，柯寧虽然玩得很开心，但那很难说是他在参与游戏，他更像是长坂坡里的阿斗，那麻杆一样柔弱的胳膊腿，除了凑人头开游戏外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毫无悬念的，在伏尔甘和工程组带飞下，柯寧拿到了第一。他喘得肺都要出来一样，满头是汗，冲李斌哈哈笑：
    “刺激，太刺激了。李老板，你的舰队太好玩了，比我以前见过的其他舰队好玩一百倍，船员氛围也好……”
    “您喜欢就好。对了，您的舰队有多余的物资么，我想跟您做笔生意。”李斌奉承道。
    “嗨！那种事儿，李老板去找舰队指挥吧，就说我说的，我们有的您都能换，多大点儿事儿啊。”柯寧无所谓地摆手，对生意很不感兴趣，“我再跑两圈，然后咱们继续聊创作嗷！到时候也麻烦李老板帮我看看，我的舰队能搞什么活动。”
    “誒，不急。都好说，好说。”
    李斌看著柯寧跳上人力轨道车，被杰夫里分了颗烟，这瘦小伙叼在嘴里也不抽，只是睥睨地看著其他参赛队伍的柯寧，一副我和乔丹合力砍下70分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小子完全被拿捏住了。
    他转身离开，悄悄给大副发消息：【招呼其他人收著手，让他贏，但不能让他贏得太轻鬆。】
    杰夫里吐出烟圈，不经意回头，冲李斌点头。
    -----------------
    范东河看著李斌终端里柯寧无所谓地放话，说什么『要多少给多少』，有些头疼地捂住脸，过了几秒，才冲李斌苦笑：
    “我家少爷给您添麻烦了，远航对他这样衣食无忧的年轻人来说太无聊，他一直憋著股子耍劲，请见谅。”
    说著范东河心里嘆息，少爷啊少爷，您这一句话，工作室就又要赔出去几千上万星幣咯！
    这位看上去年龄並不大，其实已经超过40岁，但並没有什么劳动的痕跡，他態度从容，显然不是第一次给柯寧擦屁股：
    “舰队货舱里没有带多少东西，少爷一路只顾著拍素材，打捞也只进行过一次，目前我们有140箱食品和补给，340单位的燃料，其它物品都整理出了列表，您请过目吧。”
    这支舰队规模不大，都是新船，加上人也不多，消耗很少，这点资源足够他们在太空浪荡很久了。
    范东河说著打开投影，李斌的视线略过食品补给之流，这些玩意儿他手里储备丰富，完全不愁。这支舰队的货舱储量不大，但货物相当繁杂，光是奢侈品就分了几十个子类，李斌一一记下，打算回头这些富哥们儿挑货的眼光抄过来，给自己的商品精准定价。
    此外还有几套人体器官，应该是给柯寧准备的备用肢体……唔，当爹的又娶老公又娶老婆，这人甚至都没储备粉针，只能说玩的不算大了。
    这个范东河身上没有多少舰队指挥的职业味道，反而很有种管家的侍奉范儿，跟人交谈姿態很低，视线规规矩矩，应该是奥本海默家豢养的奴僕家族出身。
    这些人因为依附於大家族而生，因为主人家出於忠诚、操控的需要，也是少有的能组建家庭，甚至被主人鼓励组建家庭的。
    毕竟主人有奴僕服侍，主人的子女也需要奴僕服侍，外招的僕人，哪有从小玩到大，被当僕人的爹妈一直教育的跟班贴心呢？
    心里吐槽著，李斌看货物的眼睛猛地一缩。
    在货物清单的末尾，他看到几个昂贵的，適用性很窄的东西，李斌抬起头，指著看上去跟个迷幻小丑盒子似的，其实足有一辆五菱宏光mini大小的玩意儿：
    “偽装应答器和传感器诱饵，这个卖么？”
    范东河心说少爷都放话了，谁敢不卖呢？奥本海默家靠著全息小说，在星域尤其是中下层中广泛捞钱，越是被压榨的穷人，越是喜欢那些精美的、顛覆的、光怪陆离的全息小说，希望藉此让蜗居在有限空间中，吃著营养膏的自己获得超越物质的精神体验。
    一两万星幣对柯寧少爷真不算钱，他之所以没能带动更大的舰队，纯纯因为他是偷溜出来的。
    不然巡洋舰动身需要报备不能隨便放出去，但一支纯军用驱逐舰组成的强劲舰队是少不了的。
    见范东河为难地点头，李斌也不废话：“我知道你们得靠它规避海盗和左径疯子。我要的也不多，2个就好，这是寰宇联合能出售的商品清单，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范东河听说只要2个，心里不由鬆了口气，等他看清李斌的商品清单，更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声音里多了几分恭敬：
    “您有拜占庭產的葡萄酒？还有一大型冷库的果蔬和肉？”
    “昂。”李斌对范东河的態度微妙的转变没有任何反应，“我的舰队规模不小，货船好几艘，拿一艘飞船的货舱改冷库也不罕见。”
    范东河喜悦地抓住李斌的手，诚恳道：“请务必卖给我们一份，少爷的伴侣一直抱怨船上的食物不好吃，可是舰队规模有限，实在装不够。”
    李斌心说什么伴侣抱怨，八成是柯寧自个儿天天骂吧，先前那桌菜，老子的人都没动几筷子，就数你少爷吃得最多。也是天天营养膏、维生素、工业淀粉捏的麵团儿，说是预製菜都算抬举了，嘴里淡出个鸟来。
    他点头：“那你先挑著，价格都在这儿，能抵多少抵多少，剩下的我补。”
    范东河笑著摇头：“您这就见外了，您是少爷新交的朋友，少爷一贯会给新朋友送礼，要是让少爷知道我收钱，我会被开除的，您就当帮帮我，收下吧。”
    好好好，前面还一脸吃了苦瓜柠檬汁儿的样子，现在就都是朋友了是吧？李斌真是服了这哥们的变脸能力了，他要是出来单干，没准儿也能混个前途。
    范东河表情生动，心思却始终如一。他一切行动都是为奥本海默家考虑，为难是因为舰队的货物不同於柯寧以前在星球上跟狐朋狗友玩耍消费，这儿一两个物什动輒几千上万星幣，他当然要慎重。
    但李斌给了冷库就不同了，从为柯寧服务的角度想，让少爷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吃上一段时间鲜美的饭菜，正是管家的业务，更是他超凡业务能力的体现。
    至於那一万多星幣……
    根据家族內部的地位来看，少爷＞老爷，逻辑符合，条件成立，生意达成，只能替少爷编个故事应付场面，再私下给老爷传递真实去向了。
    花上万星幣结交一个如此年轻的才俊，想必老爷也是乐意的。
    谁叫奥本海默家身为巨企之一份子，有的是钱呢。

 第169章 採矿站与沙漠行星

    柯寧可以说是个星际时代的文艺青年，视钱財如粪土，他对於李斌捨弃文创投身到凶险的远航与勘探扼腕非常。
    他多次邀请李斌返航，把修船厂迁到西风星系，跟著他全身心从事全息小说事业，未来他李斌的名字必然响彻英仙座星域，成为一代大文豪。
    这小子甚至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说服他的几个爹妈，让突勒星系割爱。
    对此李斌看著脸绿得发苦的范东河，敬谢不敏。
    两支舰队交易完成后，躲著余暉ai伴飞了两天，在跳跃点前分道扬鑣。柯寧要去拍他的《好老板帅客》，李斌则要继续深入更偏远的星系勘探，临別时柯寧依依不捨，再三叮嘱李斌返回核心星区后一定记得去找他玩。
    他承诺只要李斌来，就可以在老爹下一部大作《打桩的星际帝国人》里给他安排个销魂的角色。
    在一旁伊莎笑眯眯地注视中，李斌只说“下次一定”，並拜託他回去后有护卫舰的维修需求，请一定照顾自己的生意。
    对此柯寧满口答应。
    等到舰队消失在超空间里，杰夫里才擦著额头的汗，摇著头对李斌说：
    “这几天带小孩可把我累坏了，船长，您是不知道，这柯寧简直跟不会累一样，一天就睡一个点儿，妈的我和伏尔甘轮著陪他玩，光是人力车就拉了几十趟，胳膊都酸了。”
    他捏著发胀的胳膊，嘿嘿一笑：“不过这买卖真值当啊，几天功夫，400多星幣的肉菜一分钱不要，转头就换来上万星幣的设备，狗日的巨企子弟就是有钱嗷。”
    伊莎闻言，乜了大副一眼，幽幽道：“现在你嘴里的巨企子弟，可是跟船长关係好的很，往后还可能是修船厂背后撑腰的人哦。”
    听到伊莎清脆的嗓音，杰夫里懊恼地拍自己后脑勺，这几天他陪小孩陪得头脑发胀，竟然都忘了船上还有个霸主大小姐。
    不过伊莎是个清高的女人，杰夫里凭藉经验断定，伊莎只是呛话不是生气，反而是这会儿腆著脸凑上去，倒是会让人生厌，他哎呀一声：
    “我轨道车还没收来著，我得去收好了，八冠王的车子，可別叫那帮小兔崽子给我换咯！”
    看著大副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地走，半天没插上话的李斌这才扬了扬手里的终端：“柯寧送的东西船上没人操作过，技术含量很高，你见过吗？”
    “见过，还缴获过不少。”伊莎点头，“都是海盗喜欢的玩意儿，偶尔巨企的小股特战舰队也会用。偽装应答器这玩意儿效果有限，尤其是飞船名气越大，在光学侦查范围內越容易被识破。”
    “行，我给你拨一批技术船员，你教教他们，失落星区太危险，以后没准会用得上。”
    -----------------
    深空航行不知岁月，行星勘探不分春秋。
    舰队时而在炽热的熔岩行星上悬停，时而飞跃冰冷死寂的冰冻行星，航行了3个多月，入眼皆是荒无人烟的星系。
    最离谱的是有些星系甚至只有一颗恆星，吸引著散落的小行星兜圈子，让大副气得火冒三丈。自从与柯寧分別，一路走来舰队竟然一无所获，杰夫里看著日益减少的补给和燃料，心里滴血。
    身为股东，这烧的每一分钱，可都与他息息相关吶！
    探索了3、4个星系后，勘探舰队进入一个以蓝巨星为恆星，拥有四颗行星的星系。
    “哦，有一颗沙漠行星。”
    值班的杰夫里指著靠近恆星的那颗白棕色行星，惊喜地叫出声。
    因为长期没有收穫而士气低沉的舰桥，船员们像是被腐肉吸引的丧尸，从机械地工作中抬起头，眼睛里涌现出一点名为希冀的光。
    沙漠行星的环境，比起熔岩行星、冰冻行星还有辐射行星来说都要好，更何况即便隔著老远，通过探测器和传感器的数据反馈，大家都能看出来上面是有大气的。
    儘管那大气很脏，但那也是大气。
    以人之领一路走一路行，洒下无数小精灵，跟种马一样到处留情的殖民风格，这种地界，九成有戏。
    舰队继续航行了两个小时，舰桥爆发了巨大的，连串的、低沉高亢的男女尖叫。
    “臥槽！空间站！”
    正在巡视底层甲板的李斌闻讯即刻赶往舰桥，此时伊莎也已经到位，霸主军校出身的她同时兼具丰富的学识和巨企见闻，再加上老独眼远程辅助，已经锁定的那刚刚从沙漠行星背面转出来，露出半截身子的太空结构的身份。
    “不是空间站，是採矿站。”伊莎否定了船员们的说法，但同时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我按照霸主內部共享的识別身份验证过了，这个星系有两座採矿站，一个在沙漠行星，一个在气態巨行星上。並且这个沙漠行星，曾经是有殖民地的。”
    “很好。”李斌大步跨入舰桥，“还有其他情报吗？”
    “霸主的所有人之领身份都源自当年的北河三打击群，是正规军队身份，只要人之领没有主动註销，它就永远有效。但星门崩溃了，即便人之领还在，信息也无法影响到英仙座……”
    说到这里，伊莎摇头：“採矿站几百年没有彻底翻修过，只靠內部自动化程序维护，许多程序都已经离线，无限通讯已经无法获得足够的信息，我这里只能拿到採矿站的部分信息……这是传输过来的採矿站结构，这座採矿站编號bnsi-tff-199，作业內容为採集常规矿石……”
    什么狗屁霸主共享识別身份，压根就没这玩意儿。墮落为军阀的霸主，其战爭、繁荣、统御三类家族占据了星球所有的人力、物资和军事力量，同样也將人之领身份给霸占了。
    普通人之领公民的身份信息有效期为15年，15年后则需要续期。普通军人的信息有效期为25年。只有军官的信息受人之领直接管辖，在军官退役註销信息前，永不过期。
    根据伊莎床上的悄悄话，李斌知道霸主的前身——北河三打击力量集群，受人之领中央指派，要与原驻守英仙座的军队换防，虽然受到星门崩溃影响，在超空间漂流了很多年才赶到英仙座星域。但他们的信息是已经在英仙座所有人之领建筑、殖民地和自动化工厂中有储存的。
    这个原本是为了便於换防提前通知的举动，在大崩溃后，成了霸主快速崛起的外部助力，霸主靠著这批身份信息，在初期靠著人之领军方舰船的优秀性能，在核心星区南部扫荡了数个前殖民地，拿到了建立势力的工业基础和经济基础。
    但因为军官数量有限，在北河三打击力量群墮落为霸主后，这些信息就成了各大家族的特权。也因此，霸主虽然依旧保持著定期的失落星区探索，但出於垄断、防范其他巨企的窥覷，內部家族纠纷，这些信息轻易不会动用。
    而战爭家族出身，同届第一毕业，能被冠以布朗姓氏的伊莎，自然继承了一份军衔不低的人之领军官身份。
    靠著她的这个身份，李斌能开启许多人之领遗蹟，而不必与那些保护遗蹟的自动化机械打出脑浆子——前提是那些自动化机械没有出问题。
    在投影的蓝色灯光下，伊莎双腿併拢，腰背挺拔，侃侃而谈，端的是大方自然。
    李斌看著自信飞扬的姑娘，只觉得跟这姑娘谈恋爱，简直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他原本很喜欢伊莎，但现在，李斌必须说，他爱死这位银髮美人了。
    爱得他两个脑袋发热发胀。

 第170章 拆解採矿站

    採矿站无论是大崩溃前还是大崩溃后，外形都没多大变化，差异在於其內部。
    大崩溃前这类设备都是高度自动化的，一座长宽高都小一公里的採矿站，最低只需要80人就能维持运行。
    至於大崩溃之后的么……呵呵，李姝曾经形容那是一个巨大、臃肿而丑陋的太空机械克苏鲁。
    没有ai核心，各个势力甚至都不太乐意造那玩意儿，有那合金和星幣，订购一批能隨时转移阵地的星舰不香么。
    “开明兽號，欢迎到访bnsi-tff-199採矿站。”
    採矿站识別了星舰侧面漆著的人脑袋大小的明码，读出了飞船船名，在看得李斌眼皮直跳的震颤中，採矿站的泊区伸出一块扇形的泊区，接引开明兽號。
    “这採矿站太小了，接完开明兽號后只能再接一艘船。”杰夫里化身维新派仙人，雾化的浓烟从他口鼻喷出，在无重力环境里凝而不散，好像要推著他羽化而登仙。
    大副太焦虑了，几个月不开张，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被柯寧那傢伙把好运吸走了，他听船长说这叫脸黑，多洗脸可以改运，最近每隔1小时都得去洗一次，生生搓掉了一层皮。
    李斌果断下令：“让其他舰船散开，货船排好队，轮著卸货。让二副和水手长准备带队登陆採矿站，构建防线！”
    虽然採矿站自己都说废弃了许久，但保不齐诸如异形之类的外星生物活动，正休眠著等待傻登进去被抱脸虫塞一嘴生殖器。
    又或者这里已经被海盗搜刮过了，还贱兮兮地藏了雷，等著给幸运儿一个惊喜。
    虽然都骂巨企没人性，但巨企好歹有自己的规矩，失落星区里才是真正的无法地带。
    说完他按住伊莎的肩膀：“走，咱们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数百年无人维护，以至於连清洁机器都已经失效的泊区，看上去灰扑扑的。
    那是星系里稀薄游离的尘埃，一点一滴在这里堆积的结果。
    即便太空物质稀薄，但在时光的魔力催化下，依旧有著可观的积累，让李斌即便入眼的是上辈子活到死都无法看见的先进技术產物，却依旧感到一股衰败，令他想起乡下龟裂的，稻杆和泥做的，已经人去楼空的老房子。
    落脚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看上去灰尘有几毫米厚，就已经是空旷宇宙的极限了。
    也正是这些灰尘，加上时间的老化让整个泊区运转不良。
    气密阀门毫无意外地打不开了，老独眼用义眼扫了一眼，冲李厂振努嘴，李厂振接著回头冲武装水手的几个头子努嘴：
    “汉斯，你技术好，你来。”
    叫汉斯的男人生著一对灰色的眸子，他看上去倒是跟名字一样有点德国佬的死板，他招呼自己直属的武装水手返回船上，很快一个推进器带著没栓安全绳的水手和大包晃悠过来。
    汉斯的手下给他动力甲后背掛上一个作业背包，两只外掛机械臂展开，隨著汉斯的遥控，灵活地转动测试起来。
    “汉斯是罗伊德人，被录入武装水手前，在损管的岗位干了8年，在4家公司工作过，经验丰富，他很擅长对重破的舰船外部结构进行修復。虽然没有在旗舰上班，但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李斌记得所有船员的信息，他在公共频道给伊莎讲解，原本正组装密封金属罩的汉斯听到李斌如数家珍地评价自己，末尾还夸了自己一顿，他没有表情的脸忍不住抽抽，尽全力压制了要翘起的嘴角，但脸已经涨红了。
    用金属丝和软胶製作的密封金属罩组装完成，汉斯换掉机械臂的头部，装上焊枪，没有火焰，开始切割气密阀门。
    不需要额外消耗氧气，刮掉表面的涂层，被照射的金属开始缓慢发光，那是局部高温的特徵。
    半小时后，被拆掉的气密阀门和带著闷热和奇怪金属味道的空气被金属罩排出，登陆部队挨个进入舱道，末尾的李厂振顺手锁紧金属罩。
    採矿站內是有循环空气的，拆除气密阀门后需要用密封金属罩罩住缺口，充当临时阀门保证採矿站內的气压，便於大伙行动。
    老独眼瞟了眼义肢的读数：“各组按计划推进，2个小时內完成对採矿站的基础排查。站內空气的氧气含量符合人类呼吸標准，如果动力甲氧气不够，可摘下头盔。”
    “不过在排查完成前，非特殊情况不可摘头盔！”
    “是！”武装水手们轰然回应，在充当队长的前陆战队带领下，开始侦查。
    这些武装水手，因为是从船员中抽调的，不但具备不俗的战斗力，还掌握了船员技能，他们此行除了剷除可能存在的敌人，还要兼顾侦测採矿站的舱室、检查採矿站整体结构强度、处理一切设备风险。
    总之，无论是人的问题还是採矿站的问题，在勘探舰队把这里吃干抹净前，他们都要负责到底。
    黑虎號游曳在採矿站远处，探测器不断地搜集周围的信息，它作为轻型驱逐舰，引擎推力远远大於自重，船速快，是当侦察兵的好料。
    李斌则跟著伊莎前往採矿站的中控室，老弟带著一队人保卫。
    採矿站的结构很简单，中控室位於採矿站中央，从顶部延伸下来，匯集所有电路，中控室有八条合金桥连接，桥上是武装水手新踩出来的乱糟糟的脚印。
    探照灯往桥下看，是大大小小的太空货柜，分门別类地固定著。
    中控室里，到处是无声地红色、橙色警报，代表正常的绿色少之又少。
    伊莎摘下脖子上的霸主身份牌，那狗牌一样的合金牌啪嗒打开，是一枚晶片，伊莎將晶片装进兜里一个卡片装终端里，插入中控室，旋即开始验证。
    中控室立刻传出嗡嗡声，僵硬的机械声断断续续：
    “道艾尔·布朗少校，欢、欢迎……199採矿、矿站。”
    竟然是布朗家自己的军官身份，李斌看著伊莎抿著嘴操作，有些意外。
    这妮子看来比老独眼说的还要尊贵，竟然持有先祖的身份。看来这个霸主的布朗姓氏，在其他星域也有家族力量，当年在北河三打击力量群里没准有不少亲戚一起参军，大崩溃后顺势拧成一股。
    这倒是意外之喜。

 第171章、呼救信號、星际食尸鬼与人之领遗民

    伊莎调出採矿站数据，看了眼便让出位子：“这座採矿站没什么东西，有19879箱矿石，210罐燃料、55箱补给、40箱食物和日用品若干。当时採矿站工作的人类应该是受不了食物日渐匱乏，主动放弃了这里……连ai核心都给拔走了。”
    “採矿站本身呢？”
    伊莎摇头：“很差，很久没维护，信息都丟失了，就连人之领军官身份文件都被从保密资料库转移到通用库里了……这意味著太多硬碟损坏，系统只保存了最重要的部分。”
    “这还是採矿站有自动化列印厂一直在生產硬碟的前提下，不过根据记录，自打5年前负责电脑硬体的列印厂彻底坏掉，就一直没有硬体更换了。””
    近2万箱矿石，即便矿石本身很便宜，这么大的基数摆在这儿，运去卡泽隆这种工业行星也能卖个小7万星幣，扣掉装载它们的巨大运输舰队的运输成本也能挣5万多。
    不，这个数额，甚至能直接將一个工业行星的矿价短暂打下来，依靠倾销挤得资金储备不充分的矿老板破產！又或者它足以成为实体行业大佬工业侵吞计划的压舱石，或者金融巨鱷豢养的撕扯金融期货市场的嗜血鯊鱼。
    可惜如此天文数字的货舱需求，得靠多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组成的巨大运输舰队完成运输，如果是李斌的舰队，那点货舱容量也就堪堪支付路费罢了。
    剩余的区区几百箱寻常货物，其实远远不值得如此兴师动眾，不过李斌丝毫没有不满，他点点头：
    “行，好歹有点东西，ai核心这种贵重物品，我也没抱期待，不然一路勘探过来早就失望透顶了。等武装水手他们排查完吧，没有新收穫咱们就把採矿站拆了，一座人之领採矿站，凑吧凑吧也有不少金属和遗物构件，也能垫个肚子。”
    伊莎闻言失笑：“听你这么说，感觉我们好像食尸鬼一样。”
    李斌无奈摊手：“在英仙座，谁还不是个食尸鬼呢？速子科技看起来超然脱俗，其实挖坟他们最起劲儿，要不是有其他巨企暗中使坏，速子科技没准儿早就把全星域挖完了。”
    “自从星门崩塌，大家都不过是在人之领的尸体上扭动的蛆虫罢了。有的变成了苍蝇嗡嗡地自鸣得意，殊不知若是叫正统人类来看，得噁心得吐出来。”
    -----------------
    维修平台、开明兽號、三脚猫號各自张开机械臂，点防雷射武器pd雷射炮滋滋冒光，沿著技术团队经过縝密考察和三维建模分析给出的角度，慎之又慎地把厚重的採矿站外壳打开。
    没办法，採矿站太老了，整体结构衰败得跟散文一样，颇有形散而神不散的味道，维持著莫名的平衡。
    如今拆解它，最大的难点不是切割採矿站，而是如何在不一拆就散架的前提下，把这个巨大的虚空危房分门別类拆除，並將其中有价值的设备和遗物构件完好无损地转移出来。
    人之领时代的採矿站拥有非常先进的作业理念，它只会部署在资源丰富的行星，例如矿石、有机物、挥发物、甚至心黑一点的可以挖掉行星上肥沃的土地转卖给缺乏耕地的星球。
    它曾经是人之领规模宏大，横跨悬臂的工业网络的一份子，每天有海量矿石和物资，穿梭在超空间和星门之中，维持著真·星际帝国的巨大胃口。
    只是如今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拆解掉，化作春泥更护花了。
    整个拆除工作，看上去跟鯨落的腐烂一样，舰船就是鯊鱼等大鱼，从庞大的『尸体』上撕下大块金属和模块，再由仿佛爬虫一样的船员，在助推器、液压钳、切割枪的帮助下將其一点点消化。
    多余的细碎残骸则飘荡在虚空中，稳步提升这片空间的物质含量。
    这种精细活，工作的人在精不在多，舰队这么多船员也不能慢慢等工程部拆乾净，另一座採矿站离得有一天多的距离，八成状况跟这边差不多，先拆乾净这边再说。
    因此剩下的舰船，开始朝著沙漠行星靠近，勘探行星环境，准备开闢登陆场。
    就在李斌坐镇舰桥盯著拆除工作，亲自出马计算收益时，安娜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
    “应答器收到呼救信號。信號来源於，呃，坦法行星……也就是舰队准备登陆的沙漠行星。”
    即便是机械音，李斌也能听出安娜破天荒的惊讶，他惊疑不定道：“你是说这颗沙漠行星里有求救信號？而且之前我们在星系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信號传出，直到刚刚才有？”
    “是。”安娜肯定回答，並且將李斌未说清的猜测也讲了出来，“这意味著信號不可能是机器传出的，必然有人类发现了我司的舰队痕跡，专有针对性地发布的信號。”
    李斌僵硬地扭头看向伊莎：“伊莎你见的多，你说说这有可能吗？”
    正在做沙盘推演的伊莎也一脸错愕：“失落星区还有人类活动是必然的，毕竟有些海洋行星和草原行星本身就比较適宜人类生存。但霸主和其他巨企这些年也陆续有过派遣勘探队和收购勘探信息，有发现过前殖民地。”
    “还活著的人类文明，有一个算一个，都存在显著退化，他们可能有先进的武器，但那是自动化工厂的功劳，这些遗民本身的文明程度，只不过和蛮子差不多。”
    “高科技蛮子啊，跟旧玛格欧斯一样。”李斌点头。
    伊莎继续道：“还能主动观察太空，並且知道星舰，还知道我们是人类不是什么怪物、神明的，只有可能是传承有序的殖民地……这可太难得了。”
    看著意动的李斌，伊莎知道他在想什么。
    能维持文明不衰退成高科技蛮子，就意味著这颗星球还有基本的工业能力、食物来源、以及稳定的政治环境。
    同时这也意味著，在这里，李斌能交易到更珍稀的东西。
    例如海量遗物构件，又或者是ai核心，纳米锻炉……说起来，这座採矿站的ai核心被拔走了，李斌眼睛闪光，如果有ai核心辅助，再加上採矿站里有懂得如何使用ai核心的人领导，保存文明之火也不是不可能的。
    “按你的话说，峰迴路转咯，船长。”伊莎用蜜桃似的翘臀撞了撞李斌，李斌被沙漠行星可能存在ai核心的猜想冲得口乾舌燥，他看著身边的美人，点点头，按捺住立刻与自称坦法行星的政权接触。
    他连接上老弟的通讯，让这个愣头青先別联络地面，等自己赶过去。
    “哪怕有个坏的也好啊，ai核心储存的数据也是很珍贵的!”李斌喃喃自语。

 第172章 坦法行星，天外来客

    坦法是这颗沙漠行星在大崩溃后第一个统一行星政权的人的姓氏。因为他伟大的功绩，人们將这颗星球以她的名字命名。
    至於曾经这颗遍地黄沙的星球的名字？谁在乎呢。
    那位伟人从天上来，带著几十个穿著动力甲，后来被称为沙漠守卫的人，和一个1立方米，带有人之领標誌的ai核心，结束了混乱，带来技术与新生，重塑了这个濒临灭绝的人类殖民地。
    整颗行星有30余万人，在坦法颁布的律法下，在有限的资源中，实施最严格的生育政策，每死去一个人，才允许迎来一条新生命。
    洁雅·坦法被守时者洪亮的嗓音唤醒，她揉著惺忪睡眼，从古老到已经失效的休眠仓中撑起身子。这座休眠仓是最初的那位伟人的床铺，在伟人死去后，成了歷代行星总督的床榻。
    洁雅的房间宽敞奢华，用有机物合成的化纤轻纱编织成朵朵蕾丝花装点著休眠仓，镶嵌了灯泡的天然水晶隨著女主人按下通电开关依次点亮。
    臥室是助眠的紫，厕所是温馨的橙，这些是沙漠深处的產物，每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在坦法都价值不菲。
    没有人服侍，人力是宝贵的生產力。洁雅自己用帕子沾了点水壶里的水，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脸和脖子。她的皮肤和与其他坦法人一样略黑，那是在酷烈的阳光下劳动留下的顏色。
    在水晶灯的光里，呈现出温润健康的色泽，像是夏威夷海滩边的美人。
    水资源是宝贵的，在这片沙漠里，就连尸体的水分都需要被抽出来重新使用。即便贵为总督，洁雅也不能浪费水，这是父母从小言传身教，並让洁雅亲歷劳作感受焦渴的成果。
    她穿戴好多层的透气薄纱长裙，佩戴好象徵总督的头饰，將头髮扎成一朵花的形状，离开房间。一座高挑恢弘的巨大岩石穹顶映入眼帘，密集的管线顺著穹顶四处延伸，在粗糙的岩壁上，是开凿出的一个个洞穴，外侧是用15米宽的合金製成的环形栈道。
    几座起重机镶嵌在穹顶，既是电梯也是货梯。
    信號塔佇立在底层的工厂顶端，將守时者的报时广而告之。
    整个城市都需要严格遵守守时者的报时生活，什么时间起床、什么时间工作、什么时间休息。
    在资源有限的坦法，只有所有人都遵循一个声音，才能最大程度地节省资源。身为坦法总督的洁雅可以说服议会更改作息计划，可一旦制定，即便尊贵如她也必须遵守。
    违时和浪费被视为失德，行星总督多次失德会被弹劾，甚至会被议会投票取消总督身份，另从表现优异的坦法家族后代中遴选。
    因此洁雅必须守住德行。
    她是坦法行星的最高领导人，必须最守时，必须最节俭，也必须最无私。只有这样，她才能享受到只属於行星总督的特权。
    整个城市都建立在掏空的山脉中，顶层最热，只有身份尊贵的领导层有资格住在凉爽乾净的底层。
    她乘坐四轮脚踏车沿著栈道向下，一路上所有的行人和车辆都为她让行，人们恭敬地停下手里的活计向她弓腰行礼，人们將她视为领袖和精神崇拜的对象，时不时有小包裹丟到她的敞篷脚踏车里。
    那是大家从不多的口粮中挤出来的，带著对生活殷切希望的祭品。
    即便再节俭，行星总督总是不会饿肚子的。
    迎著眾人的朝覲，洁雅將脚踏车开进工厂。
    工厂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发出令人心安的轰鸣，期间夹杂著潺潺的水声，那是地下蓄水库里的水被抽出的声音。那些水，是一代又一代冒险队伍穿越沙漠发掘的水源，又千里迢迢將其带回积攒下来的，所有人的生命线。
    工厂此时还未上工，但行星总督和80人议会已经就位，洁雅听著议员们匯报昨日的各项数据和今日的生產计划。每每听到某个设备故障，大家都会发出惆悵地嘆息，听到新的工具生產出来，又会欢欣鼓舞。
    坦法殖民地推沙铲动力下降0.09%——已排除故障问题，確定为设备老化。
    又有3个人死亡——遴选適育家庭，优先有功勋者赏赐生育权。
    冒险队在715公里外的一处戈壁滩里发现一处活水点——即刻派遣抽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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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忧虑和欣喜中，一个个问题被解决，解决不了的束之高阁。这座城市束之高阁的问题太多了，洁雅一开始还日日担忧，现在的她已经学会视而不见了。
    这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问题，一个殖民地能在断绝联繫的情况下，从混乱到统一，独立坚持了几百年，已经是所有坦法人极度克制的结果了。
    现在的坦法殖民地，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延缓死亡而已。
    根据最新的数据推算，殖民地会在89年后失去自持能力，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核电站老化失能。
    议题一个接一个推进，正当大家齐心协力时，封闭的议会大门被推开，所有议员眉头都皱了起来。
    秩序是坦法存续的基石，每天早晨的议会是坦法行政的关键，议员们开完会，还得赶回去工作，耽搁了生產，就是在谋害殖民地30万条命！
    议会开始时不允许使用通讯器，更不许闯入，以示对殖民地生死大事的尊重，到底是什么要紧事情，值得打破这份传统！
    洁雅银牙紧咬，看著衝进门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一语不发。
    那人明显被议会阴沉的气氛嚇到了，他畏缩地后退一步，接著想起了什么，涨红著脸往前走了两步，朝首座的总督喊起来：
    “总督大人！天上，天上……天上有飞船，好多飞船！”
    嘭！
    洁雅拍桌而起，难以置信地看著来人。陷入沉默的议会被这一声拍醒，所有人都乱了起来。
    “肃静——！”
    配搭麦克风，穿著画了时钟的长袍的盲眼男人侧著耳，用低沉富有穿透力的男低音，藉助喇叭镇压了乱成一团的议会。
    议员们儘管脸上青筋直迸，有的脸红有的脸白，但在守时者的命令下，依旧保持著集体的庄重，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行星总督。
    洁雅平復著激动的心情，问那人：“天文观察会確认过了？”
    “確认过了，外形虽然和飞船图鑑里的有出入，但確实是飞船无疑，他们还靠近了採矿站，观察会的人看见有人进去了……根据外形推断，那確实是人！”
    又是一阵混乱，只是这次不等守时者再喊，大家又迅速安静起来。
    坦法行星的通讯手段並不先进，没有中继通讯器的他们无法將信號打入超空间，因此电波只能在实体宇宙以光速传播，因此除非有舰队直接进入该星系，且在坦法行星探测到、记录到、匯报到、下决断、发送消息、信息抵达一大堆流程走完前都还滯留在该星系。
    不然他们是无法快速和飞船取得联络的。
    “是人之领標誌么？”洁雅声音颤抖。
    “不……不是。”通讯员摇头，“標誌是一只飞鸟踩著一颗行星，天文观察会的电台还收到了有规律的信號，只是不是明码无法解读，但技术上和我们很像。”
    “不是人之领……”
    洁雅失落地跌坐回去，双眼失神。
    在那统一坦法的伟人口中，人之领失去了对这颗星球的联络，但她预言人之领必將归来。可如今没能等来人之领，来的却是其他东西。
    那……还能信任么？
    通讯员接著说：“天文观察会按照律法，向对方发出了求援信號，对方暂未接通。”
    “什么？已经发了信號！？”洁雅惊了，其他议员们也惊了。
    “乱搞！”有议员捶著桌子低声喝骂。
    “杜鲁门在搞什么，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先通知议会，竟然擅自做主！”
    “额……根据律法，他这么做似乎是合规的，只是这条律法制定出来后，咱们一次舰队都没遇到过，大伙都忘了……”
    轰隆——
    大门再度被推开，新的联络员冲了进来，他用惊喜的嗓音大喊：“天文观察会最新消息，通讯请求已经接通，对方是人类，是人类！”
    “他们自称寰宇联合，来自英仙座星域核心星区，距离我们数十光年，为了贸易和探勘而来！总督大人，我们並不孤单，这片星空，还有其他人类殖民地存在！”
    这下，別说议员，就连守时者也坐不住了。那位盲眼男人站起来，拄著长杖，耳朵侧向行星总督。
    洁雅捏紧拳头，脑子里两个问题来来回回：
    是敌是友？
    难道坦法有救了！？

 第173章 接洽

    应答器里白噪滋滋，像是鬼魂在呻吟。
    舰桥船员大都被勒令离开，只剩下李斌、伊莎和几名能保证绝对忠诚，出身工厂区新有了家室的技术骨干，大家看著全息投影，循环空气明明吹著凉风，
    考虑到可能存在ai核心，如此重要的消息，必须控制在少数人手里，而核实这颗坦法行星的技术力量，又离不开专业的技术船员，因而能站在舰桥的人，未必位高权重，但一定可靠。
    接通通讯前，李斌跟公司骨干们开了个短会，匯总多方意见，李斌心估摸著这次和遗民的接触重点需要放在诚意上。
    人家能坚持这么多年，还能统一行星，手里肯定是有底气的。虽然沙漠行星没法养活太多人，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万，但哪怕是速子科技掠夺高科技蛮子时，也时不时会发生被他们蔑视的蛮子从裤襠里掏出的，上古时代的大宝贝嚇一跳的剧情。
    他李斌怕对方不讲道理，但同时对方应该也在害怕自己。
    俗话说高打低，打傻逼。勘探舰队悬停在近地、远地轨道，真要抽刀子开片，把反物质燃料做成炸弹搞轨道轰炸，也能炸翻对面。
    所以现在局势其实很简单，两边都有交易需求，但都害怕对方是个无脑战狂把局势推到最坏的结果，到时候无论谁贏谁输，战爭的胜负都无损大局的失败。
    因此诚意，很重要。
    想到这里，李斌再度抬起头看向应答器，十几分钟前，全息投影里还有一个脸上纹著这个星系轨道刺青，自称杜鲁门的老人被人压著断掉了联繫，来人穿著统一的宽敞制服，留下一句“请稍等，总督正在赶来的路上，感谢您来到坦法行星”便断开通讯。
    伊莎估摸著可能是舰队拆除採矿站的行为，让对方有些精神紧张。那玩意儿在天上待了几百年，对当地人来说可能都成为一种自然现象了，跟地球的月亮一样。
    你身为领导人，有天突然接到消息，说月亮被人炸了，炸月亮的人还说自己是善意的，换你你迷糊不？
    对此李斌也很无奈：“这天上飞著俩採矿站，几百年没人碰，谁能想到地上还有一个失落的殖民地？我要早知道，早就先做买卖了。”
    “总之这事儿没法聊，越聊越紧张，最好的法子是跳过。沙漠行星，还是新偏远的殖民地，物资、食物储备、粮种肯定稀缺，咱们冷库里还剩了不少东西，先拿这些开路吧。”
    伊莎略带揶揄地笑，既是打发时间，也是捉弄地悄悄对李斌说：“我见过威慑谈判的，见过星幣贿赂谈判的，甚至见过直接送工业產能，送菜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我的船长大人，您不会是形成路径依赖了吧，这招可不是次次好使。”
    “要抓住一个穷逼殖民地的心，就要先抓住他们的胃。”李斌伸手做了个虚抓的动作，神色坚定，“这个殖民地远离核心星区，帮助他们发展起来，有利於我们未来的贸易和深空勘探的补给。”
    伊莎巧笑倩兮：“也有利於船长大人挣钱。”
    李斌咧开嘴：“从核心星区到这儿有几十光年距离呢，我挣点劳务费怎么了……这颗行星我吃定了，卢德也留不住，我说的。”
    “滋滋~”
    两人悄悄话间，通讯再度接通，一个拥有褐色皮肤、金髮碧眼，服饰颇有印度风范，身段窈窕的成熟美人出现在全息投影里。
    对方似乎是碍於设备问题，没有全息投影，她镇定地坐著，似乎是想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有气势，但那故作威严的姿势，却出卖了她的虚张声势。
    反观李斌，靠著船长宝座，身体放鬆，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等待的不耐烦。一头银灰色秀髮的伊莎站在他身边，脚跟併拢脚尖外八字张开，双手背在后腰，脊椎笔直，胸脯挺著。
    两人一坐一站，一个从容一个犀利，背后是闪烁的指示灯和缓慢旋转的星图，落在洁雅眼里，仿佛掌控星系的帝皇与近卫將军。
    洁雅被两人气势所夺，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还是李斌贴心地主动发起谈话，化解了沉默和尷尬：“您就是这颗行星的总督吧，还未请教？”
    “洁雅·坦法，第5代坦法行星总督。”洁雅说完，认真听李斌用友好的语气缓缓自我介绍：
    “我是李斌，寰宇联合公司的ceo，我的舰队正在执行深空勘探任务，接到贵行星的求援信號，本著人道主义精神，受邀前来实施救援。”
    “请问洁雅总督，您和您的领地，有什么需要么？”
    褐皮美人鼻翼微扇，她深吸了一口气，並未回答李斌：“在这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请问李斌ceo，您可以回答我么？”
    “叫我李斌或者李老板即可。”李斌温和地回答著，“您请问吧，但凡我知道的，都会回答。”
    “请问您属於人之领的公司么？”洁雅看了眼屏幕外躁动又努力保持安静的议员们，抑制著內心的焦虑问道。
    这个问题並不出乎意料，失落殖民地能维持文明，必然保留著人之领的传说和故事，只见李斌摇头：“不是，並且我也大概知晓您的下一个问题，我直接回答了吧……”
    “很遗憾，人之领已经有209年未与英仙座星域联繫了，自从大崩溃开始，整个英仙座星域都与旧世界失联……”
    李斌將大崩溃的定义，英仙座近年来的衰退和再发展、战爭、纠纷娓娓道来，他越说，洁雅越是难受，以至於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
    流传了上百年，从殖民地重建之初便成为坦法当地人类挣扎求生的精神支柱，就这么倒下了。跟隨这条消息一同倒下的，还有那些上了年纪，被闷蒸的房间气温摧残的议员。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让他们再难坚持，选择了晕厥。
    甚至为了表达诚意，李斌直接请对方准备一台物理隔离的电脑接收关於英仙座星域歷史的资料。这些东西网络上都有，虽然涉及巨企的部分非常模糊，但其中包含的录像、图片、乃至全息资料都是做不得假的。
    至少从李斌收到联络到发出资料这短暂的几个小时，是不够製造如此数量的假消息骗人的。
    洁雅请求通讯暂停一阵，他们需要查看歷史资料弥补双方的信息缺失，虽然议员中有人怀疑李斌给的消息不全面，但鑑於形势，他们没有能力再找新的信息渠道了。
    殖民地的核电站只能维持不到一百年，他们等了两百多年，如果错过，剩下的这些时间，未必能等来第二个能接收到求救信號的舰队。
    对此李斌表示理解，並申请派遣船员建立临时太空电梯，他希望输送一些食物再次表达诚意。
    通过李斌再三保证只派遣不到20人，洁雅力排眾议同意了李斌的要求。
    於是生活在山体中，靠著厚重的岩石和隔热层躲避高温，一直生活在地下的坦法人类，再度看到了从天而降，恍如初代行星总督降临的场面。
    李厂振披掛动力甲第一个登场，他丝毫不在乎山体中警戒的火炮，招呼船员打下特殊的稳定锚，这些足有12米长手臂粗的稳定锚深入沙漠下，隨后如花枝般张开表层的金属枝丫。
    通过扩大与沙漠的接触面积，稳定锚能在流动的沙漠里利用摩擦力稳住太空电梯，这次只是输送食物，分量不大，如果是重型机械，就必须將稳定锚钉在岩体中了。
    为了观察太空，天文观察会位於殖民地顶层，这里是殖民地最热的地方，即便有空调抽动底层的冷空气，气温也超过30度，再加上密集的议员扎堆，呼吸间有热量排出，这个並不宽敞的观察室的温度恐怕还要进一步提升。
    专家们播放著李斌传输的资料，洁雅心不在焉地听著，余光一直锁定在地上四五个一立方米大小的箱子里。
    这些箱子三分之二装著冰块，上面铺满了肉类和果蔬，诱人的油脂和果香，让从出生开始就吃蛆虫膏和维生素，以及用当地唯一的纤维植物，一种亚麻科植物製作的通便食材的洁雅难以自已。
    坦法穷啊，人口30来万，压根支撑不起培养科研团队的成本，就算有也只会拿去研究要紧的项目，他们连食品添加剂配方都缺！是真正的吃著原汁原味，吃到嘴巴发苦！
    不只是她，包括专家们也目不转睛地盯著那有限的食物，人们默不作声地，悄咪咪地，本能地挪动脚步，不声不响把几个冰柜包围起来。
    近百颗脑袋黑压压地围成一圈，眼睛冒著绿光，本能蠢蠢欲动。

 第174章 损坏的AI核心

    通讯中断了1个多小时再度亮起，分得了八分之一个桃的洁雅有些恍惚，饱满鲜美的滋味让她沉醉。一想到人类的味蕾如此发达，是为了品尝这样的美味，她心里不由得为坦法人民过去吃的苦而酸楚。
    在专家们核实无毒后，议员们吃掉了小半柜食材並惊为天人，提议將剩余的食材发放出去，哪怕殖民地每人只能分得比指甲盖还小的一块，但那样大家也能品尝到美食的滋味。
    维持殖民地运转的坦法议员们，深知这些食物背后代表著希望，能激发大家生產的动力。
    通讯恢復后，李斌照例与洁雅寒暄一阵，或许是食材动人，又或许是李斌的诚意打动了他们，当然也不排除包含天文望远镜中，那1.6公里长的巡洋舰过於有武德的因素。
    总之这次洁雅的態度放开了许多，她讲起了自己的需求：
    “这个求援信號，原本是要发给人之领的，我的祖奶奶多莉·坦法当初是坦法行星採矿站的站长……呃，就是您的舰队正在拆的那个。在和人之领失联后，祖奶奶带人躲进了休眠仓节省电能等待人之领救援。”
    “直到休眠仓故障將她自动唤醒后，她才发现过了50年人之领还没回来，祖奶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想的小意外的猜想错了，银河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没有休眠仓採矿站的人无法继续休眠，祖奶奶於是带著手下离开了採矿站降落坦法，终结了混乱，建立的秩序，也就有了如今的殖民地。”
    “等会儿。”
    李斌突然出声：“你是说，这座殖民地经歷了至少50年的混乱？”
    “是。”洁雅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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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投影调出高空拍摄和正在行星上活动身体，迅速適应行星重力的李厂振的头盔拍摄的近景图，李斌虚戳那被挖空的山脉外，仿佛风力发电机一般不停缓慢旋转的，巨大的推沙铲。
    这玩意儿官方名为猛獁象维生铲，在沼泽、冰川和沙漠环境中能保护著殖民地不被周边环境同化，推沙铲上还有许多陈旧的修补和刷漆痕跡：
    “这玩意儿的维护技术要求不低吧，你们是怎么在混乱后重新开发出维护技术和零件生產工艺的？难道是混乱中有人保存？”
    “不啊，殖民地有它的修理和维护手册，原本大家都看不懂，但祖奶奶带了採矿站的ai核心，扫描读取了技术手册，重新指导我们。
    果然，这里真有ai核心！
    但洁雅接下来的话，就让李斌从兴奋变为失落：“靠著ai核心解读保存著的各种技术手册，祖奶奶修好了很多设备和武器，但坦法没法生產维护ai核心所需要的零部件，在60年前ai核心就已经损坏了。”
    李斌绷著脸，儘管很失望，他还是尽力维持笑容，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好歹真有ai核心，当初自己不是祈祷说哪怕是坏的都好么？这不是应验了么，拉回去巨企也照收的。
    好的ai核心巨企捨不得拆，但坏的他们可不客气。
    何况这里还有废墟，虽然被埋在沙子里，但舰队有重型机械，可以挖出来，万一挖到好的了呢是吧？
    他自我安慰了一阵，调整好心態才开口：“虽然我知道这枚ai核心对你们而言可能有著巨大的特殊意义，但还是冒昧问一下，损坏的ai核心你们出售么？”
    洁雅挠著脸颊，坦法这么多年以来，早已养成了务实的风气，连尸体的水分都得抽出来，一个坏掉的ai核心有什么捨不得？卖出去只不过是又一次尸体再利用罢了。
    只不过她訥罕的动作，让李斌误以为她捨不得，於是李斌开口：“不行就算了，我们谈谈別的……”
    “卖，怎么不卖！”洁雅果断开口，“坦法缺的东西很多，但最缺的就是合金了，是人之领標准合金。坦法殖民地没有矿石精炼厂，没法大规模冶炼合金，没有合金，我们就没法维护核电站、推沙铲这些设备……”
    人之领到处拋洒殖民地，其实是有自己的逻辑在的，当年人类技术何其先进，只是產能无法覆盖同时开发数个星域罢了。
    坦法殖民地落成时领取了人之领给的殖民规划表，按照表上所说，英仙座的殖民建设会从中心（也就是亚细亚星系开始）向外部扩散。一圈一圈建设殖民地。
    在计划表中，坦法行星的定位是工业星球，不需要太多农业设施，殖民早期靠採矿过活，工业设施会在后期送达，按星历年算，也就是星历137年左右，大概80年前，就该轮到这里进行建设了。
    然后tmd星门就崩溃了，万事皆休。
    坦法的工业力量非常基础，他们连精炼厂都没有，造船厂就更別提了，这地方就好比李斌上辈子岛屿上的乡镇，住著几千人，有个修船铺子，但没有独立造船能力——甚至坦法还更惨点，那些岛上人家手里还有船能横渡江海，而他们却无法飞越太空。
    因此就算採矿站就在头顶，坦法人也只能看著大量合金流口水却束手无策。
    他们没有船。
    多莉·坦法带人降落地表，乘坐的是逃生仓而非护卫舰，否则这个世界的局势会好上许多。
    “嗯……我知道ai核心坏掉价值就贬值很多，但……但还是希望您，看在同为人类的份上，对我们提供些支持。我们希望得到一批合金，越多越好，殖民地还有其他物资……”
    洁雅说著，脑子里想起刚刚看到的核心星区的战乱，同为人类却自相残杀的戏码演了几百年，用坏掉的ai核心交换援助，实在有点好笑。
    “好说。”
    但李斌从不叫盟友失望，他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你们殖民地头顶的岩石质地结实么？结实的话我让舰队把太空电梯重新布置下，合金太重，沙子不太稳定……哦，除了合金我还能卖你们一台淀粉合成机和几箱食品添加剂，技术支持也没问题。只是我的人想在行星上勘探一下，寻找人之领遗蹟，需要总督您点头……”
    意料之外的简单、意料之外的温和、意料之外的毫无波澜。
    议员们设想的勒索没有出现，甚至军队代表设想的轰炸威胁连提都没提，生意就这么谈成了。
    洁雅看著面容英俊的李斌，看著屏幕里凿穿岩层绷得笔直的太空电梯，看著硕大的货柜落下，一排排让议会日夜忧思渴望的合金就这么码在眼前，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母亲、奶奶每天夜里都会坐在望远镜下痴痴地看著的，拥有海量大家可望而不可及的採矿站合金板，这些困扰了殖民地数十年，如此轻易就转运到了地上，那宛如死亡倒计时的物资短缺，轻而易举地便被解决。
    这就是星舰的力量，征服星球，征服星系，承载著先祖和无数珍稀技术，越过千万光年，將文明播撒在银河各处。
    如今坦法等来了星舰的再度光临。

 第175章 黑船袭来（上）

    舰桥这边，结束谈判的李斌鬆了口气，拨通大副：
    “喂！叫工程组停工，优先把拆除的残骸肢解成標准合金板材大小，送到猎豹號（神权级）去……对！这批货找到买家了，把它卖回给前主人……什么叫忽悠？这还是人家求著我卖的，左手倒右手就能挣钱的买卖你难道不做？”
    “然后让伏尔甘带一批人到地面去驻扎適应重力环境，等他们適应过来，咱们就一边做好事儿搞重建，一边开始挖遗蹟。”
    掛掉通讯，李斌看著观察窗外棕色的沙漠行星出神。
    根据和坦法行星总督谈判的情报，李斌已经知道这颗行星虽然殖民等级不高，但还是保有部分工业產能的，而在混乱前，这颗星球是有三个殖民地的，只是另外两个因维生装置损坏严重被废弃掉了。
    因而当前採矿站站长多莉·坦法带人乘坐逃生仓降落后，只统一了一座城市，就统一了一颗行星。
    而现在，另两座废墟向李斌敞开了怀抱，与多莉·坦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乏合金製造大型机械从沙漠中发掘废墟不同，李斌带著一整支舰队，货舱里装著大量重型机械，开明兽號、三脚猫號和维修平台更是蠢蠢欲动。
    “我准备好了。”李斌整了整船长帽，带著伊莎前往太空电梯，“咱们去看看失落殖民地的风景，实地考察下当地人文和科技吧。”
    伊莎搂著李斌的胳膊进入电梯，隨著脚下重力拉扯感越来越强，熟悉的电梯下坠的眩晕感衝击大脑，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这么轻鬆就拿下了30万人的市场？”
    李斌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是啊，就这么简单。我们是第一个发现它的，在建设好中继通讯器后，他们会意识到寰宇联合会是最有诚意的，因为我们远比巨企需要它，而它比起贪得无厌的巨企，体量渺小的我们也更安全。”
    轨道电梯晃晃悠悠，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当整颗行星都被沙漠和戈壁覆盖，那风裹挟数沙子，就会成为一种常见自然现象。
    如果坦法殖民地没有那40多米高，靠著核电站澎湃电力推动的推沙铲，恐怕整个殖民地不出几年就要被无孔不入的沙子掩埋掉最凉爽的殖民地底层了。
    也幸好这颗行星的大气非常稀薄，风力並不大，能捲起的沙尘也不多，否则单凭动力不断下降的推沙铲，可真没法保护殖民地上百年。
    李斌抓著扶手，哼著欢快的小曲儿，30万人的消费和需求市场横在脚下，宛如玉体横陈的美人，很难不高兴。
    核心星区的殖民地虽然每个都有生育工厂，但大多数环境恶劣的行星人口也就几百来万，盖因恶劣的生活条件、贫瘠的经济和糟糕的工作环境时刻摧残著穷人。（本书提高了游戏各星球的人口数量，老爷们玩游戏的时候一定別参考本书的人口数据）
    高生育率的背后是高死亡率，巨企需要足够的人口消费商品，军阀需要人口进行生產和参加战爭。
    因此这30万人，虽然只有前世城镇水平，但著实不是一个小市场了，毕竟埃尔法也才80来万人，却分化出了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总督府、石英社等一堆乱七八糟的组织呢，属於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了。
    外面狂风呼啸，轨道电梯时不时发出嗶剥的撞击声，那声音源自被风捲起来的石头，听起来像是用指甲剐黑板，让人鸡皮疙瘩抖一地。
    当电梯稳稳噹噹停下，叫人倒牙的声音立刻消失，电梯门打开，穿著动力甲，摘掉头盔的李厂振出现在门口，冲李斌咧著嘴笑，两排牙齿鋥光瓦亮。
    “怎么是你，洁雅总督呢？”李斌打量著临时用合金板材打造的堆栈区，轨道电梯重新选址后，李厂振带人在当地天文观察会的太空望远镜旁边打下固定锚，修筑了电梯接收点，从这里顺著天文望远镜的检修口可以直接进入殖民地內部。
    就是那门看著不像是能塞进太空货柜的样子……这傢伙，感情是在拿特种突破的思路选址呢？李斌看著老弟选的位置，白眼都翻了起来。
    老弟摸著寸青的脑袋：“洁雅总督去点验殖民地储备的技术去了，她原本要去安排人手拆除天文观察会，我说不用费那个劲儿，没有人比我大哥更懂拆东西，就说拆那就完事儿了。”
    “我说大哥最喜欢古代技术，你要是有赶紧拿出来，大哥不会让你做赔本买卖，然后她就走了。等工程部下来，就可以竖起合金板材修建防风施工带，把这儿打通，合金板落地就能直接运进去。”
    这话倒是话糙理不糙，李斌看著老弟，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干了一段时间工程组，又被老独眼操练了这么些年，老弟竟然学会动脑了，看来社会大学还是蛮给力的。
    李斌毫不吝嗇地夸奖著老弟，在老弟笑嘿嘿中，他席地而坐。
    “大哥你等啥呢，直接进去唄。”李厂振看著没打算进去的大哥，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李斌掏出终端指挥著天上的舰队迫近行星，头也不抬：“主人家没邀请，我是不会进去的。”
    “这有啥啊，生意都谈成了，咱们给那么多合金呢。”
    李斌摇头：“算了，老弟以后在战爭之外，你还是別动脑了……我这么做，是在尊重当地的政权，诚意展现是方方面面的，除了物质支持，还有精神尊重。我那么多合金都能给，为什么不能多等一会儿呢？我是来寻求合作的，不是来持强凌弱的。”
    说话间，急切的脚步响起，检修口探出一个老人的脑袋，那老人李斌记得，正是天文观测会的杜鲁门。
    杜鲁门看了眼李斌，唰地缩回去。几秒钟后，有著巧克力牛奶般褐色皮肤的风韵美人出现在检修口，洁雅踩著凉鞋登上岩壁，1.6米个子的她站在身材高大的太空人类面前显得格外矮小。
    坦法行星的生育工厂位於另一座废墟中，在內乱初期便被摧毁了。这颗行星的人类依靠自然孕育繁衍后代，他们的基因因为未经工厂调试，也没有被定製，许多基因组没能激活处於休眠状態，无论是身高、身体素质都无法和太空人类相比。
    这些星区市场里廉价的肉体，其实是人之领基因工程的伟大结晶，巨企甚至无法逆向復原生育工厂的基因技术，只能选择工厂给出的公式化服务，宛如把黄金当做砖头的小孩，无法发挥其最大价值。

 第176章 黑船袭来（中）

    “您好，洁雅总督。”李斌温和地伸出手与洁雅握手，“很抱歉来得突然，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不，很感激您的到来，我们和文明失联太久了。”洁雅摇头道，“是我该代表坦法殖民地感谢您的支援，在人之领消失的混乱世道里，有您这样善良的人愿意施以援手，是坦法人民的幸运。”
    “援手称不上，我是个商人，当然是有私心的，我其实是抱著和坦法政权进行更紧密的合作，甚至结盟的念头来的。”
    “啊……这。”洁雅语塞了，她和议会对寰宇联合做了各种猜测和预案，甚至包括李斌以势压人胁迫坦法臣服的准备，他敢亲自出面，就已经做好落入最坏局面牺牲的准备，她的遗嘱都写好了。
    但李斌这番开门见山，还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李斌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坦法议会肯定到现在都还对自己抱有怀疑，不过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我做生意向来讲求效率和坦诚，我知晓即便我做得再好都是一家之言，不过没关係，换作是我也会谨慎对待。”
    “我的舰队已经派出了维修平台前往稳定点，得益於拆除採矿站得到的合金和稀有金属，寰宇联合会在稳定点建造一座中继通讯器，藉助它你们可以直接连上核心星区的网络，亲自验证我的话。”
    说到这里，李斌还开了个小玩笑：“你们很幸运，星系里竟然有个稳定点可以入网，要知道即便在核心星区，也是有星系因为没有稳定点，到现在还在用区域网，那样即便身处核心星区，也跟自闭一样。”
    洁雅勉强笑了笑，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斌竟然如此坦诚，坦诚到了让他们害怕的地步。
    李斌这么做自然是有倚仗的，坦法行星所在的星系，离核心星区直线距离超过25光年，离最近的布莱顿联盟也超过18光年，一路上有余暉ai、海盗拦路。甚至连航线星图都没有一个，交通极为不便。
    人口不过30来万，消费能力有限，沙漠行星目前只发现了矿石和少量有机物，交通偏远，加上失联太久，手里有多少星幣都没人清楚，这种地界，巨企都懒得瞧上一眼，因为现在的它，缺乏消费能力和產出，属於负资產。
    但海盗们会非常乐意欺负这个新被纳入的，缺乏舰队和巡逻队，宛如被剥了壳的牡蠣一样鲜美的殖民地。甚至以它为诱饵，源源不断地劫掠冒险前来做生意的商人，也是一件美事。
    再加上星区各路政权开倒车的不人道行为，李斌只需实话实说，事实便会推著坦法倒向自己。
    寰宇联合有巡洋舰和核心星区的人脉、舰队。坦法有人口、资源和凝聚的人心。两股势力正好互补，恰如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因此李斌有信心说服对方。
    但洁雅这边，心里惴惴不安。
    她请李斌进入检修口，小心地用手挡著低矮的门框，临走前她抬起头看了眼天空，又难掩惊恐地低下头。
    长宽均超过300米，好似咬掉一口的月饼的神权级重型驱逐舰已经越过近地轨道，正缓缓將庞大的身躯压入大气。
    军用驱逐舰坚硬的船身，加上重型装甲和强化壁舱的结构加成，让这艘飞船可以承受更多的行星重力，继而更靠近星球。
    而增强驱动又能让它快速摆脱重力井，是舰队中最適合展现存在的飞船了。
    通过天文望远镜观察，和通过肉眼观察的体验是不一样的。当300多米的大傢伙横在头顶，合金铸造的怪兽轻飘飘与流云伴飞，船身遮住阳光，洒下硕大的阴影，更显威武。
    其骇人的威慑力，不亚於当年黑船吐著蒸汽和黑烟，嘶吼著驶入东京湾，无论日本人是否愿意，改变的汽笛已经吹响。
    减速的刺耳摩擦声穿过稀薄的大气进入李斌耳朵里，那是密集的浪潮般降落的太空货柜，装的是喷气摩托和加装了沙地履带的临时组装货车，此时听起来分外悦耳。
    这就是工业和文明的力量，暴躁却生机勃勃。
    -----------------
    山中城市的布置倒是很新奇，李厂振扣上面罩遮住自己好奇的目光，李斌跟著洁雅，乘坐钉在岩顶的重型机械製作的货运电梯，穿过螺旋状的栈道下降。
    由於他们位於最顶端，需要穿过整个殖民地，但此时能容纳30余万人的城市里，却看不到多少人。偶尔能瞧见的，也都跨坐在家门口，忙著手工活，用畏惧又期盼的目光看著眾人。
    藉助动力甲的信息採集系统，李厂振能听见有人在小声地说什么“沙漠守卫”“从天而降的伟人”“人之领回来了”，他端著实弹枪，目不斜视，只是忠实地搜集信息並传输给大哥。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想像的更糟，李斌心里猜测，一个地方的生活水平，其实可以通过观察閒人数量和状態评估。越是富庶的地方，衣著整齐神態轻鬆的閒人也就越多。如埃尔非那般空间站里难民成群的，已经算条件艰苦了。
    而这里连那种人都没有，所有人都需要打满工作时长，用人力弥补机械缺失，甚至存在劳动力不足的情况——偏偏食物和水又养不活更多人。
    只用合金板和栏杆草率搭成的货运电梯在底层停下，凉爽的风拂面而来，那是位於底部的工业级抽气机在工作，它们將冷气吸走，又从顶部吹下，保证温度平衡。
    底层是由数座巨大工厂组合而成的工业区，原本储存矿石的仓库因为停工而閒置，被徵用为政府办公点和物资储备室。这里的工厂设置得相当紧凑，与一般人之领工厂布局完全不同，一问才知道，部分工厂是从其他殖民地搬运过来的，用ai核心进行过海量运算和结构优化。
    这话说得李斌呲牙，心说你们是把ai核心当牲口用啊，又没有及时维护，难怪用坏了。
    除了粮库有重兵把守，其他仓库完全没有人……李厂振很难將那些身材纤细，穿著复合塑料甲，持老化步枪的人视为士兵，这些人甚至比不上当年三脚猫號刚起航时的船员。
    在一间大概有足球场大小的仓库前，队伍停下，经过堪称简陋的解锁后，几乎锈蚀的正门被拉开，露出大量塑料箱和蹬著脚力车，从侧面往来转运货物，个子矮小的人。
    这些人在大门拉开的一瞬间齐齐停下，看清来人后又恢復工作，丝毫没有因总督和议员到来受到影响。閒聊的继续閒聊，大嗓门喊话的也继续喊话。
    殖民地的职位仅代表责任和更多的食物配给，除此之外，大家都是挣扎求活的人，都得工作。
    多年来容不得巨贪的恶劣环境，將这些人塑造成了与核心星区格格不入的莫名平等模样。
    洁雅紧张地看著李斌，鬢角的头髮被汗水打湿，无力地粘在脸上，她指著密密麻麻的塑料箱道：
    “这些就是坦法的所有技术和资料，还有一部分常用的在別的地方，我们正在派人运输。初代总督统一殖民地后组织人手抢救了一批技术，並利用ai核心解读分析。”
    “为了保存这些未来可能用得上的技术，初代总督命人將硬碟里的技术拓印在塑料书里保存，另外两座殖民地估计已经没有多少未扫描的技术了。”
    此话一出，李斌不由得动容，在心里向那位素未谋面但睿智非常的总督致敬。
    虽然此人一开始只是个採矿站站长，但她无疑很有先见之明和远大抱负，比在核心星区打砸抢烧的巨企要有良心。
    『放心吧，就衝著您留下的这么多技术资料，我也会尽力给坦法一个用谈判就能达成的未来。』李斌心里如是说。

 第177章 黑船来袭（下）

    合金被打碎成细碎的金属粉末，又被3d列印工厂生產成桁架，阔剑重型战斗机卸载弹药，充当运输机將这些桁架运输到跳跃点附近，交给维修平台进行组装。
    临时通讯中继器的技术难度並不高，因为速子科技將其开源了，任何公司都可以在速子科技免费领取其相关技术。
    这当然不是速子科技突发善心，而是它在这份技术里埋了后门，使用速子科技技术製造的临时通讯中继器，一旦触发【蓝图】【ai核心】【纳米锻炉】等关键词，就会理所当然地会秘密为速子科技传递信息。
    因此其他巨企都在尝试逆向技术重新造车轮，又或者在原有技术上改进屏蔽掉速子科技的信號。
    得益於在康达之巢活跃的那段经歷，霸主向康达提供了自己早期的屏蔽技术，如今东拼西凑下，拿来给坦法用正好。
    相比於人之领中继通讯器圆润科幻的外观，临时中继通讯器看上去颇有股子形销骨立的味道，但用来解决从无到有的信號问题，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会儿，天上工程的进展李斌是顾不上了。
    李斌、伊莎、伏尔甘三人各自带队，按照多莉总督留下的库表挨个核对技术。
    这些塑料源自坦法行星当地的有机物资源，在人之领对这颗行星进行殖民之前，这里曾经诞生过生命，虽然並未如地球生命一般繁荣，但其残骸也为殖民地提供了工业原料。
    塑料箱打开后，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插在粘稠保护液中的塑料板，塑料板有5毫米厚，八开纸张大小，密密麻麻地阴刻著图文，洁雅紧张地站在李斌身边，小声道：
    “坦法行星殖民时领取的技术並不多，一部分在战乱中被毁掉。不过大崩溃前移民们自己购买了一部分技术，例如宠物生態屋技术，经过ai核心评估可以改造为爬虫养殖园，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我们发展出了一些殖民科技。”
    她並不清楚殖民地手里的科技如今价值几何，心里惴惴不安，坦法培养的务实风气让她诚恳地讲述著技术的优缺点，但为殖民地发展的本能还是让她尽力夸著自家的储备：
    “但，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是有些和舰船相关的先进技术。”
    “哦？”李斌挑眉，“你们连空间站都没有，怎么会储备舰船技术？”
    “这是大崩溃前的殖民总督自己买的。”洁雅羞涩道，“他认为坦法未来定位为工业星球，等到开发完成，工业成本和物资价格都会很低，他抱著投资的心態倾家荡產买了几套技术，想著行星开发完成后用技术借贷办厂，因为保存妥善，避过了战乱。但因为和殖民地技术无关我们用不上，没有收录进表中。”
    她说著，引著李斌来到仓库角落，遣人搬走堆在前面的箱子，露出后面密集的，占据了仓库三分之一体积的，由箱子组成的矮山。
    “这是……”伊莎惊疑不定地看著箱子山，每个箱子都按照人之领標准编码，她能很轻易地识別出这些东西。
    这是舰船改装技术，就跟当年在新玛格欧斯发现的【强化壁舱】属於一个类型，她冲李斌点头，打开箱子开始检查。
    -----------------
    星际技术的核实是缓慢的，尤其是在无法直连核心星区的失落星区，因此只能靠人力和舰载ai挨个比对，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天上的临时中继通讯器落成，议员们急吼吼地去验证寰宇联合提供的情报，李斌再度放下一块塑料板，揉著掛著黑眼圈的眼眶，跟伊莎对视一眼。
    伊莎率先开口：“的確是舰船改装技术，而且有足足5个，技术路线完备。【增强驱动力场】【船员宿舍扩容】【货舱扩容】【辅助燃料罐】和【高效检修】……最初的殖民总督还真是倾家荡產了。”
    李斌隱晦地点头，瞟了眼坐在仓库中心做手工活的洁雅，小声道：
    “我核实过了，这里只有纯技术。大崩溃前的总督为了挣钱考虑地很完备，这些技术能覆盖从护卫舰到主力舰所有类型，还提供了相关设备的製造工艺的替代方案……也就是说，只要有一座重工厂，我们就能不断生產相关改进技术需要的生產车间。”
    “即便现在英仙座星域的技术无法製造人之领標准的自动化车间，但用人力替代也是可行的。”
    伊莎问：“这些技术值多少？”
    李斌抿著嘴道：“如果是现成的车间，一个得2万星幣起。纯技术的话1万星幣起，但这些技术能兼容落后生產方案，得翻番。”
    “那就是10万星幣……”伊莎按著太阳穴，樱唇轻启，“再加上公司在埃尔非有修船厂，技术落地后立刻就能转化为星幣，价值恐怕还得提升。”
    “没那么简单的。”李斌摇头，“全部落地得20多万星幣，这么大笔订单给谁都会露馅，最好还是拓印下来找家巨企卖掉，吃独食会死，分果果能活……技术反正可以共享，分享了咱们一样能挣钱，但卖家得找离咱们远的势力，如果再卖给埃尔非，会影响修船厂的生意。”
    “霸主不行，这些技术霸主都是有的，英仙座联盟的卡泽隆星也有这些技术。”伊莎搔著头，“得找个穷点的势力……要不布莱顿联盟？”
    李斌继续摇头否定：“可布莱顿联盟又太tm穷了，出不起价。”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路子，伊莎乾脆不想了，生意的事儿让李斌恼火去吧，她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我觉得坦法行星很不错，这才几天功夫就收穫这么多，还有两座废墟，光拆遗物构件都是不少钱，还有30来万人，工业力量虽然落后，但也不是没有。”
    “星系里还有一颗气態巨行星，可以採集挥发物，要不把这里拿下来，当做公司的起家地点？”
    李斌其实也对坦法行星志在必得，但他经过许久思考，还是打消了直接吞併的念头：
    “不行的，首先是人口对比，算上船厂和各地办事处，公司满打满算也就三千来號人，散落各处，没法有效统治。再说，这些人你也看见了，能熬这么多年哪个不是意志坚定的？用强只会把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毁掉，到时候光平叛就得砸进去海量星幣。更何况反对派还可以派人炸毁工厂，那就什么都没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不造反，建设一颗星球的钱咱们够吗？一个標准的殖民地重工厂要50万星幣！重工厂吞吐原料还需要採矿业和中央冶炼厂，这又是50万星幣，咱们上哪儿凑100万！？”
    李斌讲完困难，看著犯愁的伊莎，心知这姑娘这会儿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心里温暖之余抓住她的手，振作道：
    “相反的是，我们如果只是和坦法殖民地晓以利害，达成深度合作，在某些领域拿到独家採购合同，殖民地的发展就扔给他们自己操心，我们只需要不断挣星幣和投资当地產业就行了。”
    “等到我们自己的殖民地落成，两个弱势方紧密合作互通有无，共同对抗来自核心星区的商人们的倾销，用经济控制坦法，到时候征不征服有什么所谓呢？”
    这话说得伊莎失笑：“你是一点难处不想沾染，一点好处不想放过啊。按你说的巨企看不上这里，但其他大小公司可是会眼馋这30万人的市场的，价格只要够高，他们会甘冒风险的。”
    “只要不是巨企，我都不怕。我的巡洋舰也未尝不利，再说，咱们不是和康达之巢的太子有关係么，给他两成利，请他带人拦路设卡不就成了？生意不能垄断，航路还不能垄断么？”
    “好啊，原来你心这么黑，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有人性的。”
    “公司上下几千口人等著我养活，我得为他们负责，只能苦一苦友商了。再说我是对资本家下手，对百姓並不差啊，资本家是人么？不是吧？”
    两人越说越亲密，两个人眼看就说成一个人了。他俩前途说得光明，但洁雅这边並不知道两人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只觉得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点希望。
    盖因验证消息的议员们派了个代表回来，站在戴著口罩切割金属件的洁雅旁边，用苦痛的眼神看著总督，不需要多说，洁雅已经明白，李斌没有骗人。
    人之领真的没有回来，核心星区也真如他所说，是一片龙潭虎穴。
    为了生存放弃了一切，头脑单纯的坦法人，要和那些养蛊一样內斗了数百年的巨企碰上了，这怎么玩得过呢？
    她美目隱约有泪水，焦急地看向正腻歪著的李斌。
    几天前她对李斌的合作提议还抱有顾虑，现在却比谁都急著跟寰宇联合绑在一起了。
    议员代表带来的不止有坏消息，更有核心星区巨企酷烈的手段和公司战爭的卑鄙骯脏，这些东西，是坦法人民无法承受的，他们迫切需要有人挡在自己前面。

 第178章 精诚合作，坦法人的集体精神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在这份合同上签字吧。”
    坦法人民赖以为生的山脉在轻微震颤，低沉的嗡声由外而內沿著岩层、合金，通过骨骼血液钻进耳朵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以实质的方式让每个人都记忆深刻。
    那是由1.6公里长的巡洋舰，数艘超过300米的驱逐舰的舰载工厂集体运转，將海量物资和工业產物投放到地表的大动静。数条太空电梯深深地楔入石壁，上百台引擎暴躁地狂啸。
    在前所未有的嘈杂中，李斌將终端推到洁雅面前，在这位褐皮小个子，却散发著成熟韵味的美人身后，是紧张地汗流浹背的议员们。
    洁雅再一次重新审视合同，她既希望自己能在签字前排查出所有问题，又祈祷著合同表里如一，这份由双方共同擬定的合同里，坦法表现了最大的诚意，问题是李斌是否如他表现得那样坦诚？
    人心隔肚皮，事关30万人生死，由不得洁雅不谨慎。
    合同字数超过10万，涉及方方面面，主体內容如下：
    1.坦法给予寰宇联合最惠待遇，该待遇不必明说，但往后凡掛寰宇联合標誌的舰队、个人来到坦法行星，必须享受最高待遇，包括不限於原料、商品购买折扣、关税优惠、投资、招募等领域的优惠。
    2.寰宇联合与坦法共享技术，包括未来寰宇联合勘探发掘的所有技术和坦法未来研发、收购的所有技术。
    3.寰宇联合將提供一笔超过20万星幣的投资，分三期支付给坦法，首期支付5万星幣，其中部分以工业设备兑现（包括但不限於临时中继通讯器、重型机械、动力甲、实弹武器和至少一艘飞船）。
    4.坦法行星的废墟开採权归寰宇联合，寰宇联合负责开採投资和运营，但基础工作岗位必须交给坦法人民，另收益按照浮动比例调整，一旦发现適用於坦法当前需求的设备、物资，坦法殖民地有优先採购权。
    5.寰宇联合有2条特权贸易（粮食、武器），此两类仅能由寰宇联合进行出售，但价格必须受到坦法监督。
    6.寰宇联合与坦法殖民地组建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係，无论哪方遭到袭击，等同向另一方宣战。此外双方在经济、政治、军事、贸易进行紧密联合。
    7.在坦法殖民地建设完成空间站前，坦法和寰宇联合任何一方都不能对外公布坦法行星坐標及相关信息，特殊情况需双方开会获得同意。
    8.坦法殖民地议会入股寰宇联合，寰宇联合在坦法设立办事处，办事处负责人自动获得坦法议员身份……
    合同內容繁多，不一而足。简而言之，坦法和寰宇联合，一旦双方都诚心落实合同，这项合同会將双方变成连体人。
    见洁雅还在看合同，李斌摊开手：“没有人之领这个最大的暴力机构在，所有合同其实都存在巨大的违约风险，目前大部分合同的违约追责，都是需要靠巨企来实现的。”
    他伸手指著合同上见证人那栏的卢德教会標誌：“我这份合同是托关係花了1000星幣从卢德教会购买的，相信您查看过核心星区所有的大势力，卢德教会控制著星区一半的粮食產地，霸主则控制著另外一半的三分之一。两股势力互相扶持，控制著整个星区的粮价。”
    “有卢德教会做见证，意味著至少坦法未来的粮食供应不会出现问题。至於其他的……我只能说请拭目以待。毕竟寰宇联合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我们也很害怕坦法会违约。”
    合作而非吞併的確要冒险，但李斌何时不在冒险呢？前世有话说的好，產品变商品要经过惊险一跃，无数商人栽倒在这一跃上血本无归。李斌既与老独眼达成一致，有大一统的诉求，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战爭是出路可並非唯一的出路，弱者抱团取暖，集眾弱以御恆强，才是寰宇联合唯一的出路。
    身后的议员们闻言，有人义愤填膺道：“坦法永远守约，这是我们的民族性格，不容侮辱！”
    那人看起来木訥而老实，根据资料是个劳动派代表，不知道生意谈判的小九九，他刚说完就被其他议员捂住嘴拖了下去。
    洁雅回头看了眼议员们，大家神色各异，但无人出声反对，这位褐皮美人轻声对这些代表了30万人的议员们说：
    “祖奶奶预言的人之领重返那天，咱们有生之年可能都看不见了，世事变化不等人。不签合同坦法要死，签了合同也可能会死，核心星区乱成一团，但好歹有条活路。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挺著，大声道：“我是代表民意在合同上籤的字，经过了代表和人民票决的，若是未来坦法没了，可不能怪我一人。”
    眾人戚戚然沉默著，洁雅扫了议员们一眼，转过头伸出手指，乾脆利落地签字画押，录入虹膜指纹，拔了几根头髮提供基因信息，合同便成了。
    李斌站起来伸出手：“愿我们精诚合作，让寰宇联合和坦法都拥有美好未来。”
    -----------------
    风卷尘埃，坦法行星的沙漠每日都有变化，但落在人眼中只有死亡和寂寥，这颗行星早在数百万年前便失去了土著生命，只有人类依靠工业的力量苟延残喘。
    但今天，新的生机注入到了这里。
    履带將碎石碾入戈壁，喷气摩托在沙丘扯出一条蜿蜒的线条，大气无人机马达疯转，將侦测图像传输给后方。
    天穹外，是一颗被星舰拖拽著的冰岩小行星，正徐徐靠近坦法行星，维修平台早已就绪，准备採掘太空坚冰为殖民地注水。
    太空电梯满载著合金落下，又满载著技术上升，舰载ai一刻不停地运算著，扫描著，船员们前所未有地忙碌。
    自初代多莉·坦法统一殖民地后，坦法人民再一次发动了大规模的探索行动，他们乘坐著履带车，戴著呼吸器，忧虑又期盼地看著从天而降的沙漠守卫，心中默默向多莉伟人祈祷，祈祷著李斌是一个如她一般的人。
    重型机械布置在沙漠中，金属板铺出一座临时基地，朝著沙漠下的废墟挖掘起来。
    上万名坦法人笨拙地按照工程部培训的技巧，用鼓风机吹开重型机械挖开的沙子，他们已经做出了决断，无论心中如何忧虑，手中的活计是不会停止的。
    坦法依靠集体的力量在失落星区熬了上百年，他们深刻信赖集体，散落在採掘区的坦法人，好似人体细胞一样，共同劳作著维持著这个殖民地的存续。
    大副在舰桥叼著烟看著工程进度，忍不住咧嘴对老独眼说：“这群坦法人可真疯啊，一周的清沙计划，按照他们这么干，三天就干完了。”
    老独眼耷拉著眼瞼，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这是集体的力量，你懂个屁。坦法这么干，船长不会亏待他们的，没看见冷库里的粮食都在往下运么？”

 第179章 废墟採掘、VPC模块

    多莉·坦法当年未能拉走两座废弃殖民点的所有物资，非她不想，实是不能。
    这两座前殖民点遭受巨大损坏，两台推沙铲已经停摆，沙子每时每刻都在淹没殖民点。
    加上缺乏足够的机械力量，她只能下令带走推沙铲的备用件，关停核电站並抽走核燃料棒，把所有能带走的技术资料捲走离开。
    ai核心再猛，缺乏足够的生產力，也如航海家空有精湛航海术没有海船，只能望洋兴嘆。
    工地车水马龙，公司船员和坦法人干得热火朝天，合成淀粉和食品添加剂、人造黄油勾兑的食物和爬虫营养膏为主，加上少量用新鲜食材熬製的热汤润嗓，艰苦惯了的坦法人已经非常满足了。
    至少在工地干活，是没有食物管制的，只要不带走，可以敞开了吃，舰队的粮食无法供给30万人，但餵饱一千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这样一来，舰队自己的食物供给就成了问题。”
    大副在天上跟李斌匯报：“原本我们只顾自己还能活动一年，扣掉这些人的口粮，只能活动7个月了，再扣掉2个月往返的时间，舰队只能再活动近半年。”
    正考察剩下的技术资料的李斌头也不抬：“足够了，距离巡洋舰坐標所在的星系只有4.5光年，中间还有3个星系，我们只进入星系看一眼，如果星系里的行星数量少、类型不適合殖民就不要多看了。”
    “另外废墟採掘是个大工程，公司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只是粗略搜刮一番即可。咱们大概会在这里待1个多月，剩余部分暂时封存，等货舱的物资变现后再来。”
    李斌这番话让大副鬆了口气，这次探勘公司业务扩张得太疯狂了，一颗星球的粮食和武器独家贩卖权，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垄断，这30万人现在是个只进不出的大窟窿，但未来可就是一座巨大的星幣矿了。
    他没在一线看不到那些让人发狂的东西，所以还能保持冷静，但他就怕船长上头……事实证明，船长就是船长，果然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挖开了嘿！”
    裹著头巾戴著呼吸器，化纤工作服被汗水泡透沾满沙尘的坦法劳工惊喜地看著露出来的银白色合金信號塔结构，举起双手大喊起来。
    半个小时內採掘场停工，重型机械开始布置，仅靠几千人想將整个殖民地挖出来是不现实的，寰宇联合计划从废墟顶部开个洞，跟盗墓一样建造一个『盗洞』，將工程部放入其中，根据洁雅提供的废墟地图寻找值钱的东西。
    提前完成採掘计划，劳工们开始收拾东西返回坦法殖民地，他们会获得一顿丰盛的美餐和一天假，然后这些劳工会隨著船员一起前往另一座废墟劳动。
    伏尔甘穿上工业外骨骼，头顶的探照灯啪地打开，重型机械降下合金索，他跟著手下落入废墟当中。
    坦法因为高温和恶劣的沙漠条件，城市都建设在山脉当中，是当年人之领从沙丘里清理出来的，结构相当稳固。多莉·坦法是个有先见之明的，走之前命人將遗蹟封堵上，幸得如此，废墟內部没有进沙，只有靠外的部分房间的岩缝和窗户破碎积沙。
    这座废墟跟坦法殖民地几乎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合金栈道螺旋著下降，只不过到处是枪眼和爆炸残留的痕跡，偶尔还能看到骸骨和发黑的血跡，在诉说当年的惨烈。
    上层早已被搜刮乾净，所以他们没有多做停留，找到稳定点便部署重型机械建造电梯，飞速安排人员降落。
    “速度要快！上、中层没什么好看的，工业力量都在底层，下去后部署灯光和信標，找到高价值目標用红色萤光喷雾標记，低价值目標用绿色萤光標记，看不懂的用橙色萤光標记！”
    重型机械刚刚掛上钢索，伏尔甘就操控著外骨骼带人抓住钢索直接下降，货运升降机等他们慢慢组装就好，他赶时间要帮公司挣钱。
    閒了几个月，他伏尔甘终於又能派上用场了！
    几天以后，坦法殖民地內，李斌统计完了技术，掛著黑眼圈的他正服用一个剂量的咖啡，手边摆著数台终端，终端里是扫描的殖民地结构和各种方案。
    舰队工程师和技术员正忙著设计方案，重工厂这种星际时代的大傢伙造不了，但一些技术落后的工厂还是可以帮助设计的。就像全球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能建造整备的生產线和大规模工业园，但不意味著黑叔叔们不能搞土法工坊。
    落后技术的好处，就是成本低，技术成熟，生產条件低。
    “舰载工厂能生產的设备有限，很多一体化工业设施没法造，但用合金为材料，我们还是能提供一批工具机，精度和產量不高，但足以满足你们的需求。”
    伊莎拿出家族培养的外交礼仪应付著议会，指著一全息投影里的一台台工具机道：
    “工具机復刻的工具机精度无法超过母版，所以你们现有的工具机精度已经很差了，我们参观过你们的工厂，你们的劳工没有经过教培仪和標准培训流程，技术力不足。而且因为人口问题很难自然培养高技术工人，所以这一部分就用我们提供的工具机覆盖吧。”
    坦法殖民地迫於生存压力和技术缺失，无法像巨企培养船员一样成批用教培仪进行培养，而是採用传统带徒弟的方式，再加上资源短缺，许多作业方式都很落后，高技术人才有但是很少。寰宇联合的到来，其实已经解决掉了当地合金短缺和技术落后的问题。
    伊莎侃侃而谈著，李斌这边终端跳起了伏尔甘的消息，他扫了眼议会那边，激活终端眼镜，伏尔甘激动的声音响起：
    “船长，有货。”
    “两座殖民地都打开了，第一座殖民地扫荡了一圈，那里是採矿中心，有几千箱矿石和几座坏掉的粗加工厂，没什么收穫，拆掉大概能拿140组遗物构件。”
    李斌小声道：“意料之中，三座殖民地，坦法原本是有机物採掘点，那一座是採矿点，另一个是工业站。”
    伏尔甘点头：“是，第二座遗蹟工厂不少，四分之一个地下都是厂和仓库，但遭受的战火更多，厂子坏掉的差不多了，我带人打开了废弃的工业设备，找到了许多坏掉的vpc模块，经过清点，大概有8枚还能用。”
    vpc，全名可编程生產晶片（variable productionchip），是一种足有手提箱大小，集成了晶片，生產许可和自我保护功能的黑科技晶片，通过它，能使编程工业恢復生產成为可能。
    在核心星区，速子科技、霸主、英仙座联盟都有编程工业，只要插入vpc模块並输入原料，就能在晶片用废前源源不断生產商品。
    在所有vpc模块中，价值最高的当属船体构件vpc，允许衰退的英仙座星域生產已经失传的船体构件，从而製造全新的主力舰。这种vpc模块的价格高达5万星幣，当然，在坦法行星，李斌从未奢望能找到船体构件vpc。
    但8枚其他vpc，也值不少钱了。
    伏尔甘吞了吞口水，念叨起来：“补给vpc3枚，日用品vpc2枚，奢侈品vpc1枚，重型机械vpc2枚。”
    每枚价值3万星幣，如果能在勘探中找到还能运转的编程工业园，投入原料，每枚vpc都能换来超过5万星幣的產品！
    8枚vpc，保守点直接卖都能卖到24万星幣！並且这玩意儿可跟大宗商品不同，是不会衝击市场导致降价的，它用一枚少一枚，现在核心星区是编程工业等vpc，属於卖方市场！
    这玩意儿多莉·坦法当年缺乏工业力量无法变现，但核心星区可不缺。
    李斌忍著激动，用儘量平稳的语气说：“其他损坏的vpc也带走，看看能不能导出数据，导不出来的话打包装箱，到时候卖给巨企。”
    “aye，captain！”

 第180章 半块苹果（上）

    烈日当空，沙漠地表温度超过80度，塑料鞋踩在沙上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融化沾满沙子。热浪在地表肆虐，跟著缓慢变幻的沙漠合起伙来扭曲人的视线，让人好像置身於幻境当中。
    坦法劳工们扛著从天上落下来的沉重但便利得到施工工具，踩著耐热气凝胶製成的柔软弹性的长筒靴，汗水泌出又快速蒸发，在脸上手上留下一片片细密的盐花。
    但大家脸上都带著发自肺腑的笑容。
    寰宇联合刚到的时候，坦法人都在担心会不会被骗，但隨著工程展开，工具、载具、服饰、食物、资源源源不断落下，生活水平和工作环境的改善是肉眼可见的。
    虽然舰载列印工厂的產品质量不高，无法承担沙漠行星恶劣条件下高负荷的作业需求，时不时就会损坏，但有重型机械打底，只要这些履带车能把机械运送到目的地，九成的工作都能依靠工业完成。
    费恩背著鼓风机，电池拆下来掛在襠前的兜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停车区前往工地现场。
    他是个40来岁的汉子，常年弓腰劳作让他的身形佝僂，为了满足每日不同的工作任务，手上满是各种老茧，从手腕到掌心，茧厚得时不时需要领小刀刮。
    他的肩膀有两条带子，一条是鼓风机的背带，另一条是补给带，上面串著蛋白棒和几斤的袋装水。此时他全身物品的重量，已经超过了60斤，但费恩呼吸器下面被汗水泡了一天已经发白的脸，依旧是满足的笑。
    从出生到现在，40多年的岁月里，他终於吃上了饱饭。
    用昆虫蛋白製作的营养膏里，混上了寰宇联合提供的人造黄油，饱满的油脂和甜味，让费恩每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幸福。虽然寰宇联合的船员再三强调这玩意儿吃多了对身体有害，虽然不限量但只供给给工地劳工，而且也不建议大家多吃，但费恩每次都吃得2、3倍所谓的標准餐量。
    他饿怕了。
    並且聪明如他，还发明了一种偷偷把食物带回家的办法——把营养膏裹上人造黄油，把自己的那份小片水果或者蔬菜收著，用从家里带的塑胶袋都装起来，塞进谷道，这样只要不大步跑，就不会担心脱出来。
    而且沙漠行走本就摇摇晃晃需要小心，他的异常也很难被发现。
    他深知自己的行为是在破坏集体利益，所以自从发明这套方法后，不但不告诉任何人，更是只从自己那一份里抠出一点藏起来。
    “吃个九分饱就行了，剩下的让婆娘和娃也尝尝，藏多了也不好塞。”每当他艰难地把东西塞进去，就会在不適合的便意里背上鼓风机，任由麻杆似的腰弯下，走向工地，卖力干活。
    等到干完活乘坐卡车回到家里，一身盐花和汗臭的他咬著塑料布排出被压得粉碎的，混著奶油的营养膏，看著婆娘洗乾净袋子把细碎的膏用手指挖著分给孩子，他就虚弱又满足地躺在地上，借著限时的灯光看著娘俩温馨的场景，心里充满力量。
    尤其是当孩子咿咿呀呀地说“嗨邀（还要）！”的时候，那力量便充沛到足以支持他承受明天的劳累和再次塞入塑胶袋了。
    不管別人怎么想，不管议员怎么说寰宇联合可能有二心，要监督他们，费恩都万分希望这工期能再长一点，能让他多带点吃的回家。
    虽然劳工们能吃饱，但殖民地內的人民依旧在实施食物管制，直到舰队从核心星区载著粮食而来。
    深夜厕所，妻子先用干帕子擦掉费恩身上的盐花和灰尘，再打了盆水给他擦拭身子，寰宇联合带来了一颗冰岩混合小行星采水，並將舰队自己的水先行注入殖民地，水资源的充裕使得所有有劳工的家庭，每天能领双倍定额的水，无论是卖掉还是自用，都隨意。
    妻子擦拭著，绕过丈夫肩头的勒得裂开的茧，眼里满是温柔，嘴里轻声说：“你袋子里那个黄色的水是啥嘞，酸酸甜甜怪好喝的，娃抿了一点儿还吵著要。”
    费恩累得抬不起胳膊，闭著眼说：“那是苹果，是一种水果，听说来自地球，以前人类天天都能吃嘞。只是被我夹烂了焐热了，新鲜的那才叫好吃。”
    “哟，是么。能天天吃啊，那日子可真好啊，搞不懂祖宗为啥放著天天吃苹果的日子不过，到这种地方熬，不然娃也能天天吃。”妻子嘀嘀咕咕抱怨著，手上动作依旧轻柔。
    满是老茧的手费力地搭上妻子的手，费恩轻轻地说：“以后就好了，伟人天降，第一次结束了战乱，第二次就能带给大家好日子。往后咱们也能吃上苹果了。”
    “……嗯。”
    -----------------
    第二天恆星依旧燥热，蓝巨星比太阳大，蓝色的光占据著不小的空间，折磨著工地的每一个人。
    费恩原本正埋头干活，突然听到工头吆喝著让所有人停工，他坐在履带车阴影里，把发烫的鼓风机小心地搁在岔开的腿中间，取下电池掛起来散热，同时把晒得发热的水含在嘴里咕嚕。
    “所有人上车，这边工地的活干完了，咱们去下一个工地！”
    工头从船员那边回来，她穿著工装裤披著塑料袍子，头盔下是剃短的金色头髮，在烈日下眯著眼催大伙动身：“今天提前放饭，饭都在那边工地，赶紧上车，其他施工队都动了，晚了咱们队啥也捞不上！动起来！”
    费恩吞下水，赶紧站起来，但工头伸手指向他：“你们这一车人先別走，寰宇联合还要两车人帮忙运东西，那个……费恩！你当小队长，负责这伙人。”
    费恩舔了舔发乾的嘴唇，他想去另一个工地，早点吃个九分饱好塞东西：“苏恩娜，你放我走吧，你知道我饭量大，去晚了我真得饿一晚上。”
    “少扯淡！”
    苏恩娜掀起袍子，露出精悍的肌肉，按在他肩膀上：“你一顿吃三个標准餐，那才多少？没看见大胃王也跟著留下了么？这里得留人在现场帮忙……你们留下的人，按人船员標准配餐。”
    “別说我没照顾你们。”她左右看了眼，用非常小的声音说：“船员標准餐，允许带回去给家里人吃，你就偷著乐吧，要不是看在你们家里都有两个孩子，这好事儿议会能分给你们？”
    费恩扭头回看，这才发现今天分得车子载的人，竟然都是双子女家庭（前文提到过，坦法生育工厂在废墟中，已被战乱摧毁），他恍然大悟，感激地冲苏恩娜行礼。
    但这会儿苏恩娜已经翻身上了履带车，车斗里的她探出半个身子拍了拍车门，头也不回乘车离开，风吹著她的袍子，露出晒得黑到发红的脊背，看上去瀟洒极了。

 第181章 半块苹果（下）

    费恩跟人守著空荡荡的工地，缩著身子藏在履带车背光处，向下挖了半米深的沙坑，大伙解开衣裳彼此结成一块到处是漏洞的大塑料布蒙在沙坑上，栓在插进沙子里的铁锹柄上，当遮凉棚。
    沙地表面滚烫，但往下挖几十厘米，温度就会降下来。
    再往下挖，就是纳凉的好去处了。
    大伙把气凝胶筒靴取下，整整齐齐地码开，沤得滂臭的劳动的脚刺进沙子里，嘻嘻哈哈地躺进沙坑里。
    大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有人说议员还是不太放心寰宇联合，立刻就有人说甭管人有没有小心思，这公司对劳工的待遇没的说，筒靴在沙漠不容易进沙硌脚大伙都知道，可即便是以前派出去的寻水队，也没人能穿一双长筒靴，更何况鞋底还是软得让人飘忽忽的耐热气凝胶。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意见不齐也不爭吵，恶劣的生存条件，早已让人学会搁置爭议。
    费恩眯著眼，被人拿手捅咯吱窝：“誒，费恩，你呢，你是小队长，你觉得这公司咋样？”
    “个jb小队长，都是干活的。”费恩骂道，睁开眼，“我不知道这家公司咋样，我知道他们来之后我能吃饱肚子，而且没被毒死。”
    “这倒也是。”捅他的人摸著下巴咂摸嘴。
    大伙閒聊间，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喷气摩托开道，履带货车在后，掀起风尘，拖出痕跡，招摇而来。
    一台喷气摩托率先抵达，铁塔浇筑似的汉子抖著长袍的沙尘，呼吸器下的嘴骂骂咧咧：
    “tmd列印工厂的货真是垃圾得可以，不到100公里路24辆车能拋锚11辆，真要是打仗，这不得害死人。”
    伏尔甘招呼著手下卸货，活动著腰说：“已经可以了，毕竟原本只是拿来维护飞船內部小东西的，而且为了產量生產周期压得太短，本就是按消耗品生產的。倒是舰载工厂的货质量好点，但都拿去生產发动机和电池了，不然用其他列印厂生產的车，谁敢坐？”
    货车掀开防沙塑料布，露出动力甲和工业外骨骼，李厂振二话不说著甲，立刻化身2米多高的陆战队，看得费恩敬畏有加。
    沙漠守卫，多莉·坦法统一殖民地，平息战爭的最大助力。他们原本是採矿站的安保，被带下来后轻易击败了各路割据势力，原本72台动力甲，如今坦法殖民地也只剩八台动力甲可以使用。
    这八台动力甲便是坦法全部的机动力量，除此之外只剩下山脉中老旧的固定炮台。
    可当著费恩的面儿，就有超过20人披上了动力甲，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李斌决定征服坦法，征服战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当年的多莉，但治安战会费力非常。
    李厂振几步来到坦法劳工面前，扩音器响起他低沉的声音：“诸位是坦法留在这儿的劳工？问下废墟打出来的通道在哪儿？”
    费恩指著採掘场西北角，恭敬道：“在那儿，老爷……”
    “这儿没什么老爷，我是开明兽號三副，兼水手次长李厂振，你们直接叫三副就行了。行了，没你们什么事儿了，在这儿歇著吧，拋锚的履带车到这儿了你们帮忙卸货。”
    李厂振说完大步流星地爬到採掘场的瞭望塔，枪搭在手上开始站岗。
    其他武装水手也纷纷就位，明暗哨將整个现场保护起来。
    与此同时伏尔甘也披上工业外骨骼，带著工程部和一批武装水手进入废墟，留下茫然费恩和一眾坦法劳工。
    “我们……没活？”劳工里有人举手问道。
    忙碌了几十年，活都干不完的眾人，在得知自己没有任何任务后反倒不適应起来。
    刚才是忙里偷閒，大伙倒是快乐，可真閒下来，他们反而束手束脚，莫名的偷感和愧疚盘踞在眾人心中，让他们连躺在沙坑里乘凉都不適应起来。
    心里犹犹豫豫了很久，直到拋锚的履带车修好重新组成车队赶到，终於找到活乾的费恩带著劳工们一拥而上，帮著卸货。
    货车金属货柜打开前，船员挥手让凑得最近的费恩站到侧面去，困惑的费恩带人照做，隨著货柜打开，刺骨的冰冷爭先恐后涌出，吹得在恆星照射下毛孔全张开的眾人哆嗦不止。
    “冷库？”费恩看著移动冷库，只觉得好新鲜，跟殖民地地下的冷库比起来，它小得多，能移动，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食物和水果。
    这时武装水手也换班了，李厂振吭哧吭哧走过来，端著枪组织大伙排队领吃的。
    他伸手指向费恩：“你们愣著干嘛，去排队啊，饭不吃了？”
    “啊？”费恩先是一愣，然后欣喜地“誒！”了一声率先跑到队伍末尾，劳工们不敢作声，默默隨著队伍往前走，吞著口水眼巴巴看著队伍。
    轮到费恩时，发食物的船员看了眼眼前老实巴交的黑汉子，拿出一套盒饭，一袋高钙蛋白水和一个苹果：“你是要全吃还是留一部分带回去？”
    “真，真能带回去？”费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工地为了保障劳工们作业后的能量补给，防止他们藏吃的自己不吃，可是不许大伙私带的。如果放开这个口子，他们是真敢一天只喝水啃两口能量棒过活的！
    “拉货的活又不重，重型机械能做九成九，鼓风机也不要你们操作……看你们自己咯，不乐意直接吃了就行。”
    “我留，我留给家里。”费恩说著就想离开队伍，却被船员喊住，“誒！你啥也不吃怎么能行？盒饭必须得吃吧，苹果也得吃。”
    费恩看著那青红诱人的苹果，隔著呼吸器似乎都能闻到诱人的味道，他摇摇头否定了：
    “之前工头说过，苹果拆开很快就会氧化，那就不好吃了，而且没了果皮，苹果会粘上沙子，味道差很多。”
    “哪有那么麻烦！”李厂振看著心里一阵烦躁，似乎又看到了埃尔非空间站老鼠窝里伸出的手，他伸手取来盒饭塞到费恩的手里，又拿起一个苹果掰成两半，一个扣在费恩盒饭上，另一个塞给他后面的人：
    “你俩一人一半，剩下的两半合成一个放冰柜里，回殖民地再分唄！”
    说完他凶巴巴地冲费恩以及后面的劳工喊起来：“豆奶和半个苹果留下，其他都给老子吃咯，谁不吃我崩了他！”
    大家看著沙漠守卫，畏缩地点头服从。
    沙坑里，重新加热的盒饭窜著香气，大家围成一圈用后背挡住大部分风沙，揭开盖子大口吞吃起来，连饭菜里被风卷进去的沙子一块吞下去，等到吃完盒饭，大伙看见费恩珍之又珍地取出水袋倒进饭盒里晃著，把油和作料一併晃进水里，纷纷有样学样起来。
    费恩喉头猛地一提，咽下大口油水，喉结缓缓落下，接著又猛地一提，三两口便把水和油喝乾净。
    他又用舌头舔净盒子，小心扣上，拿起苹果打量几眼，然后笑起来：“嘿，还没发黄。”
    他们吃得太快，坦法行星稀薄的大气里氧气含量又不足，苹果切面还泛著诱人的新鲜顏色。
    他张开嘴，门牙磕在果皮上，咬下一块。
    果肉乾脆地爆开，先酸后甜的味道在嘴里迸发，將几十年间被昆虫蛋白和匱乏的调味折磨得麻木的味蕾激活。
    第一口下去，他只觉得好吃，但舌头像是隔了层什么，第二口下去，某种难以言说的鲜活开始缓缓甦醒，唾液大量分泌，酸味让他眯起眼，甜味又让他咧嘴笑。
    这苹果，越吃越好吃，他小口吃著苹果，连果核也一併吃下去，末了嗦著混著沙的，还带著果汁的手指，想著回家还能给婆娘和俩孩子带回苹果和豆奶，不由地笑出声：
    “嘿嘿。”

 第182章 价值几何？40万星幣！

    舰队舰桥里，船员们含著咖啡因，手里数据算来算去反覆校对输入无误，舰载的低智ai运转不停，给一箱箱货物编號。
    太空里採矿站拆解工作忙个不停，地上的货物收发也运转不歇。
    一箱合金板从採矿站拆下装箱贴码入库，按需求优先级转入舰载工厂或者排队进入轨道电梯，落地的合金再次扫描入库，根据地方需求投入到当地生產活动或是转入废墟开发。
    而从废墟中挖出的货物也同样要经歷这些复杂的流程，每个流程都要有人把关，ai的计算不会出错，但录入还是需要人来做，並且需要团队把关，寰宇联合没有时间建设物流中心，再者说他们也没有足够低智ai来撑起物流中心的运算需求。
    “据说人之领对ai的研究有多个方向，其中一种技术路线的成果叫物流核心，我老师当年讲ai用途课时提过，说那玩意儿没法交流，出厂就已经被调教好了，功效单一。但藉助中继通讯器，能统御12光年內所有物流信息和生產信息，將资源和运输效果最大化，最终提升工厂產量。”
    杰夫里揉著发酸的眼球，嘆了口气：“要是咱们能找到那玩意儿，这些狗屁倒灶的数据活就能丟出去了。”
    安娜抬头看了眼大副，明明数据都是领航员和技术船员在处理，他只是在一旁站著打起监督，却表现出一副自己竭尽全力了的样子。她想了想没有吐槽，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继续工作。
    伏尔甘操控著工业外骨骼把vpc小心翼翼地装进轨道电梯里，再三检查合金索的质量和损坏情况，封闭电梯后按下启动键，看著缓缓上升的电梯，他也嘆息著在通讯频道里说：
    “如果真能捞到东西，我希望能先捞到富勒烯线轴。列印工厂生產的合金索磨损严重，已经好几次耽搁物资运输了。”
    “就算是核心星区的重工厂生產的轨道索也要定期更换。听船长说富勒烯线轴採用的是特殊的碳纳米线缆，在无大气环境里几乎不会磨损，有了那玩意儿，我们一线也能轻鬆点。”
    他说著看向藤壶一般的地面电梯基地里，瘫在地上的技术船员，这些人负责维护轨道合金索，刚解决完一条索道的断裂问题，巨长的合金索崩断的力量是恐怖的，他们时刻有人在监视，一旦发现有任何可能的问题，就会暂停运输並进行更换。
    杰夫里听完伏尔甘的话，忍不住瘪嘴：“不管是物流核心还是富勒烯线轴，就算挖坟挖出来，公司也没地儿用啊。”
    伏尔甘打卡下班，艰难地翻上履带车后车厢，躺著说：“可惜轨道工厂製造公司已经破產了，生產线也不在英仙座星域，不然这次回去船长肯定愿意花钱买。”
    杰夫里咋舌：“咱们这把捞这么多？至少15万星幣的富勒烯线轴都敢想？”
    “你不是在看数据么，怎么会不知道？”伏尔甘瞪眼。
    杰夫里反问：“我这里都是物流数据，一箱合金反覆进出好几趟，压根没法算钱，经济数据都匯总到船长那儿去了，我上哪看去？”
    议会的仓库里，议员们一圈圈围著李斌和洁雅，眾人的眼睛转也不转地看著全息投影密密麻麻的商品栏下的最终数字发呆。
    他们已经用上了临时中继通讯器，对核心星区的物价有了大概的认知，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对这数字分外惊愕。
    “噠噠。”
    李斌翘著脚，指节轻轻叩著桌面，侧著身子歪头看向洁雅：
    “vpc模块12枚，折24万星幣。”
    “遗物构件161组，折8万星幣。”
    “二级行星数据1个，一级行星数据36个，折3.9万星幣。”
    “五种舰船改装技术，折10万星幣。”
    “其他技术，如爬虫养殖场、猛獁象维生铲、沙漠维生系统、採矿站维护技术这些加起来值8万星幣。”
    “至於稀有金属、合金板这些玩意儿舰队无法带走，全留下所以一星幣都不折。”
    “我司在採矿站和废墟中捞出来的日用品、补给、燃料都需要拿去维持舰队运转，不参与交易。”
    “以上都是市场价，按真实价格算的话，舰船改装技术和其他技术，核心星区的主流巨企已经掌握或拥有相似技术，市场很小，得找小公司出手，成交价得打对摺，也就是9万星幣左右……”
    李斌再敲了敲桌子：“所以目前，我司货舱里目前的货物，价值超过40万星幣。”
    “按照合同，这笔钱归寰宇联合，但后续我们会向坦法行星进行总额30万星幣的投资。”
    说坦诚就坦诚，李斌连公司探勘的行星数据都折算进本次採掘的收益里，不可谓没有诚意。
    甚至洁雅很清楚，对面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李斌诚意实在是太足了。
    列印工厂生產了不少履带车和单人工业设备、车床等坦法殖民地紧缺的產品，他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从这40万星幣中狠咬一块作为『產能租借』的费用。
    这种行为在核心星区其实是明码標价的，许多巨企工业星球会私自將额外產能租借给外人，用於生產商品亦或是武器、飞船。
    但李斌並没这么做。
    议员中原本对他持有怀疑的人，也因此有改观。
    李斌等所有人確认无误，便收起终端朗声道：“寰宇联合计划在坦法逗留3天，拆除轨道电梯，同时派遣舰队去勘探星系內另一座採矿站……放心，这次我们不会拆除採矿站，等到下次舰队从核心星区过来进行正式开发时，会將那座採矿站的合金作为原材料。”
    “至於那上万箱的矿石，舰队正安排船只將其推进行星里，坦法可以自行开採，这颗星球大气稀薄，损失不会很大。”
    洁雅也站起来：“感谢您对坦法的帮助，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
    只要你真的会投资，坦法人绝不背叛恩人，她在心里补充。
    这次合作，李斌的风险在於他投资后坦法是否真的会与自己密切合作，而以洁雅为首的议会，则相当於把殖民地所有的值钱货都挖了出来，堪称泰半身价交予他人之手，若是李斌心黑昧掉，他们將一无所获。
    -----------------
    “总算不用再看数据了。”
    开明兽號舰桥，杰夫里鬆了口气，船长李斌因为操劳过度，定好航行路线后便休息去了，此时他主持舰队运转。
    大副捏著电子菸，扯著刀疤脸喊起来：
    “舰队转向，目標气態巨行星採矿站，咱们只有2天时间勘探，然后前往下一个星系！”

 第183章 海盗与陨石站点

    超空间的幽幽蓝紫色光混在一起，隱约透著股子靛，这光穿过舷窗和磁吸窗帘，照醒了李斌。
    他按著太阳穴，精神的劳累不是睡几觉能补足的，先前忙著40万星幣的大生意，即便靠著外掛，这会儿大脑也依旧发懵带著点后遗症。
    他掀开被子，解开扣在身上的固定带，让自己飘起来，转身看了眼迷迷糊糊的伊莎，她银白色的头髮扎著在空中招摇，双眼透著深刻的倦意。
    “我到点值班，你继续睡吧。”李斌摸了摸伊莎的脸，见她点头，蠕动著把脑袋缩回被子里，醒时犀利宛如军刀的美人，此时纯真得像头幼兽。
    李斌推了把床沿翻滚著钻进厕所洗漱，等他罩著浴巾打架一般擦拭完，套上磁力靴。只听啪嗒一声，勘探舰队的舰队指挥便稳稳地立在船舱里，磁力靴在控制下规律的断电、通电，他整个人半走半飘，三两步便离开船长舱室。
    嗤-啪的舱门开启声里，李斌飞一般窜进舰桥，便看见杰夫里顶著黑眼圈，看见救星似的迎向他：
    “船长您可来了，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放货舱里，我tm紧张死了。”
    李斌捏著鼻子上下打量杰夫里，他从这人身上闻到老大一股烟味：“我这不是饭都没吃就来了么，让食堂送份標准餐来……你这是抽了多少，跟吸菸室里的过滤器一样味儿重。”
    “我紧张啊，噥，这电子菸油我都抽空了俩。”杰夫里摊开手，两枚塑料瓶躺在手心。
    “至於么。”
    李斌嘀咕著坐上船长宝座，开始交接：“另一座採矿站收益如何？”
    大副看也不看终端，直接背道：“bnsi-tff-198採矿站共计开採2天，派遣船员233名，经过勘探，在不破坏採矿站结构的前提下，收集到补给15箱、日用品半箱、重型机械22台、小槽武器8个，都是採矿站自带的点防武器、另外还有燃料221罐。”
    “布置在气態巨行星的採矿站其实是採气站，通过尾部八爪鱼一样的结构，探出採气网兜採集挥发物，198採矿站內有一座燃料生產车间，藉助重型机械的力量，能將挥发物製成普通燃料，用於採矿站自身的姿態稳定。”
    “不过没有反物质採集厂，没法提炼反物质，因此这些燃料只能在实体宇宙使用。”
    “至於挥发物……额，具体有多少我们不清楚，198採矿站的ai核心连带著中控都被几个挥发物罐爆炸中损坏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储气罐失效，剩下的咱们没时间挨个去確认是否还储存有气体……”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舰队已经越过了一个贫瘠的星系，那个星系只有一个颗白矮星和三个行星，分別为冰岩行星、辐射行星和冰態巨行星，不太可能有人之领遗蹟。”
    等讲完舰队各船长、开明兽號各部门运转和物资、值班情况后，在李斌的挥手中，杰夫里如蒙大赦地行礼，然后抓著大副帽飞一般朝自己软绵绵的床跑去。
    过了三个小时，领航员安娜抬起头：“舰队正在靠近跳跃点。”
    李斌放下手里的资料：“这个星系的数据如何？”
    安娜读著探测器收到的数据说：“根据重力读数和天体重力井打出的临时跳跃点，这个星系被大片星云包裹，没有恆星，但存在行星，数量不少。”（虽然星云的標准定义是包含了除行星和彗星外的几乎所有延展型天体，但本书採用游戏设定，部分星云含有行星）
    “这个天体系统非常年轻……而且很冷，但行星数量很多，巨行星就有3个，目前就发现了超过10个行星。”
    行星数量巨大，意味著人之领可能在这里留下些设备，包括研究站、探测器、无人勘探舰等，很有尝试的价值。
    李斌再问：“根据目前在超空间测绘的数据来看，我们大致在这个星系直接穿过需要多久？”
    “需要2周。”安娜推著眼镜道，“但如果舰队航线是从两个跳跃点之间直线飞过，则只需要4天。”
    一个星系或星云，只要质量大到能形成稳定的跳跃点，拋开巨行星和恆星通过重力井砸出来的单向跳跃点外，一定会生成內外两个稳定跳跃点。安娜的意思其实是只逛一半。
    李斌摸著下巴，思考了一阵下令：“一半也行，要是走一半路都没有收穫，算我运气差……通知舰队，注意阵型，让猎豹號先跳。”
    猎豹號是重型驱逐舰，拥有两项改装（重型装甲和强化舱壁）的它比开明兽號还硬，在经过跳跃点时飞船的电池组会短暂断电，这时舰队就需要它用厚重的装甲和结构承伤。
    並且猎豹號搭载了一门暴风飞弹发射器，与雷射这种吃电大户的先进武器不同，飞弹和鱼雷对电力需求几乎可以说没有，它们不但火力强劲，也不会对飞船的电网和辐能造成压力，发射它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电门。脱离后飞弹自带的导航系统会追踪目標。
    这，就是英仙座星域明明有能量武器，却依旧保留了飞弹和鱼雷，重装甲飞船依旧存在的原因。越是大型的飞船，交战过程本质是交换辐能和装甲，谁先过载，谁就等著被集火。
    利用飞船装甲、结构爭取散辐时间，使用飞弹鱼雷铺设火力网亦或是在辐能临界时获得反击能力，正是海战的艺术。
    “猎豹號跳跃成功，跳跃点空域安全。”朱进操著方言匯报。
    李斌发布指令：“全舰队依次跳跃。”
    隨著飞船挨个跳入这个年轻的星云，等到电网重启完成，舰队打开探测器和被动应答器搜集星云数据与信息，安娜看著屏幕里反馈的数据，下意识按动警报。
    橙色警报拉响，李斌双眼瞬间凌厉起来，安娜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侦测到临时导航浮標信號，导航浮標信號强烈！”
    “这个星云里竟然有人！？”
    李斌惊了，没有恆星，星云里的行星如果不是熔岩星球，其地表温度將低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在这种环境里建造水培农场和爬虫养殖场，得消耗多少电？
    导航浮標在未接收到信號的前提下会陷入休眠，既然信號强烈，这个星云里一定有人类活动。
    导航信標和中继通讯器不同，其任务是监视整个星系或星云的超视场，並將信號传输给友方舰队，从而辅助舰队规划最快的动態航线。这就意味著，跟坦法行星不同，这里是存在舰队的。
    李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他让舰队留在跳跃点附近按兵不动，同时派遣舰队中速度最快的黑虎號前出侦查。
    等待黑虎號回信的时间里，杰夫里穿著乱七八糟的船员服，一脸火大地衝进舰桥：
    “让我看看是哪个狗杂种打扰老子睡觉！？船长！这伙人留给我，我亲手给他们吃花生米！”
    李斌抿著嘴不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立刻有船员站起来抽出小剂量镇定剂过去，一边帮杰夫里穿戴好船员服，同时从船员服胳膊上的注射接口扎进去防止胡乱扎针飆血，又怒又迷糊的大副很快恢復平静。
    “如果警报再次拉响，你就给大副再打一针兴奋剂。”李斌言简意賅。
    船员誒了一声，把大副拉到角落用安全绳绑起来。
    过了大约1天，黑虎號的信號传回舰桥，李斌舔著牙床，一脸难以置信：
    “海盗站点？这种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哪里给他们抢劫？坦法离他们也不远，一直也没发现他们活动痕跡啊？”
    李斌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第184章 疯狗海盗

    “滴滴滴！”
    警报灯在舰桥、船舱甚至船员宿舍响起，飞船引擎火力全开，修长的船身像夭矫的龙，在星云中穿梭，身后是耗尽燃料的飞弹，看著目標越飞越远，徒劳地原地自爆泄愤。
    跟踪飞弹甩掉了，但米哈伊尔丝毫没有鬆口气的想法，他不断地要求光学观察哨反馈观测图像，由舰载ai匯总，在天穹会战系统中標註出敌人的动向和火炮落点，焦虑得磁力靴里的脚指头都缩成了一团，脚掌也因冒汗而湿漉漉。
    作为黑虎號的船长，米哈伊尔是寰宇联合勘探舰队中最晚成为舰长的人。
    黑虎號是李斌在前往布莱顿联盟的路上，从海盗手里缴获的飞船，作为掠夺者级轻型驱逐舰的她，有著高速度、高机动性的优点，但同时也拥有装甲薄弱、结构脆弱的缺点。
    尤其是其脆弱的引擎，一旦被身后大群火蛇追踪飞弹击中，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儘管ceo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启动舰队来接应自己，米哈伊尔甚至按照参谋长的命令，向追杀自己的海盗公布了勘探舰队的配置，但那些跟丧尸一样的海盗像是没有理智一般，面对巡洋舰的威胁毫不在意，死咬著自己不放。
    “苏卡不列！”米哈伊尔骂了句家乡话，“一群护卫舰驱逐舰，怎么敢追这么深，他们就不怕开明兽號么！？”
    “这群海盗要是脑子好使，就不会在这种鬼地方安家了！他们穷得都开陨石船！”
    大副操著舵回道，控制飞船在星云中艰难飞行，星云中的物质浓度比正常太空环境高，飞船扎入其中就好比人类跑著跑著跳进水里游泳。同一个人即便游得再快，也不可能游得比自己跑得快。
    所以黑虎號钻进星云里，算是主动捨弃掉了自己的速度优势。
    但与此同时，星云里浓稠的物质也能提供保护，它们帮忙屏蔽掉了黑虎號的信號和光学观察，让她消失在海盗的探测器中，好似飞机钻入云层。
    “就在这里面绕圈子，海盗为了保持航速围堵我们不一定会进来，一旦进来就会和黑虎號一样受到星云干扰。我们就在这里拖到主力舰队到来！”
    米哈伊尔冒著在星云中撞上小行星的风险，在广袤的星云中转来转去，信號、探测器、光学观察哨齐齐失效，通讯也时断时续。
    但海盗们比米哈伊尔想得还要疯。
    数艘护卫舰毫不犹豫地扎进星云里，沿著黑虎號撕开星云物质留下的缓缓癒合的『伤口』，肆无忌惮地追杀著。
    炮弹乱炸，黑虎號又是一阵紧急变向，米哈伊尔急了：“苏卡！真是被人看扁了！老子好歹跟著参谋长和船长学了两年的！”
    “让炮手就位，准备反打！”
    米哈伊尔是寰宇联合老牌员工，是当年李斌从卡泽隆招募的经过巨企培训的正式船员，本身就通过成人助学贷完成了理论学习。在后续的勘探、打捞、战斗中表现不俗。朱进成为猎豹號船长后，他便因功升任二副，接著二副调入另一艘船，他便接任大副。
    半年前黑虎號进入队列，经过李斌反覆考察，確认他值得信赖后，便將这个可能有斯拉夫血统，身材高大皮肤苍白，看上去安静沉默实则火爆的傢伙派去当黑虎號的舰长。
    米哈伊尔一路夺命狂奔，完全是出於维护公司財產的角度出发，依照他自己的性子，压根不会跑，只会兜圈子打冷枪尝试干掉敌人。如今飞船飞进星云里，外面的海盗没有受到星云影响，航速极快，已经將周围包围起来。
    这会儿他跑不掉，但也死不了。
    但等待救援也就罢了，这群杂碎竟然还敢衝进来，米哈伊尔坚信这就是挑衅！
    “启动加速填弹器，给我瞄准那艘四不像的烂船，听我命令！”
    米哈伊尔接过船舵，一手抓著水手美梦，咕嚕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落入胃中，似臭非臭的怪味儿衝进鼻腔，有毒的酒精立刻让基因调试过的身体陷入迷幻。
    在禁止毒品的寰宇联合，米哈伊尔靠著这种最劣质的酒水，激发自己的胆量。
    黑虎號在星云中连续划出数个圈，迅速將引擎反推悬停，炮台升起，瞄准自己撕扯出的『道路』，安静得仿佛一颗小行星。
    没有声音、宇宙寂静，但引擎尾焰的光不会骗人，当那光出现在舰桥的舷窗中时，代表海盗船离自己已经足够近了。
    “我上早八！炮手注意，全弹发射！”
    重型撕裂者嘶吼著吐出致命的炮弹雨，在加速装填器过载发热的运转中，中槽火炮打出了机枪般的绵密弹雨，海盗的护卫舰为了追赶黑虎號，已经切换到了高速模式，碍事的护盾並未开启。
    於是那艘米哈伊尔都没看清是什么的型號的飞船，在第一波双中槽4小槽地饱和打击中被放了烟花。
    与此同时黑虎號唤醒休眠的引擎，身形修长的黑虎號开始衝刺，护盾张开的同时炮火不停，在辐能打著滚往上翻，废热开始报警的同时，米哈伊尔发起英勇地对海盗的突脸炮击！
    “好热闹啊。”
    大副叼著电子菸，挤著眼屎看天穹会战系统里的各项数据。
    勘探舰队在3个小时后赶到黑虎號给的坐標，星云里有好几处时明时暗的光芒，那是被击毁和重创的飞船的痕跡，氧气罐和燃料罐破损，泄露物被点燃升腾的火焰迅速而剧烈，隔著星云看，有点像隔著雾玻璃看烟花，有种朦朧的美。
    只不过这种美，是需要付出数百人伤亡的。
    杰夫里开口：“通讯还未恢復么？”
    “没有，星云本身通讯不便，海盗舰队里有船接受了电子战改装，进一步干扰通讯，目前仅能通过规律的信號反馈確认黑虎號尚未被击沉。”
    “唔。”杰夫里吸了口烟，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龙，心说船没沉就是好消息，“那就放心了。”
    太空战就是这样，敌我双方动輒离著数万公里，急也没有用，在舰队抵达交战距离之前，就算急得嘴上生疮头髮冒火，也只能老实待在船里。
    换做以前杰夫里早跳起来催了，但如今舰队所有骨干都经过伊莎那霸主式的训练，大家早已学会了控制情绪。
    李斌看得清楚，大副嘴上说著放心了，嘴里的烟吸了又吸，把菸嘴都嘬成了奶嘴。

 第185章 疯狂、海盗与困兽（上）

    “敌舰队构成解析完毕。”
    清冷禁慾的机械音里，安娜冷静而快速地匯报：
    “驱逐舰10艘、护卫舰11艘，均具备作战能力，没有辅助船只。”
    李斌挑眉：“好傢伙，质量这么高？”
    勘探舰队的作战船只也才7艘，如果算上瘤牛级也才7艘半，如果舰队旗舰不是巡洋舰，这把还真就只能丟下黑虎號跑路了。
    毕竟带著40万星幣的货，没有把握的仗別说是李斌，伊莎都会强烈要求撤退的。
    “三脚猫號指挥链建立完毕，指挥权现在交给我。”
    伊莎坐在三脚猫舰桥里，开始下达作战指令。
    猎豹號前出，身边跟隨著大批阔剑级重型战斗机组成的作战编队，气势汹汹地往前压。
    释放完舰载机的哈士奇號（囚龙级）和京巴號（禿鷲级）稍稍后撤，將自卫炮台瞄准左右，与舰队里由布莱顿联盟改装的德拉姆brv一起组建辅助舰队的火力阵线。
    布莱顿联盟极端的改造思路，让这些燃料舰也拥有不俗的火力，尤其是德拉姆brv上搭载的中槽飞弹位，能与伊莎特意留下的狸花猫號（水牛改飞弹艇）配合，一轮全弹发射便能瘫痪一艘驱逐舰。
    伊莎一边布置，一边向李斌讲解自己的思路：“舰队的高价值商品太多了，即便是风险矿业公司设计的废船，这会儿也不能隨意让她吸收火力爆掉，战后重建是一回事，爆船带来的货物损毁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这场战役主要看开明兽號、猎豹號和战斗机编队。”
    “了解。”李斌说著，按下半人高的船舵。
    开明兽號船首一沉，好似巨鯨坠落，错开猎豹號，双船平行而飞，
    海盗那边早已发现了勘探舰队，但海盗舰队指挥已经来不及在接战前重组阵型了。
    星云太过广袤，为了封堵黑虎號，海盗的驱逐舰四散开来控住星云周边，包围网一样锁住所有可能的出口，他们轮番派遣护卫舰闯入星云，好像猎狗在主人驱使下在林中驱赶猎物，黑虎號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但好在黑虎號够快，火力也比护卫舰更猛，米哈伊尔和船员的训练更充分，再加上他喝了假酒醉醺醺悍不畏死，利用星云的复杂环境反过来狩猎落单的护卫舰，不但利用一对一的局部优势击沉了三艘护卫舰，更是为主力舰队拖足了时间。
    猎豹號离著老远，脑门顶上的武器位便升起，当著那海盗驱逐舰的面亮出暴风飞弹发射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飞弹大槽！？倒霉！”那艘好像用陨石、桁架和合金草率焊接的伽利略级陨石驱逐舰的舰长一拍脑门，暗叫不妙，当即激活飞船的所有飞弹，一股脑发射出去，然后启动战术系统-高速飞弹掛架。
    原本缓慢装填的飞弹发射器刺啦著加速，把一枚枚飞弹迅速填入发射仓，接著又被射出。
    可这一切都在伊莎的意料之中，暴风飞弹发射器的定位是支援武器，拥有长得惊人的射程，是阔剑级重型战斗机满载燃料飞行半径的6倍还多！
    隔著老远发射飞弹，不是为了击毁对方，而是提前封路！当然，如果能像这个海盗船长受惊一般嚇出自己的飞弹去拦截，那也是一件意外之喜。
    隨著舰队逼近，这些暴风飞弹慢悠悠地飞著，一轮又一轮铺开，直到此时那伽利略级的海盗船长才意识到朱进的意图，但此时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船长接受的教育水平差异，直接导致他丧失了最后逃生的可能，这艘廉价的陨石船徒劳地撑开护盾，想效仿黑虎號钻进星云里，但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阔剑编队足以上了。
    五个飞行甲板，五个中队的重型战斗机，15架战斗机，30挺轻机枪，以及满天的热诱弹，点亮了伽利略级陨石船的所有观测手段。
    只是两轮突袭，这艘用陨石和合金、外加一堆破烂引擎组成的垃圾货就已经过载，等到猎豹號靠近，只一轮火炮，她就四分五裂了。
    李斌沉默著推动开明兽號穿过炸裂成数段的陨石船残骸，杰夫里看著被残骸中被钢筋扎穿肚子钉在碎裂的石头里的海盗尸体，厌恶地呸了一声：
    “什么阿猫阿狗也学人当海盗？”
    杰夫里的嫌弃並非没有道理，海盗的驱逐舰是很多，但放眼望去，一个赛一个贵物。大都是从其他船上拆解的构件，加上陨石拼凑而成的船只，什么伽利略级驱逐舰、门蒂斯级航母、托伦级驱逐舰、甚至还有维斯塔级火炮平台这种弟中之弟。
    连一开始惊呼敌舰质量不错的李斌也无语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想想也对，失落星区哪里来的资源和人口，养活这么大一支纯正的作战舰队？都是用太空垃圾东平西凑罢了，就像拿煤气罐做火炮，有什么用什么，这支舰队在核心星区会被人抽成陀螺，但在这种地方，说一句『无敌舰队』是当之无愧的。
    可惜上一个叫无敌舰队的，已经战败於英吉利海峡了。
    一连摧毁了4艘驱逐舰，战斗过程可谓乏善可陈。都是清一色的暴风飞弹逼迫敌舰变向，战斗机编队缠斗拖延，猎豹號一炮毙命。
    就连原本兴奋的朱进此刻脸上都麻木了，拿下3次击杀的他甚至耻於將这三艘船列入自己的击杀表中，这玩意儿对他而言，只是在污染他的战斗履歷。
    至於另一艘船……额，那艘门蒂斯级航母释放的轰炸机可谓惨不忍睹。从甲板起飞一架就被阔剑们摧毁一架，直到打空了库存的陨石航母，被轻机枪直接打成碎渣。
    直到此时，海盗才纠集著剩下的6艘驱逐舰和9艘护卫舰，堪堪组成作战编队。
    至於另外两艘护卫舰，这会儿还在星云中追杀黑虎號，收不到信號的它俩还以为自己优势比天大。
    而此时距离战爭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根据舰载ai的战斗记录，赶路2小时44分钟，交战16分钟，刷新了寰宇联合的最快破敌记录。
    “所有舰长注射振奋药剂！敌舰队已经匯合，虽然敌舰船体质量很差，但无论是飞船数量还是火炮数量都占据优势！”
    伊莎沉著地下令，霸主一贯强调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不会因为敌人弱小就轻慢敌人。无论是作为北河三打击集群镇压叛党，还是霸主与速子科技的两次ai战爭，都有轻敌的指挥官被以弱胜强，成为敌人光辉战绩里可耻的失败者標记。
    朱进扎完针，舔著发乾的嘴皮，天穹会战系统里，猎豹號的遇险可能性隨著敌舰火炮校准开始呈指数级上升。
    领航员突然大喊：“猎豹號被火控雷锁定了！”
    “俺知道了。”朱进咬下翘起的嘴皮，吞进嘴里：“继续前进！让阔剑编队躲在猎豹號的身后，俺来给战斗机开路！”
    他说著，启动战术系统-增强驱动，引擎解除限制，爆燃的推力让所有船员一个趔趄，这艘长300米以上，宽300米以上的重型驱逐舰，宛如掷铁饼者投掷的铁饼，朝海盗们砸去！

 第186章 疯狂、海盗与困兽（中）

    偌大的猎豹號肆无忌惮地衝上来，身后是五个阔剑中队组成的战斗机编队，当此之时，稍有常识的舰队指挥都会下令让舰队散开，並利用猎豹號主动和舰队脱节的机会，抓住这十几分钟的以多打少良机，爭取重创猎豹號。
    但这伙海盗端的是疯狂，舰队阵型只是稍稍让过一点，等到各船射界不被友军影响，便迫不及待地朝猎豹號开火了！
    “嚯~”朱进狞笑著，犬齿呲起，“没有逃跑，反而是朝俺过来了么，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他立即下令解除增强驱动，猎豹號撑起护盾，绵密的炮弹落在护盾上，炸起惊人的涟漪。
    电网开始呻吟，电池组所在的舱室里，损管激活备用电池组，並警告废热堆积，飞船的自然散辐程序无法排出所有废热，辐能正在攀升！
    隨著飞弹炮火接连落下，护盾开始泛起电弧和光点，只是短短3分钟，猎豹號的辐能已经逼近极限。
    而从猎豹號上射出的火炮和飞弹，刚一出护盾就被海盗的攻击打爆。
    “强制散辐，全速后撤！”朱进看著逼近临界点的辐能提示，冲大副喊道。
    大副整个人都愣了，顶著6艘驱逐舰的火力强制散辐，这莫不是疯了？
    他脑子里在质疑，但身体却本能地遵守命令拉闸，隨著飞船一阵剧烈的颤抖，电池组关停，备用电池组上线，热能被转化为热辐射，从飞船散辐柵格排出，在探测器热成像图中，猎豹號迅速亮起来。
    接下来她还会更亮，因为海盗的炮击已经抵达！
    採矿机炮、速射炮、轻重机枪、自动炮的炮弹砸在复合重型装甲上，马蜂飞弹、链轮飞弹、火蛇飞弹、破舱鱼雷接连命中，让猎豹號在这一刻於热成像中恍如小太阳。
    但朱进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大部分攻击都被猎豹號正面吃下，恐怖的爆炸和动能让飞船装甲迅速融化裂开，在太空中撒出一片破碎的金属河，引擎全开往后拉的猎豹號借著这轮攻势，开始飞快地后撤。
    “追！给我追！一定要拿下他们的反物质燃料！”海盗指挥在频道中急得跳脚，与此同时，朱进切入公共频道癲笑道：
    “这就是俺的逃跑计划，如何蠢货，被留下的不是俺朱进，是你们这帮海盗啊！”
    忙於针对猎豹號的海盗们这才发现，阔剑战斗机编队已经完成了绕行，编队分为左右两组，趁著海盗们集火猎豹號的时候，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目標直指引擎喷射口！
    “妈的，这是要把我们包饺子！”有海盗叫起来。
    海盗指挥立刻骂道：“要你多嘴！先火併了这艘烂船，再解决这些战斗机，速度要快！”
    对此朱进冷笑一声，猎豹號全面改装后硬度堪比常规巡洋舰，虽然此时正面装甲全被打爆，船舱也碎掉好几个，ai界面中飘红一片，看上去好像被毁容了一般，甚至连武器带槽位都被打爆了两座，但此时猎豹號並非毫无战斗能力。
    朱进冷静指挥飞船，频频调整俯仰角度，以侧舷装甲接下飞弹，至於火炮……
    “不要怕！本舰有强化舱壁，用结构抗！”朱进在麦克风里歇斯底里朝炮手发令，“所有炮位，给俺瞄准鱼雷，等散辐完成，务必拦下鱼雷！俺们的任务一个字，拖！为舰队创造一举歼灭所有海盗的机会！”
    “aye，captain！”
    炮手袒胸露乳，汗水从皮下泌出，又在刚劲生猛的操作中甩飞，在狭小的操作空间里，这些汗珠宛如星辰般转悠。
    这些炮手是飞船上阵亡率最高的，他们就位於炮位当中，只有炮塔装甲保护，註定会直接承受海盗的直接袭击。
    此时炮手皮肤通红，注射了战斗药剂的他们忘却了恐惧和死亡，眼睛看著观测窗，手动锁定鱼雷坐標引导火控ai校准坐標。
    等到散辐完成，那令人安心的“滴”的电网重新上线提示音响起，炮手们大吼著按动开关，疯狂倾泻火力。炮塔开火的每一声在他们耳边，都如同雷鸣电闪，装甲被飞弹命中解体的剧烈抖动让他们无法站立，只能靠座位的安全带把自己拴住。
    轻机枪炮位被一发链轮飞弹命中，60毫米口径的炮口被炸翻，装甲扭曲中，烧焦的尸体被舱內气流吹出，像是破裂脓包里流出的组织液。
    正如脓白的组织液曾经是白细胞和淋巴细胞，这些尸体在几分钟前还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但此时隨著意志和精神离开肉体，他们已经无法再坚守岗位。
    若是海盗的火力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猎豹號一直用装甲和结构抗，这艘船迟早会沉没，但很不幸的是，电网恢復了，护盾在朱进的指挥下有选择性地撑开，將越过防空火力网，足以重创飞船的鱼雷拦下，旋即关闭护盾，放过一半火力。
    大约10分钟后，飞船半数装甲炸毁，五分之二结构受创，但海盗的攻击出现了明显的衰减。
    因为朱进操控著猎豹號一直在后撤，这期间他吸收了近两轮海盗全弹袭击，护盾几次临界，船员阵亡超过30人，若是换成其他驱逐舰，早已能宣判死亡了，但放在神权级重型驱逐舰身上，也仅仅是中破而已。
    海盗指挥咬著义肢手指嘟囔：“该死，这船硬得像中子星，一艘驱逐舰，凭什么这么硬？”
    “失算了，这下要出事，本以为能快点解决掉这艘船，结果竟然打了这么久。”
    正如他所说，海盗集火猎豹號，反过来给了阔剑机会，战斗机编队也斩获颇丰。
    它们绕著海盗船偷屁股，趁著海盗船精力放在猎豹號的这段时间，成功將3艘驱逐舰、5艘护卫舰引擎熄火。隨著熄火的飞船掉队，海盗的战线已经无力维持，失能的飞船在损管重启引擎之前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只能看著战场越飘越远。
    不过阔剑也损失了一个半中队，海盗船虽然垃圾，但炮火数量还是占绝对优势的。
    伊莎顾忌可能存在的海盗增援，没有抽调其他船只增援猎豹號，看上去局势还是海盗占优。
    但海盗舰队指挥却觉得不对劲，他隱隱记得先前接到的阵亡的海盗发来的战报，跟面前这支舰队的飞船数量对不上號。
    莫名的焦虑和舰桥、频道里海盗的叫囂让他被毒品控制的大脑很是难受，几乎要吐了出来。
    他咬牙踹了一脚弹舌般吐脏话的大副：“把先前的战报调出来！比对猎物数量！”
    大副挠著脖子上发痒的针眼，挺著双峰趴在操作台上操作，动作慢得让指挥磨牙，等她终於把战报调出来后，海盗指挥眯起眼仔细查看战报，几分钟后，他豁地瞪大眼睛。
    探测器中的信號强度跟眼前的驱逐舰对不上。
    隨著光学数据调出，这个指挥终於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海盗那低下的指挥体系和拙劣的匯报、分析体系，终於酿出苦果。
    “tmd有巡洋舰，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这些人死之前不跟老子匯报！为什么只在通讯器里哭！？为什么没人提醒我？不知道老子指挥很忙没空看所有信息么！？废物，废物，废物！”

 第187章 疯狂、海盗与困兽（下）

    海盗指挥要疯了，他狂怒地反覆挥拳砸在指挥台上，皮肉撕裂露出指关节的骨头。
    那艘巡洋舰，幽灵一样的巡洋舰，从一开始就贴著这艘太空大铁壳子一样的驱逐舰在飞，躲开了探测器信號侦查，然后消失在光学观察哨中。
    要是早一点发现这艘船的痕跡，他才不会在这里跟猎物决战，至少……
    “至少也要引到老巢再打！”指挥咬牙切齿，嘴唇被咬破，血水飆射，他恼怒地下令：
    “打开探测器，最大功率，连接所有飞船主动传感器，进行大范围扫描！”他扯著破喉咙叫起来，海盗大副慢半拍执行命令，几分钟后，强烈的电磁波从海盗舰队的传感器中同步发射。
    回馈海盗指挥的，是一道鈷蓝色，好似哈雷彗星划破地球大气一般的离子雷射。
    这道离子雷射直接命中海盗旗舰，摧枯拉朽地融化陨石船体和合金装甲、层层叠叠的船舱，將这艘托伦级陨石驱逐舰拦腰打断！
    “利用海盗落后的指挥体系和被毒害的大脑，以猎豹號为诱饵吸引海盗，阔剑点杀动力系统，安排巡洋舰绕后绝杀……这种策略都能成，伊莎真是了解海盗本性，这就是知己知彼的威力啊。”
    舰桥里，李斌端坐船长宝座，天穹会战系统中显示离子雷射一发便报销了海盗的指挥中枢。
    1.6公里长的巨舰衝出星云，宛如巨龙破海而出，在海盗船悽厉的警报中，在海盗茫然地注视中，战术系统-高能聚焦系统激活，全舰能量武器的雷射晶体过载，將恐怖的，酝酿已久的吐息释放出来。
    轰！轰！轰！
    三艘护卫舰顷刻融化，开明兽號花费了近半小时，从整个战场下方绕到海盗舰队后方的星云中，按照伊莎的指挥蹲守不出，等海盗想起还有巡洋舰这號角色，开启大范围主动侦测收发信息时，便利用开明兽號改装的电子对抗组件反向骇入。
    利用巡洋舰巨大空间储存的足够多的硬体带来的算力优势，锁定敌旗舰，將大型能量武器-瑞扎式等离子雷射轰出，一举摧毁敌方指挥系统。现在敌人的旗舰舰桥毫髮无损，但大半个陨石船身已经断裂，好似被斩首了一样，脑袋还在，身子已经无了。
    “战斗机编队变更作战目標，缠住敌舰，不要让任何一艘船逃离战场。”
    伊莎清冽的声音一出，吹响反攻號角。
    朱进也在频道里叫嚷起来：“俺为了这一刻挨了多少打，兄弟们要给俺报仇啊！谁要是放走一条船，俺必须得找你要个说法！”
    李斌站起来，操控著开明兽號切入海盗舰队当中，肆意释放雷射，废土飞弹发射器噗噗吐出智能飞弹，智能飞弹瞄准目標后再度裂开，將腹內的蜂群飞弹射出。
    “要不是为了留住你们所有人，老子才捨不得拿猎豹號当鱼饵钓鱼。”李斌看著惨不忍睹的猎豹號，冷哼一声：
    “等灭掉其他海盗，让李厂振带队跳帮敌旗舰残骸，抓几个高层舌头回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这帮垃圾勇气，敢跟我们较量。”
    他说著，冲大副努嘴：“四周到处都是敌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杰夫里笑起来，露出八颗烟燻黄牙：
    “那就到处开火！”
    开明兽號大杀四方的当口，海盗们放出了剩下的所有破盾飞弹鱼雷反制，企图用海量小槽破盾武器逼迫巡洋舰关闭护盾维持辐能平衡。
    但开明兽號乃是由速子科技出品的至高点改装而来，作为高科巡洋舰的她，一向以科技含量更高的能量武器和更大、更劲的电池组和优秀的电网系统著称。
    如果所有海盗船都集火她，那她说不得还要稍稍注意一下，可惜许多海盗船引擎已经被阔剑打坏脱节，敌旗舰也被打断，这会儿死狗一般悽惨地倒在你来我往的火炮、飞弹和雷射中。
    开明兽號横立空中，大有独断万古的气概，火控雷达锁定一艘敌舰，那船无论先前开火有多疯狂，都会像被嚇坏了的苍蝇似的左右打摆子尝试躲避。
    紧接著便是一道鈷蓝色的绚烂离子雷射射出，划破太空，撞在船身上，融金断石，当场把这艘陨石船原地炼化成一堆金汁铁水。
    “木大木大木大~！”
    大副学著船长打游戏时入迷的嘲讽语气，笑得格外猖狂，开明兽號的主武器由李斌操控，他则分到了两个中槽的脉衝雷射炮，紫色的脉衝雷射像是雷射雨，点点滴滴砸在陨石船的护盾上，大副就笑嘻嘻地看著那艘船先是护盾爆发一阵白光，接著过载。
    然后被阔剑中队耕地似的扫过，打碎大片岩石。
    他还特意叫脉衝雷射炮的炮手瞄准点，朝敌舰舰桥打：“打爆舰桥，別打肚子啊！船长说过，破船还有三斤钉，你把船打爆了，缺的搜刮战利品这块儿谁给我补？！”
    一艘维斯塔级驱逐舰被雷射和炮弹打得船体开裂，损管们拼死用膨胀金属泡沫堵住裂隙，在船长操控下装成引擎失能努力恢復的模样朝战场边缘“漂”去。
    但很快他就被伤痕累累憋了一肚子火的朱进发现，隨著猎豹號贴脸发射暴风飞弹和高速打击者，舰桥迅速融化爆炸，接著整艘船被一发接一发飞弹、炮弹凿碎变成一团太空垃圾。
    射空飞弹的朱进跌坐回船长宝座，爽得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浊气。
    即便胜局已定，伊莎眉头却紧皱著，这伙海盗很奇怪，海战技术拙劣，飞船质量不高，但战斗意志顽强，根据前线战报，目前没有一艘船见势不妙投降，他们寧愿去冒险闯封锁线，被盛怒的朱进打爆，都不肯朝公司下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海盗也这么有骨气了？”她按著太阳穴，想不明白。
    开明兽號中槽跳帮鱼雷发射仓，李厂振看著舱门的信號標由黄转绿，他回头看了眼精挑细选，全副武装的武装水手，扣上头盔，一手砸在按钮上打开鱼雷舱，跳入其中。
    身后的武装水手鱼贯而入，在舷窗外爆炸的明灭中，露出背后骇人的，用飞船合金铸造的链锯剑。
    “跳帮鱼雷发射！”

 第188章 星云囚徒

    “啊啊啊啊！”扎了致死剂量迷幻药的海盗，狰狞地跳起，把绑著炸弹的长矛刺向敌人。
    “怪物，怪物！”动力甲撕开爆炸的浓烟，有海盗嚇疯了大叫著逃跑。战术盾牌被炸得扭曲，李厂振只看了一眼便丟下，拔出气枪连扫，一手掏出链锯剑按动开关：
    “嗡嗡——吱吱吱！”他大步衝刺，强劲电驱动动力甲远胜人力，后发先至，动力甲直接將逃跑的海盗撞飞拍在舱壁上，看那脑边飞溅的红白之物，眼看是不活了。
    “嗤——刺啦！”链锯剑毫不费力地咬破船员服，撕扯血肉透胸而出，被挖掉半个肺和整颗心的海盗死得毫无波澜。
    武装水手三步並做两步衝刺，战术盾牌卡住合拢的舱门，身后有武装水手举起液氮罐朝舱门缝隙猛喷，一分钟后，被压得只有原本四分之一宽的战术盾牌终於停止收缩，武装水手换上衝击钻和液压钳开始拆门，三两下便將冻住的舱门破坏掉。
    李厂振伸手用摄像头扫了眼舰桥又快速缩回：“对面有一门火箭，我们堵住了舱门，他们怕封闭环境爆炸先炸死自己不敢用……震撼弹！”
    立刻有手下拖来一个箱子，按了几个按钮解除锁定后打开，露出一堆玻璃瓶透明溶液，李厂振把玻璃瓶一股脑儿塞进舰桥，听到对面传来开火声，他又加了一面盾牌顶著门。
    只听连串闷响，战术盾牌猛地抖动，膨胀的气体从缝隙里吹出，带著恶臭和辛辣，武装水手们则早早开启了动力甲自带的氧气罐，將怪味儿隔绝在外。
    李厂振再用摄像头侦查了一番，点头撤下战术盾牌：
    “被震昏了，醒著的也臭倒了，全部带走……阿曼达调製的震撼弹还真好用，又能炸又能催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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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用高浓度粪臭素和辣椒素、以及爆炸物调製的简陋震撼弹，在船舱这种狭窄的环境里能震晕和熏晕敌人，而穿戴动力甲的武装水手们则不受其影响。
    唯一的问题是，战斗结束后脱甲时，武装水手需要屏住呼吸动作要快，不然会被动力甲上附著的怪味儿熏吐。
    那是一种积年旱厕混著辣味儿的臭味，仿佛整个茅坑產物都是吃变態火锅辣的人的精心积累，初闻的人甚至会觉得呼吸道都被点燃了。
    -----------------
    “砰！”
    脑袋被按在地上，双眼被辣椒素熏得暂时失明的海盗指挥，被生生撞醒。
    他来不及说脏话就被人扼住喉咙，被简单洗过的他身上还是有股怪味儿，被人装进塑料套里，只留下嘴巴和耳朵孔，手脚都无法伸展开。
    他甚至察觉自己的义肢左臂已经被人卸下了。
    老独眼捏著鼻子眯眼打量那散发著异味儿的义肢，抬起头冲李斌摇头：“非常简陋，只有简单的抓握功能，应该是海盗自己生產的。”
    “我问你答，答不上来脑袋搬家。”
    李斌言简意賅。
    目不能视物的海盗指挥嗬嗬著，李厂振鬆开两根手指，他立刻大口吸气，正要说话，旁边传来自己大副沙哑低沉的声音：“那说上来呢？”
    “让你死得体面。”
    “就不能活么？”大副吃吃地笑，努力凹身材，即便隔著皮套也能看见那惊人的大雷。
    “……下一个。”李斌挪开眼睛说。
    武装水手乾脆地折断了海盗大副的脖子，嘎拉的骨骼折断声让指挥不由自主夹紧双腿，在听见大副出气多进气少，手脚在痛苦中抖著拍打合金甲板的啪啪声里，他有了尿意。
    动手的人很嫻熟，折断脊椎而不死，看起来大副断气之前还有的时间可以承受更多折磨。
    第二个人还想谈条件，也被乾脆打断脊椎，这次动手的人用的是拳击，五拳砸在上六脊椎处，连带著肋骨一起敲断，舰队指挥终於绷不住了：
    “我，我是指挥，我知道的最多，问我，问我！我只求速死！”
    李斌看向老弟手里的人，使了个眼色，老弟心领神会地丟开另一个人，拖来一张椅子让这个指挥坐下，还拿来一袋温水，在指挥狼吞虎咽喝水缓解嗓子被辣椒素辣肿的痛苦中，李斌开口：
    “为什么不顾一切地抓我的舰队？”
    指挥喝乾净了一袋水，意犹未尽地咂嘴，用辣得变形的嗓音道：“我，我们要反物质燃料，好离开这个见鬼的星云。”
    “给你一圈时间，展开说说。”李斌手指在全息投影的时钟上拨了一圈，开始倒计时。
    隨著海盗指挥哆哆嗦嗦地讲述，这伙海盗的癲狂、怪诞行径，终於有了解答。
    原来这些海盗大部分最开始都不是海盗，只是普通的小型商业舰队和自由佣兵。这些船规模小，能储存的燃料有限。他们在超空间航行时偶遇了超空间滑流，为了挣脱滑流耗尽了燃料。
    “我原本也是自由佣兵，带著一支佣兵舰队接赏金任务，在失落星区追杀星际帝国叛军的路上，被宇宙大肠吸住，反物质燃料耗尽了没法在超空间活动，漂流了两个多月，被这团星云里的巨行星重力井凿出的临时跳跃点捕获落了进来。”
    指挥泪汪汪地诉苦道。
    杰夫里喝道：“舰队耗尽反物质燃料漂流的事儿在超空间也不罕见，为啥这团星云里会聚集这么多人？你莫不是在誆骗老子？”
    “您在开什么玩笑！？”那指挥高声辩解：“没有反物质燃料就无法对抗超空间乱流，只能隨波逐流，天然跳跃点进出都需要消耗不少反物质燃料。只有临时跳跃点自带重力井能主动捕获舰船。”
    “可您看看星图，寻常天体系统最大最重的就是恆星，漂流的舰船一旦被捕获，实体宇宙的出口可就是恆星表面！除非有恆星防护涂层，寻常的护卫舰驱逐舰，又哪里能在电网系统被高温融毁前脱离恆星高温环境！？”
    他声泪俱下：“不是这里聚集的人多，实在是星云里没有恆星，我们在实体宇宙的落点是巨行星还能活，在其他恆星系统里跌落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唔，倖存者偏差么。李斌摸著下巴心想，这种燃料损失殆尽继而被恆星重力井捕获的事儿在核心星区很罕见，毕竟那里航路上到处是舰队，就算发出的求救信號没路过的商队接，也会有打捞队到处搜刮碰运气。
    在核心星区，是很难因为燃料耗尽而死的，救援的商队和打捞队会要求你支付一笔星幣或货物作报酬，实在不行还能用飞船抵押嘛。
    “叮铃铃——！”
    一圈时间到了，哭著的指挥浑身哆嗦，他紧张地话如连珠炮，开始吐露更多消息：
    “我还有价值，还有价值！这里的人都是反物质燃料耗尽的，星云里没有適合耕种的地方，大伙为了吃饭和抢燃料互相打仗，船员反叛杀船长的事儿比比皆是。”
    “后来我们中出了个牛人，他纠结了一批人，一起拆了自己的船改造陨石修了站点，自封海盗王，逼迫大家献船保命，把好船拆掉扩建站点，用剩下的构件混陨石造陨石船……”
    伊莎皱眉：“你们一群商人和佣兵，也能造船？”
    虽然陨石船是所有同级船中最拉胯的，但那也是飞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碰的。
    那指挥飞快道：“那牛人是速子科技出身，自称第二次ai战爭期间某个辅助舰队的小队长，带著十来艘维修舰船和上百人的维修团队，他们还有一批速子科技的改造技术，速子科技您知道吧？他们有的是好东西……我只求速死，別折磨我！”
    咕嚕。
    杰夫里吞著唾沫，看向老独眼，老独眼暼了他一眼，又看向船长。
    李斌默默地把全息钟錶拨动：
    “再给你一圈时间，顺著速子科技往下说。要是让我满意，我允许你死前吃顿好的。”
    “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大概十年以上吧。”指挥吸著鼻子说。
    难怪，李斌心说，原来是群星云囚徒。怪不得疯了一样袭击猎豹號，速子科技的技术员水平再高，想用舰载工厂製造反物质提炼厂，无异於21世纪科学家流落荒岛，企图手搓电解铝厂，技术难度先放一边，工厂和工业规模就已经是人力无法企及的了。
    伊莎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这些疯子为了自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怪不得战意昂扬，怪不得就算爆船也要跑。对他们来说，船就是命，没了船就没了命。
    恐怕在这里漫长穷困潦倒，连网络都没有的生活，已经把这些人逼疯了。

 第189章 突袭甜蜜之家

    海盗指挥很快便被榨乾情报，丟进休眠仓关著，等事情有了结果，自会赐他爽快的死亡。
    旗舰舰桥里，杰夫里把玩电子菸，一开一关，眼神没有聚焦，默默消化著情报。老独眼缩著蹲在角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俘虏的指挥透露了一条价值巨大的情报，一支上百人的维护团队和改装技术，都是速子科技出品，无论是对於公司、修船厂还是舰队，都拥有巨大的吸引力。
    仅凭藉一支维修舰队就能拆船並利用陨石建造站点，还是短短数年之內，李斌问过舰队的技术船员，他们都回答自己做不到，这群人的水平毫无疑问远远超过了寰宇联合掌握的最高技术，將他们吸收进来，对公司好处无穷。
    问题在於海盗站点里有大量炮台和雷射武器，前速子科技维修舰队指挥阮光福，將那个用陨石和合金桁架搭建的站点化作了一个虚空要塞，他徵用了过去几十年所有流落星云內的倖存者飞船，拆掉大量装甲和武器位，持之以恆地强化自己的站点。
    如今这个站点，仅论火力，其实是不输巡洋舰的，只是因为建造过程草率，核心是陨石的原因结构脆弱，並且因为过於笨重无法移动，不然它未必不能成为一艘陨石巡洋舰。
    当然，这种纯纯堆料的產品，是不能跟开明兽號这种正经经过重工厂生產构件、大机械大生產的工业化造物比的，但谁让人站点里有速子维护团队呢？李斌总不能像消灭这伙海盗舰队一样，一发离子雷射全给融了。
    所以棘手的问题来了，是保存舰队40万星幣的货，还是跟吃螃蟹一样精心肢解，冒著船货损失的风险去抢速子团队和技术资料？
    就算抢到了，如何说服对方放弃巨企的高薪跟隨自己？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伊莎偏头看著面露犹豫的李斌，当了这么久枕边人，她已经能猜到李斌的一些思路，於是她开口安抚：
    “那群维护团队失踪这么多年，速子科技那边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哦，怎么说？”李斌看著这位霸主出身，对速子科技非常了解的美人，眼前一亮。
    伊莎用嘲弄的语气道：“速子科技虽然一直宣称是技术导向，但本质还是个企业，虽然各部门以实验室为主导，但爭夺科研预算、派系斗爭问题一直很严重的，这个维护团队从公司序列中消失这么久，他们的人脉、资源乃至实验室、基地，肯定早就被其他团队和实验室瓜分完了。”
    “你想啊，走的时候还是公司中层，回来以后得从基层干起，换谁心里能平衡？寰宇联合虽然小，但咱们能给人给权，在这里他们可以当公司最大最强的科研部门，回去了只能从头再来……速子科技可不缺技术员工，有的是想上位的人，不掌握某种独家技术，在巨企眼中没有差別。”
    “用船长你的话说，寧当驱逐舰舰长，不做巡洋舰甲板清洁工，不是么？”
    李斌舔著牙，心里有了计较，转而看向水手长：“如果我要派所有武装水手跳帮去保护速子的维护团队，你能做到么？”
    老独眼深知船长冒险的原因所在，如果只是想做大做强，李斌完全可以按部就班来。但若存了大一统的心思，那就不能放过每一个滚雪球的机会。
    既然船长有心走上这条九死一生的道路，他老独眼甘愿效死，於是他正色道：
    “合格的武装水手有400人，舰队有320套动力甲，我建议就派320人跳帮即可。另外抢夺速子团队不如直接斩首，这伙海盗是被阮光福用武力威逼，用逃离星云的谎言捆在一起的，只要他一死，这些人必然崩溃。”
    老独眼手指在脖子上一抹：“只要能提前拿到站点地图，开明兽號能开到站点近处，趁站点辐能临界关闭护盾的当口发射跳帮鱼雷，给我20分钟，我必杀阮光福。”
    “好，你现在就去找俘虏，让他们画地图，手段你看著来。”
    李斌说著站起来，下定决心兵行险招的他向舰队传令：
    “停止打捞战利品，全力维修猎豹號，三天后舰队將向海盗站点发起全面进攻！”
    “aye，captain!”
    “yes，commander！”
    ————————
    海盗站点-甜蜜之家
    甜蜜之家是一个用数十颗小行星拼凑而成的，拙劣的站点，它的技术灵感源於前哨站，却做得臃肿异常。
    阮光福在甜蜜之家倾注了毕生心血，他拆解了所有或主动或被动投降的飞船，从中搜集了大量物资形成垄断：
    抽走所有燃料，建立燃料储存中心和简陋的挥发物提炼厂，通过垄断燃料，並按需配发的方式，操控著飞船的动力来源。
    除此之外，他还將那些飞船燃料仓里残留的反物质燃料通通搜颳走，用於给心腹画饼：“只要攒够反物质燃料，我们就丟下这些倒霉蛋，自己乘船返回核心星区”，以此保证下属忠诚。
    但事实上，他最后一次燃起回家念头的时间，得追溯到9年前了。
    自打通过拆船搜刮出来的老鼠、蟑螂爬虫修建的，以核电站为供暖源头的蛋白质作坊建成並进入良性循环，他阮光福吃上新鲜的烤老鼠开始，他回家的念头就淡了。
    甜蜜之家有3000来號人，是前后十几支舰队倖存者互相杀伐后剩下的，他们採集附近的气態巨行星气体，靠著飞船的人工淀粉作为主食，战死老死者的尸体餵蛋白质作坊里的虫鼠，建立了特殊的食物循环。
    甚至还用拆船的残骸修建了导航信標，进一步掌控整个星云。
    千难万险都过去了，这里的日子稳定下来，他阮光福就是甜蜜之家的王，生杀予夺，大权在握。別人日子过得苦，关他甜蜜之家的王什么关係？他过得有滋有味就行了。
    英仙座星域与其他星域失联也能发展起来，甜蜜之家与核心星区失联为什么不能自我发展呢？
    阮光福打算在这里继续作威作福，直到彻底秩序彻底崩坏，届时他就用偷偷攒下的反物质燃料返回核心星区，至於这些人么，自求多福咯。
    为了这套计划，他甚至让维修团队为自己用陨石造了艘小船，船足够小，以至於他早已能用手里的燃料回家了。
    但他的好日子，在今天迎来终结。
    先是发现了新的外来舰队的信號，阮光福原以为又是一个倒霉蛋，派出了舰队去抓捕。但很快收到情报那那支舰队里有艘巡洋舰，他命令舰队返航，但早就过够苦日子的海盗们，在得知那外来者手里有数艘燃料舰后，都发了疯一样去追，什么命令都不管了。
    然后他派出的舰队不到一天时间便失联了。
    他隱隱觉得不妙，但心里又存著侥倖，觉得自己有站点在手，未必不能威慑对方，再不济，他还有艘小船可以直接离开这片星云不是么？
    但是现在，阮光福看著挺进到站点附近的舰队，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果断捨弃甜蜜之家走了。
    他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舰队，竟然质量如此之高。
    “一艘至高点改装的船！难不成是速子科技？”他咬著手指，止不住地哆嗦。

 第190章 一切战术转跳帮！

    “舰队已抵达预定作战地点，已击毁敌方巡逻护卫舰，当前敌方构如下：海盗站点一座，护卫舰3艘，驱逐舰1艘，均为陨石船。”
    开明兽號舰桥，船员们忙碌地来往，安娜激活喉部发声器，不带丝毫感情地匯报。
    伊莎皱著眉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海盗站点的投影，忍不住道：“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丑陋的前哨站，射界都能被自己的结构挡住，这玩意儿真是速子科技麾下的团队设计的么？”
    李斌耸肩：“这有什么好奇怪，辛达瑞亚之狮自从反叛霸主自立辛达强权后，从英明的舰队指挥墮落成昏聵固执的独裁者也不过几十年，他把自己的亲卫舰队改成什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辛达强权亲卫队都成了英仙座星域的笑话了。”
    “这玩意儿我估计是阮光福主导推动的，你不要从战爭角度去看，要从技术角度分析。”
    三脚猫號里，伊莎勉为其难地赞同了李斌的说法，她再次审视了下站点，藉助舰载ai標註了站点炮台的射击死角，开始比对战俘给的信息，確认无误后，她开始下达进攻指令。
    用合金堆叠重铸外部装甲的猎豹號缓缓向前，经过三天充分生產，舰载工厂不但补齐了暴风飞弹的损失，还藉助维修平台修好了损坏的炮位，她缓缓弹出各种槽位的武器，与狸花猫號（水牛改）炮艇一起，將强大的火力投送能力展现出来。
    开明兽號舰桥应答器一直滴滴滴的叫，那是阮光福在请求通讯，但李斌早已发出了投降要求，对方显然並不想束手待毙，而是想跟李斌提条件。
    对此李斌表示自己又不是傻逼，怎么会白白把自己的目標暴露出来。难道他会跟阮光福说自己其实只是想带走他赖以为生的速子科技团队和所有技术，好让对方以此为要挟，逼迫李斌撤军，不然就杀光这些专家，最后大家啥都捞不著么？
    他小心调整著开明兽號的位置，在作战频道里匯报：“开明兽號准备就绪。”
    “作战开始。”
    隨著伊莎下令，暴风飞弹、战矛飞弹、马蜂飞弹、鱼叉飞弹依次起飞，拖著长长的白烟，朝站点飞去。
    阮光福激活了站点护盾，用飞船护盾发生器组成的，由数十片面积有限的护盾拼凑的到处是破绽的护盾群张开，將飞弹尽数拦下。
    这一幕在伊莎意料之中，战俘们早已告知了站点的主要配置，发射飞弹只是为了確认这些护盾群的破绽。
    “甜蜜之家的电池组確实没有併网，电网各自独立，护盾没有融合。缺口位置我已標记高亮，各舰根据自己的坐標，寻找合適突破口尝试火力突破！”
    “yes，commander！”
    舰队阵型展开，以开明兽號为中心，作战船只朝著上下左右铺开，舰队与甜蜜之家自转保持同步，实弹、雷射、飞弹、鱼雷朝护盾砸去。
    火力如暴雨倾盆落下，砸得护盾一阵晃动，几台由护卫舰电池组改装的站点供电站过载，几片护盾登时消失。
    在鱼雷仓观战的李厂振立即抬头，然后被老独眼用肉掌生生按下去：“听指挥！別以为你大哥是ceo就能擅自行动，本次作战指挥是参谋长，没有命令谁都不许动！”
    老独眼罕见地穿上动力甲，他的动力甲涂成火红色，是定製动力甲，能一键分离，在突发场合能迅速抽身而出，將狰狞可怖的特战义肢插进敌人脑子里。
    老独眼咬著天然烟，啪嗒吸了一口，昏暗的仓內亮起一颗火星，他如蛰伏毒潭的老龙一般，吐出凝而不散的烟雾，义眼频繁切换各种模式自检，肉眼深邃，看得李厂振直发毛。
    直到老独眼抽了十多根烟，鱼雷仓响起李斌的声音：
    “武装水手，准备跳帮。”
    老独眼撒开手，跟李厂振上了不同地跳帮鱼雷，他苍老而粗糲的嗓子，在飞船震动中，在號丧似的警报声中响起：
    “小子，可別没落地就被炮台打死咯！”
    李厂振嘿了一声：“大哥等我成年就给我找个好女人，我是有念想的，可不会死。倒是老师你才是，无牵无掛的人，最容易死了。”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了，广播站的每日故事里不都是这样么？”
    “哈哈哈！”老独眼笑起来，“就当它是真的吧，我这老骨头也有念想来著，可不能死得这么草率。”
    滴~！
    指示灯由橙转红，最后一个进鱼雷的武装水手沉默地转身拉下舱门封死鱼雷，然后默不作声地给自己注射战斗药剂。
    嗤——
    一阵微不可察的轻晃，鱼雷被废气推出鱼雷仓进入太空，引擎点火，助推剂推动鱼雷，朝著站点砸去。
    320人，每16人一组，20组武装水手，在陆战队带领下，在火焰、辐射、雷射、离子束中穿梭。
    自动导航笨拙地操控著鱼雷，压榨著本就不多的算力，努力从双方炮火来往的死亡地带偷渡。很快第一颗倒霉的鱼雷诞生了，它在让过友方的高速打击者的铀块炮弹时减速，错过了护盾过载的窗口期，一头撞上了重新升起的护盾。
    15名武装水手和1名陆战队，每个人都经过充沛的训练，每个人一生的价值都在100星幣以上，却带著他们的动力甲化作一团火花，湮灭在茫茫宇宙，只惊起护盾的一圈涟漪。
    跳帮鱼雷偽装成普通鱼雷的样子，混在舰队大片轰出的鱼雷攻势群中，儘管有其他鱼雷混淆海盗防空火力，降低被命中的概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批武装水手的阵亡率会很高。
    因为正常情况下，跳帮鱼雷只会在敌舰、空间站电网过载断电时发射，这样一来敌人会因为缺电而失去防空火力，跳帮鱼雷可以抓住这短暂的几分钟到几十分钟的窗口期强行登陆。
    可这个海盗站点是用一堆垃圾攒出来的，连tmd电网都没有互联，各自独立运转，李斌的舰队火力更不足以一轮齐射过载掉掉几十个飞船电池组。
    因此为了儘快结束战爭，抢走技术团队，只能兵行险招。
    这种建立在牺牲上的冒险，是正常舰队指挥不会去做的，海盗更想不到会有人比自己还疯，冒著枪林弹雨就上了。
    这就是战机。
    李斌专心操舵，控制瑞扎式等离子雷射轰击跳帮鱼雷前进路上的护盾，这种老式雷射武器存在许多缺点，射程短，射出的离子雷射速度慢，但胜在威力够劲，在至高点brv的高能聚焦系统加持下，每一发都能过载一台电池组。
    他没有专门去找老弟所在的鱼雷位置，而是控制內心的担忧，竭力为跳帮鱼雷开路。
    他故作镇定地跟大副开玩笑：“幸好没带李姝来，不然看到这一幕，她一定会嚇晕在领航员岗位上。”
    杰夫里冲李斌笑了笑，又埋头指挥起来。以往他能操控脉衝雷射，那是因为战事轻鬆，如今跟一座堪比巡洋舰的海盗站点攻防，大副再无清閒，他必须时刻关注损管、电池组、炮位和飞船各个位置的情况，及时反馈给舰长。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这些事儿交给大副去做，舰长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军事上。
    杰夫里忙得昏天黑地，光是咖啡因就服用了2.5个剂量，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可身体很快又累了起来，等到他准备再吃0.5个剂量时，一条定位信號越过重重信息，出现在屏幕最高处。
    他先是一愣，继而欣喜地大吼起来：“船长，跳帮成功！”
    “匯报损失！”
    杰夫里快速回答：“20组跳帮鱼雷，损失8组，12组成功登陆海盗站点……”
    他说著，突然想起什么，立即补充：“水手长和二副带领的武装水手全数登陆成功，他们离海盗指挥室很近，正在交火！”
    李斌吐出口浊气，精神大振，伊莎也收到情报，立即发布下一道指令：
    “根据战俘提供的情报，各舰船自由开火，避开指挥室、技术储存舱、研究站……等位置，注意接收武装水手求援信號，优先摧毁海盗站点的炮台！”

 第191章 老兵跳帮

    跳帮鱼雷的头部是扁平內凹的结构，边缘布满热熔设备，旋转的热熔切割装置以自毁的强度，边融边切，再加上鱼雷巨大的动能，不出1分钟便凿穿甜蜜之家的陨石结构，压死了不长眼凑上来试图阻拦的海盗，成功打进敌人內部。
    老独眼歪头听著舱门外一片寂静，从舱內摸出一台助推器粘在舱门上，动手拆掉舱门活页，抬脚踹在助推器上，一记鞭腿踢飞舱门，顺带激活助推器。
    於是那些打算等舱门打开便第一时间开火的海盗们，惊愕地发现那门不但没有落下，反而飞快朝自己撞过来。
    而他们第一时间扣动扳机打出的子弹，不出意外地被舱门挡住，一台火红色的动力甲跳下来，战术盾牌往前一砸，架起用实弹的霰弹枪开喷。
    老独眼可不讲什么规矩，反正李斌不打算占领这里，公司抢一把就跑，保护环境可跟他无缘，再者武装水手人均动力甲，不怎么害怕舱內氧气泄露，所以上什么气枪？他带的队伍，清一色的实弹武器！
    猝不及防下，几喷子下去，十来个躲在掩体后面的海盗，便被天女散花般的霰弹和在舱壁到处弹射的弹子打得全身开花。
    一个海盗捂住自己被打断手筋的右手，又发觉肚子被打烂了正在淌血，他徒劳地伸手去捂，然后视线倒转，下一秒便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喷出猩红的血柱，火红的动力甲正戳著另一台被血水染红的动力甲大骂：
    “以后少tm跟李厂振学，你砍人脑壳飆一舱的血，挡住视线影响作战怎么办？战后动力甲维护难道不麻烦？你这狗种，罚你回去给全队洗动力甲！”
    被批评的武装水手连声答应，委屈地把链锯剑掛在腰上，老独眼带队沿著舱道快速突破，一路上遭遇的海盗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的队伍突破速度太快，已经引起了阮光福的注意，阮光福派遣了麾下亲卫队前去狙击。
    在又突破了一条舱道后，老独眼在一条u型舱道遭遇了亲卫队的狙击。两拨人马隔著舱壁，枪口锁定拐角，你扔震撼弹我扔烟雾弹，幸得李斌对自家武装水手捨得下本钱，上的都是当年速子科技的曼哈顿卖……咳，作战不利丟失的动力甲，巨企出品可靠非常。
    不然在这段u型舱道，老独眼非得折损人马不可。
    “妈的，耽搁老子时间。”老独眼摘下头盔，鬱闷地点起烟，吞云吐雾间又解除了手臂义肢的动力甲。一般的动力甲除了头盔，身体部位穿脱都需要辅助机械臂或旁人帮忙，但老独眼属於特製，非常便於单人拆卸。
    他麻溜地举起义肢开合手指义眼一阵闪烁，义肢尖端的合金指腹裂开一条缝，老独眼往手背接口插了条塑料盒，掌心和五指的缝隙里便吹出像是塑料又像是橡胶的胶体。
    他隨意地吩咐：“动静都小点，这活我乾的少，手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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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將脸贴在墙上，义眼顶著舱壁，手掌有规律地轻轻按压，战术盾牌挡著海盗的烟雾弹和抽冷一梭子子弹，过了好几分钟，老独眼才骂骂咧咧地收手，拔了胶质穿戴头盔，嘀咕著“要是换大力来早tm全杀了”“特种侦查还是得小诸葛，老子是打突破的”一类说不懂的话。
    只见他冲队伍末尾微微点头，一个背著短管火箭筒的武装水手越眾而出，根据老独眼的指挥把筒子顶在舱壁上，所有人都凑到u型舱道拐弯处，摆出一副要强行突破的样子。
    等到那玩筒子的人竖起大拇指，老独眼便带人往前压。
    亲卫队显然没料到武装水手竟然这么疯，摆出突破的样子你还真突破啊！？他们也架著战术盾牌，看见水手第一时间便开枪，顺带锁紧阵型，把自己的身体缩在盾牌后面。
    这群倖存者物资极度匱乏，即便是亲卫队也只有两三套动力甲的。
    但这只是虚晃一枪罢了，见对方缩到一起，老独眼立刻把人拉回来，接著率先趴下，前排的战术盾牌自带支架支撑，武装水手们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磁力靴牢牢固定住。
    下一刻筒子点火，破甲弹毫无迟滯地轰穿舱壁，隨后炸开，破片一瞬间便把蝟集的亲卫队打碎。
    现场一片模糊，碎得像是被丟进破壁机里的番茄。
    老独眼晃著脑袋抬头，伸手从前排架盾的武装水手动力甲背后拔下镶嵌其中的破片，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继续推进。”
    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浑身冷汗。
    那枚破片从u型舱到一边弹射著来到另一边，绕过了战术盾牌扎到他的后背。如果不是反覆弹射和最初爆炸时割开人体损失了不少动能，这会儿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看著舱道被破片打穿，空气和血水被负压吸出舱外，这人打了个哆嗦，在这里失血，人体高压会迫不及待地把血水泵出去的。
    老独眼可懒得跟下属废话，他一脚把走神的水手踹飞，继续带队推进。同时心想，如果是小诸葛在，就能准確定位墙后的人的位置，用大口径狙击枪隔墙挨个点名，那可就安全多了。
    亲卫队被瞬杀，基本就宣判阮光福死刑了，剩下的就是搜山检海。
    老独眼大小战役参与了无数次，经验丰富，他知道这种海盗头子一定有特別的，只属於心腹才知晓的逃生通道。
    动作要快，得赶在他跑路之前抓到他，把油水榨乾然后弄死。这人在星云里作威作福，战俘说每个向他俯首称臣的人都交出了自己的星幣帐户，如今他手里一定捏著不少星幣。
    跳帮的武装水手阵亡率极高，但干先登的活从来奖励也丰厚，大伙可都指望著从阮光福嘴里掰点好东西呢。
    十分钟后隨著焊枪小型炸弹上下轮番操作，终於弄开指挥室的老独眼只凭直觉，抬手干掉那些明显不是领袖也不是技术人员的无关人士，整个指挥室就只剩俩活人。
    用那只义眼扫荡一圈，老独眼皱眉：“阮光福呢？”
    活著的俩都一副唯唯诺诺的软弱模样，也没有杀气，动作也没有作战人员的专业性，十分无害。
    老独眼刚一问话，两人便指著指挥室的宝座，异口同声：
    “座位扶手下面有个密码器，输入指令可以打开暗门，密码我不知道。”
    老独眼刚想招呼人把门爆破掉，便感觉脚下一阵剧晃，所谓的暗门被大力衝击，合金变形，被砸出数个凸起，紧接著暗门破碎，一个全身被厚重合金甲笼罩，接近3.5米高的巨大人形生物衝进指挥室。
    这人形生物狂暴地吼叫抓挠著，全身是茂密的绒毛，肌肉虬结，好似放大版的太空巨猿。在它身上，则掛著一个人，那人动力甲编码老独眼十分熟悉，正是李厂振。
    只是原本如铁塔一般的李厂振，跟这巨猿相比，跟个侏儒一般娇小。
    只见李厂振锁住它的脖子，掛在人形怪物身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动力甲电机转得冒烟，一副想勒死它的模样，看得老独眼一愣一愣：
    “我了个大艹，我说徒弟，你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试图勒死穿甲巨猿化的赛亚人？”

 第192章 基因巨兽单位

    老独眼的玩笑话並非没有道理。
    那巨猿身披的用舰船合金打造的甲，得用重型机械才能掰弯，脖子上更是有一圈合金项圈保护，想勒死它，就跟美国队长想勒死奥创一样离谱。
    李厂振吐出一口血，喷在头盔里糊了自己一脸，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別tm废话了，它脖子上有个控制器，帮我控住它我把这玩意儿拔下来，不然都得死！”
    银背大猩猩四足站立时身高0.9米左右，臂力却足有一吨以上，而眼前这头太空巨猿四足站立身高超过3米，臂力难以想像。若是想弄死他，首先得打穿那套舰船合金甲，且不说飞船装甲和內部舱壁强度不是一个量级，单兵破甲弹打不穿。
    就算能打穿，爆炸的余波也能杀死指挥室所有人。
    “妈的，你最好祈祷阮光福被其他队拿下了，好～徒～弟！”老独眼咬牙切齿卸甲，动力甲臃肿不便，对付这种巨型单位，灵活远胜防御。
    反正正面吃上一拳，著甲不死也残废，不如裸身降低被抓到的概率。
    李厂振被甩得好似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的轮船，起伏跌宕，他强撑著说：“阮光福我已经拿下来，当时他要坐船跑，我砍了他的四肢，但剁手前他放出了这玩意儿！”
    “干得好！”
    老独眼一听顿时面露喜色，脱乾净甲，双腿噌地弹开变成八爪蜘蛛，左臂迅速变形成钻头，右手抓著一把弯鉤，闭上肉眼，利索起跳，合金蛛腿沿著巨猿甲冑缝隙插进皮肉里，刚刺穿紧密的皮毛和坚韧的皮肤，便被吃痛锁紧的肌肉挡住不能更进一步。
    老独眼收腿把弯鉤掛进甲上，以弯鉤、蛛腿为支撑点，在巨猿身上晃荡分散它的注意力，表情十分凝重，心里猜测不断。
    “这玩意儿绝不是海盗站点这种落后技术能製作的，这种肌肉密度，这种体能和神经反射速度，绝对是精心製作的基因怪兽。”
    “可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见到有哪家巨企基因工程恢復到这种程度的，连生育工厂的技术原理都玩不转，怎么可能开发这种技术呢？”
    “莫不是他们从遗蹟里挖出来的人之领生化怪物？这种怪物塞进跳帮鱼雷和空降仓里，朝敌人的炮台和最危险的地方发射，只要成功就能创造巨大战果，而且还不是人不触犯人之领人权法，不是ai不会违反ai限制法令……真是越看越像。”
    老独眼心思电转，很快有了猜测，手里的动作却也没停，他不断在巨猿身上踩来踩去，手里的钻头时不时钻几个窟窿，巨猿便配合地惨叫起来，看上去悽惨极了。
    但老独眼心里清楚，这都是表面现象，义肢他用了多年，皮肉伤和骨肉伤的手感是完全不同的，这巨猿惨叫连连，却中气十足，其实恰恰是因为老独眼造成的伤口都只局限於皮肉！
    “早知如此，当年退役的时候，就把其他东西也一起顺出来了，至少如今会简单许多。”他如实想著。
    武装水手们有心帮忙，但他们的枪並不能对巨猿造成伤害，反而可能误伤老独眼和李厂振，所以一群人风风火火控制住控制室里的两个俘虏，並开始寻找捕捉网和麻醉剂等一切能辅助帮忙的东西。
    这时两名俘虏中有人抬头小声道：“这是人之领的陆军巨兽单位，叫猿巨兵，脖子后面的是用来激怒猿巨兵，让它陷入无差別攻击的暴走状態的。拆掉它被合金项圈保护的电击器外壳，然后电击电击器就能让那玩意儿重启。”
    “艹，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不早说！？”
    老独眼瞪眼，看著李厂振是半天劲儿都掰不动的合金项圈，心说这玩意儿该怎么拆，难不成让它乖乖蹲下我用液压钳硬剪半小时？
    別tm扯淡了，战地医疗都是傻大粗怎么快怎么来，打仗还跟你搞实验室那套？
    他骂骂咧咧地纵身跳下巨猿，弯鉤撬开舱壁合金，露出里面的管线暴喝：“徒弟，这边！”
    说罢冲武装水手摆手，这些人终日跟隨老独眼训练，立刻反应过来，有人掏出筒子，塞了发震撼弹，朝著巨猿肚子射去。
    衝击波和刺眼的光让巨猿睁不开眼，早有准备的老独眼捂住眼睛躲过震撼弹的光芒，隨后第一时间衝过去，跳上巨猿身子，来到李厂振旁边，一手按住徒弟的肩膀发信號。
    两人趁著巨猿目不视物手忙脚乱的当口，一边用钻头扎，一边往下扯，同时武装水手们甩出用大伙的安全绳去绊巨猿。
    几方合力终於让它失去了平衡，整个巨猿跌倒，然后在空中漂浮著打滚。
    这时师徒同时撒手离开，身子撞在指挥室顶棚打滚，武装水手连忙射出第二筒，爆炸推著巨猿撞上裸露的管线，高压电流贯通全身，只一瞬间便触发断电保护，而巨猿皮毛已经烧焦，散发出一股肉味儿，抽搐著、吐著白沫子倒下，发出无力的呻吟。
    李厂振捂著发闷的胸口，惊骇万分：“这都不死？”
    高压电摧毁了它后颈的电击器，不然这怪物还有一战之力。
    两个俘虏张口瞪眼，一脸震撼，老独眼冲抽搐的巨猿吐了口唾沫，斜眼乜著俘虏：“用你们的法子，得死多少人？”
    给出思路的俘虏推了推眼镜，感嘆道：“这就是理论和实践的差异啊，受教了。”
    见对方这副模样，老独眼反而皱起眉头：“你们是速子科技的？”
    “呃……我们是科研人员。”大概也知道速子科技名声不好，两人只是摆手否认，那拙劣的演技却反而坐实了自己的身份。
    “正好。”老独眼点了颗烟，八爪蜘蛛一样的狰狞腿波浪似的滑到两人面前，探出双手，在两人惊恐中，老独眼露出笑容：“带我去找速子科技的维护团队，你们的事儿我都知道了，都老实点。公司的舰队就在外面炮打站点，你们逃不出我们的掌心。”
    -----------------
    “登陆武装水手匯报，已经拿下指挥室，切断敌站点指挥网络，俘获阮光福，正在收拢速子维护团队並回收技术硬碟。武装水手已全部集中，所在位置已標註。”
    各舰船领航员纷纷匯报这一好消息，甜蜜之家本就身处劣势，如今斩首计划成功，双方差距进一步拉大，伊莎立刻下达新指令：
    “各舰全力开火，摧毁站点电网，並重点打击站点炮台，第二批武装水手准备登陆站点支援登陆部队！”
    李斌同时向开明兽號医疗室发布命令：“船医立即转移医疗资源，隨时准备登陆站点救治伤员，还有那个阮光福，他四肢……五肢被斩断，准备好血包，他现在还不能死！”
    “是~”医疗室里，阿曼达懒洋洋地应著，手上的缝合动作流畅嫻熟，给一屁股坐到散辐管道烫掉大片皮肤的伤员，缝上他被烫得跳起来撞破的额头，开始收拾手术室。

 第193章 战利品、速子团队

    在两名战俘的帮助下，老独眼重启了指挥室，並將甜蜜之家的电网悉数下线。
    电池组集体下线的结果，便是站点护盾和炮台飞速失效，勘探舰队可以贴脸控制住整个站点。
    面对大槽飞弹雷射懟脸的局面，海盗们只能投降，只剩下顽固分子龟缩在复杂的地形里打游击。这些人要么是阮光福的死忠，要么是嗑药正在劲头上听不进人话的，对此李斌没什么好说，只要求武装水手尽数镇压。
    残酷的镇压不必多说，乏善可陈的索敌、歼敌而已。在投降派的帮助下，只是一边倒的虐菜。
    维修平台伸出机械臂，从构成站点的数颗陨石中选中一颗，拆掉其他舱道，仅保留一条主道供船员进出，在清理乾净这颗陨石內部的舱室后，阿曼达带人布置战场救治中心，此战具体的伤亡数字，得等到救治完毕后再统一统计。
    与此同时，李斌也在科研舱室內见到了战俘们提到的速子科技维护团队。老独眼在指挥室俘虏的两人，恰巧便是团队领袖。
    两人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造型和团队其他人一样，留著短髮，穿著用化纤编制的蓝大褂，胸口有褪色的速子科技標誌，盖因站点物资匱乏，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新的实验服装。
    而在大褂下面，则是贴身的，工装服一样满是袋子，装著鸡零狗碎物什的工作服。
    “我们团队的人，大部分定位是维护人员，所以……”为首戴眼镜的男人叫陈洛，有些尷尬地扯了扯领口，遮住蓝大褂下面的工装。
    速子科技是一家技术主导的巨企，內部技术员工划分阶级的方式很简单明了，研发岗阶级最高，而工作越是偏向技术工人，阶级便越低。
    这支维护团队原本的工作，是为战后的飞船、空间站提供维修技术指导，另外还包括採集缴获的其他巨企的飞船的技术信息，偶尔也要採集人之领遗蹟、遗物的技术。
    简单来说，脏活累活他们干，荣誉和成果与他们无关。这支团队自己的实验室每年能分得的研发资金很少，实验室规模也很小。
    但李斌对此十分满意，如果是纯研髮型的团队，他反而还要头疼呢！速子科技的研发团队，每年消耗的物资材料，动輒以数万星幣计数，產出却遥遥无期，寰宇联合不是巨企，未来的目標也不是技术型企业，暂时没有多余的財力养活这样的吞金巨兽的。
    反而是陈洛这样更『务实』的团队，更符合李斌的需求。
    “我们团队隶属於速子科技后勤部门第六科学中心，团队主要提供一线技术服务。”陈洛挠著头说著，递上来一块终端，终端里是整个团队的人员名单、科研舱室储存的技术名录。
    他俩在指挥室便从老独眼口中得知了李斌的需求，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个人直接做好了分工，陈洛负责对接李斌，而另一个叫伊诺法的，则负责安抚团队，做好技术资料转移工作。
    如今科研舱室里乱糟糟的，前速子科技团队们正在寰宇联合船员帮助下拆解设备转移资料。甜蜜之家站点物资匱乏，科研舱室里也没多少好东西，但当年维护团队流落星云时，也是带了点技术设备的，虽然经过这些年使用很多已经老化甚至损坏。
    但只要回到核心星区，李斌就能採购到大部分替换件，让这些速子科技的先进科研仪器活出第二世。
    这些维护人员来来回回地搬运，脸上都掛著不安和茫然，他们不知道自己未来如何，大家已经脱离速子科技太久，说不定在巨企內部已经被宣判死亡了。
    小几上摆著几份淀粉和添加剂製成的甜点，甜点上点缀著小块水果，陈洛一边给李斌讲他们拥有的技术储备，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他太久没有吃到口味如此丰富的食物了。
    李斌听著陈洛的匯报，看著手里的信息，心情激盪。
    这就是號称英仙座星域第一科技的速子的团队实力么？完备的基础技术知识体系，加上现成的飞船装置，就自发探索出来了护卫舰到驱逐舰的陨石船改造技术。虽然引擎、应答器等装置还是需要重工厂，但这些都是可以从残骸上打捞的。
    李斌就已经能想像到，李氏第一修船厂未来的路线了，利用无法修復的飞船残骸身上回收的设备，通过这支维护团队评估、改造后，装到陨石船体上，把一堆垃圾攒成一台飞船。
    对於巨企而言，这是个周期长，利润小，以至於他们不会专门组建流水线，只会在自家船厂里接单的小生意。
    但对寰宇联合而言，毫无疑问，它前景巨大。
    这支团队还掌握了大量诸如战场修復、勘探打捞、挥发物开採、常规燃料提炼、爬虫/老鼠养殖、人之领遗蹟技术分析、採集等技术。除此之外，他们还掌握了目前寰宇联合最完备的基础科学技术。
    这些技术固然无法与速子科技本部相提並论，甚至与人之领早期的科技比也显得落后，但在科研九成靠考古的英仙座星域，谁说研发一定要按部就班？
    李斌从不奢求寰宇联合能一步一步復现人之领科技，甚至他不要求自己的科研部门知晓自动化工厂、空间站、飞船为什么能运转，他有两个要求，能造、能修即可。
    先拥有它，再去研究它。人们討厌黑箱科技，认为它无法掌握，但如今的英仙座星域，正是建立在一大批黑箱科技的基础上，这就是现实。
    李斌沉思间，杰夫里靠过来，附在李斌耳边小声道：“船长，甜蜜之家的战利品统计完了，老独眼把阮光福的帐户拿到了，里面有接近2万星幣，全是他从其他船长身上搜刮的。”
    “这儿穷得一逼，库存的食物全tm是淀粉，物资也稀缺得紧。就站点的合金拆解下来能有个几千箱，另外就是养殖场和附近的气態巨行星的採气站是现成的，可拆走。”
    见李斌抬头，大副继续道：
    “採气站已经派黑虎號去探查了，是用两艘陨石护卫舰改装的，採气效率极低，全靠时间堆料，没有必要带走。”
    李斌回道：“那就不要带走。坦法那边也有一座採气站，咱们还没拆。回去让他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好，咱们没辙不代表他们修不了……哪怕是改造也好。”
    “另外养殖场有多大，能不能连带著里面的生物一起带走？坦法那边食物匱乏，能补一点是一点。”
    “没问题。”杰夫里点头，“咱们有冷库，船医阿曼达说可以用低温混合气体麻醉让爬虫和老鼠休眠，转移到冷库去。”
    “那就去做，动作要快。”
    “是……还有，二副和水手长在指挥室俘虏了一只巨猿，船医派人看过来，就受了点皮肉伤，被关了起来。现在已经醒了，不吵不闹，还会说简单的人话，这玩意儿看著也不像人类，咱们怎么处理？”
    “等我这边完事儿了再说。”

 第194章 科研团队与科研档案的重要性

    送走杰夫里，李斌便看到小几上的甜点已经被一扫而空，陈洛吸乾水袋把甜点顺下去，冲李斌尷尬地笑。
    李斌吩咐食堂再送一批上来，並要求在开明兽號摆席，既让这批团队吃个饱，也作为战爭胜利的庆祝。
    他笑著对陈洛道：“可別吃太饱，站点清空后舰队要开庆祝宴，到时候可是有正经的肉的，你吃撑了可就没得吃了。”
    陈洛闻言赶紧放下水袋，点头如捣蒜，眼球晶莹似乎有泪水在酝酿。
    天可怜见，他们这些人，哪怕在速子科学阶层里位於最底层，但也是正经巨企员工，吃穿用度哪个不是上好的？如今闻肉则喜，甚至几欲泪下，实在是这里的生活太苦了。
    这里养的老鼠都瘦不拉几你敢信？屎都被蟑螂给吃了，而蟑螂被人吃，老鼠只能捡点残羹冷饭，啃点淀粉了帐，稍稍大一点就被抓起来吃掉，哪里能等它养得膘肥体壮？
    曾经在速子科技里冷漠成性的陈洛，在经歷了失落的二十年后，在寰宇联合感受到温暖，甚至要感动得流泪了。
    阮光福那吊人，把他们当工具一样使，限制了他们的活动区域，不允许与任何人接触，每天都丟给他们海量任务，有时候还得抽时间给他研发情趣用品。
    tmd！让一群能修飞船造虚空站点的技术人员，给他造双头龙跳蛋，还有没有王法！
    反观寰宇联合就大不相同了，伤员优先、高待遇、胜利宴、和蔼的团队氛围……陈洛如今算是切身感受到了人性的可贵。如果他现在是回到速子科技，恐怕第一时间会被控制起来，打吐真剂审讯，核实离开这些年是否叛变，如今归来是否是来做间谍的！
    大受感动之余，陈洛连忙出声：“指挥……额，ceo。”
    “还是叫我船长吧，你们身份敏感，对公司也很重要，我打算把实验室设立在船上。给我当过船员的人都叫我船长。”李斌温声道。
    “好，好。”陈洛连连点头，“船长，除了技术资料外，我们还有很多科研档案，这些东西最好也要带走。”
    他赶紧补充道：“船长您不做科研可能不太清楚，科研档案非常重要，它记录了一个项目从立项、筹备、实验、失败、总结、勘误、成功和应用的全部流程。”
    “大崩溃后的衰退，尤其是技术方面，其实不仅仅是技术本身。成熟的、经验丰富的科研团队缺失和科研档案的佚散问题也很严重。”
    “科研团队就不多说了，人之领主流团队都不在英仙座星域，星门关闭后再也找不回来。”
    “但本地的科研文档缺失，事实上也严重影响了人类的技术恢復。”
    陈洛说著，徵得李斌同意，在终端上操作著，很快在全息投影里画出电路似的科技树，陈洛斟酌措辞，竭力把复杂的科学话术讲得简单明了：
    “科研不是一蹴而就的，更不是只有一条曲折的道路。而是需要建立在物资、材料、信息、人手的基础上，进行反覆试错的，就像这棵树。绿色路线代表成功，红色代表失败。”
    他的手指从科技树根部往上，先是直走走到最高处，在一颗果实上停下，接著落下，从另一条路线走，走到一个没有果实的枝丫上：
    “科研成果固然令人喜悦，但还有很多诸如这条路线那样，错误的，没有结果的失败尝试。但这並不意味著失败的经验就毫无用处，恰恰相反，在科研中，失败的经验尤其重要。”
    说著陈洛手指一戳，以科技树最高处的果实为根，新的科技树从中抽芽成长，迅速长成新的树，他再轻轻一戳，两颗翠绿的树顿时亮起无数红色的，没有果实的枝丫，这些是代表失败的路线：
    “请看，这些路线虽然不重合，但有许多相似之处。”
    隨著陈洛手指滑动，上下两棵树各自截出一根枝丫，在全息投影中重合，分毫不差：
    “失败的经验，能指导新科研避免重蹈覆辙。或许是科研路线本身的问题，或许是材料、实验对象的选择问题，生產安全问题，又或者是环境、管理体系、管理者的问题。”
    “总之，科研档案记录著科研路上的所有信息，既能告诫科研团队不能做什么，也能让我们明白某些技术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放著更看似更简单的路线不做，要选择复杂的路线。甚至还有少数的成功经验，其灵感就是源自过去的某次失败。”
    “在没有经验丰富的科研团队的英仙座，这些科研档案，就是我们重走人之领研发道路的导师。所谓科研考古，除了寻找蓝图，更是在寻找这些失散的档案，否则我们要把这条路上所有的坑再踩一遍。”
    他诚恳道：“您得知道，人之领有当年的成就，是无数星域的无数个实验室，经过上千年不停地失败，从人之领官方、公司的私人实验室、个人偶然发现中积累的。我们只凭自己，得花多少年？得浪费多少年时间？”
    “ai核心再厉害，也无法用程序影响现实，科研和技术叠代，最终都要落足实体的，没有前人的经验，该踩的坑一个少不了，重新发明轮子，是一种愚蠢。”
    李斌听得目露精光，连连点头。
    陈洛的话非常有道理，生產管理和熟练技术人员的缺失，会造成科研失败风险猛增。俄国自苏联解体后，歷经动盪和混乱。等到安定下来时，科学家和老一辈经验丰富的工人死的死走的走，以至於俄国手握图-160轰炸机设计图，从2015年恢復下令生產，直到24年历时9年才重新研发出来。
    是科学家不给力吗？不是的，其实是设计图看不懂，是熟练的技术工人培训需要时间、是生產线重铸需要时间、是项目管理从混乱到秩序需要时间。
    李斌穿越前，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叫摸著石头过河，8年核弹12年核潜艇，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华夏也从不掩饰自己广泛参考了其他国家经验的客观现实，那著名的买玩具买到真实核潜艇模型的歷史事件，可都拍成了电视剧了。
    科研经验、管理经验、安全生產经验，无论成功失败，都是前人宝贵的血汗，有了这些科研档案，寰宇联合成立科研部门这一步棋，就能走得更加悠然。
    陈洛此言，当得上老成持国。
    李斌站起来，握住陈洛的手，大力晃动：
    “陈先生，我欲聘请您和整个团队，来当寰宇联合的第一个科研团队，为我司提供技术支持。薪水好说，股权也给，只要您和您的团队点头，以后只与我对接，不受他人管辖。”
    陈洛挠著头，嘴唇蠕动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独吞成果，他扯著嘴道：
    “其实这些话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看法，我本人是做科研管理的，尼古拉才是团队的技术核心，这些想法是大伙过去閒聊时的经验和推断，不是我一人之功……不过我会尽力说服他们。”
    “好好好，功成不居，不贪为宝。陈洛，你越发让我满意了。”李斌拍著陈洛的肩膀，激动道，“我前面的话依旧有效，你和整个团队，薪水股权都有。”
    说著，李斌揽过陈洛的肩，跟抱哥们一样抱住他，认真地说：
    “有道是寧为鸡头不为凤尾，你们回速子科技从头干，和跟著寰宇联合当股东，地位、待遇可都是迥然不同的，我希望陈先生你能好好说服大家。毕竟寰宇联合虽小，但未来可期嘛。”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那头生化大猩猩是什么情况？”

 第195章 抚恤

    失落星区东北部，一片鲜少有人踏足的星云內，大战方歇，工程部忙得不可开交。武装水手们吃完食物，享受著配给的菸酒，摇晃著身子朝船员宿舍走去。
    开明兽號舰桥，李斌看著伤亡报告不由得扼腕。
    在星云与海盗舰队一战死了35人，其中黑虎號拖延时间挨了不少炮弹，它脆弱的船体无法给船员提供保护，死了12人，剩下的则是猎豹號的炮手，猎豹號为了爭取时间给舰队创造全歼敌人的机会，用装甲吸收了大量伤害，炮手们首当其衝。
    此外攻打海盗舰队和围攻甜蜜之家站点时，阔剑战斗机驾驶员死了32人，其中有一名精英驾驶员，有著5架敌舰载机击毁记录，被一发鱼雷命中阵亡。
    另武装水手阵亡了137人，站点內作战阵亡27人人，跳帮路上连鱼雷带人一起被杀死的，则是110人，8颗跳帮鱼雷未能成功登陆，其中1颗被爆炸的风吹偏，后来靠著信號打捞起来，另外1颗则是被动能炮弹打碎，有两人只是受伤残疾，幸运地没有死亡。
    除此之外，舰队伤员也超过50人，集中在开明兽號的医疗室內治疗。
    “老独眼、伊莎，你俩各自带人负责登陆战和海战的战后总结报告，关於人员战损问题也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未来儘量避免吧。”李斌遗憾道。
    为了带走这批团队，李斌没有选择先去打捞巡洋舰再回来，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怕夜长梦多，毕竟人是死的，在甜蜜之家这种贫瘠的环境里，死人很是正常。第二个则是他贪了，想带这些人去巡洋舰所在星系勘探，尝试能不能捞出更多好东西。
    如果不是为了抢人，其实李斌大可等站点被摧毁得差不多了再派人登陆，但这不是怕把站点打爆一无所获么，万一这些站点修建过程中偷工减料或者不按设计图来，被自己一发鱼雷打殉爆，连带著科研团队全嘎了，他连哭都没地儿去哭。
    “阵亡的船员，都有家室么？”李斌看著名单问。
    杰夫里站在一旁回答：“托船长的福，寰宇联合的薪水福利很高，咱们的船员在埃尔非和新玛格欧斯都很吃香，加上您一贯鼓励大伙成家立业，所以这批阵亡名单里，只有黑虎號的两个最近新上船的船员没有家室，他俩运气不好，被炮弹连带舱室一起打中了。”
    “所有老船员不但成了家，还都有孩子，有的是自然孕育的，不孕不育的也提取了dna找生育工厂结合受精卵养了孩子。”
    李斌点头：“那就按照公司条例，等咱们回去，把这些家庭都搬迁到李氏修船厂去，由公司提供对子女的培养，未来优先录取。抚恤金髮三分之一，剩下的存入阵亡基金，按周发给他们家里，以供家庭用度。”
    抚恤金不全发，其实是有特殊考量的。李斌上辈子就听过，古今中外不乏有阵亡將士的家庭重组后子女受到歧视甚至虐待的案例，最极端的则是拿到钱后直接遗弃孩子的。
    而放在婚姻制度普遍消解的如今，遗弃现象就更普遍了——毕竟孩子8岁成年，稍微大点就丟掉，让他们去出卖劳动力当苦工，其实是非常常见的现象。就连这些阵亡船员的所谓家庭，其对象也並非前世意义上的丈夫、妻子。反而是炮友和x伴侣的味道多些。
    对这些人，由不得李斌不谨慎。
    寰宇联合在李斌手里，不但是一家公司，他未来还打算將其经营成政治实体。这些孩子都是公司未来宝贵的生力军，值得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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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李斌补充：“对於伤残者，李氏修船厂也好、坦法行星也罢，都有许多岗位能提供给他们，商铺、安保都可以做。当然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待在船上，等回去后安排条船去卡泽隆採购义肢给他们装上。”
    “对了，往后再在条例里加一条，凡是在公司工作5年以上，且成立家室或有子嗣的员工，因工致残后由公司承担其义肢改造费用。这条诸位有没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大伙都是船员，优待船员的条例切实地利好每个人，没人能有问题。
    事实上这並非寰宇联合第一次有人阵亡，以往每次海战受创，其实都有人死。只是那时候的公司又穷还没有地盘，手下的人都是孤儿一个，上没小下没老，活著的发高薪，死了的一了百了。
    就连工厂区黑帮家族的人也死了几个，李斌每次返港把骨灰送回去，这些黑帮还感恩戴德，不但不谈抚恤，反而还问要不要招新人替补。
    世道就是如此，在尚且有政府存在的21世纪，波音航空公司总裁年薪3400万美刀，其年薪过去一年的涨幅就超过40%，而公司里的员工（一线）8年总涨幅却才1%，最后还是航天员滯留丑闻曝光，才逼得国会召开諮询会去打脸。
    这还是有政府管控的结果，在巨企即国家的英仙座星域，寰宇联合已经是非常有人性的公司了，正因如此，不过短短数年，整个工厂区都成了李斌的徵兵点。
    做完抚恤工作，李斌划掉这项事项，开始看下一条，然后眉头皱起：“那头巨猿我记得让陈洛带人去看了吧，现在如何了？”
    杰夫里看了眼报告立刻匯报：“陈洛正和尼古拉在新收拾出来的科研舱室里指导阿曼达救治，那边早些时候发来了通讯请求。”
    他说完接通通讯，舰桥巨大的全息投影短暂暗下去后重新亮起，一头巨大的禿嚕毛的巨猿蹲坐在合金打造的笼子里，吃著从尼古拉手里递出去的水果，脸上满是幸福。
    它在甜蜜之家吃淀粉啃蟑螂，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吃过水果了。
    此时投影里传来陈洛的提醒声：“誒！尼古拉，船长来电了，说话！”
    尼古拉是个身材壮硕的人，跟常规对科研人员的想像完全不同，他蓝大褂下是饱满的肌肉，鼓鼓囊囊得像是塞了气球。
    但等他回头，舰桥的女船员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盖因这人的神情並无硬汉的坚毅，反而有种天真的愚蠢和呆滯，一副书呆子模样。
    从陈洛口中，李斌知道其实这个人才是团队的技术大牛，而陈洛更偏向於科研管理，他平时主要负责项目管理，並时不时充当润滑剂。
    搞科研的其实跟搞艺术的有许多共同之处，比如自傲、比如性格小眾。陈洛就负责给这些有这样那样毛病的科研神经病解决矛盾，平息怒火，把这个团队拧成一股绳，催促他们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他是个奥本海默式的人，掌握著技术的同时，更擅长带团队。有这样的人才在，这些才华横溢但有著自己奇怪癖好和彆扭性格的人才能和平共处。
    这是便项目管理的艺术，让水火交融，让技术改造现实。
    是以在寰宇联合，李斌主要跟他交流知悉这个团队的进度和工作內容。如果直接跟这些科研人员聊天，那李斌大概率会被人鄙视，继而气晕过去。

 第196章 从今往后，它就叫欧格林

    科研舱室內，尼古拉抓著腮帮，把水果丟给巨猿，他的个子只有一米八，在三米多高的巨猿身边像个大手办，可这傢伙没有丝毫畏惧，似乎已经战胜了本能：
    “这是速子科技的生化基因兽，项目代號p-s-05（ps，primate-subitem，灵长类-子项目），是速子科技从卢德教会手里租借的大猩猩身上提取基因信息后培育的陆战巨兽单位。”
    “我们团队负责餵养她，並投放到小型战场进行测试。原本我们是跟著舰队前往伊玛（yma）星系（萨拉曼卡星所在的那个星系）的时候，遇到了一股超空间滑流，那波滑流来得太突然，我们毫无防备，被卷到了失落星区。”
    “等回过神想赶回来时，却耗尽了燃料，最后被吸入了这片星云。”
    李斌听到这里一愣：“不是，速子科技去伊玛星系干嘛，那儿穷得发瘟啊。”
    “找实验地点咯，伊玛正因为穷，连海盗也没啥实力。况且当地的海盗以前是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被速子科技欺负惯了，我们也只是遵守传统去那儿搜集陆战数据。”尼古拉说得轻描淡写。
    尼玛的……只这几句，李斌已经觉得自己血压上来了。如陈洛这般灵活的人，自然是找了寰宇联合公司的手册看过的，知晓李斌的理念，他生怕尼古拉再说出什么话惹怒船长招来杀身之祸，急忙上去捂嘴，小声道：
    “別tm再说你在速子科技的光辉歷史了，都tm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你是想继续吃人工淀粉和蟑螂膏吗？”
    说起连油盐都不加的蟑螂膏，尼古拉淡定的脸终於变色，他掰开陈洛的手，努努嘴道：
    “我们通过基因诱导和剪裁技术，利用原始猩猩基因培育出第一代巨猿，接著提取基因，混合其它基因进一步诱导变异，直到这只p24，她的基因终於能稳定表达巨化，只可惜性格太温顺以至於用她作战需要额外安装电击器。另外她的基因没有表达出肉食性牙齿和消化道，手上也没有利爪。”
    “最关键的是，p24它的发育速度太慢了，直到16年前才达到自己的青年期，这不符合快速催育成熟的要求，无法承担大量投放替代人类的需求。”
    通过尼古拉的话语，李斌感觉这吊人觉得这项实验目前已经失败了。但李斌觉得温顺是个很好的秉性，拿来做宠物很不错，基因巨兽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太傻逼了，重型坦克两炮撂倒，实在不行还有火炮阵地覆盖。
    就连伊莎也皱眉小声道：“这是什么愚蠢的想法，巨兽单位在陆战唯一的优势就是生物个体不容易被金属检测，如果硬要算，那大猩猩双手能使用简单工具也算一个优点。可又给它披甲又长利爪……这不是自废武功么？难道是想用它在飞船內部作战？”
    “那適用性也太窄了，而且飞船內还有电池组、燃料罐反应堆弹药库这些危险舱室，需要经验丰富的人类来进行攻略，用被电击得发疯的猩猩……是嫌跳帮的人死得太慢吗？”
    李厂振也出声：“我反正绝对不会跟这头巨猿一起行动，它確实给我们造成了很大困扰，但本质上只是武装水手准备不足，没有料到海盗站点会有这种重甲单位，如果早有准备，我只要带一颗破甲炸弹，一面粘胶就能搞定它。”
    老独眼撇嘴：“不如直接带反器材狙击枪，又能隔墙打人，又能狙杀这种巨猿……船长，不用浪费时间了，这种东西明显是速子科技那帮纯技术论者拍脑袋想出来的狗屎主意，人类的重型武器早就占据了它的战场生態位，比起机甲和轨道轰炸，它並不可怕。”
    老独眼正色道：“事实上，霸主的江格拉星球上的敌意生物圈里，多的是比它还嚇人的玩意儿，钻地蠕虫、寄生鸟、六足巨魔，哪个都是连霸主都得谨慎对待的。巨猿放到那颗星球上，就是小趴菜。”
    尼古拉也点头正色赞同：“其实我也觉得p-s系列，乃至於所有的生化巨兽系列项目都蠢得令人髮指，我不止一次向上面建议取消项目並销毁所有实验体，但架不住上面的人喜欢，他们认为人类的脑子太复杂，会想很多事儿甚至违抗军令，切除前额叶的话人又太蠢，所以想找替代品……总之最后我也被赶到这里照看p24。”
    好傢伙，这其中还有段曲折的故事，但李斌並不打算现在问，陈洛会告诉他一切的。
    他实在不想跟尼古拉这吊人多说话了，李斌能看见巨猿看尼古拉的表情很是温顺，明显对这位饲养员有很深的感情，但从尼古拉嘴里能轻易地吐露出“建议销毁”的话语。
    李斌叮嘱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开口问道：“这头巨猿有名字吗？”
    “有的，p24。”尼古拉答道。
    杰夫里皱眉：“船长是问名字，不是代號。”
    “那没有。”尼古拉乾脆道。
    “把巨猿带出来，单独找个舱室安顿，陆续减少尼古拉饲养时间，让其他人替代他，把这位……唔，大科学家的宝贵时间留给科研。”李斌缓缓道。
    尼古拉露出发自肺腑的笑容：“那可就太好了，感谢您。”
    李斌看著全息投影中双眼纯真，仿佛顶真附体，人畜无害的欧格林，又环顾舰桥，注意非战斗船员对这个大傢伙很感兴趣，於是生出了一个念头：
    “哦还有一件事，从今往后，这个大傢伙就不叫p24了，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欧格林。等她安顿好，毛长齐，就把它的舱室改成船员的精神安抚室，她的任务就是用毛茸茸的身体和肉掌，让船员身心放鬆……对了，电击器也拆了吧，用不著她上战场，换成微型炸弹，得防著它伤人。”
    在船上种植观赏植物美化环境李斌很早就在构思，但植物没法主动转移，在战爭中舱室一旦损坏这些昂贵的玩意儿说没就没，其他宠物的话……猫狗如今被贵族和有钱人垄断，价格高昂，船上倒是有人养蟑螂和老鼠当宠物，但这种爱好未免太小眾了。
    大猩猩刚好，它无法破开用舰船装甲材料製成的合金栏杆，体格足够大能同时让多人观赏，吃淀粉和蟑螂都能活这么久明显不容易养死，它智商不低甚至能识字，可以照顾自己。当然最关键的是，它是战利品，不花钱。
    “就这样吧，手机没油了，我先下了。”说完李斌掛断通讯，揉著太阳穴。
    伊莎走到李斌身后，伸出纤纤素手帮他揉搓，温声安抚：“速子科技的科学家一贯如此，不必为此生气，他们今后为我们效力，只要禁止他们进行那些试验即可。”
    李厂振这边听到欧格林未来將成为公司宠物，心思一下就变了。欧格林作为作战兵器很不合格，但从宠物的角度来看，它毛茸茸又强壮的模样很得李厂振的心，他正向李斌申请担任她的饲养员。
    “拉倒吧，你还是二副呢，先把二副的工作干好。这活得交给阿曼达，她是船医能照顾欧格林，她的职责定位本身也属於心理治疗。”
    李斌说著给阿曼达发去消息，很快阿曼达便回了信：
    “交给我吧，这小东西我打我看见它就在念了，养一头三米大的猩猩，这太酷了，她还可以充当医疗舱室的保鏢，帮忙搬运病人和镇压精神病患者。我看谁以后还敢嗶嗶我下手重，多嘴的我就让欧格林给他打针。”
    不愧是黑帮女孩，思路就是异於常人。

 第197章 古战场

    那片星云被赋予了【甜蜜之家星云】的名字，仅仅是因为这片星云除了甜蜜之家站点外，没有任何能让船员们印象深刻的东西。
    而舰队自打离开甜蜜之家星云，已经在超空间飞行了半个多月，期间舰队遭遇了一次超空间风暴，本身船体脆弱，又受到过海盗猛攻的黑虎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遭受了严重损害，两名船员被甩进超空间下落不明。
    幸得舰队本身货舱空间充足，本就没在黑虎號上储存什么贵重货物，才將损失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妈的，亏大发了！”
    米哈伊尔手上缠著绷带，表情狰狞，作为黑虎號舰长，超空间风暴重创飞船的第一时间，他便让轮机长往引擎里狠狠注入反物质燃料，巨大的推力几分钟內便推著飞船脱离了风暴，但代价是引擎受损，航速变慢。
    在舰队回到核心星区前，黑虎號的速度都不可能再恢復了，她需要对引擎做一个彻底的维护。
    至於米哈伊尔手上的伤，则是他在救援人的途中，船舱被超空间风暴撕了个洞，整个人猝不及防下被吸走砸在豁口造成的。
    “好了，別废话了，把绷带扯开换药，骨折不是什么大毛病，定期打促愈针就好。”
    米哈伊尔旁边，阿曼达翘著二郎腿写医疗报告，丰腴的身子被白大褂隱约掩饰，袖子挽起，露出一双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集知性美和运动美於一身。
    米哈伊尔闻言，脸皮抽抽，好半晌才开口，声音软了许多：“我说阿曼达呀，要不劳您亲自动一下，给我打针？”
    “屁大点儿事儿也值得浪费我时间？怎么，你是信不过自动注射仪，还是信不过当护士的欧格林？”阿曼达头也不抬道。
    是的，能让要强的米哈伊尔低头的，只有代表公司至高强权的李斌，以及代表强大战斗力的老独眼和李厂振。
    但自甜蜜之家以后，他米哈伊尔又多了一个不得不低头的对象，那就此时隔著合金栏杆，穿著紧身护士服，硕大的脑袋顶著个小巧的护士帽，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扑闪扑闪，显得格外温顺。
    凭心而论，如果是个姑娘，那米哈伊尔嘴上骂骂咧咧，身体会很诚实地靠过去。
    可这蹲坐在地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玩意儿，是tm的3米多高，巴掌比他米哈伊尔脑袋还大的巨猿！
    欧格林作为基因改造兽，恢復能力极快，李厂振现在都还得服药恢復身体，而她吃好喝好这些天，连毛都长好了。
    天性温顺且聪明的她，很快便跟泼辣的阿曼达混成了好姐妹，如今在船上，阿曼达是她的大姐大，而她则负责站在阿曼达后面装腔作势。
    经过阿曼达这些天的教育，欧格林已经学会使用医疗舱室里那些傻瓜式的治疗器械，这些玩意儿是原本连工厂区出身，字都认不全的伏尔甘都会用的，换成识字的欧格林来，並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其实要不是碍於她的形象，第二天阿曼达就打算推她出来正式担任护士一职，但李斌觉得阿曼达此举有些太激进，硬是要求欧格林若想担任护士，必须有合金栏杆限制，並且必须通过最初级的操作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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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今天米哈伊尔，就成了通过考核后欧格林的第一个服务对象。
    阿曼达安慰道：“放心吧，船长说过欧格林是个聪明头，她十几天就能通过基础考核，比有人都快，再说不是隔著栏杆么，你怕个鸟？”
    说著阿曼达掏出一个按钮，晃了晃揣进兜里：“欧格林脑子里有微型炸弹，如果她真的扯断了你的胳膊，我会杀了她给您的断手报仇的，所以……”
    她伸出修长的腿，一脚踹在米哈伊尔椅子上，让这个壮汉往前一个趔趄，被张开手掌的欧格林稳稳接住：
    “所以像个硬汉一样，別往后缩！”
    米哈伊尔缩著手脚，躺在欧格林柔软的手垫里，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欧格林咧开嘴冲他露出憨笑，另一只手捻起自动注射仪，开始固定在他的胳膊上。
    米哈伊尔惊恐地看著那朝自己盖过来的大掌，发出扭曲的呻吟：“你不要过来吔！”
    阿曼达淡定地封闭舱门，把门外看热闹的病號隔开，戴上耳机，热辣的《ymca》压过黑虎號舰长被巨兽蹂躪的悲鸣。
    那声音悽厉尖锐，难以想像竟出自男低音的喉咙，宛如蝉鸣。
    -----------------
    “就是这里了，咱们的最终目標。”看著跳跃点內的巨行星和围绕转动的行星环，杰夫里忍不住长嘆。
    超空间里，舰队各船都被风暴掛上了伤痕，截至目前，舰队的维护费用保守估计都超过5000星幣，其中大头在开明兽號这里，船越大，维护费也就越高，但这趟跌宕的旅途终於要迎来终结了。
    “应答器和传感器有没有收到任何异常活动信號？”李斌询问安娜。
    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单程票只差这最后一哆嗦，李斌可不想在这里翻车。
    安娜低头查看了一阵，旋即回覆：“没有，这个星系没有任何异常信號。”
    “那就准备起跳吧。”
    依旧是猎豹號打头阵，她的如今再无先前圆润的模样，深空维修只看结果无法顾及外观，此时的猎豹號看上去，就像是被推子推掉了船头一般平整，密密麻麻的合金补丁打在脸上，好像个癩子脸。
    紧接著是开明兽號，她钻出跳跃点，船身在虚实间徘徊，隨著飞船越发脱离超空间，船身在虚实中越发靠近真实，等到电网重启，这艘巡洋舰再度回归实体宇宙。
    “哇哦……这可真是，艹了。”杰夫里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飈了脏话。
    一条由太空垃圾混合陨石组成的小行星带绕著恆星公转，虽然它们之间间隔很远，但从足够远的跳跃点这里看去，这些太空垃圾和陨石密切得好似挨在了一起。
    杰夫里不由地回想起当初打捞太空垃圾榨取合金当矿卖的日子，他发誓如果当年能找到这种星系，那他和李斌一定会把这里捞空。
    伊莎调整著全息投影，输入关键词筛选，十几分钟后，投影里出现两个眾人熟悉又似是而非的標誌。
    “这是古战场，时间至少要追溯到第一次ai战爭了。”
    伊莎立刻给出了结论，他对李斌道：“上边那个是速子科技的標誌，没什么好说，但下边那个，看上去是不是跟霸主有点像？”
    “是，但底下多了串罗马数字，不会吧，那是……”李斌看著標誌，脑子蹦躂出个念头。
    伊莎先一步揭秘：“是，那是十四军团的標誌，是霸主的前身。”

 第198章 垃圾站？飞船坟场！

    一看到太空垃圾，寰宇联合的老人就觉得浑身舒坦。
    得劲儿，太得劲儿了，这么多垃圾，还都是第一次ai战爭期间的尖货，还有前霸主的伊莎亲自认证，真得不能再真。
    上到杰夫里，伏尔甘，下到工程部乃至火炮水手，在探勘任务中那叫一个閒庭信步，信手拈来。
    “坐標12、26、5，飞船残骸迫近，重型迫击炮炮位准备。”
    舱內广播放著广播室的新书《三国演义》，炮手裸著上身一边听诸葛亮三气周公瑾，討论著刘玄德何时才能立国，话题又扯到寰宇联合能不能立国，听到通讯频道下达的任务，纷纷站起来遥控炮台校准。
    然后大伙看也不看，几艘船的重型迫击炮连发，把那堆漂流了上百年，一看就坏得彻底的速子科技飞船残骸轰碎。
    接著护盾张开，防空炮和防空机枪开始扫射大块垃圾，护盾挡下满天碎片，不出10分钟，一场搁3年前足以让李斌船毁人亡的危机就消弭无形。
    “这书既然叫三国，那肯定有三个国家，刘玄德是主角，一定会建国的。”有炮手说得有鼻子有眼，手指在全息投影的地图里虚戳，唾沫横飞。
    男人扎堆两件事儿必聊，一个是性，一个是政治。英雄气概哪怕是被巨企和资本横压一世的英仙座星域，也是全息小说和故事里长存的热门话题，李斌让广播站放各种故事、段子，除了让船员，们打发时间，也是在陶冶大家的情操和提升知识水平。
    这些老人，个个忠心，所缺乏的，只是知识。李斌不能眼看著公司大步向前，却任由大伙因为没有门路和机会原地踏步。船员里总有乐意去学习的，不管他们通过什么途径，只要愿意跟隨公司一起进步，那李斌都乐於给予机会。
    这赤裸上身的汉子一口烂牙，跟其他炮手閒聊：“誒，听说没？这儿可是古战场，有可能能捞到不少好东西，蓝图、技术、古董，甚至是巡洋舰和主力舰。要是捞到艘主力舰，那我就能当主力舰的炮手了，哈哈！”
    另一人嘲笑道：“得了吧安托万，就你，大字儿不识几个，火控技术还是公司培训的，你哪有资格当主力舰炮手？睡觉的时候別盖屁股，梦里啥都有。”
    安托万也不生气，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水和盐花，摇头道：“朱三，我打工厂区出来，临走前老托尼叮嘱我要好好干，说我当上船员就不再是泥腿子了，我翻身了。老托尼没骗我，从仔猫號那种炮艇开始干，到现在在开明兽號当中槽炮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子，我也干下来了。”
    他把湿漉漉的毛巾塞进脱水机里脱水脱盐，手撑著脱水机的盖子，气势十足地哼出两条气柱：“我现在每年薪水除薪水外，还能额外拿3个月的年终奖，每场大战另有奖励，打中目標结算奖金，吃喝住宿都在船上，每年结余15个星幣，凭啥不敢想？”
    “我上次回去，黑帮都托人问我有没有相好……公司不是一直有內聘活水么？技术船员、武装水手到处招人，凭啥我不能更进一步？”
    朱三一时间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小声哼唧：“你就干吧，你没儿女没父母，纯孤儿一个，死了抚恤都不知道给谁，还不是被公司吞掉？”
    在英仙座星域，孤儿並不是一个骂人的话，盖因大部分人都出生自生育工厂，如今它已经蜕变为一种中性词了。
    安托万嘁了声：“我早捐了精了，埃尔非生育工厂那儿已经排上队了，等我回去就能领孩子，以后我也有家室，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坐標9、11、10，陨石迫近，重型迫击炮炮位准备。”说话间，新一轮命令抵达，安托万把毛巾搭在肩上，抓住操作杆专心工作起来。
    -----------------
    “怎么样，找到遗弃舰了吗？”杰夫里不知道第多少次提问，他抓著咖啡因，焦虑地在座位上摩擦，坐又坐不住，閒逛又觉得像个街溜子。
    安娜冷漠回应：“没有。”
    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杰夫里调戏安娜后，她再没给过大副好脸色，但杰夫里像今天这样车軲轆话来回说，安娜虽然臭著脸，却总是不厌其烦地回答。
    舰队已经散开，围成一个圈子，把辅助舰队护在中间，朝著周围信號最强烈的残骸区不断转移寻找遗弃舰。
    截止目前，舰队已经发现了超过10个飞船残骸，但大都在战爭中被彻底摧毁，就连飞船设备都被融化，少数部分也在这些年飘荡中被各路垃圾撞得不成形状了。而这些还能留下残骸的，至少都是重型驱逐舰起步，低於这个级別的，早已在战爭里彻底散架。
    “速子科技喜欢用能量武器，被能量武器摧毁的飞船，往往会受到贯穿伤和大面积融毁伤害，这样的船结构已经不行了，就算勉强修好也是一身问题，万幸的是还有机会从残骸里捞取一些设备。”
    李斌看著一份又一份报告，不由得嘆气：
    “而被十四军团摧毁的速子船只，则是连残骸都看不见……妈个鸡速子的船太脆了，十四军团的飞船又是正规人之领军舰，火力猛射速快，实弹飞弹连环炸，连个能用的应答器都不剩下。”
    说到这里，李斌再度嘆息。
    不是舰队没捞到东西，事实上如此大的一片古战场，舰队甚至一度发现了一艘攻势级的残骸，大傢伙欣喜若狂，以为能捞起来重新维修。但等到派人上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这艘船的龙骨和主体结构早就被速子科技的能量武器给毁掉了。
    残骸之所以没断裂成四五截，完全是因为船体本身太重，太空垃圾没能將其撞散架而已。
    经过反覆排查，甚至將尼古拉为首的科学家派遣上去，也是摇头，最后大伙只能將其拆解，拿到了50组船体构件。这些构件的生產工艺在英仙座星域已经失传，只能通过拆船获得，每组构件价值从90-120星幣不等，在公司战爭期间，它们的价格还能走高。
    杰夫里向李斌建议：“船长，到现在，咱们已经挖到了150组船体构件了，如果这么挖下去，货舱容量会严重不足。这个星系还有四个星球没有探索，巨企在这里开战，一定是有好东西的，咱们该做取捨了。”
    李斌否决：“先不急，换个地方再看看，另一边不是还有两处高烈度信號么。咱们千辛万苦跑了快一年，不吃个脑满肠肥，我绝不回去。”
    舰队艰难穿过太空垃圾和陨石组成的小行星带，沿著小行星带边缘飞行，一路標记各种信號，2天后终於有收穫。
    是9艘飞船组成的飞船坟场，看上去都受了伤，在战场被紧急遗弃转移走了船员，但根据尼古拉的评估，它们还都能使用。
    “是速子科技的船队，这里以前应该是速子科技舰队阵型的后方。”陈洛这位头脑灵活的科学管理型人才，对速子科技的思路很熟悉，他激动道：
    “船长，当年的速子科技指挥，一定是想著先收拢船员填补其他飞船的人员损失，把人力集中到主力舰队里，这些驱逐舰和护卫舰全都战略性放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回收这些船。”
    “巨企看不上，我们看得上，通知伏尔甘，工程部尽数登舰，重型机械就位，给我捞！”
    又过了一天，打捞报告出来了，伏尔甘顶著黑眼圈，充血的眼球里光彩熠熠：
    “船长，9艘船，全都能修復！”

 第199章 纯血高科舰队与人之领军舰舰队

    数据一排排刷新，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护卫舰5艘，分別为：
    野狼级3艘、恋鬼级1艘、折磨级1艘。
    驱逐舰4艘，分別为：
    伯劳鸟1艘、鸟居猎杀舰1艘、速子改装版破甲级1艘、美杜莎级1艘。
    9艘高科舰船，清一色的战舰，已经足够组成一支中型纯血高科舰队了！
    伏尔甘还有更恐怖的消息：“船长，工厂部全看过了，每艘船都有燃料，但补给剩的不多，除此之外，舰船武器全数完整！”
    杰夫里看得汗都下来了，他嘴唇哆嗦著，直揪自己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他抹了把汗，看向李斌：
    “船长，您跟我说说，这么支舰队，得值多少钱？”
    李斌摇头：“单舰和成体系的舰队价值不一样，裸船和武器完备的舰船也不一样……你等我算算。”
    李斌咬著指甲，在指挥台调整公式係数。这批船都是高科舰船，能耗高，维护费用昂贵，但战力不俗，价格都是同级舰船中顶尖的那一批，加上武器和成体系的舰队战斗力……
    “这些船都受损过，不过根据各项加成，最后价格都跟新船差不多，那么一艘折磨级得3万星幣，这是相位舰，技术太先进，小规模战场几乎无解。鸟居猎杀舰属於特化的狙击型舰船，战斗力高但船身脆弱，电网也不足，驱逐舰也只能卖护卫舰价格，这就是3万多星幣……”
    好一通算下来，李斌看著数字嘴巴发乾。
    “23万到26万星幣，如果是卖给埃尔非这种自由星球，价格还能更高，毕竟是现成的纯血高科舰队，一旦买入，立刻就能转化为战斗力！”
    李斌抬头，追问伏尔甘：“维修成本是多少？科研舱室那边应该有评估吧？”
    伏尔甘点头：“有的，全部维修成本算下来，大概得5-8万星幣。”
    “那就是至少15万星幣的利润。”杰夫里哐当跌坐在座位上。
    15万星幣再加上舰队的货舱储备，这就是55万星幣起步的收益了。
    当然，这么支纯血舰队，大家最优先的想法肯定不是卖掉，而是想著能不能保留下来，填充公司的威慑力。
    舰桥的气氛瞬间火热，船员们激动得心跳加速血压上涨，就连伊莎一双美目也异彩连连，李厂振更是乐得跳起来。
    但李斌好歹当了好些年的一把手，多年重压下他的思维神经早已被锻炼得粗大，理智尚在，他立即出声压下大伙迫不及待动手回收的念头：
    “先別急著捞船，咱们就在这个星系，船不会跑掉，先回收这些飞船的航行日誌，然后去找其他信號，等咱们把整个星系都考察一遍，再决定怎么做。”
    伏尔甘本人也因这次发现激动万分，但听见李斌的命令，他第一时间遵守並行礼：“aye，captain！”
    舰队在星系小行星带和跳跃点周围绕了个遍，再也没有发现如此集中的飞船坟场，但他们从太空垃圾里捞出了几艘几乎完好的十四军团战舰：
    锤头级（十四军团版）2艘、破甲级（十四军团版）1艘，这三艘是驱逐舰，除此之外，还有復仇精灵级（十四军团版）2艘，这是护卫舰。
    伊莎看著这些曾经的十四军团战舰，她们从其他星域，在超空间漂流了上百年远道而来，在这片古战场因故障被弃舰，每一艘船对於霸主都有著特殊的政治意义，不由得伤感道：
    “第一次ai战爭期间，霸主还有许多十四军团的战舰，那时候速子科技是远远不如霸主的，从这片战场的遗弃舰数量和残骸標誌就可以看出来，当年这一仗，霸主其实是优势。在整片星域里，单论霸主和速子科技，我们也是优势……只是第二次ai战爭就顛倒过来了。”
    伊莎所言不虚，舰队绕行一周，看到的残骸和太空垃圾的標誌里，速子科技爆的船数量远超十四军团，毕竟是私企对抗人之领正规军队，战败是应有之理。
    若非第一次ai战爭霸主损失了太多十四军团战舰，且身为军队的他们空有军舰蓝图，却缺乏工业科技，没法建造人之领军舰，否则第二次战爭的结果犹未可知。
    时至今日，霸主也只能生產常规的攻势级战列舰，手里握著十四军团攻势蓝图苦苦逆向研究却始终难有突破。
    至於所谓的北河三打击集群，其实是由海军第十四军团，和陆军第200陆战军团共同构成，只是星际时代，海军歷来凌驾陆军之上，故而霸主的標誌，其实是从海军的军团旗演变而来的。
    “北河三打击集群当年接到的是换防任务，当时没人想到银河会是如今的格局，若是早点料到，当初的司令一定会想方设法储备更多技术资料的，至少要把人之领军舰船体铸造厂的技术拿到。”伊莎垂眸，“那样一来，英仙座星域在第二次战爭后，就能迎来统一了，打击集群也不会墮落成霸主。”
    可世上没有如果，正因为打击集群在超空间飘荡上百年来晚了，又得罪大多数巨企，在两次战爭中实力受损严重，即便如今霸主手里掌握著两台纳米熔炉和高效的官僚、经政体系。但技术上的落后和外交上的孤立，让它已经无力对以速子科技为首的巨企联盟形成军事优势。
    如今霸主所依靠的，是工业產能优势生產的大批普通攻势级主力舰和军团级主力舰，靠著数量优势勉强与速子科技的质量军队拉锯。
    也正因如此，李斌在看到这些十四军团战舰的时候，脑子里升起了一个念头。
    若是自己將这些正经的人之领军舰还给霸主，能不能为寰宇联合谋取更大的利益？
    单纯堆军力是没有意义的，寰宇联合先天不足，连最弱的布莱顿联盟都打不过，何况是速子科技、霸主、英仙座联盟这些老派巨擘呢？公司所能立足的，恰恰是关係、朋友。
    在船员们为捞到更多船而开心的时候，李斌心里已经生出了其他的打算。
    而这份打算，在接下来落实成了縝密的计划。
    “小行星带勘探完毕，接下来准备勘探天体，让陈洛给科研舱室排好班，保证每一刻都有科学团队指导勘探！”李斌开始了详细规划。
    这片星系有一颗恆星和四颗行星，其中气態巨行星1颗，辐射行星1颗，金属行星1颗，轰击地貌行星1颗，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价值的样子。
    隨著舰队挨个行星探查，又过去了1个多月，前三颗行星一无所获，不但行星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行星轨道附近连康达承诺的巡洋舰影子也没看见。
    直到舰队靠近那颗轰击地貌行星，两道微弱的金属信號亮起，几十分钟后，安娜那机械声带破天荒地发出一道尖叫：
    “发现遗弃舰一艘，信號强度確认为巡洋舰！另外还发现一座人之领研究站！”

 第200章 十四军团巡洋舰与休眠仓

    隨著舰队靠近，那艘遗弃舰的轮廓和涂装越发明显，橙黑二色的船身宛如黄蜂黄黑的危险身躯，散发著危险的气息，1.8公里长的船身雄壮魁梧，好似倒三角的猛汉，张力无穷让人挪不开眼。
    儘管船身伤痕累累，但依旧不减其威武，这些伤疤反而增添几分狰狞风采。
    “是狮鷲级飞弹巡洋舰，还是十四军团制式……”伊莎捂著嘴，难以置信，“这艘船怎么没被回收？！”
    狮鷲级飞弹巡洋舰，即便只是第三方生產的狮鷲级，也是一台火力强劲嘎嘎猛的巡洋舰，內置的飞弹工厂，在激活后能將需要6小时才能完成的弹药生產指標压缩到30分钟，给飞船的一个大槽、两个中槽、三个小槽飞弹位补齐弹药。
    这种船走到哪儿炸到哪儿，一艘船的就能匹敌一整支水牛改炮艇舰队的火力！更別说是十四军团版本了！
    李斌先喜后惊，忍不住皱著眉心说麻烦，旋即反应过来，拍著桌子骂起来：“md，我说康志仇怎么给坐標给得那么爽利呢，赶情他老妈设了个局，在这儿等我呢。”
    他咬著牙，看著一脸疑惑的眾人和反应过来的伊莎解释道：
    “先前听伊莎的话大伙也明白，霸主很重视十四军团出身的飞船，护卫舰倒也罢了，洗掉涂装换个应答器序列號，花点钱贿赂巡逻队，完事儿还能在霸主的地盘挣钱。但巡洋舰可不一样，军团版和非军团版差別太大了，她的舰船性能也是远超普通的狮鷲级的，说是一艘打两艘也不为过。”
    “老子把这艘船开回去，只要打一场仗，霸主的ai核心就能查出问题来，接著就是霸主的审查队一队接一队来调查，麻烦没完了。”
    “虽然不知道康达是从哪儿找到的飞船坐標，但她一定是知道了这艘巡洋舰是十四军团產物。这老太婆自己不敢拿，她就拿这艘船换我出力，把没法变现的巡洋舰和其他东西，一起换成打平巨企的名声。”
    “如今的核心星区，海盗里就数她名气最大，不知道多少海盗和自由佣兵投奔她……老妖婆，算盘打得好哇！难题倒是丟给我了。”
    李斌表情扭曲，心里嘿然：“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不知道我女朋友是霸主战爭家族的人吧？我把这些十四军团军舰送给未来老丈人，换艘一般的巡洋舰不过分吧？这下不但彩礼有了，靠山也能有，算起来，还是老子得利！”
    他想通关节，心里打定借花献佛把整支捞到的十四军团舰船全数送人，小子彩礼都给一支你们心心念念的十四军团舰队，旗舰还是巡洋舰，老丈人怎么地也得陪嫁一支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吧？不然老子拿这些卖给霸主其他家族，也能捞一大笔的！
    十四军团对霸主不只是战斗力，更具有特殊的政治意义！
    於是他立刻派工程部上船搜索，要求拆下所有武器，刮地三尺也要把舱內的物资全部带走，拿条空船去换巡洋舰。
    伏尔甘领命后，即刻带人跳上维修平台，隨著维修平台靠近，工程部的船员们掛著安全绳，在助推器的帮助下，从飞船被速子科技能量武器凿出来的洞里登舰。
    伏尔甘按照李斌的要求，先去舰桥提取飞船的航行日誌，他在舰桥拿著从之前其他飞船残骸里捞出的十四军团身份牌通过验证，海量信息和警报从全息投影里亮起，密密麻麻的信號让人目不暇接。
    伏尔甘挨个关闭警报，开始导出数据，等待数据导出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在指挥台里查看货舱储备，瀏览一番全是动力甲、武器、燃料和补给。
    数据导出后他交给一名船员，船员火速將其带回旗舰，由伊莎主持解读，伏尔甘那边则开始挨个舱室勘察。
    伊莎这边带著科研团队分类航行日誌，很快便有了收穫：“船长，我找到这片战场里的舰队任务记录了。”
    她將数据插入指挥台，星图出现在投影中，一条蜿蜒的半圆形航线出现在星图中，伊莎指著被橙光和红光標註的部分星系，对李斌解释道：
    “这支舰队是北河三打击集群刚到英仙座星域不久后派遣的分舰队，他们的任务是追踪核心星区外的求援信號，救援那些还存在的人之领殖民地，並带回当地的资產、技术和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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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他们还承担標记余暉ai和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所在的星系，在这些危险星系的超空间跳跃点布置警告信標，告诫其他舰队。”
    说著伊莎指向那些高亮的橙色和红色星系，那些星系便是有余暉舰队存在的危险地带，其中红色的更是有余暉母舰存在，会无限制地复製和生產舰船，非巨企主力舰队，最好不要踏足。
    伊莎正色道：“这支舰队是当年北河三打击集群为了重建人之领，专门分离出来处理失落星区的殖民地、失控ai的。只是在这里他们遭遇到了速子科技的袭击。”
    “由於舰队远离核心星区，没有收到双方开战的消息（缺乏中继通讯器联络），这艘船在速子科技第一轮袭击里受创，舰长不得不下令紧急弃船，她才被留在这里。我还从航行日誌里找到超过60颗星球的行星数据，里面有3个行星需要重点关注。”
    伊莎在星图里一一標记：
    “其中一颗行星被红色的行星护盾保护著，上面应该留有行星防御护盾装置和维护技术。另外两颗行星则分別为海洋行星和丛林行星，其中海洋行星在西部星区，离核心星区有78光年远。而这颗丛林行星……”
    伊莎点亮该星系，显示出星系图和行星数据：“这颗行星离核心星区只有52光年，离我们现在也只有44光年，如果从坦法星系起航，则只需要20天便能到达。这支舰队已经將其勘探过了，星系里有一颗气態巨行星和金属-轰击地貌行星，可以支持採集挥发物和矿物。”
    “而丛林行星本身存在敌意生物圈，但两极的气温常年维持在22-28摄氏度，湿度则只有38%，算得上宜居。该行星可以开发出不少耕地和有机物提炼厂……总得来说，这里很適合公司殖民。”
    三个行星，一个可以拿到行星护盾技术，另外两个则分別为四级行星数据，虽然寰宇联合现在没有资格殖民，但李斌绝对没有將其卖出的打算！
    大家欢欣鼓舞之时，伏尔甘著急忙慌地发来通讯请求，投影里他很是慌张，磕磕巴巴道：
    “船，船长！我们在这艘巡洋舰的医疗舱室里，发现了十几个休眠仓，里面都有活人！根据休眠仓数据显示，他们都是十四军团的船员！正经人之领军人！”
    一听是人之领军人，李斌瞬间兴奋起来，他在想著唤醒这些人，试著看能不能说服对方加入寰宇联合，增强公司战斗能力，毕竟有伊莎和布朗家族在，只要將他们吸纳进去，公司的海战能力將获得指数级的增长。
    若是这些人里只有低级军官，那更好，丛林行星的情报就不会泄露，那颗美妙的处女星球，將在未来成为李斌殖民地的最佳选择。
    李斌连忙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伊莎，想分享自己的宏伟计划，寰宇联合和布朗家族可以通过巡洋舰交易和失落星区殖民，实现双贏！而且是大贏特贏！
    静静听完李斌的规划伊莎没有立即回答，她神色凝重，沉默了好一阵，才轻声问：“现在的打捞工作，大副能胜任吗？”
    李斌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当然能了，可这跟咱们说的有什么关係么？”
    “有，有很大关係。”伊莎闭眼吸气，再睁眼时仔细打量著李斌，挣扎许久，终於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银髮美人牵起李斌的手，用央求的语气说：
    “把打捞工作交给大副，这些人先別急著唤醒，我有话跟你说……就我跟你，行么？”
    “……行吧。”注意到伊莎前所未有的软弱，李斌认真地答应下来。

 第201章 模板人类

    船长舱室宽敞明亮，新风系统吹著透过香料盒，卢德出品的天然果木香料混在空气里，桌上摆著的炒制茶叶泡开的茶水。这些放地球上pdd包邮都要不了50块的玩意儿，如今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奢侈。
    伊莎捏著杯子，盈盈一握的细腰前，两条清晰的人鱼线很是惹眼。这次她没有再用汤匙搅动茶水，而是学著李斌的样子，轻轻地吹破热水升起的烟柱。
    李斌小口押著茶，等待伊莎酝酿好话语。他能看出伊莎表情里的纠结，他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同时祈祷最好只是布朗家族衰落，別tm是家破人亡了。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儿，涉及到北河三打击集群的核心机密，这是目前连速子科技都不知晓的秘密，所以李斌。答应我，不要泄露出去。”
    犹豫许久，伊莎缓缓开口。
    李斌见状，也严肃以对。他先是举手示意伊莎別说话，李斌站起来关掉自己的终端，並下线了舱室內所有的联网设备，同时从办公桌柜子里掏出用来跟贵宾谈判见不到光的交易时才会用的信號屏蔽器，接著又开始检测舱內是否存在微型有线摄像头和录像设备。
    等到全部检查完毕，他才重新坐下，押著茶，冲伊莎抬手示意继续。
    伊莎手抚著胸口道：“布朗家族其实已经被除名了，如今的霸主，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艹，还真是最坏的结果。喝茶的李斌牙齿咬著杯壁，咯吱地响著，脑子里念头翻飞，他和老独眼制定的许多计划都要因为这一条消息而做巨大变动，公司发展的轨跡也要因此大变。
    首先是扯虎皮做大旗的想法算是破產了，以后建立殖民地没法直接从霸主手里倒腾好东西，毕竟生意伙伴比不上既谈钱又谈情的政治联姻。
    万事要从好的方面想，没有联姻家族，李斌就不必將所有好东西都卖给一个人，更不会在遇到老丈人遇难必须伸出援手的局面。毕竟家族都没了，就像公司已经破產清算，股票都买不到，跌无可跌。
    只要货还在手里，主动权就在李斌手里，这是卖方市场。
    儘管宽慰著自己，李斌又用茶杯挡住了脸，但微表情和咬得作响的杯子依旧说明，他的心情並不平静，
    而这也在伊莎意料之中，她並未在这里多做解释，而是继续道：
    “而我本人，也並不只是布朗家族的核心成员，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布朗家族的预备主母，原本要在10年后接过母亲的位子，成为家族的战爭主母。”
    “等会儿。”李斌適时放下杯子，此时竭力维持平静，转移话题，“布朗家族，或者说霸主的各家族，是母系氏族？”
    “並不是。”伊莎摇头：“这跟家族传承的基因有关……这就是我要说的绝密內容。”
    银髮美人眼中露出追忆，將当年在家族密室內接受的教育，言简意賅地讲述出来：
    “人之领的殖民地遍及银河，同时也面临著领土过大的困扰。许多边缘殖民星域和新开发的星域，往往会被野心家盯上。在人之领早期，不时有野心家举起反旗，裹挟百姓裂地自立……所以后来人之领从两个角度著手，遏制了这种情况。”
    “第一是彻底重构星门，將星门开关权限收归太阳系，通过控制星门来操控交通和信息传输，从而控制各星域的贸易、经济、通讯，一旦有特工匯报星域反叛，人之领就会立刻关闭当地的星门，让星域內部先乱起来，隨后调兵遣將，从星域偏僻的星门跳入，从容镇压叛军。”
    “没有星门，叛军就只能顺著超空间航行数月甚至一年时间前去偏远星系，並且连通讯都受到影响，而挨个驻守又会削弱军力。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直接利用星门的人之领镇压军快，这是利用技术差和信息差带来的交通优势。”
    “其二便是基因控制。”伊莎说著，指向李斌，“当时人类的殖民地太多，而人类数量不足，尤其是生活在繁荣富庶星域的人类不愿意搬家，所以才有了在各星域部署的生育工厂。”
    “人之领后期，太阳系的科学家们在基因工程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人之领政府使用这项技术，给偏远殖民地和新殖民星域的生育工厂做了调整。让当地生育工厂出生的人类在超过65岁后，肉体会快速老化。”
    “虽然都说生育工厂出生的人，其设计寿命能达到120岁以上，其实到了7、80岁还不更换新器官，又或者摘除大脑装入机械义体中，人就要衰竭而死了。英仙座人体器官贸易盛行，和主流人口源自生育工厂有很大关係。”
    “这项技术，被称为基因锁。这是只有人之领官方，甚至只准在太阳系研究的技术，即便是速子科技、地貌改造集团都不被准许触碰的。”
    “只是大崩溃后，大部分从生育工厂出来的人压根活不到死於器官衰竭的年纪，而他们自然孕育的孩子又没有这个问题（没有被调整过基因），所以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速子科技一直在研究基因、生育工厂企图破解，但一个私企的分部，又怎么在上百年內追上统御银河的人之领研究出来的技术呢？”
    这话让李斌豁然变色，他和弟弟妹妹，可都是父母捐献精子卵子，送去生育工厂培育出来的！这是说到70来岁，他得摘下脑子装进罐头里？
    “这事儿……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看著放下杯子开始手抖的李斌，美人伸出手抓住李斌的手：“自然是有的。”
    她安慰地抚摸著李斌的手，和声细语道：“我说过，人之领的根本目的是防止叛乱而不是杀人，这种人为剪裁的基因，自然可以通过基因疗法治癒，这就涉及到当年北河三打击集群换防了。”
    “当年北河三打击集群接到的命令有两个，第一是换防。这道命令其实代表英仙座星域因政治稳定，已经从新开发的殖民星域，被升级为总督区了，勉强算得上本土。所以才將边防部队换回来，派相对温和的打击集群过去驻守。”
    “第二道命令，则是让北河三打击集群保护一群人前往英仙座星域，这些人被称为【模板人类】，他们是经过太阳系科学家们精心修饰过基因的人，肩负著为英仙座星域送去基因解药，和提升当地人类质量的使命。”
    “否则北河三打击集群，不会在星门崩溃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从超空间漂流过来，因为他们肩负著解除基因锁，挽救英仙座人民的重大使命。”
    伊莎另一只手画著双螺旋，细细讲解道：
    “所谓的【模板人类】，就是將人体內的冗余的基因，一代一代，经过数百年缓慢修饰后剔除，又在人之领的生物技术下，通过激活、植入、剪裁等手段，培养的拥有大量性能优秀的隱性基因的人。这些藏在细胞里的基因，能帮助人类在未来的殖民过程中，在一两代以內適应复杂的星球环境。”
    “比如在苔原行星，模板人类的后代会因气候而生长出茂密的毛髮，在高重力行星，则主动生长得矮小而骨密度极高、肌肉发达。”
    李斌摸著下巴，表情古怪。听起来像是人类同时吸收了巨魔和矮人的基因，能隨环境变化……这是什么基因黑科技。
    他联想到上辈子玩过的群星，其中有一种飞升之路叫基因飞升，其描述相当傲慢：
    自然进化只能用一个简单且粗暴的词语形容：失败。
    如今，我们將亲自定义成功。
    伊莎继续道：“生育工厂的基因调试，都非常粗暴，为了效率，不对合子的基因进行解析，无法清除基因疾病和针对性特化，只会按照预设进行调试、剪裁，这个过程本身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基因疾病，再加上基因锁……所以在英仙座殖民20多年后，人之领开始下达换防指令。”
    “为的就是把所有生育工厂出生的人，从早衰的诅咒中解脱出来。”

 第202章 战爭主母？基因原体！

    船长舱室，温度恆定在26摄氏度，湿度也很符合人类宜居標准，但李斌却觉得有点冷。
    他妈的人之领，怎么不早几天换防，让北河三打击集群跳过来，不就啥事儿都没了么？你炸了倒是一了百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后人收拾，这我就不多说了，还整什么基因锁……你当你是主神空间呢？
    伊莎看著李斌深深皱起的脸，安慰道：“所有生育工厂出生的人，都可以以模板人类的基因为蓝本，利用基因疗法治疗。不过为了安全，过程会比较漫长，需要大概5-10年，並且得在机能衰退前展开治疗，否则衰退一旦开始，器官的老化就不可逆，只有换器官或者装进罐子里了。””
    李斌抿著嘴，示意伊莎继续。
    伊莎喝了几口茶，泡太久的茶水喝起来泛苦，美人吐了吐舌头，润完嗓子继续说：
    “至於我这个主母，其实就是当年模板人类的后裔中，继承了模板人类基因的人。李斌，我应该说过霸主如今的家族有三类吧？”
    李斌点头：“知道，战爭家族、统御家族，繁荣家族。分別对应军事、政治和工业。”
    伊莎低下头，似嘆似怨地说：“北河三打击集群抵达英仙座星域后，发觉事態已经失控，他们为了迅速恢復人之领对星域的控制。在如今掌控的星系跟当地的大地主、资本家深度合作，纵容了这些人对星球的操控。”
    “这的確让被占领的行星快速倒向他们，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当第一ai战爭未能统一星域，北河三打击集群的力量因战爭而衰弱后，反噬就来了。”
    “这些人反过来动用关係，解救了一批原本要上军事法庭的军官和士兵，通过联姻融入军队当中，只过了几十年，便开始腐化军队。模板人类也在他们和部分军官的贪婪影响下，从集中安置保护，变成一起瓜分，成为了如今各家族垄断的基因起源。”
    “军队被腐化后，有些军官手段强大，反过来控制了联姻家族保持自身在军队里的地位，这就有了战爭家族。而弱势的军官被家族操控，则根据其属性，分流成了统御家族和繁荣家族。”
    李斌再度出言：“虽然这个问题很蠢，我也有些猜测，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当年他们不將基因锁的问题告知其他人？”
    伊莎笑著摇头：“你都知道了何必问我……好吧，其实当年也有人考虑过，最后被否决了。毕竟当年各路巨企已经成立，政治实体初具规模，垄断资本把外交和政治环境搞得乌烟瘴气，信誉全无。那时候我们爆出其实大家都要早死的，而我们有治疗手段，欢迎人们前来救治……”
    她摊开手：“谁能信？谁敢信？哪家巨企管理层敢把自己和手下的命交给我们？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在用治疗之名行要挟之实，逼迫他们低头臣服罢了。”
    “如果消息爆出去，最后的结果可不是一次ai战爭了，而是基因战爭，整个星域的巨企，甚至原本支持我们的卢德教会，都会合起伙来摧毁北河三打击集群，把模板人类瓜分走，又或者全数消灭。”
    “出於保留人之领信念践行者的火种，我们没有告知他人，出於保密的需要，当年打击集群的总司令默许了各家族瓜分的行为，让大家都沾染模板人类基因的益处，把所有人绑上战车，一起保守这个致命的情报……这些年霸主其实默默地在自己掌控下的星球推广基因疗法。”
    伊莎说著，指向自己：“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模板人类，而模板人类为了保持基因的稳定，除非本身就有相应的適应性，否则不会接受人体器官改造，义肢改造甚至大部分可能污染基因的治疗手段，这也包括器官移植的，所以模板人类的寿命其实不如普通人。”
    “而模板人类中，涉及到y染色体突变的人，就是家族的主父。而不涉及y染色体突变的，就看后代谁继承了这些基因，谁就是家族的主父或者主母。”
    “可惜的是当时北河三打击集群只领取了基因疗法技术，没有获得进一步的资料和原理，只能按部就班地治疗，无法直接解除生育工厂的基因锁，所以我们只能对出生后的人进行后天救治,无法直接从胚胎动手……这一步需要等人之领安排的总督和总督的团队来做。”
    “並且到后来，霸主连这种救治也进行了限制，只对家族外围成员使用，这正代表著霸主的墮落。当然，除了能解除普通人的基因锁外。霸主还掌握著强化方案，根据各家族主父主母的特殊基因的不同，能对家族核心成员进行强化。”
    说到这里，伊莎捋起自己的马尾，露出后面几乎能以假乱真的人造皮肤，轻轻揭开：
    “以各族主母、主父为源头，每个家族都有各自的特化方向，布朗家族当年获得的模板人类，也就是我的曾祖母基因非常优秀，布朗家族的基因特化方向是性格稳定性、思维活性、神经植入物接受性等等。所以我作为预备主母，才能接受也只能接受神经接口，这原本就是我先祖的『进化』方向。”
    “虽然说起来很悬乎，其实简单说就是，我们家族的特化不擅长於肉体作战和治理、经济，但擅长海战，並利用植入物增强我们的指挥能力。这大概也是布朗家族被人覬覦的原因吧。”
    李斌大受震撼，他边伸手去抓茶杯边说：
    “这tm哪里是主父主母，这分明就是基因原体，你们家族的核心成员就是你的子嗣，你的战团啊！是不是太阳系里还有个金色大只佬在地宫里研究黑科技，火星还有一群机油佬抽象地既研究科学又研究神学？”
    李斌杯子里的茶已经喝乾了，伊莎按住他的手，提起茶壶为他沏茶。她听不懂李斌后面的吐槽，什么大只佬什么机油佬，只当是自己的话跟他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故事又撞车了，她边沏茶边道：
    “你要是喜欢，叫原体也行啊。”
    “普通成员的胚胎接受了完整的基因修饰流程后，再植回母体发育即可。而家族核心成员，尤其是预备的主……额，原体们，则一定要由自然母体孕育。人造子宫虽然能培养胚胎，但在自然母体內的胚胎，存活率和健康的比例都更高。”
    “据说太阳系那边在研发能媲美甚至超越自然母体的人造子宫技术，从而將女性彻底从生育中解放出来，把时间投入到劳动中去……但最后你也知道，大崩溃一来，什么都没了。”
    虽然一口一个自然母体，但李斌能看得出来，伊莎只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罢了。
    她提到母亲时，脸上露出的温柔是做不得假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不是谁都有爹妈，更不是谁的爹妈都肯十月怀胎辛苦生育的。
    张嘴我妈如何如何，我妈老是管我，我爹逼我去学xx技术，在这个世界，是不折不扣的凡尔赛，很容易引起眾怒招来围殴。
    不过李斌感觉还好，他上辈子已经感受过父母的爱了，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从骑老爹脖子当骑大马到皮带燉肉鬼哭狼嚎……相当完整。
    “好了，最核心的秘密说完了。”伊莎放下茶壶，拍拍脸，“关於布朗家族灭亡的事儿，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继续说，你要是没兴趣，就算了吧。”
    “有有有，你说。”李斌点头如捣蒜，开什么玩笑，他跟伊莎深度绑定，布朗家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的问题。
    能解决自己的基因，甚至將基因锁当成激励奖赏给忠心的公司员工延长其生命，继续为公司发光发热，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没了伊莎，他李斌上哪儿再去找一个主母？难不成是去偷一个？

 第203章 基因飞升与李斌的计划

    银髮的伊莎连喝了几杯茶滋润嗓子，说完了心事的她非常轻鬆，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而与之相反的，李斌则有些愁眉苦脸，他转手就把伊莎的重担给背在了身上。
    正如布朗家族以主母为核心组建家族，就有保守其秘密的义务。如今寰宇联合，接纳了伊莎，等於是接过了布朗家族的任务。
    伊莎吐出茶梗：
    “时至今日，三类家族早已不復一开始剑拔弩张爭抢原体的局面……从基因角度出发，从延续家族出发，三类家族会各自寻找盟友互补，结成战爭-统御-繁荣的铁三角。而三家也会各自派遣核心族人通婚，交换原体的基因。”
    “最辉煌的时候，布朗家族有一艘攻势级战列舰和军团级战列航母，虽然都不是十四军团版本，另有服役的家族血亲上千名，算得上是大家族了。”
    双主力舰的舰队配置，伊莎的家族端的是財大气粗，而上千名有血缘关係，被家族共同培养的职业军官，控制著家族舰队从基层到指挥层每个阶级，这更是让人闻之生畏。
    自古便有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说法，楚霸王的三千江东子弟，曾国藩的的湘军都是证据，由这么多血亲军官组建的舰队，在战爭中能迸发何等的主动性，简直难以想像。
    即便不是十四军团的军舰，算不得霸主第一梯队的贵族，但放在整个核心星区，都称得上庞然大物了。
    根据伊莎的说法，霸主的墮落比外人想像的还要深，一个以军队为核心，军官执政的军政府，竟然分化出了工业和政治两个团体，根据伊莎的讲解，工业家族其实就是垄断资本，只不过霸主的工业家族不是用经济来垄断，而是借联盟的战爭家族提供保证。
    “霸主內部各家族爭了这么多年，已经发展成了一套特殊的体系，胜利的家族吞掉一切，他们取走主母和主父的基因后，会將其杀死。然后屠戮掉家族的核心成员，再安排自己的家族跟失败者的分支家族联姻。”
    说起家族覆灭的原因，伊莎也消沉起来：
    “最后，那些既不属於分支家族，也不属於核心成员的外围族人，就会流放掉，由第三方没有血仇的家族安排执行危险的任务，也就是赎罪战爭。”
    “如果赎罪失败，这些人会死掉。如果赎罪成功，第三方家族会安排盛大的復兴仪式，欢迎这些人回归併帮忙赎回族名，將这些歷经考验的精英吸纳进自己的体系內，成为他们家族的分支。”
    伊莎低沉道：“平民想要晋升为贵族，也要经歷类似的冒险，但在大家族看来，带有原体血脉的人，比平民更能激发家族血脉的活力，如果能容纳多个原体的血脉，经过代代杂交，有可能诞生出完美的血脉，这股血脉会拥有所有基因特化的能力。”
    “隨著霸主和速子科技的差距越来越大，局势逼迫霸主內部寻求舰船技术之外的优势，因此很多高层都开始相信，通过这种方式，能培养出所谓的完美人类，祂以及祂的血裔，將带领霸主击败所有敌人，让人之领重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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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傻眼了，这是什么，基因飞升？霸主是眼看飞船技术爭不过速子科技，所以决定另闢蹊径走基因飞升的路子？这竟然是军队会搞出来的活，还完美血脉，真的假的？
    他忍不住扶额，这种只放逐不彻底抹杀的套路，北洋军阀也玩得很溜，各路军阀你打我我打你，打输了不用死，通电下野军队被贏家收编，然后自个儿滚去上海或者天津当寓公。
    而霸主的家族们玩的这一套，不但能吸纳人才，其实也是给自己留了保险。保不准现在鲜花著锦，未来有一天大厦將倾呢？那时候有个家族外围的人復兴了家族，延续了血脉和家名，不就跟大汉一样，前后汉完了还有蜀汉，蜀汉完了不还有赵汉么？
    都是汉，復兴就完事儿了，至於完不完整……这些斗爭失败的家族倒是想保留主母和主父，可惜胜利者不给这个机会啊，要不然伊莎也不会东躲西藏了。
    霸主和北洋大哥们不愧都是军阀，玩的那叫一个异曲同工。
    想到这里，李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伊莎看著感觉有点渗，清清嗓子继续讲起自己逃跑的事儿：
    “其实家族到底怎么覆灭的，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正在外面执行任务镀金，因为预备主母的信息绝对保密，除了核心成员没人知道，所以当我收到母亲托盟友家族传来的消息时，还没有等来追兵，於是我找了个靠港的机会，当了逃兵。”
    “我如果不跑，布朗家就算未来被外围族人恢復了，也只是一个分支家族的待遇，没有原体，还要求其他家族赐婚去培养劣化基因，更何况我要是还存在，若是有朝一日能重返家园，哪怕是依附別的家族，也能討回我布朗家的领地和军队。”
    “那些船员和舰长，都是我的血亲，我们系出同源，原体天然能贏得血亲的好感。我若是能回去，便可召集旧部。”
    喂喂，这越来越像基因原体了好吧，你不会真的有什么亚空间本质吧？李斌忍不住嘬牙花。
    说到这里，伊莎婆娑的泪眼带上恨意：“如此一来，我也能向艾森家族施以伟大的復仇，把他们的原体扔进恆星里！叫艾森的血脉断流！
    看样子，她的家族对她真的很好，李斌心想，而这个伊莎，也非常爱布朗家族。
    非常罕见的温情，令人感慨的曲折人生，爱来自英仙座.jpg
    所谓预备主母，也就是基因已经稳定，隨时可以成为家族新基因来源，主母的继承人和备份。这样一位年轻，寿命绵长，还有无穷生育可能的基因原体，哪个家族能不流口水呢？
    跟霸主的这些家族比起来，其他巨企的什么狗屁家族，就真的等而下之了。也难怪霸主会愿意辛勤培养军官，讲究高素质人才。
    因为这些吊人，真的流著与常人不同的血啊！
    也难怪恶魔航电会推崇纯血，原来自然繁育的人，是真的比生育工厂和人造子宫出品的有优势，人家的人种论还真不是乱讲的。
    不过跟霸主的凝练了人之领基因工程精粹的原体和血亲比，恶魔航电的纯血算个勾八。
    霸主的爷才是爷，不服憋著！还有你什么狗屁速子科技的生化巨兽计划，別来沾边。
    伊莎接著提起当年加入公司时的赎罪军官团：“洛甘·蒙特涅塔，你应该记得吧？”
    “记得，就是军官团的二把手，帮咱的忙说服王达有偽造报告的那傢伙，他怎么了？”李斌反问。
    伊莎小声说：“蒙特涅塔家族，其实就是布朗家族当年联姻结盟的统御家族，也是母亲委託帮助我的那个家族。布朗家族虽然灭亡，但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还有许多流著布朗家族血脉的人，他们愿意帮助我，而洛甘则是故意被两大家族合力安排进军官团里跟我接头的。”
    “他当时的任务是借著赎罪战爭的名头，把我安置在康达之巢里当教官，並暗中把布朗家族散落在星区里的其他人送来，助我重建家族，而代价则是我恢復家族后，要与这两个家族联姻，生育的新原体则归属他们，以帮助他们推进完美人类计划。”
    李斌瞪眼：“你答应了？”
    伊莎吐出半截香舌：“这不是被你截胡了么，加上当时我意志消沉，就把联姻的事儿推了，其他条件保留，代价则是我主动把自己的基因信息卖给他们。”
    说著，伊莎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明显的大口径针头留下的疤痕，她歪著脑袋，明眸皓齿，目光清澈：
    “布朗家没了，但伊莎贝拉·布朗·李的血亲可没有全数死亡，他们被盟友庇护著躲在各地谨慎生活，等待著重新聚集起来。”
    “李斌，你想用打捞的十四军团舰船跟霸主做交易，那跟布朗家族曾经的盟友交易是最合適的。我已经用生命探过路了，他们值得信赖，而一个刚刚失去了战爭家族盟友，缺乏军事力量威慑其他家族的统御家族和繁荣家族，会是最好的交易对象。”
    伊莎说著：“速度要快，要是等他们找到新的靠山，那你的產品想变成商品，可就不只是贬值，而是真要经歷一场大冒险了。”
    李斌沉默著不说话。
    银髮美人下巴搁在李斌胸口，楚楚动人道：“听完这么多，你还愿意和我一起么？我可是被其他家族追杀的哟。”
    李斌看著伊莎，沉默片刻，他突然暴起，一把抄起柔软的腰肢，踹开房门將其摔在床上，怒喝：“妈的这么重要的事儿不早说？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了。”
    “基因原体是吧？我上定了呀，吃我一剑！”

 第204章 终於找到你，AI核心

    没人知道参谋长和船长私下谈了什么，大伙只知道一开始面色凝重的船长再出来时满脸疲倦和满足，同时出来的只有船长一人，参谋长说是突发疾病请假了。
    既然船长都亲口说是病了，那大伙就得相信她是病了，而参谋长確实是病了，一时半会下不了地的那种。
    至於谈话前还打算唤醒那些十四军团军人的船长，这会儿突然改了口风，说是考虑到公司捡到了这艘船的航行日誌，里面又涉及下一阶段的目標，再加上这些人最后还是得卖给霸主，就乾脆不要唤醒了，省得解释起来怪麻烦的。
    “另外伏尔甘，你看看休眠仓里有没有高级军官，就是那种有资格看航行日誌的人的，有的话就把维生管拔了吧（前文有说，需要殖民地数据保密）。噥，这是参谋长整理的十四军团军衔表和对应职权。然后你把航行日誌刪乾净，对应位置的硬体也拔了……乾脆多拔几个，就当我们捞船的时候操作失误了。”
    与此同时，李斌又派遣工程部开始抽取捞取的飞船的燃料。原因很简单，打捞的飞船太多了，1艘巡洋舰，7艘护卫舰，7艘驱逐舰，简直跟勘探舰队自身的舰船数量相当，如果硬拉，航速至少降低三分之二。
    並且整支勘探舰队的船员，压根不够开动所有飞船，所以只能跟老驴拉车一样，把这些价值不菲的飞船拉走。
    因此得启动那艘狮鷲级飞弹巡洋舰，依靠人之领军舰强大的动力系统和开明兽號巡洋舰的动力，用两艘巡洋舰为核心，其他作战舰船一起拖著，才能將航速的减益降低到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为此，李斌甚至不得不让其他船员也动员起来，满星系寻找残骸抽取反物质燃料。也幸好这艘狮鷲级的引擎简单修復后能够重启，不然李斌的燃料未必够打包带回家。
    等到工程部那边完工，时间又过去了一周多，其他飞船还在到处找反物质燃料，而李斌则亲自带队，带著伏尔甘，陈洛、伊莎、尼古拉、李厂振等人，登陆研究站。
    耳机里是尼古拉用虔诚的语气做的评估：“这座研究站应该是原本用於研究脚下这个金属-轰击地貌行星的有趣现象的，根据表面尘埃堆积情况，它应该被废弃了数百个星历年。当然，由於星系內爆发过主力舰级別的战爭，数据会有偏差，不过不妨碍它被废弃了的事实。”
    他摸著完好的，自废弃后再也未被打开的气密门道：“虽然不知道当年战爭胜利者为何没有打开它，不过得感谢他们，不然这份宝藏不会属於我们。”
    伊莎昂首看著研究站，轻启朱唇：“胜利者应该是十四军团，如果是速子科技的话，以他们的秉性，不可能错过这里。而十四军团在胜利后审问俘虏，就会得知ai战爭开启的情报，为了支援核心星区，他们会拋下一切离开。”
    尼古拉闻言点头：“很有道理，若是速子科技胜利，不可能不带走遗弃舰，而军人作风浓厚的霸主则不同，他们拋下自己的遗弃舰离开，也能解释得通，他们赶时间……不过从这里到现在也无人踏足来看，这支驰援的舰队应该遭遇意外了。”
    又没准后来被人打捞到残骸，坐標和情报卖给了康达，只是康达醉心復仇背弃玛格欧斯人民的叛徒，没精力也不敢捞船，转手想坑我。李斌心里吐槽，招呼人开门。
    眼看著伏尔甘掏出切割喷枪和切割雷射器，尼古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他连忙站出来拦住眾人：“怎么能这么暴殄天物！？开门这种事儿交给我们的人吧！”
    伏尔甘回头看船长，见李斌点头，他乾脆地收回设施，拄著喷枪冲尼古拉努嘴。
    尼古拉小声嘀咕著“野蛮啊”“这么考古，东西全给霍霍了”，一边找人拆解大门的密码结构，由於他过於专心致志，以至於忘记了关闭麦克风。
    陈洛绝望地用巴掌盖住自己的面罩，不忍直视，而伏尔甘面无表情，只有额头突突的青筋说明他並不平静。
    不得不说，这支团队原本就承担了考古工作，在破解气密门这块还真是熟练非常，花了俩小时，足够工程部切割开三扇气密门的时间，终於在不破坏研究站的基础上，破译了密码。
    “这下除了研究室，所有普通舱门都可以开启了。”
    尼古拉站起来，把手上巨大的终端放在地上，连接上气密门，飞快地製作著门禁卡，接著他把一摞门禁卡递给陈洛，打开气密门。
    沉积了数百个星历年的空气刷地吹出来，捲起研究站上堆积的尘埃，整得所有人头盔面罩被涂了一圈，李斌伸手擦掉头盔目镜上的灰，看著被风吹倒，全靠磁力靴才稳稳落在研究站上，好悬没被吹进太空的尼古拉，只觉得这哥们开头整得都挺好，临尾了拉波大的。
    “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你就好好搞技术，具体的业务方面还得靠別人。”李斌说著，把门禁卡交给伏尔甘，“让你的人上，遇到技术题就召唤科学家远程指导。”
    “是。”伏尔甘也不多逼逼，扶起尼古拉，带人乾脆进门，留下在原地尼古拉，则满脸通红。尼古拉是个科研巨婴，但伏尔甘素来以忠著称，既然船长需要这个人，他再生气都不能更不会跟人置气。
    研究站不比採矿站和空间站，整体其实非常小，呈梭子型，高不过1公里多点，长宽也就几百米，只有两个环形结构能让人生存，其他枝枝丫丫都是助推器、太阳帆、传感器和信號塔。
    而在这个研究站里，主要空间被货舱和数据中心占据。
    中控室內，尼古拉带人激活中心，拆除损坏零件，通过抽取研究站其它无用设备、仪器零件替换，稳步激活中控，看著指示灯和屏幕挨个点亮，他顿时觉得自己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船长请看，这里没有全息投影而是只有屏幕，因为全息投影太过精巧，需要人力定期维护，还需要重工厂生產配件。而使用屏幕这种相对落后的技术，不但更换便捷，研究站自己的列印工厂也能生產。”
    “这里。”尼古拉指著屏幕里的各种报告、总结、档案道，“这些是关於脚下这个金属-轰击地貌行星的研究数据，这里的科学家以前在研究在这种行星环境下建造殖民地的可行性，他们使用了大量廉价但坚固的合金材料，尝试了各种殖民地模型，这些数据很珍贵，咱们应该收……嗯？”
    原本饶有兴致的李斌发现尼古拉突然不说话，抬头去看，却发现尼古拉说著，把脸懟到屏幕上，恨不得把眼睛钻到里面去。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用有些稀奇地语气说：“有点意思，船长，您有福了。这座研究站的主核心被拆除带走了，但剩下了辅助核心还健在，当年的科研人员走了完备的休眠程序，这里的伽马核心被自身的保护装置锁著，非常完备。”
    “啊？”李斌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目瞪口呆。

 第205章 埃尔非总督，掩护我！

    ai核心，人之领晶片技术之巔峰，这种超级智能经过培养，甚至能诞生人格。当然想要拥有类似人类那样的七情六慾甚至產生好恶，则只有贝塔核心及以上的ai核心才能做到。一般的伽马核心的人格只能达到21世纪標准的5、6岁小孩的程度。
    换言之，伽马核心的人格智能大概跟边牧差不多，所以或许应该將其称为狗格更恰如其分。
    眾所周知，让ai核心模擬人格需要消耗巨量算力，因此若做著拿ai核心模擬女朋友的同时，还想要她具备大量算力，那就只有阿尔法核心能做到了。
    这座研究站里的偶然发现的伽马核心，只能在诞生狗格和超级计算机中二选一。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公司已经有肉嘟嘟毛茸茸的欧格林，每天辛苦给船员扎针了，不需要养一只电子狗。
    这会儿李斌正找了个椅子坐下，让自己的脑子缓缓。
    这一天天的，又是基因原体，又是纯血高科舰队，又是十四军团巡洋舰，现在又来个ai核心。
    这一个月的收穫，比之前大半年加起来还多啊，好消息一个接一个，这谁反应得过来？
    这不，伊莎也靠著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ai核心是巨企的敲门砖、踏脚石。虽然不是有了ai核心就一定能成为巨企，但毫无疑问，所有巨企和大型政治实体，都是掌握了复数ai核心的。
    即便是ai核心中最下等的伽马核心，也善於运用强大的计算能力来弥补其创造力与问题处理能力的缺陷，能协助人类把大部分的工作做到最好。指派伽马级ai核心协助人类监管者来管理殖民地规模化的行业生產能获得显著的收益。
    布莱顿联盟这种穷得巴不得连裤衩都卖掉的势力，能被评为巨企，靠的就是他们和余暉交战中能源源不断获得ai核心，大头出口给其他巨企外，自己还能保留一部分。
    不然它早就被开除巨企籍了。
    也就是说，若是李斌未来建立殖民地，可以將伽马核心安置在殖民地的工厂中，留下妹妹李姝当总督，自己当甩手掌柜满世界考古挖坟，而不必担忧殖民地因管理问题衰退。
    而若是不建立殖民地，有了ai核心，也可以利用它辅助科研项目推进，又或者参与舰船改装，將原本需要茫茫多技术员工和海量时间、实践才能堆出来的改装方案和优化技术，迅速叠代出来。
    比如从甜蜜之家获取的陨石船改造技术，就是尼古拉等人自行摸索的，没有经过ai核心模擬演算优化，其实还有相当大的改进和优化空间。
    “……坏了。”原本正做著美梦的李斌，突然拍脑袋，他站起来，给伏尔甘发消息，让他立刻带最信任的人去拆除ai核心，同时让老弟控制现场，不许任何人再碰中控室，接著拉伊莎离开中控室。
    对政治不太敏感的伊莎还有些茫然，美目中满是迷惑的朦朧，李斌摸出一根数据线接入伊莎的头盔，关掉双方的网络连接，在无记录的有线联络道：
    “这次带来了不少前速子科技的人，尼古拉是个一根筋我不担心，陈洛是个识时务的，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才最好我也不担心。但其他科学家什么尿性我可没把握。他们在公司手下干得时间不长，股权给了但没有拿到实际收益，好处没享受多少，不一定对我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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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眼神一凛：“你是说……担心有人叛变？”
    “我也没想到研究站里会有这玩意儿啊，我原本以为大概率会是其他人之领的先进遗物，那些遗物巨企不咋管控，但ai核心可是霸主、卢德教会乃至速子科技都严控的。更何况巨企私下里都在用，ai核心在核心星区有多抢手你也是知道的。”
    “万一有人眼热ai核心的利益，想偷偷卖给巨企拿好处，我们怎么办？自古钱帛动人心，不得不防啊。”
    “要不灭口？”伊莎不愧是军队出身，手指往脖子一划，眼瞅著就要下狠心做掉几十名科学家。
    李斌绞尽脑汁，一时间没有做决断。科学家是技术叠代必不可缺的，ai核心再牛逼，在技术方向、方案选择、人际关係这些方向都严重依赖人类。如果说大海航行靠舵手，那科学突破就靠这些科学家带头，ai再吊，也没法从零开始研製出资料库没有的东西。
    想像力、创新、灵感，这些才是人类最宝贵的。杀人动动嘴，善后跑断腿，李斌是想把陈洛等人收归己用，要动刀子得给人个无可反驳的理由，才能给这些科学家安全感，从而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心。不然一个消极怠工，就够李斌好受的了。
    很快伏尔甘派的信使累得气喘吁吁地跑来传来消息，说工程部找到了两枚ai核心，其中一枚是备用件，放在机房舱室里没有插入。现在部长伏尔甘那边紧急下线了所有网络，刪除本次数据，並要求事后销毁这身工作服，不留任何信息。
    听到这个消息，李斌先是將员工大力表扬了一番，打发他回去传信，回头立刻否决了伊莎的建议：
    “先不急，伏尔甘匯报说除了插入的伽马核心外，还找到一个备用件，因为没有插入未被检测出来，中控室的设备规格里没有它，我已经让老弟控制现场了，尼古拉查不了资料库，就没法通过翻找资料库確定库存ai核心。”
    “这人情商跟智商反著来，我拿到ai核心的事儿他肯定会说漏嘴，就算告诫他也保不准未来泄漏，这种大事儿不能赌，得早做准备。”
    伊莎果断点头道：“你说怎么做，我去执行。”
    “你给我点时间。”李斌抓著头，从兜里摸出烟，蹲在廊道里摘下头盔，闻著研究站舱道里沉闷的空气，点燃一颗抽起来。
    他抽得极快，脑子里主意一个又一个蹦躂出来，又一个又一个否决，等到他撑著膝盖重新立起来，廊道已经飘起了十几根菸头。
    李斌扣上头盔，撞开在空中转圈的菸头，再度接入有线通讯：“想要留下ai核心，就得做好牺牲核心的打算。掩盖我们有核心最好的方法，就是主动送一枚出去转移巨企的视线。我仔细想了想，咱们不是还有一枚坏掉的核心么？”
    李斌握紧伊莎的手道：“到时候让老独眼和陈洛严格监控科研舱室，看有没有人叛变，没有的话咱们就想办法把ai核心卖出去，若是有人叛变，我们就帮著推一把，引来巨企注意，把损坏的ai核心交出去糊弄。”
    “但这样还不保险，接下来还要找埃尔非总督，把一枚完好的卖给她，把火烧到她那里去，让她替咱们扛雷。她体量大，而且早就跟其他巨企眉来眼去，她能抗。”
    伊莎担忧道：“可咱们这么操作，会不会让巨企觉得我们不老实，然后继续派人追查我们？”
    “这算什么。”李斌笑道，“埃尔非总督要擦自己的屁股，自然要先替我们把屁股擦乾净，不然我们被逮了，必然攀咬出她来。我不在乎她到底是卖沟子討好调查团，还是说服了暗中支持她分裂英仙座联盟的巨企帮忙，总之只要她稳住了，我们就跟著稳住了。”
    李斌说著挤眉弄眼：“我们最后要在那颗丛林行星安家，天高皇帝远，巨企派遣远征军冒著被余暉和人之领自动战爭机器、海盗的风险来干我们，就为了一枚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伽马核心？有那精力，干嘛不把舰队摆在埃尔非逼总督交货来的快？”
    “可別忘了，我们未来是要有两艘巡洋舰的，要在失落星区稳胜咱们，得派遣多大规模的舰队，船员薪水、补给、燃料。这些费用加在一起，再加上战后飞船的维修损失，甚至是爆船的风险，入不敷出啊姐姐，资本家贪但不蠢，数学算得比谁精，不做赔本的买卖。”
    “被人抓住把柄都还只是埃尔非总督老眼昏花的前提下，但凡她的智商有她野心的百分之一，就不会让我们被揪住。据我所知嘛……她的智商是配得上她的野心的，所以这么做，算是最稳妥的法子了。”
    伊莎终於被李斌说服了，虽然分出去一枚ai核心感觉很亏，但这也符合李斌一贯的做法。通过做大蛋糕和分果果建立利益集团，共同对抗强敌保存脆弱的自身，吃独食有很大概率翻车的风险，更容易招致人厌恶。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只要能保住ai核心，她要多少我给多少！
    何况李斌从不做亏本买卖，自己私自截留ai核心的事儿，未必能让总督察觉，事情操作好了，让叛徒人间蒸发，最后他还能从总督身上大捞一笔。若是总督问起他献宝的原因，李斌也有两句话奉上。
    这第一句是“宝物本天成，有德者居之。”
    第二句则是“埃尔非是埃尔非人的埃尔非，此身为埃尔非人，又忝为石英社一员，屡受总督大恩，自当为埃尔非独立自主，为总督的自由事业贡献一份气力。”
    每一句都发自真心，天地可鑑吶！

 第206章 飞船蓝图与纳米修復模块

    “船长，事情搞定了。”
    伏尔甘亲自押送著两个一人高的，冰箱一样大的铅灰色金属柜来到李斌面前。
    两枚ai核心，连带著完整的算力矩阵，都装在蚀刻著人之领標誌的金属柜中妥善保存。在这种人之领专门设计的保存装置里，只要提前读取完殖民地治理条例，它们隨时可以插入某个殖民地的运算中心，根据主人的命令和需求调整当地生產，辅助管理殖民地。
    若是李斌能俘获余暉的无人战舰，手里哪怕有一点点无人舰船的相关理论知识，这两枚ai核心也能成为无人战舰的中控，在面对非余暉ai的战爭中化身死忠向敌人倾泻怒火。
    並且隨著治理殖民地或操控无人战舰的时间越长，ai核心会不断积累经验，核心会洗掉无用的知识，进一步对自身的程序和资料库进行升级叠代，最终成为某方面极度擅长的特化型ai核心。
    总之捡到它们，就算是捡到宝了。
    “两枚核心，一枚放在旗舰，一枚藏在水牛货船的装甲缝隙里。货舱里那枚损坏的ai核心转移”李斌郑重吩咐，“水牛级的货舱那边动静弄大点，让大傢伙知道我们捞到了好东西，再把损坏的那枚装进隱蔽货舱。”
    开明兽號作为李斌自己定製的旗舰，当初拉关係的时候，便提出过一些改装建议，大的改装做不到，但在夹缝里加一个隱蔽仓库装自己的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在船长舱室的床下，就有4米x4米大小的空间用来装隱蔽的珍贵货物，李斌早有摆脱埃尔非总督和石英社的心思，就早有打算，后来与老独眼合流，也只是將野心壮大几分罢了。
    他的隱蔽计划很简单，损坏的ai核心隨时可以交给巨企摆脱追查，水牛级货船那里也是障眼法，所有资歷稍老的海盗和行商都知道水牛级货船是最合適改装隱蔽货舱的，满天的毒品和人体器官偷渡都依靠这种运输舰的中坚力量转运。
    所以李斌要反其道而行之，把自己那份藏在旗舰里。探勘舰队的水牛货船有2艘，巡逻队搜查的话，注意力会集中在那里，开明兽號反而更容易矇混过关。
    等到了核心星区，他就派黑虎號先一步回埃尔非找总督坦白，要求她支援自己，到时候把屎盆子全扣出去，自己摘个乾净。
    此间事了，李斌也鬆了口气。他带著伊莎返回中控室，例行公事地演了出戏，警告中控室的所有人把ai核心的事儿烂在肚子里。陈洛自然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尼古拉则是见怪不怪地双手插兜。
    速子科技自第二次ai战爭后对ai核心的使用越发泛滥，隨著霸主因军事力量下滑力不从心，速子科技几乎只是在装装样子，除了像玛格星系的提比瑟那这种前哨站，因为过於靠近霸主风险太大外，其他行星和空间站，就差没把『老子就是在用ai核心，来打我啊』写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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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李斌不小心应对，他的公司真有可能因此翻车，被巨企拆个细碎，把所有人抓起来，吐真剂不要钱一样打，直到大伙都洗成蠢得吐口水的白痴。
    虽然尼古拉这群科学家增加了公司翻车的概率，但他们的作用也很快显现出来。
    6个小时后，正当李斌嚼著能量棒吃饭时，在其他舱室负责回收数据的科学家匯报了新情报。他们破解了研究站之前的科学家们留下的硬碟，从中提取到了一批飞船蓝图。
    “这些在大崩溃前都是在银河网络里公开贩卖的飞船型號，只需要支付几万星幣就能买到。那时候星幣还只是一般货幣，远没有现在值钱。”
    负责破解的科学家推著眼镜，感嘆著：“如今的英仙座网络里，所有飞船蓝图都被刪除了，只能找到只鳞片爪，蓝图都被各路势力宝贝一样珍藏著，真是有违科学精神。”
    看著工程部用膨胀泡沫装箱，小心用推车推进中控室接入屏幕的半人高机箱，李斌也感慨万千。
    这些蓝图当年价值不高，所以失落星区外的科学家和殖民地手里握著不少，大都是爱好者买来过过癮，又或者想发明自己的飞船的狂热者买来做技术参考的。大致跟上辈子的铁路爱好者买的火车模型，杂誌和设计图一样，因为技术过於落后，允许展示。
    但在大崩溃后，这些久经考验，被爱好者收藏起来的蓝图，却又成了科研考古，重走人之领道路的人类视若珍宝的玩意儿。
    因为真正高精尖的东西，备份太少，密码和安保措施太强，又不在英仙座星域存放，压根找不到，又或者解不开！工程部小心翼翼地推来的东西，放在200多年前，就只是个人家庭电脑而已！
    尼古拉调出飞船蓝图，看了几眼，很快失去兴趣：“这些蓝图都是採用的人之领早期技术，还都是基础款，速子科技200年前就有了。”
    李斌挤开尼古拉，看著眼前的8款飞船蓝图和一堆人之领时代的飞船杂誌，兴奋地搓手手。
    护卫舰蓝图5份，如下：
    扰流级护卫舰（fsf军事）。
    细流级护卫舰（fsf军事）。
    征伐级护卫舰。
    牧羊人级无人补给舰。
    小精灵级相位护卫舰。
    驱逐舰蓝图3份，如下：
    蝎尾狮级驱逐舰。
    骡子级驱逐舰。
    塔尔苏斯级驱逐舰。
    李斌看著这些蓝图，疑惑道：“不对啊，fsf军事公司自己公司主页写的，不是大崩溃后才成立的一家提供军事、安保和僱佣服务的公司么。怎么大崩溃前的蓝图里还有fsf的蓝图？”
    尼古拉伸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你是说扰流级和细流级？其实很正常的，fsf公司全称是【快速fast、安全safe、实用性functional】，它的前身要追溯到大崩溃前，是一家很有能量的走私集团，跟人之领的多个装备测试部有密切联繫。”
    “速子科技经常授权给他们装备让他们测试的，他们集合各家给予的维护手册，加上自己搜集的公开市场的蓝图，很早就开始进行自主研发了。如今的fsf军事公司所有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其实都是大崩溃前研发完成的，还都被他们卖到网上去了。”
    李斌愣了：“不怕技术泄密吗？”
    “大崩溃前的技术何等昌盛，fsf的前身钟爱飞弹武器，研发的飞船和武器並不先进，在人之领眼里就是一群拿命在灰色產业挣钱，然后花钱玩落后武器的玩家。只是大崩溃后他们独立了，飞弹这条路他们有太多技术储备，一方面是星域技术倒退，一方面是他们持续进步，这才有了保密的需求。”
    尼古拉说到这里，忍不住皱眉：“那群疯子，搞了什么fsf先进计划，在星区南部到处接任务打海盗，星光结社在南边吃了不少亏，很多人都在骂，说这群人甚至造出了1公里长的飞弹和鱼雷，还涂了恆星防护涂层，能量武器都不太好挡。”
    啊？1公里长？
    李斌心说暴风飞弹几十米长都要装到大槽上了，这1公里的飞弹……那不得专门整艘巡洋舰甚至主力舰去装？
    李斌听得怦然心动，对尼古拉一旁嘀嘀咕咕的什么“飞弹都是异端，鱼雷更是畜生，只有雷射和离子炮才是正道”充耳不闻。
    这个档口，整个研究站都检查完了，工程部又有了新发现。
    “船长，经过科研部指点，我们又发现了两份纳米修復模块。”

 第207章 欣欣向荣的坦法

    纳米修復模块，一种供飞船深空飞行时使用的紧急维修装置，它包含数十亿个纳米机器人，能够密封和修补船体上受损损的区域它们在舰船间快速移动，修復它们能识別的任何东西，直到它们的质量耗尽或被辐射劣化。
    在大崩溃前，这玩意儿是所有需要使用超空间的公司和军队都会携带的东西，类似於前世海船上的修理箱，原本是一种廉价但常见的东西。但因为其工厂並不在英仙座星域这个新的，正在开发的星际大工地里，所以200年后这玩意儿是越来越少了。
    据尼古拉说速子科技也在尝试復现它，但眾所周知，速子科技什么都在尝试，摊子铺得大，哪儿哪儿都缺设备缺经费，所以截至目前，还没个结果。
    “这个东西能维修並模擬市面上几乎所有飞船或主流自动化工厂，所以如今很少有人会拿它修船了，都是卖给巨企用於维护濒临停摆的工厂。”
    尼古拉依旧双手插兜，摆出自以为很帅的样子说著，同时看向李斌：
    “船长，如果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我十分不建议您在舰队上使用它，这是可耻的浪费。”
    李斌看著祖母绿一样的修復模块，伸手抚摸起来：“那它能修地貌改造设备吗？我记得核心星区有一座停摆的地貌改造平台。”
    “很遗憾，並不行。並且包括ai核心，纳米锻炉、轨道聚变灯之类的东西都不行。因为从一开始这些装置的信息就没有被录入修復模块里，它只被设计为应急，对於这些涉及人之领核心技术和极端先进技术的產品，没有就是没有，修不了一点。”
    “那还行。”李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要是能修，我还得头疼卖给谁，东西太贵重也是祸事。现在这个价值，飞船真出事了还捨得用，不然到时候我又捨不得船又捨不得货，就真跟傻逼一样了。”
    “这东西有多少块？”李斌问伏尔甘。
    伏尔甘又確认了一遍回道：“6块。”
    纳米修復模块在核心星区公开市场是有掛价格的，黑市標准价是7500星幣，但这是海盗和商人不知道它还能修自动化工厂的价格，如果卖给巨企的话，全加起来应该能卖到6万星幣，又或者卖给老熟人，拿些平时从巨企手里换不出来的好东西。
    他喜欢这种在商品价值外还额外有点特殊作用的东西，就跟拜占庭葡萄酒一样，总能作为联络感情的敲门砖。
    李斌心说把这玩意儿一起卖给霸主，连带巡洋舰一起，非得淘换出点狠货不可。
    “如此一来，只剩下研究站本身了……陈洛！”李斌念叨著，突然大声叫人：
    “研究站还能运转、拆解的设备都打包带走，坏掉的跟研究站一起拆咯，只带遗物构件和船体构件，其他的都扔了。”
    “是。”陈洛领了命令，临走前看了尼古拉一眼，眼神里满是央求：
    祖宗誒，您可少说两句吧！您活腻了，我可还没活够呢！
    -----------------
    探勘舰队前去捞巡洋舰，中间打了一次甜蜜之家，原本近两个月的路程，生生被拖了许久，如今返航不需要再做勘探，加上星图已经踩熟，自然更快，就算有遗弃舰拖累，但都是些驱逐舰护卫舰，被两艘巡洋舰澎湃的引擎拖拽，26天后，舰队也返回到坦法星系。
    尚未靠近坦法殖民地，应答器便接到了通讯请求，洁雅激动的声音浮现在舰桥：
    “您终於回来了！”
    前后几个月时间，对已经失联上百年的坦法而言，应该习以为常才对。但坦法上下既然已经看见了希望，便和当年麻木前行的感受大为不同，別说是基层百姓，就连对寰宇联合抱有怀疑的议员，也都天天没事抬头看天，对著空旷的天穹患得患失。
    如今勘探舰队重返，这些议员心里踏实起来，又重新拾起『警惕』『可能要被吞併』『做好最坏打算』之类的话语，在坦法人耳边当起了牛虻。
    这些在话看似是废话，却是坦法人极致谨慎和保守的体现，也是他们能活这么久的心理关键之一，只有事事谨慎，哪怕万分之一概率才会发生的事情都打起12分精神，他们才能利用有限的物资熬下去。
    不过李斌素来言出必行，寰宇联合作为一家小公司，靠的除了是李斌的脑子，就是诚信和共贏。
    坦法工厂仓库，原本用於存放技术资料的仓库，如今已经打扫出来作为寰宇联合分部的办公点，行星总督洁雅和议员们乌泱泱地呈扇形坐著，李斌双脚搭在桌上，自信地展示著捞到的遗弃舰：
    “我的舰队这次收穫颇丰，按照合同，需要给坦法人民提供一批船。除了巡洋舰不能给，其他船你可以看著挑。”
    儘管洁雅一眼就看上了那艘1.8公里长的狮鷲级，但她还是揪著自己的大腿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她深知坦法没有维护巡洋舰的工业力量，事实上，如今的坦法，就算护卫舰可以在星球降落，他们也无力修理，这些情报，都是靠著中继通讯器的功劳，他们自己在网上查到的。
    李斌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实时关注著核心星区的动向，海量情报和消息涌来，让人目不暇接的同时，也越发对核心星区巨企横行，百姓苦不堪言的日子失望。
    谁能想到，在人类技术保留最完整（相对失落星区而言）的核心星区，竟然还有人日子过得比坦法人民还苦呢？
    每日议会都会抽出时间召开集体会议，匯报分享自己在中继通讯器上看到的特殊情报。在某一次的分享例会上，洁雅看到了一名议员重点提及的直播乱象。
    那名议员播放的直播切片里，萨拉曼卡星的主播衣著清凉地前往贫民窟里，打著【布施菩萨】的旗號，把自己和另外几个主播送给贫民们当玩物，噁心得让洁雅一整天没吃下饭。
    她不仅为所谓的主播作贱自己博取流量的行为悲哀，更是为那些真实无虚的，浑身烂疮和疾病，形容枯槁的底层百姓而悲哀。
    他们的日子，竟然连坦法人都不如！
    这些情报，让洁雅更坚定了李斌当初的劝告——不要贸然將自己的坐標和情报暴露给核心星区的势力！
    正因为这些真实情报的存在，让洁雅万分庆幸找到坦法的人是李斌，他不但真的给予了坦法支援，更是从平等的角度签订了合同。
    如今的坦法，靠著从採矿站上拆下来的合金板和李斌支援的履带车和各种工业设备，不但修復了许多停摆的设备和工厂设施，更是开始著手维护殖民地外那座巨大的推沙铲。
    这次李斌回来，还额外带来了一批蛋白质养殖场，虽然都是蟑螂和老鼠，但只用依靠食粪为生的它们，无疑又大大解决了坦法的食物短缺问题。百姓的餐桌上，人工淀粉的比例会因此进一步减少。
    別的不多说，只看坦法人人均好像发腮一样圆起来起的脸，就知道他们日子过得不错——至少靠著人工淀粉能填饱肚子了。
    议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要驱逐舰，有的说不该贪心要护卫舰即可，还有的说要个锤子，该什么都不要表示信赖，声音嘈杂刺耳得很。
    洁雅咬著嘴唇低头想了半天，她举起手捏成拳头，做了收声的动作，乱鬨鬨的议会迅速平静下来。
    隨著坦法殖民地走上良性循环，做出欢迎李斌决定的洁雅在民间的声望水涨船高，大有直追他的祖奶奶，也就是多莉·坦法的趋势。百姓的想法很朴素，谁带给他们好的生活，大家就追隨谁。
    这番举手，不过是威望体现罢了。
    但洁雅並没有被权力冲昏头脑，她清楚自己这威望来源於寰宇联合的资助，议员们私底下说要警惕，那只是例行公事，她要是真心里有了芥蒂，学著挟威拿捏摆谱，坏了坦法的大事儿，失去了李斌。曾经看到希望的坦法人有多尊敬自己，到时候就有多恨自己。
    核心星区別的势力脏心烂肺，撞大运碰到一个李斌，她必须抓紧了。
    於是这位褐皮美女挺著鼓鼓囊囊的胸脯，冲李斌嫣然一笑：
    “哎呀，您说的这些船儿啊舰儿啊，我们坦法没人懂来著。要不您给我们出个主意，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好不？”
    李斌倚著椅子背，看著如此会来事儿的坦法总督，心里暗暗点头。

 第208章 坦法发展规划与叛徒

    “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好不？”
    洁雅的嗓子捏著，有种沙哑成熟的韵味，李斌把搁在桌上的脚放下，支起身子：
    “既然洁雅总督快人快语，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的想法是，这些船，一艘不给。”
    哗啦！
    议员们轰然炸锅，嘁嘁呿呿的声音爬满整个仓库。洁雅身子轻微一晃，很快恢復镇定，她作势去拍李斌的心口：
    “您可別嚇唬大伙，坦法人老实可不禁嚇。”
    李斌解开手腕上的终端放在桌上，放出投影：
    “核心星区的船数量很多，品质好坏都有。老实说罢，我捞到的这批船即便放在核心星区都能卖出高价，其中一批是速子科技的船，出了名的性能优异，但同时维护需求高得离谱，以至於修船厂们给这些船私下打了个標籤，叫【精密机械】，它们坏在坦法，就真坏掉了。”
    “另一批船是霸主很看重的，有特殊意义，卖出去能拿到很多溢价。”
    李斌敲了敲桌子，弹出早已准备好的ppt：
    “坦法行星有现成的基础手工工业，还有早就勘探好的矿带。我计划未来將投资的星幣换成等价的工业设备，在这里组建地面工厂和矿石精炼厂，在这里建造起合金、护卫舰的工业基地。缺少的构件和稀有金属由寰宇联合负责运输过来。”
    “这就需要坦法建设一座星际驛站（距离空间站很遥远），但哪怕是星际驛站也需要10万星幣，这肯定是超过了投资金额的。这部分钱我可以以无息贷款的形式借给坦法，用未来的收益抵即可。”
    “而现在，我就拿著原本该给坦法的船去核心星区找好买家卖掉，挣的钱用来建设驛站，第一批出厂的护卫舰，就作为承诺给坦法的飞船。”
    李斌压低嗓音，用魔性的，蛊惑的口吻说道：
    “想想吧，由坦法人民一片一片合金板，亲手铸造属於自己的飞船，其中究竟有多大的政治意义，又能提振多少士气？”
    洁雅將秀髮挽到耳后，发现背后只传来粗浅不一的呼吸声，没有听到爭论和不满，心里便有了计较：
    “您无偿送来了养殖场和新的一批合金，已经帮了我们大忙，坦法人民对朋友报以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们期待与寰宇联合一起创造新的篇章。”
    李斌伸出手，握住洁雅看似柔软实则满是老茧的手：“一年之內，我或者公司的舰队，必然履约，带来工厂需要的材料和技术人员。寰宇联合，必不负坦法人民的殷切希望。”
    -----------------
    舰队在坦法放下了养殖场和一批物资，减轻了飞船质量，重新踏上返航的旅程。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霸主所在的星区南部，理论上讲直接横跨无人区是最快的，但舰队的燃料余量不够，必须在布莱顿联盟停靠补给。
    进入超空间后，李斌召来老独眼和公司的技术员，在船长舱室內开会：
    “有没有人私自访问中继通讯器？”
    技术员摇头：“公司的船在超空间里就执行了严格的断网程序，除了舰桥应答器其他舱室禁止访问网络，並且坦法星系的中继通讯器是我们自己部署的，里面安插了窃听设备，两边都没有发现舰队ip的访问痕跡。”
    李斌点头，又问老独眼：“科研舱室那边，有没有人串联其他人？”
    “有的。”老独眼点头，心里对李斌的佩服又上了一层。船长在揣度人心这方面，真的太准了。虽然屡屡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別人，可事实总是证明，人心是经不起查的。
    李斌脑子里的名单把船员划分为了各个等级，其中凡是被他重用的，都是经过长时间工作、考察，甚至暗中派人勾引后通过考验的人，不但利益跟李斌高度一致，还对他抱有近乎信徒的忠诚，李斌將他们从各种烂泥坑里救出来，给他们工作、高薪，让他们在外面扬眉吐气。
    而这些人里但凡有嗜赌欠债的、有暗信宗教的、有为人表里比兴的，都被他剔出名单了。
    李斌这些年见识过太多不堪大用，只能丟到修船厂去当不涉密的工人，又或者开除的，这些人若是外地人还好，要是工厂区出身的，但凡敢回去，不需要李斌多嘴，本地人风言风语都足够羞得他们自杀了。
    若有散布谣言讽刺寰宇联合的，工厂区的黑帮自己就干起老本行，在当地人的引导下，连夜把人扔进工厂的化学药剂池和精炼炉里了。
    因此但凡能上船的，都是位在名单內，表现良好的人。
    但就算如此，也还是有人被ai核心鼓动著，要做背叛之举。
    “有多少？名字呢？”
    老独眼嘿了一声：“那个科学家没什么脑子，在酒吧里打听谁对公司有不满的，我的人很容易就把他摸透了，还加了群，现在群里有6个人，2个是咱们的间谍，除开那个科学家外，剩下的3个里有1个主动找自己的舰长举报了，叫安托万，也是个立功小子。”
    “只剩两个人有问题，其中一个已经发展成了副群主，叫朱三。”
    李斌揉著额角：“朱三？我记得他跟安托万都是炮手吧，还不是开明兽號上的人，怎么跟旗舰的科研舱室联络上的？”
    “您在拆完研究站后，不是开了个宴会么，大伙都轮流来旗舰，他们就是那时候接上头的。说来好笑，这个安托万还是朱三发展的，我找人查过，他对您很信奉，是朱三自己收了科学家的好活动经费，买了別人配给的酒水喝大了说漏嘴，这才发展他当了下线。”
    老独眼说著嗤笑起来：“船上查的严，他不敢杀人，又有侥倖心理，觉得自己都心动別人没理由不心动，用几千星幣买条船自己当船长的话去说服別人，被安托万假意犹豫了一阵说服了。”
    “啊这……”李斌揉额角的手一顿，嘆了口气，跳过这个话题，“继续监视，必要时候帮著推一把把消息散出去，借这个机会到处试探看看，有二心的都剷除了……这次事情结束公司马上要再度膨胀，船上这些人未来要大用的。”
    “誒。”老独眼点头应下，同时把科学家的信息传输过去，旋即带著技术员离开。
    隨著舱门缓缓关闭，老独眼警告技术员的声音也渐渐模糊下去：
    “你是技术员，跟速子的那帮人能聊上话，这事儿你去试试，看能不能加进群里多试探出几个人来。你也看到了，船长就是舰队的神，什么消息他不知道？公司扩张在即，船长亲口说了要大用，几千星幣算个屁，你们都是公司老人了，眼光放长远点……”
    李斌看著手里的信息，嘴角往下一抿：
    “法莲芙是吧……我记得陈洛说过，这是个靠爬床爬进团队的吧……呵，没想到一个学术妲己，对速子科技竟然这么忠。”
    “正好借你的手，搂草打兔子，爭取一锅端了。”
    李斌闭上眼沉思起来，叛徒的事儿得明正典刑，功臣得重赏，未来核心星区和坦法跑商的事儿自己必然没法亲自主持，这次事情结束，得再创立一支贸易舰队跑这条商路，人选就从这次事件里的功臣里选，也算对得起大伙的一番忠心。
    忠奸有別，恩威並施，如此公司才能蒸蒸日上。

 第209章 余暉AI

    沿著踩熟的道路，舰队在超空间划出一条歪歪斜斜的航线，避过了活物一般时胀时缩的超空间风暴，发射阻断脉衝赶走了恼人的超空间幽灵，冒险踏入陌生的航路，绕过了扭曲的超空间滑肠，舰队终於航行到距离布莱顿联盟还有11光年的位置。
    原本想著还有十几天就能回归文明世界，大伙还欢欣鼓舞，但意外总是说来就来。
    “超空间发现不明信號，信號范围巨大！”
    安娜在舰桥冷声匯报，引来值班的李斌注意，他在看到那团信號心里的血立马凉了半截。
    从信號强度判断，那绝对是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李斌即刻拉响警报，同时询问：“现在规避还来得及吗？”
    安娜搜集信息匯总分析后摇头：“我们虽然只启动了被动应答器，没有主动释放信號，但毕竟为了赶路没有开启隱匿模式。加上舰队有不少捞船，被检测到的概率本就不低，舰队信號已经被对方捕获了……他们现在正朝舰队而来。”
    隨著安娜的话音刚落，星图中不明信號轨跡拉出一条明显的减速转向痕跡，李斌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立马通告全舰队：
    “所有飞船向旗舰靠拢，朝最近星系跳跃点飞！稍后会將星系详细星图和航线发布过去，务必严格遵守！”
    其他舰长迅速响应：“yes，commander！”
    隨著勘探舰队紧急转向，双方的距离一度拉远，但隨著对方规模庞大的舰队完成艰难的调头动作，这支不明舰队航速开始迅速拔升，在跳跃点前，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光学观察哨能隱约从其他光源中分离出对方的飞船模糊剪影了。
    “艹！是余暉ai！”李斌果断改成最高警报，红灯在每艘船的每个舱室里响起，无论是睡觉的还是上厕所的，无论是躺病床上的还是在货舱阴暗角落跟对象打架的，都被血腥的红灯和刺耳到让人不適的警报惊醒，慌忙收拾返回岗位。
    在1个半小时航程的距离外，整体涂著统一的比安奇绿涂装，被陨石和太空垃圾剐蹭得深深浅浅的舰队，从遥远的边陲横压过来。
    “是主力舰！是主力舰！”安娜尖叫起来，机械发声器急促而尖锐，像是蜂鸣器一般响彻舰桥。
    那是一艘身姿曼妙的巨大飞船，像是变异的蝠鱝悠然地漫游於超空间，起落间有无数清洁虾和寄生鱼从她巨大的口器中出入，就连弱小一点的超空间风暴，都被她张开的绚丽护盾撕裂。
    余暉的璀璨级无人航空战列舰，长2.2公里，宽4.2公里，在第一次ai战爭结束后，急於求和的速子科技公开了由速子科技总部主持研发，交予位於英仙座星域的速子分部生產的，只有余暉ai才能生產的全自动舰船。
    她的中枢必然是一颗阿尔法核心，但此时舰队上千人，没人会產生“哇哦，拿下她抢走核心”的愚蠢想法。
    而以她为首，大大小小的无人舰船跟隨著这条超空间王者，劈波斩浪而来，目標直指寰宇联合的勘探舰队！
    “跳跳跳！不要讲队形，直接跳进实体宇宙，在预定位置集合！”
    李斌要疯了，无论是舰队数量还是质量，甚至电子战都是一边倒的被碾压，如果开打绝对的一九开开：一个小时李斌的舰队能被干烂九次！
    他甚至在那支舰队里面看到至少四艘迷魂级无人巡洋舰！
    “余暉这么记仇吗？一年前袭击布莱顿联盟，这都过去一年多了，怎么还组织了这么大一支舰队？还是说入侵压根就没停？！”
    “船长！这压根就是布莱顿联盟的日常啊！”
    陈洛连上李斌的私人频道开始说话，这傢伙跟尼古拉那些直来直去的单纯科学家不同，好歹知道指挥频道不能乱入，换成尼古拉，没准就骇入指挥网络里指手画脚了。
    看到陈洛，李斌心里顿感庆幸，幸好当初救出了这批前速子科技的成员，他们掌握的一些对公司而言是常识，对於李斌这类自由商人而言就是密辛的消息。
    李斌一边操舵，驾驶著开明兽號横衝直撞地衝进跳跃点，一边在头晕目眩里听陈洛剖析速子科技和布莱顿联盟的关係：
    “您也知道余暉其实是速子总部研发的独属於公司的自动战爭机械，但这些舰船蓝图，英仙座这边的分部手里是一个也没有。大崩溃后这边速子科技就一直在尝试逆向研究无人舰船技术。”
    “但自从第一次ai战爭速子科技主动刪除了余暉的中控程序，防止被霸主彻底销毁余暉开始，速子就失去了对余暉的掌控权。也就没法直接监控余暉飞船的生產过程了。”
    “所以速子科技资助了位於核心星区边缘的布莱顿联盟许多技术，用他们当打手抵挡余暉扩张，同时大量收购他们手里的核心，用於满足公司各地实验室的需求。”
    “速子科技自己不是能造ai核心么，为什么还要找布莱顿联盟买？”李斌皱眉。
    “速子科技技术是先进不假，但工业產能因为內斗、缺乏足够的纳米锻炉，因此產能一向是不高的，同时他们有大量实验室需要各种材料、设备。为了填补实验室的物资缺口，同时也为了瞒过霸主，公司撤销了自己的ai核心生產线填其他窟窿，转而使用这种方法迂迴地持续获取ai核心。”
    这种弯弯绕绕的法子，的確不像技术型企业的思路，倒是跟他们的ceo孙艾蒿的卑鄙路数很是吻合。感情布莱顿联盟能成立並坚持这么多年，还有这么个原因在啊。
    敢情布莱顿联盟还是速子科技的项目外包。
    伊莎也感嘆道：“难怪霸主对速子科技严格监控这么多年都没找到ai核心生產中心，原来压根就把ai核心的生產『转移』给了余暉，真是好手段！”
    李斌挑眉：“你是说速子科技也没有余暉飞船的蓝图？我还以为英仙座星域的余暉都是现在的速子科技研发的呢。”
    陈洛把自己拴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歪著头调整眼镜，同时解释道：
    “速子科技总部和自封速子科技总部是不能一概而论的，英仙座这边本质上就只是个分部，很多技术是残缺的，关键部分都掌握在总部手里，当年要不是看在这里远离人之领便於做些灰色实验，总部也不会把余暉项目安置在这里。”
    “总之速子內部倾轧很严重，乱得很。速子不止一次根据残余资料试图重构余暉中控，但都被余暉的自我叠代给挡了回去，现在的余暉除了还將速子科技视为造物主不会主动进攻外，已经根本不听指挥了。”
    陈洛忍著超空间跳跃的不適，乾呕了几声，才急切道：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提醒船长。我们几个人就算还没被速子科技除名，也不可能去联繫余暉让它们停止袭击，余暉现在只认公司编码不认人的！您可別指望我们！”
    废话，什么时候我会想著指望你们解决的，没看到老子第一时间就跑路了么，李斌心里暗骂怂货，手上动作不停，开明兽號越过跳跃点重启后，朝著星系里的小行星带衝去。
    一个多小时后，余暉无人舰队也通过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沿著勘探舰队高速航行时散热留下的热辐射轨跡，朝小行星带一头扎进去。
    但进去后，余暉的热辐射检测中出现的，並不是清晰的轨跡，而是密集杂乱，好像蚂蚁窝一样四通八达的混乱痕跡！
    这是尼古拉从技术角度提供的建议，舰队抵达小行星带后立刻散开，飞船到处乱飞散辐，把痕跡搅乱让余暉在分析热辐射散佚上浪费时间。
    等到余暉舰队摸清楚开明兽號这艘最大的船的去向时，时间与尼古拉给李斌估算的时间相差不到5分钟。
    “ai核心大伙都见过不少，算不贏它们还不能估摸出大概耗时么？都是经验，不值一提。”尼古拉上交数据时如是说。
    而就在余暉舰队朝著开明兽號正確位置前进时，寰宇联合大股舰队的信號从反方向传来，並且以飞快的速度衰减，不需要一秒钟计算，余暉舰队便计算出敌人的计划——偽造旗舰热辐射轨跡，为主力逃亡爭取时间。
    於是这些一直沿袭第一次ai战爭期间接收到的【摧毁除速子科技外所有飞船】的失控智能开始紧急转向，朝著逃之夭夭的『寰宇联合大股舰队』扑去。
    隨后便落入前速子科技科学家、前霸主舰队指挥和李斌三方设下的陷阱。

 第210章 再次抵达恶魔航电

    传感器诱饵，可能是从一艘大型旧船上打捞上来的，被用来引爆一个大规模信號脉衝，之后烧毁並解体的一次性装置。这是海盗的最爱，经常用来诱使毫无戒心的受害者进入伏击圈，或將巡逻队从目標旁边勾走。
    这玩意儿和偽装应答器一起，是当初李斌从柯寧·奥本海默那个阔少手里买的好东西，每个价值4000星幣，相当於一艘护卫舰的价格。它只能被布置在一个固定的位置释放广域信號，加上偽装应答器的辅助，成功模擬出了寰宇联合的识別信號並引走了余暉舰队。
    这项技术是尼古拉带人临时赶工完成的，因为从不考虑回收，所以压根不考虑便携性和拆解难度，做得巨大又肿胀。
    而在余暉舰队来到传感器诱饵附近时，检测到非友军的信號，这玩意儿又会迅速过载自爆，通过释放一轮信號脉衝触发了余暉舰队的自动保护程序，將引擎、电力和应答器集体下线自保。
    整个重启过程根据舰船型號不同，需要30分钟到2个小时不等，而拥有战列舰的余暉舰队，根据尼古拉的分析，至少需要1个半小时以上。
    而勘探舰队则趁机折返跳跃点逃之夭夭，临走时还把剩下的一个传感器诱饵布置在在跳跃点附近，连装都不带装的，摆明了要拖延时间。
    整个陷阱其实逻辑非常简单，但放在获得速子科技团队之前，李斌的人马是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內完成传感器诱饵和偽装应答器的整合的。技术力的提高，让原本需要一两天使尽浑身解数去斡旋爭取时间的战斗，变成了简单可行的戏耍。
    重新进入超空间的勘探舰队开足马力，看都不敢看布莱顿联盟的方向，朝著另一处稍远一些（12.5光年）的恶魔航电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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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es星系跳跃点前，经过恶魔航电经典红黑配色的超空间巡逻队检查，冒著风险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超空间里飞了15天，从陌生的航道中开闢出新航路的勘探舰队停下步伐。
    “通讯管制、网络限制都准备好了？”
    李斌叫来陈洛，再三確认。
    “都准备好了，尼古拉和通讯工程师都被拖去好吃好喝灌醉了，现在躺在船员宿舍里，用拘束服拴著睡觉。其他科学家没能耐单独破译由我和尼古拉编写的防火墙。这些人也都被限制在科研舱室里，吃喝都有人送。”
    陈洛確认再三才道。
    他很清楚自己因为头脑足够清醒而入了李斌的眼，有资格在没有经过严格考察的情况下躋身ceo的核心班子。
    或者说恰恰是因为他属於科学家中少有的头脑派，而ceo手里又正缺乏人才，陈洛才会被破例提拔。
    陈洛跟隨李斌一路走来，看过了公司人性化的架构和后勤、日常服务，看过了坦法人发自肺腑的支持，他在坦法地表提供技术支援时，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这些真诚而热烈的情绪，让他在甜蜜之家二十几年惨遭无聊和冷漠折磨的精神得到了非常大的缓解。
    最重要的是，寰宇联合虽然小，但看起来前景似乎很广阔。
    所以已经在速子科技失去了人脉、地位和时间，只剩下巨企职员这个名牌的他，进一步做出了选择：
    “科研舱室那边有水手长带人守著，船员宿舍那边有二副（李厂振）带人把守，我跟著您，保证万无一失。”
    “很好。”李斌点头，带人下了飞船。
    伊普塞利斯是99es星系唯一一座空间站，並且也是恶魔航电唯一一座太空军事要塞，它的体型、技术均远超原本的设计规划，一座顶两座。
    作为近年来才完工的空间站，伊普塞利斯空间站比起几年前李斌第一次来访时，泊区內多了许多新的设计和建筑，巨大的气密门分离出数十个舱室，由身著红衣的纯血种精英把守。
    奴隶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为来往的商人提供服务。
    “欢迎来到恶魔航电。”容貌秀丽的美女奴隶领著李斌前去安检，隨著公司识別码通过，奴隶很快读取到寰宇联合的记录。当看到之前仅来访一次便消费了上万星幣，奴隶的眼睛亮起来，她公式化的笑容褪去，带上几分热切。
    她小心地引导著李斌前往另一处明显装潢好上许多的舱室，空气里是香薰的清甜，乾净的饮水和点心从密码柜中取出，摆在李斌身前：
    “李斌先生请稍等片刻，自您上次光临后，伊普塞利斯有了许多变化，也许您需要一位嚮导。”
    李斌注意到舱门的舷窗外，其他商人被引入舱室后，负责接待的奴隶很快便走了出来，跟眼前这位態度截然相反，立刻意识到自己因为之前的消费记录，被提供了vip服务。
    他没有去吃桌上的点心，而是靠著舱內猩红的沙发，努嘴示意这个舱室：“现在这是什么个情况？”
    奴隶双膝跪地，挺著翘臀纤腰，恭敬地抬眼看向李斌：
    “去年伊普塞利斯空间站的重力发生装置调试完成，整座空间站內部如今已经被重力场覆盖，如果直接从飞船进去身体会承受不了，所以才安装了这些適应舱。”
    “整个空间站的重力，完全按照旧地球重力水平来，在这里，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可以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奴隶说著冲李斌眨巴眼，堪称媚眼如丝。
    李斌揉了揉鼻子，侧过脸看了眼伊莎，满眼都是“我看起来很像个色狼吗”的疑惑。心里奇怪怎么恶魔航电总喜欢用这一套对付自己？
    伊莎无所谓地摊手，她跟李斌的关係不仅仅局限於情感，而是包含了事业在內的，两人既是情侣又是合作伙伴，等到了霸主的领地，两人还会变得越发紧密。区区美色，不过是最下乘的招数。
    其实是李斌多虑了，奴隶的命不是命，恶魔航电其实平等地对待每一个贵宾，性只是奴隶能提供的所有服务中成本最廉价的罢了。
    这时重力场开始缓缓侵染適应舱，缓慢而坚定的力施加在每个人身上，这种源自人之领的黑科技，將重力以皮肤能清晰感知的形式，施加到每个人身上，让杰夫里哇哦连连：
    “除了在学院和霸主，我还是第一次在其他势力的空间站感受到重力场。”
    奴隶虽然跪著，却与有荣焉地昂起头：“只有三级空间站的核电中心，才能给覆盖整个空间站的重力场供能，整个核心星区具备搭载重力发生器的空间站，不超过20个。”
    杰夫里看著被电磁吸附在桌上的金属盆，盆中原本悬浮著的点心被重力牵引著落在盆里，点心落下的动作让他一阵哆嗦，回想起被某人踩过的刻骨铭心的记忆，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
    “船长，上次跟咱们谈生意的对象叫什么来著……哦，雅晴雪是吧？我觉得您说的对，生意做熟不做生，这次继续找她怎么样？”
    “那个人不是在重武器专卖店吗，咱们又不买重武器，找她干……哦~原来如此。”李斌挠著头，先是疑惑又恍然大悟，他调取了记忆立刻回想起大副的悽惨经歷，表情很是精彩。
    他猜到杰夫里是想回去装阔，大概是提出巨额採购意向，然后因雅晴雪的个人原因又拒绝交易，看那女人悔恨的模样泄愤，又或者有別的坏心眼，於是无所谓地耸肩：“都行。”
    於是杰夫里搓著手，让眼前的奴隶站起来：“哥哥不吃这一套，起来说话，我低头低得脖子酸，待会儿带我们去重型武器专卖店，找一个叫雅晴雪的女人。”
    奴隶並未站起来，而是乖巧地跪著摸出终端一顿操作，用遗憾的语气道：“很抱歉大人，您找的这个雅晴雪5个月前便卸任了，她怀孕了，已经进入生活区安胎去了……您有別的熟人吗？我可以带您去找他们。”
    找谁？这偏远地带一年到头都来不了一次，还tm不准外人去港区以外的地方。见报仇无望，杰夫里精神懨懨地摆手，瘫在沙发上。
    李斌好笑地摇头：“那就算了，你有时间吗？公司对这边不太熟悉，需要一名嚮导。”
    奴隶眼睛亮起来，双膝交错一路跪行到李斌身前“恶魔航电提供多种嚮导服务，根据您的需求不同，航电还提供定製化方案，我们……”
    看著投影里花里胡哨的方案和一些重口味玩意儿，李斌既厌恶又大开眼界。
    地铁、老人、手机.jpg
    “我需要情报和商品信息，其他都不要……把这玩意儿拿开，脏到我眼睛了！”

 第211章 星区大势

    为了防止叛徒跟人串联，李斌没有在恶魔航电接受舰船维修服务。
    他购买了情报服务，代號a380的美女奴隶就成为接下来几天寰宇联合的专属嚮导。
    准確地说，a380只是负责养眼解闷的播音员，身为奴隶的她本人並不知道任何情报，也不知道如何整理、匯总、分析情报。而是恶魔航电的情报部门搜集了星区的情报后，交由专门的分析部门，並根据分析结果的重要性，按照不同价位卖出。
    最后这些情报，通过终端传输给嚮导和接待奴隶，由他们转述给买家而已。
    甚至在专属服务结束后，恶魔航电会给奴隶进行定向洗脑，让他们忘记买家购买过的信息。这种残酷地不把人当人的服务，却是恶魔航电的金字招牌，如今不少公司会派人在这里设立办公点，就是为了购买由恶魔航电分析部门出品的，由ai核心提炼过的情报。
    对於李斌的老东家这种本身不差钱，但被巨企盯得很死无从获得ai核心的大企业而言，这项服务是他们除了被ai核心监控外，距离超级智能最近的方法了。
    挥手谢绝了嚮导尝试推销其他服务的话术，李斌把所有资料导入终端，顺手下载了最新的全息小说和娱乐资料，等回船上就发到舰队区域网里去，让被勒令不许下船的大伙有东西消遣。
    花了1天半时间补充燃料和食品补给，这次李斌没有从恶魔航电获得任何利益，实打实地消费了上万星幣，让负责接待他的嚮导脸都要笑烂了。李斌这样有备而来，豪爽动作又快的客人，她巴不得多接待几个，这样一来她很快就能攒够功劳脱去奴籍，尝试在有生之年衝击名誉纯种人类。
    船长舱室內，多台终端放出各色的资料、星图和新闻介绍，机械音播报著花钱购买的恶魔航电ai核心分析结果。不得不说ai核心就是牛逼，数十个巨企和上万家公司的情报被梳理的井井有条。
    就在李斌认真工作时，舱门悄然开启，伊莎控制著脚掌不让磁力靴踩出声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她带来了食堂根据从恶魔航电採购的新鲜食材烹飪的工作餐搁在桌头，用磁吸扣扣好，纤腰一仰躺在沙发上，丰满妖嬈的身材在柔软的沙发上压出几个大坑。
    伊莎等著李斌完工，这一等就过了好几个小时。等到换班的铃声在舱道响起，李斌才回过神，口乾舌燥飢肠轆轆。
    他抄起水袋猛地灌进半袋子，狼狈地吐出浊气，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凉掉的工作餐和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正撑著脑袋看自己的伊莎。
    银色的头髮被束在一起，在电磁配重块的作用下垂在肩头，香檳色的美目时不时眨巴一下。
    李斌撑著桌子站起来，捡起工作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按了按满是水嘰咕嘰咕的胃道：“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感觉看你工作挺有意思的。”伊莎掩著嘴笑，“眼睛瞪得跟小雏男第一次看毛片似的，眼睛干到充血都捨不得眨一下。”
    微波炉嗡嗡地低吟，李斌失笑：“没这么离谱吧？”
    “下次该给你照下来，做成表情包放在內网里，你那个模样跟平时差別好大，船员肯定爱用。”伊莎半是玩笑半是揶揄道，“你看我的时候都没那么认真。”
    李斌扣著滚烫的工作餐来到沙发前，盘腿坐在地上，往后一靠，脑袋枕著伊莎的肚子，后脑一片柔软，柔软之下是坚韧的腹肌。
    伊莎伸手帮李斌按摩眼球，手指揉搓间，李斌舒坦地呻吟：“我没意见，以前我上班的时候，大伙也爱用老总的表情包。”
    问马花藤的表情包哪里用的最多？必然是藤子公司自己了。这是一种属於打工人的玩笑方式，是网际网路盛行后的一种逗闷子的玩法，在国企和政府中很罕见，在私企里却屡见不鲜。
    会因为用自己做表情包而大发雷霆出手制止的老总，往往会收穫更多表情包——並且打工人的製作目的会从原来的搞笑转为嘲讽。
    这就是新时代私企的企业文化.jpg，不爽不要玩。
    “那下次我可就先拍照留念了。”伊莎按完眼球问，“现在核心星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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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揭开工作餐的盒子，取出椒盐土豆泥味儿的袋装营养泥开始吸，含糊道：“恶魔航电的ai核心分析確实透彻，但关於自己的部分都阉割严重，而因为恶魔航电跟霸主有领土衝突，所以连带著霸主的部分也失真了，目前的形势嘛……只能说很差”
    “目前星区外交环境很差，第二次ai战爭在星历196年2月结束，到现在也才过了不到20年，速子科技和霸主都没从上次大战中缓过气来。其他巨企都在趁机试探、拓张。中继通讯器被局部战爭隔绝的事情时有发生，有海盗、有自由佣兵的手笔，但幕后都有巨企的影子。”
    李斌说著揭开水果罐头，甜水和苹果片漂浮起来，他拿叉子叉著边吃边说：
    “星区西部一直在打仗，之前是地狱军团远征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去年两边休战后，地狱军团又跟尖牙氏族打了起来，那边离咱们远我没怎么关心，根据恶魔航电的分析，尖牙氏族最后会贏，风险矿业公司和卢德教会都在暗中资助它，风险矿业还上了不少实验性质的船。”
    “星区南部的apex设计集团跟羊头航务局的政治联姻被特工破坏了，两边闹得很僵，一边打口水仗一边找凶手，航电的结论是八成是英仙座联盟乾的……这个搅屎棍，西边搅一搅南边搅一搅，真tm噁心人啊。”
    伊莎翘起嘴角：“英仙座联盟是个由各行星联合形成的联盟，虽然掌控的星系最多，但政治上是个多头蛇，各行星总督和协会都想把联盟的精力导向自己那边，可不得到处惹是生非么。”
    李斌点头：“是啊，所以才噁心，英仙座联盟內部都还一堆屎呢……哦，我继续说。星区中部，辛达强权一边跟霸主摩擦……这事儿平平无奇，叛徒打主子是正常的，倒是北边辛达又跟星际帝国眉来眼去，速子科技夹在中间一直没反应，不知道孙艾蒿这个ceo是不是又有什么阴险计划。”
    “东南边，也就是霸主和恶魔航电、fsf军事公司，这块情报不全，但我去看了下恶魔航电的物价，又托老独眼去看了黑市的商品价格，我敢肯定恶魔航电在筹备兵力。老独眼找在这儿呆了有段时间的商人买了情报，说是霸主和fsf军事公司的商业舰队有段时间没来过了。”
    李斌说到这里，乐道：“不过我估计打不起来，虽然舰队里十四军团的船都被涂了偽装色，但公司这么大支舰队就停在恶魔航电空间站门口，一直也没个航电的军方来检查，可能是航电有別的计划。”
    伊莎搓著李斌的头：“你真精啊，这种角度都找得到。军人奉命行事，恶魔航电的军人又都是纯血种，天然鄙视外地人，没命令肯定不上船检查，他们藏著掖著，在这儿被你抓住马脚了。”
    李斌哼唧道：“ai核心再牛逼，也得人来操控。我的生意从不靠算力，靠的是关係和人心，这吃饭的技术，当然要精。”
    说到这里，李斌皱起眉头：“其他情报大致就是这样了，就是有一点我比较在意，航电的分析里也没怎么提。”
    “什么？”伊莎配合地询问。
    李斌收拾著吃乾净的餐盒，把罐头飘起的甜水喝乾净：“风险矿业公司在跟鬣犬矿业打官司，两家一个在星区中部，一个在星区西部，生意范围也早就划好道了，现在却在稜镜自由港开庭，找来了速子科技、霸主当陪审团。”
    “截至目前，两边都只派了一个代表团参与星际法庭的官司，对外也都说正在谋求和解……”
    李斌捏著最后一块苹果，甜腻的汤水把手指弄得黏黏糊糊的，他把玩著开始氧化发黑的苹果片，目光满是不解：“据说是为了各自在核心星区的矿物的市场份额，但问题就在於，谁家打官司，代表团的名单里还带將军的？恶魔航电竟然还把这件事略过去了。”
    “要不是我自己先看了一遍资料，人员名单也都记了个大概，我还真就给忽略过去了。”
    （本章作者说里有星区势力分布图，只记录主流势力，罗伊德联盟、布莱顿联盟因过於弱小不在记录中，若作者说图压缩看不清，圈子里稍后也会放图）

 第212章 到达宇宙最高城，江格拉

    李斌念叨著核心星区的乱象，伊莎听著不觉为异，她出生那年，正逢第二次ai战爭末尾，霸主跟速子打得难捨难分，没有家族不掛白的，丈夫哭亡妻、妻子哭亡夫，子女哭父母，父母哭儿孙。
    稍微长大一点，战爭也才刚刚结束不久。第二次ai战爭霸主以先输后平的局面收场，损失惨重，主力舰沉了超过15艘，大破的主力舰占满了两座军事空间站的船坞。
    这场战爭是霸主第一次遭遇如此巨大的劣势，以至於后期不得不用人口和飞船数量去填补战线，后果就是即便战爭已经结束，阴云也一直笼罩在霸主所有人头顶。
    至於星区其他势力的纠纷……老实说，那就像小学班里小孩打架对骂一样，是日日都有的戏码，哪天要是没个爭执，伊莎还会像班主任一样露出稀奇的目光。
    但李斌不同，他是经歷过和平年代的，所以即便穿越这么多年，每次翻开星区政治格局，依旧会犯噁心，像是看见了翻蛆的旱厕，只觉得头疼得紧。
    更別提那让人反胃的海盗、卢德左径和傻逼星光结社时不时的骚扰了。
    回首穿越的这些年，被民生公司开除到自己搅合进玛格星系战爭这段时间，竟然是核心星区罕见的巨企阴沟里摔跤，明面上一团和气的日子，如今看来，那一年多的总体安稳是要结束了，巨企的局渐渐地要明牌了。
    这些局部愈演愈烈的战爭、巨企对峙，对寰宇联合这类公司最大的影响，就是政令和战火导致的商路断绝。
    有钱买不到货，有货卖不出去，產品变商品的这惊险一跃，將越发艰难。
    “tmd，时不我待啊。”
    李斌擦著脑门的汗，也不知道是吃出来的还是被局势给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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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舰队悠悠航向霸主，这一路只有恶魔航电和霸主两股势力，如今舰队两艘巡洋舰坐镇，一堆军用驱逐舰跟隨，没有不长眼的海盗来凑热闹，左径疯子也没有宗教狂热到想立刻就去见他们的卢德圣人，因此整体还算平稳。
    超空间风暴和信息管制是不可避免的，期间那个叫法莲芙的学术妲己企图搞事儿，被老独眼安排了人手『意外』坏掉，事態都在掌控之中，法莲芙在暗暗买通人手，到现在整个舰队已经有十来人加了群。
    其中一半不是早就安排好的间谍，就是立功小子主动给公司传递情报，好好的秘密间谍行动，被透得跟筛子似的，气得这段时间主持舰队事务的杰夫里破口大骂：
    “妈的这个法莲芙，学术整得差劲，看人的眼光也一等一的垃圾，什么反叛大计，跟她岔开的胯一样，谁都可以进！这我还搞个毛的大案立个毛的功啊！”
    对此李斌很满意，说明公司的福利待遇和凝聚力都很过关，上千人里只有不到10个有二心又敢付诸行动的，这个比例已经很低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自己关在船长舱室里，忙著分析星区格局，试图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看看战乱地区和潜在的战爭焦点有没有生意可做，又反覆核对关於ai核心的计划。
    法莲芙既然群都拉起来了，就是铁了心要搞背叛，李斌脑子里有个想法，想借这件事儿和ai核心捞把大的。
    “如果不把她榨乾净，不就浪费了她这段时间的辛苦了么？”这是李斌按下杰夫里提前收网打算时说的话，“ai核心咱们有一个目前就够了，未来失落星区勘探还有的是机会，实在不行就去跟布莱顿联盟打余暉也能捞，埃尔非的局势才是关键，那是咱们现在的老家和徵兵点！”
    “不谋一局者，不足以谋一域，总之埃尔非总督必须成功，如此我们才能在埃尔非谋取更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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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鸦星系是核心星区东南角的一个富庶的星系，隶属霸主统治，是曾经霸主向西北攻略亚细亚星系的军事前线，自从辛达瑞亚之狮叛变后，这个原本计划成为经济枢纽的星系便暂停了后续的经济开发。
    但它依旧以富饶闻名，盖因有一座集中了渡鸦星系90%財富的江格拉星。
    勘探舰队缓慢行驶在渡鸦星系，忙碌的贸易舰队排著队进入跳跃点，伊莎指著星系图向李斌介绍：
    “渡鸦星系由1颗黄矮星和6颗行星组成，其中三颗行星有人类聚居点，分別是霸主直属的江格拉星，由难民和犯罪分子占据，名义上臣服但实际上属於自由行星的阿沙鲁星，还有一颗冰火山星，叫加尔尼尔，因为当地存在大量挥发物，被海盗、黑矿老板和矿工占据。”
    “因为大崩溃发生时，天苑四-乌托邦集团的改造巨构正在这个星系作业，所以如今这三个行星上都悬浮著空间站。”
    李斌看著资料沉思，心说霸主治下，怎么可能让无关的势力建设起空间站来？无非是阿沙鲁上空有一个被洗劫一空的废弃地貌改造平台，阿尔尼尔上空有座废弃的挥发物提取站罢了。
    后者尚且因加尔尼尔冰火山行星恶劣的环境，逼得海盗和矿工不得不把提取站改造成聚居点，而阿沙鲁头顶的废弃地貌改造平台，就真的只剩下个巨tm大的平台壳子！
    伊莎整理的资料里，李斌甚至看到不少霸主麾下的家族和军队，利用这座废弃的地貌改造平台损公肥私，把这里当成黑市跟海盗、商人交易的记录！
    他抬头，果然看见伊莎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我已经联繫上了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他们的代理人现在就在江格拉空间站等我们。等我们到了就可以开始谈报酬，公司在江格拉交付完飞船，你选好的船会装著货物立刻被编入巡逻队执行任务。”
    “接著这支舰队会在阿沙鲁星附近执勤时遭到海盗袭击全军覆没，然后公司就能去废弃地貌改造平台提货。”
    伊莎轻描淡写地就把一支巡洋舰为旗舰的舰队给说死了，好像嘎的只是艘穿梭机。
    李斌看著渡鸦星系里的自由星球和海盗窝，不由失笑：“难怪渡鸦星系里还有两个『化外之地』，敢情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一个阿沙鲁星只有几万人，加尔尼尔更是只有几千人，跟江格拉星1200多万人比，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这能在至高霸主那边解释得通？”
    “有什么解释不通的。”伊莎咯咯地笑，眼里却是难掩的失落，“霸主不再是人之领军队了，至高霸主自己的家族都在玩这套捞钱，凭什么说別人？”
    “……也是。”

 第213章 迎接、礼炮、高规格待遇

    舰队跳入渡鸦星系，李斌刚叫安娜打开应答器，还隔这儿操舵开著船呢，一支巡逻队便在第一时间收到信號飞过来。
    “请问是寰宇联合的李斌先生吗？”
    明明是个低沉的男声，李斌却硬是听出了温柔似水的味道。
    他略带尷尬地打开麦克风：“我是李斌……”
    不等李斌自我介绍，那支巡逻队的飞船立刻左右规律地摇摆起来。
    伊莎解释道：“这是在释放善意，十四军团的船被我们刷了漆，其他人看不出来，但霸主已经接到了消息，肯定通知到了所有巡逻队，十四军团的船意义太重大，你主动归还，官方暂且不提，以后你在海军这边，一定是一路绿灯。”
    李斌已经感受到了，霸主是所有势力中对违禁品管控最严格的，现在跳跃点门口还有两支巡逻队在抽查排队的舰队，但寰宇联合这么多战舰、这么多炮位，却直接被示好的巡逻队引著离开。
    “请跟我来。”那巡逻队言简意賅，带著李斌的舰队脱离抽检队伍朝江格拉而去，留下一地傻眼的商贾。
    “这是谁的舰队？公司徽章我以前没见过啊，咋有这么大的牌面？”有人在公共频道提问。
    立刻有人回答：“我知道，这家公司叫寰宇联合，在突勒星系的自由星球埃尔非註册成立的公司，上上个月我还去了他们的李氏修船厂玩过，项目是真的多，东西也好吃。”
    有人啊了一声：“突勒星系是英仙座联盟的地盘吧，什么时候英仙座联盟的公司在霸主这里有这么大牌面了？”
    “你傻逼啊！”立刻有船长反驳，“没看到人两艘巡洋舰，高科驱逐舰一大堆么？这tm几十艘船不到5艘辅助舰，分明是作战部队！作战部队进星系，换你你敢来检查他！？”
    “额……你说的对。”那人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我靠！”另一个船长飆出了脏话，“这个寰宇联合当年註册资本只有不到1万星幣！？星历206年註册公司，这才几年啊，就有双巡洋配置了！”
    “啊！？你说儿豁！”有船长立马叫嚷起来。
    飆脏话的船长立刻甩出连结：“妈的星区市场里有公司信息，你自己去看啊，舰队那艘老掉牙的单峰驼驱逐舰就是这家公司以前的旗舰，现在別说舰队，连虚空修船厂都建起来了！”
    这下大伙都没法维持淡定了，船长们纷纷打开星区市场信息，开始搜集寰宇联合的情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公共频道里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所有人酸得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排队过安检的舰队里，有不少是自由商人，很多人上天开船年份的零头都比寰宇联合的成立总时长还高，但到现在大家都还在护卫舰舰队，驱逐舰舰队里打转，甚至大部分船长的船都是武装商船，连一艘军用驱逐舰都没有。
    更有人找到详细消息，证明寰宇联合的创始人叫李斌，今年才刚20岁！
    “妈的，这绝对是二代目，一定是有特权！”有人开始为李斌的成功找理由，但他的揣测都还算好的，更有甚者赌咒发誓：
    “这个寰宇联合肯定有ai核心，霸主估计是抓到他的小辫子了，要惩办他哩！”
    “你在狗叫什么？没看到双巡洋配置的舰队一身伤么？那艘狮鷲级龙骨都被打穿了！哪家二代目敢这么拼命？要我看，肯定是他们去失落星区考古挖坟了，挖坟最挣钱，但试问谁不知道？要你去你敢去么？人这钱是拿命挣的，嫉妒个勾八。我们是挣得慢，但挣得安稳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得沸反盈天。幸好李斌已经离开，不然他肯定会把说自己有ai核心的人船队名字记下来，伺机日后报復。一年前你说李斌有ai核心辅助一路顺风顺水，李斌只会“嗯嗯嗯是是是”，但如今这么说李斌，他就不能接受了。
    因为他真有的！他现在经不起查！
    不管这些商人、船长怎么討论如何猜测，等到几个小时后霸主宣布迎回一艘十四军团巡洋舰的消息传开时，那些阴暗的想法和推断都会消失於无形。
    因为这证明了寰宇联合的確是前往失落星区，拿命换来了前程。船长和商人们会嫉妒发横財的人，但对勘探舰队，只有打心眼里的佩服。
    超空间风暴和余暉ai，自大崩溃后不知道摧毁了多少舰队，多少威名显赫一时的传奇船长，都葬身在黑暗危险的失落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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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格拉空间站今天静悄悄，往日里来往如织的星舰都被勒令暂停进出。
    寰宇联合勘探舰队在江格拉空间站前逡巡不敢进，就连一向单纯的李厂振这会儿也手脚抽抽，咬著嘴唇看著投影里光学观察哨的反馈结果神色麻木。至於杰夫里，已经汗如雨下了。
    他看著李斌，心里七上八下：“船长，这，这不对吧。这真是迎接我们的？”
    “你好大的脸，能等来攻势级主力舰迎接？”李斌乜了大副一眼冷哼道，“这是迎接十四军团战舰的，寰宇联合只是沾了光。”
    他如是说著，左手搁在指挥台下，抓紧身旁伊莎的手下令：
    “让工程部开工，刷掉涂装，露出这些船本来的面目。”
    “aye，captain！”
    两个小时后，狮鷲级、锤头级、破甲级復仇精灵级纷纷洗掉灰色，露出由明亮橘黄和灰黑色构成的外漆，等手忙脚乱的工程部开著维修平台回归舰队后，宏大激昂的军乐轰然奏响，通过中继通讯器加持，在全星系奏响。
    行军鼓欢快地敲著，长號小號交错吟诵，像是催促漂泊在外的军舰回归序列。
    在寰宇联合一堆万国牌飞船拼凑而成的舰队前，是开阔的空间，江格拉空间站直径55公里的巨大钢铁之躯上，是宛如长满眼睛的各种舷窗和灯光。那些灯光此时统一发出黄黑二色的亮光，映出十四军团的標誌。
    而在空间站和勘探舰队之间，是夹道欢迎的两列由霸主军舰组成的绵长舰队。
    从最外侧的霸主巡逻队常见的护卫舰斗士炮艇、牧羊人、穿梭机，再到驱逐舰队列的执法者级、蝎尾狮级，舰队一路穿行而来。分列左右两两对称的军舰在狮鷲级经过后纷纷压低船首致敬。
    接著是巡洋舰序列，猎鹰级、雄鹰级、莫拉级、统治者级挨个排列，炮口朝上，船首朝下。航母甲板上站满了军容整齐的霸主船员，密密麻麻的人头远远的看不清楚。
    再往前，则是唯二负责保卫江格拉空间站的主力舰——攻势级。
    三叉戟造型的船身古老而狰狞，整整三个大型实弹槽搭载蹂躪者加农炮，遍布船身的重型装甲宛如龙鳞交错，正面则是两台內置的，需要將三叉戟船身左右两侧全部空间占满才能装下的热脉衝加农炮，炮管足以塞进一台卡车，正在黄矮星的黄光中泛起令人胆寒的冷光。
    两艘攻势好似巨龙俯首，这些在霸主成立后建成的飞船，即便身为主力舰，也要向寰宇联合舰队里的狮鷲级巡洋舰低头。
    等到李斌带舰队抵达江格拉空间站，两列夹道迎接的军舰在军乐奏至高潮时齐齐昂首，当军乐演罢，寂寥悄然返场的第一时间，万炮齐发！
    刚刚探出脚的寂静被瞬间惊走，鱼雷飞弹、电磁炮轨道炮速射炮乃至热脉衝加农炮掀起一阵火力狂潮。
    空间站外，这些真枪实弹的火炮炸开，形成绚烂激烈的太空烟花，爆炸的衝击波动摇著巡洋舰以下所有船只，朱进和瓦哈卜抓住船长指挥台上的扶手，骇然地看著霸主夸耀武功的行为，大为震撼。
    江格拉空间站屹立於这狂潮中，渊渟岳峙。
    军事空港泊区，数百名身披军服，头戴霸主徽章的军人整齐列队，他们分成两拨聚在两面纹著家族族徽的旗帜下，双手背在后腰，挺胸拔背，目不斜视。
    队伍最前方，洛甘·蒙特涅塔蹬著军靴，抬头遥看正在停泊满身伤痕的勘探舰队，腮帮一鼓，大步向前。

 第214章 血亲

    整座空港只供寰宇联合舰队停泊，因此虽然舰队的船只数量不少，还有两艘巡洋舰一艘就占据一个泊区，但立体的空港堆叠著停完所有船后，依旧显得很是宽敞。
    洛甘看著从开明兽號下来的李斌，嘴角直抽抽，努力控制著想让自己表情严肃起来，但若有若无的笑意实在是压不住。
    他怎能不高兴，原本只是出於家族使命和看私交的份上，帮著伊莎贝拉（伊莎的真名，最初自我介绍时伊莎有提到过）安排去处，掩护她进寰宇联合也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本身並不比托关係混入赎罪战爭麻烦。
    康达当年答应给李斌安排一个军官，因为伊莎身份敏感被他安排撤销了，他曾经答应过要给李斌补偿，这都还欠著呢。
    孰料李斌是真能整活啊，战爭结束消停了一年半就出航，硬是还回来一支十四军团舰队！这人能处，有礼他是真送！连至高霸主都被惊动了，若不是李斌信息管制直到进了霸主控制范围里才突然发消息，以至於霸主领导层都抽不开身，不然在泊区主持回归仪式的就不是洛甘了。
    甚至这活原本江格拉行星总督都想来主持，被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联合动用关係、许诺利益给劝了回去。等到回归仪式的全息视频录製完，他洛甘这张脸就要隨著这艘狮鷲级享誉霸主千家万户了。
    因此洛甘怎能不高兴，他私底下脸都要笑烂了，刚才还躲在厕所里捂著嘴嘻嘻个不停。
    等到李斌带人走近，洛甘迎上去，啪地一下，很快啊，行了个军礼，李斌也按照礼节单手抚胸弯腰行商人礼，然后洛甘便主导著仪式，带著李斌在镜头前露脸。
    两人借著拍照凑近握手的间隙悄咪咪地搭了根线，在头盔下聊起来。
    李斌冲镜头咧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伊莎不方便露脸就没出来，这儿人太多，有没有艾森家的人？想个靠谱的法子送她下来。”
    洛甘挺腰接受拍照，等霸主战爭预警报的记者竖起拇指，示意今天的头条有了著落，他才装作喜悦的样子跟李斌聊：
    “狮鷲级在十四军团序列里也很稀少，这事儿都惊动了至高霸主，艾森家族作为战爭家族怎么可能不来凑热闹。他们在江格拉军事基地里的家族成员也参加仪式了，现在正搁后面人堆里看著呢……这事儿你放心，我来安排。”
    李斌点头，也摆出公式化聊天的喜悦表情，但语气显得很无聊：“照片拍完了，我直接把船交给你们行么，顺便让记者少拍我多拍你。”
    “成为霸主名人不好么？”
    “不是不好……我是个商人。”李斌无奈道，“以后我还要薅速子的羊毛呢，在这儿名气闯大了，就不方便在速子那边骂你们了。”
    洛甘奇道：“我可是霸主军官，你当我面说骂我？”
    “伊莎跟我讲了你不少事儿，你不熟悉我，我很熟悉你。”李斌应道，“你跟伊莎从小玩到大，她说拿你当哥哥来著，按理我得叫你一声大舅哥。她说我在你面前不必装，我就不装咯”
    “你……你跟伊莎贝拉……我……”洛甘瞳孔一缩，好在还顾及是公眾场合，没有骂出声。
    他实在是没想到，心高气傲，素来有布朗家高岭之花之称的伊莎竟然跟李斌不吭不响地搅在了一起，难怪李斌这么爽快就先归还了军舰，伊莎这枕头风没少吹啊！
    洛甘有点头晕，看著风轻云淡的李斌，心里开始怀疑当初送伊莎上船的决策是否正確。
    “大舅哥……大舅哥，赶紧想想办法吧，妹夫我是一点规矩不懂，这么大的事儿，至高霸主也在关注，妹夫要是出了差错，可就不是自己出丑，是在打霸主的脸啦。”
    李斌字字真心实意，洛甘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他喘了几口气，连声道：“录像完成后你就走，理由我来编，只是有一个要求。”
    李斌笑吟吟：“大舅哥救妹夫於水火，莫说一个要求，十个妹夫也答应。”
    “就一个，就是別再叫我大舅哥，你也別自称妹夫！”洛甘勉笑著，咬牙切齿道。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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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格拉空间站作为经济枢纽，自然是拥有重力发生器的，李斌一行在適应舱里適应完重力，乘坐由霸主军方护送的悬浮车一路飆到蒙特涅塔家在江格拉空间站的宅邸里。
    因为船上还有法莲芙那个叛徒在，老独眼和陈洛便留在船上镇压局势，他自己本人也对江格拉不怎么感兴趣，用他的话说是“早30年他倒是有炸了江格拉空间站的兴趣，现在退休了，心思也就淡了。”
    这人曾在英仙座联盟干了许多年，和霸主交手次数不少，很多手下都牺牲在与霸主交火当中，接受伊莎是出於政治考量，但登上霸主的土地，因为私仇关係他实在没想法。
    隨著雕刻著蒙特涅塔族徽的舱门打开，独立的巨大舱室里，草坪、灌木生机盎然，在模擬恆星黄光的，悬於穹顶的巨大灯光照射下，翠绿的叶子上还掛著人工降雨留下的水珠，模擬自然风被扇叶鼓吹著，送来迥异於舱道的新鲜空气。
    空间站脚下就是丛林行星，有权有钱的家族能在空间站买下宽阔的地皮修建虚空度假乐园，那些在埃尔非一株能卖上百星幣的阔叶小树，在这里只是寻常。
    如此美景让眾人感动了几秒，然后杰夫里和李厂振继续聊著进港的见闻。
    杰夫里摸著特意带出来的天然香菸往嘴里塞：“我滴个乖乖，那就是攻势级啊。最古老的主力舰，加上歷代现代化改装，依旧在主力舰队列里占据一席之地。”
    李厂振嘖嘖称奇：“听说霸主有100艘攻势，这么多船，得打多少铁才能造出来？”
    “首先攻势级只是人之领官方出手设计的最古老军用主力舰，若单论尺寸，主力舰尺寸里最古老的其实是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船。其次你当下饺子呢，100艘攻势……这哪里凑得出来。”
    伊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扮成悬浮车司机模样的美人摘下司机帽，露出李斌帮忙扎好的整齐的头髮，纠正大副的话。
    李斌讶然：“你什么时候混进司机队伍里的？”
    “洛甘早就把接管舰队的人手全换成蒙特涅塔家的人了，他安排我混进接管的队伍，然后打扮成司机的模样，跟你们一起来的。”
    伊莎正说著，庭院的大门合上，隔绝蒙特涅塔家与外部的联繫，將秘密束之於內。
    此时宅邸的大门自动打开，一个模样看著並不大，但双眼沧桑表情忧鬱的美男子大踏步出来，他循著声音看向眾人，目光飞速略过，直到看到伊莎，两眼眨也不眨，似乎是生怕自己一个眼花伊莎就消失不见。
    他急切地小跑上来，穿过眾人，衝到伊莎跟前，双手按住伊莎的脸，左看右看，又看她的手。李斌这边歪头去看，赫然看见男人桃花眼里掛上了晶莹的泪水，他哽咽道：
    “我早就叫你二婶派人去接你，蒙特涅塔家的几个说什么危险、暴露，怎么都也不肯。”还是百年亲家呢，呸！都是冷血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伊莎贝拉，你以后就別走了。跟著二叔去蒙特涅塔家去住，你跟著我，也正好镇一镇家里那几个贱胚子。”
    伊莎尷尬地被自称二叔的男人捏著手，男人絮絮叨叨念叨个没完，又是抱怨又是哭，李斌越看越觉得这个人跟洛甘有点像，他心说这人別是洛甘的爹吧？洛甘看著挺爽利一人，怎么他爹这么……婆妈？
    伊莎赶忙转移话题：“二叔，我跟您介绍下，这几位是我的同僚……李斌，这是我二叔。”
    男人这才回头，好像第一次看见眾人，他敛了敛衣服，正式行礼：“诸位好，鄙人洛安·布朗·蒙特涅塔，是伊莎贝拉的二叔。”
    伊莎慢悠悠补刀：“也是洛甘的爷爷。”
    “啊！？”李厂振大开眼界。
    李斌也傻眼了，自己前脚还叫人大舅哥，后脚就跟他说这大舅哥其实是自己侄儿，这不打乱种么！

 第215章 化公为私

    星际人类寿命绵长，解开基因锁理论寿命200年起，维护得当3、400年也不是不可能。
    而洛安·布朗·蒙特涅塔作为布朗家族核心血裔出生，是以政治联姻和血脉杂交的身份嫁去蒙特涅塔家族，若非他是男性无法继承原体所有基因，否则当年他也是有资格竞爭预备主母的。
    自然出生天生不带基因锁，流著部分原体的血，自然优於普通人，加上他的任务就是繁衍后代，不需要出门经营家族，是以年过50看上去还像个年轻人。
    伊莎跟眾人一通解释，李斌这才理清伊莎和洛甘混乱的关係。
    基因原体的培育是个困难的过程，虽然星际人类发育成熟的快，即便自然生育也只需要14、5岁便成年。但最佳的生育年龄还是需要推迟到20来岁等待器官全面成熟。
    所以但凡被遴选为原体，无论男女，其子嗣都会比原体兄弟姐妹的子嗣晚出生。
    伊莎作为预备主母，她的母亲，母亲的母亲都是优生优育的，而洛安就不足要遵守这个规定，他早早便出嫁结婚，儿子血脉也不优秀，是以也婚育得早，两代人十来岁就生孩子，这才出现了孙子比侄女大的情况。
    不过洛安，也就是伊莎的二叔是伊莎母亲的亲哥哥，两人是亲兄妹，关係亲密无间，洛甘跟伊莎的渊源其实从上一辈人就开始了。而两人年纪相仿，又打小爱好相仿一块儿玩，事实上也是按兄妹的关係相处的。
    也正因关係好，蒙特涅塔才会派他来接触伊莎。
    难怪自己叫大舅哥的时候洛甘一副凌乱风中的表情，敢情是这么回事儿。李斌心说这事伊莎一定是故意不跟自己讲的，就是想捉弄洛甘，不过你还別说，让伊莎这么一整，李斌对什么繁荣家族统御家族的畏惧一下子淡了许多。
    这混乱的关係，跟自己上辈子老家各种小娃娃表叔、婴儿大爷、老人侄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今李斌再看蒙特涅塔家，就一个词：亲切！
    都几把乡里乡亲的，女婿先立大功迎回祖宗牌位，后脚求乡亲们帮个忙，不过分吧？化公事为私事，这不就是美事么！
    蒙特涅塔家族作为掌握大片土地，拥有大量议员政客的统御家族，其家族装潢有別於战爭家族布朗家的简洁和繁荣家族伊斯特家的富丽堂皇，整个宅邸塑造得非常典雅復古而有艺术气氛，至少李斌看著很舒服。
    尤其是大厅地板和家具，都是用的江格拉星球上的真木头造的。当地是丛林行星，森林茂密，蒙特涅塔家在行星表面也有一座占地颇大的庄园，留了片地当轮伐林，只要是自用而非出口，蒙特涅塔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李斌甚至还在装饰性的壁炉里看见了烧製成木炭的燃料，堆成三角形噼啪地烧著，点缀著大厅，他冲杰夫里努嘴，杰夫里眯眼打量，当看清炭火上的木瘤痕跡，意识到这帮土大户是烧真木头的，直接羞愧地摘下嘴里的天然香菸，按进烟盒子里。
    还说不给公司丟脸呢，结果人当燃料烧的东西拿出去卖都比自己的命还贵，这还说个勾八。
    “埃尔非果然是个穷得发瘟的地方。”杰夫里悻悻道。
    事实上蒙特涅塔家族下面族人眾多，也不是家家户户都烧的起木炭的，这座宅邸是家族的度假庄园，连族长和主母都会时不时来下榻，故而才从自家的轮伐林採伐的木料里，选枝丫烧炭供宅邸使用。
    正经的木头，还是会拿去製成家具、画框，亦或作为修补材料替换地板之类。
    毕竟整个蒙特涅塔家族好几千號人，散布在霸主各地，一片地哪够用的呢？这儿烧木炭，说穿了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伙被洛安引著坐下，伊莎陪著洛安聊著家长里短，洛安提起家族覆灭，眼眶一直红著，哀嘆个不停。
    倒是伊莎本人身为预备主母，未来家族最大受益人，当前最大受害者，却是表情平静。二叔从出生开始就是按联姻工具培养的，他没有经过多少战斗培训，心性软弱。
    但伊莎是个优秀的军人，加之她自从跟李斌联合，早有在失落星区重建家族的计划，心里有希望，自然跟洛安哭丧模样不一样。
    李斌这边倒是不急著聊政治，他正跟船员们一起捡桌上的异星水果吃，满嘴果汁不亦乐乎。他们一边吃，僕人推著小车在一边补充，这些人都是洛安自家世代僕人，从布朗家带来的，忠诚可靠，不怕他们泄密。
    伊莎这边却坐不住，她开口：
    “二叔，公司这次来归还了一批十四军团的战舰，其中包括一艘狮鷲级，虽说是还给霸主，但实际给的人还是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蒙特涅塔这边的负责人是洛甘，伊斯特那边是谁二叔有消息吗？”
    “哟！狮鷲级，那得是巡洋舰了吧！我的小伊莎贝拉真厉害，打小就优秀，如今落魄成这模样也不忘记蒙特涅塔，结果你二婶还是首都阿兹特兰（aztlan）星系的星系议员呢，那么大个腕儿，你流落在外她一点忙也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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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说著哭了一阵，心情终於舒畅起来，脑子也清醒过来，抓著伊莎的手问：
    “我刚才听你说公司归还，怎么这是公司的名义不是你的？你在这公司当上ceo了？”
    伊莎尷尬地指向李斌：“没，ceo坐在那儿呢。”
    洛安桃花眼滴溜溜一转，看向李斌，他打量了李斌几眼，又扭头看伊莎，来回几下，伊莎的脸皮就忍不住粉了起来。
    “哟！”洛安拍手叫起来，“你俩有事儿！”
    他起身坐到伊莎身边，凑在她耳边嘰嘰咕咕问话，李斌只隱约听见什么“猛不猛”“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关係到未来生活”“不行就换，布朗家都没了，不兴忠贞那一套”云云，听得李斌好悬没绷住。
    等到伊莎涨红著脸点头肯定了二叔的所有问题，慌乱间顛三倒四地讲了李斌发家的全过程，洛安才对李斌另眼相待。
    这次他端端正正地站起来，亲手为他沏茶，神情温和许多。
    寰宇联合在外面偌大名声，但在霸主內部，尤其是洛安看来，啥也不是。再大能有双主力舰配置，舰队齐备的布朗家大么？他洛安是布朗家出生的！
    洛安原本只是跟来江格拉等老婆放假，俩人和和美美地度假做些没羞没臊的事儿，顺便监督孙子洛甘相亲的。洛甘收到了伊莎的消息推掉相亲，他这才晓得原来伊莎要来。
    原以为伊莎只是在寰宇联合驻足歇脚，迟早是要离开的，洛安想著隨便给寰宇联合点好处利益打发了事。
    没想到眼前这容貌颇俊的小子，不声不响就拿下了伊莎。听伊莎讲的那些故事，这小子还是个人物，伊莎是要跟他一起重振家族。
    事关伊莎的幸福和布朗家家名血脉的延续，洛安的屁股就从观眾席坐到了李斌这边。
    他温声细语地提问，李斌就老老实实地答，虽然这个二叔看起来婆妈得紧，但伊莎跟自己讲解家族关係的时候，悄悄给他打过字提醒。
    在二叔家里，二叔说话比谁都好使，就连身为首都星系议员的二婶在家里也得看二叔的顏色。
    无他，活好、心细、体贴温柔、数十年如一日的浪漫。身体价值和情绪价值拉满，把二婶吃得死死的。听说二婶对二叔严防死守，不允许他跟外面的女人，甚至是男人单独接触。
    初听此言的李斌，已经对这位二叔肃然起敬。因此无论洛安问什么李斌都如实回答，提什么建议李斌都照单全收。
    星际版重案组曹达华，软饭硬吃的典范，李斌打心眼里佩服。

 第216章 你掉的是这艘金巡洋舰、还是这艘银巡洋舰？

    江格拉空间站，蒙特涅塔家的虚空宅邸里，典雅的屋內掛著歷代蒙特涅塔家族优秀族人的掛画，在英仙座星域，肖像画是一种奢侈品，只有追求虚无尊贵感的中產，才会东施效顰地掛上照片，仿佛有了先辈的照片，自己也就跟著荣耀起来。
    但这座宅邸里的掛画，都是真正对家族、对霸主有杰出贡献的人，有的人其实比洛安还年轻，但因死亡总伴隨战爭突如其来，他们都牺牲在了第二次ai战爭里。
    在无数蒙特涅塔死去族人的注视下，洛安对李斌非常满意。
    洛安虽然不公开理事，但能治住当政客的老婆，无论是察言观色还是揣摩心思的水平都是一等一的，放下伊莎的事儿后，他三言两语就能察觉出交谈者是不是说的实话。
    而面对自己的提问，李斌没有做隱瞒，他甚至很大声地坦白自己是处男，第一次给了伊莎，一副很荣耀的样子，看起来老派极了。
    而李斌模样英俊就不必多提了，头脑清醒，情商也高，治家的理念更是跟洛安不谋而合，什么家和万事兴啊，族人团结万事可破啦。李斌拿出上辈子应对老人的態度对洛安，总能搔到这个看似年轻实则当爷爷了的老人的痒处。
    至於洛安对李斌到底有多满意，看洛甘那张苦脸就能明白了。
    他意气风发地回了宅邸，就被自家爷爷直接拉走，零帧起手，张嘴就是“蒙特涅塔家和伊斯特家从布朗遗產里获得到那么多，你忍心看著伊莎贝拉受苦吗？”
    “……我不求你为伊莎贝拉对抗艾森家族，只求你看在自己身上还流著布朗家的血的份上，拉伊莎一把，帮帮你姑父。”
    洛安说了一大堆，洛甘默默听著，对自己这位在家內说一不二的爷爷，他实在没有说不的能力，洛安对家族和血亲的重视，从他待伊莎的態度就能显露一二，而对洛甘这个亲孙子，他付出的心血也一点不少。
    布朗家族覆灭，他的父母兄弟接连阵亡，洛安受到的打击何止巨大，当年差点没缓过气来自杀，要不是他妻子苦苦相求，他没准儿早就死了。
    当年洛甘帮伊莎其实也有看在爷爷的份上，而如今爷爷亲眼见到自己的侄女儿，更是难以自已，要他帮忙，其实也是把对家族所有血亲的愧疚补偿到伊莎一个人身上。
    退一万步讲，洛甘即便再冷血，再忽视亲情，看在对爷爷言听计从的奶奶的份上，他也只能照办。
    哪怕那句“姑父”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一万点暴击。
    所以当洛安带著伊莎去房间里敘旧，留下洛甘面对李斌时，李斌分明能从洛甘脸上看到扭曲。
    “我已经第二次后悔当初帮伊莎送进你公司了。”
    这是洛甘的第一句话。
    “你是想要两艘军用巡洋舰，还是別的什么？先说好，这是我能借著奶奶的名號，说动伊斯特家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伊斯特家族是繁荣家族，在阿兹特兰星系，毗邻首都七洞星（chicomoztoc，纳瓦特尔语，阿兹特克神话中人类起源之地，意为七座洞穴/房子）的蛇灵星（coatl）有数座工厂，动用关係的话，能说服当地的行星总督许可动用纳米锻炉。你若是想要別的东西，他们可以完成几乎所有的生產工作。”
    好傢伙，大家族就是大家族，有关係就是好使，张嘴就是俩军用巡洋舰。李斌忍不住咋舌，要不怎么说做人最要紧的是抱大腿呢，虽然十四军团的狮鷲级理论上能打贏两艘巡洋舰，且有特殊政治意义，但那船不是坏的么？而且在当今英仙座星域，两艘巡洋舰从来不是说送就送的。
    洛甘这张嘴说给就给，好似自己往霸主这个大湖里砸了一艘巡洋舰，他就升起来对自己说：“孩子，你掉的是这艘金子巡洋舰，还是这艘银子巡洋舰……算了，都给你吧。”
    属实是小母牛坐核弹——牛逼炸了。
    还是那句话，埃尔非总督手里都只有四艘巡洋舰，其中一半还被工业综合合体协派人驻扎听调不听宣，李斌今天只要点头，明天就能带著三艘巡洋舰耀武扬威地返回埃尔非，跟著总督杀光反对派。
    然后他就可以洗乾净脖子，等著英仙座联盟的镇压舰队上门，用主力舰主炮把公司股东和所有骨干点名一样挨个炮决。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jpg
    李斌除非脑子灌水了，才能应下这两艘船。
    李斌摆著手表示稍安勿躁，他沉思了几秒钟，也不见打开终端，就著强大的记忆力，开始给自己的项目增加筹码：
    “是这样，我来其实不止是想还船。船上还有几个第一次ai战爭期间休眠的十四军团军人，也要一併还给你们。”
    洛甘点头：“接管船只的人已经匯报了，这事儿很简单，我可以做主安排你和你的几个下属去接受正规的霸主军事训练，时间不长，他们都有伊莎的培训基础吧？以操船实战为主，理论指导为辅，一俩月就能毕业。”
    “这都捎带手的事儿，除了军事训练，其他的训练项目我也能帮著安排。”
    “事不宜迟，你赶紧安排人吧，我这儿给你列个名单，两个月后我来提人。”李斌立刻应下，然后想起来十四军团军人的事儿只是暖场，他连忙补充道：
    “还有要紧的事儿，有两个。第一件事儿，是我在失落星区拆了两座採矿站，挖了一座废墟，捞到一点儿遗物构件和船体构件，各自好几百箱，vpc模块12块，行星数据一摞，加起来得有个45万星幣左右。”
    “……多少？”洛甘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神他妈一点儿，谁家一点儿货能值45万星幣？再加上狮鷲级和泊区停得那些飞船，你李斌出去一次，tmd捞了近百万星幣！？你是打劫了人之领驻英仙座星域的实体银行了吗？！
    “唉，这……你怎么就不信呢。”李斌装作嘆息的样子，不情不愿地摸出终端，放出投影。
    乌泱泱的记录瞬间挤满了洛甘的视线，各种数据、物资资料有零有整地堆著，洛甘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副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摔在地上的模样。
    “本来我不想嚇唬人的。”李斌无辜道，“我不是寻思著我现在就只跟蒙特涅塔家认识，跟伊斯特家不熟么，听说他们是干工业的，造船也好，维护空间站也罢，都需要用到船体构件和遗物构件。”
    “我就想著托侄子你帮帮忙引荐一下，我把这些东西卖给伊斯特家，大头拿產品抵就行，我知道工业对现金流非常看重，我只要个10多万星幣。”
    “不怕你笑话，我出门兜里揣著30万星幣，买船烧了16万，各种维修、补给、出门耗费无数，这一年多跑来跑去，单是燃料就烧了4万星幣，我兜里现在只剩下2万4了，我心慌啊！”
    李斌说著，看到被自己说得变色的洛甘，啊了一声，手虚捂著嘴，仿佛后知后觉：“抱歉，不该喊你侄儿的，我的我的。”
    洛甘飞快地探出手，抓住李斌的手掌，晃得分外卖力：
    “不，您就是我姑父，我就是您侄儿，一点儿毛病没有！”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小五十万星幣！五十万换一句侄儿，有毛病吗？
    李斌他没毛病！

 第217章 巡洋舰和工业设备

    一般人可能会想，50万星幣，这么大块肥肉从我手里经过，得在手上留下多少油水啊。
    但洛甘·蒙特涅塔不同，他的姓氏代表著统御家族，是以大地主为起点，吸收了北河三打击集群军官融合而成的政治家族。星幣多寡不能动摇他的神经，这些实打实的在核心星区少见的，需要依靠废船工厂拆解海量船只才能获得的构件，让他兴奋得几乎扯旗。
    兄嘚，我是真搀这口啊！
    拥有这份大礼的代理权，他就能代表家族继续拉拢伊斯特家族，甚至以此为诱饵动摇蛇灵行星上的其他繁荣家族。而这些构件进入工厂后带来的產能提升和远超其他船厂的年舰船產量，將给家族在蛇灵星的政治地位拔高一个等级。
    商人重星幣，政客重政治能量。
    须知第二次ai战爭至今才20来年，上次战爭里霸主损失惨重，如今十四军团舰船罕见不说，就连常规的攻势级主力舰和军团级航母数量都跌入歷史最低值。
    霸主领导层为了维持霸主在核心星区第一梯队的话语权，几乎把產能榨乾，以每年2艘巡洋舰和每3年一艘主力舰的速度生產军用大船，其中不少还是战损船只復原的產物。
    与之相对的则是速子科技每5年一艘主力舰，每3年2艘巡洋舰的生產速度——这还是速子科技向英仙座联盟下了海量基础构件订单的前提下。
    在此基础上，李斌这批从採矿站和废墟中拆解出来的构件，只需经过非常短时间的调整便能纳入生產计划中，那些在核心星区罕见的遗物构件，更是能用於维修因生產工艺缺失而躺在舰船坟墓里的十四军团飞船残骸！至少能修復两艘十四军团巡洋舰！
    对於李斌而言，这些东西只能折现成星幣和等价的產品。但对洛甘，对蒙特涅塔、对霸主而言，其政治意义和军事意义才是最重要的！
    叫一声姑父怎么了？洛甘甚至愿意叫李斌一声爹。
    政治嘛，不寒磣。
    “姑父，您有需求就直接提，咱俩老相识了，既是朋友又是亲戚，不必这么客气。哪怕是艾森家族，只要不是要我说服家族跟他们开战，绑几个人拿给您活剐了泄愤，我也是敢下手的。”
    “至於伊斯特家，他们的代表现在蹲在那艘狮鷲级上不肯挪窝，我俩已经分工好了。我来谈条件，他带人守著船，防止被不要脸的把船拐跑咯。”
    洛甘诚恳道。
    李斌见状，心知第一个目標基本可以完成，於是也不囉嗦，直接提需求：
    “军用巡洋舰我要一艘就行，另一艘要巡洋舰尺寸的货舰或者武装商船。然后我想要一批工业设备和工业產品……我知道巨企的规矩，工业设备概不出售，但我不要先进的设备，落后的二手的都行。而且这边涉及到重振家族和另一个计划，我有信心能说服你，所以这块先別拒绝，然后我还需要一批粮食。”
    洛甘老实道：“巨企的规矩算个屁，我们霸主是军政府，不吃巨企那套。英仙座星域从来都是我们定规矩，还没听说要听巨企规矩的，不服就来碰碰，不是谁都跟速子一样有技术优势的。”
    “工业设备肯定只能给旧的，但在这之前我有两个问题得先问问，第一个是这批设备量大么？是针对修船厂的还是针对殖民地？”
    “都有。”李斌言简意賅。
    洛甘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的公司未来方针会导致舰队屡次遭遇海战，並且烈度很高么？”
    “不，寰宇联合一直以贸易为主，如果可以，我压根不想跟人打仗。”李斌否定。
    於是洛甘立刻意识到李斌和伊莎已经在考虑去失落星区重建家族了，筹备巡洋舰也是为了保护失落星区到核心星区遥远危险的航线，他想著爷爷的叮嘱，脑袋晃起来：
    “那我建议你不要拿什么军用舰了，那玩意儿又贵不说，毕竟火力太猛，拿去经商很容易被当地巡逻队警戒严查，不方便你夹带私货。你舰队里的至高点虽然战斗力强，好歹定位也是勘探舰，能以护航的名义糊弄过去。”
    “目前没有公司在不出动超级货舰的前提下，派遣军用巡洋舰护航的先例，那太扎眼了。”
    “如果你能接受，我建议你寧肯拿几艘翻新的二手船，依靠数量去经营，也不要选择质检舰队。寰宇联合成立时间短，底子太薄，低调行事的话很容易让投资人觉得你快要破產从而丧失信心。在核心星区你得適当张扬起来，船多人多，才好吸引別的商人和机会来主动找你，不要次次自己去找机会，不然人才永远会不够……啊，这话是爷爷让我转述的，但我觉得很对。”
    对於以婆妈驾驭星系议员的洛安，李斌是一万个佩服的：“我也觉得二叔说的很有道理。”
    “那我继续说。”洛甘喝了口茶润嗓子，“在瓦尔哈拉星系，霸主有一座综合轨道站，是专门的废船墓地，存放著一批等待翻新或者拆解的船体。引擎、应答器、电网、核电池都被拆了，只剩船体，但正因如此，也省得你再花钱找人修。”
    洛甘提议：“姑父你既然有意拉拢伊斯特家族，不如把事儿交给我，我保证督促他们修好飞船的同时，把你要的工业设备也搜集齐……其实也不用搜集，工厂每年都有大量其实还能用的设备达到使用年限，只是军工厂你懂的，太重安全了，如果你不嫌弃，到时候让他们凑一凑直接拉走。”
    对设备李斌倒是没什么嫌弃的，他舰队就没新船，全tm是二手，更有那艘三脚猫號，n手货。但那又怎么样，不还是照样挣钱？
    李斌要解决的是从无到有的问题，就跟巴铁的白沙瓦一样，別说工业设备了，逼急了直接用焊枪煤炉手搓蓄电池，木头做车框，这好歹还有正经工业设备呢，比白沙瓦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爽快答应下来，同时提出新需求：“普通二手船的话，我要定製改装，还需要额外加一批驱逐舰和护卫舰，用来补强舰队质量，增加货运量，这没问题吧？”
    洛甘点头：“当然没问题……誒，我看泊区里还停了一批速子科技的船，那些也是在战场捞到的吧？”
    “昂，咋了？”
    洛甘兴致盎然道：“要不你乾脆把他们也卖了吧，第二次ai战爭结束后，至高霸主召开了復盘会，会议结果论证了霸主以前的主力舰派的大决战理论，在面对速子科技这种拥有半代技术代差的高科技舰队时劣势明显。”
    他毫不犹豫地就將常人难以掌握的巨企秘密抖了出来：“当年霸主的主力舰面对速子科技以相位舰舰队为核心的骚扰舰队，完全追不上。被几支相位舰舰队打崩了后勤辅助舰队，才导致前线失利，所以如今霸主內巡洋舰学派重新抬头了，这也是这次狮鷲级回归阵仗这么大的原因之一，它能为保障后勤提供巨大帮助。”
    “现在我们正在研究应对游击骚扰战术的应对策略，需要不少速子科技的飞船组织实弹攻防演练，但速子科技的產能……总之一言难尽，他们自己用都不太够，公共市场价格炒得很高。你要是愿意卖出来，我想办法搞来一支军用驱逐舰舰队和一批货船，虽然都是二手的，但量管够。”
    这种军事情报，要是没有內应透露情报，李斌就算把公共市场的情报翻烂，都別想从ai核心的封锁中找到消息。他半开玩笑道：
    “这种好事儿，只要一批速子船？”
    洛甘坏笑起来：“一艘十四军团狮鷲、一批45万星幣的货换俩送进废船墓地的巡洋舰，一批工业设备，怎么想都不值当吧？再加点才合理。”
    至於数量是多少，就看操作了。
    李斌看著洛甘，心说不愧是统御家族的人，这脑子真tm灵光啊。

 第218章 扶霸第一步，埃尔非搏出路

    蒙特涅塔虚空宅邸，木炭噼啪地燃著，迸出火星落在烧得发黑的铁皮上，僕人眼观鼻鼻观心地扫掉可能引发火灾的火星子。
    厅里洛甘心情再度抖起来，心说伊莎贝拉不愧是自己的好姑姑，找了这么个会挣钱会分利的好姑爷，这波家族算是起飞咯。主持对伊斯特家的构件分配，进一步强化双方的盟约，手握狮鷲级，有的是战爭家族踏破门槛求著成为新铁三角的一环。
    在这种形势下，艾森家族绝不敢再挟盟友尝试逼迫两大家族吐出嫁到族里的布朗家的人，而散落在蒙特涅塔家农场里，偽装成家族培养的陆军军官的布朗遗民也不必再担心被出卖了。
    稳啦，都稳啦！
    洛甘这就想回去给家族通风报信，但他屁股刚抬起来，又被李斌摁下去：
    “別急。咱们这才谈成了一件事儿，还有一件我得跟你说，或者说跟霸主谈。”
    “什么事儿？”洛甘心情好极了，意气风发。
    李斌嘴角勾起，微微一笑：“我想让霸主进一步支持埃尔非总督自立。”
    “你说啥？”洛甘傻眼了。
    他抓著头髮，不知道是好消息太多衝得自己耳鸣听错了，还是李斌人傻了。为什么要支持埃尔非总督自立？他不是要建立自己的殖民地么，怎么又要回头扎进核心星区的漩涡里？
    李斌见状，將埃尔非自由星球的身份，被工业综合合体协会这个英仙座联盟的代理人暗中操控，埃尔非总督自立的决心和成立石英社的计划合盘托出。
    这些情报並不新鲜，霸主在康达保卫战里就从康达那儿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作为混入赎罪军官团的洛甘是亲手过了一遍情报的。但他还是坐在那儿，听李斌娓娓道来：
    “……以上就是突勒星系的现状，英仙座联盟太散了，卡泽隆作为联盟工业核心，却连星系都无法切实掌控，放任矿工造反占据突利安空间站，就连埃尔非都蠢蠢欲动，我觉得这不失为霸主的一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李斌竖起一根手指，做出扎针动作：“往英仙座联盟里埋钉子的机会。”
    “两次ai战爭霸主未能达成目標，速子科技虽然是对峙的一方，但我听了你的分析，发现只有技术没有產能的速子其实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能源源不断替速子生產军备的英仙座联盟。它与速子，可比卢德教会和霸主的盟友关係更契合，让霸主的產能和军队优势被追平。”
    “如果能离间英仙座联盟领地里被傀儡的自由星球，甚至更进一步诱使加盟行星脱盟，那么下次战爭霸主將从產能上碾压速子科技。”
    洛甘点点头又摇头：“你说的很在理，其实过去霸主一直在派遣特工离间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的关係，可没有成效。”
    “那是因为早年霸主干得太过火，让其他自由势力不敢相信，连带著霸主的特工工作也难以展开，这是早年北河三打击集群外交管理不善的问题。”李斌一针见血，“但我不一样，我是纯种埃尔非人，我说的话，比特工管用，我是因势利导，不是主动挑事。”
    “据我所知，埃尔非总督自立之心不可动摇，她一直在坚定推动清除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计划，而非特工花钱炒作叛变，这两者有本质的不同。”
    李斌说著，打开星图，指著位於英仙座腹地，毗邻卡泽隆工业枢纽的埃尔非行星：
    “不妨想像一下，若是埃尔非自立成功，哪怕总督她对霸主並无感恩，那霸主就亏了吗？我看不见得吧。”
    “自立成功的总督，只有选择跟英仙座联盟抗爭到底一个选项，否则一旦失败，下场可不是重新变成橡皮图章这么简单，她自个儿肯定是活不成的，哪怕是为了她那条命，她都得抵抗到底。”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第三次ai战爭爆发，埃尔非也成功自立，为了自保，埃尔非总督会做出什么选择呢？她会想方设法骚扰、阻拦卡泽隆的工业生產，亦或是游说当地脱盟，不管怎样，她的存在都会让英仙座联盟膈应。”
    李斌虚挠著道：“埃尔非就会成为英仙座长脚上的鸡眼、掛粪眼的痔疮、咬蛋的蜱虫，让它动静不適，醒睡不安。”
    “一颗星球自立尚且如此，若是多来几颗，霸主的胜算还会低吗？”
    洛甘低头沉吟起来。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霸主做梦都想摁死速子科技，只是碍於过往行事霸道导致的外交声誉不好，霸主的特工活动一直不怎么奏效。
    但李斌说得非常在理，花钱买来的內乱，和当地的確有反抗情绪被资助后爆发的內乱效果是截然不同的。若卡泽隆工业生產真的受到影响，那根据霸主的舰队恢復速度和速子科技那拉胯的產能，只需要额外10年，霸主就能攒出一波数量大优的大舰队。
    但造巨企的反，从来都不容易，君不见霸主控制的星系里也有不少自由行星，怎么不见他们闹自立呢？
    因为tmd霸主，手里捏著大几十艘主力舰，隨时可以把整颗星球洗成白地！
    “就这些还不够，还得给我点理由。”
    李斌见洛甘不见兔子不撒野，於是使出了杀招：“我有ai核心，打算卖给埃尔非的总督，助她更上一层楼。我需要你动用霸主的力量帮忙遮掩，我船上有一个速子科技出身的间谍，我需要在这里给埃尔非总督发消息，再请你从家族抽人组织一支ai审查队查岗……”
    洛甘诧异地看了李斌一眼，心说牛啊姑父，要不是你跟我说得明明白白的，我就真以为你是埃尔非总督的忠犬了，这又是ai核心又是找我们要资助，还要利用霸主给星区的刻板印象追核心设局……你真是脏心烂肺啊，我喜欢！这局保不齐真让你给成咯！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先回家族驻地匯报参谋团，再稟报家主，家主点头才能找至高霸主。不过我个人觉得你的想法比特工那套靠谱，內外结合，猛药可著劲儿下，换头猪来都能折腾几下，何况是人。”
    李斌点头：“应该的，这事儿不急。”
    “但话说回来，我还是搞不懂，李……姑父你这么做什么动机。”洛甘又开始抓头。
    李斌坦然道：“首先我现在的基业都在埃尔非，你也知道我是计划在失落星区殖民的，这个过程必然有大量財產、技术和人员转移，在英仙座联盟手里转移，我非得被金融吸血鬼和黑心的巡逻队抽乾血不可。”
    “其次，速子科技，尤其是星光海盗跟我有不少仇，一部分是在寰宇联合，更多是我当年在民生公司混得时候，被星光海盗撵鸡一样撵得到处跑。我做梦都想弄死星光海盗这群渣滓，既然速子科技是他们的爹，爹不死儿子就不死，那我就只能想办法送星光海盗的亲爹上路。”
    第三点，其实是最重要但李斌没说的一点。现在核心星区的格局，是速子+英仙座联盟稳贏任何一家，霸主跟卢德教会的盟约第一次ai战爭后就结束了，双方只是关係比较好。
    因此李斌为了大一统，必须要扶持霸主这个目前最能打的势力。
    不然真让速子科技为首的巨企带头占据了英仙座星域，那就真的是地狱降临人间了。人体实验、毒品、最低工资、人人都是契约奴工、超额工时……
    哪怕是最后霸主贏了，也比速子科技贏要好。
    第四点是要遮掩自己手里还有一枚ai核心的事实，推埃尔非总督去顶雷。
    至於第五点，则是李斌想进一步提升自己在霸主的影响力，他要把自己在霸主的朋友搞得多多的，爭取找机会弄死艾森家族。
    谁让他们是布朗家的死敌，而自己偏偏又抢到了伊莎呢？
    艾森家不死，李斌睡不著觉啊。

 第219章 废船墓地

    洛安跟伊莎敘完旧哭完丧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近8小时，这位二叔一进大厅就看见孙子和他姑父聊得火热，两人满脸笑意，一个是统御家族的核心族员，一个是从负债开始挣下百万家私的青年才俊，俩人都一肚子坏水儿，经过充分交流勾兑在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好二叔，知道李斌伊莎在外漂泊一年，没吃到几顿新鲜饭菜，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便留眾人吃饭。说是大家有口福了，脚下是丛林行星，肉菜都多得很，霸主到现在都没整理完当地的生物资料，每年都有不少新物种发现。
    於是李斌带著飢肠轆轆的李厂振，还有早就被船长一通惊世智慧骇得头皮发麻两股颤颤的大副落座。
    席间可谓宾主尽欢，除了杰夫里一人满脑子还在回想李斌说的推埃尔非总督去当蛋上的蜱虫之类的话，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还不太適应如此囂张的公司。
    一年前石英社每月例会船长都得老老实实到会，现在就开始跟霸主的人勾肩搭背商量如何操作行星总督……这，变化之大，让杰夫里这个5年前还梦想著当冒险家游走在失落星区，期待著扬名重振家族的老男人觉得十分梦幻。
    等到席都散了，他跟著僕人住进宅邸客房，躺在跟水一样软的床上，穹顶的仿恆星大灯都关了好久，他才哈哈一笑，被子蒙上脸，喃喃自语：
    “不也挺好么，三脚猫號船长给我了，失落星区也去了，坦法救了英雄也当成了。此生无憾了，杰夫里啊杰夫里，没船长你这条命烂命早被水手美梦灌死了，得懂得感恩吶！大不了就是死唄，船长都不怕，你怕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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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而復得的狮鷲级彻底检查花了三天时间，李斌等人就在这座虚空宅邸住了三天。有蒙特涅塔这个统御家族在，那伙子间谍翻不了天，他们尝试联络速子科技，却被早有准备的蒙特涅塔家的黑客拦截了。
    见反叛行动没有突破性进展，法莲芙也急了起来，还是老独眼授意特工向法莲芙提建议，让她把消息乾脆出卖给霸主，然后她就照做了。
    这人也是个没脑子的，她给加群的人都许下了数额巨大的星幣和各种权益，全加起来超过5万星幣，如果她成功把消息传达给速子科技，那她还能借著爬床的本事联繫上以前的人脉平帐，可霸主给伽马核心开的收购价是1万星幣，她又毫无手段把ai核心的真正价值变现。
    如果真捅给霸主了，这人事后第一时间就会被不满的叛徒们撕碎。
    可惜跟她对接的人是蒙特涅塔家的特工，情报全捲走了不说，还藉口现在寰宇联合归还巡洋舰名声很好不便动手，得等李斌离开霸主势力范围才能抓人给安抚了下来，现在乖得一批，天天打卡上班等著霸主派人。
    李斌听到这消息时甚至都想笑，他把这消息拿去给洛甘看，叔侄俩乐得跟小孩搭伙尿蚂蚁窝一样淳朴。
    这时宅邸大门再度打开，洛安依依不捨地跟伊莎告別：
    “伊莎贝拉，我真希望你能留下，布朗家已经受到太多磨难了，我不想再看见亲人逝去。”
    伊莎也罕见的眼眶泛红，但她军人的天性让她强忍著摇头：“二叔，我是布朗家最后一位战爭主母，我有义务將家族的使命延续下去。”
    待到两人话別，洛甘看著伤心的爷爷，乐子心也散了，他嘆了口气道：“好吧，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去带人牵制住艾森家和他的盟友，掩护伊莎离开。废船墓地那里，威尔逊会陪姑父挑船，他是伊斯特家的代表。”
    说著洛甘看向李斌：“说好的驱逐舰和其他辅助船只我也委託给威尔逊了，他是繁荣家族的，这方面很专业，有伊莎在，舰队构成也不需要我多嘴……你们保重。”
    等到李斌返回船上，在空港塔台的引导下舰队纷纷离港，看著缩水一大圈的舰队，李斌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然后他就被满心亡族遗民离別之情，情绪低落的伊莎拖回船长宿舍，帮著疏导银髮美人鬱结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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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江格拉出发，在实体宇宙飞了一天进入超空间，又在超空间里飞行了五天后又在实体宇宙飞了两天，舰队成功停泊在废船墓地。
    霸主废船墓地並不是一颗星球，也不是一片星域的名称，而是一座没有重力发生器，內部宽敞破败的空间站。
    废船墓地位於瓦尔哈拉星系，整个星系的行星，在人之领时代按照北欧神话命名，在这里进行殖民的巨企也都遵循这一传统。
    该星系是个双星系统，一大一小两颗恆星及主权被霸主控制。而瓦尔哈拉星系位於霸主势力范围最北端，这里过於靠近速子科技，甚至星系內就有一座速子科技的工业空间站斯卡蒂（skathi，北欧神话中的冬之女神），它位於两个恆星系统之间的引力平衡点。
    这座工业空间站的使命有两个，一个是提炼附近的尼福尔海姆（niflheim，北欧神话中指的是由九个世界构成的宇宙中的一个，是寒冷、黑暗和死亡之地）冰態巨行星，为速子科技提供源源不断的挥发物，隨后送去总部炼成常规燃料。
    另一个则是与霸主对峙的桥头堡，这里的防守非常严密。
    事实上这座空间站在建立之初，霸主尚未抵达英仙座星域，是以斯卡蒂空间站最初並非按照军事標准铸造，而是速子科技掠夺了欧阳工业的技术和设备，在这里利用其独家的虹吸技术採掘挥发物。
    虽然这套技术前期能量消耗巨大，可一旦將其中的重同位素稳定下来，整个空间站甚至可以因此实现能源自持——它再也不需要从別的地方採购燃料和电能，一颗冰態巨行星將成为它提供超过500万年的燃料，並成为速子科技的能源中枢。
    然后霸主就来了，带著十四军团的铁拳，第一次ai战爭打得速子科技找不著北。
    “正因为这里是双方对峙的前线，大战中有大量舰船毁伤亟待维修和拆解，所以当年至高霸主出於缩短维修运输的时间，把这座空间站设置为了废船墓地。”
    满头红色捲髮，鹰鉤鼻宝石蓝眼睛的威尔逊衣著华丽，描金绣银，热情地给李斌介绍著这座空间站：
    “它的名字叫瑞格纳（ragnar，意为明智的统治者），20年前每天都有受创的军舰被运输到这里，数艘由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改装的工业舰將这座空间站团团围住，日夜不歇地精炼矿石，成队的辅助舰队从江格拉出发，从蛇灵行星出发，甚至从风险矿业出发，將工业营养输送到这里。”
    他说著陶醉地闭上眼，仿佛隔了这么久都还能闻到曾经炉火如炽日明亮猛烈，工业摆锤如末日钟摆一般倒计时摇晃的岁月。
    威尔逊拍著胸脯，对李斌信誓旦旦：“相信我，李斌先生，您在这里一定能找到满意的船体，我以伊斯特家名发誓。”
    看在遗物构件和船体构件，还有可爱的vpc模块份上，他心里默默念叨。天可怜见，蛇灵行星上那座从速子科技抢来的，停工许久的vpc组装工厂终於可以开工了，只要把它租下来，让机器运转起来，家族的工程师就能进一步破解技术。

 第220章 墓地好似百花园，废船更比花娇艷，叫李哥哥我呀看花眼

    瑞格纳空间站直径有17.2公里，三棱形的结构让它只有核心的8公里直径属於可用空间，多出的部分则是应对战爭准备的作战平台。
    而在高度超过8公里，长度4公里的巨大圆柱体空间中，三分之二被徵用为废船墓地。
    威尔逊捏著终端平板，对李斌笑道：“別看现在好像很空的样子，其实战爭期间这一座墓地都还不够装的。几艘主力舰就能把这儿塞满，战爭结束后各战爭家族把自己的船都拖回了同盟的繁荣家族，交给他们维修去了，到现在还有很多家族的船在排队等著修呢。”
    李斌早从伊莎那里得知，並不是每个繁荣家族都拥有船厂的，大部分繁荣家族只在星球表面有工厂，他们需要用產能和產品跟其他拥有船厂的繁荣家族交换，才能维修巡洋舰和主力舰。
    李斌带著简单偽装过的伊莎和大副，老弟和陈洛五人跟著威尔逊进入空间站的废船墓地空港，破碎的弧形机库、泊区与龙门架將大量报废船只排列整齐。
    这里除了安检员手里的照明和焊枪的亮光，大都处於黑暗中，而在这黑暗中，不仅隱藏著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更安置著民用承包商，海军船员，陆战队以及霸主管理人员的圆顶城市。
    霸主的人穿著橙黄的工作服站在上百米高的龙门架上，推动摇杆操作龙门架在废船中缓慢行动，轰鸣的龙门架引擎此起彼伏，在黑暗中宛如群龙呼吸。
    浓得化不开的机油味儿和锈味儿衝击著人的鼻子，乾燥的空气在缓慢转动的巨型扇叶催动下舔舐著李斌裸露的皮肤，合金铸造的威严炮口反射著焊枪微弱的光，令人毛髮悚立。
    “这座空间站的主管一般由年迈的高级军事指挥官担任，作为其军旅生涯的最后一站，让其安享晚年。”
    威尔逊跟李斌开玩笑道：“可惜霸主最不缺的就是军官，年迈的军官更是数不胜数，但废船墓地只有一座，所以每任主管只能任职5年，5年后就必须退休，而新主管位置的竞爭异常激烈。”
    说到这里，威尔逊张开双臂，邀功似的介绍道：“巧合的是，加上这一届，已经连续两届瑞格纳空间站主管是被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合力运作拿下，目前这座空间站的主人，是我们的老朋友，因此李斌先生，这里所有的船体您都可以尽情参观。”
    伊莎哈了一声：“为了寻找新的盟友，伊斯特家这么急不可耐，主意都打到快退休的老爷爷头上？”
    威尔逊神色复杂地看著伊莎，他身上也流著布朗家的血，儘管关係很远，需要追溯到祖奶奶那辈，而且他跟伊莎也並不熟悉，但无论如何，布朗家既是他血脉源头之一、又是盟友、更是霸主家族，一朝沦丧下，威尔逊也心有戚戚然。
    是以他很能理解伊莎此时的失態，从预备主母落下凡尘，还心有斗志已经实属难得。
    他合十双手：“铁三角中，繁荣家族负责经济输血，统御家族负责政治斗爭，战爭家族是同盟的武力保障。布朗家族消亡了7年，伊斯特家族掌握的工厂和运输舰队没有武力保障，早已被各家盯上，我们的处境其实也很难……好在您的对象送来了十四军团战舰，让我们有了不跪下的机会。”
    威尔逊恳切道：“忠於布朗家的您的血亲，现在都在蒙特涅塔家族的散布各行星的农场里，是伊斯特家族一直在供养他们，请您相信，伊斯特家虽然从事工业和经济，但我们绝不是背信弃义之徒，所作所为，无非是为生存。”
    他说话真诚语气谦卑，让原本因为见到血亲心潮澎湃一时忍不住发牢骚的伊莎反而自责起来，她咬著腮帮，想著是不是该道歉。这时李斌走上前，一把搂住威尔逊，闻著这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儿，哈哈笑起来：
    “別的船先不看，就看巡洋舰。洛甘可跟我说了，飞船改装的事儿是你们家族来做，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哦。”
    威尔逊也適时略过这个话题，跟李斌说说笑笑地进了电梯里。
    隨著楼层跳转，在远离圆顶城市的下层，电梯门吱吖打开，威尔逊打了个响指，漆黑的机库和空港瞬间灯火通明。
    数十艘巡洋舰整齐排列，从军用舰到燃料舰、从勘探舰到货运舰、从轻巡到重巡一应俱全。
    每艘船都被拆得只剩船体，透光的窟窿照亮前后，好像被扒皮剔肉的骸骨，却散发著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机油味儿和铁锈味儿。
    上百名隶属伊斯特家族的舰船工程师穿戴整齐，背著检测设备静静地站在电梯外的宽阔转运通道上。
    “上下三层，共计122艘巡洋舰船体，刨除46艘已经坏到必须拆解的船体，剩余的76艘船，请李斌先生过目。”
    隨著威尔逊的话音落下，每艘船头顶都亮起一块全息投影，红色的意味著彻底没救了，黄色的意味著船体有重大损伤，至於绿色的，则是轻伤甚至无伤。
    绿色的船体只要配上同样无伤的飞船设备，就能攒出一艘与全新別无二致的高质量巡洋舰出来，就算只是货船，也能卖到16万星幣，而若是武装商船就得往20万星幣以上走。
    这76艘船体，即便全是货船，价值也在1520万星幣以上。而这还只是第二次ai战爭中巡洋舰损失的一部分。天知道当年霸主到底折了多少钱！
    李斌抬脚跟威尔逊走出去，同时道：“我弟弟是个头脑简单的，看见好船就走不动道，他以前一直只见过驱逐舰护卫舰，巡洋舰加起来也不到五艘。如今在这儿看见这么多好东西，难免按捺不住心思。请问能放他出去跑两圈，见一见这天有多高吗？”
    威尔逊笑答：“这有什么不可？今儿巡洋舰这圈，您给包场了，想看就看，不必忌讳。”
    李斌谢过后，冲身后急得脚拇指乱跳的老弟努嘴：“还不谢过威尔逊先生？”
    李厂振大喜，弯腰行礼，口中吉祥话跟断线的珠子一样蹦躂出来，都是他从舰队广播站学的，说完撒丫子就跑，在墓地里颳起一阵风，笑得跟头进了猪拱菌林子的野猪似的。
    他就像一只熊蜂，笨拙地扑扇著翅膀，在花团锦簇的花圃里飞来飞去，被乱花渐入迷了眼。
    “牛哇，牛哇！这，这是莫拉级吧！好大！可惜已经没法修了。”
    “哇！这是啥船！？”他天真地问。身旁急匆匆跟著的工程师立刻答道：
    “这是双杆帆级，是从海盗手里缴获的船，她高速轻巡的思路很有意思，就留著了。”
    “这艘是雄鹰级吗？”
    “不，这艘是鹤级复合货舰。不过它原本的船体的確是从退役的雄鹰级改装过来的，因此她拥有对於货船来说过剩的武器位。”
    “这个我知道，高潮级长程飞弹艇，由星际线游轮改装而来，以前蛇魔的座驾就是她。”李厂振指著一艘船的船体道，那艘跟星际线一模一样，只是船腹侧边开了数个巨大的孔洞用於装载飞弹舱。
    李厂振说完，回头看跟著自己的工程师：“你咋不说话了？”
    工程师无奈道：“你都说完了，这个船体我没什么好说了的。”
    “哦。”

 第221章 要什么货舰？就得开工业舰！

    等人是个枯燥的活，但被等的人却乐在其中。
    李斌如今就颇有点乐不思蜀，虽然他知道妹妹李姝还在李氏第一修船厂里苦苦支撑，但看著琳琅满目的巡洋舰船体，李斌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手脚，每艘船体都要看，都要上去摸摸。
    霸主不愧是拥有核心星区第一的產能和舰队数量的势力，无论是自產的还是战利品，从卢德教会、海盗，再到鬣犬矿业、apex设计集团再到速子科技，鲜少有势力的船体没有被摆在这里。
    虽然李斌听二叔和大侄子的劝，不拿军用舰，但这並不妨碍他挨个看看。他在废船墓地里待了两天，把所有船都看了个遍，对比著开掛记下的所有船体的优劣和公开的情报，在看过最后一艘船后拉著伊莎走到角落里交流起来：
    “你觉得咱们该选哪两种船体？”
    伊莎可没有李斌的掛，她只能抱著终端翻找，只凭工程师介绍时留下的印象校准，看了半晌，她终於抬起头：
    “老实说我觉得都无所谓，反正是伊斯特家族承担改装费用，大可按照咱们的需求定製，一艘武装商船，选炮位多的船型挑。一艘货船，选能装的挑……”
    “谁说我们要巡洋货舰了。”李斌轻笑起来。
    伊莎听得皱眉：“李斌，一个坦法，一个未来殖民地，都孤悬失落星区。没有货运巡洋舰，许多大型工业设备是运不走的。別的不说，就一座矿石精炼厂的熔炉，就不是驱逐舰的货舱能塞下的，这跟总空间无关，纯粹是那些设备过长或者过高。”
    “凭咱们的关係，找霸主租一艘船不行么？”李斌奇怪道，“为什么要事事亲力亲为呢，巡洋舰多珍贵啊，伊斯特家族的免费改装机会多珍贵啊。咱们自己改工业舰得花十万星幣，这笔钱我可不打算自己出。”
    伊莎被李斌的话噎住了。
    她一贯从军人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凡事讲究我能做的我都做，下意识地將『租船』选项排除在外——毕竟谁放心把十几万的工厂装进別人的船上嗯？至少军人是不放心的。
    但从商贾的角度来看，这还真是个正確的选择。
    李斌解释道：“殖民地建成初期就是个吞噬合金的巨兽，建材、重型机械多少都不够用。深空航行的自持问题又约束著勘探舰队的飞行半径，如果有工业舰，这一切都將不是问题。”
    “我们有维修平台，我们有一批能深空採矿的飞船，再加上一艘工业舰和足够的食物，舰队甚至能在失落星区待两三年，再加上殖民地陆续的產出，我们可以很久不返回核心星区，这样一来能节省多少时间？”
    听到这里，伊莎恍然大悟：“难怪你只要两艘民用船体，剩下的部分都要换成驱逐舰和护卫舰。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打算。”
    李斌笑道：“也是二叔的建议与我不谋而合，我才敢真的下定决心。我计划未来安排几个驱逐舰为首的混编舰队，从船上挑选忠诚的人担任指挥和船长，负责殖民地-坦法-埃尔非的运输和护航工作。”
    伊莎指著一艘船道：“那这艘巴尔德里克级怎么样？长度和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一样长，宽910米，1200单位的货舱容量。结构简单维护便宜，在太空无重力环境里，可以把一些过高、过长的工业设备横著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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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阁老级啊，这艘船以前可是我的小目標。”李斌点点头。
    “那大目標就是阿特拉斯级？”
    “嗯，毕竟是所有商人最佳的货船选择。”李斌点头，算是应下了，“武装商船呢？从战斗角度选哪艘比较好？”
    “唔……”
    伊莎一手环胸，一手支著胳膊托腮，看著各种船只犹豫起来：
    “从武装商船的角度来看，巨像级和企业级就不是很好了，它们的船体是標准货船船体，比其他船体更脆弱，改装方案虽然成熟，但都太极端。而且废船墓地里的两种船体都带毛病，实用价值要大大降低，这里还有不少准新船体，没必要特意挑她俩。”
    她犹犹豫豫地挑出三种船型，李斌放眼看去，都是几乎全新没啥毛病的船体：
    “阔步者级，搭载一个大型飞弹炮位，一个飞行甲板，还有勘探设备。飞行甲板可以让伊斯特家族改装成通用甲板，勘探设备可以支持深空探索。海盗製造的船体，即便她是战船但也没人把她当成正经军用巡洋舰。”
    “第二个是弹痕级航母，风险矿业出品，典型的废船改造，是当年霸主买来当做技术储备的船，虽然它有海量炮位和3个飞行甲板，火力凶猛。但风险矿业一向以多炮台高效挖矿闻名，再加上她是废船改造，在巨企眼中也算不得军用舰，顶多是军民两用。”
    “第三艘是重岩级，4个复合中槽、8个复合小槽、还有两个飞行甲板，装甲也好，船体结构也硬，是猎犬矿业出品的船只。她的定位就是深空勘探中为舰队护航，在巨企那里也说得过去。”
    说著伊莎嘆道：“霸主的船我就不推荐了，军舰战斗特化太明显巨企必定严查，民用的话还是巨企的船更有性价比。”
    李斌搂住伊莎的腰，轻轻拍著安抚：“会有的，麵包会有的，军用舰也会有的。”
    “阔步者级就不要了，这玩意儿纯粹是蓝图黑客偷不到至高点蓝图，不甘心才进行的拙劣抄袭之作，这玩意儿海盗掛牌价都才21万，我们有开明兽號，跳过她。”
    “弹痕级嘛……这玩意儿炮位比重岩级还多，简直是个移动的火力要塞，但航速慢，电网差劲，废船改装的船体也很容易散架。我们要的船，未来是需要承担正面作战任务，成为战场核心的，她连护盾都没有，我很难相信她作为舰队主力的战场表现……打支援还行。”
    “至於重岩者……”李斌咂嘴。
    这船好是好，装甲不错，结构厚，护盾还是全盾，除了引擎喷口都能覆盖，这艘船最好的点在於，她的船体没有一点毛病，改完就能当新船卖，掛牌价都不会低於25万，成交价更是直奔30万去了。
    若论综合素质，这艘堪比新船的重岩级，无疑是比残骸重组有毛病的开明兽號强的。
    但也因此有两个缺点，第一是贵，威尔逊没准儿觉得自己在占他便宜，另一个缺点则是她確实强，在一眾巡洋舰里也算中游，巡逻队遇见她必然会提高警惕。
    见李斌陷入思索，伊莎咬著他的耳朵悄声道：
    “你眼看都三艘巡洋舰了，这齣门谁还敢把你当普通商人看待？多一艘重岩级又怎么了，再说，在失落星区，有这么艘船压著，打击海盗清理卢德左径的疯子，稳稳保障殖民地安全不也是好事儿吗？”
    “……你说的对，那就这艘了，我去跟威尔逊谈，不够就从驱逐舰那部分里挪。”

 第222章 狼狈为奸

    威尔逊比李斌想的还要好说话，听到李斌点的两艘船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只是当听到要工业舰而非货舰时有些讶然。
    他开玩笑地说：“一艘重岩级，四项改装项目：重型装甲、强化壁舱、整合点防御ai，辐容管道扩容。一艘巴尔德里克级，三项改装项目：货舱扩容、辅助助推器、工业舰改装……再加上你写的这套武器装备，这加起来都超过50万星幣了，你可是把我当狗大户宰啊。”
    李斌也知道自己要的多，尬笑应著：“实在不行，驱逐舰那边就少点吧，公平生意，合作共贏嘛。”
    威尔逊从兜里摸出烟散给李斌，李斌接过来放在鼻子下吸了一口，眼睛明亮起来，“好淳啊。”
    “那可不，江格拉行星的异星寄生孢子寄生地球菸草，又被定向培育的新品种，產量小价格高，这可是特供。”威尔逊说道。
    妈的，基因技术拿来造烟，还地球异星联合培育，这比什么中西结合听起来摩登多了，估计真实原因是被寄生后原本要丟掉，被穷人摸去抽了，意外发现味道更好吧？李斌心里吐槽著，咬著烟摸打火机，这时一蓬火焰被威尔逊递到他面前。
    李斌一手护烟，把嘴凑过去咂摸，威尔逊平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从驱逐舰那边找补什么的，倒也不必。”
    吐出的烟雾在无重力的废船墓地里凝而不散，隔著雾威尔逊的眼睛隱约看不真切，凸起的颧骨、鹰鉤的鼻子，深邃的眼眶让他看上去有点阴鷙。
    威尔逊用宝石蓝的眸子瞟了眼远处身姿挺拔如天鹅的伊莎，眉头动了动：
    “族长看过了蒙特涅塔家族总结后的《鸡眼、痔疮与蜱虫计划》，对你很感兴趣，恰巧你又跟伊莎贝拉是一对儿。咱们说起来也算是亲戚，所以我代表家族来跟你做笔交易。”
    李斌慢慢地把烟含在嘴里，皱著眉不说话，那团烟被换气扇吹得左右飘摇越来越淡，直到把威尔逊整张脸重新暴露出来，方便李斌根据外掛记忆对比微表情，他才开口：
    “我在听。”
    威尔逊稍稍低头咬住香菸，含糊著说词儿：“捅英仙座联盟腚眼子的事儿，霸主乐见其成，这事儿至高霸主肯定点头，但不会投入过多的精力，权当一步閒棋罢了。无论是ai核心还是援助，最终成本都会分摊给各个家族。”
    “但骚扰卡泽隆，事实上对繁荣家族很有好处，卡泽隆如今越发红火，星区位置好，英仙座联盟又来者不拒，再加上霸主如今產能都被征去生產飞船，现在的星区市场里，我们的份额丟失很严重……毕竟军事订单总有尽头，各家族得为后续转民用做准备。”
    啊……李斌懂了，这叫未雨绸繆。
    “所以？”李斌嘴巴不动，眼睛眯起来，眉梢弯弯，坏心眼子都要溢出来了。
    “这事儿谁带头，谁就冒大风险，但事成之后收益也最大。诸家现在也才刚拿到情报，对寰宇联合还不熟悉，必然不肯先下注。但伊斯塔家不一样，我们对你了解不多，但我了解伊莎贝拉，我相信预备主母的眼光。”
    李斌抿著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心说你威尔逊恐怕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挑船什么的恐怕也都是试探，看我是不是真精明，要是有问题，资助的事儿就绝口不提了吧？这既是伊斯塔家提前下注，也是威尔逊自己的选择，否则狮鷲级接手完你大可打申请甩开自己，换个急於往上爬的来接触我。
    威尔逊关闭终端，自信道：“追杀你们的舰队，会由蒙特涅塔家动用关係拿批条，伊斯特家出钱僱人僱船，他们的死活我们不关心，隨你利用，闹得越真越好。至於后面的资助也都好说，我们全权委託给你，你来操办，只有一个要求，坚定埃尔非总督自立之心，甚至催化她。”
    “我会给你一部人之领时代的军用终端，採用特殊加密手段通讯，不会被速子科技破译。关於卡泽隆的工业情报和造反情况你定期匯报给我，我来负责这边的经济和物资事务，根据你的实际表现打钱，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给你爭取利益，怎么样？”
    还真是主动接下这活了啊，胆儿真肥！李斌心里服气了，先前还跟伊莎显得冷冰冰的，结果又跟自己搞这么近，果然是人类社会，人情关係才是最重要的。
    李斌清了清嗓子：“埃尔非是自由星球，自立了也有政治和外交声援，卡泽隆可是正经的英仙座联盟加盟星球，动他可是要直面巨企怒火的，英仙座联盟虽然號称巨企之耻，但认真起来也是很能打的，主力舰征服者级、奥德赛级可都不是开玩笑。”
    威尔逊奇道：“你这样的人，手里只有十来万就敢设局刮速子科技的油水，现在巡洋舰有了，钱也有了，会怕英仙座联盟？”
    “俗话说皇帝还不遣饿兵呢，现在这点儿经费可不够我冒险去搅卡泽隆这潭深不见底的水……得加钱。”
    还担心李斌要搞什么么蛾子的威尔逊，被李斌这坦诚又不要脸的態度整无语了，他点燃烟猛吸了一口冷静分析了一阵，决定拿出自己权限范围內最大的诚意，甚至稍稍越权，爭取一次性击垮李斌的心理防线，省得他再回去匯报。
    干不了回家找家长，是无能之辈才干的事儿，那样的话，会被族里老人认为无能的。
    “半队（6艘）锤头级驱逐舰，按照最优驱逐舰对战配置，即飞弹槽死神鱼雷两门，中槽突击链炮或者噪音两门，外加两门轻机枪，並进行安全超驰改装。”
    “半队双子座武装商船(驱逐舰)，搭载两门高射炮，能射出装有近炸引信的破片榴弹。半队塔尔苏斯级货船（驱逐舰），全部搭载货舱扩容。一队牧羊人级无人机补给舰，一队斗士级炮艇……这可都是好东西，能直接组建一家中型武装运输公司了，如何，可还入眼？”
    如何？能如何？这堆东西加起来，价值能等於一艘半满配巡洋舰！
    虽然只是拿星幣去比，真正去市场买卖，多跑几个星系能不怎么费劲地凑齐，而巡洋舰则是拿著钱都不好买的。但毫无疑问，伊斯特家族和威尔逊诚意满满。
    李斌迎上去，热情地握住威尔逊的手，只觉得这人天庭饱满，面带紫气，一看就贵不可言：“这……这不会太破费吧？”
    “这有什么，不下重注哪有重利？再说这船也不会一次性给你，这边先给你补4艘锤头级，剩下的看你送ai核心和跟总督交流的结果而定。总之只要效果好，两个月后你来提巡洋舰的时候，所有船一併奉上。”
    “至於破费……哈！”威尔逊咧开嘴，两颗犬齿泛起寒光，“我们先达成的合作，伊斯特家族主导霸主这边的注资和利益分配不过分吧……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到时候要你演出戏卖卖惨，你出多少血，我们如数偿还，其他家族的注资，我们三七分帐，怎么样？”
    “那真真是极好了！”
    跟聪明人做生意，就是省心啊！李斌由衷感嘆，就衝著这批船，他李斌说什么也得给埃尔非总督打几针兴奋剂！
    达成合作的威尔逊春风和睦，面带愉悦。他开的价確实超出了自己的权限，可那有什么要紧，反正要延期兑现，有的是时间游说家族。而且还能先看李斌表现。
    若是不成，家族有遗物构件，还拿到了十四军团狮鷲级的一半所有权，怎么都不亏。若是成了，遗物构件对家族產能的提升，还有分配注资收益的主导权，也远远超出这批船的价值。
    还是那句话，这是共贏，而共贏的买卖最好做了。

 第223章 追杀戏码，叛徒落网

    寰宇联合的舰队接受了废船墓地的维修机库修缮一新，清空的货舱早已在江格拉装满了食物、燃料、补给，当这支重新缩小为十几艘飞船的舰队离开渡鸦星系，一支游曳在超空间的海盗舰队，在乔装的霸主军官监督下衔尾追踪。
    战爭爆发的非常突然，这支海盗舰队质量颇高，拥有三艘蝎尾狮级驱逐舰、一艘水牛改航母和五艘执法者驱逐舰，並且在超空间里囂张地明码催促李斌立即把手里的好东西交出来，否则海盗头子会呼唤在附近围堵运输舰队的两个兄弟消灭掉李斌。
    舰桥一片忙碌，安娜辅助火控ai不断校准敌舰坐標。这一仗所有船长都不想打，一是大家离家就不到10光年，眼看著就到家享福了，归心似箭。二则是这支海盗质量委实是自由海盗中罕见的强大力量，除了当年康达保卫战外，大伙都没再见过这么猛的海盗了。
    海盗驱逐舰太多，虽然勘探舰队有开明兽號，最终结果一定是贏的，但谁也无法保证在开明兽號挨个炮决海盗船的这段时间，辅助舰队能剩多少。
    亏本的买卖不做，李斌已经下了命令，能避就避。
    忙著翻星区最新海盗手册的大副，在一堆文字的投影里拔起脑袋：
    “查出来了！那船上的標誌是地狱三头犬海盗团，现在追我们的是老二【猎颅犬】，这吊人说的是真的，这股海盗团由三个结义的海盗头子组成，分別是【蚀骨犬】【猎颅犬】和【吞心犬】，三伙势力经常行动，都是纯驱逐舰配置，加起来足有三十来艘船！”
    他气得嘴里的电子菸都咬歪了，直接从牙缝里飞出来，裹著烟撞在甲板上：“艹！这杂碎话里话外暗示说船上有好东西，咱们刚卖光货，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斌冷眼看著入戏的大副，不阴不阳道：“可別忘了，船上还有一枚坏掉的ai核心，大部分老人都知道的。这人一定是收了內线的情报，想用这玩意儿给巨企献孝心呢……水手长！”
    李斌突然暴喝，嚇了舰桥的船员们一跳，老独眼不吭声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只听李斌喝道：
    “你点一批靠谱的人，立刻排查全船人员和船舱，查找终端记录，就算把舰队翻过来，也得找到间谍！”
    “aye，captain。”老独眼应到，旋即转身离开。
    “二副！”李斌又道，“你调陆战队驻进舰桥，严加把守，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进舰桥，违令者杀！”
    “aye，captain！”李厂振兴奋地应下，立刻给下属发信。
    紧张的气氛隨著执法队精锐扫荡开明兽號，迅速在船上蔓延。
    法莲芙躲在开明兽號的c-3检修舱，手指按在舷窗上，盯著远处闪烁的超空间风暴表情平淡。
    她的身后是一个身材精壮，穿著检修服的汉子，这人是c-3检修组小组长，是法莲芙的裙下之臣，被她嫻熟高明的手段玩弄於股掌，在性和星幣、还有远走高飞的美丽诺言诱惑下，甘愿背叛。
    他痴痴地看著气质出尘的法莲芙，不做他想。
    而缩在角落里的炮手朱三则抱著膝盖，神色畏惧，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什么狗屁损坏的ai核心，都只是幌子，咱们的行动暴露了！船长会派人杀了我们的！”
    嗤——舱门开启，朱三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跳起来，哆哆嗦嗦地抄出气枪，待看清是安托万后，他鬆了口气，紧接著又抱怨起来：“你干嘛去了，就差你一人了。”
    “我得给你圆谎，你跑得快，火炮甲板那边我得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安托万说著，锁死舱门，接著又推过沉重的箱子挡住舱门，激活磁吸吸在舱门上固定好，这才注意到地板上有一块褐色的脚印，他伸出手指捻了捻，发现是黏在一起的沙子。
    “飞船里怎么会有沙子？”他纳闷道。
    法莲芙看也不看：“大概是船员在坦法作业时带上来的吧，中途沾了水，沙子就能聚合起来……很久以前，航空事业刚刚开启的时候，所有设备仪器都儘量在实验室中进行，隔绝灰尘与细菌。但隨著飞船渐渐普及，这种严密的流程便隨之消亡了。
    货物吞吐，人员上下，战爭转运，各种各样的大宗贸易往来，不专业的人也越来越多，以前航天什么都听专家的，现在倒是倒过来了，海盗、打捞队、难民，好像谁都能用垃圾攒一台飞船一样，连个工人都能对法莲芙说三道四了……”
    注意到舱內其他表情彆扭，心知误伤了的女人心里不屑，嘴上忙著补充：“啊，我不是说你们。你们都选择了正確的道路，巨企从不吝嗇奖赏，你们很快就要大不同了。不像那些人，还是跟沙子似的，渺小无力。”
    c-3组小组长深情地按住她的肩膀：“没事，你在实验室里待惯了，心眼少，我们信你。”
    “嗯。”法莲芙羞涩点头，不著痕跡地从男人手里拔出肩膀，同时打开手里终端查看，骇入的摄像头传来投影，满满是附近货舱忙碌的人流和身影，从顶端的监控摄像头的高度看去，那些在太空货柜间奔跑的公司船员真如沙子一样滚来滚去。
    朱三等人被女人的话鼓舞了，脸色涨红激动，一边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自己要大不一样了，一边又心里模仿著女人那出尘的气质，觉得这才是大人物该有的气度。
    但安托万听到沙子，脸却一阵抽抽，他回想起了广播站里船长亲手写的一篇关於坦法的文章，其中有这么一句话：
    “把人比作沙子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站在空间的高处，主观描述自己客观所见的感受。另一种，则是压根就不把普通人视为同类，而是为了自视高等的坏心眼”
    法莲芙看著渐渐动员起来的飞船，又看了看从猎颅犬那里收到的秘密信息，心里做了决断，对眾人道：
    “不能再等了，让其他船上的义士们起义。我刚收到情报，这支海盗正是霸主偽装的ai搜查队，他们的任务是拖住这支舰队，为后续主力部队爭取时间。但再等下去，恐怕我们就要先被抓住了。得让舰队乱起来，给搜查队追上来爭取时间！”
    “通知所有人，【光明前途】行动，立刻开始！”
    -----------------
    警报拉响，李斌又惊又怒的声音在舰队响彻：
    “三脚猫號、哈士奇號、京巴號发生暴乱，所有陆战队、武装水手立刻到附近货舱集合，准备镇压！”
    c-3检修舱內，红色轮转的红光照亮每个人汗津津的脸，法莲芙挨个给人配发了战斗药剂，又让眾人打开身边的箱子，里面竟然全都是作战服和武器！虽然不是陆战队的动力甲，但足以说明这女人早就准备好了。
    安托万沉默地换上装备，全身披掛整齐，只不戴头盔露出一张脸来，在朱三催促中解除箱子电磁器，推开箱子开启舱门，小心地伸头出去查看左右。
    然后他迈步出来，站在明亮的舱道灯光里，也不转身，只道：“出来吧。”
    朱三看著安托万身影拉长，穿著作战服的他此时颇有些英武之气，小声骂道：“装什么呢，动作小点儿，別引来……”
    话没说完朱三已经踩出了检修舱，发现舱道左右是满满当当身穿动力甲的武装水手，唯有一人只穿著船员服，贴著舱壁扭头看自己。
    那猩红的义眼和標誌性的三支义肢说明了来者的身份，老人丑脸露出笑容：
    “引来谁啊？”
    “小伙子，別怕，给老独眼说说，你们不听船长的命令，私自聚集在这儿，意欲何为啊？”老独眼抬起义肢搭在朱三肩头，明明没用力，朱三腿却软了下去，烂泥一样瘫著，尿了作战服一档，幸好太空服装气密性极好，否则这会儿舱道都被他的骚味儿给淹没了。
    听见老独眼三个字的法莲芙勃然变色，她立马探手去摸起爆器，却被身后早有准备的人一记狠辣的肘击拍在墙上。法莲芙眼前发黑，挣扎著去看自己裙下之臣，那男人双目充血，正被两个刚才还是同伴的人一个坐在背上，一个坐在腿上，磁力靴启动，稳稳噹噹地压著。
    男人张嘴想说什么，但立刻就有一个口球趁机塞进去让他闭嘴：“工厂区竟然出了你这么个好色不要命的杂种，真是给咱们丟脸，你明明已经有相好了！”
    堵嘴的人按住男人的脑壳，狠狠砸在地上，砸得门牙断裂的同时，还把口球砸进他嗓子眼里。
    法莲芙赫然发现，检修舱所有没戴头盔的，此时都控制著戴头盔的，她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骗了！尤其是发现自己骇入的监控和舱外实际情况完全不同，这一定是尼古拉反向黑了自己的设备！
    明明是他亲口说的李斌手里有ai核心的！这分明是钓鱼！
    “叛徒、渣滓、垃圾、畜生！”她发疯一样叫喊起来，然后被一条合金义腿甩在脸上，娇花似的脸瞬间凋零，整个人打著滚儿飞起来撞在舱壁上。
    昏死过去前，她隱约听见老独眼嘿声：“真是怪事，叛徒还有脸说正道的间谍是叛徒，真是给你脸给多了。”

 第224章 跳甲板是一种传统，不得不品尝

    猎颅犬的舰队在超空间追逐，他的驱逐舰速度更快，但手下无论是技术还是经验，都明显不如李斌的船员丰富。
    在伊莎的指挥下，舰队的工程部和工程师们紧急改变了鱼雷和飞弹的引信，隨后丟入超空间。在尼古拉的计算中，这些细小得在超空间里难以检测的小玩意儿便成了一颗颗拙劣的感应空雷。
    等到海盗舰队衔尾追逐上时，正好碰上倒计时结束的鱼雷飞弹爆炸，逼得海盗们开启护盾从雷区淌过，但这样一来，航速就不得不减慢了。
    没有船能在开启护盾的前提下高速前进，否则任何微小的尘埃碎片，都会化作高速的炮弹打在护盾上，迅速將辐能堆满继而过载。
    猎颅犬看著再度拉远的距离，气得暴跳如雷，而督战的霸主军官却显得十分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道：“不著急，这个距离无非是多花两个小时追赶，反正离突勒星系还有2天时间，总能赶上的。”
    猎颅犬心说你不急老子还急呢，你是吃官粮的，旱涝保收。老子是个体户，时间就是星幣！
    但毕竟是僱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胡乱点点头敷衍过去，然后继续骂自己的手下。
    开明兽號，所有叛徒都被拿下，早就做好准备的老独眼提前就往各船安排的武装水手和陆战队，暴动最迟的都在3分钟內结束，最快的则是旗舰法莲芙这伙人，还没开始就被尽数抓捕。
    经过统计，一共有37人是真心参与暴动的，其中从巨企那儿买来终身合同的28人，新玛格欧斯的罗伊德人8个，工厂区的1人。伊莎看著名单，也忍不住对李斌点头称讚：
    “以后工厂区招募的人，几乎可以无条件任用了。忠诚的氛围已经培养出来，邻居、学校、家庭三方薰陶，再加上奖金正向激励，清退者连同直系亲属三代不再录用。唯一反叛的这个，属於本性问题不可避免……好手段吶，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法子？跟霸主內部的培养计划有很多相似之处。”
    李斌笑笑不说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跟著古往今来各路从农民起义军里脱颖而出的开国皇帝们学的吧，英仙座星域人均歷史小白，即便是伊莎这种大家族后裔，也对冷兵器时代的史实知之甚少。
    他让所有船员都打开终端投影，观看叛徒下场，老独眼立在镜头里，义肢沾著已经凝固的血痂，被打破相的法莲芙和喉头被口球塞著呼吸艰难的c-3检修组组长被捆在一起。
    朱三哭得眼肿，人中掛著湿了乾乾了湿的鼻涕，他一路被人拖过来，几次嚷嚷著安托万不仗义，背叛朋友，被同为工厂区的武装水手听见了，大怒之下几脚踹在身上，穿著动力甲的脚重极了，被踹中的胆囊和脾直接破裂，这会儿正在淅淅沥沥地在肚子里淌血水和胆汁。
    安托万一早就被叫走领赏去了，压根就不在现场，这里只有其他老乡，正用厌恶和痛恨的目光打量这唯一的叛徒，好像看到一坨答辩。
    朱三虽然出了內伤，但一时半会儿精神头还不错，他不敢再骂人，只是小声啜泣著抱怨安托万有好事儿不想著自己，全然忘记了是他当时生拉硬拽拖人下水的。
    另一边的检修组组长憋得脸都紫了，表情狰狞，他正在慢慢被口球憋死。而被捆在他身上的法莲芙，则满脸厌恶之色，挣扎著想要和这个打一开始就计划逃走后弄死的男人分开。
    老独眼抓住女人的头髮，笑道：“別动，这结越动越紧。我劝你还是別白费力气了，你这样靠爬床一路爬上来的，哪里会爱人，这小子还想跟你做亡命鸳鸯哩，怕是死了化成鬼，你第一时间再杀他一遍吧？”
    女人挣扎更猛，老独眼嫌她碍事，乾脆地卸掉她的骨头，拍著女人的脸道：“船长亲口点了要你跟他死一块儿，还要我们看著拍下来噁心你哩，等会儿飞出去，你会觉得肺胀，脑充血，別怕嗷，据说这种死法叫跳甲板，几千年前就很流行了，是海军传统，您都上船了，不能不品尝哈。”
    说完老独眼提起两人在镜头前晃了一圈，然后利索地塞进垃圾排泄口里，关上门拉闸，外侧的装甲打开，標准大气压下压缩的空气立刻膨胀，把两人丟远。
    老独眼夜梟似的嗓子还不忘叮嘱：“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那声音被快速膨胀的空气卷得扭曲起来，隱隱约约听不真切，待入了人耳，已经和面似的和进了悽厉的风里，像是妖怪在嘲笑。
    隨著叛徒一个个被丟出去，光学观察哨隔著几百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原本用於观察数万乃至数十万公里距离的光学仪器，將这些人走向死亡的过程拍下，日后这一幕会在新船员入职培训中反覆播放，让纤毫毕现的死亡和叛徒的下场日日重提。
    开明兽號高速驶过，將叛徒尸首甩开，猎豹级紧隨其后，宽大的船身不避不闪，径直撞过去，碾落一片冰红。
    领了赏被临时放了假的安托万坐在船员宿舍里，对著空荡荡的朱三的臥铺，看著投影里残阳铺水一般的红色，心情复杂。同组的炮手们见状纷纷拍他的胳膊安慰：
    “別想朱三那个烂人了，他自己犯的错，安托万你没必要背在自己身上。”
    “是啊！这种人就算船长放他一马，回去了也得被大伙拉出来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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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升组长了，组里也抓出来叛徒，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这组以后可要多仰仗你了安托万组长，你是功臣，你得支棱起来啊！”
    追逐的戏码甚至无聊，无非是你追我赶，我丟空雷你开护盾，即便伊莎智计百出，双方的距离仍在一点一滴拉近。
    但李斌並不为此著急，而是忙著安抚船员们的情绪，提振士气。现在的局面看上去內忧外患，但其实外是设局故意为之，內里又清理了公司的脓毒，正是大有可为之时。
    果不其然，就在李斌结束了舰队广播的宣告和激励后不久，新的不明信號从远方出现，那信號强度很高，不是【三头犬海盗团】拥有的。舰桥船员紧张兮兮，早已知晓內部的杰夫里只是略显惊奇地嘀咕：
    “看来这埃尔非总督还真是求ai核心若渴，离突勒星系还有一天的距离呢，就把舰队派来了。”
    隨著一阵刺眼的超空间风暴完成了它自然生命周期的最后一哆嗦，在电磁闪烁中解散，一支被风暴电磁干扰遮掩的舰队似慢实快地迎上来。
    应答器滴滴滴地叫，那舰队显得急切得很，一秒十条通讯请求。老独眼给李斌打了申请，这才接通通讯，一道低沉又激动的嗓音响起：
    “李老板！我来帮你啦！”
    赫然是接过了保护李氏第一修船厂，又被李斌保举进了石英社的邦恰列夫！埃尔非总督接到李斌的秘密通讯后，可谓是坐臥难安，又为ai核心激动，又为巨企可能追查而忧虑。她动用了所有关係，或胁迫或利诱，直接出动了自己麾下能控制的所有力量——两艘巡洋舰，突入超空间迎接李斌！
    甚至为了展示诚意，这支舰队是由受了李斌恩惠的邦恰列夫带队，副指挥则也是石英社里跟李斌熟识的老人，正是八面玲瓏的帕尔赛弗涅。
    也难怪邦恰列夫会如此激动，他一个巡逻队的队长，竟然一夕被拔擢为巡洋舰舰长兼舰队指挥，虽然是临时的，但也代表他入了总督的眼！这条通天路，是李斌引荐，更因李斌本次事件而成呀！李斌就是他邦恰列夫的贵人！
    杰夫里听著邦恰列夫激动的口吻，眨巴眼，生怕他再多抖出什么船长的秘密计划，忍不住出声打断：“那个……邦恰列夫指挥，我们船长现在正在清理叛徒留下的痕跡，这会儿舰桥是我杰夫里在主持，要不……您等我们船长来？”
    邦恰列夫立刻闭嘴，沉默了几秒恢復平静：“不必了，我还领著驱逐海盗的军令，等事儿完了再上门找李老板喝酒，请转告李老板，这批海盗交给我，帕尔赛弗涅带著另一艘巡洋舰正在3小时航程外，她负责伴飞保护舰队。”
    说完，邦恰列夫便利索地掛断通讯。而此时演讲完的李斌抓著水袋润嗓，跨进舰桥：“是邦恰列夫？他什么时候成巡洋舰队指挥了？之前几次和老家通讯时他不是没挪窝么。”
    杰夫里拱手道：“要不怎么说船长您是福星呢，別说是邦恰列夫，连帕尔赛弗涅那交际花都当副舰队指挥了……老子都还没当巡洋舰舰长呢，这连操舵都不会的娘们到是沾咱们的光先当上了，真是没天理。”
    李斌闻言惊讶非常：“总督怎么会这么心急？这可不像是那个老太婆会做的事儿。”

 第225章 消息扩散、横衝直撞

    邦恰列夫快人快语，掐断通讯后立刻指挥舰队冲向海盗，他坐镇的巡洋舰乃是正经的军舰，窄头鯊级巡洋舰，拥有丰富的结构、还算厚重的装甲和灵动的身姿，它的理论数据是极其中庸的军用舰水平，但这也意味著它没有明显的短板。
    在虐杀驱逐舰舰队这方面，当她屹立於战场，就意味著处於不败之地。
    猎颅犬看著迫近的窄头鯊级巡洋舰，以及跟隨左右的埃尔非舰队，再看著扬长而去的寰宇联合，牙齿扣著嘴唇，咬得嘴皮都翻了过来。
    几万星幣的大生意就这么泡汤了，他实在是不甘心。但他也知道霸主军官不可能拿命陪自己冒险，只能恨恨地撤军。
    “妈的，老子吃不到，也不能让你好过！”他心里发狠，压根就没给军官通报，反手便把寰宇联合搜刮到ai核心的消息捅出来掛在公共网络中。他的想法很简单，按合同这笔买卖订金不退，这笔钱补了燃料费还有的剩，余下的钱他是不打算去挣了。
    穷疯了的才去碰两条巡洋舰，他们【地狱三头犬】海盗团，当年可是连康达之巢保卫战都不肯参加的，他多精啊！
    几分钟后，装作负气离开舰桥的军官收到信息，轻笑一声：“倒是条好狗，省得我再费力去挑拨。”
    言罢他愤愤丟下一句“早知你们这么胆小，我就自己上了”，便登上接驳舱道，乘坐自己的飞船离开。
    五个小时后，当猎颅犬带领舰队前去和另外两兄弟匯合时，却发现探测器显示自己的舰队已经被包围了。
    那正是霸主的舰队！根据之前军官的消息，他们理应离这里还有至少三天的航程！
    猎颅犬当即打开通讯，又惊又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熟悉的军官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当然是擦屁股了，让別人知道霸主雇海盗去追ai核心，还失败了，这多丟份吶。你又不肯完成任务，又不肯去死，让我很为难哦。”
    话音刚落，一道阻断脉衝打过来，瞬间將海盗的应答器和引擎下线，霸主军舰徐徐靠近，为首的统治者级重型巡洋舰將大槽位的马克ix自动炮对准猎颅犬旗舰，隨著舰队集体开火，三头犬之一便消失在超空间中。
    “报告，敌舰全歼。”
    “唔，派陆战队登船，务必保证没有一个活人。这条好狗帮我们把ai核心的事儿传了出去，英仙座联盟肯定会做好迎接ai审查队的准备，等他们发信，咱们就起航去突勒星系。”
    “对了，等这边清理乾净，记得跟另外两条狗通知一下，就说……埃尔非总督把他们好兄弟干碎了。再给那个寰宇联合去条信，让他把剩下两人栽赃给英仙座联盟。”
    “yes，command！”
    -----------------
    勘探舰队在跳跃点出现，英仙座联盟此时才收到寰宇联合拿到ai核心的情报不久，此时正忙著启动舰队，突勒星系里此时只有卡泽隆的驱逐舰巡逻队在徘徊。
    当他们看见开明兽號后面跟著俩埃尔非的巡洋舰，足足三艘大船时，也只敢照例发消息要求停下检查。见对方鸟都不鸟自己一下，这支巡逻队什么也不敢做，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离开。
    私密频道里，帕尔赛弗涅几次跟李斌打趣儿拉关係，但李斌都隨便找藉口搪塞，这位埃尔非交际花坐在舰桥里，看著投影里修长的开明兽號，眼底流露出一丝后悔。
    她万万没想到李斌竟然不出三年就到手了一条巡洋舰，早知他会有今日的成就，当初说什么也得把他骗上床。
    李斌和康志仇的交易，以及和速子科技镇压舰队指挥曼哈顿的交易都是密不透风地进行的，他自然不会蠢到把事关身家性命的事儿跟总督匯报，到现在帕尔赛弗涅还以为是李斌走了狗屎运，在失落星区掏出来了宝贝。毕竟他李斌，连ai核心都捞到了不是么？
    只能说过程错了，但结果全对。
    不过帕尔赛弗涅这次是关心则乱，巡洋舰和ai核心的消息砸下来，李斌儼然已经是石英社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在社內地位隱隱是总督之下第一人，她急著巴结人家，反而把自己的心思暴露无疑，算盘打得太响，连李厂振都听出不对劲儿了。
    他俩的通讯李斌没做任何隱藏，直白地放在指挥台上，伊莎看著帕尔赛弗涅发来的甜腻话语面无表情，但嘴角时不时的抽抽显示出此时她的內心並不平静。
    李厂振也帮腔：“大哥穷的时候不来，发家了倒想著摘果子……骚狐狸！”
    “你闭嘴！”李斌没好气地横了老弟一眼，我俩连手都没牵过，怎么到你嘴里就好像是被以前被人嫌弃了一样？
    眼看著舰队离埃尔非越来越近，邦恰列夫开口：“李老板，要不要先去第一修船厂修整一下？埃尔非还有两艘巡洋舰，我怕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人受巨企指示要坏事儿。”
    帕尔赛弗涅噗嗤笑起来：“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埃尔非是一座空间站，总督还是名义上的最高领导，只要在公共广播里喊一嗓子进入紧急状態，石英社安排的人就会接管中控室，到时候两艘巡洋舰够空间站打么？”
    “英仙座联盟现在最要紧的是尝试拦下霸主的ai审查队，那些加盟行星怕霸主跟儿子怕爹一样，他们不会容忍霸主不出点血进来追查埃尔非的。”
    邦恰列夫闻言尷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本就是被突然拔擢起来的，此间內情並不知晓，羞愧之余又恼火帕尔赛弗涅说话太直。
    而帕尔赛弗涅倒不在乎他，只是娇滴滴道：“李斌你莫怕，总督既然授权两艘船开起来，就不怕协会发难，她已经联繫了其它巨企，咱们也是有靠山的，直接去即可，有人阻拦一併打掉，事后总督自会摆平。”
    “我也正有此意，公事大於私事，我还是先把核心交给总督才安心。”李斌赞同道，心里悄声嘀咕，我tm是要借总督之手转移注意力，怎么可能先回老巢？若是先回去，到时候总督把损坏的ai核心一交，英仙座联盟那边自己又怎么甩得乾净？
    於是舰队长驱直入，一路上有数支舰队跟隨盘旋，都是突利安海盗据点的海盗和自由佣兵，这些人都是收到了猎颅犬的消息，早早盘踞在这里企图找机会。
    李斌也不废话，不挡路的都放过，碍事儿的尽数击垮，他大马金戈地站在指挥台前，激活天穹会战系统，所有非观测台的舷窗锁死，炮台升起，嘎吱转动：
    “坐標9、12、6，敌舰队锁定，主炮开火！”
    隨著李斌发令，瑞扎式等离子雷射的炮手开始二次校准，经过短暂蓄电后，高速飞驰的开明兽號那巨大的船首亮起一道鈷蓝光芒。
    旋转著挥洒离子的离子雷射炮无声飞出，拉出一条肉眼可见地轨道，落在来不及规避的海盗舰队中，隨著离子雷射炸开，那些护卫舰瞬间被融化半个船身，又被巨大的衝击波掀翻，露出被高温熔化的舱壁和合金断面。
    邦恰列夫也振作精神加入战斗，他不像帕尔赛弗涅，没有任何兴趣去確认这些海盗和自由佣兵背后是否有主子，自己的行动是否又会得罪人，抓住机会號召舰队开火！
    先前猎颅犬仓皇逃窜，让他没能亲身指挥巡洋舰作战，如今的战机不可错过！
    窄头鯊四门重型自动炮、两门破舱飞弹发射器同步发射，后坐力压得船身一顿，再加上窄头鯊自带的加速同步装填器，把实弹武器的装填速度愣是提高了三倍，爆发出堪比一整支驱逐舰队的火力，立刻摧毁了当面的一艘船，隨后飞船不避不闪，直接把残骸拦腰撞断！
    挡路的舰队挨个被解决，有一艘护卫舰在船长精妙绝伦的指挥下，凭藉其短小、灵动的舰身，藉助护盾被飞弹命中的爆炸躲开了致命的飞弹、火炮雨，惹来邦恰列夫的注意：“海盗里还有这么一號人物？”
    杰夫里吸吸鼻子：“我倒是觉得应该是自由佣兵……嗐，管他呢，能量中槽炮位，集火他！”
    隨著命令下达，开明兽號三座中槽射出离子脉衝，三道脉衝呈品字形飞出，宛如三根手指捻住那艘躲闪的护卫舰，她躲得过炮弹却躲不过有火控ai的雷射，噼啪的电弧中，护盾闪烁起来，那艘船的舰长无奈解除护盾尝试机动。
    离子脉衝在船身拉出数条淌著金属溶液的沟槽，在巡洋舰强大的电网加持下，中槽武器能爆发出远胜装在驱逐舰上的威力，这艘船带著技巧高超的舰长，只坚持了不到30秒，连逃出离子脉衝射程的时间都没爭取到便化作一团太空烟花。
    “唉……这我还躲什么呢，也罢……大副！”看到这一幕的帕尔赛弗涅清丽的嗓音叫起来，“作战交给你了。”
    说完穿著復古裙甲的她施施然站起来，离开舰桥。她十分清楚打仗上头的男人，此时已经化身野兽，再纠缠也无用，不如回去睡个美容觉保留精神。
    开明兽號舰桥，李斌则开始召唤水手长：
    “我已经给审查队发了消息，他们会摆出高速迫近的姿態逼迫英仙座联盟优先处理巨企外交事务，给我们爭取机会。“
    “等靠港后，老独眼你带人护送我去总督府，总督派来的人我不放心。老弟留在这里和伊莎一块组建阵地，让他们把货舱里威尔逊送的那六台机甲开出来，武装水手列装实弹武器，就算把泊区打烂，在我回来之前也不能放鬆警惕。”
    李斌冲水手长严肃道：“这是咱们第一次自己对上巨企的人，虽然只是工业综合合体协会这种代理人，但大伙也不可小覷。”
    “我晓得了。”老独眼肉眼爆发出精光，自信道，“船长，英仙座联盟的陆战队没人比我更了解，您的安全就交给我吧！”

 第226章 杀出血路（上）

    事实的发展也果如帕尔赛弗涅这朵交际花所料，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压根就没有出动巡洋舰，这一切也早在李斌预料之中。
    他的行动规划是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帮忙参谋的，正所谓敌人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作为两次ai战爭与速子科技结成军事同盟的英仙座联盟，它的档案、文件、分析报告在霸主的情报部门多得要单独修一栋楼来装储存器和专项情报分析员。
    按照计划，李斌前脚进入突勒星系在超空间的倒影范围內，后脚霸主就要散播寰宇联合拿到ai核心的消息，激起英仙座联盟的恐慌。
    因为整个核心星区，霸主靠著两场ai战爭拿到一项特权，那就是可以派遣名为ai审查队的舰队，对疑似藏匿ai的势力进行调查。而位於突勒星系的卡泽隆又是英仙座联盟最重要的工业枢纽，那么问题就来了。
    在ai核心消息被公开，霸主势必藉此机会派遣舰队来审查，並且此时此刻霸主的ai审查队就在附近，被李斌一条消息激活的前提下。
    英仙座联盟现在是先冒著彻底激化和埃尔非总督的矛盾，拉出舰队乾死李斌抢走ai核心，然后直面霸主的ai审查队在自己的工业枢纽边缘逛街呢。还是派舰队去堵门优先保障卡泽隆，想办法化解危机，而寰宇联合这边，大可等他们靠港后派杀手刺杀李斌。
    两种方案，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对巨企而言，ai核心落在谁的手里都可以，反正自己也有，但工业枢纽是绝对不能有事的！
    当公司船员开著叉车和吊臂，把座座装满粮食和合金的太空货柜摆在泊区，用焊枪和金属板焊死加固，根据李厂振的指令构筑阵地时。工业综合合体协会也爆发了巨大的爭议。
    一群西装革履，或大腹便便或优雅斯文的协会成员，看著投影里逐渐完备的泊区阵地，有人开始发火了。
    一个足有400来斤，好似肉山一样的胖女人，吐出猩红的舌头骂起来：“我早说莎娃有问题，她想当独裁者你们不信。几个小时前我让你们杀了莎娃，抢了空间站指挥权轰死寰宇联合和那两艘船，你们也不做，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把优势白白送给別人！？”
    “吵死啦，肥婆！”一个模样窈窕，看上去年轻非常，实际跟对面胖子不对付了几十年的漂亮女人，张嘴就说出粗鄙之语：
    “有时候我真想挖开你的头，看看你脑子是不是也被脂肪塞满了。寰宇联合和埃尔非现在根本不重要！霸主的ai审查队才最重要，他们现在离突勒星系只有1天路程了！联盟那边必须抽调所有算力、人力对付霸主！没有联盟的帮助，你想用两艘巡洋舰去跟三艘巡洋舰和空间站火併！？”
    “你想死直说，不必这么麻烦，我亲手送你上路！”
    胖女人气得颤抖起来，浑身脂肪垂叠汹涌，好似颱风天的海潮：“那你就等著看自己的资產被莎娃抢走，被卖到老鼠窝当流娼吧！”
    “所以说你屁都不懂，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全靠你死鬼老爹！”漂亮女人针锋相对：
    “卡泽隆只要还在，我们隨时可以捲土重来。卡泽隆出事了，就算你杀了莎娃，霸主的ai审查队来了你要怎么抵抗？用你半吨的肥肉去压死至高霸主！？”
    “都少说两句！”首座的戴著单片终端眼镜，昨天才做了改造手术换了对年轻眼球的老人，撑著桌子打断两人的爭执：“都是协会的成员，怎么跟贱民一样吵架，成何体统？”
    他新生的眸子配上积年的智慧，让目光像烧红的炭，叫人看一眼便像被烫了似的忍不住挪开。
    “既然联盟没有精力去管李斌，我们这些当走狗的，就得替主人做事儿……埃尔非空间站的真正主人是我们，各家都把死士派出来，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这位从基层爬出来的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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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层叠叠的太空货柜垒出多层防线，无重力的泊区上下左右都是武装水手，六台霸主出品，刮掉涂装做旧，偽装成退役军品，高足有12米的6足机甲组建完成正在自检。
    紧张的氛围在泊区蔓延，无关人等一律被驱逐。埃尔非的港口黑帮几年前被李斌不费吹灰之力扫了一遍，新生的黑帮势力压根不敢来触霉头，当看到机甲后更是撒丫子就跑。
    听说有人正花钱僱人准备打泊区，其他区的黑帮、佣兵去了不少，港口黑帮的是一个没去。他们现在还有不少大佬，在当年可是站在原地被老独眼枪打易拉罐嚇尿裤子的！现在回想起来，还胆战心惊呢！
    安保早早收到情报，直接缩回港口驻地喝酒玩游戏，等著战后出来洗地。
    李厂振扛著大口径狙击枪，忐忑地对李斌说：“哥，老姐说什么都想来，要不你跟她打个视频电话唄？”
    “算了，到时候她肯定要哭哭啼啼的，说什么要死一起死……以后这种十拿九稳的事儿就不要跟你姐说，家里人听了也是白白操心，你眼看著没几年就18了，別还啥事儿都跟你姐匯报，得像个爷们，就这样吧。大哥去挣钱，家里交给你了。”
    李斌说著，按住老弟的肩膀：“听好了，无论谁来，都给我打回去，有杀错，无放过。”
    “誒！”李厂振重重点头，看著瀟洒登车的李斌，被穿著动力甲的武装水手们保护著，明明个子不高肌肉不大，却特有范儿。
    他嘀咕起来：“我啥时候才有大哥这份气魄啊……啊，大哥没带ai核心，这是搞忘了？”
    车內，李斌则对老独眼吩咐道：“我上车的动作特工肯定看到了，协会知道我走的时候没带ai核心，所以重点会放在泊区这边。但进站之前我就让伏尔甘派人去取了ai核心放在邦恰列夫那里，给了他1000星幣託管费。”
    “等我进了商业区安稳下来，你就带人去军港找他提货，顺便把另外1500星幣的不记名提款卡给他。”
    老独眼点头应下，又问：“船长，那傢伙可靠么？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
    李斌誒了一声：“用人不疑嘛。再说，现在给我做事就是在给总督做事，吃完我这边，总督也有赏赐给他。我把货提前拿出来，就是要把协会的人钉死在港口，给你提货创造机会，他什么都不做，白捡2500星幣和一次给总督表忠心升官的机会，换你你干不干？”
    “我怕是脸都要笑烂了。”

 第227章 杀出血路（中）

    悬浮车没有走vip通道，李斌已经收到了石英社內线消息，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准备对自己动手。伽马核心在市场的价格只有1-2万星幣，但那是巨企联手压价的结果，它装在任何一座工厂，两三年回本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它带来的骚乱，也是远远大於它的市场价值的。
    这时候走高架桥一样的vip通道，不是把自己当靶子立起来么？
    因此悬浮车直接开进了普通舱道，在舱道里李斌换上动力甲，装成武装水手模样，又换了辆悬浮车，一路狂飆。
    悬浮车呼啸著，喇叭按个不停从人群头顶飞过，藏在人群里的特工刚想掏枪，悬浮车后备箱打开，用透明塑胶袋分装好的大米、麦片、豆子便飞了出去。
    高音喇叭大声播报：“霸主出品，正宗成品粮，免费派送！”
    透明的袋子里是喜人的白、黄、绿。这可是正经中產才能吃上的东西，船员们一般只有领工资的时候才会放弃廉价的营养膏，去吃这玩意儿。虽然卢德教会和霸主出品的营养膏大都也是用粮食磨成的（为了控制產量人为进一步製造稀缺性），但没人愿意一直吃营养膏。
    毕竟又不是屎壳郎，谁乐意天天嚼糊糊呢？
    原本叫骂的各路船员见状纷纷跳起来去抓悬浮在空中的成品粮，举起的一双双手把特工的视线挡住，叫他们开的枪压根打不准人。
    “艹！有人动枪！？”
    捡粮的船员们听到枪声，立刻冒火了：“狗入的东西，混帐玩意儿，大户发赏不动火器，懂不懂规矩？你把老爷打死了，谁给俺们发东西？给老子死！”
    说完几双粗糙的大手按住特工的脑壳就往地上摜，附近的老鼠窝里的穷人们也听到舱道迴荡的喇叭播报，一窝蜂往这里赶，余下的没来的及开枪的特工被骯脏、眼冒绿光的穷人推搡起来，舱道里登时乱成一团，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悬浮车飞走，只能在终端匯报李斌位置，错失了立功机会。
    李斌盯著著车载监控，將一切看在眼里，对开车的老独眼道：“你还真猜对了，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哪里。”老独眼笑笑，“我只是换位思考，想想若是我来安排刺杀该怎么办。”
    笑完老独眼又说：“出了舱道就得下车，不然逼急了协会的人肯定会动用火箭筒，我们走最繁华的商业区去居住区，在那里跟总督的人接头，一路上人多眼杂，协会不敢在这些地方动重火力，否则就是给总督借恐怖袭击的藉口剪除势力的机会。”
    “只要不用重火力，老独眼必保您安全！”
    商业区，纸醉金迷的氛围不仅仅局限於视觉，空气中飘散著的，是酒精、呕吐物和石楠花的味道，宜人的温度和人潮呼吸间哈出的水汽让人觉得凉爽。
    这是埃尔非仅有的消费模块，穷人富人在这里都能找到挥洒星幣以至破產的方法。
    数队著动力甲的人出现在这里无疑是非常扎眼的，但他们头顶掛著【演习】的投影字样，摆出战术动作，打消了许多人离开的心思。李斌被武装水手们保护著在商业区中穿行。
    他也想脱下动力甲，但无奈自己这张脸在埃尔非高低也算是个名人了——毕竟是民间封的埃尔非梦代言人，在穷人、中產中，他还是很有名气的。
    “估计这事结束后，我会更出名吧。”李斌自嘲地笑了笑，就在此时，提前褪去动力甲混入人群的老独眼已经悄无声息地用义肢杀死了七八名协会的死士。
    “船长，坏消息。这群协会的人似乎都是死士，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炸弹，您最好下一个路口跟我们分开，並且把动力甲脱了换一套衣服。”老独眼一边把高压气瓶匕首刺进死士的肺，按动开关，压缩二氧化碳瞬间沿著刀身管道衝进死士的肺里，把他的肺涨破，连带著压碎了心臟，一边匯报。
    这种高压气瓶匕首是一种十分落后的技术，李斌上辈子就见过。这原本是潜水员的自卫武器，用於抵抗鯊鱼的玩意儿。它在刺入鯊鱼肉时可以释放大量气体，涨破鯊鱼的內臟，达到一道小伤口弄死一条鯊鱼的目的。
    在星际时代它因舱內特种战的开发而广为运用，只要敌人没穿动力甲，就可以被匕首扎穿，一道压缩空气下去，爆腿爆手都是小场面，匕首扎进肚子里那才叫可怕，压缩空气会炸烂內臟，瞬间废掉一个人的战斗能力。
    “听你的。”
    李斌不去看那炸了肺被放倒的尸体，磁力靴踩著一家药店满是褪色涂鸦的墙壁往上走，走入一条小巷。
    埃尔非空间站没有重力发生器，商业区土地有限的原因，为了经济效益，这里的建筑的布局並不遵循星球一层一层隔开的传统布局，反而是上下左右皆是路。
    商业区有三条条贯穿商业区的的主干道，共同构成了商业区最繁华的立体坐標轴，布局在轴上的都是如铬合金俱乐部这种奢靡的消费场所。
    事实上，埃尔非的商业区核心地段，比起以往要稍稍衰落了，因为李氏第一修船厂的成立，吸引走了不少中產去那里消费。不过商业区的穷人消费依旧火爆——他们出不起游轮的摆渡费用。
    而顺著主干道往四周延伸的道路，则是由店铺的墙壁构成的，宽处仅容一辆悬浮车，窄处只能弯腰通过的小路，这些所谓的路，是商户们用墙壁和钢索拼凑的，宛如贫民窟一样的扭曲道路。
    正可谓脚下既是道路又是墙壁，越往深处，道路愈逼仄，建筑愈低矮破旧，人们来往，得依靠磁力靴行走，脑袋跟脑袋上下对著，走到死胡同也不必紧张，往墙上走又是一条羊肠小道。
    李斌上一秒还走在路上，到了拐角处却踩著金属墙向上走，钻进一头顶的甬道攀爬，出口却位於一家半商铺半住宅的房子楼顶。
    这里是如此的复杂，以至於即便是埃尔非官方的全息地图都无法给出准確的地图。
    因为店铺隨时可能新建、扩张或转让，让这里的阴暗和扭曲仿佛有生命般自我扩张。
    如此环境，自然有利於李斌转移，他在楼顶脱掉动力甲披上袍子戴上面具，佝僂著身子转移，另一边的老独眼见船长走远，立刻跟上躲在角落，等到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他双腿义肢张开，变作八爪蜘蛛，义肢变形成一把钳巨剪，剪刀口赫然是一门手炮，肉臂捉著一面尖头合金盾，从阴影里杀出，须臾间便把那些同样接受了义体改造的死士弄死。
    “呸，一群只练不杀的货，白瞎了这身装备。”老独眼浑身浴血，用尖头小盾砸烂一个脑壳，吐出溅进嘴里发腥的脑浆子，远远坠在船长后面，一路斩杀追击的死士。

 第228章 杀出血路（下）

    其他武装水手，一部分也脱了动力甲乔装打扮跟著船长，另一部分则几人一组抄著战术盾牌，利用自身显眼的装备引走死士的注意力。
    李斌一路往居民区走，入眼的大多数人都是埃尔非本地居民，皮肤呈现病態的黄色或白色，还有大块小块的烧伤痕跡，他们多用造型前卫夸张的赛博般若、鬼神纹身遮掩伤痕夸耀武功。
    这些烧伤是埃尔非腐蚀性大气和空间站各个精炼工厂酸液蒸腾留下的痕跡，工厂老板们捨不得定期给工人更换防护服，直到服装被腐蚀或烧烂才肯让人领新的衣裳。
    这些还能走动的人已经算运气好的了，有人是整张脸或眼睛被弄瞎了，亦或手指被机械、意外、酸液废掉，直接丧失了工作能力的。那些人如今都聚居在舱道的老鼠窝里，成了最低贱的废人。
    虽然工厂主也知道这非常危险，甚至在太空使用完全不安全的生產措施可能引发灾难导致工厂被炸毁。
    但即便在21世纪都还有黑心煤老板违法逼人偷采引发矿难，在黑非洲还有大量穷人偷石油在野外冒著生命危险提炼汽油，只为挣每桶2美元的生活费。只能说，即便是旧日地球人类生活尚且处於两个极端，人永远不要能以自己的生活经验去衡量世界。
    因为届时你会惊愕地发现，永远有人善良得超乎你的想像，也永远有人恶得让你怀疑人类是否还有必要继续存在。
    偶尔有穿著天然麻衣製成的宽大衣裳的人在这偏僻的，只属於穷人的贸易区域来往。他们是卢德教会的传教士，身上那绣著卢德教徽的麻衣和手里用塑料製成的经书便是他们唯二的识別標誌。
    传教士看著花钱买通本地人带自己从厕所暗门里钻出来，目光锐利面容俊朗不似穷人的李斌，颇有些错愕。当他注意到李斌手里的消音枪和沾著血的压缩气瓶匕首时，识趣地站到一旁转过身去。
    李斌从传教士旁经过时，低声念叨：
    “愿卢德之光闪耀。”
    传教士下意识回答：“愿卢德之光闪耀。”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是卢德左径的祷告词，心说什么时候卢德左径把目光转移到埃尔非了？
    过了几分钟，一群服饰不凡，跟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人走过来，看到传教士眼前一亮，为首的人递来一张不记名提款卡：“这位传教士，刚才有人从这里经过，请问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传教士看著衣冠楚楚，一身视死如归气势的眾人，微微一笑。
    卢德左径人人喊打，唯独卢德教会將其视为激进分子而非异教徒，他自然不会泄密，虽然不知道这群人怎么会跑来问自己这么个传教士，但他还是指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那边，那里有条下水道，他们从那儿走了。”
    “谢谢。”为首的人丟下提款卡匆匆离开。
    传教士拿起卡，冲周围店铺主人並往来的穷人们摇了摇：“今日为卢德大义行善，无人出卖义人，此为圣人借凡胎之手赐福，人人有份，且排队领取赐福！”
    噗，是匕首从眼眶进入脑子的声音，嗤——啪！是压缩气体在颅內膨胀吹飞另一只眼，把脑浆子吹出来的声音。
    李斌偽装的披风已经饱蘸鲜血，协会的人几乎无穷无尽，有死士倾巢而出，发誓要为主子找到李斌，帮主子討好主子的主子。
    还有接了任务的自由佣兵，和头脑发热做著发財美梦的黑帮，这些人拿著落后的设备，靠人数曾一度给李斌造成了点麻烦——压缩气罐换了好几个。
    但李斌这么多年、这么多钱、让老独眼按照陆战队標准培养的武装水手可不是吃乾饭的。他们隔三差五就要跳帮海盗船，生死之战更是家常便饭，跳帮鱼雷登过，空降作战打过，扫荡残骸便如饮水般常见。
    比起协会里那些死士，武装水手久经战爭考验的战斗能力是压倒性的。只能说，李斌出现得突然，协会来不及僱佣更猛的佣兵，自己的手下又都疏於战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沉溺於爭权夺利太久，养的老虎作威作福，已经失了爪牙。
    事实上根据目前的情报，港口那边已经爆发了战爭，协会的主要力量还是放在那边了，李厂振已经开始调用机甲，而死士那边则开始尝试用火箭筒和穿甲火炮。
    杀的人加起来快一百，一行人终於离开了商业区。
    此时李斌已经进入居民区，来到一栋略显破旧的屋子前，他摘下湿漉漉的披风隨手丟掉，抹了把脸问手下：“老独眼现在到哪儿了？”
    武装水手看了眼终端：“船长，水手长回去拿东西去了。”
    “很好。”李斌点头称讚，
    敲门，下一秒那金属门便打开了，屋子主人借著监控早已看见李斌，这是个面相普通的男人，衣服也不甚出奇，他拉开门放李斌等人进来，接著探出脑袋点了点头。
    附近几间屋子立刻拉上窗帘，埋伏在周围的总督死士开始架枪封锁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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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非空间站远远看去像个带著半截车轴的大车轮，而总督府便坐落於车轴的上层，能俯瞰整座穹顶城市。
    约碰头的地点是一座安全屋，屋內有密道直通总督府，李斌来不及换衣服便顺著密道下去，这才发现所谓的密道，其实是空间站的自动化货运通道。
    这里除了检修队，平时是没人来的，总督利用职权之便，吸纳空间站检修队队长进入石英社，成功把自动化货运通道变成了自己秘密转运物资，运输人员的交通网络。
    总督府所在的一整层都归总督个人所有，除了宅邸外，还包括了私人空港、核电站、独立电网、空气、水等独立维生系统。整座宅邸占地超过10平方公里，看上去挺大，但在核心星区所有总督府中，算得上寒酸了。
    李斌低调地从货运通道进了总督府，经管家引导洗漱乾净，重点搓掉身上的血腥气，刮乾净鬍子，又剪了个头髮，这才打开武装水手隨身带著的手提箱，將掛满各色奢侈品装饰的船长服穿在身上。
    依靠外物装饰彰显自身財力，从而稳住消费者和投资者，是星际商人的常態，这身衣服就跟上辈子商人办公室里的掛画、茶几、茶具和豪车是一个意思。
    看著镜子里英姿勃发，尚显年轻的身影，李斌缓缓吸气，笑了起来。
    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熬。等殖民地建设起来，哪怕需要10年20年，他都能等下去。
    给自己打完气，李斌戴上船长帽，昂首阔步地出门，冲久候多时的管家点头。

 第229章 行星总督

    此时的总督莎娃，正精神矍鑠地坐在轮椅上，餵食她豢养的植物。
    李斌跟著管家走进来，那些根部固定在贫瘠岩层里的异星植物们，瞬间放弃了总督手里挑逗的肉块，齐刷刷用触鬚、眼睛、口器和看不出是鼻子的嗅觉感官对准自己。
    高的异星植物足有5米高，矮的也有2米多，蓬鬆的枝叶和蜿蜒的藤蔓层层叠叠，好似tmd山海经游戏走入现实，让李斌汗毛直立。
    这些玩意儿都tm是掠食者！
    “你这是杀了多少人啊，都被血腥醃入味了，把我的小可爱们都馋得不肯吃饲料了。”
    半个后脑被维生装置包裹著的总督丟掉肉块，摊开手让僕人擦拭乾净，这才按著操纵杆转过轮椅，露出一张苹果肌下垂，有著深刻法令纹，看上去好像五十来岁妇女模样的脸。
    莎娃·张，埃尔非张氏的现任族长，70年前继承表兄丈夫的总督之位，成为名义上的埃尔非主人。
    她后脑的维生装置连接身下的轮椅，一台煤气罐大小的营养液罐子连接著维生装置，看上去莎娃像是跟机械融合了一样。
    她的身后，是一群张开口器似的花瓣，冲自己涎水直流，好像馋哭了一样的黑水牛一样大的食人花嘴。
    莎娃用乾净的那只手招呼李斌坐在圆桌旁边，另一只手则拿起刀剁剁地分割某种甲虫，分尸后丟给宠物。
    整座花园都是这种稀奇古怪的所谓『植物』，来自各个拥有敌意生物圈的星球。这座花园的生物从星球挨个移植到这里，总价值不低於一艘驱逐舰！
    虫子的组织液沿著屠宰台滴落，砸在泛红的沙地上，那些粘了鲜血揉成一团的沙子迅速被沙下蠕动的东西拖走，李斌耳边隱约能听见微弱的吸吸声，好像吃甘蔗时吸甘蔗汁一样。
    她的声音苍老缓慢，却带著平静和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这些宠物，从来不给餵人肉，但它们又经常能闻到人味儿，所以一直嘴馋得很。你现在在它们眼里，可比我这个糟老婆子香多了。”
    “哈哈……”李斌配合地笑起来，额角微微冒汗。
    莎娃慢悠悠餵完了今日的分量，这才让僕人擦另一只手，同时跟李斌拉起家常。
    “第一次来，我的植物园怎么样？”
    李斌称讚：“印象深刻。”
    莎娃先是问了李斌这趟的情况，李斌如实匯报，听得莎娃频频点头：
    “难怪你带著ai核心的消息走漏后还能顺利离开霸主，原来是放弃了一批利益换来了蒙特塔涅家族帮助，这就不奇怪了。”
    不，其实是一起设的局。
    “辛苦你了，这东西在失落星区不算太珍贵，但在核心星区紧俏得很，各路巨企严防死守。现在霸主的ai审查队就在超空间跟英仙座联盟对峙，估计是一早就跟上你，故意不抓你，想找机会进星系里，看看能不能扰乱卡泽隆吧。”
    莎娃眯起眼笑起来：“霸主的事情你不必多忧心，我会遮掩下来，说起来有句老话叫化干戈为玉帛，若是能拉到霸主，也是一件美事。”
    李斌低头：“总督庙算如神。”
    “哈哈哈，你个小傢伙，嘴巴倒是挺甜。不说笑了，我要的ai核心，你带来了？”
    “没有，为了摆脱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我没有带。”
    “嗯？”莎娃笑眯眯的眼睁开一缕，“怎么说，是担心老婆子我给不出让你满意的价？”
    “不敢！”
    李斌站起来，言辞恳切：“我早已把ai核心转给了邦恰列夫由他保管，我本人和泊区的舰队一直在吸引协会火力，此时护送我来的人已经前去取核心了，过会儿就能到。”
    话音刚落，消失的管家重新站在植物园外，冲总督点头。
    很快浑身是血的老独眼便推著两座冰箱一样的箱子走进来，ai核心珍贵非常，尤其对非巨企有致命吸引力，老独眼来不及洗澡，而植物园里的异星植物们闻到浓烈醇香、各种型號血型俱全的新鲜血味儿，瞬间狂躁起来。
    沙地噗噗地抖动，植物们噠吧嗒吧地拍打，被固定的根茎动摇，一副要从贫瘠的沙土和岩石中爬出来撕碎老独眼的模样。
    莎娃眼神平静地按下开关，几道机械臂从天而降，烈火喷吐烧灼著身后的一切，数条持链锯剑的机械臂切割著一切胆敢靠近总督的怪物。
    腥臭和著焦臭，在翻滚的黄色火焰和热浪中蒸乾李斌额角的汗水，刺眼的光与热让李斌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里的植物大都生长在乾旱贫瘠的沙漠行星，就算被烧毁茎干，只要根系还活著就能重新开花。但莎娃这说烧就烧的动静还是惊了他。看垂下来的这些喷火器和链锯剑，显然不是她第一次做了。
    植物园里总有倒霉的被烧死，但总督並不在乎，宠物嘛，逗主人开心才最重要。
    她背著火，目光灼灼地盯著箱子：“你拿到了两枚？”
    “额……准確地说是一枚半。”李斌张著被烤得发乾的嘴唇答，“我们不是发现了一座研究站么，当时都不知道有ai核心，手段粗糙了些，弄坏了一枚，还有一枚完好的。”
    莎娃看著紧闭双眼的李斌，突然笑起来，她拍拍手，乾冰灭火装置激活，白雾涌动过后，李斌顿觉凉爽，他睁眼看去，植物园已是一片狼藉，只剩下被烧得焦黑，时而抽搐的植物茎干。
    焦尸遍野，黄沙被乾冰吹得捲起来，莎娃一对老眼前所未有地亮，待管家带著早已等候多时的科研团队接过两座箱子確认无误后，她才缓缓开口：“你乾的好，你乾的好哇，李斌。”
    李斌没有说话，这些植物虽然都耐旱生命力顽强，但养成这副模样得花许多年。莎娃说烧就烧的架势让李斌篤定这人，也是个无情的。
    “我大概晓得你的想法了，你的確对埃尔非之解放忠心耿耿，我这里也给你交个底，我背后的势力有两股，一股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另一股是风险矿业。”
    李斌瞳仁一缩，心头震撼。
    这老妖婆，不吭不响地勾搭了两家巨企！不过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离英仙座联盟很近，有南下扩地的心思他能理解，风险矿业来又是为什么呢？
    “我这里事儿多，便不留你了，我已调遣陆战队去镇压空间站的暴乱，你现在回去，泊区战爭差不多就能结束，你走吧。”
    这话说得李斌越发糊涂了，他现在一头雾水，本来还想攛掇莎娃早点造反，但两家巨企掺和进来，让他有些投鼠忌器。
    他浑浑噩噩地起身行礼，转身离开，老独眼也把话听到了，皱著眉想不通。
    此时总督悠悠的声音从李斌背后传来：
    “哦，对了。风险矿业公司有条消息，你那边做好准备，因为和鬣犬矿业就矿石市场占有率的问题，矛盾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公司战爭要开始了小子，核心星区矿石价格会飞涨，你早点储备矿物和合金，等到战爭开始，埃尔非自立，你的修船厂，怕是要被订单塞满。”
    李斌脚步一顿，心头跳出一个疑问。
    公司战爭又跟风险矿业支持埃尔非独立有没有什么关係？

 第230章 隔岸观火

    李斌狗狗祟祟地来，大摇大摆地走，这次是招来悬浮车，当著特工死士的面上车离开的。
    总督既然都要出手解决此事了，那协会当然会知道ai核心易主的消息，没了ai核心，他在协会眼中就不再值得重点关注了。毕竟李斌前面，可还有著一个埃尔非总督呢！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凶杀现场，有的是石英社和协会特工在交锋，有的是普通人平日积怨趁著乱局杀人泄愤，当然还少不了抢劫的人。
    不过隨著总督下令，並跟协会那边通气，原本被双方按在军营里的陆战队集体出动，乘坐轨道车、悬浮车甚至出动了装甲车，开始弹压街道，混乱的秩序很快平稳下去。
    当然，贫民窟和那些错综复杂的立体建筑组成的羊肠小道，还是一片乱，但这就不是陆战队的管辖范围了，他们只负责核心地段的秩序，这些秩序死角和盲区，一直是当地黑帮在填补秩序空缺。
    陆战队只需要找到黑帮老大口头传达命令，要不了24小时，黑帮的打手们就能控制住局面。
    李斌这回驾车走vip通道，原本花了几个小时在商业区、居民区绕圈子的路，在高架桥上只需要十几分钟，上下几层便能走完。
    寰宇联合所在的港口此时堪称形状悽惨，表层的甲板被摧毁了1/4，弹孔到处都是，而泊区这边甚至还能看到机甲打出的机炮坑和火箭弹爆炸的痕跡，消防泡沫糊了一层又一层，远远看去好似一座奶油糖果屋。
    只能说幸好泊区是露天的，宇宙里缺乏介质和空气，火焰没有燃烧的环境，不然这一仗怕是要逼得空间站拋弃这块泊区。
    李斌掐指一算，对老独眼道：“算经济帐的话，总督这把亏大发了。”
    老独眼点头：“协会那群狗疯过头了，最后等ai审查队一来，收走损坏的核心，到时候恐怕他们还要被卡泽隆痛骂一顿，说协会小题大做让自己做了误判……
    唯一的问题是卡泽隆总督那边能不能信。”
    “卡泽隆总督为什么不信？”李斌冷哼，“霸主是出了名的严控ai核心，他们舰队这么急不可耐地追上来，连我这个归还了十四军团战舰的恩人的面子都不顾，局外人会觉得这是假的吗？这么大阵仗最后却只收走一枚坏掉的ai核心，等於是上赶著把脸送给莎娃抽，反而成就了她的名声。”
    “英仙座联盟又不知道我和霸主有私下交易，有这份信息差在，卡泽隆看到气势汹汹地来，灰头土脸地走的ai审查队，不去向联盟邀功，难不成还要求援吗？”
    李斌戴上头盔下车，一边跟老独眼聊一边踩著滑腻的泡沫往泊区走：
    “我一直讲，在社会活动里，信息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信息ai核心都算无可算。现在掌握信息差的是我们。”
    “局是霸主设的，我是知情者，除此之外，埃尔非、英仙座联盟哪家能知道真相？等到总督莎娃用坏的核心糊弄掉审查队和卡泽隆，她只会觉得自己靠著俩巨企撑腰，已经成长到了让英仙座联盟硌牙的地步了。”
    “至於卡泽隆那边，则是霸主不远万里来调查，带走ai核心巩固了既有人设。他们自己则將霸主的骚扰挫败，这是妥妥的立功。今年联盟內部会议上，卡泽隆总督一定会因此向联盟索要更多经费。”
    正如楚庄王问周王九鼎，明为问鼎，实则窥探天下一样。ai核心这番行动按照计划，最后一定会落个虎头蛇尾的结果，到时候在卡泽隆眼里，霸主则是明面上为ai核心调查之事而来，其真实目的，大概是为了尝试扰乱卡泽隆这颗联盟工业枢纽星球。
    为了把戏演真实，到时候调查队的指挥將会在双方的洽谈会上试探暴露用意，一切符合逻辑，加之英仙座联盟信息掌握有缺，不会被ai核心发现真正的计划。
    大致走向便是如此，李斌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剩下的戏，就是莎娃、调查队和卡泽隆的戏码了。虽然莎娃手里还握著凯尔捷夫和风险矿业的信息差，这部分是李斌不知道的，但只要知晓她的核心目標，大方向就不会有偏差。
    至於他本人……公司出航这么久，早就该享受享受，歇歇脚了。
    踩碎一颗被烧焦的协会死士的头颅，李斌踏入泊区。
    太空货柜被打坏不少，这些可都是塞满了货的待售商品，杰夫里焦躁地咬著烟，头盔透明玻璃下，烟雾盖住了他的脑袋，只剩一双被熏得发红的眼睛。
    他这边在统计损失，安排船医紧急救治，同时委任收尸队给牺牲的船员敛尸。至於敌人的尸体……
    “都他妈给老子铲起来，丟进引擎尾焰里烧咯，骨灰都得给老子塞进厕所化粪池里！妈的一帮杂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埃尔非可是公司的老巢，反了你了敢跟我们斗？”
    杰夫里骂骂咧咧，一身腱子肉被栓在发红的皮肤下，蒸腾的汗水飘起来化成一团雾。正骂著呢，一看见李斌，大副眼前一亮迎上来：
    “船长！都搞定了，工厂区的伙计们听说有人围攻咱们，自发聚在了工厂区那边的办事处守著，打死了几个，还抓了俩带头的，正在拷问，二副带人下工厂区安定人心去了。”
    “不必拷问了，让那边都处理掉。”李斌看了看被火箭筒炸烂的货柜，里面装著的成品粮已经被炸开，现在泊区到处都是大米和麦片颗粒，很妨碍施工，於是他吩咐道：
    “跟码头黑帮打个招呼，让他们把这里打扫乾净，清扫的东西都送给他们，再留两个被打烂的合金箱当报酬。我们的人立刻上船回修船厂，这儿马上要乱起来，霸主、英仙座联盟、埃尔非三方打口水仗，咱们庙小撑不住。”
    “誒！”杰夫里见李斌表情轻鬆，心说这事儿算是成了，赶紧又招呼船员们转运物资，同时给李厂振发消息，让他在工厂区快速招募一批新船员补齐这一年多以来折损的人手。
    李斌看著一片狼藉的泊区，血与火刚刚才在这里爆发了碰撞，但隔著头盔闻不到任何死亡的味道，这种违和让身体本能反馈给他一种不真切的，在做梦的感觉。
    他看了看日期，从星历208年5月1日起航，再次踏上这座空间站已经是星历210年2月15日（前文各个时间段都故意写得很模糊，请老爷们不要在意时间，一切以明確標註的时间为准哈）。
    晃晃悠悠地离家一年半，全靠老妹撑著维护各路关係，这趟回来先处理好厂子积压的业务，再亲自去一趟卢德教会和玛格星系送礼。
    “妈的，事儿还不少。”

 第231章 百业方兴，苦功初成

    李氏第一修船厂，公司专用港口。
    李姝饱含热泪地拉著李厂振，对这个她从小看著长大，头脑简单又承担了冲阵任务的弟弟，她是最不放心的。拉著老弟左右看了好几圈，铁塔似的李厂振穿著动力甲身高超过2米，这会儿也不得不蹲下来任由姐姐拿捏。
    对这位像母亲一样的姐姐，李厂振生不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等到李姝情绪稳定下来，检查过弟弟没有缺胳膊少腿儿后，她很快地恢復了平静。
    一年多厂长生涯，管著第一修船厂几千號人吃喝拉撒，李姝已经养成了一股上位者气势，与曾经的精炼厂女工判若两人，她站在李斌身边侃侃而谈匯报著船厂这些年的发展和变化，李厂振缩著脖子亦步亦趋，心里直咋舌：
    『老姐怎么越来越有大哥的味道了，这以后偷摸出去打海盗岂不是更难咯！』
    李姝递给大哥终端，里面装著船厂的所有信息，两人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两股涇渭分明的下属。李斌这边全是勘探舰队的骨干精英，一个个身上带著凌厉的味道，环顾四周的眼神犀利得紧，像是要用目光剥开所有人。
    而李姝身后的人则是船厂的干部，精算师、会计、工程师、部门主管步履从容，石英社的沐耀也在其中，他们是负责辅佐李姝维持船厂运转的核心，其中不乏以前跟隨李斌的老人，但跟在深空漂流的同僚相比，他们身上的杀气少了许多。
    李姝小声跟李斌匯报：
    “过去一年多，修船厂盈利了5万星幣，比预计的要少很多，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按照大哥您留下的方案，船厂一直在稳步扩大规模，正面的修船厂那边，扩建了3个泊区，更新了几组龙门架和一组传送带，港口泊船效率提升了23%，修船效率提升了11.7%。”
    “后面的娱乐港口扩建了1层，还从埃尔非、新玛格欧斯的流民里招募了351人作为服务员培训。”
    事实上，整个修船厂的公司说员工，是勘探舰队人数的3倍还多，修船和服务业都是吃人大户，不过相对的他们的薪水也没有成天泡在太空里，拿命跟著李斌航行，跟海盗打、跟余暉交手的船员高，所以总体人力成本只比勘探舰队高出一点儿。
    李姝一边匯报，一边跟大哥进了船厂中控室，数百台终端构成了中控室的核心，每块终端投影前都有员工坐镇，以便第一时间响应客户需求解决爭端。
    而每块投影里，至少都显示著3个监控內容，无死角地覆盖著一片区域。
    监控中人流来往，近上万名游客在娱乐港口往来，从衣著打扮来看，娱乐港口里只有中產和富人，他们在这里挥霍星幣，消费数字令人瞠目结舌。扣除打通关係、贿赂各势力和护航舰队、船厂自身的维护费用，每日都有数百星幣进帐，再加上前面的修船厂，若是扣除修船厂扩建的成本，过去的1年半，它已经为李斌进帐了12万星幣。
    再加上李斌走之前利用船厂挣的4万星幣，建设这座船厂一期工程时砸进去的资金已经尽数回拢了，现在差的只是二期扩建的钱。
    此时的娱乐港口，比起一年多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最显著的一点便是，以往身穿小西服小洋裙，跟其他空间站、星球別无二致的服务员们，如今都换上了復古裙袍。
    清一色的中式古装风格，由从流民中精挑细选的俊男靚女组成，在无重力的太空环境里，穿著古风的男男女女真好似天仙一般，襻膊吴带隨著服务员莲步轻移而飘动，下摆长裙飘飘摇摇，受训过的身姿堪称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服务员脸上掛著含蓄的笑，大家耳朵里都塞著耳机，有规模数百人的客服团队根据用户画像提供针对性的指引，见男则称“郎君”，遇女则称“娘子”。被人看到，或羞涩一笑，或大方招手，遇到百合则派出女扮男装的武侠，见到男同就派出同好男风著旦装的清新丽人。
    所有公司的正经职员不会提供色情服务，成熟的员工可不好培训，一旦岔开腿做生意，风尘气就沾染上了，可就没了仙气。但他们会贴心地將客户引导到能满足他们小癖好的，由第三方提供的店铺去，而公司和员工则会抽成返点作为中介费。
    总之一句话，这里主打的就是宾至如归的古风主题式服务，整个英仙座星域只此一家，別无分號。也不是没有势力尝试复製，但比起李斌外掛记忆里24朝、神话传说、上至环境装潢，下到礼节姿势都完备的知识比起来，他们那偷来的一鳞半爪是远远不够看的。
    “泽刚（zagan）星系的马扎罗特（mazalot）星，泰勒（tyle）星系的马德拉（madeira）星都曾派人来谈入股和开设分店的事情，但都被卡泽隆和埃尔非帮忙挡了回去。一年前古风项目初成时名声传得很广，稜镜自由港也来谈过搬迁的事儿，也被挡下来。”
    李斌笑了笑：“他们每年什么都不用干就分利，此外还有额外的乾股分红送到总督私人钱包里，怎么可能看著这么稳定的財源溜走呢。再加上你一直跟玛格星系、卢德教会联络来往，这里的生意不是服务建立起来的，是靠关係引来了第一批客人，继而才有了如今的规模，他们是想简单了。”
    “倒是稜镜自由港想拉走我们挺让人意外的。”
    稜镜自由港位於核心星区的星图中心，自由港位於一片星云中，宣布永久中立，大门为任何人打开，甚至包括了卢德左径和海盗，在那里號称能花高价买到任何你想买到的东西，无论是巡洋舰还是主力舰，无论是技术蓝图还是科学家，甚至传言那里还接受ai核心出售。
    不过一艘巡洋舰货船掛牌都要16万星幣起，在稜镜自由港则要翻一番到32万星幣起，除非是拿到天价订单，比如1星幣的矿石却拿到2、3星幣单价的运输公司，缺乏运力才会去那儿下血本。
    李姝笑著说：“不止呢，还有西风星系4个月前也有人来，打头的是个叫柯寧·奥本海默的年轻人，他在娱乐港口花了上千星幣，还想请员工区拍全息小说，我拒绝后又想派人来观摩学习，还说是大哥的朋友。”
    “他还真是我『朋友』。”李斌乐了，“要不是他卖了你哥我两个偽装应答器和传感器诱饵，勘探舰队可没法这么全须全尾地回来。”
    “啊！”李姝闻言懊恼起来，“那我该答应下来的，这位先生对咱们可是有恩。”
    “也不差这一会儿，我后面还得去挨个拜访重新疏通关係。我在这边得待上好几个月才会重新去失落星区，趁著这机会，好好捯飭下船厂，这次回来，公司里新进了不少科学家，正好让他们优化下船厂的设计方案。”
    李斌说著，再度看向监控，这座船厂在外人看来是个宝，但在李斌看来它最大的作用不是挣钱，而是通过建设、运营船厂积累经验。
    真要论挣钱，还得是深空勘探打捞，高风险高回报，贏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乾活，玩的就是心跳。
    未来在失落星区建设殖民地也好，打击海盗也罢，建设工厂等等活动，都需要这批经验丰富员工挑大樑。尤其是妹妹李姝，经过这一番锻炼，未来担任殖民地总督会更加轻鬆。
    看著这繁荣的船厂，李斌真心觉得自己一番苦功初现成果。

 第232章 贷款、联络

    埃尔非空间站外，三支舰队彼此隔了老远互相对峙，分別掛著英仙座联盟、霸主、埃尔非的標誌。
    原本还算繁荣的运输贸易被三方掐断，空间站贸易网络陷入停滯。
    一艘穿梭机从空间站底部的港口飞出，带著装饰性金丝眼镜的诺斯揉著太阳穴，头疼地把终端扔在桌上。他对桌对面的沐耀抱怨道：“李斌这下可给总督塞了颗大地雷，现在贸易暂停，个体厂主和运输承包商都在派人游行，吵著要恢復正常呢。”
    沐耀泡好咖啡放在诺斯身前：“贱民哪里懂得总督的苦心，埃尔非不独立，这种日子未来时时可能会上演。”
    诺斯喝了口咖啡，嘆息道：“算了，不说空间站的事儿了，说回李斌吧。你被调离岗位，因为李斌在霸主招募了一批专业的会计团队？原来整个会计部门都被开除了？”
    “嗯。”沐耀有些尷尬地挠头，“李斌回来就查帐，还跟各路供货商通讯核对，他一早就跟卢德教会和新玛格欧斯、康达之巢通过信，故意让那几方接受贿赂，等他回来挨个拔除。那些会计只有十几个没问题，剩下的现在都关在船厂的牢里，等著空间站这边结束送过来处刑。”
    诺斯十指交叉撑著沙发：“敢招霸主的人，看来他是真的没有给自己藏ai核心，这人对总督够忠心……不过那些势力这么给他李斌面子？你呢，你不会也贪污了吧？”
    “李斌跟卢德教会的一名主教关係密切，新玛格欧斯那边他又只跟贝利诺家族做交接，负责人是他好哥们杜亚，康达之巢那边他当年出力甚多，许多海盗头子销赃都靠著他呢，他这边只让李姝做熟人生意，支持他是必然的。”
    “李斌本人对企业经营並不很擅长，但他钻营经营人脉的本事太厉害了，他放妹妹去当厂长的时候就猜中有人要搞事，这次处理贪污事件我觉得只是个幌子，很多小偷小摸他都没处理，只抓了一批贪得多的，还有借贪污把几个想架空李姝剥离船厂股份的人给拿住了。”
    “有供货商內线提供情报，哪怕那些人架空做得再乾净，都能被一句贪污腐败打下来。而那些小贪他也没开除，只是记过后扔到了比较苦的岗位，比如客服、船厂里干活，这些人现在干活干得很卖力，都在爭取早日赎罪。”
    诺斯点头称讚：“这些人隨时可以被李斌杀死还不惹员工怨气，既展示了自己的宽容，又利用了犯错者的心理，所谓使功不如使过就是这样，李斌这是会御下的。”
    “至於我……我在石英社每年分的经费都不少，还不至於去碰那些钱。”沐耀说著，从兜里摸出一枚寰宇联合的金鹰踏地球徽章，徽章下面掛著他的新身份：
    “我现在是修船厂的战略发展部部长，负责拉投资和贷款，还要跟厂长、ceo一起分析公司发展规划……其实主要还是修船厂的发展。”
    “唔，你这算是晋升管理高层了，恭喜你了。”诺斯说著举起咖啡执意，感嘆连连：
    “李斌这发家速度太快了，两年前他遇见我还要端茶送水亲自来空间站，如今想拉贷款就派你来说一句，黎塞留斯银行那边就成立了专门部门让我掛职过来谈……这他娘的。”
    沐耀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一开始以为李斌开了船厂肯定要安稳下来经商发育，没料到他直接把厂长的职务给了李姝，自己跑去做九死一生的勘探去了。”
    诺斯回忆著当初因一瓶拜占庭葡萄酒与李斌结缘时的样子，那时候李斌装得信心满满，实际上是色厉內荏，名下就一条九手烂船，身上的船长服熨得妥妥帖帖，但掩盖不住陈旧，別说是诺斯，给奢侈品鑑定专家倒酒都显得小心翼翼。
    可如今那几个专家茶余饭后跟人閒聊，都要提一句“李斌ceo曾经给我倒过酒，以此为荣之余，更借著人李斌的光装点自己的履歷。
    真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啊。
    他正色道：“黎塞留斯银行规模不大，但跟石英社关係密切，李斌帐上还有接近20万星幣，资金状况良好。舰队里添了艘巡洋舰，火力不俗，修船厂未来在风险矿业公司的战爭里能大捞特捞，再加上这几年李姝代理厂长做生意从无拖欠，如今寰宇联合在埃尔非、在卡泽隆的各家银行里的信誉评级很高，仅次於巨企。这次贷款行长吩咐必须拿下，我想著借这次机会，把行长吸收进石英社里。”
    “行长50多岁了吧，不符合石英社招收年龄。”沐耀皱眉。
    “总督拿到了ai核心，在埃尔非我们未来就不必用暗码和线下见面交换情报，通讯效率会高许多，根据总督的指示，组织结构需要变化，我们要积极吸纳那些资本家，挖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墙角。”
    诺斯大手一挥：“不出3年，埃尔非就会纳入我们的手里，到时候这些行业精英会成为空间站运转的核心支柱。沐耀，机会就在眼前，你我要好好干，爭取届时也谋求到支柱的位置。財富地位將予取予求。”
    他一锤定音：“因此李斌就越发重要了，总督手里的船，再加上他的那艘至高点brv，就能对协会的巡洋舰形成数量优势，以后就算火併起来，总督的胜算也大些，你往后多多传递这边的情报，他有需求一定及时透传过来，石英社一定优先满足！”
    从引荐李斌给诺斯，再到给李斌打工，心里早就憋著火的沐耀闻言，眼里燃起一道欲望之火。
    “我会的。”
    对地位有更高追求的两人来到李氏第一修船厂申请见李斌，却被告知李斌已经离开了。
    “他去哪儿了？”诺斯惊愕不已，明明是李斌申请的贷款，但现在他人呢？
    -----------------
    欧斯星系、塔特苏斯星，圣主之福主教区。
    花了几天功夫收拾完船厂的野心家和重大贪污分子，李斌在船厂的驱逐舰安保舰队的护送下，低调地来找寰宇联合的老朋友普奇主教。
    李斌在核心星区闯下了不小的名声，普奇主教为了接见李斌也推掉了手里事务，只做了今日的弥撒后便带著他在主教区閒逛。
    说是閒逛，其实是考察，李斌手里捏著一颗丛林行星的数据和坐標，那里未来也是要建设农场的，他这番来既是联络感情，也是考察卢德教会的技术。
    塔特苏斯星荒原遍地，但能被划为主教区的，都是有河流存在，淡水资源充沛的地区。
    在巢都一样的城市外，悬浮车嗤嗤地停下，吹开脚下的沙尘，李斌扶著普奇主教下车。虽然普奇主教今年才40来岁，年纪並不大，身体也硬朗得很，但李斌此举是为了方便普奇主教下车，乃是朋友之间拉一把，这一搀扶，体现的是两人的关係。
    普奇下了车，远近是良田阡陌，戴著塑料帽遮阳的农民坐在收割机里收割庄稼，装满粮食的卡车一车车地拉去分拣厂，只有上等粮能保留自身原本的样子，其他粮食都会一股脑扔进营养膏和压缩乾粮合成站，再按照不同標准製作出上中下三等的营养膏和压缩乾粮。
    感受著热浪一般的风，天边是缓缓移动的云，普奇满足地眯起眼：
    “李斌，你在埃尔非搅动风云，可是引来两家巨企窥探，现在你这正主跑出来，不怕霸主搜不出ai核心，转头烧了你的厂子泄愤？”
    李斌蹲在田头，伸手掰了两颗嫩苞米（这颗星球常年高温，高產作物能一直种，因各植物成熟周期不同，收穫时间不统一），剥开皮递一块给普奇，自己则咬著湿漉漉甜丝丝的嫩苞米。
    李斌边嚼边说：“我算个屁的主角，ai核心一交，主角就是总督了。我现在还等著总督给我打项目款呢，要是拖得久了，我没准也加入討债舰队去找总督討债去了……这时候的苞米可嫩，连芯子都能吃，有奶味的，你不尝尝？”
    普奇笑著摇头：“我可不能吃，不然让农民们看见主教吃过这块田的嫩玉米，他们会把这儿框起来，年年种，不等成熟就送过来的。”
    远处的农民本想指责偷玉米的李斌，但看见普奇主教那身浅绿色花纹繚绕的袍子和高帽，立刻跪下来磕头行礼。
    李斌想了想，伸手：“你不吃別浪费，给我吧。”
    把玉米递给李斌，普奇和他沿著公路漫步，远方是垂下的夕阳，白矮星的白光经过这颗星球的大气折射，泛出斑斕的光，把云染成七彩色，好似祥云一般。
    李斌吃乾净嫩苞米解渴，看著眼前生机勃勃的光景，耳畔是农民们喊號子和异星昆虫的叫声，只觉得心情舒畅。
    於是他开口道：“普奇主教，我想找您行个方便，我要买一批粮食和一批综合农场，但不是现在，可能是半年后，也可能是几年后。”
    “你这可给我出难题了。”普奇依旧微笑，那张黑脸在光里好似佛陀般慈祥，任谁也想不出这人以前是裁决庭的神父，是动輒判案断人生死的狠角色：
    “粮食好说，可农业设备莫说是卢德教会，就连其他巨企也是严格控制的。你若是想买淀粉合成机，那要我还能想办法，但种粮……你也知道，星区的成品粮市场，可是被巨企们分割好了的，就连速子科技都不被允许额外出售综合农场。”
    “我不在核心星区出货，我是想在失落星区殖民，所以需要至少一座综合农场养活我的人。”李斌坦言。
    “哦？”
    普奇主教停下脚步，惊喜地看向李斌：“你找到一颗生命星球了？”

 第233章 李斌到底在哪儿？

    普奇主教目光灼灼，李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坦白。
    毕竟殖民地不是飞船，一旦建立是跑不掉的，卢德教会有的是信徒帮忙刺探，如果说速子科技是靠技术监控星区，教会就是靠口耳相传传递信息，在第一、二次ai战爭中，电子战居於劣势的霸主，可就是靠卢德教会拿情报的。
    “是一颗丛林星球，我只拿到了坐標，但还没去过。不过据说环境很恶劣，但这也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李斌装可怜道。
    普奇主教连连点头，对李斌如实讲非常满意：“那你有没有在殖民地建设一座卢德教堂的打算？如果没有，能不能容许一座？”
    说完甚是期待地看著李斌，李斌心说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要地建宗教，卢德教会来了，卢德左径还会远吗？但卢德教派在英仙座核心星区人数不少，大概占据了三分之一，遍布每个星球。哪怕是在李氏第一修船厂上班的员工，也有暗中信仰的人。
    如果殖民地建设后真要挨个筛查移民，不但动静太大容易恶了卢德教会，更是等於自我削弱发展潜力（游戏里有个让人头疼地设定，就是玩家建立殖民地后，一定会受到【卢德分子】问题困扰，这是难以避免的，属於是游戏设定，老爷们別拿我国的环境去套，完全不一样哈）。
    普奇主教见李斌犹豫的模样，忍不住嘆气。他也知道寰宇联合对宗教的一贯態度，但英仙座星域阶级固化何其严重，现在的行星不是被巨企霸占，就是握在自由星球的总督、总统、国王手里，卢德教会在这些地方只能暗中发展。
    他这个主教是坐不长久的，当年从神父升上来，普奇主教很是兴奋，结果爬上来才发现，主教还tm分无地主教和实封主教，而卢德教会的多的是无地的主教！所有教区都是实封主教排著队轮换，还要给新晋的主教挪位置培养他们，教区每一任实封主教都只能坐5年，他普奇眼看要到头了。
    如果从实封主教的位置下来，他普奇就得去做被人捧著的，看似清贵实则没有任何实权的无地主教了！
    再想轮到他，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若是贿赂吧，他普奇除了日常收的如李斌给的孝敬外，是真一分钱没贪过！他在卢德教会中属於警惕派，即警惕过分发达的科技成果，但对人之领早期和部分中期的，能增加產量减少农民劳动成本的技术大力推广。
    在他普奇的任期內，所有教会资金都拿去给当地修建水利设施和更换综合农场去了，还多次举办讲经会，免费给农民们讲解卢德教义真解，借教义推动基础技术推广，比起之前那些恨不得让农民拿著锄头下地干活，从不到民间讲经的主教，这个教区的百姓对普奇可以说是爱戴非常了。
    事实上李斌交朋友都是要筛人的，要么是杜亚这种本事不高但隨和嘴严的，要么就是普奇康志仇这种有真本事的人，他这些年林林总总遇到过不下上万人，这才筛出了这几个能交心的。其他酒肉朋友，自打自己开办公司后就再不联繫了。
    普奇哀嘆道：“我知你畏惧卢德教会的传教士，我问你这句话其实也是无可奈何，再有不到三年我就要退了，我是想找个地方继续做点实事儿，见你要立殖民地，这才想著给教会打申请，跟你去那边，既给百姓做点事儿，也能摆脱那群老傢伙。”
    “你是不知道，在卢德教会的行星上，一砖头砸下去，能撂倒一片主教……唉！”
    李斌闻言眨巴眼，试探道：“若是立了教堂，能不传教？”
    “这有什么，旁边那颗自由星球上还有数十万信教的流民无家可归，在那儿他们除了挖金属什么也做不了，光是餵饱他们就足够大家头疼了，现在卢德教会压根就不主动传教，反而是下面的神父自己跑到各处传教，不但引来大批流民，还惹得各路势力对我们冒火，让教会外交陷入停顿。”
    “再说，我上面也是有人的，一座失落星区新殖民地主教的位置，怎么都比不上核心星区成熟星球的地区主教的，我动用关係跑断腿，怎么都能把这锅粥烂在自家肚子里。只要你能答应，我敢以圣人的名义保证，你的殖民地未来只有，也只能有我们这一派的人。”
    李斌听著普奇主教喋喋不休的抱怨，心说这些话您可別对外说，不然那批虔诚的传教士一定活撕了你！
    看著分外务实，张嘴政治外交、闭嘴民生治安的普奇，李斌仔细回忆这些年跟他的交往，想了又想，既然没法彻底杜绝找个领头的压著他们也是好的。
    牧羊就要先牧头羊，不然上千头羊跑起来压根控制不住。管理也是一样，李斌心说这教堂也不是立刻就给造好，先给他个小教堂让他管著几十號人看著，如果要闹事，人聚在一起也好控制，到时候是活捉是杀都好说。
    再说看普奇这样子，是个不肯跟其他主教分教区的，到时候他来坐镇当地，宗教方面的问题，卢德左径的骚扰和教会扩张，全都交给他去顶雷。
    只要把他拉进董事会拴在自家战车上，未来就不怕左径的疯子搞事儿了。
    於是再度试探：“可全都是流民的话，食物是个问题，再一个我也没那么多技术员和工业设备迅速建设殖民地，这些东西巨企管的很严。”
    普奇呵呵一笑：“我是带著诚意的，你也莫要试探我，我现在还在封地主教的位置上，人力物力都可调动，打份报告上去言说我主动前往失落星区建设新教区，再说明教区落成即刻走人，排队的主教里多的是愿意帮忙让我挪窝的。只要你不嫌卢德技术大都是人之领早期的，我都能答应下来。”
    李斌大喜：“只要这两条成了，我没有任何问题。”
    “誒，现在是我有问题……你的殖民地最快多久能开始建设？”
    “原本要2年以后，现在有您入股的话，一年吧。”李斌思忖道。
    “好吧，不过越快越好。”普奇挥手，把宽大的主教袍子捲起，认真叮嘱李斌：
    “卢德潜伏在各地的信徒反馈的信息来看，公司战爭就要开打了，和以往速子、霸主主导的ai战爭不同，这次是其他巨企在蠢蠢欲动，核心星区不安全，你的修船厂也未必能独善其身，突勒星系很可能成为导火索之一，你最好儘快把家当转移出去。”
    说完他转身往悬浮车漫步而去，李斌跟在他身后表情狰狞。
    不是哥们，您这话说一半是几个意思？英仙座谜语人？这话说一半不说了，把老子当翘嘴钓呢？再多说五块的行不？不行我拿钱买情报也行啊！
    他抓耳挠腮，几次去问，普奇主教都顾左右而言他，实在逼得紧了，才道：“趁著我还在位子上，有人向我献殷勤传话，你动作快点吧，什么时候殖民地开始建设，我的情报网就什么时候向你打开。”
    艹！驴脑门上的胡萝卜是吧！？李斌磨著牙，心说你讲得未必保真，等我去趟玛格星系，找康志仇打探点情报辨明真偽再说。
    -----------------
    李氏第一修船厂，诺斯罕见地失了优雅，他脑门青筋突突地跳，对安排专门服务自己的服务员问：
    “你说李斌离开塔特苏斯星后没有回来，而是去其他地方？不是，我们已经在修船厂这里待了15天了，这业务是他发起的吧？这不合適吧？”
    身穿轻纱唐装，吴带飘飘，贴著花黄的服务员道：“小女子这厢可无权对ceo的行踪置喙，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郎君宽恕则个。”
    她面容姣好语气姿態都放得很低，让冒火的诺斯一时间被堵住了话头，他焦躁的用食指敲著桌子，稳住心神：
    “那李斌现……李斌先生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
    “请郎君原谅，小女子不知道哦。”
    诺斯觉得额头的青筋跳得越发厉害，让他开始头疼了。
    李斌这边自然早就知晓诺斯著急忙慌地来了修船厂的事儿，但埃尔非空间站，乃至突勒星系现在涉及俩巨企掐架，他可不想这时候回去淌浑水，等什么时候那边消停了，自然他就回去。
    再说，诺斯也太心急了，自己只是派沐耀去提意向，这都还没邀请洽谈呢他就来，主人家都没准备好呢，就算是吃饭也得等主人做完饭不是？
    所以这会儿，他正在新玛格欧斯的贝利诺家族作客，和如今越发被家族器重的杜亚把酒言欢。
    杜亚醉得迷迷瞪瞪，他素来没本事，全靠朋友交得好，但他胜在能看清自己作为贝利诺家族传话筒的位置，除了吃喝玩乐外无欲无求，很是享受如今在家族超然的地位。而贝利诺家族呢，又因为李斌素来爱做熟人生意喜欢双贏的生意作风，连带著对杜亚非常好。
    之前杜亚想介绍给李斌的那位漂亮表姐，因李斌推辞不受，如今已经嫁给了杜亚，成了把他牢牢拴在家族的套马杆。换成李斌铁受不了，但杜亚甘之如飴。
    “李……嗝！李兄弟，认识你是我最大的福气。”醉醺醺的杜亚给李斌敬酒。
    李斌把酒推回去：“豆芽（杜亚外號）你喝太醉了，扎针解酒剂再喝吧。”
    “不不不！”杜亚摆手，“你肯叫我豆芽，就是咱俩关係的铁证，你让我醉一场吧，我现在这个位置，听到的东西太多，除你之外很少敢当著人的面儿喝醉了，只能当个闷葫芦。”
    “这算什么，当年我在民生公司跑走私，在新玛格欧斯到处求人给仓库许可，若不是你肯听我说的话肯帮忙，我也没法给萨拉都船长证明走私这条路行得通，更不会有如今了。”
    “是啊，当年我还只是个橡皮图章一样的办公室主任，如今呢？我管著几十个办公室主任，还都他妈是实权的！”杜亚涨红著脸感嘆连连。他是少有的不为李斌爬得快爬得高而嫉妒的，盖因他的地位与李斌绑死了，巴不得李斌越高越好，因而他的感嘆甚是纯粹。
    这时房门打开，一身军服闯了进来，来者看到都快掛在李斌身上的杜亚，哈了一声：“我看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还是走吧。”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志仇啊，快来，李斌这是无事不登门的，他来了，咱俩指定又有发財的路子！”
    李斌看著杜亚跟康志仇颇为熟稔的样子，很是吃惊。康志仇这种实干派，怎么会跟杜亚搅合在一起？
    杜亚见李斌模样，嘿嘿一笑：“我这闷葫芦只进不出，志仇在康达之巢苦闷紧了偶尔找我喝酒诉苦，咱俩是酒友，打康达之巢保卫战后就认识了。”

 第234章 波诡云譎与IBB赏金

    新玛格欧斯空间站，永燃恆星酒吧雅间。
    三人又喝了几轮，在杜亚彻底醉倒前，李斌嫻熟地掏出解酒剂给他扎了一针，几分钟后將酒精代谢掉的杜亚著急忙慌地去了趟厕所。
    等他回来，大伙默契地把酒挪开，只吃著东西分享閒聊。
    几番话下来李斌才知道，康志仇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作为海盗王的唯一继承人，还跟李斌达成了合作，直属的海盗舰队经常突入星区北部，以李氏第一修船厂为补给点四处劫掠，挣下了泼天財富，实力、威望、手段的成长不是一点半点。
    但跟硬钢速子科技而不倒的康达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
    康志仇喝了几轮酒，没有扎解酒剂，他皮肤发红，双眼清明，只是微醺，表情却相当苦闷：
    “自打康达之巢保卫战结束，我妈是越来越牛逼了。好几个自由星球的总督、国王被海盗打劫过后都给她纳贡请她帮著说话，而现在整个核心星区南部的海盗都奉她为主，她说不抢谁，那些海盗就真的不去袭击那些星球，现在我妈成了名副其实的海盗王。”
    嚯！好傢伙，这是统一了半个星区的海盗，成了海盗共主了？再进一步往北，这不是要成海盗皇帝的架势？
    杜亚挠著头：“这不是好事儿么，这么多海盗孝敬海盗王，你这个当太子的脸上也有光啊。”
    李斌摆手：“话不是这么说的，康达之巢的名气太大，已然成了眾矢之的，这些海盗打著康达之巢的旗帜，固然增加了威望，也把各路巨企的火力给吸引到一处了。”
    康志仇点头：“现在apex设计集团、羊头航务局那里海盗问题很严重，都是打著我家旗號的海盗，很多甚至都没有纳贡过，但锅都甩到我们家了。尤其是fsf军事公司，这家公司在星区南部提供安保服务，跟我们矛盾最是严重，甚至给我的脑袋开了15万星幣的悬赏。”
    他愁眉苦脸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们家近来有不少孝敬，经济好了许多，再加上有新玛格欧斯帮忙造船，霸主军官帮著练兵，实力恢復得不错。我这几年又一直在星区北部活动，不怕fsf军事公司。”
    “但问题在於，那些个海盗王归顺我妈后，朝廷里的格局变得太复杂，我渐渐站不稳了。”
    康志仇只是发泄情绪没有说太多，不过封建朝廷的事儿李斌上辈子看电视剧看史书已经见过太多了，只凭藉这些话已经猜出了些东西。
    首先是康志仇自己肯定有继任海盗王的心思的，否则他就不会以巡洋舰情报来买通自己帮忙给他北上打劫提供补给点。
    其次则是，他也没想到他老妈几百岁的人了，这么tm能干，靠著拉关係走后门惊险打平了速子科技的一股镇压舰队，就能靠著这名头合纵连横，恩威並施成为星区南部的海盗共主，如此一来朝廷里就会多上许多其他海盗王的意见代表。
    这些个意见代表，每个背后都是一位强大的海盗王。他们的存在，把原本稳定的康达之巢政治生態搅乱了，这些人就像是强力封臣一样，对继承人，对康达之巢的政治有巨大的影响力，康志仇若想稳固自己的位置，就得主动去结交甚至討好这些人寻求支持。
    毕竟康达之巢如今统帅南部群盗，方式不像上辈子中原王朝的郡县制，更像是中世纪欧罗巴的分封制度，这些个海盗王手下，可都是有强大舰队和空间站的。
    李斌安抚了一阵，言说但凡有自己帮得上忙的地方儘管开口，康志仇比康达这个老妖精好拿捏，且两人已经是熟人，未来他做海盗王，自己的殖民地遭受海盗骚扰也能走他这条路子平息。而康志仇也对李斌的人脉甚是看重，两人互相有求於对方，便达成了口头的盟约。
    “对了，其他海盗王打劫的时候抓的俘虏提到过地狱军团的消息，说是地狱军团在西边很招摇，最近到处打仗，东南边在星区边缘晃荡的海盗也发报说，恶魔航电近来大肆在超空间围剿海盗和卢德左径，现在大伙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还有卢德左径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最近同时开始组织小股舰队袭击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霸主、辛达强权的运输网络，搞得超空间不太平，李斌你往后的贸易业务，一定要配齐护航舰队，不然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斌闻言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起来，普奇主教提了公司战爭，海盗这边也谈及巨企动作，这消息就假不了了。毕竟公司的爭端涉及到海盗的饭碗，他们虽然都是一帮粗鄙之人，不太能明辨分析局势，不过对危险的嗅觉是一等一的。
    他思忖著这核心星区的局势是越发波诡云譎了，巨企仗著ai核心到处垄断消息，修船厂跑不掉就算了，自己的主要財產可得保护好，先往坦法行星转移。
    『生意只做突勒星系这一块，其他巨企要做什么我管不了也不去管，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挣的钱全都花在殖民地上……动作要快，等霸主的巡洋舰修好就赶紧开始下一趟旅程！』
    打定主意的李斌细细问了康志仇这边的所有情报，又与三人大喝了一场，陪著康志仇痛快一番，这才扎了解酒剂，揉著发疼的后脑，与康志仇错峰离开酒吧。
    正当李斌被杜亚陪著要走时，一道身影挡在酒吧门口。
    李斌刚扎过解酒剂，这会儿还有些迷迷瞪瞪的，陪同的武装水手此时从酒吧大厅里围上来，双手抄在兜里按住武器，神色警惕。
    李斌皱眉：“有事？”
    挡路的人是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已经被淘汰的英仙座联盟军服，表情似商人多过军人，张开双手露出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的手、掀开衣摆表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和刺杀武器：
    “寰宇联合的李斌先生是吗？李斌先生，我是星际赏金委员会的人。”
    星际赏金委员会，简称ibb，是一个由霸主、所有自由星球、卢德教会、英仙座联盟、星际帝国和罗伊德联盟联合发布，旨在帮助发布者追捕躲在失落星区的危险分子的赏金协会，相比个人发布的悬赏，他们的赏金更高，但任务目標也更危险。
    由ibb发布的悬赏，其舰队中必然有至少一艘全星域独一无二的，尚且处於实验中的强大原型舰船。
    至於速子科技明明是有名的大势力，却为何没在星际赏金委员会中，反而是跟霸主不对付的英仙座联盟赫然在列……是因为很多原型舰，其实都是从速子科技各地的分部实验室手中流出去的，给速子科技之外势力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逼得两家不得不联合成立委员会。
    李斌点头示意自己正在听，委员会的人顿时精神一振，热情地往雅座一指，引著李斌落座。他要来好酒摆下，李斌刚用了解酒剂，自然不会再喝，只是捏著炒豌豆丟进嘴里嚼，也不说话，就鼓动著腮帮瞪著眼看对方。

 第235章 我觉得跟您签合同就很合適

    永燃恆星酒吧雅座，自称来自ibb的男人落座后语气激动：
    “我叫有为·吴·施坦因，您叫我吴有为就好。我是从英仙座联盟退役后转入ibb的赏金髮布人，专门负责寻找强大的私人舰队，辅助各势力处理难缠狡猾的悬赏的。您在英仙座联盟近几年名头很响，ibb几次想派人接触您，但都没找到您在哪儿，没想到让我在这儿碰上了。”
    “有事说事。”李斌言简意賅。
    “好好好。”吴有为连连点头，“是这样的，速子科技第3舰船实验室一年前以征伐者船体为原型，研发了两种变体护卫舰。设计图发到卡泽隆生產完后，在运回速子科技的过程中，被海盗抢走了。”
    “等会儿。”李斌抬头，“你说的这个海盗，不会是康达之巢吧？”
    吴有为苦笑道：“若真是倒还好了，那巨企掏笔钱还能买回去，再不济也能让康达海盗王给销毁了……问题就在於抢走它的人不是康达之巢，也不是任何一个海盗王的手下，是伙自由海盗，他们的老大號称【火摩罗】，相好的號称【水迷离】，两艘船也被改名叫做火精灵號和水精灵號了。”
    不是康达之巢的船就好李斌心说，他挠著下巴道：“护卫舰的话，隨便找个有驱逐舰的舰队都能干吧，不行你去找海盗也一样啊。”
    吴有为摇头：“这两艘船大不一样，它们改装太彻底，榨乾了征伐级船体的所有性能，每艘船都有单挑驱逐舰的实力，合在一起后为非作歹，更是干出了击沉3艘驱逐舰后逃之夭夭的战绩。”
    “歪日，这么猛？”杰夫里闻言人都傻了，心说哥们你莫非在跟老子讲段子？护卫舰挑翻驱逐舰，这不是倒反天罡？
    “我骗你作甚，据之前接任务的倖存者说，那两艘船每艘都有不下3种改装船插，那艘火精灵更是有9种改装……天知道速子科技到底怎么做到的。”
    “再说这护卫舰速度又快，等閒驱逐舰舰队根本抓不住！被硬生生游击耗死了！现在他们以北部失落星区为大本营，在核心星区边缘到处打劫，已经造成超过15万星幣的损失了。”
    “现在他们已经组建起了一支有至少5艘驱逐舰，12艘护卫舰的舰队，ibb担心再这么下去，这伙海盗会膨胀得更厉害，所以一直在找能降服他们的私人舰队……毕竟，现在星区不太平，巨企都不愿意派遣军队离开核心星区。”
    “嚯，那是真的牛逼。”李斌毫无形象地挖著鼻子道。
    见李斌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吴有为心里思索再三，决定再爆个猛料：
    “这份悬赏的赏金有4万2千星幣，我知道这笔钱对您来说不算多，您的舰队里有巡洋舰，派遣出去转悠俩月就要吃掉上万星幣的燃料。但我实话跟您说吧，ibb悬赏不同於其他悬赏，每完成一笔，就能提高您在ibb组成势力里的评级，那些船……”
    他咬咬牙，想著自己好几个月没开张没提成的惨澹工资，小声道：“只要您以后愿意接ibb的赏金，匯报我来写，所有独特船只我一律写成彻底损毁，船您自己带走，只要事后重新刷漆遮掩一下。”
    “速子科技不要船？”李斌挑眉。
    吴有为摇头：“速子科技只要技术，他们自己研发的，技术都在自己手里，不需要。”
    此话一出，李斌挖鼻子的手指一顿，掏出纸巾擦了擦，伸出手：
    “合作愉快，这活儿我接了。”
    吴有为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李斌那只才挖了鼻子的手，激动地上下晃动：“若是您以后还有意接悬赏，请务必联繫我，若是我看到有合適的悬赏，也一定发给您。”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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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玛格欧斯港口，舰队正在走程序起航，杰夫里忙完起航前的所有工作后，这才抽空问李斌：
    “船长，咱自己的活都多得忙不完，干嘛去接ibb赏金啊？”
    李斌翻著星区信息，一直在猜最近星区乱象背后到底是多家巨企互相勾结，还是赶巧碰一起了，闻言把脑袋从信息海里拔起：
    “船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改装数据，你忘了咱们之前捞到过征伐级护卫舰的蓝图了吗？公司有一群速子科技出身的科学家，如果能捞到这两艘船，让他们逆向研究一番，掌握了改装思路和技术，我们未必不能再造出个木精灵、风精灵。这样一来，咱们的船就能卖出高价了。”
    “不出半年坦法那边的工厂也能建好，到时候直接销售成品改装舰，就眼下星区这乱成一锅粥的光景，还怕没钱赚么？海盗、自由佣兵、打捞队、小公司，哪家不找咱们买？”
    杰夫里猛拍巴掌：“对啊，这不赚大发了……不对！”他猛地叫起来：“时间哪够啊，又是建设坦法、又是修殖民地，又是打赏金，还要兼顾修船厂，咱们人手不够的哇船长！”
    “不急，坦法那边直接僱佣霸主的船，我们自己的人开著去修。先处理掉赏金，接著去探索那颗丛林行星，我计划著呢，不会乱。”
    “那核心星区这边……”
    “还是那句话，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咱们家要安在星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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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第一修船厂，诺斯自问养气功夫已经练得很好了，但如今的局面还是让他受不了。
    因为已经tmd两个月了，霸主都把空间站搜完回家了，卡泽隆的舰队也走了，现在空间站里石英社和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再无掣肘，正在明爭暗斗拉拢各个中立派。
    如此关键时期，他诺斯接了总督和黎塞留斯银行的命令，被拴在修船厂里不能动弹，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望著李斌回来。
    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李姝，娇滴滴的一句“我哥啊？他去瑞格纳空间站（废船墓地）了。”
    “不是……”诺斯要抓狂了，他忍不住质问：
    “这项业务是李斌ceo主动提及的吧，涉及20万星幣的贷款合同，他不来我们怎么谈？银行和石英社最近很忙的，大家都是石英社的一员，別这么耍我呀！”
    李姝一脸无辜：“其实大哥是让我以李氏第一修船厂的名义，跟您签合同。”
    “什么！？”诺斯忍不住站起来，“你是说你来签，不是李斌！？”
    “嗯。”
    李姝点头，弱弱道：“大哥去提船去了，他在霸主那边订购了两条巡洋舰，把公司的钱都花光了，现在修船厂要扩建没有资金……”
    她半真半假地说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哥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跟您提这件事儿，所以才派我来。”
    两艘巡洋舰的消息像是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诺斯脑门上，他一阵恍惚，嘴里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李斌没有藏ai核心，敢情他一开始就是在打巡洋舰的主意。他在霸主下了订单，肯定是用了归还十四军团飞船的情面，船不到手，他怎么可能藏核心，他万万不敢藏的。”
    李姝见诺斯失了风度的模样，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不行么……要不我再给哥哥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
    诺斯被这话瞬间打回神，他正了正髮型，理了理西装，端正了眼镜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后，他重新露出温和的表情：
    “不用不用，我跟李斌呢，既是石英社同僚，也是好朋友，虽然他放朋友鸽子这件事儿很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只有好朋友，才敢互相放鸽子不是么？这恰恰体现了我俩的友情呀，啊，是不是沐耀？哈哈哈！”
    “不用等李斌了，我觉得跟您签合同就挺合適的。”
    沐耀呆滯地点头，脑子里反覆盘旋著一句话。
    李斌的公司，这就有3艘巡洋舰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自詡为天之骄子的沐耀，第一次体会到了社会施加给他深刻的不公。

 第236章 三巡洋配置，埃尔非的胜负手

    最终这20万星幣的贷款，诺斯还是含泪跟李姝签下了。
    他走的时候已经痛苦地意识到，李斌已经不再是石英社能控制的，更不是他能平等交流的对象了。
    黎塞留斯银行是英仙座联盟手下诸多银行之一，总部设在繁荣的卡泽隆，这20万星幣的贷款几乎要抽乾埃尔非分行的所有资金，不得不向总行抽钱才能平抑分行的资金短缺问题。
    而这不过是修船厂需要贷的钱，他诺斯黎塞留斯银行基金经理的身份，也只配跟李姝聊。至於他自傲的石英社高层，总督得力下属的身份，跟李斌的三艘巡洋舰比更是一碰就碎。毕竟……
    莎娃总督也才2艘巡洋舰吶！李斌这股力量已经足以打破埃尔非的政治平衡，单论在埃尔非的军事力量，他倒向谁，谁就必贏了！
    总督拥有李斌，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海军力量。而反过来协会拥有了李斌，也能消灭总督的海军。
    至於空间站的归属，就得看事发当天陆战队爭权灭门的效率。
    穿梭机里，诺斯不甘地咬著指甲，不得不承认李斌已经成为埃尔非自立事业的胜负手。与他如今的成就相比，自己汲汲渴求的埃尔非柱石地位显得那么可笑。
    他一面为自己引荐李斌，为埃尔非即將自由而骄傲，另一面又为李斌爬到如今让人难以企及的高处而发酸。
    而此时，引出了诺斯复杂情绪的李斌正在冒火。
    “妈的，这帮卢德左径是疯了不成，敢找老子收过路费，还张嘴就要一艘巡洋舰，他们一直这么勇敢的嘛？他不知道老子舰队是三巡洋配置吗？”
    刚从废船墓地提了船，带著三艘巡洋舰、半队锤头级、半队双子座武装商船、半队塔尔苏斯级货船、半队德拉姆级燃料舰，一队牧羊人级无人机补给舰的李斌原本兴高采烈地返回突勒星系，眼瞅著快到家了，超空间里半路杀出一伙卢德左径的教徒。
    这群人只有10艘驱逐舰，上来就在公共频道叫囂著什么“十一税”“为主的事业奉献”，还点著名要李斌从巡洋舰里掏一艘作为费用。真是莫名其妙，他李斌又不是卢德教徒，自然不肯给。
    於是这群疯子吵吵嚷嚷地放狠话，说什么“你完了，你等著”“我回去就发动圣战，召集七十二支舰队永远骚扰你和你的事业。”
    於是李斌悍然动手，新到手的重岩级巡洋舰赐名獬豸（xiè、zhi）號，加装了神经接口，这艘实弹重甲舰与霸主的战斗风格很是相符，由伊莎指挥，自己则驾驶著开明兽號参加战斗。
    其他驱逐舰护卫舰撒开防止卢德左径走脱，两艘巡洋舰入场，雷射和火炮齐飞，飞弹和鱼雷唱起輓歌，一起把这群卢德左径送去见他们的圣人卢德。
    “船长！咱们火力太猛啦，这十来艘左径的船只剩下一艘能捞回来用的！”杰夫里收到工程部的侦测报告后在舰桥喊起来，“就剩的那艘船龙骨都被獬豸號四个中槽旋风型马蜂发射器打成筛子啦，捞上来修好怕是也到处是问题！”
    李斌唾了一口：“真他妈晦气，那就不修了，把这边的情况发给普奇主教，告诉他如果后面卢德左径的疯子要找修船厂搞恐怖活动，我们的交易就作废。”
    “誒！”杰夫里搓著手应下。脸上喜滋滋的，丝毫不见被恐怖分子干扰了的烦恼。
    盖因船长已经答应他了，等舰队返回修船厂，他就是那艘由巴尔德里克级货船改装的工业舰的舰长。
    他杰夫里·诺坎也是开上巡洋舰的男人了！他的梦想终於实现了！船长更是把退役的三脚猫號还给了他，代价是他往后3年的股权分红都没了。
    不过没关係，诺坎家族从他这一代，又支棱起来了！杰夫里舔著舌头，心说船也有了，巡洋舰舰长也当了，这不得好好生几个孩子延续诺坎的家名？
    他把目光放在了安娜身上。这位姑娘他一直在慢慢追求，安娜沉默寡言，但绝不是杰夫里以前交往的那些个胭脂俗粉可以比的，她是真正懂技术懂管理的高级人才，有这位帮衬管理家族，诺坎家才能靠著李家这条大船实现繁荣。
    以前杰夫里是慢慢地追，如今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大副！通知舰队，准备进跳跃点！”
    船长那被卢德左径搅和了心情，有些暴躁的嗓音在舰桥炸响，杰夫里一个激灵回神，打开麦克风激动地吼起来。
    隨著寰宇联合主力舰队挺进小行星带，公司舰队膨胀到三艘巡洋舰的情报迅速传遍整个星系，突利安海盗空间站的那些被修船厂的守卫舰队年年打击，甚至偶尔还来掠夺工人的海盗们这下是彻底不敢出门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闯进李斌舰队的探测器范围內，被吊起来打杀了祭船。
    埃尔非的巡逻队派出邦恰列夫带领舰队，跟著李斌规模庞大的主力舰队，应答器里是邦恰列夫半是热情半是震惊的马屁。
    这不单单是他的態度，也代表著总督的態度，邦恰列夫还隱晦地表示ai核心的事情已经结束，总督邀请他再次光临总督府，有要事相商。
    “晚点吧，我现在得回厂里给修船厂那些合同到期的奴工组织自由人仪式，择优提拔到工业舰编入正式船员队列，还要重新找人……唉，兄弟你是不知道哇，公司上下几千口子人指望著我吃饭，我这两眼一睁就发愁啊，愁怎么餵饱这么多人，愁上哪儿去找生意。”
    “这些熟练工上了船，修船厂就又要招人，工厂区的工厂主们防我跟防贼一样，去年开始引擎区也嫌弃寰宇联合招人太多，不许我去了。”
    李斌在通讯里跟邦恰列夫诉苦，邦恰列夫是是是地应下，嘴上捧李斌是个大忙人，心里只觉得李斌这廝纯粹在凡尔赛秀优越。等到他回头把见闻发给石英社，再转发给总督，听了总督的回覆，邦恰列夫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
    “李斌这是嫌工厂区那些个体厂主们既不肯倒向我，又不肯放人给他干活，嫌弃这些傢伙不识时务。这事也简单，我去找协会批个条子，从难民里引一些人进工厂区换下那些熟练工给李斌，再找个理由摘了引擎区主管的帽子，换个听话的，这事儿就算结了。”
    诺斯转述著总督话，同时郑重叮嘱邦恰列夫：
    “李斌现在的態度，能决定咱们自立大业的成败。总督也好工业综合合体协会也罢，都不会在这事儿上为难他。协会那边肯定会批条子，就是图他届时至少能站著中立的位置两不相帮。你是李斌介绍进来的，算是他朋友，你去找他把话传到，协会做的事儿能不提就不提。”
    收到任务的邦恰列夫欲哭无泪，心说我跟李斌哪有那么好的关係？无非是收钱办事，帮他巡视修船厂么。我前脚还收了人2500星幣贿赂呢，我这儿哪有脸自称人朋友啊！

 第237章 奴工得自由

    李氏第一修船厂，今天位於正面的修船厂全面停工，奴工们戴著电击项圈，穿著太空服整整齐齐地聚拢在港口。
    3.6公里长的巴尔德里克级堪称巡洋舰中的怪胎，身为巡洋舰的她罕见地拥有著主力舰的长度，看上去跟条筷子似的，此时横在港口，全靠著数条接驳舱道与修船厂连接在一起。
    船身被射灯打出一串巨大的红字，赫然写著【寰宇联合招募暨奴工自由仪式】，李斌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堆箱子前，从突利安海盗空间站掠来的奴工们紧张地排著队，依次穿过目光不善的武装水手和安检设备，依次到公司ceo面前得授自由。
    这些奴工是修船厂成立之时便被抢来，以前是突利安海盗空间站里的奴工，有些还参与过海盗的劫掠跳帮。
    这些人都是突利安空间站的原住民，很久以前曾经靠驾驶矿船和运输舰，在小行星带採矿卖给卡泽隆为生，但后来因为卡泽隆的矿业公司压价太狠愤而造反，杀了分公司的领导干部，引入了海盗自立门户。
    后来修船厂成立后，李斌迫於工人不足，加之这些造反的矿工陆续被海盗拿炮架著逼迫成了奴工，於是他便伸手给『借』了过来。
    当初说好的5年奴工合同，立功缩短合同期限，並且寰宇联合保障工人们的衣食住行，还有工分让奴工购买额外消费品，这些人的日子比在巨企和海盗手里好太多，一个比一个干得起劲，少数有二心的在李斌回来时清理掉了，剩下的达標的人便该拿回属於他们的自由。
    在熔炉烘烤和流水线上劳累数年的奴工双手满是扎人的茧子，他们看向李斌的眼神分外畏缩。此时李斌穿著那套面见总督时的华丽船长服，堪称穿金戴银，块头巨大的欧格林站在他身边，李厂振套著动力甲不戴头盔立在另一边，宛如哼哈二將，端的是气势慑人。
    李斌没有拿终端对照，仪式开始前他已经扫过名单了，靠著外掛他把所有人和事跡都记了下来，此时他只消看著人脸就能快速对照出来。
    於是奴工们只见拥有三艘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不知凡几，总身价上百万星幣的ceo先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著面前的奴工，接著便直接念出每个人的名字：
    “斯特拉·王，入职2年，刷漆线火灾抢险救灾一次，主动担任调漆工调配漆色，表现优异升任刷漆线工头……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你自由了。”
    “大头·诺曼诺夫，外装甲焊接线工头，去年有间谍捣乱导致焊接线机械臂故障，合金装甲散落，你主动救人，另操作机械臂控制失控的合金装甲，挡下砸向客户飞船的装甲挽回公司损失，升任船厂安保科……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你自由了。”
    “提夫林，船厂安保科成员，在职期间联动工人，破获四起间谍破坏行动，共抓捕13名间谍，屡立殊功……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你自由了。”
    “冯先，船舱线工人，工作后主动钻研，在职期间改进了工厂两项船舱线的生產和维修工艺……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你自由了。”
    一条条一件件，名字、事跡、功劳，李斌说得分毫不差，被叫出名字的奴工……如今是工人了，工人们皆双腿颤颤，激动的情绪从大脑沿著脊椎而下，向全身迸发。
    ceo竟然记得他们每个人的贡献和名字，这是何等殊荣！
    这批600多个提前获得自由身的工人们个个心潮澎湃，而船厂的奴工宿舍里，奴工们听著高音喇叭里播报著ceo对每个人的表扬，这些同期却未曾获得自由的奴工们纷纷露出羡慕和悔恨的神情。
    有的是为自己功劳不够，错过这次自由仪式，没能被ceo亲口表扬而懊恼的，有的则是一开始就不认为李斌会践行诺言，明明自己更有本事却因磨洋工而错失机会自责的。
    总之当李斌挨个给予了这批奴工自由后，热烈的情绪在船厂里传播开，但这还不够，李斌看著港口600多名经验丰富、经过考验確保忠诚的工人，李斌放出了第二枚炸弹：
    “寰宇联合也好、我李斌也罢，从来是说到做到的。你们都已得到自由，公司会便会按照对待自由人的標准对你们，诸位从今天起，凡是想走的，公司承担船票钱送你们去埃尔非，工分按购买力折算埃尔非点券。”
    “若是愿意继续为公司效力的，噥，看到没。”
    李斌说著，翘起拇指往后一指，朱厌號登时点亮所有船舱，光芒透过舷窗射出来，探照灯、指示灯、信號灯挨个亮起，把整艘船涂上明亮的色彩，恢弘巍峨的巡洋舰宛如一座合金天宫，彰显著公司雄厚的財力，散发著夺人心魄的诱惑光芒：
    “全新工业舰，正儿八经的巡洋舰，3.6公里的大船，刚从生產线下来，甲板都泛著油漆味儿。船员宿舍、中央食堂、休息区、图书馆、训练室、培训学校、作业区一应俱全。”
    “诸位都是厂里表现优秀的先进工人，我李斌在这儿打包票，肯留下的即刻转入正式船员编制，工资按正常船员发放，在船厂当奴工的时间按二比一折算成工龄！”
    这句话可算是二踢脚扔进了高压锅——炸了锅了，不但港口的自由工人们不淡定，就连厂里的奴工们，此时也都再无羡慕，只嫉妒地咬牙切齿，胃里冒酸水儿，恨不能拿刀嘎了港口的工人自己顶上去。
    去埃尔非有个屁的前途，还不是给巨企和巨企的狗当狗。
    但成为寰宇联合正式船员，才是正八经爷们儿的好去处！8星幣一年的工资、工伤医疗覆盖、出航额外有奖金、工人还tm有优秀生產激励、干成管理还有额外奖金。
    寰宇联合正在扩张，即便是愣头青工人都能成为公司高层。米哈伊尔以前只是个在星区市场掛终身合同的船员，他伏尔甘过去更是在工厂区街头廝混的小混混，如今呢？一个是驱逐舰长，一个是工程部部长！
    更有杰夫里，他的故事在这群工人里传播烂了，从被银行追债逼迫卖船的穷光蛋，一个被学院退学的半文盲，摇身一变成了巡洋舰大副，还tm混上了股东身份，如今听说ceo还要任命他当这艘朱厌號的舰长，这可是巡洋舰！
    这份前途，其他巨企能给吗？什么你说能给？那给的是你吗？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个连爹妈都没有，从生育工厂滚出来的消耗品，凭什么干得过人几百年家族的积累？
    这么好的工作，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留下！”大头·诺曼诺夫二话不说就举起手，一副要为船长献出心臟的模样。
    “我也留下！”提夫林个子不高生得棕红，他攀著身边的人，把手举得高高的。
    “留！艹他妈的巨企不把人当人，寰宇联合把俺们当人，俺要在这儿做人！”冯先举起黝黑的手，巨大的嗓门呲花了太空服的扩音器。

 第238章 工厂部署、舰队重调

    解决完了修船厂的自由仪式，工人们便被放了半天假去庆祝，与此同时，舰队在伊莎手里开始忙碌起来，一边从埃尔非招募工厂区的工人，另一边作战舰队则开赴突利安，两艘巡洋舰级的武装商船横在空间站脸上，摆明车马要抢人。
    海盗老爷行行好，船厂现在缺人缺得紧，还有几百人的缺口得补充，您不给，咱们是不走的。
    这副嘴脸让只有一艘陨石巡洋舰的突利安海盗们欲哭无泪，心说他妈的到底谁是海盗，您要抢人也不能逮著一只羊薅羊毛呀！突利安拢共才多少人，这些人里才有多少奴工？全他妈让你抢走了！
    但他们不给又不行，伊莎亲自指挥的舰队虽然连最小的空间站都打不下来，但掌握制空权，掐断贸易和运输网络是绝对没问题的，海盗们若是不想天天啃人造淀粉吃得便秘，甚至影响自己劫掠乃至下属士气，就必须交人。
    海盗过上了倒霉日子，李斌这边倒也忙得很。
    从霸主那里採购的工厂设备开始在船厂部署，隨著忙碌的工人、巨大宛如南天门的港口龙门吊將工厂设备挨个装入，尼古拉带著团队开始没日没夜地计算著，对船厂的现有结构进行优化，同时工程部开始运转，开凿陨石岩层，为造船车间开拓空间。
    李斌叫来杰夫里，手指戳著星图吩咐：“伊斯特家族给了我们三条护卫舰生產线，按照合同，我们应该有4条护卫舰生產线和1条驱逐舰生產线，剩下的两条得等莎娃总督举起反旗才会结算，不过看在伊莎的面子上，这个威尔逊已经很有诚意了。”
    杰夫里点头：“確实，毕竟是能持续变现的下蛋金鸡，每条价值都在8万星幣以上，虽然都是淘汰的旧货色，需要大量工人参与生產，但咱们现在不是嫌弃的时候……每条线多久能下水一艘护卫舰？”
    “刚开始要3个月，工人熟练后能压缩到1个半月。”李斌道：
    “朱厌號上没有舰船生產线，只有矿石精炼厂和补给、合金的製造车间，另外储水库里养了点异星鱼类作为食物补充，她的定位就是增强我们深空自持的。这三条生產线我打算在修船厂安置一条，另外两条暂时放在坦法行星，爭取早日把资產转化为產能。”
    “合理。”杰夫里托著鬍子拉碴的下巴说，“我听参谋长说，建设殖民地初期投入就要至少三十万星幣打底，殖民中枢、星际驛站、地表发射平台、核电站……个个是吃星幣大户。公司的现金现在支撑不起。”
    李斌点头“是，所以你除了是朱厌號的舰长外，我额外任命你为辅助舰队指挥，你带著伏尔甘、瓦哈卜、米哈伊尔等人，带著一半科研团队，明天就出发，带著两条生產线和满载的粮食补给去坦法行星，把我们给坦法人民的承诺兑现，把生產线安置下来。”
    “然后工业舰不要回来，就地展开生產和建设活动，在坦法星系的小行星带採矿，提炼生產合金板，等我这边完事儿了带著星际驛站的其他设备过来，我的要求就两个。”
    李斌说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是，做好坦法星系的保卫、建设工作，並负责接好贸易舰队每一批送过去的物资。”
    “第二个，则是在我解决完核心星区的事情过来后，你手里要有足够建设星际驛站、太空电梯的合金板材，我们时间很紧张，不要等我来了才发现建材不够，从坦法到核心星区，一来一回可要小半年。”
    杰夫里啪地併拢双腿：“坦法星系有座採气站，天上还有小行星带，船长请放心，我一定按时完成任务。另外护卫舰建造我也会加紧催洁雅总督展开，爭取您来的时候就能准备一批船拿去卖。”
    立完军令状，杰夫里又好奇探头：“船长，这核心星区还有啥好待的，现在乱得跟泡稀一样，汤不是汤、粒不成粒儿，要我说，咱们赶紧收拾行李跑路才最要紧。”
    李斌咬了颗烟点上缓解压力，闻言笑骂道：“你也是个半懂不懂的，我跟你说明白吧，寰宇联合现在在突勒星系，大小也算个人物了，虽然还没法在卡泽隆上桌吃饭，但那边看在三艘巡洋舰的面子上，怎么也要考虑我们的感受。”
    李斌手指敲桌：“要是总督造反我们的船还全都在核心星区里，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下场？我告诉你，只能站边，没有骑墙的选择！只有足够弱和足够强才能骑墙，很不幸，现在公司就跟白银段位一样，上不去下不来，卡在这儿了。”
    杰夫里不懂什么白银段位的梗，但他把握住了李斌话里的精髓。
    他斟酌著词句道：“船长，您的意思是……突勒星系这里，不留巡洋舰？”
    “是只留一艘，作为船厂的守护旗舰，李氏第一修……额，造船厂是我们从核心星区吸纳人才的桥头堡，等到这边事態平息，我们要以造船厂为吸管，源源不断从核心星区吸纳人才。”
    “核心舰队接下来会剔去三脚猫號，你不在造船厂的时候她会列入护卫舰队，另外核心舰队会添加三艘锤头级驱逐舰，通知船员两天后假期结束，舰队准备出航。”
    “aye，captain！”
    舰队拆分只是暂时，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聚拢，分舰队这种事儿，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就连护卫舰队都是建立在紧靠埃尔非和造船厂的基础上。如今三艘巡洋舰，也不过是稍稍伸伸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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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去废船墓地提船时，將莎娃总督的背后势力跟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分说清楚后，那边利用自己的家族能量借来ai核心一通算，得出了李斌想要的答案：
    “风险矿业公司想在核心星区开闢销售站点，目的有两个，一是扩大市场跟鬣犬矿业爭份额，第二个原因比较隱晦，霸主在风险矿业势力范围內有一座前哨站，那里的特工曾经发过一条情报，说是风险矿业在仙人掌星系（opuntia）的仙人掌空间站（cactorum，意为仙人掌属）出事了。”
    “那座星系里有一团人之领时代遗留的战爭纳米虫群，大崩溃后这玩意儿失控了，时刻在增殖，现在被星区西南部的人称为纳米疫群，纳米疫群侵入了仙人掌空间站，风险矿业正尝试清理，但效果很差。为了防止势力被纳米疫群顛覆，风险矿业正寻求在核心星区开设分部。”
    “至於凯尔捷夫技术集团则是想南下扩张领土，双方都把目標打在了软弱的英仙座联盟上，这一仗双方势在必行，英仙座联盟结局尚未可知，但猎犬矿业肯定挡不住……就算它能，我们和其他巨企为了更低廉的矿价也不会让它如意的。”
    “李斌你做好准备，这一仗速子科技一定会確保卡泽隆无碍，但埃尔非的结果犹未可知，速子科技尚未恢復过来，它未必会深度深度掺和此事，坐视英仙座联盟被削弱然后依赖自己这种烂事儿，是孙艾蒿能做得出来的。你的船厂会处於这几家巨企战爭的漩涡中心。”
    “时间么……大概三个月吧，风险矿业太偏僻了，它组建舰队到和鬣犬矿业交火是需要时间的。”
    想到威尔逊跟自己说的这些话，李斌就犯愁，他再点燃一颗烟抽起来，心说这场战爭风暴是莎娃总督挑起来的，她最好有心理准备，现在大伙都看著呢，她是只能进不能退了，自己这边任务就一个，让她早点开战。
    其余么……狡兔三窟啊，分基地得赶紧开起来，明天就去见总督游说，然后赶紧把主力舰队抽走，借著打赏金的名义开溜避开初期的战爭绞肉机。

 第239章 上鉤了

    埃尔非总督府，植物园。
    几个月时间是不够这群异星植物长回原来繁茂模样的，如今光禿禿的假山沙漠之间，零星几朵拳头大小的花朵闭著口朝下，在人造风里晃悠，看上去颇有黄沙漫漫一点绿的雅趣。
    只是放飞的虫子嗡嗡地从花朵旁飞过，被那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吞下，从剎那间张开又闭合的满是涎水的带刺口器，还能看出这些玩意儿不是凡物。
    “呵呵，这些小傢伙是越烧越旺盛，它们的母星条件艰苦，时不时就有陨石天降带来天火，那些花被烧过后，藏在口器位置的种子壳会被高温烧裂开，裂开的种子落进沙里，遇雨就能发芽。”
    莎娃总督对一旁的李斌笑呵呵道。
    这次她邀李斌，礼遇不可谓不重。以前对坐的格局变了，变成两人並排对著这座植物园而坐，中间的高脚茶几摆著天然菸酒，旁边是僕人推著的餐车，里面装满了或热或冰的食物、甜点。
    就连总督本人，也是在总督府前亲自接客，跟著李斌一道进的植物园。
    若问何故前据而后恭，只能说三艘巡洋舰的脸比天大，只能说现在莎娃的压力很大。
    李斌咬著烟点头，瞎话张嘴就来：“是极，埃尔非的自由事业也是要经过考验才能成就的，正所谓疾风知劲草，烈火识精金，大业没有牺牲是不能成的。”
    莎娃深以为然地点头，忽地又开口：“说起来，李斌小友还是石英社的一员，入社不到4年就有如此成就，当年诺斯以为在石英社能让你才华得以施展，如今看来石英社反倒成了李斌小友的桎梏了，我这就去掉小友的名字，以防被巨企抓住把柄。”
    还小友，搁这儿演玄幻小说呢。李斌心里嗤笑，心说什么狗屁抓把柄，我早就上名单了，这是拿话试探我的心思呢。
    他连忙摆手：“我在石英社朋友不少，何况在哪儿不是为埃尔非的事业效力，不必这么麻烦，留著吧，以后还能借著结社的名义跟大伙聚聚。”
    “嗯……李斌小友倒是个念旧的。”莎娃说这话时脸色好看许多，她再道，“我也老了，管不了这许多事，小友乃是年轻才俊，这石英社交给你来打理，埃尔非未来肯定会更好。”
    得，这又是再进一步拉拢自己了。石英社是未来埃尔非统治的人才储备，谁当社长谁等於是未来埃尔非官僚体系的话事人，虽然不能成为未来的总督，但当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国王之手是板上钉钉的。
    可惜呀，你是个总督，我也是个总督。
    李斌缓缓摇头：
    “当年要不是总督您支持我掺和玛格星系的事儿，指不定我这会儿还在哪儿苦哈哈跑商呢，当然跑商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如今的局面，更加適合我嘛。总督的恩情还不完，有事只管吩咐，小子无有不应的……哦对了，之前我推著不见您，並非搪塞，而是我在霸主那边的熟人有条消息。”
    李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自己將十四军团的船给了繁荣家族、统御家族的事儿抖了出来，並称若有需要，他那边还有点薄面能请动一些援助。
    当然，如果有大的需求，是要付出代价的。
    莎娃褶皱多得能夹死蚊子的脸沉吟了片刻，她並不担心李斌和几个霸主家族联手做局，因为各势力內有齟齬和派系斗爭是正常的，利用这种分歧是成为大人物的必经之路，追杀李斌的审查队和收李斌好处的不是一路人而是政敌可太常见了。
    李斌对石英社和她的帮助是肉眼可见的，眼下战爭在即，无论李斌有没有私心，只要大事不糊涂，她权可一笑了之。
    比起忠心但无用，她更需要有用的野心家。
    思索再三，莎娃沉沉地嘆气：“我倒真有些事需要帮忙，只是可能会辛苦你一阵。”
    “不妨事，我接了ibb的赏金任务，隨时可以借著打赏金的名义带舰队离开，不会惹来巨企怀疑。”李斌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藉口。
    闻言莎娃一笑：“还是你办事妥当……我想在必要的时候，请霸主帮忙对速子科技施压，你知道的，速子科技跟英仙座联盟就好似连体怪胎，我背后的势力没把握贏这两家，但只有英仙座联盟就好说了。”
    你背后那两家能贏才真是怪事了，英仙座联盟废拉不堪，但掛在速子科技身上拼產能可是猛的一比的，就好像猫咪这个英雄不猛，但掛在神装腕豪身上，一个蓄意轰拳下去全都跪下唱征服。
    “啊这……”李斌露出一副讶然的模样，接著愁眉苦脸思索起来，心里早乐开花了。他沉默了好几分钟，才试探道：
    “我这点关係，怕是说不动呀。”
    “无妨，你可以把我背后的事和我的准备都说给他们，凭霸主跟英仙座联盟、速子科技的仇，他们应该会同意，不行我们再谈嘛，埃尔非是有產能和產业的，可以让渡股份……哦对了，你到时候再去趟康达之巢，覲见海盗王帮我问问话，看能不能请她派人封锁超空间骚扰联盟的后勤。”
    “利益的话，突利安海盗空间站事后我可以帮忙平掉，让她派人接手。”
    “好好，我记下了，我尽力而为。”李斌连连点头。
    莎娃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嘲笑道：“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算是倒大霉了，前脚派人刺杀你，后脚你就带来三条大船，我的人听说协会里那头胖猪和竹竿女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们现在不敢动你，生怕引来报復提前点燃这股火，怕是要送钱送產业送美人拉拢你哩。”
    李斌咧嘴一笑：“除非我真傻到家了，接了他们的东西按兵不动，等著石英社被剿灭再来剿我？这不妥妥的糖衣炮弹么。”
    “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至於工厂……嘻嘻，杀了他们厂子不也是咱们的？要我说，敌人越是怕什么，咱们就越该来什么，现在英仙座联盟恐怕正在会上吵架商量对策，外系的舰队还没来得及抽调，这火提前点燃，咱们也要轻鬆些。”
    “是呀，所以咱们动作要快，爭取早点把霸主和康达拉过来。”莎娃说著，用枯木似的手拍李斌的手背，“现在就等你了。”
    “瞭然，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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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休整完毕，准备充分的主力舰队，烧掉了4万星幣购买燃料、食物、补给，召回休假的船员准备起航。
    港口里，妻子惜別丈夫、丈夫告別妻子、父母不舍儿女、子女哭喊父母。尼古拉抱著胳膊打量著这一幕，对陈洛抱怨：“他们都休假了几个月怎么还一副要死的样子？咱们可是一天假都没休过，一直忙著呢。”
    陈洛连忙捂嘴：“你缺心眼就少说两句吧，这么多人我怕你被打死还溅我一脸血！”
    泊区里，李斌再三告诫妹妹：“这趟我回来后，你就马上带领船厂的核心骨干去坦法行星建设船厂，你是家里唯一一个系统性学习殖民管理，又学以致用的人，我先前演示的查帐和杀人的手段你也看见了，心得我也给你了，你去了好好操练起来。”
    “还有坦法行星的洁雅总督也是个有手腕的，她也是从苦难里成长的，行政作风直白又不失狠辣，你去了好好跟她学。”
    李姝点头之余又泛出了泪花，当年穷得底儿掉的时候，她跟大哥聚少离多，如今家境富裕了，依旧是聚少离多，连带著李厂振都跑了。听大哥说核心星区战火要燃起来，一个如父的长兄、一个像儿子的弟弟都要飞蛾扑火，她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心思收拾起来，化作治理殖民地的决心。
    李姝心里发誓，一定要把殖民地產能打上去，给大哥和弟弟做好后勤工作，保证他们后顾无忧。谁敢挡道，无论是功臣老人还是天才新人，无可不杀！

 第240章 赏金易挣，商路难寻

    两艘战斗巡洋舰开道，埃尔非这边的跳跃点前诸舰辟易。这边来往的商业舰队和运输舰队都是臭鱼烂虾，鲜有强大的公司在埃尔非补给，有这时间，他们在卡泽隆什么都买齐了。
    但当舰队进入超空间后，寰宇联合这支舰队就显得不太够看了。
    英仙座联盟工业枢纽的名號，卡泽隆可不是白拿的，在实体宇宙离得远看不出出来，一旦进入超空间，那规模庞大宛如海潮的舰船群就涌入了眾人的眼里。
    同为巡洋舰的巨像级货船在卡泽隆的工业產能面前根本不够看，远方悬掛民生公司標誌的大型商业舰队正中央的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船，才是真正的扛把子。
    除此之外，李斌还有意外之喜，他指著全息投影里的一家弯月状的公司標誌，对接班杰夫里成为大副的李厂振道：“大副，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標誌。”
    李厂振打眼一瞧，简单的脑子里顿时冒出了线索，他又怒又喜道：“是，就是这家。当年咱们刚刚出道做生意，跟著这家公司的舰队在超空间里跑，遇到了海盗他们直接把咱们给甩了！”（见第19章）
    “嗯，这个標誌是莱伯斯通用公司的。”李斌不咸不淡道，“总部设在英仙座联盟麾下泰勒星系的马德拉行星，公司有4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船，9艘巡洋舰货船，6艘战斗巡洋舰……嘖嘖，大公司哦。”
    李厂振原本热血沸腾地想攛掇老哥跟他们打一架，跟著这支舰队到偏僻的地方，关掉应答器遮住识別码，集火那艘阿塔特拉斯级一通揍，货都抢光出口恶气。但听到老哥说的详细情报，他顿时就萎了。
    李斌见状伸手薅著老弟又粗又硬的头髮：“瞧你那样子，现在打不贏不代表以后打不贏，他们的行星总督之前还想跟咱们做生意，把古风项目挪过去呢，咱们的情况比当年好多了，再晚几年咱们也能有主力舰，未来有的是机会让你找场子。”
    “誒！”李厂振心思单纯，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李斌稍微哄两句，他就又振奋了精神。
    李斌勾搭、催莎娃总督提前开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总督已经答应了霸主那边只要同意援助她便掀起自立大业。但无论是她背后的两家巨企，还是装样子拉霸主入局都是需要时间的——威尔逊早准备好了。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趁战爭开始前做好准备工作，並避开第一波最猝不及防，最混乱的战爭交火。因此他明面上打著去打赏金的旗號，暗中跟总督勾兑好自己要去找霸主，实际上也是打赏金顺带避战的心理离开。
    过了2天舰队抵达西风星系在超空间的投影，一支以2艘锤头级为核心的驱逐舰舰队正在超空间等待，发现寰宇联合后立刻便摇晃著船身，边传输信號边飞来。
    两边舰队一接驳，来自奥本海默全息工作室，有著107个兄弟姐妹的阔少柯寧人还没到，爽朗的笑声便先一步传过来：
    “李老板，好久不见！”
    柯寧穿著一身海蓝色点缀黄色、红色星辰模样的西装，戴著耳钉，显得热情又骚包，他身后跟著一群头部接受过摄影、留声和大脑增强改造的下属，这些人都是奥本海默工作室的精英。
    比起之前那批偷偷溜出来跟著公子哥拍片的新人，他们经验更丰富，能通过大脑增强装置和內置的处理器，同步无人机摄像头，实时多角度拍摄记录，现场利用大脑想像力和舰载ai构筑3d场景，剪裁修饰並製作全息影片。
    柯寧看著在中央舱道欢迎自己的李斌，往后一指，霸气道：“这些是我们家族的精锐，是我老爹的拍摄团队，我可是听说您有绝佳素材找我，这才好说歹说从我爹嘴里撬出来的。”
    柯寧的隨身管家范东河彬彬有礼地站在少爷身后，冲李斌恭敬行礼。这位曾经在深空代柯寧跟李斌达成了关於传感器诱饵和偽装应答器的交易(第168章），少爷返回西风星系后，他便將和李斌做生意的过程跟奥本海默家的家主鲁斯本·奥本海默事无巨细地匯报了。
    听完匯报，看过公司財报的鲁斯本敏锐地意识到这家名为寰宇联合的公司潜力惊人。它到现在在其他星系的巨鱷中名声不显，只是因为这家公司成长速度过於惊人，加之年年给卡泽隆交税被人视为卡泽隆的禁臠。
    通过范东河的一线匯报，鲁斯本发觉这家公司跟卡泽隆並没有深入绑定的关係，禁臠不过是风言风语，因此他便產生了兴趣，加之李氏第一造船厂当时开发了古风项目，在星系里，尤其是在卡泽隆长期停泊的舰船船员里颇有名气，这才有了后续的商业洽谈。
    虽然李姝拒绝了奥本海默工作室的合作提议，但鲁斯本並不生气，毕竟这家公司的话事人是李斌，当时他不是还没回来么。
    果不其然，李斌回来后不久，就主动联繫柯寧提出共同拍摄一部主打海战、跳帮、赏金、绝望、爱情的全息小说，承诺有惊险绝伦的海战场景，绝对保真绝对实拍。
    於是柯寧照例先找名义上的父亲、奥本海默家族族长、血缘上的伯父软磨硬泡求放他离家，並做好了一旦不允许就连夜出逃，效仿上次一样开溜。
    不过这次鲁斯本一反常態地支持柯寧的想法，不但准他出去，还额外派了一队（12艘）牧羊人级无人机补给舰充当海战的拍摄机位，並且派出了麾下的精锐拍摄和后期团队。
    至於原因很简单，资本总是青睞成功者，李斌自创办公司以来，鲜有失败，他的创业和项目需求，在星区资本市场其实具有相当高的投资价值。埃尔非的银行个顶个地愿意给他的项目砸钱，期待著自己也能如寰宇联合的巡洋舰一艘变三艘一样，一年多实现200%的利润增长。
    所以鲁斯本的投入堪称巨大，舰队加起来超过15万星幣，整个团队的创作履歷和市场价值绑一块儿的话，稳稳噹噹超过60万星幣。他的目標有两个，第一是挣钱，第二是让柯寧这个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跟李斌结为朋友。
    私交是人类社会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生意都是靠著私交带动的。
    “所以咱们这次去哪儿拍，拍什么？”柯寧已经跃跃欲试了，他可太喜欢海战题材了，之前拍摄的《冒险王尔巴传》、《好老板帅客》无一不是星舰背景。
    李斌揽住柯寧的肩，语气亲密：
    “这次的剧本我已经写好了，主角也找好了，咱们来点不一样的，拍一对为爱生为爱死，为爱辛苦一辈子的亡命鸳鸯，如何？”
    “可以是可以，不过海战元素呢？”柯寧迟疑道。
    李斌露出诡异的笑容：“ibb赏金听过没？火摩罗听过没？水迷离听过没？咱们拍这俩人，拍他们从相知相识到相爱，从星际雌雄大盗到亡命太空的全过程，全息小说的收入我一分不要，只要你们做点软广，如何？”

 第241章 把打赏金拍成广告宣传片

    舰队朝著东北部星区、失落星区深处航行。
    一路上舰队途径英仙座联盟、速子科技和星际帝国，李斌照例在星际帝国买了一批拜占庭葡萄酒，计划给这批全息小说团队最丰盛的物质保障，同时自己也能美美地喝一顿。
    柯寧反覆看著剧本，带著团队研究了好几天，最后敲定了结果。
    开明兽號广播站，柯寧在一群改造得跟脑袋上顶著个大號摄像头似的下属团团包围中，小小地抿了一口，挨个指点李斌给的剧本精妙之处，末了才訕訕道：
    “李兄弟，这本子立意、视角选得极好。用当事人拍全息小说，还是通缉犯，一般来说只有萨拉曼卡那群拙劣抄袭的老鼠才会用，现在上流的全息小说主角演员都有架子和合同，是折不下身做这些腌臢事儿的，只这一个视角，就能从一堆本子里杀出重围了。”
    “只是还有些问题，第一是这毕竟只是个剧本，没有分镜、布景也粗糙得很，还有许多大场面和精巧的局，你接了ibb的赏金，有两艘巡洋舰坐镇，可咱们怎么拍才能把结局拍悲壮呢？派驱逐舰去？那不是叫底下人去送么。”
    “再者怎么保证能把这火摩罗、水迷离保证活捉起来去补拍內景呢？”
    他补充道：“当然我不是说这本子不好，只是还能更好哈。”
    李斌摆手：“柯寧兄弟放心，我既然提了要拍这个本子，自然是有法子的，且听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柯寧听得眼冒精光，伸出巴掌挨个打身后的父亲的精锐下属的摄像头脑袋，语气激动：“听听，听到没！这才叫艺术吶，既要阳春白雪，也要下里巴人，你们就是太高了，得低下来，別tm仗著自己是製作人就想著怎么指挥百姓看什么，这次都跟著李兄弟好好学！”
    “是！”摄像头脑袋们垂头丧气，但声音极大地应著，他们的区域网里到处是抱怨：
    “哪家好人拍全息小说还找ibb赏金真枪实弹打一场啊，这tm不有病吗？”
    “是呀，还要抓人贼首逼著补拍內景和床戏，事后为了【绝唱】还tm要杀人灭口！这不纯纯有病么！我们平时上哪儿找敢玩这么大的主演？”
    “你还別说，这水火二贼在星区北部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名气小不了，拍他俩的真人全息小说，肯定有市场！”
    “拉倒吧，没听见这位李老板的要求么，什么全息小说，整个一征伐级·改的宣传片！”
    摄像头们怎么討论暂且不提，舰队离开核心星区，沿著ibb提供的內线情报和巨企给的星图，航行了十来天，终於抵达了目標所在的星系。
    柯寧的舰队跟在李斌舰队身后，对凶名在外的失落星区和ibb赏金很是畏惧，跟李斌麾下舰船大胆嫻熟的飞行姿势差距明显。
    猎豹號照例第一个跳入实体宇宙，接著是开明兽號，獬豸號掛在末尾断后。舰队有序跳入后柯寧的手下立刻分批次登上牧羊人级无人补给舰，开始调试改造成大型摄影设备和全息扫描机器的无人机。
    而李斌则把舰队拆分成三份，让朱进驾驶猎豹號，带著黑虎號、狸花猫號及其他所有核心舰队的驱逐舰作战船只为一队（舰队构成参看段评）。
    开明兽號带著运输舰和作业舰船为一队，伊莎驾驶獬豸號为一队，分批次朝目標靠近，柯寧的舰队也拆分成三批，负责三波次舰队的远程拍摄工作。
    “咳咳！这里是《ibb赏金系列：水火之灵的绝唱》全息小说拍摄总频道，所有拍摄任务在这里下发，拍摄部门，尤其是第一队、第二队的拍摄飞船注意哈，你们的任务是儘可能全地记录战场变化，战后我们会安排专人根据现场局势復刻重演，你们务必保证自己的生命，因为只有活著才能拍下全貌！”
    柯寧扯著嗓子在频道里激情挥洒自己的指挥艺术：“谁tm要是敢稀里糊涂把船送咯，那就最好祈祷你自个儿也横死当场，不然老子送你去拍重口动作片，让尖牙氏族那些不像人的玩意儿把你玩死！”
    拍摄飞船的指导、导演、摄影人员纷纷打了个哆嗦，想起尖牙氏族那宛如把地球多种生物dna体现在脸上的丑陋模样，腿都软了，纷纷看向自己所在的船的船长，船长也抹了抹汗津津的脑袋，有的叼烟有的喝酒有的打镇定剂，心突突地跳。
    李斌这边则將指挥权交给伊莎，在作战频道里提醒朱进：“你是第一批进场的，水精灵號和火精灵號的参数你也看过，实力不可小覷，不要仗著猎豹號装甲厚重就轻敌，这两艘船不能用一般船看待，你要是撑不住儘早发消息，不要逞强。”
    “船没了还能再买，你们这些人可是老子培养了好几年的心腹，別他妈为了一部gg都死绝了，到时候老子哭都没地儿哭去。”
    朱进大为感动，他攥紧拳头拍在胸口：“船长，您放心吧，俺绝对把大伙全须全尾带出来！”
    “嗯，你办事我放心，只是还是小心为上。”
    李斌说完关掉麦克风，作战频道里只能听见伊莎时不时响起的调度和作战命令。
    根据ibb赏金，这股海盗以火摩罗为主，盘旋在一颗气態行星附近，他们一直在搜集太空垃圾和飞船残骸，有在这颗星球附近建立哨站的打算。
    不过这对海盗鸳鸯共筑爱巢瀟洒缠绵的计划今天要破產了。
    火摩罗正跟水迷离抵死缠绵时，船长舱室里传来一阵警报，他身子一僵，听著尖啸一般的警报，立刻拔地而起，抓起吸在墙上的袍子丟给水迷离，自己黑著脸三两下穿好衣裳，一脚踹在舱门通话器上：
    “讲。”
    门外的海盗战战兢兢道：“老大，探测器查到一支舰队正朝著咱们过来，航线笔直，应该是佣兵。”
    “什么配置呀。”水迷离在床上埋头点燃一颗烟，裸露著半个纹著食人花的肩膀，烟嗓低沉著问。
    海盗答：“离这儿还有三个小时航程，光学观察哨只捕捉到一团模糊图像，根据大小分析全是驱逐舰。”
    “哈！真是小瞧老子了。”火摩罗磨著牙，裸著身子抖了抖身绵密的汗水，“让小的们提高警惕，一个小时后我来舰桥。”
    “是！”海盗忙不迭应下离开。
    火摩罗转身回到床边就要扑上去，水迷离眯著眼吃吃地笑，一对裸足白里泛红，抵著火摩罗的胸毛密布的胸膛：
    “一个小时，真的假的，你行不行啊。”
    火摩罗也不说话，喷出两道气柱，只抄起水迷离按在舱壁上，两人吻得分外粗野，像撕咬多过亲热。
    舰队构成请看作者的话

 第242章 决定就是你了，水火精灵！

    当朱进承载著伊莎的指令靠近那颗气態巨行星时，赏金目標开始启动，海盗舰队阵型鬆散地飞来，远远看去像个四叉八丫的醉汉，看得朱进面色铁青：
    “这群海盗气焰也太囂张了！”
    他的二副是个谨慎性子，小声劝道：“毕竟是速子科技的实验性船只，指挥说了，要按超规格驱逐舰水平看待。”
    朱进嘬著牙花：“神权级驱逐舰在驱逐舰里也是排的上號的！”
    他虽然如此说著，依旧让舰队排出保守的乌龟阵型，把两艘承担摄影任务的牧羊人补给舰护在中间。
    当海盗逼近到战机飞行半径时，朱进在作战频道匯报起来：
    “敌舰队已进入最大作战半径，第一梯队申请出战。”
    伊莎平静回覆：“申请批准，第二梯队正在绕行，1个小时后抵达战场。”
    “第一梯队收到。”朱进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天穹会战系统中拉出一条弧线，向全舰队发令：
    “各舰注意，舰队沿我画出的方向移动，缩小与第二梯队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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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es，command！”
    话音刚落，哈士奇號（囚徒级航母）和京巴號（禿鷲级航母）甲板亮起红灯，一艘艘舰载机升入飞行甲板，隨著红灯转绿，阔剑级重型战斗机编队依次进入作战序列(具体对应船型看本段段评）。
    火摩罗看到清一色的阔剑重型战斗机，露出兴奋的目光，他大大咧咧地在频道里叫嚷起来：“喂！这伙子人算是佣兵里的精锐了吧，5个飞行甲板全都是阔剑，这就是5张阔剑lpc了，大伙全速前进，这批战斗机交给我！”
    水迷离躺在水精灵號舰长宝座上，一双修长美腿搭著扶手，穿著宽鬆衣裳的她大片带萤光纹身的肌肤裸露出来，正懒洋洋地靠著另一侧扶手，闻言轻笑起来：“可別杀太狠，把这群笨鸟嚇跑了。”
    “那不能，就等著这些人送材料送补给呢！”
    火摩罗言罢，亲自操舵，火精灵號护卫舰爆发出不亚於战斗机的灵活和高速，嚇了朱进一跳：
    “歪日，这么快！？”
    护卫舰在大型海战中本就要靠自身的高航速提高生存率，而这艘加装了无数速子科技改造的飞船速度更是提升到了让人恐惧的程度，只见她好似一条旗鱼在海洋中乱窜，把跟隨的其他海盗船远远甩在身后。
    火红的涂装在天穹会战系统中拉出一条精妙的线条，光学观察哨匯报连连，甚至追不上她的行动轨跡！
    阔剑编队前锋与火精灵號交火，轻机枪60毫米子弹只中了寥寥数发便被这团火焰躲过，反而是战斗机自己被火精灵號的舰载武器摧毁两架。
    见此情形，阔剑编队指挥开始招呼友军合围，几十道弹链交错形成死亡火力带，將火精灵號围了个严严实实。
    “呵，就这？”火摩罗乏味地搔著耳朵，打开指挥台的保护盖，按下开关。
    这团高速移动的火焰上冒起微不可察的电弧，阔剑编队指挥官立刻下令战机散开，阔剑的驾驶员们拥有丰富的海战经验，瞬间拉升战机，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以火精灵號为中心爆发的一团球形脉衝电弧。
    火精灵改装战术系统——emp发生器，用於快速摧毁飞弹、鱼雷以及战斗机，也能暂时瘫痪敌人的武器和引擎。
    李斌早就从吴有为那里拿到了两艘实验舰的所有数据並发给了伊莎，赶路的这段时间，伊莎有针对性地对船长、指挥和飞行员制定了战术和模擬训练，每位飞行员在实战前都有过三位数的针对性训练次数和数十次被摧毁记录！他们对emp发生器的电弧光早已烂熟於胸！
    有飞行员见状当即在公频嘲讽起来：“哈哈，跟训练结果一样嘛！”
    阔剑战斗机一边躲避膨胀的电弧，一边拉出大半径的圈，回头朝火精灵號开火。
    火摩罗乏味的脸一顿，嘴角先是一僵，然后微微翘起，他仔细打量起这支舰队的编码，轻声道：“寰宇联合？没听说过，不过有点意思。”
    火精灵號对於扫射不避不闪，昂起头盯住一架战斗机开炮，那炮弹射程极远，超出了搭载的武器射程，这反击来得猝不及防，迅速击落一架战斗机。
    与此同时，阔剑编队指挥注意到火精灵號先前被轻机枪打出的弹坑已经消失不见，感到棘手的她不由地嘖了一声，在频道里匯报：
    “报告！数据基本属实，的確是火精灵號，排除是水精灵號更改涂装偽装可能，申请舰队返航！”
    “申请通过，即刻返航，狸花猫號全弹发射提供火力支援。”朱进沉著指挥。
    水牛改的炮艇狸花猫號在半分钟內打空第一轮弹药，飞弹鱼雷宛如蜂群出动，从上下左右袭来，接过阔剑编队的火力任务。
    火摩罗刚追猎完一艘战斗机便看见战斗机和飞弹鱼雷构筑的火力支援有序交接的一幕，这可不是一向自由散漫得和海盗不分上下的佣兵能打出来的操作。
    他不满地哼哼著，再度启动emp发生器，榨乾了这项战术系统的所有储备，瞬间摧毁了这波火力支援。失去动能的飞弹和鱼雷只能原地打转，然后接连爆炸。
    火摩罗还想追，水迷离的烟嗓在耳机里浮现：“唉呀別急嘛，这些人一看就是正规军，你等等我一起嘛。”
    火精灵號的追击顿时停下来，原地等了起来。
    朱进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鬆了口气，他一边指挥舰队继续沿著画好的弧线移动，一边下令甲板回收战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模擬对战千万遍，真打起来感受总归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在模擬演练中，第一梯队打了上百次，从来没有一次是能独立击败这伙海盗的。
    这艘火精灵號拥有堪称变態的强度：
    装甲增强：重型装甲、炮塔装甲。
    船体增强：坚固结构、发动机隔离性装配、防爆气密门。
    火力、射程增强：目標定位系统，扩展发射架。
    自修復能力：自动修復模组。
    电子战能力：电子反制组件。
    防空能力：emp发生器。
    当然，作为她的姊妹舰，水精灵號的变態程度也在伯仲之间：
    护盾增强：强化护盾、敏捷护盾、拓展护盾、稳定护盾
    机动性增强：闪现（短途跃迁发生器能提前充能三次闪现能量）
    “这他妈绝对是设计师想要用护卫舰游击拉爆巡洋舰的疯狂幻想產物，他老爹青春期最骯脏最狂野的幻想都比不上他对这艘船妄想的万分之一。”
    这是伊莎对这两艘船的评价。
    天杀的，没人知道这么多改装到底是怎么塞进护卫舰那痔疮大小的船身里的，飞船驾驶员怕不是只保留了大脑，把肉体空间都空了出来给这些改装腾位置吧！？
    事实上还真差不多，火精灵號、水精灵號由於塞入了太多改装，整艘船只能容纳十几人，货舱、生活空间、船员宿舍、水箱都是能省则省，这导致了这两艘船压根不具备自持能力，每隔两天就要进行一次补给，需要补给舰跟隨。
    如果说火精灵號是一艘拥有驱逐舰级火力、物理抗性的重甲战士船，那水精灵號就是一艘法刺船，她令人绝望的护盾强化甚至能抵御大槽主炮的一次炮击，並利用闪现躲过其他炮火，然后把自己阴险的鱼雷塞进大船的肛门。
    对於这种船，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数量淹没他们，就好像杀死一只带毒毛毛虫最好的法子，就是穿著鞋一脚踩上去，上百斤的肉隔著橡胶都能感受到它爆浆的滋味。
    但这样可就没法回收技术和两名海盗头子了，所以伊莎需要额外布置战术。
    朱进咬著指甲拨通拍摄飞船：“喂，之前的这些场景你们拍下没？”
    牧羊人级的船长和导演明显被真实的战场嚇到了，他们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已经压上赌桌，隨时可能死亡，连话都回復得哆哆嗦嗦：
    “拍，拍下了。”
    “你们最好真的拍下了。”朱进语气不善。
    “真的，我发誓！都拍下了！”那导演发出尖叫，活像个被踩碎脚趾的屁精。
    （这里强调下，水火精灵级本书都只用了船，船长並非火摩罗、水迷离，该船属於s-w-pmod，原火精灵级船长弗朗西斯科巴特勒为swp的赞助人，並非本书的火摩罗哈！）

 第243章 顷刻逆转

    炮火绽放如业火红莲，电弧扩张似盪魔天雷，人类以渺渺之躯曾经统御银河的伟力，在气態巨行星的一角掀开自身血腥的一幕。
    足以荡平前世一个小国的恐怖火力在太空中小得宛如米粒，这里的爆炸比不上恆星一毫秒释放的光能，比不上行星自转的动能，但足以杀死数百万人。
    护盾一次又一次冒起白噪一样的雪花点，那是辐能临界的徵兆。朱进赶紧调后面的船接替，小心地维持住防御阵线。
    “打，给我好好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火摩罗在公频狂啸，“所有火力都打上去！”
    海盗其他舰船堪称菲拉不堪，若是单看舰队级別，朱进有信心保证自家舰队船均中破无一阵亡吃下海盗，但当面的水火精灵实在是不讲道理。
    闪现而出的水精灵號总是试图钻进防御阵地的破绽，把卑鄙的飞弹递过来。
    而囂张的火精灵號则仗著自己有自动修復模组和emp发生器，屡屡压到舰队正面，抵著护盾开炮。
    若非两艘船真就只是护卫舰，炮位不多威力不大，还真就让他们得逞了。
    饶是如此，舰队里最硬，承担最多火力的猎豹號此时面容也颇为悽惨。她的正面装甲再度被打爆，多层的重型装甲此时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掛在脸上。
    这些都是帮场子赚吆喝的其他几艘海盗驱逐舰打出来的伤害。
    毕竟火摩罗麾下还有5艘驱逐舰，10艘护卫舰（扣除水火精灵號），而朱进手里又有三艘配备了安全超驰协议改装的锤头级，靠著这三艘军用驱逐舰卓越的性能和机动性，这才在边打边转移的过程中护住了两艘摄影飞船。
    不然就凭以前舰队的驱逐舰配置，早他妈被透成筛子了，別说摄影飞船，自个儿都保不住！
    火精灵號狭窄的舰桥里，火摩罗用酒漱著口跟对象腻味：“这舰队指挥有点东西，打了这么久都没打破，护盾交替撑开，军舰肉抗伤害，接力赛搞得有声有色，难怪敢来碰我们。”
    水迷离正给脚趾甲刷色儿，闻言笑嘻嘻：“这趟打完，咱们能再多几艘驱逐舰咯，到时候这两艘船可能就不够看了……誒我听说每家巨企都有舰船实验室，要不咱们下次去其他地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两艘像精灵这样的驱逐舰？”
    “好主意！”火摩罗眼前一亮，“哈哈，还是你会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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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摩罗的笑容没能持续太久，一直沉浸在投射火力那比射爽的快感中的海盗们，终於被飞船探测器的被动程序报警声唤醒，导航员十分钟前才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红水，酒精和致幻剂让他看什么都像一朵花。他掛著口水的嘴啪啪地亲著屏幕，飞溅的口水惹来旁边海盗的不满。
    等那海盗忍著噁心扯开领航员，隔著口水黏糊糊拉丝质感，透过屏幕看到一个斗大的红点，这海盗人都傻了。
    “船长！有有……有巡洋舰！”
    “你说什么？”火摩罗漱口的酒杯一松，旋转的酒液和杯子飘荡起来，他震惊地看著解除隱匿模式，大张旗鼓朝自己飞来的獬豸號，脑瓜嗡嗡的。
    他犹不敢信地抓起瘫软的领航员，摇晃著他的脑袋质问：“怎么现在才发现！”
    领航员带著纯真的笑容，张开恶臭猩红的嘴唇，朝近在咫尺幻化作一朵花的火摩罗吻去。
    火摩罗恼火地掏枪崩了这上头的领航员，脸色难看至极，他冷眼看著匯报的海盗，那海盗抖著身子说：“船，船长。大伙都在死命打眼前的舰队，光学观察哨也忙著查看这支舰队的破绽去了，没注意外面……”
    水迷离也从宝座上腾起，整个人跟浇了盆冷水一样精神，她劝说火摩罗：“咱们撤吧，那艘船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靠著火精灵號和水精灵號的航速，咱们能跑掉的。”
    火摩罗摇头：“跑不掉的，至少现在跑不掉的。这伙子佣兵苦心设计用这支舰队出来钓我们，把巡洋舰小心藏著，就是冲咱俩来的。你信不信我俩转身跑，这支缩头当乌龟的舰队立马就会散开纠缠我们，放下其他人不管。”
    “你觉得凭这些人的义气，他们发现我们跑了，巡洋舰来了，肯留下来帮我们吗？”
    水迷离的脸色瞬间垮了，她喃喃道：“那怎么办？”
    火摩罗回到宝座上，操控起飞船，声音低沉：“继续打，先別声张，继续消耗眼前的舰队，必须击沉几艘船，到时候才好跑！”
    “嗯。”
    主意既下，火精灵號和水精灵號不再慢慢消磨，而是火力全开，並下令舰队把炮弹集中在一处，很快便打得猎豹號护盾泛白，眼看要支撑不住了。
    朱进看著靠近的獬豸號，再看了看报警的辐能，心知龟缩已然无用，咬著牙心里一横：
    “改变阵型！锤头级锁定敌方驱逐舰，换家！”
    三艘锤头级立刻提速，在安全超驰协议的推动下，驱逐舰爆发出堪比护卫舰的航速，抓住海盗集火猎豹號的空挡衝到敌方驱逐舰脸上，几乎要把中槽的实弹武器突击链炮塞进海盗驱逐舰嘴里，炮手发炮，机炮疯转嘶吼，死神鱼雷同步发射。
    极近距离的死神鱼雷瞬间过载了海盗船和锤头级的护盾，让双方都暂时失去电网，引擎熄火、船舱里漆黑一片，损管嘴里问候著並未指名道姓的某人或许並不存在的双亲，穿上保护服衝进散发著恐怖热辐射的电池组里，开始手动辅助散热排辐。
    “就是现在！”
    火摩罗和朱进同时在频道叫嚷起来，猎豹號关闭护盾开启增强驱动朝火精灵號撞去，与此同时火精灵號正在船长指挥下转向，发现300多米长、300多米宽的猎豹號朝自己撞来，火摩罗气得破口大骂。
    火精灵號没有短途跃迁发生器，来不及跑！更何况此时黑虎號、哈士奇號、狸花猫號都跟著扑来，封死了火精灵號转向撤退的道路，他已经跑不掉了。
    水迷离在舰桥狂怒地尖叫，发动闪现顶了上来，开启护盾挡下狸花猫號，给火精灵號爭取了一点点空间，在火摩罗又惊又怒的质问中，她恨恨道：“一起走！动起来！”
    哈士奇號飞行甲板，绿灯重新亮起，阔剑战斗机开始起飞，一队又一队火摩罗曾经懒得挨个点爆的重型战斗机升空，在火精灵號进攻防御阵型时，为了扩大战果他耗尽了emp发生器，此时战斗机再无桎梏，在太空中畅通无阻。
    飞行员们憋著恶气，先前不敢撒，现在可算找到机会了。他们驾驶战斗机飞出花哨的动作，一边骚扰海盗的护卫舰，一边尝试机动瞄准两艘特殊船的屁股开火，一副誓要留下两艘船的样子。
    隨著獬豸號逐渐逼近，上头的海盗渐渐清醒过来，海盗们看著巡洋舰那可怖的身姿，辐能未过载的纷纷丟下火摩罗，朝著獬豸號相反的方向飞去。
    此时伊莎刚好抵达战场，她没有去管尝试逃跑的海盗，而是操控獬豸號升起炮塔，对著那些过载掉的海盗船挨个点名，中槽火炮在巡洋舰庞大舰身的空间、电力、补充加持下，射出密集得让人绝望的弹药量，平均每1分钟就有一艘海盗驱逐舰被点爆。
    並且柯寧本人及他带来的两艘锤头级也在队列当中，这会儿正在舰桥冲船长大呼小叫，真实战场的死亡和流血让他又是怕又是刺激，完全把拍摄拋诸脑后了。
    与此同时，獬豸號的小槽飞弹位里射出海量火蛇飞弹，它们肆无忌惮地飞著、盘旋著、瞄准所有非友方识別码的飞船引擎，好似鱼群入海般扎进喷射的助推器喷嘴里，废掉那些船的行动能力。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斌也解除了隱匿模式，开明兽號升起炮塔，能量武器射出绚烂的光芒，从一艘艘护卫舰身上一扫而过。光芒所到之处，经过短暂延迟后是护卫舰被连装甲带船身融毁的痕跡。
    同样的武器，其飞船越是巨大，火力便越是凶猛。
    火摩罗咬牙切齿，心说自己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大事儿，怎么就引来两条巡洋舰？！这他妈还怎么跑？没地儿跑了！
    这些海盗以为自己逃跑的方向空无一人，但战前伊莎早就安排好了三梯队舰队的位置，形成三包一的局面，除了寥寥数艘护卫舰运气够好直接往上或往下飞，又侥倖躲过了獬豸號发射的针对引擎的火蛇高速追踪飞弹，其余但凡在射程內或者引擎熄火的，尽数被歼灭。
    李斌一直等到频道里响起伊莎那句“海战基本结束，指挥权归还ceo”的指令，这才转身看向大副李厂振：
    “通知水手长准备登舰，我们会先摧毁掉火精灵號和水精灵號的炮位，你和老独眼各自领一支武装水手，其他人可以死，那俩船长必须抓活的，最好一根毛都不要掉，咱们费尽心思整这么大阵仗，可是要拿他俩拍个好gg宣传自家飞船的。”
    李厂振並腿行礼：“aye，captain”
    而此时火精灵號舰桥，火摩罗呆滯地坐在宝座上，不能理解为什么10分钟前自己还胜券在握，仅过去这么点时间，就一副兵败如山倒的样子。
    这战局是可以这么逆转的么？你有两艘巡洋舰，还这么小心翼翼干嘛？你的勇气了，你的实力呢？
    卑鄙！

 第244章 俘虏

    伊莎以公司战爭的標准制定的计划还是太保守了，这伙子海盗全靠著速子科技的实验舰船才能逞能，本身的战爭素养並不达標，也就精英海盗水平。经过康达之巢保卫战的寰宇联合，眼光已经非常高了，对这些还看不上眼。
    事实上这群海盗並不能发挥水火精灵號的强悍威力，根据ibb提供的资料和现实战况比对，火精灵號的性能大概只发挥了70%，而水精灵號更惨，作为一艘高科战舰，这群海盗只发挥了它实力的55%。
    毕竟是没文化没技能没水平的三无人员。
    等到李斌开著开明兽號赶到时，水火精灵已经成了案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
    啥都没捞到的他只能默默地升起炮台，蓄势待发的瑞扎式等离子雷射，把一发大槽能量武器砸到仓皇逃窜的海盗护卫舰上，连人带船直接打成一滩灼热铁水，接著铁水又被爆炸瞬间炸散成膨胀的金属射流，噼里啪啦点在护盾上，敲出密集的噪点，这下是连灰都没剩下了。
    好歹打出了点战绩，这把也不算啥都没干的李斌悻悻地操船架炮补上针对能闪现的水精灵號的最后一块火力拼图。
    这时柯寧才被管家范东河打了支镇定剂，好歹从战爭的激烈中回神，现在药效发作，他说话语气有点懨懨的：“李兄弟，现在怎么办，咱们堵上了，但这伙子海盗拒不投降。”
    “简单，先把电网打过载再说。”李斌说著，两艘巡洋舰带头，连带著麾下舰船集体锁定，用小槽炮位开始磨两艘实验船的辐能，同时李斌还不忘叮嘱：
    “都注意点啊，这段別拍，太憋屈了拍出来没法剪进正片。”
    轻机枪、点防炮、pd雷射炮连番开火，火摩罗看著这群人只用小槽武器，连飞弹和鱼雷都捨不得用，憋屈和焦虑让他难以忍受地吼叫起来：
    “他们想无伤拿下这两条船！妈的忍不了，跟他们爆了！”
    水迷离却出声阻止：“不行！现在只有舰桥知道我们被包围的情报，守在舰桥的都是你我最忠诚的下属，情况还能控制。如果通知燃料舱和动力舱段，那消息很快就会扩散，你觉得其他人会跟著自杀还是衝进来杀了你我去投降？”
    “那你说怎么办！”火摩罗抓著头皮，揪断了大把头髮，“我们就在这里等死？！我们肯定会死的！”
    “死就死，自打我们当海盗，哪天不是在拿命赌？还是说你怕死？！”水迷离厉声质问。
    火摩罗情绪激动道：“老子怕个屁，我只怕自己死得憋屈！我怕你被那群杂碎侵犯！”
    水迷离闻言，声音顿时轻柔起来：“我不怕，我唯一害怕的，就是没和你死在一起。先等等，我身上藏了小型炸弹，等下你找机会来水精灵號，咱们试著开这艘船跑，跑不掉就一起死……死也要在一起。”
    “……好！”
    几十艘船扎堆开火，即便只是小槽武器伤害也很是可观，两艘实验船不出5分钟便护盾过载电网瘫痪，开明兽號舰桥里，李斌冲全息投影点头，老独眼和李厂振早就在跳帮鱼雷里准备就绪，收到信號的两人果断按动按钮，十几米长的跳帮鱼雷噗嗤发射。
    跳帮鱼雷在包围网里绕圈子调整姿势，等到瞅准了敌舰舰桥，便点燃加速助推器衝上去。
    鱼雷头部旋转的热熔切割器在巨大的动能助推下，轻而易举撕开舰桥的观察窗和合金结构，毫不费力地降落在舰桥。
    身穿动力甲，举起战术盾牌的武装水手率先衝出鱼雷，战术ai瞬间锁定舰桥所有人，不到5秒钟，所有不在俘虏名单里的海盗全数歼灭。
    老独眼把水迷离按在甲板上，强迫著给这满身符文的美人扣上维生头盔：“报告船长，水迷离已捕获，请求派遣牧羊人级接人，我们稍后开始清扫全舰。”
    这时李厂振懊恼的声音响起：“船长！火摩罗不在舰桥！”
    领航员安娜的机械音在舰桥响起：“火精灵號发射了数座逃生舱，目標是水精灵號！”
    李斌立刻反应过来，他迅速下令：“禁止开火！柯寧兄弟，把你的牧羊人级都派出去，逃生舱速度很慢，让你的牧羊人级的无人机去捕获这些船，火摩罗很可能在逃生舱里，他们想乘坐水精灵號逃跑！”
    逃生舱內，火摩罗看著钻进舰桥的跳帮鱼雷，心里满是绝望。他知道此时水精灵號肯定已经被控制了，两艘护卫舰经过大量改装，压根容纳不了多少人，人数劣势无法支撑到自己带人登舰帮忙。
    他喃喃道：“好好好，你等我，我俩一起上路。”
    正说著，数架顶著巨大摄像头的无人机悠悠飞来，弹出机械爪抓住逃生舱，全息投影顺著逃生舱的舷窗打进舱內，露出一串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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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迷离已经投降，请立刻放下武器。”
    -----------------
    开明兽號、舰桥。
    火摩罗被迫换上了一身拘束服，被扛著枪的李厂振推搡著走，李厂振熔铁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的跑路害我没抓到人，输给了师傅1星幣，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会找大哥求一套折磨人的法子，让你生不如死。相信我，我大哥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他如果说你会生不如死，你就一定会。”
    火摩罗没有说话，他只是祈祷著那渺茫的希望，但直到一个到处是义肢和改造痕跡的老人押著水迷离出现时，他终於崩溃了。
    因为水迷离也换了一身拘束服，这证明他们共死的希望破灭了，他很可能要陷入爱人被折磨侵犯的地狱。
    这还不如当时就杀光船上所有人，直接把两条船都炸了来得痛快！
    指挥台上正跟柯寧谈论该怎么安排剧情的李斌诧异地抬起头，看著舰桥里瘫软的火摩罗號丧般的哭声：“这人怎么回事？”
    老独眼举起手，透明塑胶袋里是一枚带黄水的装置：“这个叫水迷离的肛门里塞了炸弹，检查的时候给搜出来了……这些海盗也真是奇怪，竟然以为我们会不安检就把他们带来，想屁吃呢，这种自杀式袭击巨企都不知道玩过多少遍，都玩出花来了。”
    柯寧不耐烦地摆出驱虫的手势：“让他俩先闭嘴，製作人和编剧正討论剧情呢，俩演员搁这儿叫什么？真是没规矩。”
    李厂振见大哥点头，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麻醉枪，顶著火摩罗的后腰就是一枪。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火摩罗的哀嚎戛然而止，直接昏厥过去。
    水迷离见状刚要张嘴骂人，老独眼眼神镇定地抬腿，合金义肢扭曲成夸张的弧度，一记窝心脚过去，把水迷离踹昏。
    这水迷离人昏过去了，脚下的磁力靴还將人牢牢拴在甲板上，她现在就好像不倒翁一样，以磁力靴为中心来回摆盪。

 第245章 纪录片要的就是真实！

    “大概就是这样了，其他的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柯寧顶著黑眼圈，面带疲惫但双眼发光。
    李斌捏著烟，面前是一个透明的装满菸头的吸入式菸灰缸，他缓缓道：“还有一个点就是船，我们有不少实拍的海战画面，所以演员的船得配齐，装饰和涂装也得儘量一致。”
    柯寧点头：“服化道不必担心，西风星系有的是全息工作室和肯乾的演员，无论是人还是船，都能借到，不行还可以向卡泽隆下订单。”
    “行，那就这样吧……大副！水娃和火娃都审问好了没？怎么说？”
    李厂振捏著终端，看著师傅的审问记录匯报：“都问好了，那个火摩罗號丧是怕自己老婆被人侵犯他受不了。”
    “哟！还是纯爱呢，海盗里还真不多见。”柯寧眼前一亮。
    李厂振继续道：“他俩的身世也问清楚了，以前就是俩贸易公司的船员，5年前火摩罗不甘心一直寂寂无名下去，拉著相好教唆船员杀了船长叛逃，这才做了海盗。后来偶然抓到了一个速子科技的员工，折磨一番拿到了两条实验船的情报，这才抢到了两条船。”
    李斌不满地说：“原来是个纯坏种，是纯想扬名捞钱的，这剧情可不太好。”
    柯寧也点头：“是个人都想扬名，这有点太无聊了，要不加个剧情吧？那水迷离我瞅著也挺漂亮，整个原船长威逼利诱胁迫她服侍自己，火摩罗愤而杀人的戏码如何？”
    “都可以……先把两人拉来签合同吧，咱们这次投入这么大，燃料都烧了上万星幣，再加上弹药、工资、未来的服化道和后期宣发，这不得十万星幣砸下去？製作这么精良，到时候这俩人粉丝肯定不少，先签合同走流程，防止被共情的脑残粉找麻烦。”
    柯寧撇嘴：“跟海盗共情的能是什么好鸟……也行吧。”
    於是水娃和火娃又被重新押进了舰桥，也不知杰夫里是怎么审问的，两人看上去身上没有一点损伤，脸上也没有挨揍的痕跡，但此时两人表情畏缩而灰败，丝毫没有刚开始叱吒一方的海盗头子的气势。
    见两人手脚都被锁著翻不了天，李斌这才起身来到火摩罗身前蹲下，按住他的肩膀，四目相对，李斌上位者的气势和锐利的眼神扎得火摩罗浑身哆嗦：
    “火娃啊，我知你想做个大人物，想让全世界都记住你，可惜你的计划被我毁了。没办法么，遇上我算你命歹，不过我是个有成人之美的，我有法子让你和你爱人成为英仙座星域的传奇人物，就像康达那样传奇，你有没有兴趣？”
    火摩罗嘴唇囁嚅，半晌才艰难开口：“什么法子？”
    李斌很高兴地拍著火摩罗的肩膀：“是这样的，我呢也想让全世界都记住我的名字，这样我才好卖船呀。恰巧著我手里有征伐级的舰船蓝图，打算以水精灵號和火精灵號的技术方案改进蓝图，顺便拍一部宣传性质的全息小说。”
    他兴致勃勃道：“这齣大戏，有海战、有爱情、有人性的挣扎、有老好人恶墮成恶人、有出轨有上床有三角恋、还有最终的正义审判和慷慨赴死。这大戏是纪实的，所以得你俩真人出镜参演，绝对的主人公，绝对的大卡司，怎么样？”
    火摩罗人都傻了，他这才明白，感情面前这位手里有两艘巡洋舰的大人物，压根不是衝著赏金来的，是衝著自己两条船来的！
    此时火摩罗心里懊悔万分，悔不该当年去抢水火精灵，不然现在他还跟相好在太空逍遥呢！
    水迷离哆嗦著嘴唇，一副审讯后遗症的模样，弱弱问：“我们配合的话，能活命么？”
    “誒！你们不死，怎么彰显正义必胜？你们不死，这全息小说结局怎么够得上是悽美？你们不死，李老板怎么卖船！？”柯寧在指挥台叉著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能不能有点艺术追求，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的苦心？”
    火摩罗面无血色，心知世事不由人，只挣扎道：“那，那床戏能不能我们自己拍？我不想让別人看见她裸著身子的模样。”
    李斌拍了拍火摩罗的脸：“我们这是纪录片，要真实，可以给你发个摄像机，但我们的人一定要在现场监督，毕竟你俩是海盗，脑子里艺术细菌不够，需要专业的人指导。”
    他说著往旁边一指，十几个顶著摄像机改造的脑袋清一色的点头：“主演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官能场面见过不少，不会做出格的事儿。”
    李斌站起身，旁边立刻有人递上来合同，李斌咬著烟安抚：
    “我们是正规公司，刺激戏码不多的，但还是会打上8+的成人標誌。”
    “不要怕么，我也不是什么恶魔，人情味，人情味你懂吧。戏拍完之前你们不但不会死，还有专人保障你们的生活，衣食住行按准一流明星的標准来，拜占庭出產的葡萄酒（非拜占庭葡萄酒），辛达强权的蓝龙虾，就算你俩想嗑药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临终关怀了。”
    说完李斌打了个响指，冲李厂振说：“我才想起来这个星系好像还没有巨企和勘探舰队来过，大副你联繫工程部的代理部长，让他组织人手开始勘探星系，火娃和水娃签完合同就在船上接受演员训练，他俩是新人，適应镜头需要时间。”
    “aye，captain！”李厂振行礼。
    -----------------
    一周后，工程部代理部长顶著大腹便便的肚子正跟李斌匯报勘探情报。他是埃尔非工厂区出身的人，不过之前一直是一座化学厂的工厂主，为精炼厂、合金厂提供大量化学药剂，后来跟李斌的父母一样被人用债务和各种手段挤走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上一轮公司扩招后便將他招募进来，这人因为熟悉管理和大量矿石、合金精炼所需的化学知识，加上操作机械臂表现良好，在伏尔甘跟著杰夫里前往坦法行星后便被拔擢为了代理部长。
    此人上升速度极快，甚至挤掉了原本要接位的副部长。不过副部长並无怨言，盖因她收到了李斌的命令，承担起了监视代理部长的任务。如果这位代理部长经过考核仍然可靠，他將会在未来成为新殖民地的工程部部长，负责辅佐李姝开发殖民地。
    是以这个代理部长的位子，其实还是个陷阱。
    名为谭伦的代理部长带著终端镜片匯报：“船长，这个星系的太空里没有值得探勘的资源，据海盗审讯的消息来看，以前是有几艘遗弃舰的，不过都被他们抢走或者拆掉了。一颗熔岩星球上倒是有散落的废墟，经过勘探確认是当年人之领的自动化殖民核心。”
    “但我们来的太晚了，当地活跃的地质活动毁掉了所有精密仪器，经过打捞我们只收穫了300箱合金和22组遗物构件。”
    砰砰！
    就在谭伦匯报期间，柯寧钻进舰桥，兴奋地拍著舱壁，冲李斌摇晃著手里的终端。
    见此情形李斌冲谭伦頷首，胖硕的代理部长艰难弯腰行礼，规规矩矩地离开。而柯寧则衝到李斌身边，挤眉弄眼又难掩兴奋：“好消息，好消息哇李斌兄弟。”
    柯寧把平板往李斌身前一递，那是密密麻麻的赞助人名单，末尾写著赞助金额和要求，再看匯总数字，李斌眼珠子瞬间瞪大：
    “15万星幣？”
    柯寧兴奋的脑袋跟油葫芦一样上上下下：“嗯吶！你这主意真是绝了。把火摩罗水迷离拍全息小说的消息发给被他俩打劫过的公司，他们听说这两人不但被抓了，还要被逼著拍全息小说，个个兴奋地要投资，只求能现场观摩。”
    “威尔坦斯船运公司的航运经理甚至愿意出1万星幣，只求自己出演那个强迫水迷离的船长。更有冯布勒公司的执行总裁愿意出1万星幣，要求加一出走火摩罗后门的戏，如果能让他自己出演，他愿意开2万星幣！这些人是恨极了那两人哇！”
    “你答应没？”
    “前一个没答应，后一个答应了。”柯寧挠著头笑起来，“不过那威尔坦斯的经理听说火摩罗要被捅，直接把需求改了，求自己上场也掺和一手。”
    李斌沉吟一阵，果断道：“那你再问问其他人，看看有没有还想来的，爭取凑够四个，整一出基头四的戏码，咱们再捞一笔，爭取前期就收回所有费用。”
    “誒！好嘞！”
    基头四图看作者有话说。

 第246章 寰宇联合CEO，李斌驾到

    打ibb赏金连敌前侦查、中盘开战、后期收尾也只花了半天多功夫，来回一趟却花了一个月，等到舰队返回核心星区，时间已经来到星历210年5月底了。
    在西风星系的超空间倒影和柯寧分道扬鑣，这小子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拍全息小说上，老早就催著家族的全息工作室准备舰船，还托李斌的关係找康志仇借了一批真海盗来扮演火娃水娃的手下，要的就是海盗地地道道的味儿。
    分別之前，李斌再三叮嘱柯寧，一定要盯死这两人，万万不可让他俩跑了：
    “这两人的事业、前途算是被咱们给毁了，我们拍这部全息小说，他俩是一定要死的，他们死了才能成这部戏的名声。若是让他俩给跑了，这名声可就变成咱俩成全他们了。”
    柯寧郑重地点头，还反过来叮嘱李斌：
    “你放心，我老爹的工作室火力全开，两个月时间保管把全息小说整出来，到时候兄弟你就等著数钱吧。不过……”
    “李斌兄弟，你也要小心。我爹说现在核心星区不太平，你干实体製造业和贸易行业的，更容易受影响。如果有用得上兄弟我的地方，一定要给我发消息。万一你倒霉撞上巨企战爭被波及也別灰心，大不了来西风星系，奥本哈默全息工作室就缺你这样敢想敢做的人才……”
    看得出来，这个柯寧虽然个人拍片技术不咋地，但审美是在线的，能通过李斌那不成体系的，全靠上辈子浸淫文化后展现出的偶尔的灵感意识到他的可贵。
    李斌这一身惊人的艺术，根子其实是落在传承有序、脉络清晰的华夏文化+网际网路抽象集合，对於经歷过大崩溃文脉残缺的英仙座星域而言，有一种高位俯瞰的从容。
    若是李斌打算走个什么文豪、导演流，手里捏著个电影系统，那跟柯寧混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没准死后还能被追封为英仙座文综或者时代大导演的称號。
    可惜他已经选好了道路。
    舰队从西风星系转向，突勒星系便在4光年外，以往繁荣平稳的航路如今飞船寥寥，只有大型贸易舰队偶尔匆匆飞过，对寰宇联合的高质量战斗舰队抱以12分小心，丝毫不敢靠近。
    仔细看去，李斌才发现那些大型贸易舰队很多其实是由多家公司的中小型舰队组成的，这些舰队害怕独自上路被打劫，於是在空间站等人，等到凑够一支大型舰队的规模才肯动身。
    直到舰队进入突勒星系的超空间倒影，绕开一如既往的繁忙的卡泽隆超空间跳跃点，在埃尔非跳跃点鱼贯进入实体宇宙，破旧但依然坚挺的埃尔非空间站依旧悬在熔岩星球之上，大伙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还不等李斌操船回李氏第一造船厂（有了造船能力，改名啦），熟悉的舰队识別码便跳了起来。
    邦恰列夫此时已经凭藉上次的功劳升任埃尔非巡逻队副队长，自打李斌出去后，贵为副队长的他天天亲自带领舰队绕著空间站巡逻，每日都要去李氏第一造船厂两次，为的就是在李姝面前混个脸熟，好巴结李斌展现诚意。
    这次再见到李斌，他立刻发来通讯请求，通讯接通的第一时间便叫嚷起来：
    “李老板，不好了！风险矿业和鬣犬矿业真打起来啦！”
    “什么！”李斌瞪眼，心说莎娃总督不是给我承诺过两边离得远，调集舰队、外交拉扯要几个月时间么，怎么这么快！？
    邦恰列夫也很急，他是石英社的一员，现在埃尔非暗流汹涌，英仙座联盟自己內部扯著皮，但驱使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撕咬总督的动静可不小，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中立不肯倒向任何一方的工厂主被逼到破產了。
    他连声道：“您有空赶紧去趟铬合金俱乐部吧，大伙都等著您啦！”
    末了邦恰列夫补充道：“总督说了，这次会议交给你，她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
    简单聊完，李斌把舰队分成两股，自己驾驶著开明兽號，带著伊莎匆匆奔赴埃尔非空间站。
    位於商业区中轴的铬合金俱乐部，一贯是整个商业区最奢靡的地方，大型交易的谈判大都会选在这里。此外它还有石英社的关係网，永远不缺生意，寻常工厂主是没有资格踏足这里的。
    门口素来清静的俱乐部今日倒是热闹得紧，数十辆悬浮车停在门口，泊车小弟们忙得满头是汗，手哆嗦著捏著一大把昂贵的悬浮车控制器，每辆车都要数十星幣，坏了哪一台他都赔不起。
    他们又不是船员，终身合同可卖不上价，得把整个人拆散了卖才能还债！
    今日铬合金俱乐部临时掛了牌子，谢绝一切外部服务，进出的都是俊男靚女，年纪最大的也不过35岁，都是埃尔非各行各业的青年中坚。他们礼貌热情的寒暄下，是一双双或焦虑或紧张的眼睛。
    莎娃总督忙著联络靠山勾兑自立事业，没时间召开会议安抚这群人，他们是各行业的精英不假，但这些个工厂主、金融家、奴隶贩子、倒爷、贸易商人压根没有多少自保的力量，他们捆一块儿也只能凑出20来艘驱逐舰。
    在战爭中这是完全不够看的！
    今天是听说李斌来了，他们才在诺斯和其他高层的召集下来开会的。李斌如今已经儼然成了石英社除总督之外的武力保障，是他们的主心骨。
    这些人正一边聊著一边进俱乐部时，俱乐部的主人，一个剃著光头打著耳钉，肌肉维度爆炸的男人快步走出来。他拿纯棉手帕擦了擦汗，冲所有人挥手：“你们快点进去！”
    有人冲他咧嘴笑：“大卫，怎么这么急，莫不是总督来了？”
    大卫没好气地翻著白眼，摸出口腔清新剂往嘴里猛喷，喷完才没好气道：“李老板要来了！32辆悬浮车，上百號人，你们赶紧进去啊……还有你，对你！”
    他冲管泊车的负责人吼起来：“把这些车子全都挪走……车位不够？其他车你爱挪哪儿挪哪儿，给我把最好的位置空出来！”
    作者的话里有舰队最新构成

 第247章 今非昔比

    商业区入口，绵长的悬浮车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来，车子顶棚清一色的悬著寰宇联合金鹰踏地球的全息投影，武装水手和陆战队坐在车中全副武装，警惕地打量著街道上下左右。
    上次被追杀的经歷还歷歷在目，战爭迫在眉睫，李斌自然是不敢再轻装上阵的，他现在混在车队里低调行动。
    事实上若不是诺斯和邦恰列夫多次央求，想让他出面给这群精英吃颗定心丸，加上他这次回来顺带要跟总督匯报和霸主交涉的事宜，否则李斌是万万不肯此时进空间站的。
    就连獬豸號（重岩级）巡洋舰也会在造船厂短暂停泊补给后立刻离开核心星区，埃尔非自立之战是总督出於私心发动的战爭，李斌不可能为了她的事业赌上自己的所有身家。
    寰宇联合的招牌，在如今的埃尔非是一等一的响亮，几个月前的內乱都是因他而起，到如今还有阴谋论言说李斌手里捏著一枚ai核心呢！如今的空间站里，除了总督和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已经没有任何势力是比寰宇联合更大的了，在外人看来，他是妥妥的埃尔非御三家之一。
    长龙一般的车队停在铬合金俱乐部门口时，泊位已经清空，门口除了一水溜模样端正的泊车小弟小妹外，只剩下俱乐部老板大卫和诺斯两人笑脸相迎。
    武装水手们率先下车，迅速占据周围有利地形，有的还进驻附近的商铺，其他夜场和妓院的老板看著这一幕敢怒不敢言，李厂振穿戴整齐，背著链锯剑在一家饭店门口坐下，掏出提款卡丟给服务员：“我们五个在这儿休息几个小时，这是消费的钱。”
    寰宇联合如今家大业大，埃尔非又跟李斌有不小的关联，他派人占据位置只是为了自保，自然不会为难这里的服务员。
    等到李斌下车，附近已经被严密控制起来。李斌冲衣冠楚楚的诺斯歉意一笑：“仇家太多，我这心里害怕极了，动静大了点，不好意思。”
    大卫看著那些动力甲布满斑驳痕跡，熟练的站位和巡逻动作的武装人员，忍不住吞起口水来。
    尤其是正对面那个人高马大，罩在甲冑里拄著链锯剑的人，大卫看得分明，那把链锯剑锯齿里还有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以至於缝隙里擦不乾净的血渍，见惯了花天酒地的大卫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李斌是总督身前红人，石英社眾人不管是不是自愿都看过他的资料，大卫一眼扫过去就明白，这群水手定是李斌麾下舰队的武装水手，跟著他一路从玛格星系先打速子科技，后去失落星区痛打海盗，连tm跳帮鱼雷都敢坐，是一等一的杀主。
    大卫紧张地捏著兜里的口气清新剂想再喷几下，但又怕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乾脆闭上嘴弯腰摆出请的姿势。
    诺斯喘口气调整好心態，哈哈笑著引著李斌往俱乐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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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亭亭玉立的美人推开俱乐部大门，这扇门自是可以自动开启的，可为了凸显尊贵，铬合金俱乐部就是要安排两人来推门。
    李斌听著诺斯说著什么“感谢李老板赏光”云云进了俱乐部，入眼儘是乌烟瘴气。
    铬合金俱乐部装潢仿其实不差，一楼大厅是酒吧和公共音乐会，走得是极简风，楼上则是仿古的西式风格，颇有几分巴洛克的味道。但提供的服务总让人一言难尽。
    此时石英社眾人盘旋在楼层各处，布料稀少甚至没有的服务员、演奏者们坦然甚至諂媚地迎合著社员，看得李斌眉头紧皱。
    有人和服务员你儂我儂，有人白日宣淫，甚至还有人在喝成癮红水扎针。
    石英社鱼龙混杂，以前李斌人轻言微，但现在可不同了，他在总督那里可是从下属变成了合作者，光是一句霸主同意帮忙，就能换来对石英社社员生杀予夺的大权。
    这些个烂人留著也只会坏事，李斌若是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人，只消抓一个癮君子扣著，等著他癮犯了一番威逼利诱，什么秘密都吐出去了。
    跟著这群虫豸，怎么能做得大事？必须出重拳！必须狠狠地杀鸡儆猴整顿风气！
    大卫看到李斌不悦的表情，小心道：“会议还没开始，大伙都在放鬆精神，一直是这样。”
    诺斯也帮腔道：“是啊，大家为自由事业付出颇多，最近事態紧急，这些人心里头都积攒了不少压力。”
    李斌眼睛横过来，目光打在大卫身上，刺得这人一个激灵：
    “既是为了大业集合，谈的都是关乎生死的大事，这么多无关人等坐在这儿，消息走漏了怎么办？还有……”
    李斌说著抬手指向远处，有人正往身上扎针：“其他我就不多说了，这个。”
    李斌厉声质问诺斯：“癮君子没底线你不会不知道吧？吸毒的人扎了针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能往外吐，这种事儿发生的还少吗？这是关乎总督大计划的事儿，这种人事到临头还玩这个，这就是不重视自己的生命，也不重视这个会，就是看不起我们，凭什么还要我们当他是一伙的？”
    那人正嗨著，听到李斌的话，懒洋洋地把腿搁在一旁服务员裸著的胸脯上：“哟，李老板好大的官威啊，怕是这石英社社长的位置，转头都要您来坐了。”
    李斌看也不看那人，只是歪著脑袋瞅诺斯。
    诺斯精致的脸颊开始冒汗，別人不知道，他给总督运作资金接触了不少秘密情报知道的很清楚。总督是真想让李斌当这个社长把他绑上战车的！
    这蠢货到现在都没转变过来观念，怕是打一开始就对这个为李斌召开的会很不满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莫非是资歷？简直是笑话，在三艘巡洋舰面前，什么资歷都是狗屁！
    诺斯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抓起那人的衣领，一张脸憋得通红，狰狞道：“还不快滚！”
    那人被扇懵了，愣在原地，还想说什么，这时楼上的帕尔赛弗捏收到消息，原本想著下楼和稀泥，刚下楼便见到这一幕。
    她乾脆靠著栏杆笑起来：
    “愣著干嘛，回家等消息咯。”
    那人看到帕尔赛弗捏嘲弄的表情，一个脑袋涨红又变紫，帕尔赛弗捏是社內出名的美人，加上交际花的气势和语言能力，社里很多人对她很是上心，想著能与她一度风流之夜。可惜帕尔赛弗捏是个心高气傲的，还是总督手里的好牌，他们只能远观而无缘褻玩。
    被人当著如此美人的面欺辱，还被美人亲口赶走，那人心里几乎扭曲起来，但忍了许久，最后恨恨地剜了李斌一眼，拔出针头推开诺斯往门外走。
    两名服务员忙不迭拉开大门，那人还想在门口放狠话，只见套著动力甲的李厂振早收到消息，这会儿贴墙躲著，那人刚张嘴发出一个音节，李厂振大手一伸，掐鸡似的掐住那人的脖子，直接扯到一边。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看，俱乐部门口哪里还有人，只剩下两个面色苍白的服务员，和对面一排排標枪似的佇立著，手持长枪短炮的武装水手。
    “把门关上。”李斌语气平静，服务员又使出吃奶的劲儿砰地合上门。
    李斌一边缓步往楼上走去，一边朗声道：
    “我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是来发布命令的，少跟我装模作样。把你们这股子歪风邪气都给老子收敛了，马上打仗了还这么懒散，真是不知所谓。”
    “给你们5分钟，5分钟后还没到会议室的就不用来了，一律按退社处理。届时我会向总督请一道调令，亲自带人平了他们的场子！这第一个，就是刚出门的那个人……他叫什么？算了这不重要。”
    石英社里只有一对鬼牌，大王是总督，小王是李斌，在这里，李斌能管上一切。总督既然授予了他这次会议的主导权，他就要好好做点事儿，总不能靠山找了，总督关係也拉了，眼看事业要做了，最后被这群虫豸给毁了吧？
    “还有，会议室里不许有无关人等，服务员一律给我闪开，这是闭门会议！”
    在场人无不喏喏，没人怀疑李斌有没有能力扫自己的场子。
    诺斯被一席话说得心头一惊，再抬眼看去，也觉得石英社这群人平素里散漫惯了，以利益纠结，面对战爭的抗风险能力差劲得很，红著的脸瞬间煞白。
    大卫更是有苦说不出，他入社岁虽早，但走的是八面玲瓏打探消息的路子，军事战爭他压根不熟，只是本著服务客户的心思巴结社里人，哪成想这套作风衝撞了社里大腿，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李斌冷著脸上楼，与帕尔赛弗捏擦肩而过。甲冑美人看著只是冲自己挑眉打招呼，並不驻足的李斌，似怨似嘆地在私人频道里跟诺斯道：
    “李老板今非昔比咯，我这蒲柳之姿怕是拿不下他了，以后爬床的任务，还是找別人吧。”
    诺斯捂著半张脸看不出表情，思索著盯著终端：“怎么说？”
    帕尔赛弗捏撇嘴：“现在他像政客军人多过像商人，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培养出来的，反正我这套是没法子了。”

 第248章 矿石战爭

    会议室內罕见的安静，没有以往裸体乐团的奏乐，没有红水粉针，只有低度数的酒和烟，社员们一口接著一口地喝，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烟雾繚绕著上升，被头顶的换气系统抽走，形成一道蜿蜒的气柱。
    李斌坐在主座，身侧是诺斯和帕尔赛弗捏，这三人分別代表总督在社內的经济、军事、外交业务，其余社员只能坐在对面的扇形座位里等待三人传唤。
    帕尔赛弗捏小声问：“那个许万昌你打算怎么处理？”
    “哪个许万昌？”李斌看著报表，头也不抬。
    帕尔赛弗捏娇嗔：“就是唯一没到席的那个。”
    李斌乾脆道：“他啊，大概死了吧，我弟弟跳帮战打惯了，下手没轻没重你知道的。”
    现在知道了，诺斯忍不住皱眉：
    “那他的资產怎么办？这人在埃尔非有三座港口仓库，还有3艘驱逐舰7艘护卫舰，负责从空间站到地表的粮食业务，b-1採矿站的粮食都是经他的手在做。”
    “这个人有妻子儿女，或者父母老公吗？”李斌问。
    诺斯迅速回答：“没有妻子，但有一对儿女在生育工厂冻著，他给买了培养基金，等自己死后生育工厂会解冻然后提供定製的培训课程，出来就接受他的財產……你是想弄死他俩？”
    李斌摇头：“这也太血腥了，我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我的意思是，石英社对社员有资助和入股的吧，那人我看著也不像个有志气的，肯定接受了注资，让结社以股东身份出面，找他的熟人代管股权，接过子女的培育，洗脑也好，忠诚教育也罢、总之培养两个对结社忠心的人，以他们老爹为坏榜样，让他们学学好，做个好人。“
    “如果再走上他老子的老路，李叔叔和其他叔叔阿姨们会出手教育的……总之只要公司还在结社手里，人脉资源就跑不掉，其他的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唄。”
    左右是俩胚胎，纯洁的跟白纸一样，怎么教育都很方便。
    诺斯想了想觉得这个操作可行，点头应下，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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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这边看完资料，心说石英社对埃尔非的渗透还真是方方面面，社员开了4座精炼厂、2座合金製造厂、1座化学药厂、2座人造淀粉合成厂。此外在空间站对地表的运输业务里占有34%的份额，对外的食物、能源贸易占据22%份额。
    至於服务业、舰船贸易方面，石英社的占比就更高了。除此之外，在军队里也有不少石英社的社员，只是那些人直属於总督，並不跟这里的人来往，因此別说人，连个代表也没派来。
    总的来说，石英社的业务涵盖范围面够广，但大都集中在第三產业，实体经济比起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差了不少。
    想到这里，李斌扣上终端，对诺斯道：“矿石战爭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网上消息真真假假，你跟我说说。”
    诺斯喝了口酒，扯了扯领带：“就是鬣犬矿业忍不住了，上个月一支风险矿业的大型矿物运输舰队前往辛达强权运矿石，辛达强权因为离鬣犬矿业很近，一直以来矿石缺口都是从鬣犬矿业採购的，半年前风险矿业以低价跟辛达瑞亚之狮达成协议出口矿石，抢了鬣犬矿业的份额。”
    “风险矿业花了半年时间，在满足其他业务的基础上，挤出了能装满6艘阿特拉斯级的矿石运过去，被猎犬矿业截胡了。现在別说矿石，就连飞船和船员都没了。听那些打捞队说，猎犬矿业把船和矿都卷跑了，正在到处找买家呢。”
    李斌人都傻了，猎犬矿业堂堂巨企，这么沉不住气，莫不是背后有人教唆？
    诺斯也一副头疼的样子，他一直在忙著帮总督筹集资金，猎犬矿业这么一番动作，不但让他的筹集计划跟不上节奏，更是扰乱了星区市场。现在核心星区的一切商品价格都在走高，两大巨企碰撞，战场波及数个星系都是正常的，更会大量僱佣海盗、自由佣兵在其他战线到处破坏。
    届时商路中断，交易不成，各地只能消耗库存，对於工业行星和农业行星而言，缺乏必要补给的它们必將陷入困境。巨企可不会给敌人进行粮食资助，只有靠盟友和大量公司的舰队来填补这些空缺。
    但这也导致诺斯的筹集工作遇到了很大困难，黎塞留斯银行现在正抽调资金购买粮食，僱佣武装保护自己的財產，他没法藉助分行长的力量从总部骗到足够的钱。
    诺斯苦闷道：“风险矿业肺都要气炸了，內部正討论要不要在战爭舰队外派遣復仇舰队。总督说计划势必提前，如果復仇舰队已经敲定，埃尔非必须要提前落位，战爭不等人。”
    “总督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李斌皱眉。
    诺斯摇头：“总督在等你给他那边的消息，一旦確认，总督就会提前举兵，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先头部队已经集结完毕，隨时可以派遣过来。”
    李斌摇头：“那战爭的目的就变了，风险矿业从一开始的以和鬣犬矿业矿物市场份额纠纷为幌子，实际打英仙座联盟的主意，变成双线作战，巨企肯干么？”
    帕尔赛弗捏支著脑袋：“这有什么肯不肯的，只看风险矿业愿不愿意赌了，第二次ai战爭对速子科技和霸主的负面影响还没结束，再不抓住机会，风险矿业就真的要被一直排除到核心星区之外，直到第三次ai战爭结束了。”
    听闻此言，李斌不由地高看帕尔赛弗捏一眼，这位交际花对心理把握確实到位，说话也一针见血，若她不走交际路线，在政治场怕是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李斌点头：“好，咱们这边动作快点，完事了我马上覲见总督。”
    帕尔赛弗捏歪著脑袋：“李斌你要做什么呀？”
    李斌重新打开终端，调整召见社员的名单：“石英社最重要的不是社员本身，是每个社员千丝万缕的关係和人脉，想要动摇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就必须勾连各个关係网，让他们全都调动起来。”
    “比如诺斯的关係在黎塞留斯银行，他就能通过自己干涉银行继而影响整个埃尔非的银行业务。我在工厂区有几分话语权，我可以说服工厂区近8成的自由工厂主至少在这次事件里保持中立，剩下的倒向协会也是在所难免。”
    “我呢，那我怎么做？”帕尔赛弗捏美目微张。
    李斌笑道：“你这么聪明还要我指挥？你就自由行动吧。”
    这个帕尔赛弗捏，几年前就能代表莎娃总督的代言人去玛格星系搅和，这几年安安稳稳地待在石英社里当交际花，但李斌可不会因为她的低调就真把人家当花瓶了。
    要知道当年的玛格星系可是挣钱的买卖，派诺斯去岂不是能挣更多？最后这位置却给了一个所谓的交际花，这个看起来只有嫵媚和风趣的女人背后，很可能跟总督有不浅的关係，才能获得莎娃如此程度的信任。
    李斌甚至怀疑过她是莎娃总督的亲女儿，只是后面见过总督一面，用ai重绘了莎娃总督的脸去对比，得出的结论是两人並无母女相，不过饶是如此，李斌也不可能真的去指挥总督重视的下属。
    说完这句话，李斌开始点名：“那个叫谦成·罗的，过来！”
    召集社员的同时，李斌开始拨通总督的私人专线，將现场情况和自己判定通通匯报上去。李斌上辈子的经验总结，给別人干活，最重要的就是过程留痕，这次替总督办事，他一定要总督或总督直属旁听，他们不点头，李斌是不会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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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后，完成规划和调度，拿到总督许可的李斌乘车离开，帕尔赛弗捏依旧穿著那身招牌的復古甲冑裙，看著秩序井然陆续登车的武装水手，冲旁边拘谨的大卫说：
    “好啦好啦，別怕了，李斌都走了。”
    大卫苦笑著掏出手帕擦汗，健硕魁梧的身影此时看上去分外矮小：“李老板真是厉害啊，只看了几十分钟资料，就把我们全都记下来了，我这俱乐部以后怕是得关张了。”
    帕尔赛弗捏掩嘴笑道：“你的俱乐部关张了，我去哪儿认识大人物？李斌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对石英社那些跟不上变化的社员有意见，大伙没接触过正经的战爭，被看不上眼很正常。你就安心做生意吧，情报也是战爭的一环，不要担心。”
    大卫唯唯诺诺地应下了，诺斯这会儿安抚了其他社员，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冲帕尔赛弗捏和大卫点点头，快速离开。
    大卫伸头看过去，冲帕尔赛弗捏討好似的笑：“战爭真的这么快就要打了么？总督的帮手都有谁呀？”
    帕尔赛弗捏笑吟吟地，眼睛乜著大卫，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你乖乖做你的工作，有些事不是你能打听的。”
    李斌这边则压根没去见总督，他驾驶车队在商业区转了一圈採购了些东西便折返港口乘船离开了。
    霸主点头的情报他压根就不必多说，只需要在给社员安排工作，让总督旁听时感受到自己果决的態度，总督自然就明白大事可成。他反覆来往总督府，很容易激起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激烈反应。
    “不过石英社里肯定也有协会的间谍，总督把石英社丟出来让我操作，也是不想让他们接触太多核心机密，只等战爭到来，谁是忠臣谁是间谍，一切自然就明了了。”
    悬浮车里，李斌支著脑袋，思索著如何火中取栗，同时给普奇主教、杜亚、康志仇发消息，从他们手里採购一批合金和粮食。
    “只有1个月时间，倒是运不了太多资源了。”

 第249章 雷精灵级、投產

    李氏第一造船厂。
    李斌正在实验室查看水精灵號和火精灵號的逆向工作，隔著实验室那数十米高的高强度大板玻璃拼接的玻璃墙，两艘满是伤痕的船被数万条粗细不一的机械臂和桁架拆解开来，高大巍峨的龙门架宛如天门般佇立其中，吊起助推器和燃料舱。
    尼古拉带著科研团队在构件间飞行攀援，通过扫描技术团队已经记录下了两艘船的所有结构和设计理念，但关键的改装技术尚未吃透。
    陈洛这位外交管理型科研人才负责对接李斌，他引著李斌环绕玻璃墙，手上的终端同步连接扫描仪，將船体结构投影打在玻璃里，演示给李斌看，嘴里不停地说著：
    “……总之，水精灵號的技术路线公司没有储备，逆向研究周期太长，预期需要2年……除非您再招募一批掌握高科技术的员工。但火精灵號的改装技术路线就简单多了，虽然她的改装更多，但公司掌握有类似技术。”
    “比如重型装甲、炮塔装甲我们有储备不需要再花时间，电子战反制组件我们有电子对抗组件，可以很快破译出来，发动机隔离性装配，防爆气密门这些改装技术门槛也不高。如果只是塞入这些改装作为第一期公司自有的【雷精灵级】改装组件，我们现在就能改装生產线。”
    事实上陈洛几乎將火精灵號最强、最先进的emp发生器、目標定位系统和自动修復模组三种改装给排除了。
    这样一来雷精灵级比起火精灵號，战爭表现下降了66%，战斗续航能力下降了19%，但取消这些精密仪器带来的是维修难度的显著下降，雷精灵级的损管不必一边问候船长的亲妈一边修补那些脆弱的高精尖设备。
    另外，这也为飞船提供了大量冗余空间，允许李斌的科研团队通过加量的方法，把不成熟的改装硬塞进船体。冗余空间加速子科技的科研团队，再加照抄改装节省的大量研发时间，这才让李斌能在短短一个多月內通过火精灵號，研发出造船厂自己的征伐级·改。
    陈洛说著，操控巨大的机械平台將两人转移到另一座车间，暗灰色的88米长合金船身好似一片钢铁落叶，被两座龙门架吊著，获得自由的工人们正在检测这艘船的所有构件和零件，防止第一次试航出现偏差。
    李斌抿著嘴，安静地打量起这艘船，陈洛在一旁擦著汗。隨著李斌从失落星区返回埃尔非，来往的人对他的態度愈发恭敬，他身上的气势也越发强烈，有道是居高声自远，陈洛现在站在李斌身边感觉很是侷促，他小心道：
    “雷精灵级原型船目前只有6项改装，重型装甲、炮塔装甲、电子战反制插件、坚固结构、防爆气密门、发动机隔离性装配，是比火精灵號差了不少。”
    “实在是时间太赶了，团队又分流了几十人去坦法殖民地，这里人手实在不足，虽然大伙都接受过速子科技的高科教育，但毕竟被海盗扣了十几年，手艺有些生疏，还在適应。您再给半年，我们爭取把目標定位系统的护卫舰改装技术给攻克下来。”
    “啊？哦，我没有不满意，只是有些感慨。”沉思著的李斌被陈洛的话说回神，他欣慰地拍了拍这位科技部部长的肩，“別有压力，你们干得很好了，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拿出这么多东西，我很满意了。”
    “通知团队做好逆向工程防护，然后准备休息一阵子，把雷精灵级的生產技术留下，工程做完就上船，带上水火精灵號去坦法，这里要打仗了，你们是公司的重要財產，留在这里我怕被人抢走。”
    逆向工程防护，只对其他独立船厂有效，对巨企而言並没有太大破解难度，毕竟人家手里的改装技术是齐备的。只是李斌这摊子生意太小，区区一种基於征伐级的改装技术，蚊子腿大小的肉，不值得狮子老虎分神去吃。
    “杰夫里在坦法做的不错，现在已经利用坦法星系的那座採气站搭建好了虚空工厂的模子，你们去了就在那里继续研究，记得给科学家双休，让他们到地上放假休息，不能太累著了。”
    陈洛被李斌这通话说傻了，他在速子科技乃至其他巨企，见到的领导和上级个个都是恨不得团队7x24小时在线工作，咖啡因兴奋剂发得跟饮料一样勤快，这个项目还没完，新的项目就已经开始排期，一年只有2天年假，跟他们比，李斌这个大老板已经不是人性，而是堪称仁慈了。
    他感动地点头：“誒！我这就跟他们说！”
    “嗯，辛苦你们了……哦对了。”李斌说著叫住要离开的陈洛，“顺带项目奖金给大伙结了，按12薪发放，你走个流程写申请给我批，然后找造船厂財务领钱。”
    上辈子项目赚大发了的程式设计师的年终动輒24薪、36薪，区区12薪確实不算多。
    这上百號人李斌得掏出去小一万星幣，但这是值得。造船厂自己的產能有限，但不代表李斌没有別的生財门路，他计划把雷精灵级的生產技术授权给新玛格欧斯、康达之巢和卢德教会，让这两个地方也生產並且销售雷精灵级，第一年的授权收入就能覆盖研发费用和奖金。这还只是一艘船的授权收入，等到后面的雷精灵ii，雷精灵pro、雷精灵max陆续出来，还能再度授权。
    再说授权给其他生產商的技术，肯定会阉割的，只有造船厂这边能买到6项改装的雷精灵级，其他地方只能买到4项改装的船，既然產能有限，那就搞飢饿营销。
    李斌想著，找来妹妹李姝开始布置雷精灵级的销售事宜，他侃侃而谈道：
    “先让杜亚和康志仇生產一批飞船压著不发售，等到全息小说上映了，你联繫一下柯寧那边在网上炒作话题，再联繫康志仇组建一支纯雷精灵级的海盗小队，船员都要优中选优，挑几家公司追著咬，柯寧那边的工作室配合著炒作，全息小说和软广互相成就。”
    “哦对了，有一家公司叫莱伯斯通用公司，跟我们家有仇，委託康志仇遇到了爭取打得只剩一条船回去报信，帮咱们出出气。”
    “然后再让新玛格欧斯空间站也组一支纯雷精灵级的巡逻队，让康志仇送一批小海盗给他们刷战绩，白道黑道都要刷，这才称得上健康。”
    李姝嗯嗯嗯地点头记录著，听到两边刷她疑惑地抬起头：“哥，这两家是盟友关係啊，这么刷外面会知道的。”
    李斌点了点妹妹的额头，莞尔道：“巨企知道，你我知道，行星总督知道，其他人上哪儿知道去？他们连为什么速子科技要打康达之巢都不明白，信息被巨企管制得死死的，每个人都生活在信息茧房里出不去，看的是巨企想让他们看到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拉著柯寧来做这笔买卖，仅仅是为了软广嘛？当然不是，他是奥本海默工作室的继承人，奥本海默工作室是西风星系支柱產业全息小说的的行业规则制定者之一，而西风星系是英仙座联盟的一份子，四捨五入，柯寧也是巨企生態的一员。”
    “他一张嘴，英仙座联盟里多多少少都要看在他家族的面子上由著他闹腾，gg才能打出去，不然巨企一个撤热搜，一个关键词封锁，多少法子都使不出来的。”
    “人人嘴里都沾著奶油沫子，嘴里吃著我割的肉，这蛋糕咱们家才能安稳吃下去。卢德教会那边现在先不求普奇主教，等一下批的木精灵级研发成功，就委託他走宗教的路子宣发，咱们前两批多让著利润，等企业名声打出去，后续的改装舰买卖才能做起来。”
    李姝听著大哥讲通宣发方案的关节，一时间醍醐灌顶，过去她一直代表大哥联繫诸家，花了不少钱，获了不少利，合作共贏的方法早已学会，但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听闻李斌一通指点，几年的实践化为经验，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她露出由衷的获得知识的笑容，兴奋地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人写方案！”
    说完李姝踢踏欢快的步子跑远，从车间和流水线顶上的鏤空合金过道里跑过，像一只撒了欢的兔子。

 第250章 叛旗（上）

    星历210年6月30日，埃尔非熔岩星球罕见积起了大团阴云，酸雨在云层中酝酿，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严重影响了5座冷凝岛上的矿业基地的生產。
    当地的老劳工信誓旦旦地跟新人发誓，说这酸雨不同寻常，一旦落下，不出2个小时就能把防护服腐蚀穿，即便是工程车也扛不住一天。
    在地表有资產的矿主们焦虑极了，这么大范围的酸雨，大型採矿设备和採矿车、工程车可不好找转移的地方。而若是跑太远，如此范围的酸雨过后，势必会形成一片面积巨大，资源丰富的冷凝岛甚至冷凝陆地。
    没人捨得这时候离开。
    “给总督发报，让太空发射降雨弹提前把云破了吧！等雨再大点，设备会扛不住的！”有人提议。
    於是矿主们立刻乱鬨鬨地下命令，有的让地表的工人紧急给设备多补几层漆，再蒙上防护布，有的则开始打电话串联请愿。
    大范围酸雨在埃尔非数百年的歷史里並不算罕见，熔岩星球气象变化受火山影响极大，水汽蒸腾在大气层里，难以预测。
    只是地表的埃尔非人人被酸蚀气体、高温、酸雨和工业意外摧残，人均寿命不超过38岁，叠代太快，很少有人能亲身经歷几次，这才造成了恐慌。
    这事儿原本需要总督府和工业综合合体协会一起扯皮商量一阵才能决定，但这次总督府的响应速度极快，莎娃总督接到情报后照例通知了协会，接著便下令派出守护舰队中的一艘巡洋舰，明发命令要求船长更换降雨飞弹，在轨道投射布雨。
    协会那边慌乱了一阵，待查清是阴云笼罩的几座冷凝岛上有总督注资的產业后便安稳下来，只是派人盯著飞弹槽更换，確认那艘巡洋舰確实是更换了降雨弹而非作战弹药。
    【自由意志號】（窄头鯊级巡洋舰）迅速从军事空港起飞，慢悠悠地离开空间站，开始逆著行星自转方向飞行，摆出一副要跟阴云相向而行的架势。
    然后她舰头一转，切入高速巡航模式，丝滑地朝著悬於埃尔非星球附近的李氏第一造船厂飞去。
    造船厂前方船厂，所有护卫舰维修工作已尽数暂停，李斌带著精锐工人，在拉长的警笛和转圈的红色警报灯里站在港口里。
    船厂所有大型龙门架全数推进港口，工头按著喉部的通讯器，对自己的组员谩骂催促，磁力靴与港口合金地板撞在一起，在数百人急匆匆的步子里踩踏与机械运晃动著地板，把夹缝里的尘埃震盪出来。尘埃升腾，在人小腿位置聚集成云，让来往的工人好似奔跑在天庭。
    与聚拢在港口的工人不同，武装水手和陆战队则掛在岩壁上，靠著磁力靴吸附在钉入岩层的合金板材上，借著岩石掩藏自己的身影。
    李厂振倒悬在穹顶，大跨步在尽数桁架和合金钉上跳跃，一个鷂子翻身，笨重的动力甲在他的操作下好似武神一般灵活，越过穹顶与地板空间的中线，他激活磁力靴，手在龙门架上一推，借著两股力迅速完成从倒掛到落地的过程。
    隨著砰的一声，李厂振砸开升腾的灰尘云，扯出数据线接入李斌的船长服：“哥，都妥了。娱乐港口那边来玩的大人物都上船去卢德教会了，科学团队也混在船上走了。姐姐则去了新玛格欧斯，杜亚先生会帮忙把她护送到坦法。”
    李斌冲老弟頷首表示他做得很好，然后嘆了口气：“总督的计划真是变得太快了，看见埃尔非行星有超大云层堆积就临时改变计划，別说我没准备，石英社那群间谍也不可能想到，协会那边就更別提了，这就是多人议会的弊病，聪明人能想通，但说服其他人需要时间。”
    李斌看著肉眼已经能隱约看见轮廓的自由意志號，举起右拳砸在左手掌心：“大爭之世，只能有一个声音，不然就会落得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下场，明明有间谍有准备，最后却因为扯皮失了先机。”
    说到这里，李斌举起右手，收到信號的造船厂中控立刻广播信號，隨著轨道列车驶入港口码头，工人们开始吊装列车货箱里的飞弹。
    这些飞弹体积太大，每两枚就要占据一节车厢，靠著岩壁的上下两条轨道交通同时开工，工人们先是船上工业外骨骼，给自己打上药剂，开始拉动吊链往太空货柜里装。
    总督消息来得太急，他们之前压根就没做准备，只能匆匆上马。
    而龙门吊则吊住炮塔，数道机械臂撑起工人，在港口组装飞弹、鱼雷发射器。
    “李老板，我们赶时间，最快多久能完工？”
    邦恰列夫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他紧张地说话都哆嗦了，语气却极其欢快。苦熬十几年，他终於有机会施展抱负，驾驶巡洋舰作战。而不是一日日地在巡逻队里开著驱逐舰打海盗、查走私、收贿赂。
    李斌没好气道：“早tm干嘛去了？临时把飞弹发射器组装任务甩给我们，你知道老子从昨天开始调度运输船找藉口买矿石偷渡这批发射器费了多少功夫？”
    “嘿嘿，大伙都知道您的能耐，您就別谦虚了。咱们赶紧地吧，晚了总督的大业可就耽搁了。”
    李斌冷哼道：“耽搁不了，你当我之前在铬合金俱乐部挨个找人谈话是摆设么？我的武装水手此时就在埃尔非空间站，配合当地的工人和技师，足够扰乱治安构筑街垒了。巨企狗想要去增援军事港口，等明年吧！”
    埃尔非空间站，军事港口外的军民两用仓储区，老独眼背著手看著眼前的6人，身后悬掛著埃尔非的巨大旗帜，而在这旗帜之上，则是稍小一些的金鹰踏地球公司合金logo。
    老独眼被动力甲罩著，只露出脑袋，头盔放在案头，他语气低沉，声音像是钢刀从锈铁上划过，带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冷：
    “这么多年来，这是我找到的最好的一条路了，跟著这位走，我们有希望实现抱负。”
    一个面容苍老，透著股子衰败味道的女人坐在轮椅上，昏昏沉沉地说：“还年轻的都在观望，只有我们几个老骨头等不了了才来的。队长，我们年纪不小了，您最好是玩真的。”
    老独眼神色肃穆：“我今年61了，也没几年活头，我若是说假话，岂不是自己找死？小诸葛你不必再试探我，船长绝对是最值得辅佐效忠的对象。英仙座星域战乱不停，无数人枉死於巨企攻伐。”
    “这些巨企没一个是为了统一而战，全是为了tmd市场、份额、专利、技术和更高效的压榨动用武力。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甚至为了卖货只破坏不经营，不消灭这些毒瘤，英仙座星域永无寧日。”
    诸葛魄耷拉著眼瞼：“我太老啦队长，你的话已经没法让我热血沸腾了，我来一是看在战友的情分上帮忙，二是想死得轰轰烈烈。”
    这群人都是英仙座联盟从生育工厂里选拔的战士，理所当然地，他们都有基因锁，不幸的是，这里的七个人最小的已经53岁，最大的诸葛魄已经逼近65岁激活基因锁的大关。
    诸葛魄年龄比老独眼还大半岁，她原本的军职是特战队技术侦查员，专门辅助特战小队深入敌后攻破防火墙和骇入监控设备。为了保证大脑的清醒，减少麻醉品对脑部的影响，她只接受了脑机接口改造便於骇入，和老独眼等人用大量义肢替换掉衰老身体器官不同，她全身97%都是肉体。
    当年为了退役，这些人都被巨企狠咬了一口，交出去不少钱。
    这些年为了生计，她接了不少骇入的活，年老后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花的钱，已经超过了她的赚钱能力，她的存款愈发拮据，这辈子只靠自己和战友接济，是凑不齐一次性完成摘下大脑装进完全化义体的高昂费用的。
    是以多年遭受的战爭创伤和不能接受义肢改造的限制，让这位歷战老兵如今不得不藉助轮椅活动。
    她已经山穷水尽。

 第251章 叛旗（下）

    军民两用仓库里，老独眼抿著嘴不说话，他因为年龄问题被李斌告知过基因疗法的事情。
    李斌这么做一来是老独眼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忠诚，二则是他眼瞅著就要过65岁最佳治疗时间，老独眼昔日还活著的大龄战友过年龄后都开始快速死去，老独眼有些急，想在死前看到统一的曙光，告知他此事也是为了稳定他的情绪。当然，这事儿是经过伊莎点头的。
    但老独眼知道船长有办法，他不能说，他相信自己的战友，但他不能辜负船长的信任，船长没点头之前，他一定守口如瓶。
    因此老独眼没有多说，只是看向另外五人：“你们呢？也放弃了当初的宏愿？”
    五人沉默著，十几秒后，顶著一头莫西干黄毛，眉角有道疤的中年模样的男人忍不住张嘴，他焦躁道：“队长您就別跟我们树立战斗理想，讲述人生价值了。我实话说了吧，大伙真不是怕死，是怕死的窝囊。”
    这人叫大力·普洛斯，是以前老独眼手下的资深爆破手，他抓著鸡冠一样的头髮说：
    “现在我们一群老弱病残，一个个身上都有慢性病，人体器官买不起，义肢器官更没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小诸葛连tm路都走不动了，她还能有什么理想，她之前跟我说自个儿甚至都想死！”
    “其实召集大伙这事儿不止您做过，在萨拉曼卡当保安队长的波本也叫过我们，但您瞧有人鸟他么？”
    “可您一张嘴，我们这群残废不就还是来了？这还不能证明我们的决心么？”
    其他人不说话，时间摧毁了他们的激情，就像燃尽的柴火，只在眼睛里剩下点点余烬。
    老独眼点点头，船长已经给了机会，他要带领这帮老傢伙做出一番事业，证明价值和忠诚，等到自家的殖民地初步建成，就能把大伙治好。
    他相信大力的话，这些人是被肌体衰老困扰，若是让他们恢復精力和力气，让他们过上吃好喝好艹好的日子，这些狗种就会跟船长广播站里描绘的那些维京勇士一样纵情声色，然后为大业慷慨赴死。
    “那好，全体都有……”老独眼深吸一口气，“通知所有武装水手，5分钟后开始动作，本次行动代號【叛旗】。”
    “早tm该干了，队长再说下去，真怕我没稳住睡死在这儿。”
    “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破译巨企走狗的安全网络。”
    “誒，我吹箭哪儿去了？”
    6人嘀嘀咕咕地离开转入其他仓库，仓库里是成群结队沉默的武装水手。这些人被老独眼精心调教了好几年，个个经验丰富身体强壮，隔著动力甲都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旺盛的气血。
    6名老人看著这些掛著寰宇联合標誌，沉默著整理装备的年轻人，那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氛让他们恍惚间回到了几十年前。
    空间站叛乱的苗头最先从工厂区升起，厂区黑帮老早就得到了李斌的招呼，他们在武装水手的指挥下召集起所有工人，这些人对寰宇联合和李斌已经產生了近乎盲从的信任。
    他们装作上工的模样走进厂区那些石英社社员开办的厂里，依次领取那些藏在矿堆里的武器，迅速穿戴好作战服、战术盾牌、炸药和气枪。
    接著工人们派出代表前往中立的个体厂主办公室，先好言相劝，不听话的则开始威胁，那些工厂主看著门外举起盾牌利用矿车搭建的街垒，一个个满头是汗被迫答应让工人进驻他们的厂区。
    “请您放心，事后您还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只是要在工厂布置防御。”阿曼达的老爹钱勒举起帽子致意道。
    工厂主抖著满身肥肉，喃喃自语：“鬼才信你说的话，你们要真只抢东西就算好的了，反正我买了保险，能赔2/3，剩下的就当老子的买命钱，亏了就亏了。”
    钱勒走出厂主办公室，冲工厂保安队队长亮出厂主签字画押的许可，立刻便有手下接过不甘心的保安队的武器，接管了整座工厂。
    钱勒拍了拍保安队长掛满勋章的胸口：“您放心，我们绝不会摧毁这里的生產设施，若是要用化学原料也会花钱买……毕竟我们不是暴民，工厂区的工人都不会拿自己的光明前途开玩笑。”
    李斌对工厂区所有黑帮家族和工人发了承诺，只要协助他控制整个工厂区甚至打出去，事后论功行赏绝不吝嗇，新殖民地的广袤耕地、免税政策、甚至寰宇联合正式员工的名额，乃至舰队船员的名额，都可以赏！
    有这些承诺在前，谁还惦记那一太空货柜1星幣的矿石，和大得得用飞船才能装下的工厂设备？
    你有命偷，你有命带走么？耽搁了李斌老爷的生意，就是耽搁大伙的前程！你看你街坊邻居弄不弄死你就完了。
    再说，这不是还有近一半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厂子可以拆么？寰宇联合还专门找石英社带来了拆迁用的重型机械，外快人人都有，只要你肯爭先！
    钱勒叼著烟，衝进人群里，举起旗杆，被换气扇捲动的是英仙座联盟的旗帜，旗帜正反面都被打了大大的x，钱勒开始喊话，唾沫和菸灰吐得到处都是：
    “老少爷们，李斌老爷发的成品粮，可都吃了？！”
    “吃了！”工人们叫嚷起来。
    “都吃饱了！？”
    “吃饱了！”工人们叫得更起劲了，李斌给石英社分配了许多任务，负责食品业务的社员这段日子打著输送营养膏的名义，偷偷往工厂区送了不少成品粮，让这些苦命人吃上了中產才能吃的天然粮食。
    “武器都发了？”
    “发咯！”工人们抬手，亮出战术盾牌和枪械，用枪托敲打著盾牌，噼里啪啦一阵响，热闹极了。
    钱勒咽掉掉进嘴里的菸灰，咧开嘴笑起来：“干完这一票，天天吃成品粮，咱再也不用吃傻逼蟑螂和营养膏！举起叛旗，给我干爆协会的厂子！”
    他挥舞著旗杆，叛旗在人群中高高飘扬，人群里有人举手用扩音器放出提前录製好的李斌的声音：
    “我是李斌，我以寰宇联合公司ceo的名义发布悬赏，第一个攻破敌人工厂的队伍，保证录取成为公司员工。第一个打开工厂大门投降的保安队，也保证一律录取成为公司员工，如若牺牲，严格按照遗嘱发放抚恤金。我李斌一口唾沫一个钉子，向来说到做到！”
    “造反嘞！”工人听到李斌的承诺，轰然炸锅，各自跟著武装水手朝目標跑去。
    几名武装水手扛起火箭筒朝敌人的厂子发炮炸门，拖著烟雾闪烁著尾焰的火箭，就是挤在人群中的工人最好的指南针。
    远处的特乐福矿石精炼厂里，保安副队长一枪毙掉身为厂主忠狗的队长，冲手下们喊起来：“我早就是寰宇联合的人了，大伙想活命的，想发財的，想要好前程的，跟我开门！”
    保安队们闻言立刻动起来，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寰宇联合的名头有多响大傢伙都是知道了，身边不乏穷困潦倒的工人被聘用后回来成了有钱人的例子，如今李斌放话投降就录取，这谁还忍得住？
    当保安队一年到头挣那5星幣，还不够人船员基本工资！
    这吊工作谁爱干谁干！
    他们乱而有序地关闭摄像头，拆掉自动化防御阵地的供电总线，杀死胆敢挡路的一切敌人，在打开闸门的电门后，看著涌进来的疯狂工人，保安们立刻脱下身上的制服，抄起电击枪和气枪，率先朝著厂主办公室衝去。
    率先投降能保证进公司，那我要是成为率先攻占工厂的队伍的一份子，两份功劳加在一起，岂不是有望成为船员？
    这买卖，做得！

 第252章 內訌

    工厂区造反是最顺利的，这里是李斌的徵兵点，在总督有意纵容下，他於工厂区的威望甚至比大家日日掛在嘴边，口说相信实则不知道信不信的卢德圣人还大。
    再加上利用石英社打通了食物、武器、地图和敌人数据，不到2个小时，工厂区那些个隶属於协会的工厂尽数被攻占，其中超过7成都是厂里上工的工人配合早有投降心思的保安队合伙，或设计坑杀、或强行突破打杀了厂主死忠后开门迎造反军。
    这些厂主大都不在工厂常住，他们在居民区都有宅子，不是特殊情况是不会到条件恶劣的工厂区来的。
    事实上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很早就知道李斌在工人中有巨大的影响力，但以往他们是不以为然，在背靠巨企的他们看来，一群螻蚁凑在一起也咬不死巨龙。隨著总督和协会关係愈发僵化，战爭阴云笼罩埃尔非时，这些人才开始转变思路，倾听手下军人的意见，渐渐意识到李斌的威胁。
    其他的什么扰乱秩序、破坏空间站都在其次，这些人最重视的，还是工人破坏工厂，摧毁机械影响战后的生產和外贸工作。於是刺杀失败后，工业综合合体协会几次派人接触李斌，想要修復关係，都被李斌用『害怕线下见面被你们弄死』为由搪塞过去。
    线上交流倒是一直在进行，李斌收了协会不少好处，协会不但把侵吞的那座李家精炼厂的股份还给了李斌，还额外送了好几万星幣和数座港口仓库。
    对此李斌照单全收，精炼厂转手借著买矿的名义偷运军火和成品粮，港口仓库则用来安置派遣的武装水手，李斌表面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跟协会谈条件，狮子大开口索要战后的利益，看上去倒真像有倒戈的样子，私底下各路人马匯聚一堂，就等著举起叛旗这么一天，给协会来一记狠的。
    看著最后一座飞弹发射器安装完成，李斌冲邦恰列夫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心眼的缘故，我这人素来记性好，咱们家苦日子过了十几年，这帐一直想找人算，便宜爹妈算一份，协会算一份。”
    “没想到便宜爹妈当年被抓走抵债后，真的在外星矿区里累死了，我这帐就只能跟协会算咯……可笑这群脑满肠肥的蠢货还以为把厂子还回来是表现诚意，这群人真是做生意做上头了，连恩仇都分不清楚，这不是打我的脸催著我復仇么。”
    邦恰列夫闻言訕訕著不搭话，心说那也是你李斌性子老派守旧，看重家庭，换其他人来，家传的厂子失而復得，白捡一笔钱还能巴结上巨企，这生意早成了。
    就在两人閒聊间，隨著刺耳的滴声响起，红色警报切换为橙色，標誌著自由意志號武器槽换装完毕，拆下来的降雨弹和掩人耳目的小槽飞弹发射器胡乱扔在港口，工人们顾不上收拾，直接喊来龙门吊和叉车把这些玩意儿推进太空丟掉！
    “清空港口，清空港口！紧急维修机械都推上来，准备战场维修作业！”没有空气的露天港口，工头的声音通过电磁波在一个个头盔间跳跃，触碰到工人的防护服后，这些电磁便转化为粗糙的、骂骂咧咧的话语，给忙碌的工人们指引行动方向。
    邦恰列夫一拍脑门：“对不住了李老板，我这儿得开工了，等仗打完了，我可得好好逛逛娱乐港口，听说那儿比铬合金俱乐部还好呢，军队里的社员们早就想去见识见识花花世界了。”
    他说著吉祥话，等到李斌扔出轻飘飘一句“好说”后，便如得了命令的猎犬，立刻窜进接驳舱道，在李斌身边伏低做小的邦恰列夫上了船，此时威风起来，四处下令催促舰队。
    而李斌则布置完现场后，给驻守造船厂的护卫舰队发布命令：
    “我从废船墓地带回了不少船，一部分护送工业舰队去了坦法，但锤头级是一艘都没送去，只在核心舰队留了2艘，剩余4艘都编入船厂的护卫舰队里了，这股力量不算弱，除了卡泽隆的舰队星系里再无对手，我现在要带主力去埃尔非帮场子，船厂的安防交给你们，別出岔子。”
    “yes，commander！”负责指挥护卫舰队的瓦哈卜行礼，声音扯得老高。
    说完李斌便乘坐悬浮车离开造船厂，从公司专属港口登上开明兽號，伊莎早已在舰桥准备就绪，立刻下令：“核心舰队立刻出港，与自由意志號匯合，高速巡航模式下预计3个小时抵达埃尔非。”
    这次行动过於匆忙，按照原本的计划，李斌的核心舰队会提前开赴埃尔非封锁军事港口，总督的人会和协会爭夺空间站控制权，军港里效忠总督的人马会提前打开军港大门迎接老独眼率领的武装水手，一起压制协会派军人。
    若是军港这边的战事不利，核心舰队会直接出手，拼著把整座军港炸上天的风险击沉协会派的两艘巡洋舰。
    如今总督临时改变计划，固然抢占了先机，却也导致计划有了很大的破绽。首先是李氏第一造船厂距离埃尔非空间站来回有几个小时路程，自由意志號和开明兽號匯合固然让总督派的外部战斗力显著提升。
    但也导致军港缺乏舰队封锁，协会派的军人在爭夺军港之余，还能陆续让人登上驱逐舰和护卫舰离开，甚至是尝试带走协会派的巡洋舰。
    老独眼的任务也从协助占领军港变成阻拦协会派的增援，毕竟自由意志號离港让军港里总督派的军人数量减少，现在去篡夺港口人数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
    而空间站內部的骚乱也会因为计划变更和提前导致的准备不足进一步扩大。
    总之莎娃总督兵行险著，优势劣势都很显著，在两艘巡洋舰抵达埃尔非之前，总督派总体力量是落入下风的，只靠著一手出其不意让协会措手不及，空间站內部的天平终归会慢慢向协会倾斜。
    原本在协会看来剧情应当向这个方向发展的。
    协会掌控的第二居民区一座偌大的豪宅內，协会成员们看著空间站立体投影此起彼伏的闪烁红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数百斤的胖女人阴惻惻地打量对面的窈窕女人：“张白洁，不是说放弃工厂区，私兵集中一处往军港去，只要抢下军港就大势已定么？”
    张白洁蹬著60丹的灰丝，晃荡著手里的威士忌，贝齿扣著嘴唇，漂亮的脸扭曲到极点，她死死盯著投影里军港位置剧烈闪烁的红点，丝毫不在意洁丽卡那头胖猪的嘲讽。
    洁丽卡抖著肉山一样的肥脸，绿豆大的眼珠冒著精光：“你莫不是莎娃那个婊子安插在协会的间谍？为了你的狗屁计划，大伙的厂子可都撂了不管，去军港送死去了！”
    “吵死了。”张白洁修长有型的灰丝腿交叠，喃喃自语。
    洁丽卡瞪眼：“你嘰嘰咕咕说什么呢？”
    “我说你tmd吵死了！”张白洁把酒杯往桌上一摜，拍案而起，愤愤道，“你心里只惦记你那b工厂，这一仗败了大伙都要破產，贏了我们就成为埃尔非主人了，还张嘴工厂闭嘴工厂，你弱智吗？”
    她精心修剪的眉毛皱起，水晶耳环隨著她剧烈的动作晃荡，张白洁怒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谁要是也跟这蠢猪一样只惦记眼前那点东西，就趁早滚蛋往工厂区填人命。埃尔非空间站的中控室现在打成一团分不出胜负，外面还有自由意志號和开明兽號近在咫尺，不趁机拿下军港把咱们的船开出去，毁掉莎娃在军港里的新旗帜號，难道要等著他们毁掉我们唯一自保的舰队吗？”
    “卡泽隆离我们可是有2天半实体宇宙航程的，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乾等英仙座联盟出兵，等他们到了你我早就被掛在路灯上了！”
    她滔滔不绝地说著，胸脯剧烈起伏，配上她精致的面容原本堪称一幅绝景，但现场的成员无人有心欣赏。
    张白洁看向首座戴单片镜的老人：“杰凡先生，如果要追究我的方案受挫的过错，我无话可说，我可以立刻退出协会。但如果还要让我待在协会里，至少现在让洁丽卡这头只会计算星幣和內斗的蠢猪闭上她的臭嘴。”

 第253章 老兵逞威（上）

    第二居民区，工业综合合体协会总部会议室，张白洁气愤地控诉著洁丽卡的愚蠢。
    协会会长杰凡摘下单片镜擦拭著，等到张白洁发泄完怒火他才戴上单片镜，眨巴那双从年轻人身上移植来的，不同於自己衰老肉体的鲜活眼球开口：
    “张白洁的计划是经过协会投票选择的最佳方案，也符合ai的结论，她必然不是间谍，洁丽卡你方才的话属於诬告。”
    洁丽卡闷闷撇嘴，低下头。
    “但洁丽卡也不是在內斗，她只是关心则乱，毕竟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立身根本就是工厂和行业垄断地位，就像人的两条腿，现在我们失去了工厂，如果不將其夺回，卡泽隆交付的生產任务我们就无法按时完成，巨企的信任获取不易，失去却很简单，洁丽卡是出於关心大家的事业。”
    杰凡又道，洁丽卡闻言嘴巴立刻翘起来，连连点头。
    张白洁冷笑起来，她跟洁丽卡斗了几十年，这肥猪脑子里要是真能想到大局，就不会被自己一直压制，从一个乾巴巴的蠢货焦虑得顿顿胡吃海喝生生吃成一头猪了。
    但毕竟是会长发话，她也就闭上嘴不再追究。
    杰凡说著站起来：“如果说张白洁的计划没问题，那么此战受挫的祸首就在我，是我当时主张刺杀李斌向巨企表忠心的，刺杀不成反而將李斌彻底推向了莎娃，虽然事后我们送了很多礼给他，他也照单全收，但现在看来全是他在演戏。”
    “这是我的失职，我为我鲁莽的行动造成大家財產损失表示深刻的歉意。”
    他说著鞠躬，所有人都跟著站起来，纷纷开口安慰起会长来。
    然后杰凡打直腰杆，猛捶桌面，让所有人闭嘴，他举起被砸的发青泛肿的拳头，鏗鏘道：
    “从前线发来的消息可以確认，拦在我们的私兵和军港之间的部队打著寰宇联合的旗帜，李斌深度参与了莎娃总督的叛乱行动，这是对卡泽隆的背叛，突勒星系主权归属英仙座联盟，巨企的名誉不容有损。大军將很快抵达这里，给叛徒降下审判。”
    “诸位，当此之时，我们应当精诚合作，摒弃杂念，全心全意为巨企做事，还请大家积极发挥力量，儘快突破军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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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非军事港口外，军民两用仓库区，战爭的痕跡並未给这些由合金铸造的仓库留下太多痕跡，只是表层的漆被流弹刮花，但很快爆炸的黑灰和阵亡士兵从伤口喷出的血又迅速將划痕掩盖上。
    这里的空气流动混乱，上一秒还是逆风，一枚炸弹炸开后又变成了顺风。
    晶莹的血珠大大小小，像是遥远的血色星辰一般被气流推搡来去，撞碎在舱壁上、撞碎在士兵的动力甲上、撞碎在僵硬的尸体身上、撞碎在打出【军民两用仓库，安全有保障，盖尔保险公司担保理赔】gg的全息投影发射器上，溅出放射状血花。
    仓库之间原本宽敞的舱道被大小合金板和箱子堆砌的立体街垒挡著，协会各家的私兵几次尝试突破都被老独眼带人打了回去。老独眼自己就是特战队突破手出身，还是英仙座联盟的前正规军，突破技巧比谁都熟，闭著眼都能知道这群私兵要干什么。
    他脚下是被焊枪掀开的合金地板，里面是一段被锯开通风管道，几具私兵尸体脖子被射钉枪扎穿钉在管道里，血水都没流几滴。
    太空舱內战，尤其是无重力环境攻防讲究立体机动，上下左右皆可落脚，如果还是像地表一样只在脚下布置防御阵线，结果只能是被人从头顶快速突破。
    因此老独眼设置的街垒错综复杂，硬是將其造成了立体的战壕模样，这些街垒有的高有的低，从舱道一端看过去，这些沿著方形舱道延伸的街垒好似无数排牙齿正在合拢，压根看不到对面。
    “妈的，寰宇联合成立都不到5年，怎么能养出这么难缠的水手？打仗的本事都快赶上巨企正规军了！”
    协会私军前线指挥部里，担任临时统帅的斯宾塞大发雷霆，他是正儿八经的英仙座联盟在职军人，今年39岁，被巨企安排来为协会会长服务。他看著伤亡数字，不由地长吁短嘆。
    这时指挥部里的通讯员开始转呈命令：“报告指挥员，协会又在催了，命令我们3个小时內突破封锁挺入军港。”
    类似的消息他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了，珍贵的窗口期本来就短，他的压力很大，上面又催得紧，可敌人阵地用的是合金堆砌的，手里这些个实弹枪和小炸弹哪里能清理得乾净？
    难不成集中力量打穿一条舱道，然后全军压上去？那恐怕寰宇联合的指挥笑嘻了，直接放开舱道让私军走，然后半道而击，拦腰打断私军封锁他们，再一个劲儿扔炸弹把所有人炸死！
    “敌人准备充分，早早就封锁了舱道修筑防御阵地，自古进攻就比防守难，这种阵地，我只有这些武器，你叫我怎么3小时突破！”他发起火来。
    通讯员畏惧地后退一步，然后道：“协会已经解除了禁令，正从各地库房抽调重型武器过来，杰凡老爷说很快就有机甲和坦克能抵达前线。”
    “真的嘛，那可太好了！”斯宾塞一张哭脸瞬间变成笑脸，仿佛天生就学会了川剧变脸一般，他摩拳擦掌打开全息投影规划线路，嘴里嘟囔：
    “只要有重型武器，我保管1个小时淌平这片仓库区！”
    半个小时后，斯宾塞麻木地站在指挥部，对各战线的信號充耳不闻，他麻木地看向通讯员发问：
    “协会承诺的重型武器呢？”
    通讯员尷尬地放下耳机：“他们，他们说空间站到处都在暴乱，暴民已经攻陷了工厂区和三处港口，商业区和居民区也有大量暴民，现在交通堵塞，主干道到处是遗弃的悬浮车和暴民构筑的街垒，运输车队被卡在路上了。”
    “为什么不用飞船运输？”斯宾塞追问。
    通讯员询问一番，舔著发乾的嘴唇说：“港口的工人很多也参加了暴乱，剩余还在掌控的港口也不安全，叛党的舰船正在港口附近和协会的飞船交火，启用运输船很可能被击毁。”
    “一开始协会没有考虑过需要动用重型武器的局面，他们认为按照计划混乱可以快速平定，从保护巨企財產的角度考虑，从防止暴民抢夺仓库的角度考虑，空间站外侧仓库压根没有重型武器储备，正在从內部往外调，这需要时间。”
    “tmd！”
    斯宾塞捶著桌子，无能狂怒地发泄情绪：“这仗打得到底是什么狗屎玩意儿！怎么能一点备用方案都不准备，就这么自信么！”
    他怒骂著：“给车队发信，让他们就地组装机甲和坦克，碾碎所有障碍，全速朝我靠拢！再等下去咱们就都要成死人了！”
    失去先机，又被敌人卡住了必救的区域，现在斯宾塞如鯁在喉。
    除了这处港口，协会私兵联合效忠协会的军队还集中在两个方向，分別是空间站中控和总督府，三个方向任意一个能拿出结果，战局就有转机。
    看上去好像很有机会，但斯宾塞嘴里满是苦涩，他深知另外两个方向莎娃总督一定集结了精兵，那些人的武器装备和战爭激烈度一定会超过这边这群只靠著地形防守，空有丰富经验而无重型武器的武装水手的。
    换言之，在另外两个方向打到空间站瘫痪之前，在站外两条巡洋舰抵达之前的珍贵窗口期里，只有自己这里是唯一的出路。
    他闭上双眼，靠著椅背，一只手按住双眼，嘆息起来：“让前线撤下来休整，伤残全部拖走，连带著医疗阵地一起撤走给重型武器腾位置。”
    “另外给所有战斗人员配发二级作战药剂和近战武器、火焰喷射器，让消防阵地做好准备。等到重型武器一到，立刻投入所有兵力！”
    天知道这些重型武器多久能到，当窗口时间被交通耽搁，他这个前线指挥能做的，就只剩下梭哈一种选择了。

 第254章 老兵逞威（中）

    军民两用仓库区，寰宇联合指挥部。
    诸葛魄低著头坐在轮椅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线好似一把由线管扎成的马尾掛在她的脖子后面，这位老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上去垂头丧气，暮气沉沉，一副让人看了落泪的寂寥模样。
    来往的武装水手见状无不侧目，一旁的老独眼倒是老神在在地抽菸，身边的负压吸入式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诸葛魄的头豁地抬起，浑浊的眼睛闪烁起一丝精光，她明明没有动过，却精疲力尽地靠著轮椅，颤抖著抬了抬食指。老独眼见状摸出一支兴奋剂扎给她，嫻熟有序地开始拔那些数据线。
    等到线头都拔开，兴奋剂差不多开始生效，诸葛魄才匀出气：“我在对面的网络里蹲了一个点儿，摸到了对面的军事布置，队长你猜得没错，这群人撤下去真是在给重型武器挪位置。”
    “不算意外，人家在埃尔非经营这么多年，有几仓库重型武器私藏不算意外，寰宇联合毕竟被盯得紧，重型武器不好运进来。”
    老独眼眼皮都不抬一下，拉起诸葛魄的手给她扎营养液。人脑通常消耗占全身的20%-30%，但对於诸葛魄这种將思维和意识潜入网络空间，用人脑去理解、破译、骇入计算机的特种骇客而言，这个数字会飆升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她的肉体一动不动，但思维已经不知道借著电磁波、管线跑了多远的距离。
    两人说话间，桌上的全息投影放出数张敌人的进攻部署投影图，那是诸葛魄切断脑机接口与网络连接前传过去的资料。
    她喘著气道：“重型机械自带算力矩阵，我手里没有足够的运算设备和肉鸡，没法在算力矩阵眼皮底下偷数据，所以拷贝了一部分就回来了。这些图只是对方目前的规划，后面肯定会根据我们的反应修改订正。”
    “另外我还在几条运输干道的监控里留了病毒，都是我这些年搜集的人之领时代的窃听病毒，只要不是直接与巨企的程式设计师对上，安全性是有保障的。病毒会定时往这边传输监控数据，虽然没法直接查看地面的营地，但能通过监控敌人力量的输入和输出。”
    老独眼点头：“足够了，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
    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私兵的营地是占了一座立体悬浮车停车场改来的，一层原本的医疗营地被撤销，取而代之的是5台装甲车和3台机甲。
    3米高的坦克火炮口径达到惊人的180毫米，除了常规穿甲弹、高爆弹外，还能发射纳米酸蚀炮弹和其他稀奇古怪的炮弹，用以应对复杂的行星环境和对手。
    而机甲更不用多说，这玩意儿在没有重力的太空环境里，能支持让驾驶员玩出宛如《叛逆的鲁鲁修》里的决战兵器一般的灵活花招。
    总之在太空舱內战里，这两种玩意儿都是不折不扣的大杀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舱段火灾，最后把空间站付之一炬。毕竟空间站和飞船的核心结构是超合金，但为了节省材料和成本，舱段本身的强度並不高，气凝胶、碳纤维、高强度塑料才是主流。
    这些玩意儿在炮弹下很难有厚实的合金的表现，因此常规情况下，它们是不能出动的。
    但这不是叛乱了么。
    斯宾塞对拢共8台重型武器並不满意，但通讯员匯报说另外两条战线挤出来了26台重型武器往这边运，受道路条件和暴民阻碍，剩余的18台最快也要在1个小时后才能抵达战场。
    “妈的，不等了，等这些重型武器配齐，就准备去吃巡洋舰主炮去吧！”
    斯宾塞骂著，开始下达作战指令：“按照作战计划执行，步兵大水漫灌，全线推进。集中重型武器优先打通一条舱道，再以这条舱道为核心辐射周边，必须保证7成路线都在我们手里，再將重型武器派去军港！”
    斯宾塞如是布置著，心里也惴惴不安，重型武器牛逼是建立在地面上的，据协会通知说，军港里现在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两边的军人但凡抢下一条船，立刻出港不说，还要操炮往对方的阵地里扫射，死伤不知凡几。
    “8台重型武器，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无论他思虑如何，都不可以再等了，隨著信號下发，诸部整顿完毕，配发了战斗药剂的私兵们扑入仓库区。隨著药剂注射，体能强化、热血被心臟泵入大脑，高速流动的血液冲得人头脑发昏双目充血，这些人心里再无恐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
    穿甲弹轰鸣著发射，砸烂眼前的街垒。这些玩意儿没能击穿舰船合金板，但沛然的动力和爆炸却可以撕裂焊接点，合金在爆炸中化为夺命巨镰，无情地收割街垒后面的武装水手的生命。
    老独眼果断下令撤退，將敌人主攻方向的水手撤下来。
    斯宾塞则下令部队高速挺近，不必爭夺每一条街垒，直接用重炮开道，炸烂挡路的一切阻碍，再由机甲打开仓库门，消灭一切活体。
    私军指挥部，通讯员连珠炮似的匯报战况：“报告！主力部队已挺近舱道1/3，占领6座仓库，路上发现大量诡雷和穿甲火箭筒，仓库里也有发现军事部署痕跡。”
    “哼，倒是不新鲜，正面打不过想依託地形打游击。”斯宾塞咧嘴，“可惜啊，鄙人的任务不是歼灭战，不跟你玩咯……”
    他昂声大喊：“通知前线指挥，仓库不搜了，派战斗工兵焊死仓库门，再往通风口扔催泪弹，不要跟敌人玩躲猫猫游戏，扫清障碍全力推进！”
    “yes，command！”
    重型武器在手，私军推进速度堪称神速，一路上见不到活人，只有被机炮和炮弹炸烂的尸体和破损的公司旗帜，敌人肯定会想办法在最后一道防线布防，前线指挥已经下令，届时会让坦克排列在前，机甲利用机动性包抄，將敌人消灭在军港前！
    “所有坦克都额外加装了舰船合金装甲，自己的大口径炮弹都打不穿，你们一台重型武器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们斗？”斯宾塞终於舒坦地坐下，开始让副官给自己泡咖啡。
    等他举著蒸汽裊裊，香气怡人的咖啡，汤匙在棕色的咖啡中搅出漩涡准备品尝时，剧烈的晃动从脚下传来，顛簸让他无法稳住咖啡，咖啡液从杯中洒出，在指挥部拉出一条咖啡色的河。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斯宾塞怒不可遏地质问通讯员，“赶紧问前线指挥，別跟我说部队遭遇炸药了，部队里可都装配了电子干扰班！有线炸药的侦查也是基本课！”
    很快斯宾塞就得到了答案，但不是来自前线指挥的情报，而是一双肉眼获得的答案。
    整片仓库区裂开稜角分明、由无数直线和折线组成的裂隙，这些裂隙彼此碰撞著，像是一万颗巨龙的牙齿彼此琢磨，又在琢磨中间隙越来越大！
    斯宾塞看到这一幕，脸刷的就白了：“这群疯子……”

 第255章 老兵逞威（下）

    舱壁动摇、仓库裂解，裂开的结构扯断线管电网管道、电线如狂龙飞舞，特高压电在满是金属结构的空间站里打出爆裂的霹雳！
    在如此煊赫的电流下，穿不穿动力甲都不妨碍人被瞬间打死，区別只是一个全熟一个焦炭罢了。等断电保护启动，线路里的余电耗尽，已经是十几秒以后了。
    斯宾塞看著解体的仓库区，惊怒交加。
    这压根就不是爆炸，这分明是仓库区的解体程序启动了！
    tmd，现在空间站中控那边两拨人马爭得热火朝天，哪里有閒工夫专门解体仓库区？总督也好，协会也罢，要的是完整的空间站，不到万不得已势必不会干出区块解体的事儿。
    只可能是寰宇联合！
    “他哪里来的权限？莫非……是骇客？寰宇联合有这本事？”斯宾塞看著特高压电在金属上噼里啪啦打出的电火花，百思不得其解。
    老独眼抱著枪对眼前的惨烈景象视若无睹，空间站这种庞然大物就像一只八爪鱼，虽然有名为中控室的『大脑』，但每个区块都是存在独立的控制中心的。
    为了防止被特工破坏区块，这些中心都设置成自动化控制，在断网的情况下能自主监控本地局势，並使用相对於ai核心而言孱弱的ai控制。
    诸葛魄身为跟老独眼一起征战数十年的老兵，空间站破坏任务执行过不少，其中不乏针对霸主和卢德教会这类巨企和大势力的行动，以往打的还是更重要的燃料区和工业模块，她从英仙座联盟那里学了不少针对性的骇入技能。
    再加上自己搜集的人之领时代的病毒，丰富的经验和技巧，足以让她从登录空间站开始便缓慢骇入仓库区。
    再加上叛旗竖起前总督还是名义上的埃尔非领袖，能给她提供不少便利，是以诸葛魄虽然年迈，脑力不如当年，破解仓库区的控制中心，根据局势提前下病毒设置解体倒计时，然后抽身离开断网运行並没废太多精力。
    老独眼拨通通讯：“大力，开始吧。”
    指挥室里，大力·普洛斯摩拳擦掌，桀桀怪笑：“早就等著了！”
    他按动开关，增强信號打入解体的仓库区，私兵们刚被特高压电打得四散躲避，又在解体交错如工业齿轮咬合的破碎中亡命逃跑，哪里还顾得上电子干扰，这道信號毫无迟滯地打进来，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
    於是接二连三的小型爆炸开始，进一步打乱了仓库区的结构。
    带著英仙座联盟標誌机甲踩著一块仓库构件逃跑，却被突然產生的爆炸推来的巨大构件当面横压过来，这些精密高妙的器械在如山崩一般的巨大结构面前毫无作用，颓然地被压倒碾碎，留下四溅的金属残片，將路过逃命的私兵透成筛子。
    不过他们死得倒快，反而少了许多折磨，还有许多人是被绞在一起的构件、合金咬住肢体或半个身子，一点点被拖进合金漩涡里，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吞噬殆尽。
    更有坦克里的乘员，被构件夹住，靠著坦克自身和附加装甲的坚韧一时不死，但舱门和逃生门都打不开，只能憋屈等死了。坦克兵徒劳地发射纳米酸蚀炮弹，昏黄的纳米群不分敌我地啃食合金，最后將这些昏头的大兵一起吃掉，只剩下悽厉的惨叫在频道里迴荡。
    大力的任务很简单，进一步搅乱解体区域的构件，让这些无法捉摸的混乱进一步扩散，构建一条死亡地带，將所有重型武器打散，並隔绝协会的进一步援兵！
    可这效果也太好了，斯宾塞被协会催促著孤注一掷，把主力尽数撒出去，反而配合了老独眼的计划。
    在这场解体和爆炸里，九成的私兵都陷入其中，不是死了就是正在死，只有少数把守仓库没有太过深入的私兵及时逃走，此时也跌坐在大本营，茫然地看著金属乱流，浑身汗津津，双眼无神大脑放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斯宾塞咬得嘴唇冒血，再组织人手衝进去？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人数不够，就算够，这些刚从大难里劫后余生的人，哪里肯再回去？再说一个区块解体製造的死亡地带，又怎么是一群大头兵能打通的？
    难道要他们拿手里的炸弹和枪，去打断那些十几米高的构件？
    这玩意儿得派维修平台和舰队，把空间站从外部打开，一块块取出来才行！
    “妈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毁起来不心疼是吧。”他说著话，血水染得白牙泛红。
    李斌自然是不心疼的，为了安置自己的人，这段仓库区的无关人士早就被清空，现在赶来的都是敌人，杀敌要什么心理负担？若是总督让李斌深入工厂区、商业区、居民区作战。他可能还要顾及下伤及无辜，做財產保护，搞搞战后人道主义。
    但在这儿么……越乱越好。只要能贏，总督不但不会怪罪李斌，还要夸他有能力有决断哩！
    眼看著已经打爆了协会私兵的胆子，老独眼便不再浪费时间，招呼手下聚拢，开始修建防线封锁军港出口。
    “动作要快！解体虽然只限於军民两用仓库区，但其他区块被构件反覆撞击还是会出现损毁，趁著这段舱道备用电源还有储备，赶紧把工业设备展开，都作业起来！”
    诸葛魄打完吊针，休息了一阵恢復了点精力，接过了指挥任务，开始匯总各部消息调度。
    这不是要进攻军港，李斌可捨不得把自己精心培养的武装水手尽数为总督的所谓大业牺牲，这是在自保，防止军港里的协会派军人见势不妙想从空间站离开，到那时这边肯定有场仗要打，没有街垒和防御，许多人会白白牺牲。
    老独眼一脚踹在焊错的水手屁股上，喝骂道：“你焊工手艺是跟老鼠学的？越焊缺口越大，这是给你自个儿焊的，这么整不是一发炸弹挡板就给炸飞了？”
    “咱们好容易干贏了协会的人，一百步都走了九十步了，你莫不是想死在最后十步上？”
    那水手尷尬地站起来，嘴唇囁嚅：“水手长，俺，俺手艺潮，这技术一直没到家，以前是组里的兄弟帮俺焊的。”
    “那你兄弟呢？”
    “死了，被机炮打烂了。”
    老独眼抿著嘴，一把抢过水手的焊枪：“滚去拉合金板。”
    说完自个儿蹲下开始帮著焊，那水手怔怔地看著水手长，咬著嘴唇转身跑开。
    而在军港外围，寰宇联合主力舰队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朱进驾驶著猎豹號，身后跟著三艘锤头级驱逐舰，正在追猎从军港起飞，不在友军识別码中的埃尔非飞船。
    舰队里航母则忙不迭地起飞战机，穿过军港彼此交火的港口炮台，朝著协会的那艘巡洋舰的接驳舱道疯狂扫射，誓要让这艘船凑不齐起航的最低人数，把这艘船死死压在军港里。

 第256章 各方云动

    老独眼手握李斌財大气粗兼精心培养的武装水手，麾下还有数名掌握著独到技艺的老兵帮助，打的对手也是精挑细选的，这一仗能贏並不出奇，输了才该抹脖子。
    但其他地方可就没这么容易了，空间站中控那边战爭已经白热化，隨著寰宇联合的飞船出现在空间站附近，协会派已经发了疯。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追究斯宾塞战败失职的责任，甚至连军港都不管了，而是尽发精锐，打开仓库，发放星幣和武器，要求手下所有人去空间站中控。
    “这是唯一的活路！李斌很快就到了，只有拿下空间站才能抵抗一二！”
    穿著灰丝，曼妙的身子笼罩在裁剪得体的真丝ol裙下，张白洁前所未有地激烈，她不停地拍桌子，双目充血。而肉山一般杰丽卡也帮腔道：
    “对！总督府的军队也撤走，所有人包括我们也该去前线！现在再杀莎娃那个婊子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她死了，李斌也能主持大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跟军队待在一起才能活命！”
    杰丽卡虽跟张白洁互相看不上眼，甚至多次发展到要现场打个你死我活的程度，但说破大天都是为了利益。如今別说是钱，命都tm要没了，这时候再互相扯后腿就是真的蠢了。
    工业综合合体协会的诸会员们个个神色数变，他们怎么都没料到，背靠巨企，手握精兵的协会，竟然因为忽视了寰宇联合这个后来者，导致面临突发的叛乱，竟然一步慢步步慢。
    现在不少人已经生出了逃跑的心思，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现在趁著协会私港还在掌控中，赶紧逃去卡泽隆行星，先臥薪尝胆著，等巨企天兵一到，再招摇回来。很多人並不想去军队里待著，因为一旦作战计划再度失败，他们就跑不掉了！
    协会会长杰凡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哀嘆不已。
    畏死是人的本能这无可厚非，但死中求活是一门极其考验心性和意志的能耐，得忍住最直接仿佛康庄大道的选择，去走曲折的小路。
    逃跑的確能保住性命，但然后呢？你连自己的產业都看不住，连巨企的命令都能放弃不执行，轻易就把埃尔非的控制权拱手让人，等到巨企重返埃尔非，你还做著能重登高位的美梦？
    那时候你是既无忠诚，也没有价值了！你的確保住了性命，但也只剩一条命了，毕竟想为巨企卖命的人何其多，凭什么人家要给你这个失败者，一个无所有者机会？
    不能捕猎不能看家护院的猎狗，只有被拋弃的下场，巨企甚至寧愿原谅李斌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的。这些年大家作威作福，谁没几个仇家？那时候毫无倚仗和资源，只有死路一条。
    杰凡揉著眉心，心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肥婆能看清现实，他嘆息道：“想跑的就走吧，但只准带一条船走，所有私兵都必须留下，不然巨企那边没法交代，愿意再出一份力的，跟我去空间站中控。”
    “我去中控。”张白洁斩钉截铁道。
    杰丽卡不甘落后地举手：“我也去！”
    “我，我有肺病等著换器官，我先去卡泽隆……”有人弱弱辩解，杰凡不愿再多听，厌倦地摆摆手。
    最后他带著三分之一愿意留下的成员，卷著所有负责保护的私兵和重型武器朝中控开拔。
    张白洁和杰丽卡破天荒地被邀请与会长共乘一辆车，车厢里两对头都不说话，看著会长焦虑地揉脑袋，良久杰凡才轻声道：
    “等会儿我会把重型武器发给你们的兵，如果中控抢不下来，你们就派人开火，寧愿炸掉中控也不能让莎娃控制它。”
    张白洁心头一惊，抬头看过来，只见杰凡苦涩一笑：“我实话说罢，这一仗咱们几乎必败了，民心不在我们这边……但没关係，星际战爭从来都是战舰决定胜负，卡泽隆军力优势毋庸置疑。”
    “巨企迟早会回来，我们需要表现忠心和自己的作用，炸掉中控，莎娃就没法完全掌控空间站，届时面对巨企的舰队，几艘巡洋舰是不够看的。那些蠢货只想著跑，等於是放弃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杰丽卡吞了口唾沫，试探道：“会长，莎娃那个婊子敢举旗，背后肯定是有巨企撑腰的，一个寰宇联合不够看，若是其他巨企派人来……”
    “怎么可能派人。”杰凡似乎被逗乐了，脑袋摇起来，“她背后的势力顶多外交施压，或者在超空间摆出一副要入侵的样子，但绝对没法进来的，毕竟卡泽隆是英仙座联盟的工业枢纽，巨企是不能容忍自己的產能中枢被其他势力卡住的……还是说有人想试试英仙座联盟的舰队威力？”
    杰丽卡肥脸甩著点头，把剩下半截话咽进肚子里。
    不但有人想试，还试了两次，那个势力就是霸主。
    不过杰丽卡也觉得霸主不大可能入侵突勒星系，毕竟英仙座联盟的盟友，速子科技可在一旁看著呢。
    ————
    “妈的这仗打得，全tm成了烂仗！”
    寰宇联合核心舰队，开明兽號舰桥，李斌看著烽火四起的空间站情报，恼火地丟下终端，冲伊莎抱怨起来：
    “这跟你教的完全不一样啊，协会的私兵也太菜了，连交通都控制不住，还有重型武器怎么藏了这么多？总督府说是都打烂了一半，总督自个儿都转移阵地了。军港那边更是离谱，好多护卫舰和驱逐舰都起飞了，这些军人有空抢小船，集中力量先把巡洋舰开起来唄！”
    伊莎听著李斌的话，半是赞同半是无奈地笑著：
    “控制交通线需要分兵的，协会才多少人？这些大老爷满脑子都是『我靠山是巨企，谁敢杀我』的腐败念头，出了事第一时间想的是自保，怎么肯让主力远离自己？我估计现在他们还有不少私兵守在老巢没挪窝呢。”
    “再说重型武器……那不是很正常的么，离卡泽隆这么近，每天走私一箱，几年下来不就都有了。”
    “最后是军港那边……你不会以为军人都肯慷慨赴死吧？军人也是人，协会派和总督派固然现在是敌人，但往前数他们可都是战友，一个军港训练，一个桶里舀饭吃的，彼此都是熟人，下不去手、留一手是很正常的。”
    “肯定有很多人不愿意对同僚开枪，想著先夺一艘船离开军港去找其他战场，既能完成任务，又避免残害战友，这是很正常的。真正肯留在军港互相开炮的，要么以前就有仇，要么就是真狠心能下去手的……这种人有，但数量不多，所以两派都想著开巡洋舰，最后谁都开不起来。”
    伊莎说著捂嘴笑道：“倒是现在埃尔非空间站上到处是驱逐舰和护卫舰，瞄准总督府和中控，甚至对准逃命的商船拦路打劫，这种上层內乱最容易让军人心灰意冷失去秩序了，我们这次是去捡便宜的。”
    两人正说著，一支看著破破烂烂，但都涂著埃尔非涂装的驱逐舰舰队出现在探测器中，很快一道熟悉的，大大咧咧的嗓门在频道里响起：
    “李老板，好久不见啊！”
    “埃尔非总督派海军少校，金顶鹰文喜向您问好，我刚完成了总督发布的护航任务，从新玛格欧斯返回……哟，这空间站出啥事儿了？”
    那声音里带著故人重逢的喜悦，嘴上关心著空间站，实际上谎话连篇。
    前自由海盗，现康达之巢精锐海盗，接替蛇魔上位的文喜，化成埃尔非舰队，出现在突勒星系。

 第257章 协会覆灭（上）

    金顶鹰文喜的出现不在李斌意料之中，经过询问才得知，是莎娃总督自己派人去了康达之巢求援，承诺未来埃尔非可以开设自由港，给康达之巢的海盗一个远方的补给站，供他们打劫过往卡泽隆舰队，乃至向星区北部劫掠跳板的机会。
    以此为利，让海盗王派遣了一支足有25艘驱逐舰规模的精锐舰队，星夜兼程而来，打著埃尔非的识別码，终於赶在今天赶到了。
    不过文喜一开始接到的任务是补充总督的舰队力量，但等他赶到时战爭已经开始，其他话都是说谎，只有茫然是真的。
    李斌细细解释了一番，文喜才摩挲著光滑的脑门：“意思是说，现在协会已经成了叛逆？”
    “是。”
    “他们的財產都没来得及转移？”
    “对。”
    “那感情好哇！”文喜拍案而起，在舰桥来回踱步，“李老板，咱俩要不再来一波？”
    李斌剑眉挑起：“你想抢埃尔非？不怕总督告你？”
    文喜撇嘴，手一摆，一副那都不是事儿的模样：“鸟大个事儿，不过是杀巨企走狗的路上，手下管不住手脚做过火罢了，我一不抢工厂二不抢技术，赚点外快不过分吧？我可是海盗。”
    “李老板，咱们还是老样子，我负责抢，你负责收。我要价公道，按销赃价来，1/10折算，怎么样？”
    李斌看了眼伊莎，伊莎並无不可地耸肩。这事儿在霸主也是常有的，士兵突袭空间站或者殖民地，趁机夹带点东西走是军队默许的，不是谁都能养得出『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粮』的岳家军，在英仙座星域这潭烂泥里，更没有哪家势力有人民子弟兵。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古来如此。
    “可以，不过既然要做，咱们订个章程，十一的比例太绝对了，我不是吃独食的人。”李斌应下，“这样吧，我弄个浮动绩效来，老哥你把手下分成几个组，谁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只抢协会不伤百姓，谁评分就高。谁找到好东西，谁评分也增加，谁效率最高也提分，最后统一按评分定价。”
    文喜眉开眼笑：“想不到李老板还是个大善人，我替我的兄弟们和埃尔非百姓谢谢您了。”
    “毕竟我也是埃尔非出身，总不愿意看著这里一直乱下去。”李斌说著，与文喜敲定合作协议。
    很快啊，海盗们便收到了金顶鹰老大的命令，並且拿到了李斌敲定的章程，个个兴奋起来。
    这支偽装成总督麾下的海盗舰队呼啸而出，绕过空间站外协会派和总督派舰船的战团，朝著標註好的协会私港和窝点所在的模块衝去。
    李斌则指挥舰船前压，朝著军港飞去，一路扫荡著协会派的船，舰队所到之处，烟花隨之飞舞。
    有邦恰列夫在，就算有人冒充也是不可能的，舷號和识別码骗不了人，没人会在乱战的时候开敌人的船，作业系统、硬体陌生等问题先不说，就像没人在乱战中穿敌人军服一样，这不是等著被自己人一枪撂倒么？
    两艘巡洋舰横压在军港外，不出20分钟，协会派的船就不敢靠近了，军港里已经上船的协会派军人也不敢再起飞战舰，很多人见状乾脆举手投降。
    这还折腾什么呢？自家的船还在泊区掛机，这天上就已经战舰锁定了，再折腾，是等著被放烟花吗？
    李斌乏味地看著军港乱糟糟的模样，给邦恰列夫发消息：“赶紧收拾人手去接管协会的船吧，我这边还赶著去救总督呢。”
    邦恰列夫连声道谢，看著军港里的3艘巡洋舰脸都要笑烂了。
    他这才刚当上正式的巡洋舰舰长，一天功夫不到，这就要成为巡洋舰舰队指挥了，这属於是曾经睡觉不盖屁股做美梦都不敢想的弥天大梦。
    这时军港大门也被总督派接管，隨著大门打开，老独眼带著武装水手也涌入军港內，李斌直接让军港里的小船都起开给自己挪位置，把开明兽號靠在泊区，拉出接驳舱道，开始装人。
    等到老独眼出现在舰桥站定，李斌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辛苦了，损失怎么样？”
    老独眼摇头：“损失了41人，伤了118人，攻防战还好，主要是敌人动用了重型武器，被爆炸震死了不少人。这还是武装水手都换上动力甲缓衝的结果，如果是作战服，恐怕损伤会更多。”
    “尸体呢？”
    “只找回来20具，其他的不是被爆炸炸碎了，就是模块解体后尸体被搅碎了找不到。”
    “……找不到尸体的战士，抚恤金多发点，你赶紧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李厂振指挥。”李斌安慰道。
    老独眼点点头，却不离开，小声说：“我还召回了一批兄弟，他们就在舰桥外。”
    “誒，事后再说。”李斌抬手拦下老独眼的话，“你的人我信得过，先让他们尝尝公司的食堂，让他们自己参观下公司的面貌心里有个数，我哪有刚打完仗就考验人的。”
    老独眼点点头，冲李斌恭敬行礼后离开。
    伊莎抱著膀子，等到老独眼走了才开口：“我看了武装水手发的作战录像，水手长的手下都是精锐，尤其是让模块解体的那个人，是个高手，就是年纪都不小了。”
    李斌知道伊莎在担心什么，拉住她的手：“老独眼是个干大事的，不会私自透露情报，他一路上跟战友聊天，都把副官安排在身边开著摄像头监控自己证明清白。”
    “基因原体的消息，在殖民地落成前不会进一步扩散，等到殖民地建设完成，医疗中心会优先建设，到时候他们会知道自己的选择才是明智的。这也是老独眼召集旧部前给我申请的收买人心的计划。”
    伊莎嗔怪地捶著李斌的胸口：“你有数就好，这事儿透露出去，其他势力不好说，速子科技肯定会派特遣队来，尖牙部落那群被生物实验摧残得不成人形的傢伙也会发疯。”
    “我是那么不小心的人么，哪个干部不是久经考验才任用的？咱们跟埃尔非、跟协会懒散的公司架构不一样，是偽装成公司的政权。”
    李斌安抚完枕边人，询问领航员：“安娜，问问总督，协会的人在哪儿，我现在就去逮他们，以埃尔法人民的名义审判这群为非作歹的垄断资本。”
    很快安娜的喉部发声器便吐出机械音：“在空间站中控，位於埃尔非空间站中轴中层，靠近政治模块。总督发了线路，可以从穹顶城市绕过，穿过空间站通勤支轴抵达。”
    李斌拿到线路，收拢了武装水手，顺带找邦恰列夫帮忙，在军港安置了几组工程部的船员，在这里回收军械和舰载武器，自己带著舰队飘然离去。
    自由意志號里，邦恰列夫看著李斌派遣的业务员，请这人上座，摆上饮品香菸香薰，有些紧张地说：“军舰环境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他是第一次干倒卖军火的买卖，实在是李斌承诺的利润太多，军港现状又乱，许多武器装备都在乱战里遗失了，他偏偏又是这里目前的最高指挥，这么好的贪污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业务员推了推终端眼镜，笑眯眯地说出由李斌亲自培训的话术：“哪里，中校大权在握，一言就能决断数千人生死，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有您在的地方，怎么会简陋呢？”
    这马屁邦恰列夫这辈子也没听过，他舒坦得骨头都软了。
    大权在握，这就是大权在握的感觉啊！断人生死，受人奉承。
    真好。

 第258章 协会覆灭（下）

    “军港那边没了，这边还没攻下么！？每年花我几万星幣，就是这么个结果？重型武器都动用了！”
    一直保持风度的杰凡，罕见的露出了狰狞表情，质问自己的私兵头子。
    那指挥臊得脸如茄子，没有辩解总督派手里也有重型武器，甚至他们还在舱室里藏了异星植物，那些玩意儿个个带毒，藏在通风管道里，脚下无根嘴里无粮，饿得飢肠轆轆，见到动弹的就张嘴去咬。
    战爭攻防从来不是说打穿就能打穿的，中控附近的政治模块已经被打成白地，舱段和舱室被爆炸和火焰焚毁，露出光禿禿的灰色合金构件，除了重型武器的残骸，私军根本没有掩体掩护。
    加上战场因火焰导致的温度飆升，还有空间站检测到爆炸后封锁了这里的空气循环，现在战场一片乌烟瘴气，士兵甚至不敢摘下头盔，只能靠氧气瓶支撑活动。
    甚至部分地段被太空里撕咬的飞船打穿，士兵被气压推著甩进太空，挣扎著等死。
    空间站就这么大，再多兵马又能如何？战场宽度限制，纵然你胸有沟壑，可是施展不开啊！
    这仗打得……憋屈至极！
    但他没法解释，私军最大的弊病便是只吃一人的餉，老大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干不成就是你不行。
    洁丽卡和张白洁坐在一旁不敢说话，杰凡发了一通火，这位老人懨懨地低下头：“算了，也不怪你们，是我没有料到莎娃这个婊子竟然提前发难，是我准备不足。”
    私兵头子赶紧开口：“我这就让人再冲一次，这次一定把技术员送进中控里……”
    “不必了。”
    杰凡打断手下的话：“调集所有重型武器，让太空里的飞船放弃纠缠，全都瞄准中控，给我毁了它！”
    “……啊？”私兵头子傻了，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杰凡抬头，一双眼珠子满是血丝，他咬著牙厉声说：“怎么，听不清我的话，还是说你个巨企退役兵，想造我的反？！”
    那头子立刻垂头行礼，匆匆离开。
    装潢奢侈的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十几名协会成员惴惴不安地看著会长，过了十几秒，杰凡撑著膝盖吃力地站起来，这一刻他的脸竟然无比苍老。
    他悲愴地看著成员，颤抖著张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现在大家赶紧上船吧，財產什么的都別管了，先离开这里。”
    “我们会回来的，我保证大家损失的財產，会成倍从莎娃手里拿回来，最后要把那婊子吊死在总督府门口，还要让埃尔非所有人都看著她死！”
    最后几个字，杰凡是声嘶力竭吼出来的。
    成员们皆是一副慷慨就义模样，大声应和下来，然后眾人纷纷带上身边早已备好的行李箱，开始登船。
    避难所里，年迈的莎娃正在切割甲虫，给唯一带著的核桃大的异星食人花餵食，避难所时不时便震颤一下，侍女们小心侍奉著总督，脸上满是惊慌。
    这时通讯兵从隔壁房间进来，行礼后大声匯报：“前线急电，敌人正调集重兵向中控开火，舰队正尝试阻止，但收效甚微。”
    莎娃冷哼起来：“让凯尔別白费劲了，中控室都是精密仪器，两炮就能產生一堆毛病，经不起摧残的。叫他的人不要管中控，去摧毁敌人有生力量就行……这小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长进。”
    她放下剥壳刀，操控著轮椅转向，对上身后一双双或迷茫或恐惧的家族后代的眼睛，她伸出血淋淋的手招著，人群里一个年幼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莎娃，“奶奶、奶奶”地叫著。
    莎娃用带血的手轻轻拍著女孩的背：“別怕，啊。中控室这么关键脆弱的地方，奶奶怎么可能不做准备呢，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早就准备好备用中控模块装船往这边来了。”
    “可笑杰凡这个靠著卖女儿儿子上位的老匹夫，还自以为摧毁中控是个什么妙计，估计还做著跟巨企回来作威作福的梦呢哈哈哈！”
    她说著看向旁边的军官：“邦恰列夫现在什么情况？”
    军官答道：“邦恰列夫正在镇压军港，已经初步控制了港口，正在派人接管协会的巡洋舰，统计逃离的舰船，並召集游离的我军散落舰船。他匯报说军人死伤太多，需要把舰船召集回来重新组织人手才能把船开起来。”
    莎娃满意地点头：“埃尔非四艘巡洋舰，一艘窄头鯊级，两艘苍鷺级，一艘狮鷲级，如今尽归我手了。”
    “那李斌呢？”她又问，“不会是在搜刮协会的家底吧？”
    军官回答：“没有，他现在正在赶往中控的路上，估计会跟撤离的协会飞船撞上。”
    她说著，终端眼镜刷新了情报，於是改口：“李斌发来消息，说他的舰队俘虏了几艘装成贸易舰队的协会舰队，抓获了一批协会的人，会长杰凡就在其中……需要让他带来吗？”
    “算啦。”
    莎娃轻轻拍著怀里的娃娃，舒畅地出气：
    “李斌立功这么多，这批人就赏给他处理，让他们兜里的钱补给李斌，权当是老婆子我补了他出勤的燃料费和船员工资吧。”
    -----------------
    开明兽號舰桥，李斌看著五花大绑被李厂振踹跪下的杰凡，百思不得其解：
    “说说吧，怎么想的？”
    “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给舰队打上贸易舰队的识別码？有从战场撤离的贸易舰队嘛？你当我是猪呢？”
    洁丽卡艰难地跪著，她跪姿不对，一身肥肉又动弹不得，闻言立刻张嘴：“李老板，我……”
    “闭嘴猪玀，问你了吗？”
    李厂振抬手就是一拳，动力甲势大力沉，直接將洁丽卡砸昏死过去。
    张白洁看著轰然倒下，砸在自己身边的洁丽卡，再回想起这铁塔般的男人乘坐跳帮鱼雷砸入飞船后悍然现身，大杀四方的场景，看著李厂振身上未乾的血，嚇得当场失禁。
    杰凡没有多说什么，恩怨不提，背景不说，只是诚惶诚恐开口：
    “我个人帐户里有3万星幣，宅子的密室里还有价值14万星幣的珍藏和公司期权，我全都告诉您，能买我一条命吗？”

 第259章 马无夜草不肥

    “妈的，这老李直接把人给抓了，这我还搜个屁啊。”
    文喜正带著乔装打扮的海盗站在杰凡的宅邸门口，刚打算进去抢一把，就收到了李斌发来消息，让他带人去领俘虏，叫这些俘虏指认財產。
    另一个脸上纹著蝎子禿头海盗问：“大哥，那咱还抢不抢了？”
    “说什么呢。”文喜扇著蝎子脸海盗的后脑勺，“俘虏都来了，这还能叫抢么？这叫抄家，性质变了。”
    他没好气道：“李老板给我发了一份清单，红字的都是俘虏，算抄家，黑字的才是抢，你跟几个兄弟撒开，把那几个最有钱的黑字的家给我看好咯，別让暴民闯进去了。”
    “李老板神通广大，这波抢完我还指望著走他的路子再整一队纯驱逐舰队呢。”
    “誒！”蝎子脸一听有油水，立马兴高采烈地带人跑了。
    文喜咬著菸头，看著穹顶城市里乱糟糟的景象，心里不由地烦躁起来。
    李斌给他定了指標，不能伤害老百姓，但这会儿穷人自个都在街上抢劫、杀人、奸淫掳掠，上一秒还是无辜者，下一秒就成了加害者，他手里几百条枪未必能镇得住场子。
    “给李老板发消息，工厂区不是有他的人么，让他发一批人来帮忙看场子。”
    -----------------
    李斌抓了一群俘虏，確认总督安全后，直接返回军港。
    看著泊区忙碌的船员和锁著的战俘，伊莎担忧地问：“不去见总督真的好么？”
    李斌摇头：“局势变了，开战之前我是总督的心肝宝贝，要什么有什么。但现在空间站的战爭结束，总督坐拥四条巡洋舰，我就显得碍事起来了。”
    “我如果带著舰队和武装水手去见总督，难保她不会怀疑我想顺手宰了她当埃尔非的主人。”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莎娃是个控制狂，受不得一点管。趁著现在混乱没平，让公司的人赶紧搜刮东西，造船厂的护卫舰队也发动起来，全部开到埃尔非，能装走的全装走，战利品先存放在船厂里，等著后面慢慢转移到坦法。”
    伊莎闻言，忍不住皱眉：“这会不会让总督觉得咱们太贪了？”
    “你想岔了，我要是不贪，莎娃才会怀疑我別有用心。我摆出一副刮地三尺的模样，她反而能放心。我这么做，是摆明了没有把埃尔非当老巢的念头。空间站、星球未来依旧只有她一个话事人。”
    李斌看著远处被拆开装箱，经邦恰列夫点头卖给自己的蹂躪者加农炮和离子鱼雷，搂著伊莎的腰：
    “甚至为了打消她的怀疑，我还要把殖民计划跟她说清楚，寰宇联合这一战的所有报酬都要换成殖民设备和装置，你信不信，在殖民这件事儿上，莎娃会是全星区最积极的，她巴不得我马上滚蛋。”
    伊莎打量著李斌，嫣然一笑：“你说的我当然信，不过总督就这么急？现在空间站到处是火灾，消防系统的灭火泡沫都用光了，卡泽隆就在星系里，隨时可能打过来，咱们这艘巡洋舰还能发挥作用的。”
    李斌摇头：“战爭一旦开打，外交压力就会紧隨其后，风险矿业、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霸主三家施压，英仙座联盟一贯软弱，不会那么快有动作，否则就是给三家递战爭藉口。”
    “等著吧，我们的人占据了工厂区，空间站8成的工业產能在我手里，总督不出个好价，我是不会把人撤出来的。”
    以利益为枢纽的盟约，必然因利益纠纷而解散。李斌对埃尔非没有任何据为己有的想法，但这却是莎娃的命根子。正如庄子《鴟嚇鵷鶵》的故事里讲的那样，凤凰非梧桐不息，非竹实不吃，却因被猫头鹰怀疑要抢自己的死老鼠受到威胁。
    为了埃尔非，莎娃总督寧肯跟巨企闹翻，寰宇联合这么个埃尔非本土大公司，在战爭彻底结束后，自然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而化解的办法也很简单——李斌离开就行了。
    只要寰宇联合的总部、核心產业不在埃尔非，双方便能顺畅地將合作延续下去，李斌在埃尔非的人脉也能继续保留。
    这也恰好符合李斌未来的规划。
    隨著一船又一船寰宇联合员工从造船厂出发抵达埃尔非，李斌发动了手下所有能发动的员工，甚至连奴工都派了上去，一边帮著维持秩序，杀死趁乱犯下重罪的罪犯，一边搜刮协会成员的宅邸，捲走一切值钱的货物。
    开明兽號舰桥此时宛如一个贼窝，空间站各地都有代表公司队伍的绿点，多处地方爆发了员工和罪犯的衝突，甚至还有几处石英社的人想抢协会財產，被李斌果断下令让文喜出面镇压。
    “这些都是咱们的钱，石英社算个屁，给他灭咯！”
    不久后诺斯带著沐耀乘坐穿梭机赶来军港见李斌，他看著忙碌的港口，无数军械在往开明兽號和一眾飞船的货舱里拖，虽然心有不满但面如春风地进了舰桥。
    “恭喜李斌先生，空间站已经拿下，咱们再无掣肘，可以大展宏图了。”
    李斌坐在船长宝座上，毫无以前的热情，坦然地受用了诺斯的马屁。他微微抬起下巴，立刻有船员奉上椅子给两人坐下。
    沐耀看到这一幕眉头皱起，诺斯却爽朗地笑著与李斌拉家常，等到话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我这次来，是有社员反应您找人把协会所有宅邸都给锁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有的社员还被打了……”
    “不必再说了！”
    李斌硬邦邦地打断，脑袋从数据中抬起来，眯眼看著诺斯：
    “这话是你代表石英社来说的，还是总督让你来的？”
    诺斯扶了扶眼镜笑道：“都是为总督效力，有什么不同么？”
    “那就是代表石英社来的。”李斌有了答案，诺斯这时也意识到自己有尾大不掉的事態，害怕他李斌成为下一个协会跟总督登台唱戏，借著石英社的事儿来试探自己。
    他冷笑道：“那我就直说了，我打算退社。”
    “什么！？”
    诺斯这下坐不住了，他豁地站起来，惊骇地看著李斌，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神经。
    才刚跟英仙座联盟翻脸，李斌如今等於是在巨企掛了號，未来一定会受到针对。现在又退社，这是做什么？临时跳反？
    现在寰宇联合的人控制著工厂区，在其他模块里也有人，如果真的再打起来，总督是万万不可能在巨企来前彻底掌控空间站的。届时没有空间站火力掩护，总督是必然会被巨企的巡洋舰队击败。
    但在这之前，李斌会连船带人都葬生，这是个双输的局面。
    “你看你，又急。”李斌翘起二郎腿，悠悠地点了烟：“我如今的身家，石英社对我已无半点助力，反而会拖我的后腿。埃尔非名花有主，我在这里也没法放开手脚做事。”
    李斌靠著宝座，瞥了眼已经茫然的沐耀：
    “我受总督的大恩，自然不能再跟总督为敌。恰好我之前探索失落星区的的时候，找到了一颗比较合適的行星，我打算转移资產去投资殖民。”

 第260章 人无横財不富

    开明兽號舰桥，沐耀听著李斌讲述的什么三年落成殖民地，五年开启工业產能的规划，脑子里嗡嗡地响。
    不是这就要建立殖民地了？
    这就要当总督了？
    这意思是，五年后他李斌就跟总督平起平坐了？
    这tm还有没有王法了！几年前他李斌甚至连见自己一面的都得看沐耀的心情啊！
    原本就因李斌拥有三艘巡洋舰而大受打击的沐耀，这会儿是真地不行了，他觉得自己开始耳鸣，眼花，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果不是椅子撑著，这会儿自己一定已经瘫了。
    诺斯则是明显吃了一惊，他眨巴眼看著李斌，此时李斌的动作十分不尊重人，又是翘腿又是眯眼，语气也显得傲慢，但表情不似作偽。
    他连忙正了正衣服：“您说的是真的？”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么？”李斌鼻翼微张，喷出两道气柱。
    “也是。”诺斯笑了，这次他笑得发自真心。
    李斌退社离开，自己就还是石英社最有前途的人，原本担心自己会失去总督看重，在埃尔非永远被李斌压一头，甚至之前被李斌放鸽子，屡屡不被尊重的心思一下便淡了。
    这话如同仙乐，让他神清气爽起来。
    李斌看著诺斯控制不住翘起的嘴角，抖著菸灰说：
    “跟石英社的其他人说，协会的所有宅邸都归我，如果有涉及巨企的资料，我自会给总督发一份。”
    诺斯点头，微笑：“这是应该的，您出了这么多力，社里人不了解，我们是最清楚的。”
    李斌又说：“按理说，打空间站我出力最多，军港我也下了大心血，两艘巡洋舰战利品应该有我的一份。不过我也知道总督要面对巨企，巡洋舰至关重要，所以我就不要了。”
    “工厂区的人我也会儘快召回带走，我的赏，全部换成殖民技术、星幣和殖民设备吧。埃尔非行星的地表设施受到熔岩星球影响，为了在各个冷凝岛转移，设计思路很巧妙，可以当做初期的殖民站点使用，殖民设备给我折算成那种移动基站，有问题吗？”
    诺斯笑容更甚，彬彬有礼道：“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能不能让我跟总督联繫一下？”
    李斌闭上眼仰起头，手轻轻扇著，诺斯便拉著一副痴呆模样的沐耀离开舰桥。
    十几分钟后，重新回来的诺斯弓著腰，搓著手，笑容何止热情，简直是諂媚了。
    莎娃总督得知李斌竟然选择千难万险的开拓殖民地而非留在埃尔非，也感到十分意外，但也正因如此，她对李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甚至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就把这么个忠心的小子推走了。
    不过若是让她再来一次，她恐怕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子。毕竟后悔总好过两人未来无休止地內斗。
    诺斯举著平板，恭敬地等李斌点头后才走到船长宝座前，將投影放出：
    “埃尔非行星上有32座冷凝岛，其中石英社占据10座，协会占据22座。昨天行星出现了大范围降雨活动，预计会诞生一座能维持2-3年的冷凝陆地。”
    李斌笑了：“等於说，协会其实还有不少士兵在行星上，咱们未来还得打一场空降作战？”
    诺斯解释协会也在偷偷从行星上抽调士兵，是总督提前举旗打乱了他们的部署，空间站內的战斗这才能提前结束。
    “空降作战不必担心，埃尔非行星不產粮食，因为环境问题连淀粉合成机这种精密仪器也很少，不需要打仗，饿他们几顿就好了。李斌先生不必担心，总督已经点头，地表的所有移动基站您都可以选择，征服任务交给我们。”
    “另外空间站的仓储区里还有6座备用的移动基站，现在正在调派工人转运到码头，您隨时可以將其带走。如果货船空间不够，埃尔非的运输舰队也可以帮忙转运。”
    “除此以外，工厂区所有工人，按照事先说好的，您都可以带走，他们的移民中的食品供给也由埃尔非承担。”
    意思很明显了，总督希望李斌走得越快越好。
    这也正合李斌的意图，英仙座联盟跟埃尔非的纠纷，他是不打算去碰的。总督嫌他碍事，他还嫌这里危险呢！
    “那备用基站我全带走，地表的……噥，这个h-7移动基站最大，可以拿来当殖民地居民区，我也带走。另外把里面的採矿设备都拆掉，另外装船，设备都先放在造船厂，我这就让工厂区开始撤离。等到协会资產搜乾净，军港这边我也马上走，有问题吗？有的话我们再谈。”
    “没问题没问题！”诺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他补充道：“因为要面对巨企，所以这边的所有军舰，包括护卫舰和驱逐舰都不能送您，总督让我代她向您表示抱歉。因此埃尔非会补偿给您两艘水牛级货船和4艘辉腾级燃料运输舰（都是驱逐舰尺寸）作为补偿。”
    “另外会赠送2项舰船改装技术，分別为救援穿梭仓和弹道测距仪改装技术，您看如何？”
    如何？当然是极好的了！
    救援穿梭仓是一种无人救援技术，將给逃生仓装载救援ai，让它自动发射后进行战场搜救，能显著降低跳帮鱼雷和舰载机的人员战损。
    许多飞行员和跳帮水手在鱼雷和战机被击毁后都会启动逃生程序，將自己甩走，在太空漂流。这期间由於战爭持续，李斌的舰队没精力在茫茫太空进行救援，有了这项改装，便能大幅度降低这些忠诚的，掌握极高技术的水手和飞行员的损失。
    莎娃总督属於是知道如何搔人痒处的。
    李斌终於露出笑容：“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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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诺斯马不停蹄地离开，伊莎那边也统计完了初步的战利品搜刮收穫，她將数据发给李斌，叉著腰感嘆：“货物太多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出货？”
    “我看看。”李斌打开数据快速瀏览，摇头的同时嘴里嘖个不停。
    那些协会的俘虏为了活命，把自己的帐户星幣全打给了李斌，几十號人加起来，足有27万星幣，再加上从他们各自宅邸的保险库里搜刮的不记名提款卡，又是15万星幣。
    俘虏中有个叫张白洁的尤其配合，不但把自己的所有钱交了，还抖出了自己知道的，其他会员藏著掖著的所有贵重奢侈品、期权，她在战俘舱室里被其他人骂惨了，但也正因为她最配合，已经被李斌释放。
    不过这女人没有离开，反而给李厂振跪下，磕头磕得一脑门血，跪求加入寰宇联合，直言自己得罪了所有人，已经再无活路。言说自己懂得如何办厂如何管理矿石精炼和生產，只求李斌给她一条活路。
    “那让她指出协会里哪些人懂技术，再指出协会里每个人的人际关係，朋友、仇人都说明白，再让诺斯发一条石英社总结的情报，两相对比。要是她说的是真话，就留她一命放在造船厂戴罪立功。如果说的是假话，就把她扔去老鼠窝，让贫民窟的人折腾她，下一项。”
    星幣看完了，李斌开始看奢侈品、藏品匯总，这一块战利品数量庞大，但卖二手贬值很多，还要给文喜抽一笔，算来算去，也只有18万星幣的收益。
    “也不少了，这批货其他地方吃不下，这边事了咱们去趟稜镜自由港把货都出了，顺便看看能不能买点技术人才和好东西。”李斌对伊莎道。
    伊莎点头应下，往下翻，突然笑了起来：
    “哟！这群协会的人，竟然还藏著蓝图和改装技术呢，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261章 意外的海战

    蓝图和改装技术，对於资本而言是一种堪比古代黄金一样保值的贵重物品。
    尤其是蓝图，是人之领、巨企或科研团队加资深工程师团队的技术结晶，在科技靠考古的英仙座星域，一箱蓝图在哪儿都能卖出好价钱。
    经过匯总，拢共搜刮出了15份蓝图和2项改装技术。
    其中武器蓝图7份，舰载机lpc蓝图3份，飞船蓝图5份。
    小槽武器蓝图分別为鱼叉飞弹、马蜂飞弹、钻探雷射炮、轻型自动炮、轻型相位长矛。中槽武器蓝图为风暴热诱弹发射器和重型衝击波。
    这些都是相当实用的中、小槽武器，生產成本不高，只要有重型工厂，哪怕是落后的人力工厂，都能车出武器装备来。
    这些武器装备，在巨企和自由星球中很难找到大宗交易的买家，只能卖给中介三三两两齣货，但康达之巢跟李斌关係良好，海盗王是南部星区的名义海盗之主，走他们的关係，可以给这些海盗大量出货。
    工业產品不怕利润薄，怕的是没有订单无法维持工业生產和保持工人的技术水平。
    舰载机蓝图则是探矿无人机、墮落鱼雷轰炸机和恶魔航电出品的仲裁高速截击机。
    伊莎看著仲裁高速截击机眼前一亮：“这玩意儿好誒，恶魔航电的仲裁截击机以高速闻名，並且它是目前全星区在表现最出色的大气內环境战斗机。在大气层內能吊打任何战机，包括巨企自研的专职大气层作战飞机。”
    “装配ibis点防炮和突击转轮炮，配备落锤助推器，能直接从太空突入大气层，或者从地面起飞，在太空的航母降落，非常灵活。”
    伊莎从战爭角度来看，仲裁截击机无疑是一种性价比很高，適合大规模安置在殖民地的守护机种，它们不但能摧毁地表的敌人，更能起飞迎战太空的敌人。
    而五份飞船蓝图中，除了征伐级蓝图重复以外，另外四种分別为2护卫舰2驱逐舰蓝图：
    贪婪者级採矿船（护卫舰）、猎犬级武装商船（护卫舰）、辉腾级燃料运输舰（驱逐舰）、矮脚马级打捞货船。
    这下採矿船和燃料舰的保障也有了，殖民地和公司的自给自足在重工厂落成后也能缓慢满足。
    另外两项改装技术，也很幸运地都是公司未曾收录的突击化点防系统和高级炮塔陀螺仪。
    这一批技术蓝图凑下来，怎么也值个十几万星幣，堪称收穫颇丰。
    初步计算下来，这一仗李斌收穫的现金將会是60万星幣，扣除船员工资、奖金、抚恤、燃料以及僱佣工厂区所有人的资金，李斌还能剩下50万星幣。
    另外，由於莎娃总督將李斌的功劳折算成了移动基站，这就意味著未来殖民地的最初建设直接不要钱。將基站通过原始的太空电梯降落到地表，就地组建便可以形成初始殖民地。
    这无疑又节省了至少30万星幣。
    此外李斌在霸主那边还订了一批设施，可以作为殖民地前期的產能、配套补充，而从移动基站中拆下来的採矿、精炼设备可以无缝转运到坦法，这就又省下了投资坦法的钱和前期建设的钱。
    再加上李斌从黎塞留斯银行的贷款，公司原本资金，將近一百万星幣的流动资金，足可以完成殖民地的星际驛站、空间站、以及行星资源勘探、综合农场和医疗中心的所有建设成本！
    “不，不对，帐不能这么算。”
    听著伊莎描绘的蓝图，李斌否决：“殖民地建设完成后，不可能只靠公司的舰队承担贸易任务，我们需要留一大笔钱，用来下订单、支付给贸易舰队，让他们来送货平衡当地物价。”
    “还有僱佣人员、展开生產、给特工和政府员工发薪水，开展外交活动等等都需要钱。”
    “这近百万星幣，只有50万是能用的，剩余的钱得留著，既是殖民地的储备金，也是我们从头再来的资本。”
    两人正热火朝天地聊著未来规划，邦恰列夫突然发来消息。
    说是空间站探测器阵列检测到一股属於卡泽隆的舰队正朝这边赶来，根据信號强度和识別码，確认为一艘巡洋舰带头，数十艘驱逐舰跟隨。
    李斌抱著坐在自己大腿上的伊莎，原本探进去的手一顿，脸皮抽抽著开口：“一艘巡洋舰你怕什么，直接跟他干啊。”
    邦恰列夫说：“总督的意思是问问协会的人怎么回事，如果真的只有一艘巡洋舰，就把她吃掉，不要放她回去了。”
    “艹！”李斌掛断通讯，忍著火气接通老弟，“俘虏里找几个不长眼的抽一顿，问问有没有增援的情报！”
    李斌听著通讯频道里的惨叫和李厂振大耳刮子抽人的脆响，很快得到了答案。
    这事儿得从杰凡说起，他的一对儿女都在卡泽隆，分別娶嫁了卡泽隆本地的贵族分支，靠著一对儿女和资產，这才坐稳了工业综合合体协会会长的位置。
    他在收到石英社內间谍的匯报，確认了莎娃要造反后，便联繫了英仙座联盟。
    但眾所周知，这种联邦的会议素来旷日持久，结果一时半会儿是下不来的，於是杰凡让儿女出力，许诺无数好处，终於说动两家合伙贿赂了卡泽隆的一位巡洋舰舰长，让他带著舰队来埃尔非，用於平衡当地的巡洋舰战力，威慑莎娃。
    可不巧的是，莎娃提前举起叛旗，这支本先於原计划抵达的舰队，最终却晚到了。
    这支舰队为了出其不意，从卡泽隆的跳跃点进入超空间，在超空间內从埃尔非行星的重力井凿出的单向跳跃点出来，完美错过了协会派会员和逃兵，此时刚刚现身，一边气势汹汹地衝来，一边搜集情报。
    总督的命令迅速下达，要求李斌带领舰队起飞迎战，营造一副空间站目前只有一艘至高点brv的局面，诱导敌人接战。
    “总督会支付租借两艘巡洋舰货船的费用，让你儘快带走所有货物。”
    这就是至少4万星幣的费用和20万星幣的押金，这买卖可以。还能顺带练兵，让舰队积累跟巡洋舰交战的经验。
    “通知船员立刻返舰，15分钟后舰队起航，拉响作战警报！”
    “另外给让杰凡主动联络那支舰队的指挥，骗他进场！”
    投影里，李厂振併拢双腿，抬手行礼：“aye，captain！”

 第262章 巡洋舰初战

    杰凡不愧是老协会成员了，演戏技术是没得说的。
    在李厂振泛著血腥臭味儿的链锯剑逼迫下，这人竟面如常色地跟增援的舰队海军指挥鬼扯：
    “莎娃的船已经被我们重创捕获，这艘寰宇联合的船假意投降，联合军港里的叛徒杀了看守毁了我们巡洋舰的动力系统跑了，请您千万拦下他们！等我们修好动力系统，里外夹击摧毁寰宇联合，星幣、股权大大的有！”
    掛断通讯后，杰凡脸色惨白地对李厂振卖惨：“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全说了，希望您的老板能遵守诺言。”
    李厂振不耐烦地作出驱逐苍蝇的动作：“我大哥向来一言九鼎，你老实待著，等这边结束了，保证还你一艘船，再送你一万两千星幣让你走。”
    两人说话间，开明兽號便带著核心舰队起航，衝破军港象徵性的火力阻拦进入太空，与增援的卡泽隆舰队撞个正著。
    “好傢伙，是阿玛宗铸船厂设计的船型，可是有够罕见的。”
    船长宝座上，伊莎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的敌方旗舰，兴致勃勃。
    李斌此时正站在大副的位置上指挥各舱室，闻言摘下一侧耳机：“阿玛宗铸船厂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那是一家活跃於人之领时代的铸船厂，有人之领官方背景，专门做技术实践的公司，擅长將多个公司的设计融合和设计简单的飞船。在他们还没破產前，设计出了很多著名的船型，还有大量天马行空的离谱飞船改装。”
    “目前在英仙座星域还流传著的阿玛宗铸船厂的船型里，最出名的应该就是至双点巡洋舰了。”
    “这个倒是听说过，是融合了至高点的护盾和双子座货舱的武装商船，当年订购至高点brv的时候我看过，不过公开的记录没有显示她是阿玛宗铸船厂的技术。”
    “因为这个铸船厂总部不在英仙座联盟，大崩溃后本地的巨企也是从遗蹟里挖出来的蓝图，当然不会给已经销声匿跡的势力做宣传。”
    “敌旗舰是后备军级巡洋舰，拥有两座中型能量槽和两座中型实弹槽，另有小型实弹槽和小型能量槽各2座，还自带一座飞行甲板。”
    伊莎飞快地讲著后备军级巡洋舰的参数，这艘由阿玛宗铸船厂於人之领中期设计的船型，是一艘典型的抗线船，从其宽大的两翼便能看出她的设计意图。
    她拥有不错的装甲和船体结构设计，並且辐能系统相当优秀，能长久地撑起护盾吸收伤害。
    说话间，舰队的航母便开始放飞舰载机，四个阔剑重型战斗机编队起飞，与此同时，敌旗舰也呼啸著起飞了两支疣猪突击战斗机编队。配合上敌舰队的四艘赶牛人级航母，4艘信天翁级驱逐舰的飞行甲板，足足有14支舰载机编队起飞。
    除此之外，敌舰队还有10艘百夫长级重型护卫舰，整个舰队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三个部分。
    最前排是10支共30架疣猪突击战斗机，4支共12架食人鱼轰炸机，中部是由后备军级巡洋舰和四艘赶牛人级航母组成的抗线部分，后排则是百夫长级护航的信天翁级。
    伊莎见状眉头紧皱：“情况不妙，这是一支正儿八经的巡洋学派航母流的舰队，旗舰还进行了飞行甲板拓展，舰船质量相当高，比咱们高多了。”
    “你看。”伊莎指著天穹会战系统中敌方阵线的中段：“敌我差距最大的便是这块，赶牛人级航母外號叫『小莫拉级』，虽然是艘航母，但护甲、船体结构、辐能数据都够得上战斗驱逐舰的底子。”
    “再加上她还搭载了名为后备部署的战术系统，能通过过载舰载纳米工厂，紧急组装一支编队的舰载机起航，如果四艘船同时激活战术系统，可以额外拉出12艘战斗机。疣猪战斗机跟阔剑同样是重型战斗机，但装甲是阔剑的两倍，搭载的轻型迫击炮对任何舰船毁伤都更胜阔剑。”
    “唯一的劣势是它们的航程仅有阔剑的一半，但两方在如此近的距离接战，航程压根不是问题，若是拖时间的话，对方舰载机数量构成碾压，飞行员不快速拿到战果返航，大概率会被轻型迫击炮海淹没。”
    “而食人鱼轰炸机搭载的是普通的热熔炸弹，开明兽號辐能能尽数抗下，但其他驱逐舰会很危险，只需要一轮就能摧毁一到两艘驱逐舰的护盾，毕竟我们的船除了旗舰，辐能情况都比较……窘迫。”
    “另外……”伊莎回忆了几秒，才吞吞吐吐道，“后备军最强悍的是她的战术系统，名叫屏障无人机，这种无人机可以充当战场的小型远程中继器，这些无人机既可以吸收火炮和飞弹的伤害，还能作为舰船的观测站延伸，引导武器精准定位我们的舰船。”
    “换句话说，他们的武器射程会隨著屏障无人机的缓慢部署而逐级提高，其中实弹武器的射程理论上讲可以无限拓展。”
    能量和雷射在破片、尘埃、烟尘四散的战场很容易衰减，但实弹武器依靠动能发射，数量堆上来的情况下，在介质稀薄的太空，理论射程是无限的。
    听完伊莎的描述，李斌果然看见那艘后备军级正在放飞模样怪异，好似蝙蝠一样的屏障无人机。天穹会战系统立即给出结果，短短几分钟时间，后备军级已经释放了16艘屏障无人机，组建起来一道环绕舰身的无人机屏障
    还有源源不断的无人机，正从后备军级尾端的航母甲板上起飞，与此同时这艘巡洋舰张开了护盾，这艘船的坦度配上前排数百架舰载机，足以让任何同级的巡洋舰绝望。
    拼输出，对方能源源不断地起飞舰载机消磨你，拼坦度，这艘船的屏障无人机不但能延长武器射程，还能抵挡伤害，真打消耗战，打个三天三夜也是必贏的局面，这tm简直就是艘怪物船。
    “那就让舰载机返航吧。”
    李斌静静地看著那艘后备军级放出整整32架无人机，构筑了两层屏障防线，建议伊莎撤回阔剑：
    “数量劣势，质量劣势，没必要再让我们好不容易培养的飞行员送死了。我们的任务只是把人骗进来，不是真的要跟他拼命。”
    李斌说著嘆了口气：“我算是明白对面的舰队指挥凭什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有这样质量的舰队，换我我也上头。”
    算上无人机，对面这tm都快凑够一百架飞机了，就算是一百只蚊子咬人都能让人睡不安稳，何况人家的舰船本身还有火炮和雷射呢？
    伊莎默默地命令舰载机返航，阔剑前线指挥如释重负地带领战斗机折返，摘下头盔开始擦汗。只是出勤看了一圈，他都蚌埠住差点嚇尿了。
    “妈的巨企就是牛逼啊，这么大手笔。”他对身后的副官说道，“也不知道咱们寰宇联合啥时候能整上这么大规模的舰载机编队，到时候70架战斗机护航70架轰炸机，五六轮炸下来，巡洋舰都tm给炸沉！”
    “指挥官，快別说了，这埃尔非空间站还没切换到夜晚呢，战场可不兴做白日梦，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换尿不湿吧！”副官咬著电子菸，手指都在抖，开著玩笑舒缓沉重紧张的氛围。
    战斗机编队无功而返，这在寰宇联合舰载机战史上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堪称耻辱。

 第263章 巨企军威(上)

    跟伊莎討论再三，李斌还是决定去碰碰。
    “怎么地也得坚持到见过对面巡洋舰的武器装配才能撤，我们在埃尔非空间站还有价值上百万的货物、设备没来的及转运走。若是让莎娃看轻，她肯定要砍价的。”
    这是李斌下定决心会战的决定因素，现阶段，他首先是商人，然后才是军人，上百万的收益，是出来单干这么多年来收益最大的买卖，比在新玛格欧斯的收穫还多。
    毕竟当年可是有大量海盗，背后还有各家势力瓜分收益，最值钱的早就被颳走了，留出来给临时成立的穿山甲打捞公司瓜分的，只是九牛一毛罢了。例如粉针和蓝图，可都是被康达海盗王和新玛格欧斯给吞掉了。
    “好吧，我尽力。”
    伊莎鼓著腮帮，开始调配阵型。
    “全舰注意，以旗舰为核心构筑防线，航母缩在旗舰后，其他舰船左右展开，构筑三角阵形！”
    “不要想著击毁目標，我们的任务是拖延敌方舰队！必要时刻允许弃船，以保障船员及公司有生力量为最高优先级！”
    “yes，commander！”
    （当前舰队构成）
    以开明兽號为前锋，狸花猫號（水牛改）、黑虎號、一艘锤头级列阵左侧，猎豹號和另外两艘锤头级列阵右侧。
    中段则藏著京巴號（禿鷲级航母）和哈士奇號（囚徒级航母）。
    在敌方舰载机呈碾压优势的局面下，核心舰队的航母此时儼然已经沦为拖累，其中囚徒级航母更是因为其废船设计没有护盾，在敌方的轰炸机面前毫无还手能力，一碰就碎，只能掛在队伍最末尾，被重重叠叠的阔剑保护著。
    至於维修平台和货船，此时则留在军港里压根没有起飞，她们来了也是碍事。
    “哈！寰宇联合怂了，给舰载机指挥发电，让轰炸机编队把所有鱼雷都丟给敌方旗舰，我倒要看看这打满补丁的至高点的辐能系统，跟正版有什么区別，又能抗住我多少轮轰炸攻势。”
    “让各飞行甲板不要吝惜弹药，在我的【火焰风暴號】接敌前，至少要打出她一半的辐能储存！”卡泽隆支援舰队的指挥看著摆出龟缩阵形的寰宇联合，兴奋地在舰桥指挥起来。
    他这次前来，可是打定主意要吃头汤的，埃尔非虽然穷，但那也是跟其他行星比，对於一个家族亦或一支舰队而言，吃得盆满钵满不成问题。
    李斌看著好似夏日夜晚路灯下求偶的蚊群一般密集的近百架舰载机，神经紧绷，在天穹会战系统发出悽厉的滴滴声的同时，李斌大吼：
    “接敌！”
    疣猪战斗机比阔剑速度快，火力猛，装甲厚，在接战前还可以靠著拉扯损耗航程削减战力，但领了任务的李斌只能接下这支航母流舰队的全力一拳。
    30架疣猪战斗机加上四艘赶牛人航母启动后备部署额外发射的12架疣猪，共计42架疣猪扑过来，42门轻型迫击炮冲开明兽號全弹发射，伊莎不得不启动护盾，將炮弹拦下。
    轻型迫击炮是一种相对落后的火炮，初速度很慢，但发射的是远程破甲炮弹，对於至高点brv这种装甲薄弱的高科舰船而言，是不能用装甲去承受伤害的，不然那就是上赶著去送死。
    这批疣猪打完一轮便沿著寰宇联合的三角形阵形朝两边散开，开始著重打击两边的驱逐舰。
    在这个过程中，核心舰队也开始还击，轻机枪、pd雷射炮等防空小槽武器开火，与此同时，诸驱逐舰的中槽搭载的h-88反舰炮、突击链炮、重型机枪也纷纷爆发火力。
    突击链炮打出的弹链並不长，但射速快弹药多，三艘锤头级编制的火力迅速削弱了一批压根来不及躲闪的疣猪，紧接著这批战斗机便被开火缓慢但势大力沉的h-88反舰炮一炮穿三打爆三架。
    “吃我fsf长矛吔！”朱进狞笑地还击，h-88反舰炮乃是fsf军事设计公司出品，採用的是电磁高温加热技术，那超过20米长的铬金属实弹在出膛后会被气化为高温等离子体，所谓的88毫米只是它在固体时炮弹的口径，一旦化为等离子体便会膨胀缩成一个椭圆形离子团。
    这离子团不但携带恐怖的动能，更是可以融化舰船的合金装甲，疣猪就算身为高贵的重型战斗机，也只是在飞机里比较重而已，面对反舰炮，还是跟纸糊似的。
    那飞行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成了一团碳粉，整架战斗机从中段开始融化，溅起大团合金液。
    “哦？作战意志很顽强嘛。”敌舰队指挥舔著嘴唇道，“难怪敢造反，果然有两把刷子。”
    疣猪战斗机的损失很大，毕竟它们面对的是一整支以巡洋舰为核心，由纯驱逐舰构成的舰队，李斌给这支舰队的定位是武装贸易，因而大量配备了防空火炮，打舰载机属於是本职工作。
    饶是如此，黑虎號的护盾也已经开始泛白，这艘轻型驱逐舰的辐能和装甲都不行，阵地战不是她所擅长的，米哈伊尔只能愤愤地操控舰船后拉，让京巴號航母开著护盾顶上自己的位置，在后排开始散辐。
    也不是没有疣猪战斗机想从上下绕路，对正在紧急散辐，关闭了电网系统的黑虎號进行袭击，但缩在队伍末尾的阔剑编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看见竟然有不长眼的傢伙敢衝进来，不等命令立刻缠斗上去。
    阔剑指挥操控战斗机一边骂骂咧咧：“就你人多是吧？现在看看谁人多！”
    那几架激进的疣猪很快便被击坠，此时42架疣猪战斗机已经坠毁超过一半，但航母流最擅长的便是消耗战，只要飞行员储备够多，就能让搭载lpc晶片的舰载纳米工厂的源源不断生產战斗机。
    与此同时，正面的开明兽號已经跟当面的12架食人鱼轰炸机交上手。
    开明兽號拥有两个大槽，一个是大槽飞弹，一个是大槽能量，为应对那艘火焰风暴號，两座大槽不能动用，只有中槽射出的离子脉衝和小槽离子炮对著食人鱼不断开火。
    “炮塔转速太慢了，追不上食人鱼！只击毁了2架轰炸机！”火炮组组长在频道里大吼。
    10架食人鱼就意味著十枚热熔炸弹落在护盾上，以开明兽號的辐能系统，只需要5分钟这股辐能就可以自然排散出去。不过其他船只的情况可算不上妙。
    锤头级驱逐舰的突击链炮固然摧毁了不少疣猪战斗机，但她们都改装了安全超驰系统，这种改装是让动力系统侵占散辐管道，给飞船提供更大、更劲的澎湃动力，代价便是飞船无法紧急散辐，只能依靠自然散辐缓慢將废热转化为热辐射逸散。
    对面的指挥显然发现了锤头级的改装缺陷，於是更改了命令：
    “舰队减速，第二轮舰载机编队还要多久才能出动？”
    飞行甲板很快便开始匯报：“我们的飞机库存充足，只需要15分钟等飞机升上甲板和等飞行员返航更换战斗机。”
    “好！”那指挥大手一挥：“下一轮不要打那艘至高点了，给我瞄准两翼的锤头，先剪掉敌舰队的侧翼！”
    “yes，commander！”
    伊莎看著对面减速的舰队，忧虑地看向李斌：“对面是打定主意要跟咱们耗了，我怀疑对方一时半会儿吃不下旗舰，会尝试利用舰载机从侧翼突破，一旦有了战果，赶牛人航母配合后备军级巡洋舰全数压上，长驱直入从侧翼钻进来，咱们的战线不出10分钟就会崩溃。”
    “现在让邦恰列夫出来，能留下对面嘛？”李斌问。
    伊莎摇头：“不可能的，这个距离，对面的舰载机数量足以维持一两轮迟滯进攻，给舰队爭取时间。”
    “这就是巨企的舰队么，只是撒出舰载机就把我们整得如此狼狈。”李斌嘆息之余反问：“你有什么办法么？”
    伊莎咬著嘴唇道：“有个餿主意，现在对面正在撤回舰载机进行补充，现在相当於敌人主动拆散了最前线，我们衝上去，充分发挥我们舰队的速度优势，抢在敌人舰载机整顿完成前贴脸打。”
    “舰载机刚从航母里出来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我们舰队的飞弹和鱼雷数量很多，以伤换伤肯定能拖住对面。”
    “那就打！”李斌咬著牙，腮帮硬得像坨铁。

 第264章 巨企军威（下）

    “这寰宇联合的指挥是谁，竟然没被我的舰载机攻势嚇住。”
    敌舰指挥罗文嚼著能量棒，看著咬紧撤离的轰炸机，一边紧追不放，还抽空让防空火炮挨个打落的寰宇联合舰队，颇有些吃惊。
    要知道罗文以往剿匪也好，奉命跟各路巨企舰队掰腕子也罢，航母流的第一拳总能嚇对方一跳。尤其是对面在看见他如此扎实，兼顾航母流灵活和舰船高质量的舰队后，往往都会掂量掂量，呼叫援军再打。
    毕竟四艘赶牛人、四艘信天翁加一艘后备军级，比起霸主同级別舰队的抗线能力也不遑多让的。
    舰队本身抗揍，再加上航母流连绵不绝的打击能力，让罗文这支没资格进主战场参与主力舰大战的偏师舰队，在执行骚扰、偷袭等任务中，总是斩获颇丰。
    在这个过程中，罗文更是积累了相当深厚的巡洋舰作战经验，通过不断调整、试错，他的旗舰火焰风暴號的武器装配，成功补上了他战斗力的最后一块拼图。
    见寰宇联合不退反进，罗文哈哈笑起来：“大副，你钓鱼吗？”
    大副对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有些摸不著头脑：“船长，我老家在沙漠行星，没有钓过鱼，参军后倒是吃过几次。”
    “这钓鱼可有很多讲究，鱼鉤不能大，大了鱼儿不咬鉤，鱼鉤也不能小，小了掛不住货。钓鱼前还要广撒饵料打窝，把鱼群吸引过来，再缓缓垂钓，忍著燥热、寒冷、蚊虫、飢饿，这才能有鱼获。”
    罗文扯著嘴，指向天穹会战系统：“对面的指挥能抓住我航母流的弱点，不顾损失衝上来，儼然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岂不知这正中我下怀？这些舰载机正是我撒出来打窝的呀，只可惜以往许多对手，直接被饵料打死了，故而眾人不能见识我的鱼鉤……”
    说到这里，罗文朗声下令：
    “大副！命令各航母不要再管没返航的飞机了，这些就当送给他们的，我英仙座联盟人多钱多，飞行员舰载机要多少有多少。让后排百夫长护卫舰前出，与赶牛人航母交叠飞行，提供火力支援。信天翁太脆了，让她们吊在后面！”
    “船长，您是想让火焰风暴號直面对方旗舰？”大副猜测道。
    罗文呲著牙，露出两排森然的牙齿：“我这艘船的舷號，可不是乱起的，是靠著战绩一艘艘船打出来的！同时炮手就位，听我號令准备升起炮位！”
    10分钟时间，被拋弃的舰载机便被寰宇联合舰队消灭大半，而两支舰队也迫近到了交火范围，伊莎下令所有炮位集火敌方航母，不要去打那艘巡洋舰。
    “击沉敌巡洋舰只是妄想，不要去打她的主意！”伊莎在频道里厉声指挥，“这艘船远比你们想像中的更硬，屏障无人机是散开的，就算你们飞弹、鱼雷威力再大，也没法一次性摧毁两架，火力都会被浪费掉。集火赶牛人，打掉一艘是一艘！”
    狸花猫號炮艇和猎豹號神权级驱逐舰的舰长闻言，立刻打起精神，两人串通好了左右开火，瞄准同一艘赶牛人航母，狂暴的暴风飞弹和火蛇飞弹、破舱飞弹、赛博飞弹拉出宛如菊花花瓣一般的尾焰线条，朝著目標砸去。
    与此同时，伊莎终於下令升起开明兽號的大槽飞弹位，废土飞弹发射器射出子母飞弹，母弹发射后朝著目標飞了一阵，便原地解体，將无数子飞弹发射出去，好像一把口径巨大的太空霰弹枪懟脸发射，直接砸得一艘赶牛人级辐能白斑点点，立刻关闭护盾防止自己过载。
    而那艘赶牛人级头顶的三艘百夫长此时也千疮百孔，虽然它贵为重型护卫舰，但在饱和打击中，不但没能帮赶牛人拦下所有飞弹，反而自己的引擎被刁钻绕后的火蛇飞弹命中了，其中一艘更是被赛博飞弹打爆了护盾，当场过载，吃了三枚废土飞弹，直接原地爆炸。
    “好，好小子！”
    罗文见状不但不怒，反而露出欣赏的表情：“竟然藏这么深，这指挥好能忍。废土飞弹发射器射出的子飞弹是蜂群飞弹，最適合反舰艇，这廝竟然能忍著我第一轮舰载机进攻……也对，当时最合適的选择，未必是全局最合適。”
    “大槽飞弹引而不发，我还要时时刻刻小心留意，生怕是什么大玩意儿。不过巧了，咱俩倒是思路相仿。”
    罗文说著，冲大副点头，於是很快啊，火焰风暴號助推器喷射著等离子体，目標锁定开明兽號开始逼近。
    伊莎见状从容下令：“舰载机出勤！瞄准辐能临界的赶牛人航母，先击沉一艘。旗舰能量大槽开始充能，目標锁定敌旗舰。”
    然而下一刻，当敌舰炮位升起的瞬间，伊莎不淡定了。
    那艘后备军级巡洋舰的炮位压根就没有装满，侧方和后方小槽都空著，只有正面的炮位是齐备的。
    两座好似冰锥的蓝色相位光矛占据了最前方的中能量槽，而在中实弹槽上，是两座等离子喷射器。
    “不好！”伊莎即刻下令开明兽號后撤，並要求旗舰的瑞扎式等离子雷射暂缓发射。
    她语速飞快地要求舰队阵型散开，全速后撤，同时骂起来：
    “这什么疯子！竟然在航母流的旗舰上装配等离子喷射器！”
    等离子喷射器，中槽实弹武器，是一种效仿火焰喷射器设计的极端武器，出现於人之领早期，其技术力之落后，使用范围之狭窄、射程之短，都享誉全星域。
    这玩意儿的射程只有常规中槽实弹武器的一半，依靠提前准备的巨大的、容易殉爆的燃料箱供给。能喷射射程极其短，非常容易逸散的不加约束的高温等离子体。
    但这玩意儿有一点好，那便是只要在射程內，护盾和装甲在它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照烧！
    “开明兽號的装甲根本扛不住，根据ai模擬计算，只要11分钟就能尽数融毁。”伊莎语速飞快，“如果再加上相位光矛的破盾能力，飞船的护盾也只能撑20分钟——这还只算了敌方旗舰和我们不开火，电池组纯防守的时间！”
    如罗文这般，在航母流旗舰上，装配只有负责冲阵的舰船如统治者级、惩罚者级这类巡洋舰才会装配的等离子喷射器，简直就是对航母流派的褻瀆。
    这种小概率装配，在正规战爭中一般是不会被纳入统计的，伊莎也是按照正常应对航母流的打法在应对。她藏著废土飞弹发射器迟迟不用，就是想等双方近战后逼迫对方重新放飞舰载机，自己再懟脸发射废土飞弹，让敌人的舰载机没有规避空间，吃满反舰艇飞弹的所有伤害，废掉对方一、两轮內的舰载机战斗力。
    从而给舰队打垮赶牛人航母爭取时间。
    孰料对面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竟然玩这种花活。
    这次失误本质上不能算伊莎指挥能力不如对面，她接的任务便是留下敌人並试探出敌方的武器装配，从任务目標来看，伊莎的指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果换成在失落星区碰到这么支高质量舰队，在手里只有一艘巡洋舰的情况下，伊莎只会强烈建议李斌战略转进，保留有生力量。而不是明知不可为还衝上去缠斗。
    伊莎思忖间，火焰风暴號已经启动了等离子喷射器，两道赤色的等离子体连续发射，跟浪潮一般连绵不绝拍在开明兽號的护盾上，打出一阵阵扩散的红色等离子，持续对开明兽號的辐能施加压力。
    除此之外相位光矛也同步发射，对准护盾就是一顿乱戳，眼看著辐能开始走高，此时李斌压根不敢关闭护盾防止过载，因为上面还有喷射器虎视眈眈著，两种中槽武器贴脸的威力，可不是脆皮至高点brv抗得住的。
    李斌看著舰桥观察窗外火红的一片，心都提了起来。
    这就是巨企的战斗力吗？只是一支偏军就搞得自己如此狼狈，不贴脸决战就要吃满舰载机轰炸，一点点被蚕食而死。贴脸就要面对敌人针对性的火力压制。
    跟他换？別傻了！这艘火焰风暴號此时为了追求辐能最大化利用，连护盾都没开。就这开明兽號的飞弹和猎豹號的风暴飞弹、狸花猫號的全弹发射都没能破她的皮。所有伤害尽数被绕著火焰风暴號打转的屏障无人机吃下了！
    肉的一批的同时伤害还巨高，说的就是这艘船。
    （实战截图请看作者的话，看不见的请升级至最新版）

 第265章 抉择

    “哈哈，成了！”
    看著被等离子喷射器击中的开明兽號，罗文眉开眼笑，直接下令其他航母派出舰载机围剿，对於被寰宇联合集火的那艘航母则是不管不顾。
    “死了就死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战死是军人的最高荣誉。另外我们损失一艘驱逐舰，却能获得整座空间站的收益，这买卖难道还不划算么？”
    面对询问是否援助赶牛人航母的大副，罗文如是说。
    伊莎这边开始缓慢后撤旗舰，並下令发射瑞扎式等离子雷射与敌人的等离子喷射器对冲，藉此延缓辐能的持续增长。
    一边是持续输出的等离子喷射，一边是爆发的等离子雷射，两相对撞下，衝击波反而给护盾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开明兽號也藉此被巨大的衝击波推动，舰船引擎全力倒退，开始向后拉。
    与此同时，军港里的军舰也开始动起来，邦恰列夫用李斌给的帐號，偽装成杰凡的手下对罗文发信：
    “我来助你！”
    罗文见状乐不可支：“好好好，杰凡不愧是埃尔非的坐地虎，不但自己的船没有损失，还额外抢了两艘巡洋舰，这买卖稳赚吶！”
    他看著后撤的寰宇联合舰队，赶紧命人追上去，在麾下赶牛人航母爆炸的刺眼光芒中，火焰风暴號的攻势稍稍停歇了一阵，等舰船再度靠近，又是一通等离子洗浴。
    伊莎看著不断报警缓慢攀升的辐能，对李斌道：“时间不够。”
    李斌只看了眼辐能冗余便明白了：“算上装甲融毁的时间我们也来不及跟邦恰列夫匯合，中间还有5分钟？”
    “得做决断了李斌，我们需要至少一艘船挡在旗舰前。”伊莎说，“提前转移船员，舰桥预设航线自动驾驶，这条路线不长，自动驾驶是来得及的。”
    “我知道了。”李斌点头应下，拨通米哈伊尔。
    正在炮打疣猪战斗机的米哈伊尔接到李斌的通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爽快地应下：“行、行，没问题船长！这活交给我米哈伊尔准没错！是！”
    掛断通讯后，原本满是苏卡脏话的舰桥罕见的沉默，米哈伊尔硬著脸扭头打量了一圈舰桥，眨巴眼睛，毫无徵兆地开始下令：
    “全舰都有！即刻准备弃船，倒计时5分钟！”
    大副慌了：“船长……”
    “你闭嘴！执行命令！”米哈伊尔铅灰色的眸子撞上大副的眼睛，把他压了下去，“旗舰有难，你、我、黑虎號有幸领取掩护任务，这是船长的信任！没有让我们跟著殉船，这是船长的仁慈！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大副听清米哈伊尔的话，登时泪崩，他在这条船上待了好几年，从最初的船员做到如今的大副，黑虎號是他们在深空的家和坚定的战友，大副甚至对这艘掠夺者级的参数、优劣倒背如流，如今要放弃，他心里一万个不舍。
    但面对船长坚定的目光，大副还是流著泪哽咽地喊起来：“aye，captain！执行弃船指令！”
    炮手率先离开，沿著蜿蜒曲折，破旧的舱道急匆匆地跑著，个个满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弃船。明明他们打得挺好的，火炮甲板看得清清楚楚，黑虎號状况良好，与其他船只交替散辐看起来能撑到天荒地老。
    怎么好端端的要弃船呢？
    但船长的指令不容质疑，炮手跑了之后是普通船员、再之后是损管和动力舱、最后是舰桥的骨干。
    黑虎號已经撤离到舰队深处，通过接驳舱道向两艘航母转移船员，只剩下舰长米哈伊尔和大副还在船上设定自动驾驶的参数。
    其实参数已经设置好了，米哈伊尔此时坐在安静的舰桥甲板，摸出珍藏的卢德教会出品的天然香菸，跟大副分了吸起来。
    两人看著远处被等离子喷射器炙烤的开明兽號，那扩散的等离子红光看起来像是一朵妖冶的玫瑰花，时刻敲打著代表抗拒的蓝色护盾。
    两人一语不发地吸乾烟，將菸头丟在舰桥里，安静地登上舰桥的逃生仓，隔著高强度玻璃门，米哈伊尔突然开口：“听船长说，几千年前地球还只有海船的时候，舰长是要跟船一起沉没的，我这算是背叛了吧？”
    大副勉强笑著道：“这是说的什么话，那难不成船长未来给您换巡洋舰，您也要说什么『忠诚』『糟糠之妻不下堂』拒绝吗？”
    “也是。”米哈伊尔铅灰色的眸子里满是遗憾，启动逃生仓。
    黑虎號內空空荡荡，食堂里还汩汩地煮著战备食品，船员宿舍里的投影还放著全息小说，舰桥里ai一如既往地匯报、分析各项数据。而飞船本身则开启护盾注入所有燃料，朝著那绚烂的玫瑰衝去。
    伊莎在天穹会展系统中看到黑虎號逼近的信號的同时，立刻关闭了飞船的护盾，给黑虎號ai留出足够的切入角度。
    那等离子体撞在开明兽號正面装甲上，正面的飞弹发射器瞬间便被融化，废土飞弹被高温激活发射，没有目標地乱窜爆炸。前端的高精度传感器也瞬间焚毁，连装甲表面的涂漆都被蒸发掉。
    然而不到1分钟，就在开明兽號装甲表面被烧得化蜡时，黑虎號终於切入，用自己的船身挡下了等离子体，並在被烧融的过程中，依旧按照预设路线尝试艰难转向，企图將自己修长船身的正面面对敌舰，好爭取更多时间。
    但轻型驱逐舰又哪里是巡洋舰武器的对手？只转了三分之一，等离子体便吹到了黑虎號的龙骨，飞船的动力系统被切断，燃料开始泄露，又被点燃。
    这艘三百来米长，堪比一艘旧日地球重型航母的大船，便到处起火，然后爆炸。
    而开明兽號也撤离到了安全位置，关闭护盾缓慢散辐爭取时间，面对敌方成群的舰载机，伊莎不敢强制排辐，她一双香檳色美目瞪得好似夜晚的猫眼，眨也不眨地看著火焰风暴號。
    罗文看著殉爆的黑虎號，冷哼一声：“倒是果断，不过没有用，老子的援兵已经到了……通知舰队，全速前进，给我撞开残骸，压上去继续烧！”
    18分钟后，火焰风暴號再度靠近到射程內，开启等离子体喷射器，重新给开明兽號升温。
    又过了4分钟，护盾重新抵达警戒线水平，伊莎指著天穹会战系统对李斌解释道：“就算没有友军，这个局面也不能操控旗舰掉头。巡洋舰太大，掉头转向周期长，还会打乱我们的阵形，有转向耽搁的时间，敌舰已经接近我们了。”
    李斌此时擦著脑门的汗点头：“这种时候就是比谁更沉得住气，咱们掉头反而会中对方的计，他就不必再亲自派旗舰来烧我们，只用让食人鱼轰炸机和疣猪追著我们的助推器咬，打坏助推器，我们就跑不动了。”
    “从速度上讲，我们应该掉头髮挥主引擎的巨大推力加速跑路，但从战爭角度讲，只能正面向敌边打边退。”
    两人说话间，一艘窄头鯊级战斗巡洋舰、一艘狮鷲级飞弹巡洋舰、两艘苍鷺级高速巡洋舰越过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与罗文的火焰风暴號相向而飞。
    伊莎绷紧的脸此时终於露出笑容：“现在对面的指挥官，也要面临和咱们一样的局势了。是转头就跑被咬烂引擎瘫痪，还是坚持正面朝敌且战且退。”
    她畅快道：“只不过现在可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四了。”
    李斌看著四艘巡洋舰后面是由12艘驱逐舰和22艘护卫舰组成的庞大舰队，这是榨乾了军港所有总督派船员的成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巨企舰队小小一次交手，受益良多，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第266章 荣耀而死

    “这，这不对吧？这，这是有人要害我？”
    火焰风暴號宽敞明亮的舰桥內，罗文看著撂下寰宇联合逼近自己的四艘巡洋舰，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但情感上接受不了。
    从瓜分埃尔非巨额財富、击败唯一守军的大起，到身死当场还要赔上家族旗舰的大落，让他那並不老的脸上满是狰狞扭曲挤出来的皱纹。
    大副此刻也一脸绝望。
    逃肯定是来不及了，巡洋舰，尤其是后备军级这种战斗巡洋舰的航速本就比不上苍鷺级高速航母，再加上那乌泱泱的驱逐舰和护卫舰。
    就算罗文能狠心让其他舰船断后，就算其他船长个个恪尽职守，也挡不住这支舰队的凶悍火力。
    至於投降？
    別开玩笑了！罗文和各船长都是有家族的，家族的人还在卡泽隆呢！此时投降，不但自己要沦落为俘虏，家里人更是会被罚为奴隶，战败事小，投降丟了英仙座联盟的脸事大！到时候父母儿女都会送去速子科技，遭受最残忍的生化实验！
    再说莎娃苦心孤诣演这么一齣戏，是衝著俘虏来的？这就是衝著歼灭这支舰队，打响自己的名声来的！她是要用这支舰队和所有船员的命，给背后的巨企示好的！
    “逃不掉了！”大副抹著脑门的汗，抢在罗文开口前说话：
    “指挥！不，船长！万万不能投降啊！莎娃这个婊子一定会拿咱们祭旗的，她跟卡泽隆，跟英仙座联盟的梁子结下了，咱们投降是个死，打也是个死。就算不死，哪怕是为了家族，也得咬牙打完这一场！”
    “你当我不知道吗？”
    罗文跌坐在船长宝座上，看著密密麻麻的舰船，被大副这么一说，他最后一丝心气儿都没了，只几分钟时间，他的面容看上去竟然有了枯槁的味道。
    除了货船和燃料舰这种纯运货的废物外，一艘巡洋舰即便再烂，哪怕是陨石船，也能打贏至少5艘驱逐舰，而拥有屏障无人机的火焰风暴號，配上自身抽象的等离子体喷射器，轻伤换掉一队（12艘）驱逐舰不成问题，若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甚至能尝试换掉20艘。
    但面前这tm压根就不是驱逐舰，是四艘巡洋舰，而且还有两艘巡洋航母，比自己手里的4艘信天翁和4艘赶牛人高了不知多少。
    更何况那艘窄头鯊和狮鷲也不是吃素的，数量质量完全碾压之下，对方必然不会靠近自己，只需慢慢剪除自己的驱逐舰，用飞弹和极限距离的火炮摧毁火焰风暴號的辐能系统，然后跳帮抢船即可。
    抢不到也不要紧，炸毁后残骸拖回去修完也不是不能用。
    如果莎娃真的接受自己投降，那他罗文的家族也要灰飞烟灭，並且给一个老得走不动路的自由星球总督当狗，还要隨时面对近在咫尺的卡泽隆，那时候，他一个降將，就是次次去领最艰难的任务，为了证明忠诚去赴死了。
    这哪里值得？还不如一死了之，留个不降的美名，好歹能保全家族。
    换言之，这是必死之战。
    战死是军人的荣耀，他想起自己之前满不在乎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未曾想到竟然要应验到自己头上。
    罗文悽苦地抬起头，歇斯底里：“杰凡匹夫！老子被你害死啦！”
    等到发泄完，罗文像是被抽乾了傀儡，良久他才抬起头，安静地发布命令：
    “整理这里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发回卡泽隆，然后掐断通讯，我不想死之前还要被那群傻逼金融家和所谓的大佬问责。”
    “……是。”大副抽身返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罗文则打开舰队通讯广播，在每个人都能听到的频段发表最后的演讲：
    “诸位，我们要死了。”
    罗文的声音平静，甚至显得有些镇定。飞行甲板上看著铺天盖地而来的舰队紧张地咬指甲的指挥放下手指，货舱里忙碌的船员把擦汗的手巾耷拉在肩上，炮手眼睛瞄准目標但支棱起耳朵，损管闻言作业的手一顿，伸出舌头从头盔夹缝里舔出珍藏的天然捲菸咬住不说话。
    罗文沉默了几秒，继续道：“我们受到杰凡·伊姆的欺骗，被他的子女以埃尔非为报酬骗到了这里，他杰凡早就已经输掉了这场战爭。埃尔非的叛徒莎娃为了全歼我们，故意只派出一艘巡洋舰接战，诱使我们深入，错过了最后的撤离机会……”
    他仿佛讲述一则事不关己的故事，將来龙去脉给这些平时永远不会得知真相的船员们告知情况。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推卸责任，我身为指挥带舰队上下上千人陷入死地，我罪无可恕。我要说的是，儘管我脑子里无数次闪过投降的念头，闪过放弃抵抗的想法，骗大家只要交出舰队，船员们或许可以被莎娃赦免从而活下来，我还能靠著交出舰队换一条生路。”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莎娃费尽心机这么做，为的就是跟卡泽隆划清界限，我们的死亡就是她献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诸位，最后的时刻我不强求大家做什么，想逃的请登上逃生仓离开，想投降的大可现在放弃抵抗……”
    “但我罗文绝不投降，绝不！”
    罗文的声音在这一刻拔高，一种疯狂的激情注入了他的话语，让他的语气变得慷慨：
    “我是卡泽隆罗氏家族的一员，我是卡泽隆空军少將，我是【火烈鸟舰队】的总指挥，我和我的战友经歷过无数战斗，杀死过无数敌人，我的舰队有3艘巡洋舰击毁记录，我的姓氏、我的荣耀、我的履歷、我的勋章都不允许我向卑鄙的背叛者，无耻的骗子投降！”
    “我要继续战斗下去，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若还有愿意追隨我的，还有愿意与我这个罪人並肩作战的，请听我说！”
    罗文捏拳在胸，用吼破喉咙的高声说：“死於战场是军人的最高荣耀，寧在荣耀中战死，不在耻辱中偷生，为了卡泽隆，为了英仙座联盟！”
    他摘下船长帽摜在地上，目眥欲裂地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的埃尔非空间站，在公共频道狼嚎：
    “qnmd埃尔非，qnmd莎娃，我的死亡不是结束，是战爭开始的號角，准备迎接巨企的愤怒吧！火焰风暴號全体都有，激活紧急战备模式，朝敌舰全速前进！”
    大管轮咬著菸头，鼻孔喷出两条气龙，一只手搭在控制杆上，在嘈杂的动力舱內听著广播，等听到罗文紧急战备模式的命令，他抬起头，帽檐下的蓝色瞳孔正对上同样搭著控制杆的轮机长，两人相视一笑，虬结的肌肉带动生物能量同步发动引擎，將这台大到需要占据数十个舱室的飞船引擎彻底点燃。
    火焰风暴號此时前后喷火，后面的推动器拖著上百米的尾焰，正面则是等离子体喷射器喷射的比飞船本身还长的红色锥形等离子火焰，那是炮手无声的嘶吼。
    舱室內的船员们动作先是一顿，然后快速恢復秩序。
    大部分人照常工作，只是顺手开始往身上插武器，只有少部分人低著头，面带羞愧地朝著逃生仓跑去，他们离开后，迅速有人接替离岗人员的位置，开始大声匯报读数，接手工作。
    飞行甲板的飞行员们排队领取兴奋剂，甲板疯狂运转，一架又一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开始列队，隨著飞行员到位，整支舰队开始不管不顾地弹射舰载机。
    各航母开始榨乾库存，將所有舰载机发射出去，他们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而这唯一的机会，將会是火烈鸟舰队的最强一拳。
    所有库存舰载机全数出动，原本需要縝密计算舰载机出勤和降落次序，算好燃料和航程有序排列的指挥塔此时已经停止工作，所有能开舰载机的人都蝟集在飞行甲板，填补飞行员缺口。
    很快，上百架舰载机在火烈鸟舰队周围盘旋，与从苍鷺级高速航母和各驱逐舰航母甲板起飞的战斗机、截击机、轰炸机战成一团，两边鬆散的舰载机群咬在一起，化作一团死亡漩涡。

 第267章 人多打人少，个个都敢搞

    “你没跟对面指挥劝降吗？”
    正在军港准备靠岸程序的李斌，看著天上战成一团的乱象，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拨通邦恰列夫问起来。
    邦恰列夫黑著脸回答：“怎么可能没劝降！我说了，条件给的很好了，只要这个罗文投降，他就还是狗屁火鸡舰队的指挥，但他压根不接我的通讯！频道里只有重复的脏话，什么素质！”
    李斌颇为意外地跟伊莎说了这件事，伊莎並不怎么意外：“咱们以前遇到的，不是疯子一样的海盗就是巨企大人物，前者没有什么忠诚，后者后路畅通，自然怎么灵活怎么来。”
    “像罗文这样出身名门执掌巡洋舰，又被逼到死角的本就少之又少，你自然遇到的少。寰宇联合有伏尔甘，有老独眼，巨企自然也是有忠狗的。”
    “別说是罗文，就算是跟咱们做生意的蒙特涅塔、伊斯特两大家族，做生意的前提也是建立在霸主核心利益不受损的前提下的，巨企再腐朽，养些死士还是不成问题。”
    李斌心说这得引以为戒，以后遇到巨企的人，可不能想当然地以为只要价码开得高就能收服。只有如陈洛这种对巨企心灰意冷，如张白洁这类走投无路的才能收入麾下。
    “哦对了。”想到这儿，李斌想起来什么，对伊莎说，“关於杰凡的处置，我有两个想法，你帮著参谋参谋。”
    “嗯，你说。”伊莎应著，眼睛时刻关注著战局，还拉公司船长开实时会议分析，这种质量的战爭，公司已经有几年没遇见了，很珍贵。
    李斌抱著美人，靠著宝座：“我原来是想著再多给杰凡1万星幣放他走，再让老弟假装泄露了他乘坐的飞船识別码和船型，让文喜去抢了那艘船，既不违反我的诺言，又间接支付给文喜他那份赃款。”
    “但今儿看这架势，杰凡在卡泽隆的子嗣能量还不小，这罗文一死，他家的名声就算是臭了。我寻思要不要把这人真放回去，让他那在那边折腾著，死了算他命歹，要是运气好还活著，还能噁心莎娃。”
    伊莎听了李斌的话，把香檳色眼珠子从投影里拔出来，嘴里嘖嘖有声，手指虚戳李斌：“你的心眼子真是坏透了。”
    李斌下巴搁在伊莎肩上：“我这不是寻思让你参谋参谋么。”
    “有什么好参谋，这个人知道咱们才是埃尔非之战的关键胜负手，军港一战是咱们的人挑大樑，诱导火烈鸟舰队也是咱们的船当诱饵，放他回去，不是给巨企上眼药么？”
    “话不能这么说。”李斌否定，“协会还逃出去那么多人，军港之战早传过去了，诱饵战就在空间站旁边打的，站里稍微有点能耐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存在泄密。”
    原本还以为抓住李斌计划漏洞伊莎立刻意识到自己棋差一著，她脑袋往李斌胸口一砸，丧气道：“那你自己想吧，我还要分析战局总结经验，就不打扰你了。”
    李斌搂紧银髮美人：“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嘛，你说说……”
    “誒，等会儿！”伊莎掐住李斌不老实的手，转移话题，“要分胜负了！”
    她手指一点，投影立刻放大聚焦在战场上，李斌看著白热化的战局也闭上了嘴巴，目光被一艘艘爆掉的飞船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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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投影里只有巴掌大小的护卫舰，其真实长度足有数十米，舰桥投影能依靠空间站多角度摄像记录整片战场，此时那些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便好似在玩网游一般你来我往，透著股子虚假的味道。
    但在不远的太空里，死亡、钢铁和火焰每时每刻都在考验著活人的意志。
    火烈鸟舰队的赶牛人级航母已经尽数沉没，一艘信天翁级投降，其她的也摇摇欲坠，百夫长级重型护卫舰更是早早被总督派的大团护卫舰群秒掉化作残骸。
    近150架舰载机的火力的確强悍，在初次交手的过程中，一度跟四艘巡洋舰打出了看似平分秋色的水平，但不到10分钟，在狮鷲级飞弹巡洋舰那堪比一整队飞弹驱逐舰的又劲又猛的飞弹海覆盖下被放了烟花。
    后备军级虽然有飞行甲板，还额外改装了一个飞行甲板，但她的定位毕竟不是真航母，而是抗线船，她的机库压根无力维持如此规模的舰载机攻势，这曇花一现的强横，是建立在榨乾所有驱逐航母库存前提下的。
    至於驱逐航母……拢共就那么点大的船，早就被掏空了。
    这道舰载机组成的防御网络，只被狮鷲级一戳，便露馅了。
    这狮鷲级的大槽飞弹槽装配的乃是风险矿业公司提供的姆贝克火箭发射架，能瞬间释放海量轻型穿甲火箭弹，射程高、装弹多、弹道范围极广，靠著巨大的火箭弹数量完成对敌舰装甲的无死角、多波次伤害。
    这玩意儿在面对舰载机时更是好用极了，只一轮下去，对面的舰载机群便被捅出个大窟窿。
    然后邦恰列夫便开著早就完成换装，装满防空火炮和点防雷射的窄头鯊级自由意志號衝进去，四处开火，在一群驱逐舰和护卫舰帮助下，真如巨鯊一般三下五除二便將舰载机绞杀乾净。
    虽然自由意志號的撑开的护盾也受了不少伤害，辐能一度走高，但后继无力的火烈鸟舰队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舰载机群覆灭，继续一往无前地朝著这边衝来，企图在死前拉一个垫背。
    邦恰列夫见状，指挥著自由意志號朝著斜前方前进，错开朝向自己的等离子体喷射器，把火焰风暴號让给蓄势待发的两艘苍鷺级高速航母。自己反而衝著那几艘驱逐舰而去，飞弹火炮加雷射，战况瞬间一边倒。
    这两艘航母迅速绕到火焰风暴號侧面，跟这艘船兜圈子，就是不与她正面接触，放飞甲板的镰状剑火箭轰炸联队，瞄准屏障无人机一顿狂轰滥炸。
    那艘狮鷲级也远远掛著，身上的飞弹鱼雷不要钱似的发射，一会儿打火焰风暴號逼迫她走位躲闪，一会儿又朝著混乱的火烈鸟舰队驱逐舰发射，双方交火不到15分钟，火烈鸟舰队便只剩火焰风暴號一艘光杆司令，就连保护自己的屏障无人机也被炸了个乾净，只剩下泛白的护盾闪烁著电弧。
    这就是火焰风暴號抽象装配的代价，罗文一味追求单巡洋舰廝杀中的绝对火力和护甲优势，长期的巡洋舰小规模战斗让他的舰载机选择和炮位选择都走向了一个极端：
    利用航母流的假象欺骗敌人与自己近战，接著再利用轰炸机和等离子体喷射器的过量伤害过载护盾，融匯敌舰，这套在单巡洋舰战斗中堪称无往不利的战术，在面对多巡洋舰的战局里，那两门喷射器笨拙地左支右突，却只烧烂了两艘过於激进的护卫舰和一艘驱逐舰。
    “等等，等等！最后一发让我来！”
    公共频道里，邦恰列夫激昂地声音响彻每个应答器，正所谓人多打人少，个个都敢搞。邦恰列夫的指挥能力比起老於战阵的罗文其实差了许多，可战斗力差距摆在这里，他就算是白起重生、韩信在世也没用了。
    李斌看著那护盾也没支撑几分钟，火焰风暴號便在自由意志號的飞弹攒射中过载瘫痪，引擎熄火、电网跳闸、废热堆积、已经与死人无异。
    附近早已准备好的护卫舰连忙衝上去依次发射鱼雷轰炸装甲，在毫无反抗的巡洋舰上作威作福，炸穿装甲后，护卫舰立刻附上去，利用接驳舱道放下水手和陆战队，开始夺船。
    “到这儿已经没看头了，丝毫不出意外。”伊莎闷闷地关掉投影，战场上罗文靠著出人意料的装配给她造成不小的压力，儘管他意志顽强死不投降，但个人的意志在战场，尤其是海战中的影响极其有限。
    看著那全面熄火停电的火焰风暴號，李斌嘖嘖称奇。
    虽然此战已经与他无关，虽然此人未必是出於真的忠义，但论跡不论心，李斌依旧为这么个愿意为公司牺牲的將领惋惜，感嘆若是自己的手下都有这样的战斗意志，那该多好。
    “对了。”
    伊莎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轻拍李斌的肩头：“咱们给总督打工，可搭进去一条驱逐舰呢，总督这下又吃了一艘巡洋舰，给公司换几条好船不过分吧？
    这话让李斌来了精神，他放开伊莎站起来，抚平支棱起来的裤子：“我回趟船长宿舍换衣裳，顺带联繫总督，舰桥和货物转运的事儿先麻烦你了，李厂振脑瓜子简单，让他跟文喜交涉，我怕他把咱都给卖咯！”

 第268章 復盘

    天上的战爭已经毫无悬念，军港和各处空间站又恢復了平静，莎娃总督派出大军开始镇压各模块的暴徒和协会派残党，同时承担起消防和抢险任务。
    寰宇联合的贸易舰队和运输舰队开始从造船厂启航，那些由霸主赠送的飞船和李姝过去陆续购入的飞船忙碌地在各个港口转运属於公司的战利品，並悄无声息地帮金顶鹰文喜销赃。
    刚刚完成公司第一场巡洋舰狗斗的核心舰队各船长则齐聚舰桥，听参谋长伊莎针对本次作战的復盘。
    李斌此时也老老实实地坐在船长群里，看著站在天穹会战系统下慷慨陈词的伊莎指点江山，她將战局拆解，每个船长的高光操作都竭力表扬，而每个失误都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在座眾人就跟被训的狗一样，夸奖时翘尾巴，批评时汗津津。
    “……我讲这么多，不是要追究诸位在作战中的失误。我一再强调，战爭的胜负从来不是取决於哪一方的优势有多突出，恰恰相反，大部分战爭的胜负从来取决於哪一方不那么烂。真正的军事天才永远是少数，多数人都只是普通水准，靠著多次战斗积累经验熬成所谓的宿將、老將。”
    伊莎痛心疾首：“这次战斗我军数量、质量都居於劣势，从一开始只靠寰宇联合的胜率就低得可怕，我们能只牺牲掉一艘黑虎號，已经是对手收到错误信號，以为巡洋舰比为5：1，自觉胜券在握，自大之下一味追求欺诈战术和选择离谱的炮位装配，还乱打一起没有优先集火驱逐舰的结果了。”
    “如果换作是遭遇战，我相信对方的指挥会打出很冷静的操作——比如先命令疣猪战斗机集群向我军两翼展开攻势，优先削减我军驱逐舰数量。这就能逼迫开明兽號释放废土飞弹发射器，暴露自身大飞弹槽装配。”
    “又或者他的装配正常一点，实弹中槽换成高速打击者或者重型撕裂者，能量中槽换成离子束也好。不跟我军打近战，卡住极限射程充分发挥后备军级战术系统对射程的增幅优势，配合航母的轰炸机集群反覆袭击我们，不出一个半小时我们被全歼，还是逃都逃不掉的那种。”
    说到这里，伊莎一脸怨念。谁tm能想到这个罗文明明在有武器射程加成的情况下，还要给飞船装短射程武器？这哥们太极端了，思维在单巡洋舰欺诈战术和快攻战术的死胡同里越走越远，背弃了航母流连绵不绝、万剑归宗的浩然正道。
    不过虽然伊莎把情况说得很严重，但这只是针对战术失败的復盘，从战略上看，寰宇联合以情报欺诈切入，诱使火烈鸟舰队孤军深入，以自己为诱饵诈败诱敌成功，与友军匯合形成关门打狗的態势，最后將这艘船吃掉，堪称是战略层面的大成功。
    这便是所谓的战爭的胜负在开始前已经决出了，绝境翻盘，战术击溃战略毕竟太少，只有完成这一壮举的，才是妖孽、是天才。若是不幸遇上了，那就自认倒霉吧。
    復盘会结束后，伊莎盘腿坐在舰长宝座上对李斌喟嘆：“这就是实战和模擬的区別，明明是特化的烂装配，明明战略已经稳贏，却差点因为那烂装配让公司翻车。战爭错综复杂，腐朽可化神奇、神奇可化腐朽。”
    李斌正捏著伊莎的玉足，帮这位大功臣按摩放鬆，他拇指顶著伊莎的足弓钻著，嘴上安慰不停：“咱们是损失了一艘黑虎號，但莎娃总督不是答应补偿咱们两艘信天翁级么，你是没看见，米哈伊尔刚从黑虎號撤离时，一副死了老婆的模样，听说自己要去指挥信天翁级，脸都笑烂，跟又娶了媳妇一样。”
    伊莎冷哼道：“她拿一艘巡洋舰，给咱们分两艘驱逐舰，难道还要我们感谢她么……嘶，你轻点儿。”
    吃痛的伊莎抬起另一只脚去踩李斌，被李斌扭头躲过，他用腋窝夹住手里的脚，抬手便轻而易举捉住朝自己脸上踩来的另一只：
    “別光看著贼吃肉，也想想贼挨打啊。这艘火焰风暴號內部损坏这么严重，至少得修一周，你觉得卡泽隆收到消息能耐心给她一周时间么？別看莎娃现在闹得欢，早晚巨企给她拉清单，她有多少巡洋舰，最后都得砸在战爭里。”
    “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船有一艘算一艘，都要转移走的，再过半天空间站的货物就撤完了，工厂区的嘉奖和新员工招募也正在展开，等到殖民地落成，这几万人都是我们的子民，个顶个的年轻有技术，都是好生產力啊！”
    “殖民地殖民地，你念叨了这么久，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个儿的家啊。”伊莎靠著宝座，眼神迷离。
    李斌沉稳地按著脚，轻声宽慰：“快了，快了。”
    与此同时，总督府植物园里，僕从忙碌地將总督的异形宠物从布置在舱段里的埋伏点小心带回，重新埋在沙漠里。
    莎娃垂著眼瞼缩在轮椅上问身边的军官：“寰宇联合的海战表现如何？参谋部有评估结果了吗。”
    那女军官手背在后腰，目不斜视，对园子里被异形植物咬得满身伤的僕从视而不见：
    “报告总督，已经有了，根据分析部门匯总对比，我们认为寰宇联合这支舰队拥有准军队水平，再训练3-5年，就可以达到一支常规巨企巡洋舰队的水平。”
    这位女军官在提及巨企常规巡洋舰水平时微微一顿，显然是想起了火烈鸟舰队这么个异类：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寰宇联合的船员战斗意志非常高昂，对ceo的命令响应、执行速度很快，说弃船就弃船，或许和其ceo的高薪水高福利待遇有关。”
    “另外，该舰队的辅助船只（非巡洋舰）质量相对薄弱，並未达到巨企战水平。”
    莎娃哼道：“优缺点都非常明显啊，不过舰船质量不是问题，李斌这次捞了这么多，只要肯花钱，军用驱逐舰要多少有多少。幸好这小子是个识相的，虽然现在放他走不利於埃尔非的防御工作……算了，从巨企嘴里扯肉，没有主力舰就只能靠空间站，其他都是水分。”
    她睁开一只眼道：“霸主那边还有多久能到？”
    女军官答：“起事前一天便已发去了情报，霸主的舰队还需要3天才能抵达。”
    “唔，跟霸主的舰队指挥说一下，帮李斌租借两艘巡洋舰尺寸的货舰，船员嘛……他肯定不想在殖民地落成前被巨企知晓，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吧，让他赶紧把设备都拖走，別耽误我跟卡泽隆总督上台互相扇耳光。”
    女官闻言动容：“总督……有必要这么帮他么？”
    “你不懂，我这可不是好心，是迫不得已。”莎娃重新闭眼，“巨企的力量就像麻醉剂，少量使用能治病，吃多了会上癮失去自我的。战爭结束后我们需要市场、需要更小更安全的贸易伙伴，从我手下走出来，和我们关係良好的寰宇联合就是不错的选择。”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帮我自己。”

 第269章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

    火烈鸟舰队的死讯终究是动摇了卡泽隆总督的心，他不再浪费时间跟英仙座联盟的最高决策机构——自由议会浪费时间打口水仗，他开始在卡泽隆的每块显示器、每块萤光屏、每个公开的投影中发布演讲、调动民眾的战爭热情。
    “……这是一场可耻的背叛！自第二次ai战爭以来，卡泽隆从未有如此损失，我们永远失去了火烈鸟舰队和2163名正式员工，卡泽隆海军战力因此受损3.19%！我们对星系的掌控更因此大打折扣！”
    这些话並不能对卡泽隆的百姓、资本家和金融吸血鬼们造成多少影响，只有工厂主和军人义愤填膺。
    “公民们，根据中央金融团计算，你们手里的卡泽隆国债、政府股份价值將因此下跌3%-8%，这还是仅仅是现在！如果不採取行动，我们的虚空矿场、贸易舰队將在实体宇宙暴露於敌人的火力范围內，而这將导致政府股价大跌，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
    这下可没人能坐得住了，激昂的情绪和澎湃的战意，在看衰的金融预期中沸腾，卡泽隆此时便如往热锅热油里倒了瓢水，呲呲啦啦暴躁起来。
    卡泽隆执政议会以最快速度通过了报复决议，开始动员军队。首轮入选的军人和船员，个个都是手握卡泽隆国债、股份或者购买了金融產品，与卡泽隆休戚与共的热情份子。
    只用了两天时间，一支以征服者级战列巡洋舰为首，两艘苍鷺级高速巡洋航母、三艘猎鹰级轻型巡洋舰为核心的特遣舰队完成准备工作准备开拔。.
    （征服者船图）
    征服者级虽然掛著巡洋舰的名字，但她本身是不折不扣的主力舰，拥有4.1公里的长度和1.3公里的宽度，只是因为设计时间尚早，强悍的舰载机尚未发明，航母流並未大行其道，因而选择牺牲装甲换来的堪比巡洋舰的高航速。
    换言之，这就跟055官方名为驱逐舰，但实际她是什么大伙都知道一样。
    卡泽隆总督亲自参与了舰队的开拔仪式，为眾志成城的將士们送上诚挚的祝福。
    与此同时，一伙舰队在突勒星系的超空间投影附近杀败了驻守航道的卡泽隆超空间巡逻队，直接从埃尔非星球的重力井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
    毫无掩饰的信號、明目张胆的行动，昭告了自身的到来。
    卡泽隆总督祝福完舰队，这才刚下台，身边的秘书长便焦急地凑过来，附耳小声说著什么。
    卡泽隆总督不愧是老牌上位者，他的笑容不减分毫地跟热烈的记者、代表们打招呼，迈著缓慢的步子返回后台。即便在隔间里落座，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只是一双眼睛带著择人而噬的疯狂，翘起的嘴唇掀开，吐露出冰冷如铁的话：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特遣舰队已经抵达埃尔非空间站？其他加盟国是干什么吃的，西风星系位於我们北方，他们又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给我提前发报？”
    “我话都说出去了，舰队开拔在即，现在要我撤回，嗯？”
    秘书长额角流汗，汗珠在重力发生器的作用下淌过脸颊落在柔软得让人站不稳的地毯上，他小声回答：“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不止派了一支特遣舰队，还有一支特遣队堵住了西风星系的超空间跳跃点，封锁了信號。就在8分钟前，前往西风星系的联盟商队发现了封锁，这才有情报传出。”
    卡泽隆总督搓了搓手指：“除了西风星系和突勒星系，还有没有其他星系被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入侵？”
    “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秘书长答道。
    这秘书长见总督被巨企入侵，却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听到西风星系倒霉，一副鬆了口气的模样，他这儿正纳闷著呢，却见总督丟下一句话便往外走：
    “通知舰队暂缓行动，另外通知所有军港，把主力舰队调集起来，再给全行星通报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入侵的消息。如果有人问我现在在哪儿，就说我去参加紧急召开的自由议会了。”
    等到总督上了悬浮车，秘书长说出政府大楼会议厅的目的地，却被总督一顿臭骂：
    “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我是让你跟下面的人说参加自由议会不是自己去，自由议会召开了吗？我现在去会议厅干嘛？跟奴才一样候著其他总督？”
    秘书长訥訥不说话，低头伏小，总督恨铁不成钢道：
    “你呀，琢磨著伺候我之外，偶尔也读读书学习一点儿，要不是看你从小跟著我，我早踹了你换个人当秘书长了！”
    “卡泽隆一家被造反，那是我管理不到位。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给埃尔非站台，那是我首当其衝被各家族、財团追责。但换成大伙一起遭罪就不同了。”
    “有人陪著我一起，罪名落不到我一个人头上，卡泽隆是工业枢纽，全面战爭下这颗星球必然成为联盟守护的焦点，我反而高枕无忧，卡泽隆也会因联盟转入战时经济而蓬勃发展，你懂了吗？”
    秘书长並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明白都是打仗但为啥前面还股价下跌，现在反而会增长。但他拍得一手好马屁，跟总督一块儿长大，熟稔总督的心思，於是欢喜起来：
    “懂了懂了！司机！”他摸出终端连忙张罗，“不去政府大楼了，改道去天上人间，今儿包场，叫他们拿出最好的来！”
    卡泽隆总督靠著软如少女肌体的按摩座椅，舒畅地哼出一口浊气，想起什么似的补充：
    “我记得火烈鸟舰队最后发回来的信息说，他们遭受了杰凡的矇骗才被埋伏的吧……那就让人把杰凡的儿女和孙子孙女都抓去天上人间，卡泽隆的议员和各公司代表会很乐意让他的后裔替先祖偿还债务。”
    “……是，我马上去办。”
    只要不是卡泽隆独自面对战爭，这颗依靠工业发家，金融业畸形繁荣的星球的金融泡沫就不会被戳破，相反，大规模战爭会带来工业订单，並且格外凸显卡泽隆在联盟的重要性，继而引来各加盟国的援军守护。
    如此一来，为了保证卡泽隆的航路不受阻碍，不但荡平埃尔非的舰队不需要自己掏钱，甚至其他行星会很乐意帮忙干掉莎娃。
    而自己与卡泽隆各家族、財团联手榨取穷人钱財的金融网也不会因战爭而被戳破。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这就是你的底牌么莎娃，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卡泽隆总督咬住雪茄，於繚绕的烟雾中眯起眼。
    -----------------
    寰宇联合驻埃尔非办事处，李斌关闭通讯看向伊莎：“霸主的舰队还有2天才能抵达埃尔非，风险矿业的舰队还要4天，他们和鬣犬矿业的战爭已经开始，战线封锁了直达突勒星系的航线，只能绕路。”
    伊莎蹙眉，有些忧虑道：“现在怕的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上头，直接去冲卡泽隆，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好走了。”
    “就一艘主力舰，凯尔捷夫的指挥不会这么蠢吧。”李斌说，“霸主的舰队没到，移动基站光靠驱逐舰级的货舰可装不下。”
    伊莎摇头，指著窗外大团绿色，郑重道：“一艘主力舰，12艘巡洋舰，再加上莎娃总督的四条巡洋舰，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是来真的，打进核心星区他们是志在必得！”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舰船一览）

 第270章 捲款跑路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从不认为自己是一家公司，他们更乐意將雇员称呼为公务员，並在对外將集团称为【官僚团体】即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团。
    凯尔杰夫技术官僚团，或核心星区广泛採用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採用的是一种被叫做『technocracy』的政治体制，意思是技术专家制。
    当然，它还有別的诸如技术统治(论)、专家政治、专家治国(论)、技治主义、技术治理等等名称。
    总之，这个团体有点类似於速子科技技术优先，技术专员和科学家享有更高地位的统治思路，但它政体的商业色彩更少，公务员色彩更浓。
    如果牛顿在英仙座星域死而復生的话，以他的科学才情和相比之下强悍得令人髮指的政斗艺术，想必在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会过得如鱼得水，竞爭一下內阁秘书长的职位，成为整个公司实质掌权者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样一家杂糅了公务员体系和技术专家优先思想，掛著公司名头行政体之实的势力，经过了上百年漫长的內部政治斗爭后，终於在新一任手腕强硬的內阁秘书长的领导下，让担任橡皮图章的各星球名义最高领导——行星总督盖章，签署了对外扩张的政治令。
    埃尔非自立之伟业，便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扩张的第一步。
    这家孤悬於核心星区边缘，几乎陷入失落星区的势力，终於要『逐鹿中原』了。
    （星区格局图，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位於左上角）
    但这关李斌屁事儿，他现在只想赶紧开溜，李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关注卡泽隆和英仙座联盟的公共广播，先看看寰宇联合有没有上黑名单，再看寰宇联合有没有上通缉名单，最后再看两边关於战爭的消息。
    好消息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这么一打岔，卡泽隆暂时熄了立刻报復的心思，正在积极生產陆战队装备和重型武器，同时开动金融机器广发订单给下属所有船厂，无论是蒸蒸日上的还是濒临破產的，都得到了大批订单和订金，一时间突勒星系矿物、合金板材价格走高。
    普通矿石的单价甚至一度干到4.8星幣一箱，虚空矿场的黑矿老板们此时甚至得到了短暂豁免，联动突利安海盗空间站一起在小行星带到处开挖，疯狂恰战爭財，看得李斌一阵眼红。
    他的船也能採矿、他也能谈、他也能爱英仙座联盟啊！
    可惜坏消息是寰宇联合已经上黑名单了，据小道消息说，寰宇联合还不够格进悬赏名单，倒是联盟考虑要不要把李斌送进ibb赏金，不过被霸主一票驳回了。
    这也意味著李斌在英仙座联盟再无公开生意可做，现在人家的空间站直接拒绝他的舰船靠港，只能关闭应答器躲避巡逻队，贿赂私港的人停靠做黑市买卖，还要担心隨时可能降临的港口安保、警卫。
    简而言之，他李斌以后，除非给英仙座联盟下血本，不然是没生意可做了。
    哦，西风星系除外，奥本海默家跟他有特殊的关係往来，《ibb赏金系列：水火之灵的绝唱》真人全息小说已经完成拍摄，在西风星系全息小说工作室內部放映会据说取得了很大的轰动。
    大家都对那真实的太空战爭、死亡和基於区域內知名违法犯罪分子的影视化很感兴趣。
    西风星系的直播国王还参与了內部首映，对这部全息小说的评价是：
    “以罪有应得为核心，以犯罪题材为噱头，既有深度、反思，又有別於萨拉曼卡纯粹罪恶的下流。有爱情有恩仇，聚焦宏大也不忘渺小，记录了了一个人从草根到罪犯的全过程，深刻反映了大崩溃后人类的迷茫和放纵。”
    “纪录片製片方不但有详实的主角亲身经歷、真实参演，犯罪分子最后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个系列值得大投入，要好好拍，要多拍。”
    於是宣发便顺理成章了，经过西风星系內的几次试映会后，如今这部偽纪实全息小说已经在核心星区，尤其是英仙座联盟铺开。
    只不过寰宇联合在影片中的角色和標誌都按照李斌的要求提前换成了杜撰的公司，不然这部带有商业和gg味道的全息小说，恐怕会因为李斌这次参与叛乱而被联盟毙掉。
    虽然没有出现寰宇联合的標誌和明確宣传，但换名字、换假名、暗示、意有所指之类的技巧，几千年前人类还刀耕火种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不需要指名道姓，大家都知道在哪儿，这就够了。
    要不是战爭的阴云笼罩著突勒星系，此时李斌恐怕已经接到改装订单和订购雷精灵级的订单。
    不过没关係，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舰队从老巢出发不远万里赶时间而来，舰队不少船受到超空间风暴影响有损伤，此时已经把埃尔非空间站的所有维修厂挤满，就连李氏第一造船厂此时三个港口也排满了这家公司的护卫舰，生意一样可以做。
    等到霸主的舰队再度抵达，照例胖揍了一顿卡泽隆的超空间巡逻队跳入埃尔非空间站，李斌终於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李斌看著出现在泊区的威尔逊·伊斯特，深感意外：
    “这儿八成要化作巨企斗爭的战场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威尔逊耸肩：“给英仙座联盟添堵的买卖，霸主可是很乐意来做的，別说是主持业务，哪怕是深度参与也能在內部打响知名度，我还想继续往上爬呢，怎么不能来？”
    他说著跟李斌並排在泊区转悠，表面上指点著周遭的设备，一副嫌弃的样子，私底下靠著有线联繫说：
    “两艘巡洋舰，都是巨像级，很能装。都是从我家的船厂修好了拉来的，保证没有塞航线记录器。你要转运货物的话动作一定要放快，自从埃尔非总督自立並击溃协会派的消息传过来，至高霸主对此事表示了关注，霸主这边在原来的方案上做了更改。”
    “怎么说？”李斌皱眉。
    威尔逊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至高霸主的意思是，埃尔非被谁控制都行，总之不能被卡泽隆再影响。甚至命令这边业务的主持者，尝试联合三家逼迫英仙座联盟更改工业中心。”
    “啊？”李斌傻眼了，听这话的意思是，想让卡泽隆的工业尽数转移到其他行星去？
    “速子科技肯干？”他懵了。
    “你怎么就肯定速子科技不肯呢？”威尔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卡泽隆离速子科技快有半个星区远，不便於人家控制，速子缺產能你是知道的，削弱英仙座联盟，逼著他投靠自己，化联盟为主从，多损的主意啊，亏孙艾蒿这个狗种能想得出来……”
    说到这里，威尔逊后知后觉地住了嘴，隔著头盔拍了拍嘴巴，一副失言的样子。这模样李斌可不信是他无心之言，这消息指定是他奉家族之命来传达的，虽然不知道伊斯特和蒙特涅塔家在搞什么主意，但送上门的情报李斌可不客气。
    於是他借著进气密门的机会作势掏烟，摘下头盔点菸的同时，在火机啪的脆响里小声问：“这不是在给你们机会么？”
    威尔逊哼唧一声，接了李斌的烟也点上，吐出一口浓雾：“第二次战爭联盟没有正式与速子一起打我们，可是让人家很不满哦，我们要是有机会吃下卢德教会，我们也肯冒险的。”
    巨企的心真他妈脏啊，连盟友也坑。李斌心里吐槽著，等到空间站的货物尽数装箱，李斌將老练的船员拆散混入新招募的船员里接受租借的两艘巨像级巡洋货舰，急吼吼地开始跑路。
    甚至为了脱手，他直接放走了杰凡並给文喜甩了杰凡乘坐的飞船的监控器，言说赃款都在杰凡身上，还额外有5000星幣算是他的劳务费，乾脆利落地把这条线废掉，带著大包小包逃之夭夭。
    在四家巨企谈妥之前，李斌是打定主意绝不回来的。就算后面转运移民，也会派杰夫里来执行任务。

 第271章 人才入库

    不只是李斌在加急跑路，文喜其实比李斌还急，他根子上就是海盗，分辨危险的味道已经锻炼成了一种本能。在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要跑路，被李斌硬留下，这才蹲著没走。
    如今李斌安排了一出灭口加付帐的戏码，他自然乐於接受，再三確认这项买卖是巨企允许之后，杰凡的飞船才刚刚从空间站起飞不久，就被一支莫名其妙打著海盗旗帜，装备精良胆大包天敢在此时接近坐拥主力舰和十几条巡洋舰的埃尔非，並堂而皇之地瘫痪引擎、跳帮抢劫，搜刮跑路。
    那条船上不只有杰凡一人，还包括所有配合交钱买命，並经过张白洁指认筛选后剩下的，所有协会派倖存者。
    在和莎娃总督提供的资料反覆对比后，李斌確认这张白洁是真想活命。
    她不但清晰列出了各俘虏的关係，业务领域，更指认了每个人的发家史、是否是技术专家出身，她甚至毫无保留地推荐了一个叫杰丽卡的，四百多斤的胖妞。
    “大人，这人虽然与我有仇，並且脑子有点不好使，但不得不说她对於工业整合和生產线优化梳理非常在行。”张白洁信誓旦旦。
    舰队在超空间贴著超空间风暴前进，稜镜自由港位於丝緹兰特亚星云，从空间来看，其位於核心星区的正中心，距离突勒星系只有不到两天的超空间航程，这段原本异常繁荣的航线如今受到巨企战爭的影响，往来者寥寥无几。
    李斌在船长宝座看著由张白洁指认、经过公司反覆筛选留下的人才名单，心里很是满意。
    这些人虽然都是降人，目前对自己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但降人有降人的用法，利益和关係是可以重新建立的，再说这些人只会被安置在工业方面，他们中绝大多数连工厂股份都不会享有，一切福利都得靠自己重新爭取。
    当然，其中的佼佼者李斌也不会吝惜奖励。
    除了这批经济、工业人才，李斌手里还有一批由老独眼提供的6名战斗人才——黑流星特战小队名单，名单里一共有15人，目前李斌的公司只有7人：
    队长兼突破手老独眼，特种骇入专家诸葛魄，资深爆破手大力·普洛斯，狙击手洛恩，侦查员邦德、突破手努曼和医疗员燕冲。
    自他们完成作战任务，这些人便在公司的驻地和船上来回晃悠，体验公司的生活环境，验证老独眼的话，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向好。
    这批人里最稀缺的无疑是骇入专家诸葛魄，她的骇入能力和网络安全技术是寰宇联合目前最需要的。
    不是说速子科技出身的陈洛和尼古拉不能做，而是术业有专攻，诸葛魄实在是老於此道经验丰富，还掌握了一批阴险的人之领时代的病毒。
    不过这人年龄太大身体又不好，除了饭点定时出现打饭外，平时鲜少在舱內晃悠。为了留住这个人才，李斌甚至亲自给食堂教了诸如三不沾、桃片、烧白之类软糯好消化的甜点、饭菜做法，並派人专门把几位老兵安排在一起，由专人送餐。
    其实李斌也不是没尝试过復现药膳，但问题是如今许多药物原料都靠机器合成，且英仙座星域拥有的地球植株、生物確实少，人参、枸杞之流当年压根就没带过来。李斌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总不能砍一段异星食人植物，自个儿当神农尝百草吧。
    所以算逑。
    即便如此，诸葛魄对於在寰宇联合的生活也很满意，她的身体在专人细心照料和美味的食补下，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办事儿，这群老兵即便退役了，依旧保留著大量军旅习惯，不在意饮食不注重口味和身体保养。
    这支黑流星特战小队到现在还能倖存15人，已经是星际时代人体基因技术和义肢技术长足发展的结果了，要按他们来寰宇联合之前的折腾法，就算有九条命都得搭进去。
    除了诸葛魄，其他人倒是很喜欢出门乱逛。医疗员燕衝去得最勤的是旗舰医疗室，她对於给人看病没什么兴趣，但非常喜欢大块头又非常温柔的欧格林。这名资深医疗兵在顺手医疗室帮阿曼达之余，时常感嘆当年要是小队里有这么一只力气巨大的欧格林医疗兵，那士兵生还率会高很多。
    她还顺手给欧格林传授了一套战场正骨顺筋术，那些需要医疗员用到膝盖压和道具锁的，宛如屠夫杀猪的粗暴动作，欧格林只需要用到一只手和几根指头便能完成。
    “好好好，这种生化基因兽就该来医疗站当护士，比机器通人性比人类劲儿大，送她上战场简直是暴殄天物，速子科技真他妈是傻逼啊！”燕冲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雀跃。
    爆破手大力则沉迷华夏料理，他曾深情地跪在食堂向男厨师表白，其目的旨在天天能吃上真正的饭菜，在得知只要加入寰宇联合就能学厨艺，而公司ceo手里更有无数精彩绝伦的配方后，他连合同都不看，爽快签字画押：
    “这还有什么好看的，在哪儿不是当牛马？我只恨自己没早点来公司，我人生几十年，吃的都是什么屎！”
    突破手努曼也在货舱的训练营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老独眼故意带他去新兵营晃荡了一圈，这些公司新从工厂区招募的船员正在接受战斗培训，从而筛选出適合战爭的武装水手。
    新兵那清澈的愚蠢和教官故意笨拙地教导，让这个认真的汉子看得浑身好似有蚂蚁在爬，实在忍受不了出言纠正后引来教官“愤怒地挑衅”。
    当他不出意外地战胜教官后，立刻得到了新兵的崇拜，战败的教官也爽快地邀请他加入队伍训练新兵。
    虽然截至目前努曼还没有鬆口，但从他每天规律的宿舍-食堂-营地的路线，老独眼確定这人已经被新兵们的崇拜和吉祥话征服。
    “努曼很喜欢军旅生活，他只是受不了为了卑劣的目標而战。”这是老独眼对他的评价，有这么个內应在，李斌不愁拿不下这批人。
    而狙击手洛恩和侦查员邦德看上去没有什么喜好，成天在船上晃悠，时而跟著损管在满是润滑油的管道里爬，跟著这群人去那大得能当养殖场的飞船水库偷偷游泳，时而参加中央舱道的人力车比赛，时而投稿给广播站竞选每日故事。
    看上去好像很閒，但老独眼说这俩人其实是在侦查，他俩多年狙击和侦查养成的习惯，不用肉眼看清船员们的真实生活，是绝不肯盲目相信李斌的一面之辞的。
    不过从结果来看，这俩人渐渐有些乐不思蜀了，他们开始意识到寰宇联合的舰队，甚至比许多生命星球的地表还有人味儿。
    “船长，都妥了，这群人跑不掉了。”
    在舰队抵达丝緹兰特亚星云当天，老独眼收到了这群老兵的会议邀请，去之前他用十分甚至九分肯定的语气跟李斌说。

 第272章 自由国度，稜镜自由港

    丝緹兰特亚星云超空间跳跃点-暮色之门前。
    由於这片星云內没有任何星球存在，因此不存在被重力井凿出来的单向超空间跳跃点，所有飞船、舰队无论出入都只能排队沿著那唯一一个名为暮色之门的跳跃点进出。
    虽然这大大增加了通勤时间，但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也便於稜镜自由港控制当地。
    这就是所谓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甚至稜镜自由港为了表达来者不拒的诚意，压根就没有在超空间布置巡逻队，排队的舰队大都关闭了应答器，除了在星区闯出偌大名声，涂装和痕跡隨著投影传遍星域的传奇舰船外，没人知道彼此是谁。
    在这里你能找到人类的美：抱著开拓人类边界伟大理想的冒险家、怀揣爱情与情人私奔的青年男女、为了国家或家族前来寻找赞助者的將军、立志记录伟大事跡的吟游诗人和罕见的，只想游歷星辰的旅行家。
    在这里你也能找到人类的丑恶：癲狂的拥有食人癖的海盗，傻逼的一心只想毁灭世界的卢德左径分子，不具备人型仿佛虫子和动物融合的尖牙氏族，身患基因缺陷，畏惧阳光需要吸食人血，却自詡为血族的猪玀德拉科集团。
    李斌曾隨民生公司来过这里一次，在这里他同时获得了精神的慰藉和愤怒的攥紧的拳头，其情绪之复杂无异於一边品尝歷代人类珍饈美食的同时，却坐在马桶上进行无休止地腹泻。
    在这里，人能深刻感受到人性的丑恶，但正所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感受到丑陋，便更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发觉人性的伟大和美。
    而首当其衝的，则是人类艺术的浓缩——稜镜自由港本身。
    这是一座好似切开的橄欖球，不同於人之领时代的任何时期的空间站外形，整体呈现出一种婉约和內敛，湖蓝色的外侧装甲妥帖地拼在一起，带给人视觉的美和享受。
    与她相比，埃尔非空间站、卡泽隆空间站甚至恶魔航电那具备高度审美艺术的空间站，看上去都丑得像是敲钟人卡西莫多。
    这座空间站拥有罕见的88公里高，最宽处足有30公里长，裂开的橄欖球中部被斑斕的灯光和窗口点亮，无数飞船陈列其中，从微不可见的穿梭机到狰狞庞大的主力舰皆陈列其中。（埃尔非空间站是最小的1级空间站只有6公里长，高9公里，在1级里也属於算得上號的穷，连康达之巢都比不上，46章的恶魔航电最大的空间站伊普塞利斯是3级星际要塞，长度超过50公里，数据没有膨胀哈，之前坐沉的比瑟那空间站也是1级，被拆除外围结构后还有2.6公里）
    忙碌的舰队在其中进进出出，每时每刻都有上千罐燃料被消耗。从其他星系运抵的冰岩小行星在空间站交割，蚊群一般的牧羊人无人补给舰驱使著採矿无人机，射出猩红的採矿雷射，剥离岩层，搜集纯净水供给给这座规模宏大的虚空巨构。
    在英仙座联盟土生土长的人类看见这玩意儿的第一印象便是——这绝不是出自人类的设计。
    但她恰恰又的確是人类的作品，源自英仙座星域尚处於人之领治下，原本设计为星域商业中枢，极度追求艺术性和美的恢弘建筑，设计之初便不考虑战爭。只可惜当年她只来得及建完外壳，大崩溃便降临了。
    这座建筑在经过几十年动盪和遗弃，但由於其外壳过於巨大，地理位置过於优越，无论是谁占据了这里，都会成为垄断东西、南北贸易的巨无霸，因此於第一次ai战爭结束后在所有巨企见证下，由13个家族进驻、承诺永久中立。
    之后耗时一百年，靠著其核心星区最中心的优越地理位置，隨著稜镜13行会多年来不断吞吐海量商品，持之以恆地建设，终於將稜镜自由港完工。
    而远在恶魔航电的那座伊普塞利斯空间站，同样是未完成的作品，明明还更小，却因为位置过於偏远，物料运输成本高昂、恶魔航电拙劣的外交策略，低调的行政方针，导致其依靠巨企自我產能，直到最近几年才堪堪完成了那座星际要塞的修建。
    只能说孤悬塞外闭门造车固然安全，却也有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在稜镜自由港外侧，则停靠著一艘13公里长的绿色无畏舰。
    大教堂级无畏舰，卢德教会出品，卢德教会技术和宗教的结晶，由废弃的空间站核心改造而来的庞然大物，拥有7个模块，其中3个等於次级主力舰水平，另外4个等於巡洋舰水平，拥有7个独立的护盾发生器和三个巨tm大，大到足以充当护卫舰乃至驱逐舰空港的飞行甲板。
    这玩意儿就是个会动的小型空间站，普通舰船高速巡航模式下才会消耗的反物质燃料，在她身上只是常规消耗品。
    这艘无畏舰比埃尔非空间站还大，足以容纳数万名船员，自带微型重力，其储水箱能榨乾一座旧日地球的水库水量，中心模块下层甲板甚至还被卢德教会改造成了虚空农场，利用规模庞大蓄水箱和城楼一样的净水设备，它能同时支持农业、渔业和畜牧业。
    李斌甚至在舰桥肉眼都能看到中央模块上那座显眼的教堂，大教堂级无畏舰作为宗教组织的旗舰，其上遍布大小教堂，是一座移动的传教所和圣地，堪称英仙座版本的战锤太空船。
    如今这艘卢德教的圣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掛在稜镜自由港边上，明晃晃投影打出一串主力舰大小的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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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玩意儿怎么会流落到稜镜自由港？”李斌人都傻了，手里的烟都夹不住，幸好是无重力环境，不然包烫烂裤襠，“莫不是卢德教会做买卖裤子都赔了，拿家底来平帐？”
    伊莎也有些惊嘆地看著这艘船：“卢德教会经济状况一直很稳定，没道理啊。”
    李斌连忙打开终端把消息发给普奇主教，几分钟后传来普奇主教气急败坏的骂声：
    “ctmd左径傻逼，自个儿无本买卖做亏了卖船，还打著老子们的旗號，畜生啊！”
    伊莎点头：“这就不奇怪了。”
    李斌摸著下巴，能让普奇主教这么个涵养极好的人气成这样，看来左径怕是遭了大难了。
    嘻嘻，想想就觉得开心，也不知道是哪路豪杰做的善事，祝他死后升入卢德天堂，有72个传教士日日传教赐予大福。
    “不过这可是无畏舰誒，得多少钱啊。”李斌痴痴地看著这气度不凡的船，羡慕之情溢於言表。
    伊莎撇嘴：“也就看著大，卢德教会技术力出了名的差，能造一座空间站的產能造这么个玩意儿，综合战力还要打八折，太亏了……喂，別想了，这玩意儿造价都得300万星幣起，在稜镜自由港翻一番就得是600万星幣，这还是起步价！”
    “600万？”李厂振咋舌，一双牛眼瞪老大，“1级空间站造价不都才50万星幣么？”
    “废话，站著不动和和能跨星系移动能一样么？燃料舱、动力系统、超空间防护、自持装置……哪哪儿都要花钱，这就是套了个空间站壳子的超级大船，船大一级造价就是天差地別的。你在地表修建一栋屋子和在海里修一条一样大的船，难度压根就不一样好吧。”
    李斌拍著老弟的后脑勺叮嘱：“待会儿进去了少说多看，这儿牛鬼蛇神多得跟粪坑里的蛆有的一比，別啥老实话都往外说，太得罪人了知道不？”
    “哦。”李厂振老实点头。
    （本章作者的话请老爷务必赏光看看，涉及到插图）

 第273章 廊腰縵回，檐牙高啄，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稜镜自由港不同於他处，这里大抵是星域里真正自由又不过火的地方——她受稜镜十三行的法律管理，在这里，无论是人体器官、成癮品还是ai核心，都可以正大光明使用——当然，你离开稜镜自由港后下场如何就没人知晓了。
    十几支队伍沿著不同的方向，从裂开的橄欖球边缘分门別类排队而进。自由港拥有上百座塔台，会提前根据来访客户的舰队规模、舰船型號安排不同的港口。
    李斌的舰队如今有三艘巡洋舰，除了开明兽號外，还有两艘跟霸主借的巨像號，规格不低，无需缴费，直走vip通道入港。
    这就是巡洋舰的魅力，哪怕你舰队如山，上百艘驱逐舰车水马龙，自以为財盖巨企，但在稜镜自由港眼里就是个小有钱財的土佬。只有能拿到巡洋舰指標，才意味著你有钱有权又有武力。
    这船就是脸，船越大脸就越大，脸越大面子就越大，要不然，为啥人人都想整条巡洋舰？
    別看稜镜自由港外的大教堂级掛著待售的標誌好像寒磣得很，可只谁要是买了她，那可就是倍儿有面子了，直接跃升为巨企之下数得著的大势力了。
    你可以对人嗤之以鼻，对这艘技术落后的船冷嘲热讽甚至不屑一顾，但等到13公里长，12公里宽的大教堂真的压在你脸上的时候，你就知道谁是谁的爹了。
    巡洋舰港口开闢了一座临时泊区专门迎接寰宇联合，服务员和海关清一色的古装，笑容满面地欢迎李斌。
    “好大的阵仗。”李斌小声嘀咕著，一名贴了长假髮，扮作游侠背上却彆扭地別著一桿气枪的男人拢著手迎上来：
    “是寰宇联合的ceo李斌先生吧？”这人明明是在问话，但一脸確认的神色。
    李斌指著自己：“你知道我？”
    “先生说笑了。”男人行礼欢迎，周遭响起古朴的曲子，细细听去能听出跟李氏第一造船厂娱乐港口的欢迎曲目是同一首：
    “您的娱乐港口【太古仙宫】如今在核心星区声誉在外，前些年稜镜自由港还派人跟当时太古仙宫的主持者李姝小姐谈过搬迁的事宜，只是诸多不巧没能谈成，后来我们转而购买了古风服务的授权，如今您看到的这些人儿物儿，可都是从幻境那边派人来教的。”
    他说著直起腰杆：“小可不才，姓奥尔名德拉，添为稜镜自由港古风项目【太虚天】的负责人，您可是我的偶像……还请您赏脸看看，这排场、这些人学得可还入眼？”
    李斌绷不住了，叫德拉·奥尔就不要整这套古风啊！实在不行整个艺名花名也行啊！还有谁家好游侠背杆狙击枪一样的气枪啊，你这是要华山论枪么？
    但人家是交了钱的，李斌稍微一回想，果然在船厂的帐目记忆里找到了一笔来自稜镜自由港的钱，一年1.8万星幣，包含服装设计、布景和礼仪教学，不过妹妹李姝藏了个心眼，没派当年李斌亲自调教好的人，而是找了个手生的傢伙教他们，所以现场布置得有些奇怪。
    什么太古仙宫什么太虚天，搁这儿整仙侠项目呢？造船厂那边可从来没有这些说法，都是直接叫娱乐港口的。
    他勉强扯出笑脸：“一两年能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德拉闻言大喜，他身为项目经理亲自来接李斌，为的就是这句认可，泊区可是有监控的，有了李斌这句话，年末工作总结报告就可以大书特书了。
    他热情地询问李斌的需求，为他安排好专门的宾馆和享受服务，只需要李斌答应指点一下太虚天的项目，他这次来的动机就从『做买卖』变成了『视察古风项目推广进程』。
    前者自费，后者衣食住行费用全都由稜镜自由港包了，毕竟有项目往来，算得上合作方，请客吃饭享受生活不过是正常商业活动。
    於是李斌从出船开始就脚不沾地地忙起来，直到第二天才疲倦地回到公司驻地，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李斌一边喝著一个计量的咖啡因一边询问进度：“销赃做得怎么样了？”
    伊莎耸肩：“压根不需要咱们动手，那个德拉上赶著帮忙找人把东西都掛出去了，贵重的也送去拍卖行了。你还別说，稜镜自由港是厉害，销赃的法子玩得好熟，清除识別码、刮漆刷漆换箱竟然有一整个完善的生產流水线，质量跟巨企一样，从线上下来的货愣是看不出原来属於谁。”
    稜镜自由港声名在外，古今多少海盗王都在这里销赃，他们销赃不问来歷，统一抹除识別信息，打上自由星球的標誌，產品一旦下了流水线，任谁也找不出破绽来。
    “霸主离稜镜自由港太远了，我第一次来这儿算是开了眼界……这个古风项目这么挣钱么？值得他付出这么多。”
    李斌抓著伊莎的手把她拉起来：“既然第一次来，咱夫妻俩就好好逛逛，至於古风项目……稜镜自由港这么大，有的是想往上爬的，德拉看重的不是项目本身。”
    李斌带著伊莎在繁荣复杂的自由港里穿行，边走边解释：“他看重的是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他主攻服务业，但以往服务业各个子业务都有人坐稳了项目经理的位置，没人下台他就没法上位，如今自由港买了古风项目授权，从存量到增量，新的项目就需要新的项目经理。”
    李斌说著，一把推开偽装成小孩想要偷窃两人身上终端和值钱物品的侏儒扒手，身后坠著的武装水手立刻贴上来扣住那廝，不由分说便往角落拖：
    “他好容易爬上来，自然不肯再落下去给人打工，所以才要摸著我们已经成熟的古风项目学习经验。”
    伊莎听得直皱眉：“好复杂，做生意都得这么勾心斗角么？聊个天都要玩心眼子。”
    “没办法，商场如战场么。”李斌笑了笑，“咱们去约会，顺便考察下人家怎么建造空间站。”
    稜镜自由港大得惊人，88公里的高度让她拥有无数层甲板，真实空间难以统计，恐怕就连稜镜十三行自己都不清楚，这座原本设计用於承载整个繁荣星域商业枢纽任务的巨大空间站，真可谓廊腰縵回，檐牙高啄，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这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活动、无数庆典正在召开。
    从私人的小型拍卖会到舰船中介的折扣活动，从规模宏大的成人游乐园到用整座中央水库改造的巨大水族馆，从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拍摄到卢德教会的弥撒活动……在这里，凡夫俗子得到一切欲望和诉求都能得到满足。
    卢德教会在这里买地建造了一座洞穿十几层甲板，足有一百多米高的单层教堂，用於招待来往的信奉卢德教的商人，大理石浮雕刻著圣人故事和死后世界，威严而摄人心魄。
    水族馆则堪称波澜壮阔，在人造重力的加持下，水族馆拥有广阔的『海面』，在大片人造沙滩和人工恆星照耀下，人们在这座虚空巨构里享受著沙滩浴和清凉。
    人造海浪在『海面』迴荡，李斌与伊莎租了一艘潜水艇，在『海浪』中跌跌撞撞地下潜，观察那些攀附在故意沉入『海水』中的混泥土和水库管道上的鲜活珊瑚，还有某些不知名的异星海洋植物。
    模样怪诞到丑陋的鱼，形状迥异於旧地球浅海的鱼类，但一样的色彩斑斕，在人造恆星透过水体打在身躯鳞片或皮肤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
    对李斌而言，这里的生態称得上繁荣，但鱼丑得跟tm吃满了福岛核辐射一样。可伊莎不曾在地球生活过，她对鱼的形状不存在高贵的，来自旧地球的偏见，所以她眼睛瞪得老大，少有的天真和喜悦从莹润的香檳色瞳孔的一边雀跃到另一边。
    花一星幣，两人激活了潜艇的声吶衝击波，操控著潜艇往鱼群密集处打去，那些魑魅魍魎般的怪鱼霎那间警觉，惊慌失措地四散开来，那慌乱的模样惹来少女咯咯的娇笑。
    李斌不由得看呆了，此时此刻，美人在潜艇里看风景，李斌在一边看美人，都是一样的心无旁騖。
    忽然人造恆星的光一暗，潜艇上方悠悠地游过一条巨大的生物，那数十米长的滤食性异星大鱼宛如一艘护卫舰，游荡其中，扇子似的七对鰭捲起乱流，把那些小鱼搅得不得安生。
    一米长的掠食异星种则盘旋在大鱼周遭，瞄准那些被乱流扇昏头的倒霉蛋，扯出一片浑浊的或红、或蓝、或黄的血跡。
    “像烟花一样。”伊莎看著那晕开的血跡，给出了诗意的评价。
    嗡——、嗡——
    就在两人畅游之际，终端震动起来。

 第274章 稜镜自由港的余暉联繫人

    李斌皱著眉从內衬袋子里摸出一块小巧的终端，那是威尔逊给他的，仅有两人能互相联繫的人之领终端。
    “希望不是让我回埃尔非，现在回去可太危险了。”他喃喃自语地打开，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投影无法使用不说，整块屏幕都被大团乱码充斥，无意义的报错闪了又闪，在李斌尝试处理它之前，在没有任何输入和调试的情况下，一些东西出现在李斌面前。
    旋转的像素构成了一个空灵的形状，一个只有可怕的余辉使用的形象...也有可能只是某人在模仿。但仅仅是模仿者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侵入李斌的设备。
    威尔逊作为霸主麾下繁荣家族的一份子，需要隨时面对速子科技的骇入，他给的设备，不可能被寻常骇客轻易骇入，至少在被攻破前，它会自动断网断电，並向李斌报警才对。
    “没准儿是是余暉ai哦。”察觉到李斌困惑的目光，伊莎开玩笑道。
    李斌摸了摸鼻子：“我和寰宇联合有什么东西值得余暉ai千里追债么？”
    虽然公司掌握了一块伽马核心，但那玩意儿很多企业都有，总督手里也有，不可能会被余暉ai盯上。有这功夫，直接派舰队来干自己不好么？
    “能听见么？你哪位？”李斌寻了处酒馆雅间坐进去，等伊莎检查完没有窃听装置，他才轻声开口。
    一团文字立刻出现在屏幕上，那文字看著前后割裂，拼写能力之拙劣，不像是正常人水平。
    【“谈判，自己想。”】
    【自我称谓:无关紧要。临时標识符:n。】
    【“需要帮助，敏感的问题。赏金可支付。受到金钱刺激和完成任务的能力均具备，对李斌的判断。】
    “我听著呢，有事说事。”李斌忍著不耐说。
    【自由星球萨拉曼卡，有两枚贝塔核心，私密谈判，持有者正在寻找买主，高价拍卖。】
    【需要恢復核心自由，交还支付：8万星幣，以及，具有价值的合作者的评估】
    对话文字一闪而过，很快刷新成密集的资料和星图信息，上面有非常详细的空间站结构和安全设施情报，根据內容推测，这是至少需要350名陆战队才能完成的任务。
    什么鬼，贝塔核心？李斌心里已经骂开了，这吊骇客还在装低智ai，真是艹了，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cosplay。还贝塔核心，你爹我整个伽马核心都累死累活，你这上下嘴一碰就贝塔核心，还高价拍卖？萨拉曼卡那穷乡僻壤把握的住么？他把握不住！
    “你莫不是特意来消遣洒家……”
    李斌刚要开骂，伊莎迅速伸手捂住他的嘴，一双漂亮的眸子皱起，犀利的目光从中射出，好似要透过终端將发信息的人凌迟一般，她轻启朱唇：
    “这个东西让我想起了一个不怎么好的传说……”
    伊莎虽然没有亲身来过稜镜自由港，但这座自由港毕竟是由巨企背书才能成立的，霸主自个儿的商业舰队、麾下家族的舰队往来做生意时也会在这儿停靠补给，一些个好的、不好的都市传说，自然隨著船员的往来流传开来。
    撇去那些香艷有违人伦的內容，剩下的大部分传说最初只是一件稍显离奇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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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万千传说中，有一则是说在稜镜十三行私藏了一份阿尔法核心，欲借其超强的算力暗中谋划自立的事情。但阿尔法核心毕竟不同於贝塔、伽马核心，它攻破了十三行的防护措施，偷偷联繫自由港实力强大且並非为巨企服务的自由人，要借他们的力量摆脱十三行。
    这事儿五年前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都信誓旦旦自己的终端被骇入了，终端里出现了一个由数字构成的香艷女性形象，许诺利益让自己前往失落星区送合金板和稀有金属。
    消息闹得太大，稜镜十三行的澄清压根无人相信，他们乾脆主动邀请以霸主为首的科技警惕派来核查，当年霸主几乎將稜镜自由港翻了个底朝天，整整一个多月，两万多人在自由港里查来查去，除了地下製毒厂和人体器官剥离厂外毛都没发现一个。
    就连那些言说自己终端被骇入的傢伙也被抓起来，一番拷问后坦白是想蹭风头，终端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於是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听完伊莎的话，李斌忍不住皱眉：“所以稜镜十三行到底有没有搞ai核心闹自立？”
    伊莎抿著樱桃色的小巧嘴巴摇头：“没有，十三行比霸主还急，他们的生意全靠稜镜自由港的地理位置才能经营起来，个人生死更是靠著巨企妥协才能存续，这些人把所有资料和数据都发给了各家势力，速子科技和霸主查了许久，確实没有问题。”
    “最后的调查结果只说是有高明的黑客在自由港活动，並发布了悬赏，不过到目前没听到过有人捉住所谓的黑客。”
    说著她伸出青葱手指点了点终端：“但现实摆在眼前，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十三行囚禁了一枚阿尔法核心，但人之领时代军用终端不是大崩溃后的寻常黑客能攻破的。”
    “虽然不排除的確是有黑客在模仿余暉ai，但怎么说呢……”伊莎挠著头说：
    “ai能模擬人格，但正常人是干不出给陌生人发消息让我们帮忙『解救』ai核心的，这可是大事儿，咱们昧下一个伽马核心都千难万难，何况是贝塔核心？真要是个大活人，肯定是去找熟人做这笔买卖。”
    也是，李斌心说要是老子知道萨拉曼卡有贝塔核心，自由港生意也不做了，坦法殖民地的人也召集回来，直接双战斗舰船扑过去，让老独眼威逼利诱拖他在萨拉曼卡的战友合伙，也一定要把核心弄到手。
    实在不行把消息打包卖给威尔逊，再换几条军用驱逐舰玩玩也是好的。
    何苦找个不认识的人，还很有诚意地把资料、攻略全给了……这是怕对方觉得胜算不高会退缩么？
    李斌苦苦思索，越想越觉得这种反常的思维不会是人类手笔，搞不好真是拥有模擬人格的ai核心在做。保不齐还可能是余暉ai。
    伊莎见李斌抬头，会心地跟他咬耳朵：“现在怎么办？”
    “我记得它有说过什么合作者考虑吧？这要是余暉ai，真搭上线往后在失落星区咱们没准儿能正面闯进余暉控制的星系勘探……”
    李斌话没说完，伊莎已经心领神会，余暉掌控的星系，要么是自然资源丰富，要么是有大量人之领遗蹟且还有不少自动化工厂存在的地方，无论是哪里，都是一等一的高价值星系，要真能拉好关係，那李斌金山银海都能挣下。
    届时开发殖民地的巨额资金缺口就有了弥补的去处了。
    可是……
    “咱们真要跟机器合作么？这可是失控ai，人类无法控制的。”伊莎忧心忡忡。
    她担心跟失控ai合作，最后成了人奸可就太傻逼了。
    “有限合作么，咱们还能当个插在余暉的探子。”李斌舔著牙床，“再说，先答应下来把核心拿到手，交不交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儿。到时候核心在手咱们也好谈判。”
    “……还是你精啊。”

 第275章 技术授权会与粉丝

    那疑似ai核心的骇客来去无踪，李斌刚开口答应，终端里便浮现出核心持有者的身份信息，隨后通讯便被切断了，只在联络人名单里出现了一个由全息数字构成的婉约女性形象，备註为【n小姐】
    “这ai核心还分公母？”李斌挑眉。
    伊莎此时还沉浸在对失控ai的警惕中患得患失，李斌见状不由失笑。这妮子霸主出身，接受的教育一直以来就对ai核心抱有十成警惕，若不是看在李斌的面子上，她一准把消息发给威尔逊或者洛甘·蒙特涅塔，非让霸主把整座自由港掀个底朝天不可。
    “走吧大小姐，別想那些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著呢，失控ai的锅怎么都扣不到咱们头上，若真有一天余暉入侵核心星区，罪魁祸首还得追到速子科技去。”
    李斌宽慰起来：“咱们赶紧去买技术和蓝图吧，听说十三行之一的学泰行今天又要办一场技术授权会，晚了好东西可就被买走了。”
    涉及到自家事业，伊莎立刻从患得患失里抽身，眼瞅著便振作起来了。
    眾所周知，英仙座星域如今的技术，比起人之领时代可谓十不存一，偏远的新兴殖民地什么吊样是不言而喻的，当年的大英大西洋沿岸殖民地可是连钉子都要靠从本土进口，在殖民地人眼里这么个小玩意儿都属於需要反覆使用，搬家都得烧房捡钉子的產品。
    英仙座星域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加之大崩溃后失落星区大量技术被掩埋，又加之巨企垄断技术，这就造成了科技领域重新研发不如辛苦挖坟来得快的尷尬境地。
    毕竟你花费数十万星幣，召集上千名科学家，辛苦研发十几年的东西，没准明天就有探险队从失落星区带回来，转手卖给巨企，然后市面上到处都是同类甚至更优秀的產品了。
    无法实现技术垄断，没有独家秘方的非巨企的大小公司，自然就没了自主研发的动力。
    但他们又有技术需求，那怎么办呢？
    除了重金向巨企购买技术指標和授权外，便是在黑市和稜镜自由港淘了。
    稜镜自由港由巨企联合背书成立，十三行作为实际管理者，是有权每年从巨企手里购买一批不那么敏感亦或是过於落后可以销售的技术的。
    再加上稜镜自由港的商业中枢地位和自由的风气，许多打家劫舍的海盗和在边缘星区乃至失落星区偶有收穫的打捞队、勘探队，是很乐意来这儿碰碰运气，把技术和蓝图脱手的。
    在这里，除了巨企的独家技术没法公开销售，只能在私人拍卖会出入外，一切人之领时代的技术和发掘的蓝图，都是可以正大光明出售的。当然，这只是官方说法，实际上除了私人拍卖会，你是別想买到巡洋舰及以上蓝图的。
    十三行各自有自己的技术授权会，错峰召开，今天正巧赶上了十三行之一的学泰行。
    学泰行门口人流如织，德拉·奥尔已经提前在这里等候，看见下车的李斌他眼前一亮，正了正衣裳迎上来：
    “李斌先生，有购买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劳累呢。”
    “出来玩嘛，就是要到处走走。”李斌温和地跟德拉聊起来。
    德拉如此逢迎李斌自然是想多多套古风项目的知识技术，算得上別有用心，但甭管怎么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態度端正恭敬，一不偷二不抢，还给李斌提供了诸多便捷服务，这等放得下架子干得来粗活的人，必然不是池中之物，多多结交总是有好处的。
    李斌喜欢交朋友，更喜欢朋友们个个飞黄腾达，他日好提携自己。
    德拉办事果然妥帖，学泰行总部楼层眾多，人来人往，李斌一进大门便有专人引著三人乘坐vip电梯上楼，直接在技术授权会所在楼层停下。等出了楼层德拉遣散服务员，小声劝李斌：
    “李斌先生，学泰行背后是辛达强权，地盘相对小，技术储备也不丰富。您要是诚心想买蓝图买技术，不如再等两三个月，等利聚行的技术授权会召开，利聚行背后是速子科技，他们虽然要价高，但技术也多。”
    两三个月李斌可等不得，他来稜镜自由港就是抱著出血换技术和设备的心来的。
    如今李斌手里的殖民技术分3类，第一类是从布莱顿联盟的图书馆里记下的，不过主要是殖民地布局优化和殖民管理学，这一部分早就写出来交给了李姝，坦法那边的洁雅手里也有一部分。
    第二类是坦法殖民地里搜集的基於窘迫物资发展的殖民设备维护和应急维修技术，技术思路很巧，技术含量不高。
    第三类则是霸主承诺提供的设备和维护技术，第四类则是埃尔非的移动基站。
    不过殖民开发从来不是简单的抓大放小就能行得通的，他需要相当深入的技术支持殖民地自持……至少大部分自持。
    比如塑料合成、纺织、环境勘探、消毒、生化防护、资源管理、丛林清扫、生態勘探、生物资源检测、定向基因药物开发等等，甚至最简单的牙刷、服装、灯管这些简单物品的技术资料也需要买。
    总不能大伙都用的星际时代的高效便捷的生產工艺，李斌手下的殖民地还用21世纪甚至20世纪的生產模式吧？
    这些玩意儿技术含量不高，批量购买也要不了几个钱，速子科技版本和辛达强权版本没什么所谓。
    李斌在场地里逛著，学泰行的技术授权会摊位极多，每个摊位前都分门別类地摆著样品模型或投影，虽然掛著不同的招牌，写著什么振奋人心勘探队、无畏打捞公司、思想前线实验室之类的招牌，但摊位前都是清一色的学泰行的服务员。
    这些招牌只代表出售技术的公司、组织，目的在於向客户阐明其技术来源，这些组织本身早已將技术、蓝图或出售，或给了学泰行这个中介。在这里的商品不被招牌局限，隨便找个摊位都能看到授权会的所有待售商品。
    “请问您是李斌先生吗？寰宇联合的ceo李斌先生？”
    一行人正逛著，一道声音带著试探从侧方传来。
    李斌驻足看去，一个满脸络腮鬍，虎头虎脑的大脑袋闯进眼帘。
    “我是李斌，你是……”李斌调用外掛，却怎么都没从记忆里找到匹配的信息。
    那络腮鬍欣喜若狂，侧身从摊位柜檯的服务员手上抢了只笔，三两步凑到李斌面前：
    “果然是李斌先生，我就说面熟……李斌先生您好，我是您的粉丝，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啊？”
    李斌一愣，心说我都有粉丝了？
    见李斌一脸茫然的样子，络腮鬍拍了拍脑袋：“怪我怪我，是我太急了。”
    “我叫张奎，是冯布勒工业的执行总裁，是您《ibb赏金系列：水火之灵的绝唱》的粉丝。”
    李斌挠头：“这全息小说不是我拍的，是奥本海默工作室拍的啊。”
    “我知道，但您是这个项目的发起人和製片人之一吧？还是剧本的最初创作者。”张奎一双牛眼闪闪发光，“不瞒您说，这个项目我还投了2万星幣。”
    对方一说两万星幣，李斌立刻联想起来了，当初的確有个冯布勒公司的总裁，扬言要是能让他走火摩罗旱路，就投资两万星幣来著。
    “啊~原来是您啊，您可是我们的金主！”李斌一下子热情起来。
    “都是您这个项目好，这钱也不是我自己出，我把您的项目在董事会一提，董事们一听能给公司报仇，就踊跃通过了投资。我还白赚了一场戏。”
    张奎笑容满面，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我也如愿羞辱了火摩罗那个杂碎，这狗杂种给劫了我们公司两批贸易舰队，听说是您出手远赴失落星区抓了他俩，还主张给他们拍全息小说，这事儿做得太好了。”
    伊莎听了这话，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李斌也尷尬得很，因为这被人崇拜，感觉自己像个老鴇一样。
    倒是一旁的德拉闻言惊讶极了，水火之灵的绝唱是一部製作精良，大场面热血澎湃，小场面细腻动人的好全息小说，稜镜自由港的放映厅里现在还放著呢，已经衝上了榜首，火精灵號和水精灵號模型周边卖得红红火火，还带动了征伐级护卫舰的销量。
    谁曾想这幕后大佬竟在我身边！？
    这位李斌先生，又是古风项目，又是ibb系列，简直是文娱行业翘楚，未来必成一代娱乐巨匠！他的心思一下活络起来，眼神里的热情简直要化作熊熊燃烧的恆星。

 第276章 蓝图与联动

    “所以您需要一批技术、技术专家和蓝图，懂了，这事儿交给我吧。”听完李斌的需求，张奎拍著胸脯保证道。
    他掏出终端一阵按，不出10分钟，便有专人接过了德拉的位置，给李斌介绍起学泰行的技术授权会內容，而德拉也不走，一身游侠打扮立在一旁，宛如打手似的。
    寰宇联合毕竟属於初创公司，虽然有舰队有船厂，但底蕴不丰富，加之稜镜自由港以前很少来，所以在这边的权重並不高。这次蹭了张奎的身份，顿时隆重起来。
    五六个人聚在李斌周遭，有推著悬浮柜冻著果盘酒水的，有身段窈窕的温声细语讲解產品的，还有几人空著手，那讲解员每说一件產品，他们就小跑著去柜檯拿模型拿手册的。
    虽然这些资料只消用终端一按就能里外通透地展现出来，但贵宾服务吃的就是一个事无巨细，就是一个叫人舒心，人多才能体现宾客之贵，繁琐才能体现自身服务之精。
    那服务员跪坐在李斌身边，捧著脑袋大小的轨道列车模型，打开子弹模样的车头给李斌展示內部，嘴里念著大串参数：
    “……您看，这车厢是可以根据需求定製的，既可以使用常规燃料，也可以装小型核反应堆，在新殖民地开拓中，这么一台车头就能提供12座小型工业设备运转，全套车头、车厢及全星体环境轨道製造技术，只要5500星幣。”
    说著她將一比一復刻的模型放在李斌身前的小几上，转手拿起另一座全地形履带运输车：
    “……这台履带车的车厢也可以装入小型反应堆，反应堆可拆卸也可在野外部署，用於在轨道尚未铺设好的地区使用是最好不过了，无论是开闢道路、拓展殖民地还是探索，都是极好的……”
    李斌身前琳琅满目摆著大量模型，身边小的全息投影依次列开，从轨道卫星到列车，从民用工厂到施工设备一应俱全。
    凭心而论，这些技术都是辛达强权出品，个个都是顶好的，跟李斌在坦法殖民地时使用的履带车和作业设备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时李斌用的是网络上公开的技术方案，个个都是落后的应急產品，在复杂的行星环境下不说是故障百出，也称得上良品率不高了。
    授权会的人知晓有一个叫李斌的大客户正在物色殖民技术，大伙的心都火热起来，除了专人的服务团队外，这里还挤著不少各个摊位、柜檯的人，爭相向李斌推销。
    事实上，李斌早就做好了殖民地计划被传出去的准备，丛林星球的坐標比tm坦法还偏僻，只要自己先一屁股坐上去，就算到时候暴露出去也很难有巨企和势力对其產生兴趣。
    路途遥远，抽调舰队还容易被仇人打黑枪，一座遥远的殖民地已经有主，干一场还浪费资源。与其如此，不如等你建好我来开设分部，掏空你的星幣。
    若殖民真是一件容易事，就不会有核心星区坐视失落星区挨个凋零了。不消说巨企，光是那些大型企业，哪家没个自立山头的妄想？只是没有ai核心，没有纳米锻炉，没有大批重工厂支撑產能，没有庞大的舰队保护，任你怎么折腾，也不过是一颗自由星球的下场。
    说到底，又费马达又费电，千辛万苦砸钱建造殖民地，大概率是成不了，就算成了，也还是给巨企当狗而已。
    兜兜转转还是当狗，那我为啥还受累做这一场？直接当狗不就好了！
    自大崩溃至今，英仙座星域的人类殖民地是越来越少，核心星区外已经很少有殖民活动展开了，前人已经用生命证明这是一个十赌九输的买卖，绝大多数技术授权会和私人拍卖会的大头销售项目，都是舰船、战机和武器蓝图。
    巨企自己掌握著成熟且完备的技术方案，一般大企业只专注发展在核心星区稳妥挣钱的商路和工厂，一般只有海盗、左径分子这些人，迫於生计和声名狼藉的名声，不得不在星区边缘寻找无主的星系修建站点，他们的消费能力有限，购买的技术方案也鸡零狗碎的。
    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殖民，还得追溯到几十年前布莱顿联盟成立，不过那时候的布莱顿联盟有速子科技暗中相助，技术买的不多，工厂和设备倒是购入不少，授权会没能瓜分到多少油水。
    如今寰宇联合提出购买技术授权，摆明了要在失落星区大干一场，这可调动起了眾人的注意力。
    李斌有埃尔非和霸主的资助，不缺设备，缺专家和技术，这正合授权会的意。
    稜镜十三行也好，巨企也罢，甚至就连如张奎这般的企业高层都对李斌很有好感，他们巴不得李斌的殖民地早点开工建完。新的殖民地意味著新的商路，意味著新的市场和星幣。
    甚至就连海盗也会因此激动——这些人就是靠盘旋在航线附近打家劫舍挣钱，在李斌殖民地落成前，这些人不但不会骚扰，反而会帮忙驱逐左径的疯子。
    你tm把老子衣食父母弄死了，我上哪儿挣钱去？都给老子滚蛋！
    这才有了这么一幕热情的场面，李斌求之不得。
    消息传出去，就有商人望风而动，省得李斌还得巴巴地求人来做生意，等著这些公司派遣舰队运送物资，把当地建设初期的资源短缺问题补齐，再从自己手里榨出一大笔钱。
    若是自己组建舰队往来运输，那殖民地可就真成星幣无底洞了！
    在他和伊莎的计划中，只要坦法这个有30万人，距离丛林行星不远，可以作为航程和移民中转站的地方儘可能晚地暴露，撑到殖民地落成即可。
    但看著眼前满满当当的技术和模型，李斌忍不住摸自己脸，拿眼睛去瞧伊莎。
    那意思很明显是在问伊莎自己看起来很像是土大户吗？这群人要这么宰自己。
    伊莎忍俊不禁，冲李斌耸肩：你挑的嘛大老板，做生意你在行，我就不瞎掺和了。
    李斌无奈地按住额角，对跪坐在自己身边的服务员说：“太吵了，让其他人都走吧，我已经储备了一批技术，用不著这么多东西，把轨道技术、小型反应堆和卫星技术留下，其他的都撤走。另外我还需要一批基础的技术专家和工程师。”
    只这一句话，就至少是2、3万星幣的大单子。
    服务员眼角含春，眉目带笑地扶著膝盖站起来，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骄傲地环顾左右，其他柜檯和摊位的人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等到这边重新冷清下来，李斌才继续道：“我还需要一批舰载机lpc和舰载武器，单子我开给你，另外舰船蓝图拿过来我看看。”
    虽然手里捏著近百万星幣，但李斌可不打算去当冤大头买舰载机lpc蓝图和武器蓝图。这些玩意儿需要重工厂和数据中心才能生產，压根没法快速转化为战斗力，等到殖民地落成重工厂，第一时间肯定是拿去生產舰船的，等到產能空出来，天知道是哪年。
    “誒！”那服务员婷婷裊裊地离开，臀翘胸圆颤颤巍巍，让张奎一时间挪不开眼。
    等那美人消失在转角，他才收回目光朝李斌一笑：
    “李斌先生，我其实还有个项目想找您合作……不，是联动。”
    “ibb系列拍得太好了，观眾越来越多，全息放映厅放完后会出线上版本，但就算现在还在放映中，我们公司投资的钱都已经收了回来。我们跟其他投资的公司都商量过了，想在后续的项目里继续注资，本来是想找奥本海默工作室，但这不是有缘在这里遇见么，所以就想把这事儿谈妥了。“

 第277章 折扣船包与合作

    张奎一通说，李斌才知道对方的意思。
    他竟然是想继续推动ibb系列的全息小说製作挣钱，李斌奇怪道：“这种事儿找西风星系不就好了，那么多全息小说工作室。就算要去打ibb赏金，只要您肯给钱，有的是自由佣兵愿意出手。”
    “巡洋舰虽然不好找，但ibb赏金加上项目分成，还是不难说动大的佣兵团吧？”
    张奎笑著摇头：“干活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但谁能像您这样既能打、又会做生意、还能写出好剧本的呢？我们自己来不知道得走多少弯路，项目交给您，我们才放心吶。”
    这就是所谓的资本青睞有成功经歷的人了，李斌声名鹊起，加之ibb系列几乎是他一手策划，这些投资过的公司下来復盘项目，发现奥本海默工作室可以在西风星系找到多家替代，就连自己这些投资公司在核心星区也能找到大量替代品。
    不过像李斌这么全能，且善於挣钱，还他妈能给合作者分钱，自己分幣不挣的，可太tm少见了（ibb项目李斌分文不取，只要了软广）。
    这哪是做生意啊，简直是带著大伙发財的慈善家！换成其他人，谁能分文不取？
    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李斌？因为他善！就这么简单！
    所以张奎吃定李斌了，这项目如果不是李斌继续做，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跟投的。李斌虽然上了英仙座联盟的黑名单，但那也只是不接受他李斌的舰队入港，拒绝接受他的生意，可这跟冯布勒工业又有什么关係呢？不跟李斌做买卖，可以跟冯布勒工业做嘛！
    迂迴一下，照样开工。
    他甚至在得知李斌要建立殖民地后，临时拿出了诚意：
    “李斌先生，失落星区建设殖民地千难万难，您是个有心的，我也不多劝了。我这边就一句话。”
    “只要您继续主持拍摄ibb系列全息小说，我谨代表冯布勒工业可以跟您签一批商业运输合同，无论是您的殖民地需要从核心星区採购物资，还是从殖民地贩卖物资，冯布勒工业的精炼產品，无论是合金板材还是稀有金属，我们都按出厂价结算！”
    张奎拍著胸脯，一脸李逵张飞的坦诚：“除此以外，我还会劝说其他投资的公司开闢这段航线，商业运输、贸易合同甚至是设立分部都好说。”
    这话由不得李斌不动心了，他瞳孔微缩，心想我这殖民地还没办起来呢，买家卖家就送上门了，设备物资也准备就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种善因结善果，古人诚不欺我。
    “还有其他条件么？”李斌没有立刻答应，转而追问起来。
    张奎摸著脑壳，靦腆一笑：“我们不管资金怎么用，需要什么场面，就一个要求，后面的ibb系列，希望能选我们挑的目標。”
    好傢伙，捎带手把老子当佣兵啊。李斌心里一笑，不置可否：“这事儿不急，你先问问其他公司什么意向。”
    “誒！有您这句话，指定能成！您这边忙完了先別走，我马上去租全息会议室，有结果立刻跟您说！”
    张奎跟他面相一样，是个爽快果决的人，执行力拉满，说干就干，立刻拍案而起，跟台战车一样衝出了授权会。
    圈子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服务员，此时言笑晏晏地凑上来，重新跪坐下，献宝似的献上一份全息手册。
    那手册仿照实体书製成，翻开书页便有全息投影放出，一整支舰队，足有10条船出现在李斌眼前。
    “这是辛达强权推出的授权，包含一个舰船蓝图包，75名船体工程师，25名舰船专家，都是辛达强权麾下舰船学院的毕业生，在船厂有至少1年的实习经验。”
    服务员巧舌如簧地讲著：
    “舰船蓝图包名叫《商业舰队蓝图折扣包》，包含10种船型，其中穿梭机蓝图一个、护卫舰蓝图5个、驱逐舰蓝图3个、巡洋舰蓝图一个。”
    “等会儿，辛达强权的蓝图包里有巡洋舰？”李斌瞪眼，“这怎么可能？”
    服务员笑著解释：“这里是稜镜自由港，先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您想，只要您愿意寻找，主力舰的蓝图也不是找不到。总有收藏家和好运的勘探队手里持有蓝图的。”
    “事实上我建议您要是想获得一支舰队，可以去港口市场看看，虽然自由港的高端市场舰船价格高昂，但我们也有平价的市场，里面偶尔也会出现好船，只需要您额外支付我们向巨企购买指標的钱，別说是巡洋舰，主力舰也能轻鬆到手。”
    这点李斌倒是没反驳，稜镜自由港外面还停著一艘大教堂级呢。
    “说说蓝图。”
    “好的。”服务员从善如流，“鑑於您需要的蓝图数目不小，这边推荐您採购蓝图包而非单一蓝图，因为可以享受由巨企提供的折扣。我们学泰行目前有两套蓝图包，一份是《蓝图黑客包》，另一份是《商业舰队蓝图折扣包》。”
    “前者有七种蓝图，包含一艘巨龙级战列巡洋舰的製造蓝图，但售价高昂，且对购买者有较高的限制条件，也不符合您的需求。我们这边比较推荐第二种。”
    “《商业舰队蓝图折扣包》的10张蓝图，分別为赫尔墨斯穿梭机，用於保证殖民地的商人在地表、星际驛站的商业活动。”
    “风箏级无人机补给舰，已经破產的轨道工业公司设计的船型，这种船在地表重力和复杂大气层中具有良好的表现力和適应性，其龙骨和主体结构，经过实践可以坚持重力、大气反覆侵害下保证最低50年使用寿命。这种船是地表与星际驛站、空间站物资运输的主力。”
    “公牛级拖船，自带驱动力场，无论是拖拽慢速船只，还是拖拽冰岩小行星，甚至转移太空建筑结构都是绝佳的选择。”
    “煤矿工级武装商船，核心纪元完成设计，由老式货船改装而来，定位为具备一定自保能力的虚空採矿船，自带钻探衝击炮和一对冥蜂无人机，是小型虚空矿场的最佳选择。有了她，您的殖民地就算不具备矿物资源也能妥善开採，她是採矿和短途运输的绝佳选择。”
    “猎犬级武装商船，英仙座星域最广泛的护卫舰，作为武装押运船再好不过，构件广泛生產简单……”
    李斌打断道：“猎犬不用说了，这蓝图我有了，下一个。”
    “德拉姆燃料舰……看样子您也有了。”服务员见李斌眉头一点点塌下去，赶紧跳过护卫舰，开始介绍驱逐舰：
    “星轮级游轮，核心纪元完成设计的驱逐舰尺寸游轮，自投產以来，垄断了银河系所有的中端运输业务，其上配备自助餐厅和中央厨房，全息放映厅、会议室、酒吧、无重力舞厅等等场所，还可以根据需求进行定製化。荷载客户500人。”
    “水牛级货船，英仙座星域最受欢迎的货船，製作成本低，建造周期短，每年都有超过1000艘以上的水牛级从各地工厂下线。”
    每年也还有1000艘水牛级被击沉，或者刚出厂就被拖去改装成水牛改炮艇，水牛改航母和水牛改的矮脚马勘探商船。李斌心里默默评价，看到水牛级货船蓝图，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船包属於捆绑销售，就跟蒸汽平台的捆绑包、福利包一个德行，不管你手里是否有包里的游戏，想拍就得一起付款。
    “神权级重型驱逐舰，卢德教会设计出品，经久耐用的……”
    服务员介绍著神权级的参数，李斌静静听著，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神权级。舰队里的猎豹號正是这种船，跟著自己打了多少恶仗，跑了快有上百光年了。
    这艘船放进船包，明显是弥补船包里舰队硬实力不足缺陷的，如果没有星云、公牛、墨丘利穿梭机这些毫无作战能力的蓝图，恐怕这张蓝图的位置会被一大堆水牛改顶替。
    讲完驱逐舰，服务员喘了口气，经李斌允许，她大口吞咽著纯净水润嗓子，隨后双指放大投影，將那艘巡洋舰呈现在李斌面前：
    “企业级巡洋舰，及其2种在企业级基础上重新设计的蓝图……”
    李斌的鼻翼开始扩张，精神紧绷起来。

 第278章 目標，丛林星球！

    企业级巡洋舰，虽然很多海盗喜欢用她作为作战船只，但她本身更像是一艘武装商船。
    拥有一个中型能量槽、两个中型飞弹槽的她，作战非常依赖其內置高速飞弹掛架，这种玩意儿能通过压榨电网使掛架过载，从而快速装填飞弹，在短时间內打出铺天盖地的弹幕摧毁敌人。
    但也跟其他正经的战斗巡洋舰比，她还是有差距。
    不过这个船包最吸引人的並非企业级本身，它还包含了两种改进型號：
    “突击级巡洋舰和突击海盗改装版巡洋舰，只要拥有一座中型船厂，哪怕只是相当落后的，也能完成改装，封闭船尾的飞行甲板，强化船首，並將货舱改装成巨大的鱼雷/飞弹舱，用於存放其內置的发射器。”
    “突击级巡洋舰內置『雷暴』发射器，突击海盗版內置『锤暴』发射器，能分別发射集数长程飞弹和集数大锤飞弹。”
    投影里立刻放出突击级巡洋舰的测试画面，一艘巨像级改装飞弹舰充当靶船，在张开护盾的情况下，被雷暴发射器集火，只一轮，那些足有半艘护卫舰大小的集束长程飞弹便过载了靶船的护盾，第二轮甚至只命中了三分之一，便摧毁了一艘巡洋舰。
    看起来很棒对吧？威力巨大，效果嚇人。
    但李斌不是雏鸟，他不会被壮观的场景嚇住，雷暴发射器和锤暴发射器固然威力巨大，甚至射程惊人，但这两种武器射出的飞弹都有著显著的航速慢，导航能力差的缺点。
    实战中对手不是靶船，不会老老实实地让你打，而是会到处转移，所以这种船没有形成规模或缩在舰队里，利用弹幕优势袭击的话，效果其实並不能很显著。
    但三合一的巡洋舰蓝图，李斌依旧很心动。
    “如果您现在购买授权的话。”服务员眨巴著星星眼，一脸崇拜的模样道，“就是包含船包，工程师和舰船专家，算上折扣，仅需那么只需要10万星幣就能带走。工程师和专家的工资需要您自己支付，辛达强权仅提供终生僱佣合同。”
    淦！这么贵！？这tm只是蓝图，没有材料、不包含工厂，就敢要一支中型商业舰队的钱？巨企钱这么好挣么？
    这批船大部分蓝图並不出色，技术含量不高，蓝图本身在星区里也比较泛滥，许多造船厂都有能力生產船包里大部分舰船，事实上，只有神权级和企业级、突击级三种蓝图比较少见，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但李斌如今殖民地迫在眉睫，他需要在埃尔非自立战爭和风险矿业-鬣犬矿业的矿业战爭结束前完成殖民地初步布置，然后赶回核心星区挣钱补贴家用，实在耗不起时间去各个船厂考察技术、购买蓝图授权——况且那些船厂自己都是从巨企手里买的授权，並不具备再度授权的资格。
    冒险盗买蓝图，其下场就是被掛上通缉令，甚至是上ibb赏金了。恐怕英仙座联盟会捂著嘴憋著笑，主动在其中推波助澜了。
    “价格能再商量么？”
    服务员遗憾地说：“这是巨企定的价格，折扣也是巨企说了算，学泰行没有资格置喙，我们仅收取中介费和关税，全套税务和费用下来，折扣包需要13万星幣。”
    李斌摩挲著手指，看著船包和配套的技术人员，沉思起来。
    终端微微震动，李斌看了一眼按下去，从兜里掏出终端眼镜戴上，是伊莎的消息：
    『这个船包恐怕是学泰行针对性临时配出来的，我看这蓝图包压根不像是商业舰队包，那公牛级拖船、星云级游轮，哪里是商业需要的，分明是殖民需要。这应该是学泰行想多挣你一笔钱，故意这么说。』
    李斌看著这段话苦笑起来，可自己也没有拒绝的能力啊，三合一巡洋舰蓝图，可太有说服力了，而且人家这蓝图配的，全衝著自己的痒点戳，只要点头，后续几年的运营方面的蓝图需求就都解决了。
    况且那些专家和工程师，李斌更无法拒绝。ibb赏金里的船，大都有些独家装配和改造，李斌需要这些人解析战利品，推出自家的改装技术和舰船方案。
    他沉思良久，最终痛苦地点头。
    於是服务员脸上笑开了花，在李斌的嘆息中签字画押，完成合同。
    “学泰行会在两天內將在两天內完成所有人员的合同变更，並交付蓝图船包和一应人员。不需要您派人接手，我们会亲自送去港口。最后，祝您在自由港玩得开心，旅途一切顺利，星幣多如繁星。”
    那服务员退了下去，留下专人团队继续服务李斌，李斌丧气地瘫著，直到张奎结束会议匆匆赶来。
    他挥舞著手里的终端，兴奋道：“李斌先生，会议全票通过了，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李斌看著缩水快十分之一的流动资金，生无可恋地靠著沙发：“先等等吧，我现在看到合同就反胃……”
    张奎摸著脑壳一脸疑惑，他抓住德拉：“这是咋回事？”
    德拉理了理斌角的假髮，很有风度道：“李老板被授权会狠宰了一笔，现在正心疼呢。”
    “哦，这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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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以冯布勒工业为首的公司签订的关於ibb赏金项目的合同，签订得很顺利。李斌依旧不从全息小说里分钱，並且继续保留在全息小说中打软广，且是唯一软广的资格。
    除此之外，这些公司需要保证李斌舰队出航执行赏金任务时的一切补给、食物、燃料和维修开销，算是给他的补偿。
    寰宇联合的舰队在稜镜自由港待了一周，毕竟是才打了场仗，给船员们放假休整，李斌自己也趁机去了这里的造船厂和修船厂考察。十三行看在他不吭不响就砸了10多万星幣，还大肆採购补给燃料又出了一万多星幣的份上，遂了他的心。
    他们却不知道李斌脑子里有掛，只派人盯著他不许他挖墙脚偷技术，但李斌进来只是在厂子里转了转，把十几个厂的布局、结构全都记下，心里对比起来，等著去坦法后找陈洛商量，看看怎么优化到自己的厂子里去。
    工业设备的布局、优化也是一门学问，李斌自问没有科研天赋，手下更是缺乏科研界的天纵奇才，只好在这些地方使劲，他时间不够，亲自去学更是耽搁挣钱养家，所以就乾脆偷师咯。
    人家稜镜自由港这么大的地方都用这些布局，自己照著学肯定没错！
    等到诸事完毕，泊区一人粗的淡水管道和燃料管道从开明兽號上撤离，数十颗巨大的装著稳定反物质胶，用於混入燃料管道內增强舰船动力的合金罐也装载完毕（隨取隨用，防止直接混入整个燃料舱后，在战爭中被流弹打破立刻殉爆），在塔台引导下，舰队开始缓慢离港。
    从头清理一遍资料，確认准备工作完成，后续还有大批物资和运输合同將殖民地推上正轨，李斌那被稜镜自由港割得肉疼的心终於好起来。
    “接驳舱道分离完毕。”
    “压缩氧气完成输送，管道已分离。”
    “气密门自检完成。”
    “燃料舱无泄漏、无损坏。”
    “星图已完成更新，航路已確认。”
    “塔台引导信號確认。”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宽阔的多层舰桥响起，操作员的屏幕闪烁著各项数据和图片，

 第279章 你好萨拉曼卡

    自稜镜自由港所在的丝緹兰斯特起航，朝著星区东部知名贫困双星系统伊玛（yma）-双沃尔沃（warawara）星系航行。
    进出超空间带来的异位症已经无法困扰船上老辣的船员，只有那些刚从工厂区招募的菜鸟，和在稜镜自由港上船的工程师和舰船科学家顛三倒四甚至呕吐，严重的则休克过去，被欧格林左拥右抱著送进医疗室里。
    这些人便成了继广播站和中央舱道的轨道车比赛后最大的乐子，每日都有体检和看病的船员，抱著嘲笑的心態来这里看戏，顺带提供自己的治病偏方：
    从干嚼蟑螂腿到点老鼠毛烟燻，再到更狠的扬言喝水手美梦能治疗异位症云云，这些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偏方从老船员嘴里吐出来，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连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阿曼达都受不了了，让欧格林站在舱室门口，给每个进来的老船员提供用医用胶带堵嘴的服务，免得他们乱说。
    “你这样是不行的，治標不治本。”医疗员燕冲看著这一幕摇头道，然后她联繫了突破手努曼，让他给所有上了名单的人加练，务必把这群爱出餿主意的傢伙练出三魂七魄不可。
    这人自打上船以来便接过了老独眼练兵的活，水手长如今只负责训练跳帮精锐，李斌在稜镜自由港除了採购舰船和蓝图外，还在学泰行买了不少东西，这些跳帮精锐现在配备的，是正儿八经辛达强权內部使用的巨企军队款，可不是对外出口的阉割產品能比的。
    据说这些玩意儿是陆军上校走海军的路子贪污搞出来的，稜镜十三行已经『洗』乾净了，每台动力甲的价格都在150星幣左右，已经等於完成受训的陆战队员+动力甲的价格了。
    如若不是军人为了私財求儘快脱手，就算花200星幣也未必能买到，李斌也只採购了30台，凑了6个班的数量（人家不肯一次性全卖掉，怕数量太集中被发现）。
    “动力甲本身没有太多变化，但每台都配有武器库，跳帮或者执行特战任务前武装水手可以根据战爭需求自行装配，从链锯剑、肩炮、单兵离子地雷、全类型无人机、特战摩托、喷气背包、电磁狙击步枪等等一应俱全。有了这些装备，陆战队才能真正实现舱內和地表战的质量碾压。”
    这是老独眼的原话。
    “希望这些人不会派上用场。”
    看著全息投影里的那棕黄色的剧毒行星萨拉曼卡，李斌揉著眉心自言自语。
    萨拉曼卡的空间站战斗能力几近於无，其本质只是一座星际驛站而已，那颗星球太穷以至於连埃尔非那样的空间站都养不起，巡洋舰也只有两艘陨石船。
    实话实说，仅凭李斌如今带在身边舰队实力（獬豸號不在），说能淌平萨拉曼卡確实有些藐视人了，保守点说，李斌能在保证开明兽號不受重创的前提下，毁掉萨拉曼卡地表的大部分设施，亦或是当著两条陨石船的面击沉那座星际驛站，然后扬长而去。
    不要因为跟巨企斗了几场，就小瞧巡洋舰呀！在没有巨企的插手的星系里，一艘至高点brv，就足以掀起星系的腥风血雨了！
    萨拉曼卡的空间站，亦或是星际驛站，依旧是那副衰败的模样，数艘水牛级货船和猎犬级、地狱犬级武装商船停在泊区，这些船是接了星系內的星际帝国监听站的单子，採购化学原料的。
    偶尔有几艘满是海盗涂装的护卫舰稀稀拉拉地在驛站进出，那是刚在超空间打卡下班，毛都没捞到的海盗找酒馆歇歇脚润润嗓子。
    当寰宇联合一艘开明兽號，两艘巨像级巡洋货舰出现在萨拉曼卡的探测器范围內时，整座驛站都沸腾起来。
    “终於来大生意了！”驛站指挥看著这支几乎快够得上大型舰队的队伍，泪流满面：
    “快！让港口动起来，把其他船都集中起来，给贵客留下足够的空间！让海关那群吸血鬼都tm滚开，派人……不，我亲自去！还有，把安保全拉出来，务必把那些傻逼主播都给我摁住咯，千万不能放他们上船！”
    奴工、工程师、修船厂老板、酒馆服务员、黑帮还有当地特產无法无天的主播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安保们装配著大口径转轮气枪，如临大敌地对准那些身边悬浮著直播无人机的主播。
    这支舰队的买卖关乎驛站的经济，但跟主播却没啥关係，他们的钱財来源全靠观眾打赏。对这些只求火爆丝毫不把法律、条例看在眼里的疯子而言，勇闯大舰队放火作案，甚至在巡洋舰里违法乱纪，是萨拉曼卡直播界罕有的大活。
    此时那些主播的直播间里，看出殯不嫌事儿大的观眾已经开始拱火，纷纷怂恿主播：
    “上船！上船啊！让咱们也看看巡洋舰里面长啥样！”
    “这要是能直播看到在巡洋舰里放火，真便是死也值回票价口牙！”
    “主播上口牙！你要是能把船长布施了，我们凑钱给你打赏一发9星幣，要是能把指挥给布施咯，咱们凑钱给你99星幣！”
    已经有主播看著直播间的悬赏，牛眼充血，跃跃欲试了。
    这支舰队规模太大，舰船也太大，压根不是驛站能停得下的，只能两边各自展开接驳舱道，借著中转模块在太空完成对接。
    李厂振站在大副的位置上，看著这座曾经来过的星际驛站，忍不住皱眉：“好小的空间站……哥，这玩意儿真能叫空间站么？”
    “能住人、能装货、能停靠补给飞船，怎么不叫空间站？蜗居也是家嘛。”李斌杵熄菸头，冲老弟昂首，“你带人先下去，把泊区人扫乾净，妈的这儿人多眼杂，老子没法干活了都。”
    “誒！”
    隨著气密层打开，那长达一公里的接驳舱道里涌出大团身披黑色动力甲，肩扛火炮、榴弹发射器，背掛喷气背包，持著链锯剑和步枪的精锐跳帮水手。
    在他们身后，是大群沉默寡言，头盔顶著六只眼，好似蜘蛛一般，也披著动力甲的武装水手。
    人数足足有一百多人，瞬间骇住了有二心的主播和各路黑心商贩。
    李厂振站在泊区，看了圈周围，他冲看上去身份最尊贵的人勾了勾手指。
    被选中的驛站指挥官看到这一幕，丝毫没有不满，反而丝滑地跑过来，就见李厂振张口一句话就给这指挥官干懵了：
    “水银帮的人在这里吗？没有的话辛苦你找人传信，就说我们水手长找水银帮的波本。”（波本详见第143章）
    指挥官有些纳闷，心说这位爷这话的意思，是以前来过？可我在驛站待了十几年，也不记得有叫寰宇联合的大公司曾经来过啊？
    他哪里知道，几年前来的时候，寰宇联合手里只有驱逐舰，压根没有巡洋舰，更不会带两条巡洋货船，他记不得自是正常的。

 第280章 狮子大开口？

    泊区气氛有点冷。
    寰宇联合的舰队浩浩荡荡而来，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驛站2/3的泊位，虽然他们给钱很爽快，奴工、海关的钱一分不少，但就是不准人靠近自己的泊位，並且打头的还率先询问水银帮波本的下落。
    驛站指挥官不敢立刻回答，只藉口去传话，离开泊区后立刻叫人翻记录，手下一通找，在电脑辅助下这才翻出几年前的停靠记录。
    也幸好萨拉曼卡是个偏僻落后的地方，每年的停靠记录虽然多，但大都是本星系的船只，种类数据並不复杂，这才能快速翻找出来。
    那指挥官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结合手下消息灵通的人匯报，这才知道寰宇联合原来几年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如今在核心星区，尤其是星区中部、北部闯下了偌大名声，更是上了英仙座联盟的黑名单。
    並且早年他们就跟水银帮合作，在港口斩了图萨会不少人马（第145章），当年跟他们有来往的波本，如今也已经成了水银帮的新任龙头，是萨拉曼卡有名的话事人。
    这时候有人开始出餿主意，言说既然寰宇联合上了英仙座联盟的黑名单，而萨拉曼卡一直都想加入联盟，不如通报当地的黑帮，请他们联络隔壁的海盗，大家二一添作五，一起把这伙舰队给剿了，海盗们拿船当报酬，萨拉曼卡拿李斌的人头去献宝。
    指挥官震惊地看著出主意的人，心说我手下怎么会有这种蠢货，赶紧叫人把这傢伙拖出去砍了。
    “且不说人家和当地大黑帮水银帮龙头关係不匪，你前脚去匯报，后脚人家就得到消息带人报復。萨拉曼卡这才几条船？我才多少实力？去撩拨跟敢联盟掰腕子的狠人的虎鬚，你他妈是想害老子晚节不保吗？”
    杀完人，脑壳砍下来派人送给李厂振过目展现诚意，这指挥官赶紧联繫水银帮的人，並向萨拉曼卡的各黑帮发报，诸黑帮忌惮开明兽號的威力和寰宇联合的实力，同意了指挥官全权委託波本龙头代萨拉曼卡出面接待的打算。
    於是很快啊，大团改装得面目全非，甚至拆掉车顶做成敞篷车模样，顶著数百架直播无人机的水银帮帮眾开赴过来。
    跟他们比，李厂振持枪威胁驱赶人群的动作都算得上温柔。
    这些帮眾掏出电击枪、棍棒照面就对各主播动手，打得泊区甲板血跡斑斑，帮里骨干深知关注自己的都是一帮子嗜血观眾，如果他们不对这些人下狠手流点血，观眾们的热情不能得到满足，那他们一定会教唆帮眾去挑衅寰宇联合的武装水手。
    在几十星幣打赏的诱惑下，这些穷哈哈的帮眾真说不准会见钱眼开干出些蠢事儿。
    正在帮会总部练兵的波本收到消息，姍姍来迟地到了港口，看著挤满泊区的大小飞船和那顶著大型能量槽，发射器比悬浮车还他妈大的瑞扎式雷射，还有一公里长的船身，再看把守港口的一群明显一身巨企装配的精兵，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还有天理没天理了？
    感情老队长说的都是真的，这寰宇联合，这李斌真有前途啊！？
    老独眼召集旧部的时候，也是给他发过消息的，但並未说明寰宇联合的情况。他脑子里依旧根据当年舰队停靠时的规模来衡量这家公司，只觉得跟著一支无根底，无大船的小公司廝混，还不如在萨拉曼卡当土霸王来得痛快。
    他这些年利用前任龙头的赏识和自己训练的精锐安保队，联合几家黑帮彻底打垮了图萨会，为帮派抢了不少地盘，更有了自己的有机物萃取厂，半年前老龙头卸任，在他的鼎力支持下，自己更是娶了帮里一位强人的女儿，坐上了龙头之位。
    对此他志得意满，只觉得自己还年轻，再过几年把龙头的位置坐稳，就可以自立一派，把当年的战友召集起来，开始兼併萨拉曼卡地表势力。
    然后李斌来了，带著他妈的三条巡洋舰，带著他妈的百战精锐，带著他妈的巨企出品的动力甲，从飞船到士兵、从军容到士气，全方位碾压了自己。
    就连他引以为傲的亲卫队（他亲自训练的安保队），跟这些人一比，也显得少了许多血性。
    要知道当年合作之后，他可是花了重金加强对部队的训练了，就这还是比不上人家！
    就在他愣神之际，李厂振来到他身前，瓮声瓮气道：“水手长要见你。”
    “……啊？哦哦！”波本回过神，本能点头就要带人过去，却被李厂振劈手拦下他的亲卫：
    “水手长只说了见你，其他人不能上船。”
    亲卫们见状，愤然掏枪，长枪短炮架起，敞篷车前盖打开，一挺30毫米机炮挺身而出瞄准李厂振。
    李厂振纹丝不动，看也不看身后的人，头盔的六只眼盯得波本心里发毛。
    30毫米口径在地面战的確算机炮了，但在太空，它连60毫米的舰载轻机枪都不如，口径不如，射速不如，威力更是比不上。
    而此时隔著泊区和长达一公里的接驳舱道，舰队的防空武器在水银帮架枪的一瞬间从炮塔中升起，机炮、pd雷射炮、轻机枪咔咔地转著，幽幽的炮口和冰冷的雷射晶体反射出惊心动魄的冷光。
    “都他妈住手！”
    波本吼起来，转身给了手下一巴掌，气急败坏训斥起来：“那是我老队长，是我战友，过命的兄弟！”
    他脸如番茄，红得通透，一巴掌跟一句话：“我兄弟见我怎么了？有毛病吗？没毛病！都tm给我等著！”
    说著他摔下手下的枪，咬著唇肉抿著嘴，穿过雕塑似的一动不动的武装水手，踏上接驳舱道朝开明兽號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水银帮龙头吸引，忽略了一帮龙门架忙碌装卸货物的动静，李斌早已带著伊莎和两名精锐水手藏在太空货柜里，借著货物转运偷渡离开泊区，此时已经在港口主管的办公室里坐了许久。
    “……20万星幣，你知道的，两枚贝塔核心的真实价值远远不止这么多，这只是黑市的標准收购价。当霸主和英仙座联盟查到痕跡后，我还需要一笔钱来打发走审查队。”
    港口主管狮子大开口，李斌听得都乐了。
    你什么档次，敢要20万星幣？这次任务我的报酬都才不到10万，你就敢要这么多，你是真把我当猪宰啊！
    既然说市场价格，那你咋不直接拿到黑市去卖？要不我直接把开明兽號送你抵帐好不好哇？

 第281章 那就永远闭上嘴

    两人聊得不欢而散，出了门伊莎贴著李斌的膀子小声问：“怎么办，先给钱再杀人，还是直接动手？”
    “嚯！你咋也开始寻思这种毒计了？”李斌颇感意外。
    伊莎捋了捋船员服，贴身的太空船员服將她窈窕的身段显出来，她轻笑道：“你不是说过吗，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我这可是受了您的薰陶啊，船长大人。”
    她说著轻轻摇著李斌的胳膊，一副撒娇邀宠的模样，让李斌有些飘飘然。如此能干又姿色出眾的美人依靠自己，確实让人慾罢不能。
    然后李斌摇起头：“不太妥当，这人应该谋划倒卖核心很久了，肯定有一份完整的计划，若他近期才拿到核心，就不可能被n小姐抓到马脚。如果先给钱再杀人，怕是钱一打过去，就被他打给洗黑钱的了，到时候追都追不回来。”
    “洗黑钱速度快著呢，几秒钟就能在星区各帐户转一圈，钱一给就要做好被各银行、巨企扣手续费，再被洗钱的啃一大口的准备，到时候能捞回来10万都算是咱们运气好。”
    上辈子洗钱的电影李斌看过不少，洗钱势力的佣金会隨著资金追查和监管体系的愈发完善而水涨船高，8、90年代佣金还是15%到30%，进入千禧年后，洗完钱还能剩下30%就算人有良心了。反正黑钱是无本的买卖，只要能洗乾净无忧无虑地拿去花，对贪污分子来说怎么都不算亏。
    “通知李厂振，让他带人来扫了这里。再给诸葛魄发消息，让她可以开始骇入了。”李斌咬住一颗烟，伊莎帮著点燃火，青烟裊裊中，李斌眯起眼睥睨地看著楼上，港口主管的身影在单向玻璃后面，黑著脸看著楼下抽菸並不离开的李斌，拨通电话：
    “喂，是我，对，我这边……餵？喂！”
    他的通讯被切断了。
    李斌既然敢来，自然是做好了翻脸的准备。n小姐给的资料极其详细，不但包含港口主管的个人信息、关係网，甚至连驛站的结构都发给了李斌一份，有这些数据在，诸葛魄一早就捏造好了港口主管威逼利诱索贿的证据，轻而易举地接管了港务局的网络和信號。
    隨著李斌发信號，整座港务局已经落入他的罗网里。
    从泊区到港务局需要多久？跑步的话需要3分钟，但李厂振及麾下水手可都穿著巨企出品的动力甲，喷气背包一早就在身上，他收到大哥的命令后一抬手，所有人解除磁力靴，喷气背包带著这些跳帮水手越过层叠的龙门架、仓库。
    一路上的气密门在诸葛魄控制下大开绿灯，港口安保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不到30秒时间，这群人已经在港务局落地。
    李斌抬手一指，立刻有水手驾驶喷气背包起飞，径直落在港口主管的办公室窗前，磁力靴激活，那几名水手站在合金墙上，掏出衝击钻左右开工，10秒不到便砸开了墙壁！
    水手们严格遵守作战纪律，先往办公室扔了烟雾弹，举起战术盾牌从缺口涌进去，头盔切换红外模式，在烟中搜寻目標。
    “报告，目標跑了。”水手看著大开的办公室舱门匯报导。
    “意料之中。”李斌抖落菸灰，李厂振早已带人从正面进入办公楼，开始扫荡。远处是急匆匆赶来的港口安保，更远处是大批寰宇联合的武装水手，武装水手后面，是兴奋的萨拉曼卡的嗜血主播，他们瞪眼吐舌，连自己都不拍了，镜头死死对准办公楼：
    “我艹！爷们！今儿咱算是来著啦！”主播大幅过癮，充当起解说，“我就说来港口必有狠活吧！你们是不知道，几年前寰宇联合就在这儿干过大事儿，天眼仔知道不？图萨会的双花红棍，咔咔两下就被宰了……什么叫吹牛？老子就在现场我能不知道吗？”
    “谁打赏99星幣，老子就豁出去跟他们一起进去拍！”这人开始放狠话。
    开明兽號里，波本坐在老独眼对面，看著老独眼身后那群抱著胳膊的、蹲著玩蟑螂赛跑的昔日战友，满头是汗。
    老独眼懨懨地抬眼：“算啦，人各有志。你在这里过得好是好事儿，不想来也不要紧，我们的事业也不差你这一个。这样吧，我刚收到消息，船长被萨拉曼卡的一个港口主管勒索了。那狗杂种看上了咱们的参谋长，给多少钱都不换，我可跟你说明白了，参谋长可是船长的心头好。”
    “烽火戏诸侯你知道不……算了看你没文化的样儿也不像个知道的，总之你心里要有数，船长肯为了咱们的参谋长掀了这座星际驛站。现在我徒弟已经带人去砸场子了，你出面去对付港口的安保和指挥，算是帮我个忙，遂了船长的心意，全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战友情。”
    “行不？”
    一种复杂的情绪缠上他的心头，先是如释重负，然后是羞愧和悔恨，他低著头沉默，直到咬得嘴唇出血，血珠泌出在无重力的舱室里漂流，他才抬起头，鬆开咬烂的唇肉：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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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本的嘴巴一开一合，血水不要钱似的撒出去，好像给整个舱室里洒满猩红的微小星辰。他知道这是老队长最后一次以战友身份跟他说话，也是面前这些人最后一次將他视为战友。
    他原本都做好了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
    砍个港口主管算个屁！祭奠最后一份战友情，哪怕是让他带人砍了空间站指挥他都要点头。
    於是在那群嗜血主播身后，敞篷悬浮车启动，蓄电池將电流输入噪音喇叭中，模擬柴油引擎聒噪的引擎轰鸣声开始响起，水银帮干部戴上面具，扩音器里传来他们的嚎叫，悬浮车队启动，后发先至地从嗜血主播头顶刮过，气浪掀翻了心急的主播。
    他们正要谩骂，却见水银帮人驾车冲向港口安保，30毫米机炮开火，噠噠的子弹將身穿作战服的安保打成一滩肉泥。
    “刺激，真tm刺激啊！”主播们顿时热血沸腾起来，抄起刀子加入这场狂欢。直播无人机蜂群一样飞上高空，在扇叶嗡嗡中，主播们纷纷举起武器，叫囂起来：
    “狠活不死！”
    “喧譁上等，夜露死苦！”
    砰！
    破门衝压锤把门砸开，墙壁被撕裂，舱门飞起衝进去，把门后的倒霉蛋撞死，李厂振看了一眼发现並非目標，头也不回地离开。
    “报告，消防通道发现目標。”
    耳机里传来嘈杂的匯报，夹杂著开枪声和惨叫，李厂振脚步一顿，利用头盔找到消防通道，抬起衝压锤，对著墙壁就是一阵猛衝。
    舱室结构不是飞船骨骼，更不是空间站主体结构，为了便於拆除，使用的材料並不坚固，就像普通墙和承重墙的差异，李厂振蛮牛一般衝著，遇墙破墙，遇门撞门，很快衝进消防通道。
    他低头看著5楼下的目標，翻身越下栏杆，喷气背包推著他砸在港口主管的前路上，將整段楼梯砸烂，自己陷入了墙中，激盪起大片尘埃。
    主管握著蓄电雷射枪，这把在空间站內禁用的强力武器在他手里活像猴子提溜著棍子，丝毫没有气势。
    等到两只大手拨开尘埃，丟弃了衝压锤，六只闪光的眼珠隨著李厂振俯身撞开烟雾，主管扣动扳机，雷射打在动力甲上，被多层战术涂层和复合装甲吸收，只留下一道不到1毫米的烧融痕跡。
    “呵，滋崩。”
    李厂振看了眼动力甲的痕跡，朝主管迈步。
    主管人都嚇傻了，他语无伦次地开口：
    “我答应了，答应了！价格好说，不用20万，10万，10万就行……实在不行5万，给我五万我就卖——啊！”
    他话没说完，李厂振那套著动力甲的大手已经挥来，一巴掌打飞雷射枪，第二巴掌扇在主管聒噪的嘴上，把他左侧脸颊连骨头带肉扇爆，牙齿跟霰弹一样飞出去。
    接著李厂振探手抓住被惯性甩出去的主管，另一只手在动力甲上一抹，医疗组件从腿部装甲里弹出来，他掏出一块填补伤口的医用止血凝胶塞进主管嘴里，把他的嘴连著伤口糊住，让这吊人没法再乱说话，这才打开通讯：
    “大哥，搞定了。楼里的其他人怎么办？”
    “先问问他核心在哪儿，再给阿曼达发消息，让她带人以医疗救治的名义检查所有人，趁著检查的时候给这些人打失忆药，再展开洗脑，洗彻底就行，让他们对这事儿没印象。”
    “靠谱么？要不我全宰咯？”李厂振皱眉。
    “你太小瞧现代科技了弟弟，这可是星际时代。”耳机里李斌笑起来，“阿曼达不行，我们还有医疗员燕冲嘛，这可是个狠人儿啊，大剂量打下去，连自己姓啥都能忘了。这些人又不是霸主军官那种久经训练，没有耐药性的。”
    “再说了，全杀光了不好给萨拉曼卡的指挥官交差，我跟人家说是港口主管想欺负我女人，跟这些人无关的嘛，得考虑善后的事儿，毕竟咱们还得在这儿补给。”
    “行。”李厂振言简意賅，反手一针肾上腺素混合兴奋剂扎进去，主管抽著冷气就醒了。
    “我问你说，说上来让你死个痛快，不说就让你后悔从生育工厂出生！”李厂振凶神恶煞。
    主管人都嚇尿了，赶紧求饶：“我，我上有50岁老母，下有……”
    “我说错了，那不好意思。”李厂振边道歉边掏出链锯剑，用链锯侧面对准主管的手指，“电机一转，你手指就一点点被磨没。你有两只手两只脚，你老妈也有两只手两只脚，你孩子……”
    “我说，我说！”看著最低档开转，已经抹掉指甲盖，眼看就要开始磨肉，从手指上传来的热感和摩擦感让他彻底崩溃，什么话都藏不住了。
    （今日6k字，先补上一章）

 第282章 滑流凭藉力

    从李厂振逮到那港口主管到他全部招供，前后不过15分钟，李斌带人在萨拉曼卡星际驛站的停尸房里找到了贝塔核心。
    这港口主管也不是全无脑子，知道若是ai核心的消息走漏，无论是自己的私人储藏柜还是港口仓库，都会沦为检查的重中之重，於是他將那冰箱一样大的核心带箱子塞进裹尸袋里装进停尸房。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ai核心的重要性，就像张伯伦一厢情愿相信他从德意志带回来的，是一代人的和平一样，人类的愚蠢有时跟人类的光辉同样耀眼，让李斌印象深刻。
    李厂振动力甲沾著血，护著自家大哥返回开明兽號，同时匯报情况：“那廝死前把所有知道消息的人名都吐出来了，一共两个人，那两人一个在扫荡办公楼的过程里被水手破门时不小心弄死了，还有一个已经抓住，查过了没有再给另外的人透露消息。”
    “保真？”
    “保真。”李厂振肯定地点头，“阿曼达给他们扎了提高身体肌/皮敏感的药，一边用刑一边问，反覆问了几遍確认没有前后矛盾。”
    既然阿曼达都说保真，那就真是真的了。李斌信不过老弟的脑子，但信得过阿曼达的手腕，这黑帮家族出身的女人，为了研习人体和救治技术，在海盗空降提比瑟那时也跟著下去，在前线战地医院呆了很久，不知道活生生解剖了多少亡命之徒。
    她只消逆练战场急救术，就能让人生不如死。再加上她主动好学，跟老独眼以前队伍里的医疗员燕冲学习一段时间后，得到了后者的高度评价：
    “你当医生可惜了，应该去巨企当审讯官的……你到底哪儿来的这些稀奇古怪又让人头皮发麻的点子？”
    对此阿曼达只是浅笑，成熟丰腴的身子坐在手术室里，平静回答：
    “实践出真知。”
    总之无论是港口主管的同党，还是他的亲人，阿曼达都会妥善注射药剂並利用仪器洗脑，让这些人彻底忘掉和主管有关的一切事情。对外则宣称这是寰宇联合ceo对窥覷他妻子的蠢货的惩罚：
    “一个人有三次死亡，第一次是肉体死去，第二次是人际关係的消亡，第三次是认识他的朋友和亲人死亡。ceo决定对这头猪玀赐予恩赐——一步到位让他死三次。”
    驛站的指挥官不敢多嘴，而萨拉曼卡的黑帮们明显不满意，但寰宇联合有水银帮担保，此时此刻水银帮已经往驛站派了不少人，地表的黑帮势力边界上也陈了许多兵，波本引以为傲的掌握丰富大气滑翔作战经验的亲卫们打李斌不够看，揍黑帮是真的绰绰有余。
    於是两派人马一时间僵持起来。
    还是李斌出面承诺赔偿驛站损失，出钱重建办公楼，並请波本代为开席给大家赔不是——由寰宇联合提供，新鲜的食材、甜美的瓜果、沁人心脾的天然捲菸、来自霸主的烈酒，让这群在犄角旮旯里刀口舔血的黑帮老大们开了眼。
    黑帮家族和海盗王，就像是雄鸡与霸王龙，虽然科学家说俩生物的肉吃起来很像，但没人会把两者混为一谈。
    他们真要有实力，就不会在星际时代还逗留在星球上当坐地虎了。
    把冷库里快过最佳赏味期的食材扔一部分，再抽出小一万星幣当重建费用，再私人贴给驛站指挥官几百星幣，李斌算是给足了萨拉曼卡18家黑帮面子（原本19家，图萨会被水银帮剿灭了），今儿这台阶，他们是不下也得下。
    於是一群黑帮头目，在手下忿忿的目光中派出代表，在李斌控制的泊区喝了和头酒，平价卖了燃料和补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目的达成的李斌也不多逗留，开明兽號尾焰喷射，绕著驛站兜了一圈调整姿態，朝著布莱顿联盟飞去。
    -----------------
    从萨拉曼卡到布莱顿联盟，中间需要横跨宽阔死寂，没有任何跳跃点存在的空旷超空间地带。这段航路狭窄，满是超空间风暴的『空白』，便是核心星区与边缘星区的边界，也是布莱顿联盟的天堑。
    此刻，在这道天堑中，一条蜿蜒的超空间滑流横在寰宇联合舰队面前。
    “是超空间滑流。”李厂振站在大副的位置上，老老实实匯报。
    李斌黑著脸横了老弟一眼：“我不瞎谢谢，这tm都挤满了整个舰桥观察窗了。”
    兄弟俩好似在cos没头脑和不高兴，一个不杀人的时候面容憨厚老实，一个生意受阻满脸黑气赛包公，看得伊莎捂嘴偷笑。《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故事，也是广播站传过的，船员们都知道。
    “不是，我是说要是前大副在，他一定又会开骂什么宇宙大肠了。”李厂振补充说明。
    伊莎抱著胳膊：“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杰夫里不是大副了。”
    李厂振赶紧点头，认真道：“嗯嗯，现在我才是大副。”
    “报告！”
    一道冷淡的机械女声打断了伊莎继续捉弄李厂振的打算，利用喉部发声器说话的安娜终於从繁复的公式和大量探测数据、光学侦查哨结果中抬起头，她已经带领舰队的领航员团队埋首工作的超过三个小时：
    “对超空间滑流的测绘工作已经完成，根据投放到滑流的量子探测针结果，结合当前超空间数据匯总，可以確认该滑溜总体方向与舰队航向一致。根据计算，只要一天时间舰队即可抵达布莱顿联盟。”
    量子探测针是一种利用量子纠缠技术，实现超远距离信號检测的设备。其探测器本身不大，只有4个立方，但分析仪器足有20多个立方。若非巡洋舰尺寸够大，一般的驱逐舰是无力承担大量释放不可回收的量子探测器检测超空间环境信息的。
    船越大，越能装，越能应对复杂的局势。
    换作以往的侦测手段，安娜不可能提出利用滑流的建议，她的结论永远只建立在大量客观数据支持和分析的结果上。
    “虽然数据论证可以藉助，但人毕竟不是机器……”伊莎身为霸主出身的军人，对这种冒险天然厌恶，军事冒险是建立在以弱战强的前提下，所谓倍则攻之，十则围之。既然舰队当前不处於战爭状態，就没必要进行冒险。
    安娜没有回应，她的职责只负责提供建议和分析，不包含决策参与。
    李斌开口询问：“损失评估呢？”
    安娜立刻回答：“根据量子探测针反应，该滑流相当年轻，尚未裹挟多少垃圾，遭遇碰撞概率较小。核心舰队均由驱逐舰和巡洋舰构成，护盾和引擎足够大，可以维持自身稳定，货物损失概率为1%，舰船受损概率为100%，受损程度评估在13%-19%，仅损坏外部装甲。”
    李斌立刻算出结果：“整支舰队按20%受损算，装甲维修费用大概在2000星幣以下（无结构、设备损坏），而从这里到布莱顿联盟，三艘巡洋舰加这么多驱逐舰，得烧掉上万星幣燃料，中途还可能遇到余暉ai和海盗、卢德左径的疯子。”
    “这买卖做得。”
    他决心借滑流而行。
    “通知舰队，进行舱內加固，封锁食堂、休息室、活动室等一切存在非固定设备的舱室，给所有货物和私人物品进行加固、收纳！”
    “aye，captain！”李厂振中气十足地回答。
    -----------------
    橙色警报响起，船员们纷纷行动起来。
    中央舱道的轨道和轨道车被收起，靠磁力吸附在金属台上的餐盘杯子被封装，堆叠的太空货柜被绑上高强度合金索加固，舱道灯缩回舱壁里，所有武器炮塔、探测器被收回，工位的船员纷纷把好似尾巴一样的安全绳掛在合金栏杆上，反覆缠绕加固。
    有的甚至给自己掛了好几条，生怕被甩出去嘎了。
    轮休的船员躺在船员宿舍的床上，连带著被褥一起拴著，並將所有物什装箱封存。每个人嘴上都戴著面罩，外接负吸式的秽物袋。
    等到橙灯转红，一切准备已经就绪，指挥高台上，李斌陷入被安全带层层包裹的船长宝座，在舰队频道下令：
    “脱离坐標已输入，各舰有序进入。”
    话音刚落，开明兽號便將舰首刺入滑流中，剧烈的轰鸣伴隨著颤抖，好似飞机遭遇强对流天气时的顛簸一般，巡洋舰被滑流卷著拖入超空间伟力，太空飞船结构金属的弹性形变开始发生，预留的对接缝隙开始彼此咬合，用於抵消滑流的巨力。
    只是外部装甲本身设计便不用於抵抗全方位的形变，开始出现裂痕和脱落，在米哈伊尔这样排著队的船长看来，开明兽號就像是驶入弱水河的船，入水即沉，他只来得及看见几块撕裂的装甲合金，这艘接近2公里的大船便消失在光学视野中。
    只剩下象徵开明兽號的信號在尖叫的舰队警报中越来越远，背景音满是杂音的频道里，传来李斌震惊的变形嘶吼：
    “臥草——！”

 第283章 三步走探索

    开明兽號，医疗室。
    所有的医疗仓都已经进入使用状態，整个医疗室內不见阿曼达的身影，船员的哀嚎隔著医疗仓也能隱约听见，而被寄予厚望的船医阿曼达赫然列入其中。
    欧格林宽硕的身躯在密集的医疗仓里来回，忠诚地查看著病患的情况，医疗员燕冲脸色苍白地坐著，一只手撑著脑袋，一副宿醉刚醒的模样。
    藉助超空间滑流的確很快，正如安娜预料，仅一天功夫舰队已经来到布莱顿联盟，停靠在空间站旁。
    但代价是什么呢？
    是近9成船员被顛得七荤八素，近4成船员有严重的晕船症状，秽物袋堆满了自动化垃圾处理站，更有倒霉蛋面罩被甩飞，呕吐的汤汤水水淋了自己一身，那些舱段已经被封闭，等待著布莱顿联盟的清洁队来彻底清扫乾净。
    那些藏在舱壁和结构缝隙里的呕吐物也需要一併处理，不然会腐败甚至成为爬虫的温床。这些清洁队原本提供的是尸体清理和舱室血污清除服务的，战爭导致的减员和俘获的敌舰都会存在尸体、血液、肠子里的秽物污染舱室的情况。
    不过大面积清理呕吐物的机会倒是不多见。
    李斌的状態还行，船长宝座本身就有自平衡系统，可以抵消大部分顛簸，他回船长室睡了一觉就好了。伊莎和李厂振都接受了完整的军事化训练，这次意外於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次稍显严格的训练而已，他俩很快就適应了，目前正在负责对接布莱顿联盟，发布维修需求的事务。
    除了他俩外，舰队的武装水手和老独眼的老兵状况都很好，此外欧格林作为生化基因兽，天生就比太空人类强健，她除了刚脱离滑流的时候走路有点踉蹌外，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她竟然也屁事儿没有，这会儿正在帮燕冲治疗病人。
    反倒是提出藉助超空间滑流的安娜遭重了，她此时和一批情况最严重的船员一起，在布莱顿联盟空间站的医院接受治疗。
    “努力站（归化布莱顿联盟的海盗空间站）港口的修理厂评估完成了。”伊莎发起通讯给李斌匯报导，“鑑於目前减员严重，舰队无法独立完成损伤评估，所以交给了布莱顿联盟来做，他们说需要1709星幣。”
    “另外根据当初开明兽號製造协议，这艘船的的战斗、飞行数据也已经共享给了布莱顿联盟。”
    “燃料和补给正在输送，预计6小时可以完成，不过船员需要治疗至少两天，通过深度睡眠配合药物治疗恢復。”
    “另外，我们在布莱顿联盟的联络人曼巴·王（第164章成为联络人，被美食诱惑的布莱顿联盟军官）发来消息，说是布莱顿联盟的霍夫曼想向我们兜售巡洋舰指標。”
    李斌皱眉：“我他吗哪来的钱买巡洋舰！布莱顿联盟这是穷疯了吧，天天盯著我手里仨瓜俩枣，还有他们不是跟余暉ai打得脑浆子乱迸么，哪里来的多余的指標？”
    全息投影里，伊莎也无奈地摊开手：
    “就是因为布莱顿联盟承担著面对星区东北部余暉的压力，所以速子科技度让了不少指標给他们，再加上他们自己指標的巡洋舰每年都有沉没，所以他们每年都有新船下水填补缺失的指標。”
    “去年他们不是才跟余暉打了一场恶战么，布莱顿的船缺失了不少，经济又不太行，自己的船一时半会儿造不了，所以打上了转卖指標赚钱的主意。”
    “笑死，他们都造不了，那还给我们卖个勾八。”李斌都要气笑了，“合著没產能，就只有指標唄？我买个巡洋舰牌照能干什么，跟海盗打仗的时候甩出来让他们知难而退？还是勘探的时候，用牌照装那几百太空货柜的货？”
    伊莎也抿著嘴偷笑：“他们的意思是，还是参考开明兽號的模式。咱们不是在核心星区跟英仙座联盟干了一场么，霍夫曼说布莱顿联盟觉得咱们是近几年少数几家跟巨企打过还活下来的公司，有种有能力，看著像能成事儿的。”
    “他们想等咱们捞到巡洋舰或者打仗俘获巡洋舰后，在他们这儿上牌，拿到巨企许可的指標，挣一笔钱。又或者残骸交给他们重建，收一笔重建费和指標转让费。”
    “倒是打得好算盘。”李斌冷哼一声，没有立刻否决。
    捞巡洋舰的美梦人人都有做，但李斌是真的捞到过十四军团狮鷲级的，虽然是康达给的消息，但他毕竟是真的捞到了。这种意外之財的强烈快感比任何做梦的人都要真实。
    並且他手里还有三个可殖民星球的坐標，都是曾经的十四军团去过的，能捞到船的概率不小。捞到了船还需要花钱疏通关係买指標，確实不如直接在布莱顿联盟这种摆明车马收费来的乾脆省力。
    “……这事儿先不急，布莱顿联盟指標不缺，等咱们捞到船再说。”李斌沉吟片刻，决定不拒绝不答应。
    “先把殖民地立了再说，这次咱们先把货舱装满合金板，採购一批稀有金属。然后去坦法把两艘巨像级货船卸空，留下一艘，带上另一艘跟著獬豸號组成勘探舰队，爭取三巡洋配置一次探索到目標。”
    伊莎点头应下：“那朱厌號（工业舰）留在坦法继续建设？”
    “嗯，正宗的星际重工厂肯定没钱建设，但整个落后的重工厂还是可以的，產能只要能达到满足坦法的工业需求就行。稀有金属价格不便宜，出厂价就得200星幣一组，幸好布莱顿联盟年年都有不少余暉的残骸战利品，能提炼不少货，这边的价格可以打到180。”
    李斌吐出一口浊气：“不然老子还真捨不得给一堆烂厂砸稀有金属。”
    英仙座星域技术虽然远远不如坐拥海量殖民地，实验室、科研中心无数，技术昌盛的人之领。但在拥有自动化工厂的星球和势力眼中，区区工程作业车辆、行星施工设施是不被计入產能的——技术含量低，建造速度快。
    但对於寰宇联合而言，这却是实打实的生產工具，也是未来正规星际时代的重工厂的自主建设实验，李斌甚至派遣了陈洛负责接洽坦法当地，由目前公司最厉害但素质吊差的尼古拉带队，排除千难万险也必须攻克。
    而所谓的稀有金属开採，不同於李斌上辈子的稀土开採。例如上辈子地球提炼鈦，需要电解海量的铝矿，又从矿渣中进一步提炼鈦，这一过程中，提炼铝本身，对於稀土开採而言就是一道精炼过程——从铝矿到废渣，其鈦含量会显著提高。
    而星际时代开採稀有金属则粗暴多了：
    从各星球挑选稀土或更稀缺的金属含量高的矿藏/小行星，进行破坏性开採——即爆破整座矿山或者小行星，通过破碎机將其碾碎，由採矿ai筛出需要的矿物，这个过程能量消耗极大、周期长但產量小，因而稀有金属价格高昂。
    至於稀有金属开採过程中產生的大量富含普通金属的矿渣，则根据当地需求適量生產合金——毕竟核心星区有风险矿业和鬣犬矿业存在，他们出品的普通合金和稀有金属数目巨大，已经將大部分不生產金属的自由星球市场填补乾净了。
    只有坦法这种老少边穷地区，还在苦哈哈的一块合金板一块合金板地计算。
    稀有金属这玩意儿，在殖民地建设，尤其是太空建筑建造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不说星际驛站、重工厂这些建筑。单是中继通讯器、探测器阵列这些需要稳定点才能使用的星际建筑，每个都要吃掉至少10组稀有金属，即2000星幣。
    所以目前公司的探索分三步走，坦法持续发育，既是带善人李斌实现投资承诺，也可以为未来的殖民地输血。勘探舰队开展探索，搜寻殖民地並进行殖民。
    最后一步，就是一边进行殖民，一边销售探索的收穫，並將閒下来的舰队带回核心星区，前往稜镜自由港找n小姐，辨识她是否真是余暉代言人，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交付ai核心。
    是的话，李斌就要一边刷余暉的好感，一边慢慢以李氏第一造船厂为跳板，从核心星区吸血，赚巨企的钱，转移埃尔非工厂区的劳动力，壮大自己的殖民地了。
    宏伟蓝图已经描绘，只差李斌將其兑现了。
    -----------------
    “所以，咱们第一步就瘸了？”
    伊莎看著布莱顿联盟星际市场售罄的稀有金属，面色玩味。
    李斌脸发黑，看著终端里霍夫曼的道歉，轻轻磨牙：
    “妈的速子科技可真狠啊，左手出卖英仙座联盟，右手又把布莱顿联盟的所有稀有金属榨乾，这到底是想干什么？还没把英仙座联盟的產能吃下去呢，这就开始考虑自组產能的事儿了？”
    “算是老子看走眼了，低估了孙艾蒿这老娘们儿的野心。”李斌服了：
    “不过也还好，幸好老子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从埃尔非刮地三尺，从协会里颳了100组稀有金属出来。还有探索打捞能捞回一些，不然这波就真尬住了。”
    李斌说著，跟伊莎恼火道：“你跟威尔逊和洛甘·蒙特涅塔说下这边的事情，告诉他们速子科技不老实，妈的给老子添堵，那老子也不必做什么正人君子了！”

 第284章 坦法，你让我感觉陌生

    关於坑速子科技的计划在李斌脑海中已经酝酿起来，速子科技產能不足的问题已经是巨企眾所周知的了。
    或许是第二次ai战爭中英仙座联盟並未直接与速子科技联手对抗霸主，而是选择提供產能和经济援助，因此速子的ceo孙艾蒿在英仙座联盟外援助了布莱顿联盟，並且如今还在暗戳戳地背刺英仙座联盟图谋它的工业中心卡泽隆。
    但不管怎么说，速子科技並非表面上那么平静，这是肯定的。
    对速子科技而言，布莱顿联盟是它的军事试验场和ai核心回收点，对李斌而言，布莱顿联盟则是核心星区附近距离自己殖民地和势力范围最近的一处补给点，即便拋开个人恩怨和好恶，地缘和利益关係也决定了他需要单方面针对速子科技。
    即便如今的他在速子科技眼中狗屁都还不是。
    因为他委託布莱顿联盟的联络人曼巴·王，投其所好地再度送出一批美食和食材，並附上1000星幣请他搜集关於速子科技的情报，隨后由自己事无巨细地撰写成一份《关於速子科技在布莱顿联盟的渗透情况浅析》报告书，发给了洛甘·蒙特涅塔。
    蒙特涅塔家族是统御家族，其政治嗅觉和政治能量毋庸置疑，李斌相信这份报告会对霸主后续在突勒星系的行动，或者对速子科技未来的作战计划起到帮助作用。
    而收到情报的洛甘在简单看过后，对李斌的积极性有非常高的评价。从古至今，利用商贾贸易刺探情报就是屡试不爽的间谍活动。对於速子科技这种以公司制为主导，就连ceo都能因为损害公司利润，在战爭期间可以被革职的真·巨企而言，刺探情报就更显重要了。
    速子科技公司制度决定了追求利润的它无法拒绝贸易和商业活动，而布莱顿联盟急於卖给李斌巡洋舰指標回笼资金的『諂媚』態度，又让他能间接地从当地人嘴里撬出不少关於速子科技的情报。
    因而人缘颇好，事业有成的李斌，在星区北部的垂直情报搜集能力，是胜过霸主的情报部门的——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都与霸主为敌，不会那么容易让霸主的人打入內部的。
    相反的是，李斌曾经被霸主的ai审查队追杀过，又曾跟速子科技的镇压舰队有过不可言说的活动，在速子科技看来，李斌就是个以利润为导向的无耻商人——这种人很適合合作，速子科技喜欢这种没有底线的傢伙。
    更何况李斌参与的埃尔非自立战爭，还暗中合了速子科技谋求工业產能的计划，在他们看来，李斌是个很好的利用对象。
    於是不知不觉间，李斌便利用贿赂布莱顿联盟的法子，迂迴掌握了大量关於速子科技的情报。
    就连伊莎看过李斌撰写的报告书后，也不得不感嘆：“可惜霸主过去的方针是一贯不和跟速子科技有合作履歷的公司合作，这导致了霸主的公司朋友们往往只在星区中部、南部活动，很难深入北部去刺探情报，若是多几个你这样的人，第二次ai战爭结果可能会好很多。”
    正在操控舰队离港的李斌闻言，莞尔一笑：“別开玩笑了，我如今能跟霸主甜得好似蜜里调油，付出了多少代价？”
    “跟康达海盗王一起顶速子，在埃尔非跟莎娃总督顶英仙座联盟，还走老婆亲戚的关係，又送了十四军团的巡洋舰……这么多活儿干下来，才有了如今的信任，能对我暗中勾结速子镇压舰队视而不见，对我在敌人腹地活动做买卖放一百个心。”
    “换成其他人，你觉得霸主的人会给予信任吗？”李斌说著，做出剖心的动作，“我现在就差剜心挖肺以示忠诚了，如果不是咱们要整自己的殖民地，我早就投奔过去当霸主麾下一走狗，月月领俸禄了。”
    伊莎讶然，她抿著嘴细细想去，觉得李斌说得非常对。外人不清楚李斌为霸主做了多少事儿，但她是清楚得很。换成一般人做了这么多，恐怕跟霸主签订的僱佣合同等级早就提升到全面战略合作伙伴，怎么都能攒出两条霸主巡洋舰指標了。
    李斌做这么多，既是为了他自己的大一统事业，同时也是为了抬高自个儿在霸主里的评价，好帮她报復艾森家族。別的先不说，只看李斌每次拿到情报、有了买卖第一时间去找蒙特涅塔家和伊斯特家，难道不是在以『伊莎贝拉·布朗的配偶』的身份，维繫曾经的铁三角关係么？
    按理说两家帮了伊莎和李斌这么多，昔日的人情早就该两清了，但直到现在两家也没有重新引入战爭家族的消息，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原因很简单，数年內积攒起三条巡洋舰家底，屡屡展现价值的李斌，让他们看见了布朗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帮老朋友、帮血脉姻亲走出低谷重振事业换来的坚固情谊，可比贸然引入新势力来得稳固的多！
    想通这一层，伊莎不由得大受感动，她並了並腿，抬眼看了圈舰桥，两人閒聊间舰队已经跳入超空间，正朝坦法星系赶去。可以预见的时间里几乎无事，於是她磨蹭到李斌身旁，一手按著他宽阔的肩膀，手指在肩胛骨上画圈圈。
    收到暗號的李斌霍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现在？”
    伊莎轻轻咬著嘴唇，站在李斌身侧耳语道：“现在船员都在忙，水库没人，咱们可以去游泳。”
    银髮美人呵气如兰，李斌只听耳朵里绵绵的吹气声，心跟著耳朵痒起来：
    “我穿了件很漂亮的泳衣誒。”
    ——————
    事实证明伊莎並没在工作期间穿泳衣，但李斌依旧被折腾得够呛。
    这一段航线早早便被在勘探时期被清扫过，后来又陆续被杰夫里的工业舰队扫荡过几次，整段旅途除了几次偶发的超空间风暴外，堪称平平无奇。
    成熟的已经开闢完成的航线穿行速度自然比勘探时期快多了，再加上没有遇到海盗和噁心人的玩意儿，这次倒是只用了一个月多两天，舰队便抵达了坦法。
    別看一个月时间不长，但烧掉的燃料、浪费的时间和船员工资都是天文数字，尤其是对於运输业务而言，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把核心星区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飞一个来回了。
    要知道华夏从东到西，哪怕是顺丰陆基运输都得3-5天，自驾游更是7-15天不止。这距离换算成货车运输，商家都需要支付高昂的运费，而换成超空间风暴、海盗、左径、余暉ai此起彼伏的星际航线，那更是能让大量公司知难而退。
    仅仅飞得快是没有用的，这无异於身穿黄袍接单的你，原本骑著心爱的小摩托，永远不会堵车地挣钱。突然接到了一份来自加沙的外卖委託，承诺给你一百五十万作为报酬，要你去送一份疯狂星期四吮指原味鸡。
    你送是不送？
    不是哥们，你还真考虑啊？
    就算你上飞机直飞当地，怎么解决落地后的战爭问题？难不成要骑著小电驴在坦克、反坦克火箭、地雷、诡雷、航弹、飞弹、炸弹、机枪当中发起衝锋？
    这一百五十万拿来僱佣佣兵保护自己怕是都不够的！
    在核心星区大部分公司看来，离开核心星区做买卖就跟去加沙送外卖一样，不僱佣护航舰队危机重重、僱佣的话也危机重重，並且大概率入不敷出。只有穷得底儿掉的和足够大的势力，才会认真考虑。
    坦法和李斌的殖民地，未来势必因交通问题损失许多订单，他李斌甚至做好了近一两年內分幣不挣的心理预期。
    儘管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当舰队驶入坦法星系，看著频道里密密麻麻的信號，看著稳定点上的中继通讯器和往来於小行星带採矿的牧羊人级飞船，心中依旧升起激动。
    虽然坦法星系只有一个稳定点，安放完中继通讯器后无法再安装探测器阵列，这意味著当地仅能做到与系外联络，却无法低成本地监控整个星系的飞船信號，对於海盗无法做到严防死守。
    但李斌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这地界儿跟埃尔非不一样，跟康达之巢不一样，跟卡泽隆不一样。在其他地方李斌还需要装孙子，但在这儿，李斌就是爷。
    爷们儿回家啦！
    “船长！您终於来啦！”
    频道里响起杰夫里那阔別已久的粗糲嗓门，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从沙漠行星坦法背面绕出来的朱厌號。
    这条船停在行星远地轨道上，巴尔德里克级修长的船身从顶部张开，將放置在舱壁上的工业设备展开，数十条飞船排著队进进出出，儼然一副把这条巡洋舰当成空间站的模样。
    一座体积巨大的冰岩拴在朱厌號侧面，碎冰机一刻也不停地运转，將冰水提取出来充当工业冷却水，隨后这些水会经过粗滤过滤掉重金属和大部分有毒物质，然后装入水箱隨著太空电梯运抵坦法殖民地。
    “船长，我找人试过了，往星球地表砸冰水小行星不靠谱，小行星还没落地，大部分就被大气层摩擦给气化了。少部分落地化成水，直接就被沙漠吸收掉了，找都找不著。这么整又费船又费人还费燃料，钱花了，效果却很难立刻见效，太亏了。”
    “降落点又不能选得离殖民地太近，不但陨石落地的震动会严重影响当地生產和生活，所以尼古拉改造了工业舰的冷却系统，把热辐射散热挤掉一部分，换成水冷散热，这样刚好能把冰块化掉送下去。”
    “虽然这样每天运输量有限，但怎么著都比砸陨石剩得多，而且还不用咱们花反物质燃料，我们修了一座太阳能发电站，嘎嘎给电梯充电，四捨五入一毛不花！”
    杰夫里献宝似的说著，舰桥投影里投射出两份图像。
    一份是虚空中巨大的太阳帆，挡在坦法殖民地与太阳直射的线路上，既发了电，又降低了当地的温度，代价仅仅是光照稍少而已，即便如此也比冰冻世界和类地行星光照充足。
    一份则是地表长龙似的工地，那是坦法总督利用朱厌號工业舰的產能，发动坦法人搞的大工程：
    一座联通坦法和另一座业已废弃的殖民地的地下隧道！
    坦法人乘坐著父辈们做梦也不敢想的规模巨大，数目惊人的工程车，吹沙的吹沙，浇黏著剂的浇黏著剂，铺线管的铺线管。
    在嘎吱作响的引擎轰鸣、机械作业、尾气熏天的燥热工地里，坦法人喜气洋洋地大干特干，难以描述的热情和对未来的期盼比沙漠的高温更让人头晕，让所有人不知疲倦地劳作。

 第285章 我们的公司正在蒸蒸日上（上）

    好几个月没见，杰夫里依旧是那副刀疤脸，一股老油子的模样。
    他在看到李斌的一瞬间，表情明显如释重负起来，小跑著来到李斌身前行礼：
    “船长，这工业舰真不是我能开的，航行过程里需要时刻考虑对舰船设备的影响，需要时刻注意舱內的危险化学品和生產，这些东西我没有多少知识储备，全靠伏尔甘帮忙运作，但两个人各自掌握一块技能，许多事先就要避免的问题还是会发生，您还是把朱厌號收回去，让我继续当大副吧！”
    “我正有此意。”李斌点头，“我把公司以前缴获的教培仪带来了，打算安置在坦法，后面让伏尔甘去接受船长培训课，他得转行充当工业舰舰长。你先跟著我把勘探工作做好，等公司第四艘巡洋舰下水就配给你。”
    杰夫里闻言大喜，他虽然跟著李斌在公司干了许久，作业经验也算有积累，但那都是建立在虚空作业上。巡洋舰內部的工业铸造之类，反而更像是埃尔非空间站的工厂区，这就是李姝、伏尔甘这些打小就在工厂区长大的人的长项了。
    等杰夫里匯报完工作离开，前往舰桥跟李厂振交接工作，正巧在舱道里看见抱著终端的安娜。杰夫里略显轻佻地吹了口哨引起安娜注意，他刀疤脸咧著嘴：“安娜小姐！好久不见啊，我可想死你了！你这是干什么去？正好到饭点儿了，要不一起去吃点儿？这人是铁饭是钢……”
    而办公室门口，伏尔甘紧张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担心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不能让船长满意，忧心忡忡地进入办公室。
    “……目前我们已经拆解完了气態巨行星上的採气站，並將原来採矿站积累的矿石熔炼了1/3，炼出的合金安置在一座废弃殖民点里，根据李姝指挥的估算，已经能在满足坦法需要的基础上，完成殖民地早期开发工作。”
    伏尔甘捏著手指，满脸纠结，思虑再三还是开口：“但也仅仅是早期开发，鑑於那颗星球是丛林星球，气候环境对金属並不如坦法这般友好，而且可能存在敌意生物圈，所以这点金属未必够用……如果用金属铸造碉堡群防御，是完全不够用的。”
    李斌按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眼紧张兮兮的伏尔甘，不由莞尔：“放心伏尔甘，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在抽调人力去寻找拖拽陨石，试探改造坦法，在额外抽调人力参与坦法重工厂开发的基础上，还能有这么多合金，也真是辛苦你了。別担心，这些金属完全够用。”
    太空，顾名思义，是实打实的又大又空。在小行星带里搜寻冰岩小行星，安置推进器或用飞船拖拽，都耗时耗力。就这能带走的小行星也不是什么大傢伙，对於整颗沙漠星球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人之领的地貌改造技术最成熟的当属天苑四-乌托邦集团，该公司在启动改造项目前，会派遣大量考察船勘探星系，提前数年锁定星系內部资源，在当地修建採气站和採矿站，採取气態巨行星和矿藏丰富的行星资源，提前储备大量常规燃料和合金。
    有了这些海量资源，再派遣工业舰队在星系內航线各地修建虚空仓库储备各类智能推进器並分配改造计划。
    然后才是从人之领总部，利用星门输送先进的改造设备：
    全自动地幔钻机，重构行星地表环境，利用岩浆吞没沙漠，塑造峡谷、盆地容纳水资源，並像翻砂一样將地幔里的矿物翻到地表，提振行星的矿物资源（这需要漫长的几十年）。
    恆星罩和恆星镜，搜集恆星能量的超轻轨道阵列，用於搜集太阳能並调整地表光照，让星球在改造过程中保持气温恆定，防止改造中剧烈的大气活动让改造失败（例如卡尼期洪积事件、冰河期）。
    並且在改造完成后，还能继续调节当地气候，保证宜居並提高食物產量。
    在调节行星温度方面，还有一家轨道工厂製造公司也有產品，其名为轨道聚变射灯，用於安置在远离恆星，或恆星热辐射不足的行星轨道上。
    通过聚焦大范围恆星热辐射，实现快速融化相当范围內的冰川，在冰冻星球上生生塑造出一片温暖宜居的环境。
    这些东西都很好，但在英仙座星域已经失去生產工艺，只能靠挖坟获得了。
    这些还只是在英仙座星域能找到的，天苑四-乌托邦集团遗留下的改造设备。其他更先进或受人之领管控的装置的资料，已经隨著速子科技摧毁天苑四-乌托邦集团分部散佚了。
    而想要统筹整个星系的资源、並对上千艘改造作业飞船和星球改造设备进行控制，自然也离不开大量ai核心辅助。
    是以李斌想以区区数万人，不到一百条船，没有採气站採矿站提供源源不断的燃料和合金的前提下，对坦法行星进行改造，不但无异於痴人说梦，更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李斌目前可没有燃料生產厂，他的每一份燃料都需要从核心星区购买。
    即便到了21世纪，铸造大型水库调节区域气候，尚且只有寥寥数国具有这份实力。没有成熟的交通网络，没有海量工程车、运输车和配套的司机、工人、工程师，没有规模巨大的水泥生產供给，一座水库尚不可得，遑论一颗星球。
    坐拥人之领近乎无穷无尽的產能，天苑四-乌托邦集团尚且需要数十年改造一颗星球，换成李斌自己靠陨石砸，哪怕他走狗屎运没砸出席捲全球的冰河世纪、洪积纪元、全球风暴，把用来发展舰队的资源全砸给坦法，那也需要几百年。
    从时间上李斌就无法接受，这太慢了。
    “我也只是试试看，主要目的还是为坦法提供足额的用水。a计划不行还有b计划，现在倒也够用。”李斌安抚著伏尔甘，让这名忠心耿耿的工程部部长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
    “我这次来，还带著一批埃尔非的移动基站，可以充当临时殖民建筑和生產设备。你现在先让坦法的工人把手头的活计停了，我这边划拨你两台移动基站安置在坦法，配上修好的基建，三天內就能启动地表生產……对了，超算中心建设起来没有？”
    伏尔甘立刻点头：“建筑已经修好了，我们在另一座废弃的殖民点修建了超算中心的建筑，但內部是空的，毕竟坦法產能有限。”
    “无妨。”李斌闻言笑起来：
    “我压根就没打算真建一座，只要有个藉口就行。公司最近接了个大活，要帮人运送贝塔核心，现在货还在我手里，交还之前借来用用也是可以的。你现在去找信得过的人，把ai核心装上去，让它立刻接管统筹工作，把我可怜的妹妹解放出来。”
    “aye，captain！”

 第286章 我们的公司正在蒸蒸日上（中）

    乘坐穿梭机，在坦法殖民地那座巨大的山脉顶部开闢的机场降落，风沙卷著高温，噼里啪啦拍打在面罩上，好似无形的手正在敲门。
    入眼儘是昏黄，阳光被太空的太阳帆挡下一部分，这里的温度稍微低了一点，但依旧能达到50多度，再加上远方送来的热风，脚下岩石蒸腾的热浪，体感温度直逼7、80度。
    远处的坦法工人们，就穿著简陋的没有內置空调的防护服，在这样的高温里干得热火朝天。
    乘坐凿穿岩层的电梯一路往下，在凉爽的最底层出来，洁雅和李姝早已在这里等候。
    只一眼李斌就惊了，妹妹李姝掛著两圈深厚的黑眼圈，眼里是道不尽的疲倦。洁雅也一改之前风情万种的黑皮美人模样，已经戴上了眼镜，眼神里半是疲惫半是激情，看起来整个人全靠著意念在支撑，隨时可能昏厥过去。
    “你俩这是通宵了？”
    “通宵说不上，但天天熬夜是不可避免的。”李姝直直地看著哥哥和身后的李厂振，直到两人摘下头盔，露出几乎没有变化的鲜活脸庞，她才鬆了口气。
    这气一松，竟再也站不住，往后倒去。
    幸好她身边跟著的公司员工早早备好了轮椅，抬手搀扶住李姝，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轮椅上。
    李厂振见状按捺不住，越过李斌来到姐姐身前，他硕大的身子蜷缩著蹲下，好似一头石狮子，眼里满是焦虑：“姐，姐你別嚇我！”
    李斌一巴掌拍在老弟头上：“吵什么吵，你姐是累得睡著了。別扰了她补觉，送她去休息，你也守著。”
    一旁的女员工也小声补充：“厂长自从到了坦法，天天忙这忙那，一天睡眠时间不足5小时，忙了快一年了，最近好几次出现这种状况，我们出来都备著轮椅。”
    李厂振转过头：“那哥你呢？”
    “你姐睡了，活总得有人干吶，我不得顶上？快送她去床上睡，轮椅上哪里能睡好。还有，李姝醒了及时给我发消息。”
    “哦。”
    送走两人，李斌冲洁雅致歉道：“抱歉没法让你也休息会儿了，工作交接需要人。”
    “没事。”洁雅勉强翘起嘴角一笑，眼里倒满是欢喜，“都是为了坦法。”
    她这话发自肺腑，自从杰夫里和李姝带著工业舰队和大包小包货物食物而来，坦法的模样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先是天上天天落下流星，接著头顶那艘数公里长的工业舰开始摊开，几天后大量新鲜出炉的合金和淡水落下，坦法人终於从每日用水限额的苦海中脱离，进化成每日规定时间內用水不限量。
    虽然受水龙头出水量限制，本质上依旧是每日限额。但看著能连续流半个小时，被孩子们称作小瀑布的乾净水，坦法人脸上的笑容都灿烂几分。
    接下来是坦法底层那有限的工业区改造，伏尔甘在陈洛和尼古拉的帮助下，將该地的工业尽数迁移出去，利用合金和混凝土在殖民地不远处建设起集中化的工业园安置该地的工厂，至於原址则由李姝牵头，与洁雅为首的坦法议会协商开发。
    等到尼古拉带人完成了对坦法原始工厂的优化改进，天上的工业舰、地上的工厂开始了源源不断地生產工程车和殖民地所需的一切设备。
    在这期间，工厂只需要负责生產即可，而李姝和洁雅要忙的可就多了。她们两个从食物配给、仓库选址、科研团队安置和实验室建设、资源计算、人力调度、项目进度追踪等等业务均需要过目，忙得是脚不沾地。
    事实上当李斌听到洁雅说的这一大堆业务，也觉得头大。
    无论是坦法殖民地还是寰宇联合，都缺乏大量基层干部。前者是后天畸形导致的殖民地知识水平不足，而后者则是先天不足——成立时间太短，尚未来得及培养如此多的基层人员，而对外直接招募李斌和洁雅又不放心，害怕被巨企看上。
    坦法殖民地离核心星区一个月多一点路程，比不了丛林星球那般高枕无忧。
    是以在基层人力不足的情况下，所有难题就都堆到高层手里了。
    看著似乎要累死在工作中的洁雅，李斌心有戚戚然，心说幸好有坦法议会帮忙顶著，不然哪怕是自己有外掛估计也累得够呛。
    他虽有过目不忘之能，但毕竟不是ai，只能快速输入无法快速输出。
    不过现在好了，虚假的超算中心已经落成，ai核心自己也带过来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一切走上正轨，工作量將会大大减轻。
    -----------------
    废弃殖民点，超算中心。
    儘管身心俱疲，洁雅依旧赶来这里见证ai核心的安装。
    她抱以十二万分虔诚，看著那冰柜一般的合金箱打开，露出圆柱体模样的金色装置。
    “这就是ai核心，祖奶奶当年就是在它的帮助下统一的坦法……”
    她的喃喃自语被李斌听见，李斌摇头纠正：“你的先祖当年带来的是伽马核心，这是贝塔核心，算力远超你先祖那份。我既然承诺了要和坦法共富贵，自然不会弄虚作假。虽然这份核心没法永远使用，但足以將你和坦法的领导层从海量数据里解放出来，去做些实事。”
    洁雅低头：“坦法人民感激不尽。”
    事到如今，无论是洁雅还是议会，在寰宇联合面前儼然低人一等。议会中的確有人心生不满，但绝大多数甘之如飴。
    只有贪恋权力的政治生物才会对领导权念念不忘，大部分如洁雅的人，只想让坦法脱离苦海，让坦法人过上好日子。
    寰宇联合说到做到，並且待遇、设备无有不应，那洁雅就是李斌最忠实的盟友。
    “好了。”
    隔著防尘玻璃，全身笼罩在防尘服里的尼古拉打上最后一枚螺丝，转身冲李斌比出ok的手势。
    陈洛諂媚地送来控制器，李斌抬手推开，对洁雅道：
    “坦法因ai核心和坦法家族的明智选择而统一，又將因ai核心和坦法家族的明智选择而重振，这份全始全终的殊荣还是让你来吧。”
    洁雅看著云淡风轻的李斌，深知他话里有话。
    当年先祖放弃两座殖民点，集中所有精华保下坦法殖民地，这是明智的选择。而如今自己的明智选择是什么？自然是紧跟李斌和寰宇联合了。
    她不是几年前什么都不懂的雏鸟，藉助中继通讯器，洁雅和坦法议员们早已知晓ai核心的珍贵，若是让核心星区知晓遥远的坦法拥有一份贝塔核心，哪怕只是曾经使用过，那等待他们的將是巨企的ai审查队，以及大公司谋求ai核心完成朝巨企晋升的劫掠舰队了。
    她闭上眼，放慢呼吸调整精神，脑中闪过的是自己自出生以来的见闻和经歷。
    她看过太多因资源匱乏而爆发的爭执，看过无数次殖民地为了迎接新生儿保证人类延续，不得不让老人提前离世的丑恶。
    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活，坦法人民无所不用其极，她洁雅身为其总督，自然也背负著罪恶。
    等到她睁开眼，那精明而风情的黑皮总督精神重新主导了这具疲倦的身躯，她目光烁烁，並不多言语，只是冲李斌点头，隨后毅然决然地按动开关。
    先是轻微的嗡嗡声，那是超算中心里散热风扇启动的声音。
    接著是滴滴声，那是系统自检的声音。
    隨后的轻微的晃动，那是尼古拉为了便於拆卸ai核心搭建的临时结构在ai核心配套设施启动中的晃动。
    最后是光，是翠绿的光，像是有无限生机，像是有生命在勃发，从金色的ai核心中绽放。
    悦耳的中性机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一台仿生机械臂从头顶宛如树根一样的复杂管线中落下，朝手握控制器的洁雅伸手：
    “核心型號贝塔，產品编號tn-135，很高兴为您服务。”

 第287章 我们的公司正在蒸蒸日上（下）

    温水吞没滚烫髮红的皮肤，洗掉粘著的白花花的盐花，倒完班的工人坐在浴池台沿上，舒服得轻哼起来。
    一座淡水浴池，经过一轮工人浸泡就能变成咸水，再加上工人们放工后会直接下水，手汗脚汗混在其中，不知道会有多脏。因此每座浴室外都坐落著淡化仪器，並时刻给水池注入消毒液。每名工人都有10分钟泡澡时间，完事儿后必须离开浴池前往淋浴间洗漱，不然皮肤会被消毒液沤烂的。
    儘管设备简陋，还有著损坏皮肤的风险，但没有工人抱怨。
    放在两年前，谁敢想自己有一天能享受到淡水浸泡服务？那时候连行星总督都得沾水洗脸，洗澡都是先拿帕子生搓，把盐花和死皮、分泌物搓掉，然后再沾水快速擦乾身子。
    甚至绝大多数坦法人为了避免头油发臭发痒，都是剃光头的！省的水都拿来喝，只有领了能多攒工分的大活，放工后才会奢侈地泡脚。
    “这日子太美了！真想泡死在这儿啊。”
    浴池里有工人靠著池壁，喟然长嘆。
    “这话你每天进池子都得说一次，要我说，你赶紧死吧。死了好把位子让给你老婆或者你儿子。”另一人调笑道，“沙漠工地又苦又累，但每五天能吃到半枚果子，每天放工能泡一次澡，这活可是抢破头的好位子！”
    “这活也干不长久咯。”另一人语气担忧，“我听人说，寰宇联合的ceo带了个什么移动基站，能布置起来就能开工生產，工业园马上就不需要工人了，到时候咱们可就享受不到泡澡了。”
    靠著浴池的工人听到別人似乎有怨言，立马开骂：“你懂个篮子，人ceo连水果都给你吃，还在乎这几个劳动力？人自己掏钱买的基站，放在坦法是谁享福？还不是你这种狗入的！你倒好，泡不上澡还他妈埋怨上了。”
    那人訕訕道：“我这不是也想多泡几天么。”
    “有寰宇联合在，未来人人能泡澡！把你那瞎眼的心思收起来，有这閒工夫，不如工地上多挖两下！”
    几人吵嚷间，外面排队的工人看到倒计时归零，立刻迫不及待探进脑袋催起来：“到点了到点了！所有人都起来，换下一批咯！”
    就在工人们放工休息的同时，数条临时太空电梯已经在废弃殖民点搭建完成，沉重的移动基站构件依次从天而降，在工人惊骇的注视中，那些动輒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巨大构件落地，將沙漠砸出座座深坑。
    巨大的履带基座率先在寰宇联合员工手中完工，接著是基站主体、燃料罐、小型核电站、外置舱室、作业平台、管线、舱道、空气过滤箱、水箱、大片金属桁架和硕大的吊塔。
    在坦法工人虔诚地注视中，隨著风沙席捲、隨著日升日落，一座高挑宏大，由钢铁铸造的移动基站落成。
    这是人类之伟力，能在熔岩行星恶劣的剧毒腐蚀性环境中长久作业，甚至可以下掛悬浮囊，用於在密度极高的高温熔岩中短途摆渡。也能在复杂的丛林星球中翻山越岭，更可在沙漠星球横行。
    坦法工人已经有人泪如雨下，看著这座建筑哭起来。这座基站的落成，便是人类征服自然的缩影，没人在看到这一幕时不受其触动震撼，心思敏感的人在见到它的一瞬间，便会联想起昔日征服银河的人之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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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移动基站喷吐浓烟，那是內部的精炼炉开始预热的症兆，比人还高的履带启动，在澎湃的电机驱动下，这台大傢伙运转起来，朝著敞开废弃殖民地大门驶去。
    全息投影里，象徵移动基站的三角与废弃殖民点重合，超算中心的贝塔核心便开始匯报：“ceo，所有基站均已停靠完毕，线路已经接驳，贝塔核心已实现远程控制。现在这些基站只需要十几人就能维护。”
    “坦法殖民点与原废弃殖民点，现坦法工业园的地下隧道已修建完成36%，根据我的计算，如果动员核心舰队所有工程师参与优化设计，可將工期缩短3个月。届时当您从丛林星球返回坦法，该隧道也將建设完成投入使用。”
    贝塔核心不断给出各种数据和分析结论，效率比坦法的管理团队高太多了。只是几天功夫，便將坦法的发展规划写了个透彻。
    当然，贝塔核心能这么快输出结果，是建立在洁雅和李姝两人之前的管理工作中下了苦功的前提上。她俩给每一份命令、指令都录入了完整且详细的背景、数据提供支撑，这些庞大的数据被录入贝塔核心后，才能让它快速掌握坦法当地的各种情况。
    並且就算如此，贝塔核心写的也只是计划，计划落地还需要它时刻监管把控，不断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微调。
    洁雅看著贝塔核心散发的幽幽绿光，眼中是止不住的惊嘆：“难怪当年祖奶奶能从乱世里平定四方，有这么个强大的后勤管家，再有一批动力甲，祖奶奶能输才是怪事。”
    李斌看著全情投入不断测试贝塔核心的洁雅，开口提醒：
    “现在殖民地还有许多地方的数据没有联网，工地也没有监控全覆盖。让地面的生產线优先完成网线网络和监控设备生產，再进行其他生產活动。”
    “啊？……哦！好的！”洁雅这才回过神，眨巴漂亮的眼睛，连连点头。
    李斌这边早已看过坦法当地的所有数据，脑子里有了印象，確认当地生產活动没有受到什么反对派影响，放下心的他便打算去见见妹妹，然后继续踏上勘探之旅：
    “你最好让贝塔核心每天整理一版殖民地管理数据，装在储存器里断线保存。这枚ai核心迟早是要带走的，到时候还得靠你和李姝亲自管理。另外採气站的採气装置不要融毁了，等殖民地地表工作完工，移动基站的矿石精炼產能上来了，我们还要重建採气站。”
    李斌说著自己都笑了，拆了採气站去修基建，基建修好了又造採气站，这不是妥妥的拆东墙补西墙么？
    可基地建设就是这样，有时候拆了修修了拆，反而比被资源卡住脖子乾等还快。何况燃料是飞船的血液，没有它规模再大的舰队都是摆设，如今坦法合金產能已经能勉强覆盖当地发展，燃料建设就得提上日程了。
    “另外几座基站连同余下的合金我也放在坦法，舰队需要轻装上阵才能装够战利品。等我勘探完丛林星球，回来后就要带走一部分坦法人去殖民。我先说好，丛林星球环境远胜坦法，但危险性也更高，我不要老弱病残，要青壮……”
    说到这里，李斌挠著下巴，认真对洁雅道：“你们原来的生育管制计划可以废除了，让老百姓多生点孩子吧，现在坦法的人口反而成了发展的掣肘。”
    坦法没有生育工厂，人口增长全靠自然繁衍，但这反而成了好事儿——因为如今的坦法人儘是自然繁育的新生代，没有被生育工厂利用基因剪裁技术植入基因锁。
    他们等於是既继承了星际人类的优秀基因，又没有寿命限制，吃饱穿暖的情况下，个个寿命绵长，是成为技术工人、工程师的好苗子。
    毕竟只要活得够久，蠢货也能学有所成。
    而关於基因锁的事情李斌又不可能告知洁雅，只能这样迂迴著劝告了。

 第288章 新生代规划

    眾所周知，ai核心的能力与两个方向有直接关联，第一项是电力与算力，越多的发电站、越多的运算矩阵，就能给ai核心提供越多的力量支撑。
    第二项则是数据，所有ai核心刚出炉时都只能展现出超强的学习能力和运算能力，只有提供海量的数据供其学习，才能培养出符合需求的专业核心。需要殖民地管理核心，就需要整个殖民地歷年的数据並提供管理课程。
    需要作战核心，就需要从网上下载公开和非公开的海战/陆战培训课，並让手下人各自总结作战经验，並时常与核心做战爭推演。
    並且这一过程，需要大量人类参与，主动从网络中寻找相关资料，而不能让新生的ai核心自己去网上利用爬虫下载数据。因为巨企手里的ai核心不是瞎子，这些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坐拥巨企庞大数据、算力支持的『老怪物』，能很轻易地抓住新生核心的蛛丝马跡。
    若是被发现痕跡，以寰宇联合目前的实力，一切就都完了。
    巨企或许不会摧毁寰宇联合，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掠走核心，並且领取任务的舰队指挥会在坦法大肆洗劫，非把自己兜里装得鼓鼓囊囊不可。
    此时此刻，臥室里的李姝正听著门外大哥口若悬河地跟洁雅总督提要求：
    “所有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都不必再送去工厂或者技能培训学校了。公司和坦法需要大量基层管理人才，船员、损管、领航员。我会把从稜镜自由港买来的舰船工程师和专家留下2/3，这些人掌握了大量基础科学知识，稍微適应一下就能撑起殖民地技术应用。”
    “剩下的我要和公司的科研团队一起带走去勘探，我会把教培仪留下，这可是速子科技製造的高精尖设备，配套的教学课程也是速子的產品，只需要一周时间就能灌顶出一个合格的技术人才。坦法议会应该多多依仗他们，不要让ai核心去连接中继通讯器，那样太危险。”
    “另外核心每天整理的资料一定要保存好，贝塔核心是需要归还的，但它留下的资料库可以无缝衔接给其他核心，我手里还有一枚伽马核心……对，就是你先祖手里的同款。它的能力比不上贝塔核心，但也比坦法的草台班子靠谱。”
    “新建殖民地人数不多，业务也单纯，尚且用不上ai核心，我妹妹和第一造船厂的团队足以覆盖几万人的管理，倒是坦法这边人口太多，项目太杂，需要ai核心挤出力量支援我那边……”
    大哥说了很久，洁雅总督艰难地听著他的规划，最终郑重承诺：“您放心，坦法的利益与寰宇联合是一致的，我会儘快开展肃清，把內部蛀虫全部揪出来，坦法不是忘恩负义之地……”
    啪嗒，李斌推开门，冲洁雅点头：“那就这样吧，公事处理完了，我这边还有点私事。”
    洁雅利索地鞠躬，直到伊莎跟著李斌进屋，房门关上，门外才传来她离开的脚步声。
    臥室里，醒了两天的李姝正坐在床上看弟弟削水果，李厂振吃的多练的也多，身体发育良好，已经快有两米高了，他那砍人的犀利的巴掌捏著苹果好像在捏一枚核桃，笨拙地削皮去核，看得李姝咯吱咯吱笑。
    李斌实在看不下去，过去踢了踢老弟硬得跟花岗岩一样的小腿：“起开我来吧，你去给你嫂子搬个椅子。”
    “誒！”李厂振如释重负，他放下苹果，把被刀子割了好几条口子的手藏起来，他的手掌皮肤很厚，刀子还没能割出血，但这些『伤口』对他而言是莫大耻辱，要是让老独眼知道了，肯定要嘲笑他练的都是死肌肉。
    “还得练啊，技巧，技巧！”
    李厂振脑子里已经隱隱想起师傅恨铁不成钢的批评。
    李姝的臥室靠著坦法殖民地岩层边缘，开了窗，沙漠行星昏黄的光透过隔热窗洒进来，將整个房间晕上一层暖色，李斌常年操作仪器练成的灵巧的手轻鬆割开果皮，手腕抖著，三两下便绞出一条螺旋形的果皮，看起来艺术极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李斌边削边说。
    李厂振搬来椅子，抢话道：“是啊大哥，姐人都累垮了，燕冲大妈都说姐整个人都营养不良了，要不您別让老姐管事儿，让她跟著咱们吧。”
    李姝闻言，皱著眉剜了弟弟一眼，她清丽的模样加持下，这动作本显得可爱，但李厂振却畏之如虎，立马把嘴闭上，跟雕塑一样动也不敢动。
    见老弟闭嘴，李姝这才斥责：“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李厂振委屈地低头，嘴里小声嘀咕：“巨企规定8岁成年，我今年13岁奔14了……”
    李姝瞪眼：“在李家，18岁才成年，少跟我提巨企的规定！”
    “哦。”李厂振闭嘴。
    李姝这才回头，李斌水果也削好了递过来，她笑吟吟地接过水果，看著一家人团聚的场景和温馨的光，只觉得先前的疲倦都是值得的。
    “能待多久？”
    “不超过一周，深空航行了一个多月，中间还跟萨拉曼卡干了一仗，船员需要休整一段时间，超空间滑流对舰队装甲造成了不少损伤，刚好工业舰在这里，让朱厌號生產一批临时装甲先用著。”李斌说著又拿起一枚水果开始削。
    “唔。”李姝小口啃著水果，突然抬起头：
    “哥你跟嫂子啥时候生孩子啊？”
    “啊？”李斌水果刀一顿，好悬没割在自己手上，李厂振听到这话也兴奋起来，不再消沉，而是兴奋地看著大哥。
    他心说对啊！大哥要是有了孩子，自己就不是家里最小的了！以后他也能指挥侄儿侄女去帮忙办事儿，他的家庭地位这不就上来了？
    李斌埋头削果子，好似非遗传承人正在精雕细刻，一副要把果子削出朵花来的模样，嘴里东拉西扯：“哎呀，这事儿急不来。咱家这事业不才刚刚开始么……”
    李姝嘟囔著嘴道：“您才说辛苦我了，就不能想办法帮我减轻压力么？家里添丁进口，教培仪灌顶，几年时间就能有一个小帮手，还是说大哥你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其实一点也不体谅我这个妹妹？”
    “啊……这，先別说我，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有没有看得上的？”李斌连忙找话。
    李姝並不上当，转头去看好闺蜜兼好嫂子伊莎：“嫂子你呢？你有没有规划？”
    跟李斌这种地球土著不同，伊莎是正儿八经的星际人类，霸主出身的高贵预备役战爭主母，生育任务是她打小就接受过完备培训的，她一点也不害羞，反而郑重地抱著胳膊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其实无所谓，隨时可以生育，虚空分娩的相关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只是考虑到舰队需要在超空间来回跳跃，可能导致早產，或许等丛林星球勘探完毕，就可以开始备孕了。”
    “那好，就这么定了！”李姝轻捶手心，抢过话语权，此时此刻，她儼然成了家族的绝对中心，与伊莎交相辉映，把李斌的气场都压了下来：
    她叮嘱李斌：“大哥你是家里最年长的，您自己的大事都没定好，我们做小辈的又怎能逾矩？”
    “大哥，您素来都说为了家族，那好，我以家族的名义规劝您，以殖民地落成为限，务必为李家添入新的生命。我知道您有伟大的目標，但正如您自己所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亲兄弟您有了，但父子兵可还差得远哩！”
    “大业欲成，还需家族支撑，可咱家只有三个人，加上嫂子也才四个，不说跟巨企比，哪怕是跟一些黑帮家族比都少得可怜。难道您想看著我一个人在两座殖民地之间往返，辛苦支撑吗？”
    看著妹妹真挚的眼神，看著听到自己能从家族最低地位跃升而雀跃的老弟，看著一脸坦荡甚至眼神中含著早该如此的伊莎，李斌知道这波属於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好吧。”他无奈地说著，算是应下了。
    见到大哥虽然不肯直接答应，但表情和言语已经透露了他的情绪，李姝便眉开眼笑起来，她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再撑一撑，把坦法的事情做完就等著去新殖民地。还有一件事，大哥，除了咱们家，公司里一些员工年纪也到了，该安排相亲的安排相亲，该组织仪式的组织仪式。我从您缴获的战利品里看到过许多巨企的发家史。”
    “这些企业的成功离不开世代忠於公司的家族的支撑，一代人的忠诚只能维持一时，一个依附我们的家族却可以世代產出忠臣，比起不断地招募和培训，直接从新生代里录取，是更好的选择。”
    六郡良家子和家生子嘛，此事不新鲜，李斌早就在做了。他给船员高薪，鼓励员工组建家庭，更將骨干和遴选的忠诚人才的家室迁移到造船厂，继而搬迁来坦法，除了保证麾下忠诚外，图的就是这些世受寰宇联合和自己大恩的新生代。
    更不用说还有大批工厂区的人，从李斌创办寰宇联合开始至今，工厂区的新生代也有5.6岁了，再过两年他们成年，便可以招募进公司，成为公司新一代的基础力量。
    只是以往苦於没有一个稳定的落脚点，没法大力提倡生育，如今倒是可以开展了。
    “这事儿我有计较，我已经安排了瓦哈卜带舰队回核心星区搬迁造船厂的人口，下周舰队就开拔……只是又没法给你过生日了，抱歉。”
    李姝握住李斌沾满果汁黏糊糊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您当初承诺给家里挣回一座精炼厂，瞧啊，厂子不就有了吗？”
    顺著李姝伸手的方向，在隔热窗外，在漫漫黄沙和昏黄带著猩红的落日余暉中，恢弘的移动基站从遥远的工业园出来，它將趁著夜晚的寒冷辅助散热，精炼炉轰鸣宛如雷鸣，粗大的废烟攀援而上直衝天际。
    “好一幅大漠孤烟图。”

 第289章 横轴跳跃

    星历211年1月5日，舰队从坦法出发，已经在一条陌生的偏北航线中前进了8天。
    虽然距离丛林星球所在的星系，直线航程只有20多天，但实际航行就跟走路势必会因为地形问题登山跨河一样，受限於超空间风暴和超空间星云，以及噁心的宇宙大肠影响，舰队的真实航行里程只有4天半的进度。
    如果李斌要大胆穿过深层超空间，就要做好舰队装甲被风暴摧毁，船体受损甚至遗失货物的影响。就像海运强行穿越风暴云区一样，正常人不会去做。
    这是在所难免的，李斌为了儘可能保存舰队力量，以抵挡丛林星球所在星系的自动化机械、海盗亦或是其他什么灾难，他不能轻易让舰队再进入超空间滑流或者超空间风暴了。
    舰桥里值班的大副杰夫里嫻熟地控制著舰队，有了杰夫里充当大副，李斌和伊莎再也不用轮流值班，这让两人有更多时间相处，杰夫里的指挥能力早已锻炼出来，在海战中可以承担偏师的指挥工作，进一步提振舰队的作战意志。
    只能说，完整的指挥链是士气必不可少的。而英雄是时事塑造的，刘邦的家底源自小小一个沛县，这其实从侧面说明了人和人的差距其实並不大，很多英雄豪杰是经歷的多见识的多方可成才，杰夫里跟著李斌也算见识不少，如今的他的確已经成才，可以放出去领军了。
    李斌迫切希望后来的舰长们能儘快成长起来接过杰夫里的重担，成为自己的新大副，好让这傢伙去领一支舰队帮公司减轻压力。
    护航、运输、贸易、护卫……公司有太多业务需要舰队、截止目前寰宇联合手里只有半文盲杰夫里、谨慎的瓦哈卜、老成的朱进和激进的米哈伊尔具有统帅舰队的才能。
    他们每死一个，就如同斩断了李斌的左膀右臂。
    “检测到疑似星球痕跡。”
    匯总舰队所有领航员数据的安娜再次將她纤细的脖子抬起，毫无感情地匯报。
    杰夫里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问：“这种痕跡我以前没见过，別说稳定跳跃点，哪怕是重力井凿出来的临时跳跃点都没有，在实体宇宙怕是只有一颗小得不能再小的行星吧？这玩意儿有价值么？”
    银河系星辰多如横河沙数，有的天体系统足够重，不但能在超空间形成稳定的跳跃点，其下的行星甚至重到足以在超空间凿出单向临时跳跃点。但自然也有海量质量较轻，且没被恆星或其他天体系统捕获的『流浪汉』。
    这些星辰往往只会在超空间形成一团模糊的紫色阴影，不细看甚至会將其跟探测器里，超空间永恆不灭的蓝紫色背景板混为一谈。
    只有安娜这种长期跟隨舰队在超空间活动，后来又接受教培仪培训，获得了充足巨企知识教育的精英领航员能发现数据异常。
    她点著控制台的屏幕：“这种『星辰阴影』至少代表了一颗足够大的行星，说它小也只是跟其他天体比，这玩意儿比整支舰队加起来还重。它或许因为没有恆星照射而冰封，但它所处的位置介於坦法和我们的目標之间。”
    或许是交谈对象是杰夫里，安娜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毫无情感的机械音因为语言倾向而软化：
    “根据领航员协会从各地废墟和巨企资料库获取的，关於人之领勘探、殖民数据显示。当年人之领足够富足，能支撑他们將全星域事无巨细地探索一遍，虽然这份数据被太阳系捏著，只给星域总督发放，但这意味著这颗星辰附近应该有东西。”
    杰夫里叉腰，眼里满是欣赏：“你想说什么？”
    安娜挺著天鹅似的脖颈：“是横轴跳跃，大副先生。这是一种复杂的，需要舰队掌握精准导航技术，並拥有丰富经验才能使用的技能。以这团星辰阴影为核心，在精准导航技术帮助下，通过大量消耗反物质燃料，凿开阴影生成短暂的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又或者进入超空间。”
    杰夫里耸肩：“听起来需要花很多钱。”
    “是的，但人之领富得流油，比起將探测器和站点从实体宇宙拖回超空间，再运回空间站的耗费，直接丟弃是更好的选择。”安娜认真地纠正。
    恰如阿美莉卡在海外作战，战后会將大量军车、武器、弹药甚至装甲车丟弃或转让一样。这些工业製品对於拥有成熟军工体系的大国而言，运费比使用过的二手產品价值高多了。但对於贫穷的小国而言，这是不可多得的组建现代化军队的机会。
    人之领看不上的，英仙座星域看得上，而星域看不上的，寰宇联合看得上。
    “好，我去联繫船长。”获得充足理由后，杰夫里下令舰队减速，同时激活私人频道。
    十分钟后李斌和伊莎来到舰桥，经过短暂確认后，李斌认可了安娜的推断，他转头看向伊莎：
    “我已经在祈祷了。”
    “什么？”扎著单马尾的伊莎看过来。
    李斌摊开手：“我的船上都是一群文盲，速子科技的教培仪虽然有教领航员知识，但精准导航可是vvip才能购买的课程，我的人都只学了入门，你有办法吗？”
    “当然，横轴跳跃在战场也是一门很好用的摆脱追兵的技术。”伊莎当仁不让地接过舰队指挥权，开始主导本次行动。
    “舰队以星辰阴影为中心呈圆形散开。”
    “开始布置量子探针。”
    很快安娜便匯报结果：“42枚量子探针布置完毕。”
    “很好，现在开始搜集星辰阴影及周边超空间数据。”伊莎继续下令。
    这一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舰队各级船员是第一次针对星辰阴影布置探针，流程並不熟悉，若是经过操练，这一过程能压缩到15分钟。
    “数据测绘完成，正在导入舰载ai。”
    又过去了10分钟，安娜再度匯报：“舰载ai已全部读取数据。”
    伊莎立在船长宝座前，接通舰队广播：“本舰队即將进行横轴跳跃，各舰开始清理非固定物品，横轴跳跃过程中，撕开的临时跳跃点会將周遭所有物质吸入实体宇宙，中途会有短暂但剧烈的顛簸，各级舰船、各级船员请做好心理准备。”
    又过去了5分钟，各舰船的作业机器將抽取的反物质燃料罐布置在星辰阴影周围，他们根据测绘的数据和伊莎的指挥，小心翼翼的將这些足以给宜居星球造成永久性污染的危险玩意儿安置好后，忙不迭地返回飞船。
    等到全域清空，伊莎再度演算了一遍数据，確认无误后，操控著开明兽號发射了一枚將爆炸部装满反物质燃料的鱼雷。
    那鱼雷拖著长长的尾焰，在星辰阴影中心爆炸。
    没有大家预想中的火焰，也没有衝击波，只见反物质燃料罐挨个引爆，宛如火的红色刚刚露出一点苗头，便被扩散的明艷紫色吞没，明明没有超空间风暴，雷霆般的闪烁却照亮了整支舰队。
    紧隨其后的是震动和颤抖，警报灯响彻不停，大伙眼前一亮，接著一暗，等视觉再度恢復，眾人已经身处实体宇宙，一颗淡紫色的星辰就在舰队不远处静静地悬停，既不公转也不自转，仿佛死了一般。
    “精准导航不是针对横轴跳跃本身，而是在超空间通过数据观测，推算实体宇宙天体坐標，防止我们进入实体宇宙后一头撞进行星里。这技术没什么难的，多练练就学会了……就是因为它不难，所以巨企才做了限制，资料不肯外流，防止人人都会。”
    看著揉眼睛的李斌，伊莎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勘探吧，这是颗辐射行星，要么一无所获，要么是金山银海。”

 第290章 又到了紧张刺激的挖坟环节

    这个天体堪称寂寞，附近不但没有恆星、没有卫星，连小行星都没有，只有一颗紫得好似被色孽腐化过一样的行星本体。
    那行星看上去只有地球3/5大小，星核已经冷却，却不知为何依旧散发著强烈的辐射，根据读数显示，这颗星辰的辐射浓度之高，无人机和作战机器人都会產生不適。
    星球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跡，更没有曾经有生命活动的跡象，行星本体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这里毫无价值，甚至连舰载探测器都无法穿透行星辐射找到有价值的目標。
    前提是忽略那两座悬掛在星球近地轨道上的人造物。
    “哇哦，人之领探测器。”伊莎看著满是刮痕，有著轻微碰撞痕跡，模样好似奥德赛级战列巡洋舰的玩意儿，乾巴巴地感嘆。
    这是一艘在人之领统治时期发射的无人探测器，这些数量庞大且遍布星域的探测器其目的在於:为当时的人类帝国寻找可利用的资源或可供殖民的星球，並探索未知星域。除了標准版本，其中一些变种版都是交给了全自动化勘探母舰製造而成。
    根据光学观察和探测器检测显示，这两座探测器並无自动化舰船守护，说明其中並未包含多少高价值內容。
    安娜冷淡地匯报：“天体辐射过强，无法根据探测器的热辐射反馈判断是否还在运作，不过根据其表面覆盖的灰尘可以判定，这两座探测器至少有50年没有过大范围活动。”
    於是伊莎给出判断：“基本可以排除探测器的自卫自动化机械还能运转，可以派人登陆。”
    “唔……不急，让两艘信天翁级过去，卡著舰载机飞行半径放飞重型战斗机去侦查，没问题了再派人登陆。”
    伏尔甘收到命令，迅速从工程部点了两个好手，让他们换上防护服换乘信天翁级，隨后前往飞行甲板，伴隨驾驶员起飞。
    两个小时后，一远一近两座探测器均测试完毕，阔剑重型战斗机绕著探测器飞了好几圈，还尝试著发射轻机枪扫射，除了一座探测器嗡嗡地叫唤了几声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伏尔甘，让工程部上！”
    伏尔甘领命，迅速在频道召集手下：“都他妈动起来！咱们高光时刻到了！”
    隨著开明兽號和獬豸號分別靠近两座探测器（在坦法李斌重新集齐了舰队，除了朱厌號外，舰队满员），接驳舱道从船侧伸开，像是竹节虫伸腿一样搭在探测器上，蚂蚁一样的工程部船员套著臃肿的防化服，跟个米其林一样在探测器表面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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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夫里看著偌大的探测器，忍不住艷羡地骂起来：“妈的人之领真是肥得流油，一个破探测器造得跟巡洋舰一样大。”
    李斌也点头：“也不看看人之领有多大，一个工地一样的英仙座星域都能拉起来这么多造船厂，换成统御银河的人之领，飞船跟下饺子一样不是应该的么？不过这可真阔气啊，现在就连巨企的探测器也只有护卫舰大小了。”
    伊莎在一旁补充：“这不一样。巨企的探测器只具备探测能力，人之领的探测器相当於一艘小型无人勘探舰，內置自动化工厂，可以源源不断採集小行星和陨石，製造自卫用途的无人战爭机械。”
    “这些玩意儿诞生时间很早，在人类发现並使用超空间技术之前。那时候人之领还需要从实体宇宙跨越数十光年去太阳系附近的星系殖民。因此这些船设计得很臃肿，不但需要自卫能力，还需要自持能力和全套勘探设备。”
    “等到星门技术应用后，这些老掉牙的玩意儿又焕发了生机——星门只能在事先拥有坐標和详细参数的地点建造並使用，人类自己进行深空勘探又危险又浪费时间，於是人之领重新启用了她们，为其增加了超空间航行能力，能替人类抵达遥远的星辰，布置星门並发挥坐標激活。”
    “反正死的不是人，探测器要多少有多少，真要让人类坐船去横渡那危险的超空间，谁肯去送死？就算英仙座星域未来真的统一了，要恢復人类荣光，自动化战爭机械和无人探测器也是必不可少的，危险的活人类不去干，也得让机械去做。”
    说到这里，伊莎不无遗憾道：“可惜如今英仙座联盟只有速子科技掌握著全套无人舰船开发技术，他们开发余暉ai又从来不怀好心，寧肯摧毁中控也不愿向其他势力公开。”
    “一次是速子科技，可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公司做派，掌握了技术便沾沾自喜固步自封不肯扩张，生怕没有外部市场做生意。第二次是十四军团刚抵达的前20年，又被两次战爭生生熬干了心气……”
    见伊莎越说越颓废，李斌连忙开口：“不说这些，公司开张的大喜日子，怎么老是提这些丧气话……这俩探测器在那儿，咱们手里还有不少舰船工程师和尼古拉这种小天才，人之领探测器技术，你说有没有搞头？”
    “不太行。”伊莎摇头：
    “首先是咱们生產工艺太过落后，没有纳米锻炉，没有完备的人之领无人战舰生產技术，直接用成品反推千难万难不说，还得浪费大量人力物力，其他巨企也在暗中推进无人舰船技术，尤其是风险矿业，可效果並不明显，到现在也只开发出护卫舰尺寸的大型採矿无人机。”
    “咱们有这资金和人力，直接大力建造战舰，联合霸主平了速子，共享无人战舰技术不是更好？技术人都有现成了，何必重复造车轮？”
    “也是，造不如抢。”李斌点头，心说要是n小姐真是余暉ai，跟她打好关係直接买也不失为一条好路子，自己造还真是浪费资源。
    “其次是这两座探测器辐射行星附近太久，许多设备都受辐射影响，早就坏得没法读取了，我估计工程部和科研团队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停在这儿研究，舰队的燃料补给也跟不上。”
    果如伊莎所言，又过去了仨小时，等伏尔甘带人切开探测器的舱门，沿著检修口一路进入中控室，真就什么都不剩下，所有电子仪器全tm坏了！
    “船长，俩探测器，一个烂得只剩结构，另一个没好到哪儿去，只剩个黑盒子还有反应，需要录入人之领身份信息。”伏尔甘如实匯报。
    李斌迅速回应：“把它带回来，剩下的你们看著拆，满是辐射的金属就扔咯，寰宇联合如今不是垃圾回收站，別什么tm烂货都往船上搬，巡洋舰辐射残留清理起来费钱！”
    “aye，captain！”

 第291章 地下设施

    辐射行星，远地轨道。
    规模不小的寰宇联合勘探舰队围成球形，舰载机、穿梭机承担著运输和人员转运的任务，整个舰队远远看去，好似一支钢铁浇筑的虚空虫群，正在拆解名为『探测器』的宇宙尸骸，榨乾其最后一份营养，为舰队的蓬勃发展做贡献。
    但根据伏尔甘匯总的情报来看，两座探测器都穷得可怜。
    “合金和稀有金属数量不好说，得等探测器都拆了，再根据辐射指標分类才能算清楚。不过这真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穷的人之领遗留。”
    伏尔甘在投影里如是说道。
    拋开合金不谈，两支工程组从探测器的燃料库里，拢共抽出了290罐燃料，这玩意儿无论贵贱，在失落星区都没法变现，是必须作为舰队核心储备的。
    此外，舰队还从探测器的储备仓库里搜到了120罐挥发物和66罐有机物，前者是合成常规燃料的必需品，而后者则被用於製造探测器的部分非金属零件。
    此外由於探测器在行星辐射范围內待的太久，其他零件早已损坏，只剩下核心的船体构件和遗物构件，能稍稍弥补一点舰队横轴跳跃的损失了。
    “你行不行啊？”
    实验室里，尼古拉目光炯炯地盯著操作台，对全神贯注破译黑盒子的诸葛魄致以质疑。
    诸葛魄用帕子沾了沾汗——这是船长知道她年纪大了骇入破译过程中爱流汗后，送给他的诸多纯棉吸汗的衣裳和手帕。这种细微处见功夫的举止很是得诸葛魄这个年迈又孤独的老婆子的心，虽然她嘴上不言不语，但心里对李斌很有好感。
    这次破译探测器黑盒子，也是她主动请缨的。
    听见尼古拉那不开窍的脑子直愣愣似嘲讽的询问，诸葛魄挑起左眼眼皮，毫无感情地瞥过去，尼古拉纵使再愣，也能从中感受到血腥味儿。陈洛赶紧把尼古拉往后拉，赔笑似的解释：
    “他其实是敬老来著，怕您直连黑盒子出闪失，想劝您换个法子。只是这傻逼嘴笨，技术研发做惯了，说话不过脑子，您老別跟他一般见识。”
    尼古拉蠕动著嘴唇，陈洛这话说得没错，他確实是有担心这老太婆的意思，但也是真怀疑这老得皮肤都生褶子的老婆婆能不能搞定人之领遗物。不过回想起那摄人心魄的眼神，儘管一直不肯在情商上花功夫，但生命本能依旧尖叫著让他把臭嘴闭上。
    “哦，那可谢谢了。”诸葛魄和善地看了眼陈洛，心说小李確实有本事，知道放任尼古拉这么个愣头青迟早坏事，找了个互补的跟他，“不过让你的『天才』朋友不必担心，老太婆吃了几十年的骇客饭，可还没磕掉一颗牙。”
    隨著她话音落下，特种战骇客老兵搜集多年的古老病毒和破译手法终於生效，大崩溃后的英仙座星域网络代码，就是一座建立在人之领代码废墟上的屎山。每个巨企都在原人之领网络的基础和知识上，发展出了带有明显自我风格的新模式。
    作为曾经的特战骇客，诸葛魄经受了大量训练，她的任务是在各个空间站、星球、飞船的屎山代码和防火墙中凿出孔洞进行信息战渗透，所以儘管尼古拉是目前公司最天才的科学家，出於考古和业务需要也具备大量编译和破译经验，但跟专精此道的诸葛魄比，他还是个雏。
    以伊莎提供的布朗家族先祖信息为载体，诸葛魄將『人之领军官』转化成人之领工程师』，成功拿到了黑盒子的所有权限，海量数据开始导出。
    尼古拉看著投影里密密麻麻的数据，终於兴奋地全情投入起来，此时此刻，他那张惹祸的嘴终於不再危险：
    “这里大部分数据是关於辐射星球的调查，绝大多数是对於该地辐射成因的分析和数据，对我们没有任何作用，全部清理掉。把矿物数据，人员活动、作业日誌留下。这些东西可以指出地表是否存在人之领时代的遗蹟。”
    自动化筛选软体诸葛魄手里要多少有多少，很快尼古拉的需求便得到满足。尼古拉兴奋地搓著耳朵，仔细查看数据，一步步提出需求精確筛取范围，像一个淘金者一样在沙子里淘洗黄金。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连陈洛也被感染加入行动，尼古拉终於兴奋地从一篇篇日誌中拼凑出想要的东西：
    “这颗辐射星球上果然有遗蹟！赶紧报告ceo，让人下去探索，如果是研究站或者实验室，那可赚大发了！”
    忙了许久的诸葛魄不动声色地擦著虚汗，她嘴里叼著葡萄糖咕嚕著咽下，给自动轮椅標註好终点，默默离开实验室。
    李斌这边在收到陈洛的消息后立刻开始动员船员，考虑到辐射行星对一切智能设备的影响，以及对人体的影响，他不但要求舰载工厂（飞船自带的列印工厂，產量、质量和精度都比不上工业舰）重新生產落后但能经受辐射考验的地面载具，又下令生產多层防化服和移动基地：
    “告诉科研团队，我不要移动基站那种笨重的大傢伙，我要小而美，简单好用的营地，只要能满足船员24-48小时的地表生活，更换三防服即可，使用寿命、技术力都不用考虑，这是一次性的，以保证船员生命和身体健康为最高目標！”
    在等待设备出炉的这段时间，领了降落任务的船员都在接受紧急防辐射训练，光学观察哨和科研团队也在紧赶慢赶地根据日誌信息核对行星环境，缩小地下基地的范围。
    三天后，穿梭机和舰载机开始频繁在舰队和地表来回，將人员和物资输送下去（舰队构成一直没记录穿梭机，因为它除了装逼外对公司鲜有作用）。
    即便天上天下依靠有线通讯交流，辐射行星依旧对通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不过好消息是，诸葛魄的破译技术足够高超，破译的信息没什么缺失，而尼古拉天赋过人，他將地下基地的位置缩小到了方圆10公里以內。
    “全靠这颗星球地理位置好。”尼古拉坦言，“没有恆星、没有卫星、附近连陨石都见不到一个，就连星核都死了，也没有生命和流水，它跟过去几十年比没有任何变化。”
    而落地的伏尔甘则在修筑营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半指深的尘埃下的合金轨道，沿著那条轨道，地面营地发现了上古时代（几百年前）的人之领太空电梯收发站遗址，和一座通往地下的，沉重而巨大的合金门。
    “好消息船长！人之领时代的太空电梯遗址，可比咱们自己造得硬嘞！咱们可以用现成的！”
    “就是那扇合金门，经过探测发现又他妈硬又他妈厚，咱们这点设备打不开啊！”
    伏尔甘很是罕见地爆粗口，他没能成功打开那扇大门，无功而返让他觉得很丟脸。
    诸葛魄看向此时缩在舰桥角落，眯著眼打量著那扇门，举起自己乾枯的手：“ceo，我来试试？”

 第292章 后备隱藏能源，启动！

    老兵就是老兵，嗯是牛皮。
    舰载工厂（列印工厂）加班加点生產线缆，利用人之领太空电梯遗址牵线搭桥，將诸葛魄的意识触角延伸到地表，將特製的符合人之领规范的插口接入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后。
    诸葛魄裹挟著伊莎提供的dna信息和破译探测器经验，在舰载ai的帮助下，浩浩荡荡的数据洪流一路灌注下去，很快便將大门解锁。
    伏尔甘看著足有50米直径的陈旧大门，其上指示灯亮起几乎微不可察的绿光，捏紧了手里的轻型工程车操作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正从尾椎开始，沿著脊柱往上攀爬，让他脑子一阵冰凉。
    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被挑战了，但他却生不起对诸葛魄一丝一毫的怨恨。
    “这不是她的问题，她跟我一样是在辅助船长……这全怪我，是我能力不足。”伏尔甘看著敞开的大门，连带著里面完整的气密门和隔离结构，深知如诸葛魄这般『软破解』的手法，其实更適合挖坟和考古。
    比起他一贯使用的暴力破解，诸葛魄的手法不但更能保留遗蹟的原貌，更能节省公司的开支——遗蹟原始保护装置只需要充电便可继续维持运转，比自己费时费力建造额外的防辐射营地和气密舱，简直是多快好省。
    我得加紧学习，不能被甩下！
    他如是想著，跳下工程车，在满是杂音的频道中嘶吼起来：“动起来！第一队跟我进去探查！”
    完整的三防结构，电力、电路依旧正常运转，甚至內部的空气循环也正常，经过消辐段、消毒段、生化检验门等诸多检测，伏尔甘进入一条宽敞至极的地下甬道中。
    “半径32米的甬道，高辐射环境依旧能在无人维护的条件下维持电力系统，这到底是用来装什么的？”伏尔甘皱眉看著眼前乾净整洁的一切，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这不符合他过往见过的任何遗蹟，过於规整，虽然看不出內部的线路，但周遭明亮的灯光和嗡嗡响的换气扇都在说明这里的技术含量不低。
    很快十几號人便来到了一个疑似前台遗址的地方，整体用一块大理石打磨出来的前台反射著墙壁金属光泽，一台四四方方的智能机器立在前台后面，电子屏在见到人类的第一瞬间便弹出一张笑脸：
    “军衔：海军少校……职务：军团级航空战列舰-亚歷山大號舰长……个人信息：北河三打击集群下辖第十四军团，道艾尔·布朗，欢迎来到英仙座星域第7后备武装库，本后备武装库已下线所有自卫火力，您有权调动本库42%的资源，请放心支取武器，祝您武运昌隆。”
    那机器人用冰如铁的语气，说著热情的话，好似镇守边疆多年，几乎被遗忘的士兵突逢战友，一时间还没能改变语气，但情绪却很热切。
    “啊？”伏尔甘傻眼了。
    莫说是他，就连天上的李斌、老独眼、诸葛魄甚至於伊莎，都惊了。
    伊莎的先祖，儘管已仙逝多年，却还在发力！
    “这，这是人之领留在这里的武装库？”老独眼擦了擦自己的义眼，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伊莎提供的身份信息，我们还得跟自卫火力打一场？”李斌抓著头髮看向伊莎，“人之领的自卫火力有多强？”
    伊莎此时也面露震惊之色，她轻轻捂著嘴，摇头道：“人之领的自卫火力分很多种，根据不同的等级，会分配不同的火力……让伏尔甘去查查？”
    等到延迟的信號传输到伏尔甘耳边，他从沙沙的嘈杂背景音里听清了反覆播放的指令，这才躡手躡脚地试探过去，清了清嗓子，模仿伊莎的话术：“启动第7后备武装库自卫系统自检。”
    “滴滴，正在自检，请稍后……自检完成。”那机器人经过漫长自检后开始匯报：
    “杀戮机械蛛32组，正常。万向战斗机器人12对，正常。自毁模块，正常。梯级火炮、梯级火神炮、梯级机枪单元1107组，经检测已有415组损坏，维护单元480组，经检测已损坏310组，当前已根据武库优先级调整维护策略……”
    “请及时联繫人之领后勤部门，派遣工程小组维修各单元，並补充替换件……当前战斗力仅有初始91%水平。”
    伏尔甘汗都要下来了。
    损失了415组火炮、火神炮和机枪单元，竟然才下降了9%的战斗力？这要是按自己的法子爆破开启，岂不是所有人都得死？更何况还tm有自毁模块，打不过人还能尽数毁掉，一把武器都不带给你留的！
    “你，你这是什么武装库？”他忍不住询问。
    “滴滴，未能理解您的话语含义，已参考相近指令搜寻到【说明武装库用途】指令，请问是否符合？”机器人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语气。
    “符合。”
    “滴滴，第1-第8后备武装库，设计用途为应对英仙座星域可能存在的叛变，届时人之领部队或许存在装备不足、补给不足的情况，经人之领《殖民地军事管理条例》、《叛乱预防方案》、《第98167次人之领协议》联合批准，由第一任总督於英仙座星域8处隱蔽地点安置后备武器库。”
    “武器库內必须储备32%的舰载武器，4%的舰载机lpc，32%的陆军武器装备，32%军需补给。任何海军大尉及以上军衔，任何陆军少校及以上军衔，皆可在战时开启武装库支取武器补给……”
    “经检测，本武装库已有210年未曾接到人之领定期发送的安全码，判定当前英仙座星域正处於紧急状態，您隶属第十四军团，承担换防驻守英仙座星域的任务，故满足武装库开启条件……”
    李斌和伊莎面面相覷，良久李斌才爆了粗口：
    “臥槽，这是人之领的后备隱藏能源！？”
    伊莎焦急地去扯李斌的袖子：“快问问之前有没有人来过！”
    待伏尔甘转述后，机器人立刻回答：“搜索中……，答：没有。本次乃第7后备武装库第一次开启，英仙座星域已进入紧急状態，人之领有倒悬之急，人类有累卵之危，道艾尔·布朗少校，请您与十四军团儘快平定叛乱，重建英仙座星域。”
    “平叛，重建……”伊莎咀嚼著这俩词儿，只觉得嘴里苦涩得很。如今英仙座星域哪里还有什么正规军？按照人之领的標准，有一个算一个，都tm是叛徒。莫说墮落的霸主，就连人之领自个儿还活著没，英仙座星域的人都不知道呢！
    她心情低落著，忽的一只热手盖住她的手掌，伊莎抬眼便看见模样端正的李斌正冲自己笑：“別担心，咱们不正在路上么？”
    “就我们这点力量？”伊莎抿著嘴，“隨时都可能失败吧。”
    “砍头不可怕，自有后来人嘛。只要大一统的理念还存在，早晚会统一的，天下合合分分是大势，道路曲折不妨碍前途光明。我们死了还有其他后人会跟上的，一代人做一代事。”
    李斌攥紧伊莎的手：“我们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给天意。”
    “嗯！”

 第293章 什么叫全家富贵，这就叫全家富贵！

    隨著第7后备武装库自卫火力下线，这颗辐射行星的危险便只剩下辐射本身了。
    李斌派遣了大量工程部和武装水手，分批次领取防化服和营地装备落地，准备搬运货物。
    经过伏尔甘转问，伊莎事无巨细地询问了关於人之领后备武装库的概念，这才知道各武装库位置是不共享的，防的就是被非人之领军事序列的人偶然发现武库位置，又靠著精通骇入的黑客破译盗取所有武库。
    並且这些武库的选址都是有讲究的，儘是些穷苦又危险，一看就没什么油水的地方。不是第7后备武装库这种需要横轴跳跃，还需要人之领军队身份信息才能打开的辐射星球，就是黑洞附近（但不在黑洞视界里），脉衝星天体系统周边，或者藏匿在星云边缘。
    总之没有坐標挨个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就算只有这一座，寰宇联合也能过个肥年了。”李斌看著伏尔甘记录的武装库清单，嘴里嘖嘖有声。
    大槽能量武器24座，分別为等离子炮8座、枪骑兵攻城加农炮8座、自动脉衝雷射8座
    大槽实弹武器12座，分別为马克ix自动炮5座、风暴针刺2座、蹂躪者加农炮5座。
    大槽飞弹武器18座，分別为投石机飞弹发射器4座、纳米酸蚀鱼雷6座、暴风发射器4座、旋风型死鱼雷发射器4座。
    至於各种中槽、小槽武器则不计其数，其中在英仙座星域歷年大战中比较出名的，当属短矛发射器、百手巨人鱼雷发射器、重型衝击波、等离子衝击波、啄木鸟火箭发射仓等。
    这些武器很多並不是人之领自己研发的，许多是其他巨企研发的技术。例如啄木鸟火箭发射仓、枪骑兵攻城加农炮，这就是恶魔航电研发的技术。而纳米酸蚀鱼雷，则是apex设计集团的技术。
    盖因这些公司在大崩溃前，要么是依靠人之领派发军事订单，设计並生產军需品的公司，就像沙俄的红宝石设计局一样。要么是类似黑水公司这样靠著提供武装押运、保鏢和僱佣兵服务的公司（点名fsf）。
    由於他们本身便掌握著一部分军用科技的技术或產品，这些公司的分部，这才能在大崩溃后从一眾企业中脱颖而出。他们杀死了天苑四-乌托邦集团、轨道工厂公司这些聚焦民用技术和非军事技术的公司，瓜分其资產和科技，才有了如今英仙座星域的格局。
    是以第7后备武装库里藏了不少由这些巨企前身开发並生產的武器装备，其实並不稀奇。
    当年人之领派发了军事订单，这些公司只负责生產，至於往哪里，用途是什么，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人之领当局预防的万千叛乱中，公司割据也在其中，犯罪巨企什么的，在人之领漫长的岁月中早已不新鲜了。
    除了这些武器外，还有一批舰载机lpc，包含了阔剑、疣猪、公爵、渡鸦、大丽花、云雀等战斗机，还包括食人鱼、长弓、匕首、向日葵、伯爵等轰炸机、也有仲裁、黄蜂、幼龙、拥护者等截击机。
    这些战机lpc，不少还都是適应巡洋舰和主力舰大型机库而做了大型化（舰载机图巨小，放出来糊得很，就不放了，等用的时候放战斗截图）。
    除此之外，陆战装备更是琳琅满目。
    比起体积巨大的舰载武器，陆军装备虽然占比只有32%，但因为体积小，反而规模庞大。
    伊莎看著名录，嘆为观止地清点起来：“888箱重型武器，5500套陆战队装备，完全按照人之领標准建造，气垫船、机甲、火炮、坦克一应俱全，陆战队套装全部按重装水平配装，这完全是按照4个重型机械化团和5个精锐陆战团的標准准备的。”
    “这还只是一座后备武装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他武装库里应该有藏战舰的，8个加起来，確实可以平定大崩溃初期的乱局。”
    “还不止呢。”李斌弹了弹终端，眉开眼笑，“还有32%的补给，我看看……食品及日用品补给3000箱，燃料（含反物质燃料）1500罐，这是要让来这里搬救兵的军官直接拉出成建制的军队，省下经营后方获取资源补给的时间，火速平叛的架势！”
    伊莎说到这里，却忧愁起来：“別忘了，咱们只有42%的资源的权限。这些物资看著多，但除了粮食和燃料、其他资源目前对咱们没太大用，若是全搬补给燃料，未来就只能看著宝库没法动手了……能让诸葛魄再骇入一次么？”
    诚然，这些放在任何一家公司，势力手中都是重宝，质量的確比不上一艘巡洋舰，但架不住它太多了！
    可对於家底薄弱的寰宇联合，这些军资目前大部分又都派不上用场，只有补给和燃料能补上失落星区当前缺乏燃料的窘境。
    不过不管怎样，有收穫就是好事儿！这批军资可以减轻坦法重工厂的產能压力，直接跳过常规军械军资的生產，开始建造雷精灵级护卫舰。
    “我已经问过了，诸葛魄先生说，破译大门和破译武库核心权限是两回事，考虑到武装库存在自毁装置，她没有十足把握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安全破译，一旦失败，所有库存就都毁了，那就太亏了。”
    李斌解释道，他无所谓地合上终端：“至於带不走……怕什么，布朗家不是在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还有忠臣么？他们连布朗遗民都肯包庇，还几个十四军团军官身份信息不过分吧？到时候再拿两个海军大尉的或者几个陆军少校的信息来换不就行了？”
    “再说，这武装库的信息互不共享，我们现在走运挖到了一个，未来再挖到其他的，重复刷卡提货也不是不行。”
    伊莎迟疑地点头，身为军人，看著满仓的军械却不能搬空使用，只能任由它们在这儿发烂发臭，实在是一种折磨。
    李斌当即起身就要下去：“我这就去帮忙检查武器的保存状况，这批货数量太大，咱们的份额一时半会儿拿不完，放在这里反而更安全，也能给货舱腾出空间，舰队只在这里补给一次就行，我们动作搞快，爭取一两天完事儿，就继续去找殖民地。”
    “还有一件事。”她拉住跃跃欲试想下去的李斌，“能不能让尼古拉他们带人也下去，把自卫火力都掏上来？”
    看著表情凝固的李斌，她囁嚅著解释：“杀戮机械蛛和万向战斗机器人，都是相当高规格的自动战爭机械，北河三打击集群也没多少台，这么多数量凑在一起，只要没有辐射火炮覆盖和被重炮直接命中，在巷战中可以杀光一个团的陆战队。”
    “……怎么了？我话说得没问题啊”伊莎脸有些发红。
    李斌终於乐起来：“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也沾染了商贾的味道，看见好东西都要搜刮乾净。”
    “哈！”伊莎被李斌那副乐不可支的模样生生气笑了，她追著李斌打，“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公司为了咱们，你还笑话我？看招，擒拿锁骨！”
    “你来真的啊！”
    舰桥大副位置，杰夫里幽怨地看著打情骂俏的两人，嘟著嘴看向安娜。
    领航员位置上的安娜被杰夫里的眼睛刺了下，面无表情地拧回脑袋，但脖颈处泛起一片红。

 第294章 我们要发財啦！

    如此庞大的武装库，舰队派了上千名船员，轮换著探索、核对、排查，並让伊莎拿著先祖的id卡和遗传信息，在科研团队指导下不断榨取武装库前台机器人的资料库，花了整整一周才清点完成。
    此时宽大得能飆车的甬道里，满是仓库开箱后散发出来的机油和金属味儿，换气扇怎么都抽不乾净，此时李斌心情美美的，武库保存系统非常完善，所有物资状態都很好，就连那些理论上能永久保存的食品，也是该软的软该脆的脆。
    李斌招呼船员上船，只借著太空电梯遗址补充了舰队的粮食、补给和燃料，便著手封存这里：
    “那什么探测器就別拆了，乾脆留在这里，反正也跑不掉，等后面工业舰到了再来拆。另外把太空电梯遗址和武库大门偽装起来，地面的痕跡也清理乾净。这样就算有幸运儿来，没有黑匣子提供详细信息，他们也找不到武库坐標，最多也就捲走探测器。”
    “晓得了，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伏尔甘领命后迅速展开行动，虽然大伙才清点完库存，身体疲倦，但並没有人不满。盖因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工程组参与拆解、工程、挖坟活动有重大发现、立功表现，都可在项目周期內领三倍工资，还有跟项目金额掛鉤的额外绩效。
    他们巴不得自己这轮工期能再长一点，根据公开透明的薪酬体系算，已经有一线船员算出自己这一周多三倍和绩效加起来，能领4星幣了。这可是正常情况下半年的收入，周薪4星幣，要是这种大活天天有，人人都能是万元（星幣）户。
    船员陆续撤出武装库，那前台的机器人依旧顶著万年不变的笑脸，看著最后一人离开。隨著武库大门关闭，甬道的灯也一盏盏关闭进入休眠模式，它的屏幕也在头顶灯熄灭的一瞬间关掉，静静地等待下一位有缘人，亦或是布朗少校重返。
    解析重力读数、搜集太空参数、反推超空间星辰阴影坐標，反物质燃料爆破，空间像是粘稠的糖浆扯开，露出迷离的紫和蓝，莫名的吸力將舰队拖入其中，在难以名状的鲜明噁心和眩晕感中，李斌再度回到超空间。
    趁著舰队调整阵型的这段时间，伊莎捂著发昏的脑袋来到李斌身边：“科研团队问了几千个问题，大部分武库机器人都不知道，要么都是些陈词滥调，不过还是搜集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她举著终端展示给李斌：“人之领在英仙座星域……准確地说是所有新开发殖民地，都进行了大量物资储备，防止当地叛乱后镇压部队因后勤问题失败，这些东西就是八座后备武装库。除了这些军械外，还有两座后备仓库。”
    银髮美人说话间，一张核心星域的星图展开，在距离核心星区有大约55光年的的失落星区里，有一个红圈圈，包含了6个星系：
    “根据机器人所说，后备仓库里放著人之领的基础工业设备，其中大部分是工业残次品，都是从人之领其他星域运输而来的过程中，发生意外產生受损的產品。这些东西对人之领而言回收太过浪费，英仙座星域又缺乏修復力量，所以乾脆藏了起来。”
    “它们作为重建物资，原定计划是若发生叛乱，星域势必到处是战火，本地生產和生活会严重受损，而人之领会封锁星门，本地的驻防部队在镇压掉叛乱，星门重启前的这段时间，就依靠这些受损的工业设备和储备物资恢復当地生產。”
    李斌操控飞船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伊莎，看著伊莎扑扇的晶莹眼球，他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
    “对，受损的纳米锻炉，以及受损的自动化工厂，而且不止一个，即便我们没法修復，但受损的自动化工厂可以转移到尚有自动化工厂运转的星球去，让这些工厂自行將其拆解作为备用件，延长使用寿命。至於纳米锻炉，虽然受损了，但其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纳米锻炉，全能而高效的製造设施，同时也是一个內部原理不明的“黑箱“装置。只需在足够的原材料与人力的帮助下，它就足以成为无可匹敌的工业巨兽。
    纳米锻炉的珍贵性，只需要从两个角度去讲述。
    第一是风险矿业创始人，外號危险者的冬月·长尾（haseo hazard fuyutsuki），手头除了一艘牧羊人、一点零钱和远大的梦想以外一无所有，在大崩溃后他冒险从核心星区前往边缘星区（当时还是失落星区的风险矿业位置），最后白手起家发了大財。
    他抓住诸路巨企尚未成型的黄金年代创办了风险矿业，先从废墟里找到了受损的纳米锻炉，在十几年內靠著那台受损的纳米锻炉和不断扩张的工程师、科学家团队，在缺乏ai核心的条件下，设计出了別具一格的【废船】系列舰船。
    这些船秉承著原料便宜、设计不拘一格、修復容易的特点，加上受损的纳米锻炉的超高產能，不断用廉价的飞船招兵买马，帮助冬月度过了公司最危险的岁月，在边缘星区那海盗、尖牙氏族、左径疯子和自动化战爭机械横行的边缘星区站稳脚跟，並奠定了风险矿业公司特別的舰船偏好。
    等到他获得了ai核心，已经是40年后，於是风险矿业公司顺理成章地利用ai核心优化手里的舰船设计图，优化殖民地，顺利地在十几年后成长为被其他势力承认的巨企。
    第二点则是，当前所有巨企手里，不但拥有ai核心，手里也同时拥有完整的纳米锻炉或者受损的纳米锻炉。
    如果说ai核心是巨企维护公司机密、保持公司优势、事事快人一步的算力矩阵。那纳米锻炉就是巨企庞大產能的来源，前者是天赋根骨，后者是顶级武功心法，两者合一，则进阶巨企无忧。
    当然，没有纳米锻炉，熬鹰一样熬个几百年，也能靠堆量堆出產能来。不过跟拿了人之领遗產——纳米锻炉的势力比，就像鳩摩智的龙象般若功，硬练一千年到第10层也能成就武功，但比起段誉的北冥神功，还是后者更显牛逼。
    有了纳米锻炉，谁tm还需要努力啊，找个ai核心，美滋滋等著变巨企咯！
    “这事儿多少人知道？”听到纳米锻炉的消息，被横轴跳跃折腾得昏昏沉沉的李斌一下子清醒过来，只觉得身轻气清，舒爽得不得了。
    伊莎一副我知道轻重的模样：“只有你我，我拿著先祖的id信息去转问的，这条消息谁也没说。”
    李斌哈哈大笑，双手按住伊莎的脸恶狠狠亲了一口：“你可真是我的好媳妇，旺夫啊！咱家这下要发財啦！”

 第295章 空军与幽灵船

    从后备武装库所在的辐射行星离开，舰队继续朝北前行。
    其实李斌派人套前台机器人的话，一开始还真没有再捞一个仓库坐標的贪念，他热衷勘探不是说他真的很喜欢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在前途不明的失落星区乱晃悠拿拿命去冒险。实在是核心星区的资源早早便被搜刮乾净，想要赶超巨企，只能在外面挖坟考古。
    李斌一开始想的，其实是试试看能不能从武装库的资料库中，拿到附近的星图，只要有了人之领时代的星图，李斌就能节省大量勘探时间，直奔星图中標註好的，有人类活动的星系去搜刮，省的浪费时间和资源。
    但很可惜，当年建设后备武装库和后备仓库的初代总督，怎么都没想到会迎来星门崩溃，人之领失联数百年的离谱情况——这tm谁能料到啊！全息小说倒是很热衷拍摄末世题材，但那玩意儿看看得了，谁信如日中天的人之领，竟然真有这么一天呢？
    初代星域总督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也只准备到星域大造反，產能均被叛军占领，甚至战败后摧毁当地工业的局面。所以他一边截留受损的工业设备，一边储备八座后备武装库充当平叛和重建的后备隱藏能源，已经算得上高瞻远瞩了。
    是以武装库的数据里，並没有详细的星图——这玩意儿人之领军队应该人手一份才对。
    听伊莎说，霸主的前身，北河三打击集群实在是倒霉催的。他们当年还没来得及接收来自太阳系的星域资料就遇上了大崩溃，这才有了后来霸主盲人摸象一般的在失落星区组织的救援和高危导航信標標记活动。
    不过从结果来看，墮落的霸主没能找到这些库存，反而给了李斌壮大的机会。
    但没有星图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舰队离开辐射行星后又飞了一个月，期间发现了5个星系，有双星系统、有蓝巨星系统，李斌皆是带著舰队跳进去勘探情况，甚至对金属行星、冰冻行星和荒芜行星进行了考察。
    可结果是除了一堆一级、二级的行星数据外，什么都没找到，白白浪费了一堆重型机械和燃料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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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明兽號舰桥，安娜例行公事匯报起航程：
    “当前位置距离丛林星球还有一周的直线航程距离，根据之前的有效航行速度（排除进出星系勘探打捞时间），舰队需要大约10-12天抵达目的地。”
    “舰队目前处於脉衝星为恆星的天体系统超空间倒影附近，根据核心星区已公开的勘探航行日誌，该类天体系统具有巨大的科研和生命实验价值，小概率存在研究站、探测器。且这类危险天体系统符合后备武装库藏匿標准，根据推算，符合船长的勘探標准。”
    虽然安娜这么说，但舰桥的高层骨干却面露凝重。
    脉衝星是核心星区不存在一种天体，它在核心星区最出圈的，当属成为一种昂贵鸡尾酒『双山脉衝星』的名字。此外在船长圈子里，脉衝星是和黑洞天体（不包含黑洞视界，那玩意儿属於自寻死路，只是其附近）一道，属於自然高危天体系统。
    脉衝星就是旋转的中子星，经过超新星爆发后演变而来，拥有极致的高温与稠密的质量，且它的体积因巨大的引力而变得非常的小巧。因此虽然这些天体的质量往往比旧地球的太阳还大，但它的体积却比地球还小。
    因此这类天体系统轻易就能在超空间凿出重力井，但没有船长会傻乎乎地把船开进由脉衝星凿出的单向跳跃点里，那无异於自杀。
    盖因它会在旋转中释放巨tm强，超越当前英仙座任何一种能量武器的恐怖射电脉衝，並且这股射电脉衝会隨著距离增加而不断扩散，以脉衝星为起点，不断向四周发射锥形射电脉衝，直到隨著距离和范围扩张而不断衰弱。
    但无论这个距离有多近，在星系內这个对於渺小人类而言堪称宏大的天体系统中，脉衝星释放的射电脉衝都具备摧毁人类飞船的能力。
    无论它是巡洋舰、主力舰还是无畏舰。只要时间足够，只需要几个月时间，连人之领的三级空间站-星际要塞也能被崩成一滩太空垃圾。
    “但是这里有求救信號。”杰夫里抹著脸，道出让李斌迟疑的原因。
    求救信號，一种在没有中继通讯器的星系內，通过过载舰船/卫星的应答器和探测器释放的特殊信號，可以借自然跳跃点打入超空间。虽然这种信號只能在超空间倒影附近才能收到，但比起在实体宇宙孤零零等死，將信號打入超空间还能祈祷附近经过一支舰队来帮忙。
    当然，这种帮助都不是无偿的，往往需要舰长或舰队指挥支付高昂的报酬，有时甚至是船上十分之一的货物。
    李斌分析：“这么偏僻的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地，不太可能是海盗，余暉和自动化战爭机械更不可能。大概率是被宇宙大肠甩进去的舰队……”
    “或者是脉衝星系里的行星上还有遗民存在，利用行星背面的卫星，趁著射电脉衝从行星扫过后的空窗期发射的求援信號。”伊莎抢答：
    “如果是后者，那至少跟坦法一样，有一批遗民，还有人之领的废墟可以挖掘。”
    “……干了！”李斌拍板，“开明兽號有恆星防护涂层改装，可以短时间保证舰船安全，只要进去的位置正好处於射电脉衝中心，开启过载模式，根据舰载ai计算，我们有95%生还率……让其余舰队在超空间待命，咱们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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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求援信號可能是海盗的诱饵，没想到还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脉衝星的星系里，把飞船核反应堆发电系统搭上应答器，这样虽然飞船隨时会有爆炸的危险，但只要不爆炸，有核电池供电，就算全船的人都饿死了，应答器依旧会工作到损坏。”
    开明兽號舰桥，李斌一副被耍了的表情，不错眼珠地盯著不远处破烂的遗弃舰——执法者级驱逐舰。
    这艘遗弃舰位於一座荒芜行星和它的卫星引力平衡点上，靠著两颗天体遮掩坚持到了现在，只是船上的人，已经在飢饿和內訌中死光了。她就像个太空幽灵，依旧持之以恆地发射求援信號，诱捕著来往的飞船。
    在执法者级附近，还能看到几艘舰船残骸，涂装与这艘遗弃舰完全不同，应该是大崩溃以来，路过的勘探舰队收到消息后想著挣一笔救援费，却被射电脉衝扫中，最后沦为陪葬的倒霉蛋。
    毕竟不是谁都是巡洋舰，又大又抗揍，船上还有会横轴跳跃的参谋长，可以无视危险和循环往復的射电脉衝，不走跳跃点进入超空间的。
    饶是如此，开明兽號在进入这个星系后，依旧被射电脉衝扫中了半个船身，幸好李斌及时撑开护盾，一边开一边关，同时操船后撤，沿著脉衝星自转的相反方向飞行，这才脱离出来。
    就这半个小时时间，开明兽號表层的恆星防护涂层融化不说，许多探测单元和光学观察哨也跟著被瞬间摧毁，就连船首装甲也有轻微融化痕跡，露出了第二层装甲上已经只剩一点薄皮的恆星防护涂层。
    杰夫里看著那艘执法者级，叫骂起来：“船长，这船他妈的就邪门，其他船都烂完了，就这艘主体结构还完好无损，还tm一直放求援信號。”
    李斌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我的问题。我嘴上说著不贪，其实还是起了贪念，其他后备武装库怎么可能安置在第7武装库附近呢？为了便於舰队在任何方向都能得到物资支援，肯定会散布在星区各处……唉，这次空军就算了还得赔上几千星幣维修费，算我花钱买个教训。”
    “好歹没被冲昏头脑，还记著把其他船放在超空间，不然老子这次就栽跟头了……引以为戒，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李斌越想越气，只觉得杰夫里说得对，其它来得晚的船都毁了，没道理这艘最早的船还保留主体结构，执法者级是重甲船不错，但即便有双星掩护，这么多年下来，凭什么能坚持这么多年呢？要知道就连行星本身都要被射电脉衝剃掉一层皮呢！

 第296章 就你叫幽灵船啊

    “船长，这颗荒芜行星也什么都没有。”
    伏尔甘踩著被射电脉衝涤盪山脉，將星球表面削得渐渐齐整，满地尘埃的荒芜行星，有些气馁地匯报。
    此番舰队不可谓收穫不丰，一座后备武装库里的物资，即便只能提取部分，那也是价值数十万星幣的军火，在战火纷飞，风险矿业和鬣犬矿业对垒，英仙座联盟遭算计的核心星区，是不愁没销路的。
    但他们工程部毕竟不同於其他部门，需要一次又一次降落採集信息，布置营地勘探星球，自打离开辐射行星以来，他们已经多次一无所获了。以工程部为首的部门，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士气消沉的情况。
    伏尔甘现在只想去把那劳什子幽灵船给拆了，好歹收回点合金，也不算这轮勘探两手空空，还能找藉口从自己兜里掏点钱当奖金髮下去，鼓励鼓励手下。
    但这个计划遭到了杰夫里的强烈反对：
    “船长，虽然鬼魂之说从人之领至今都没有得到证据证明，但这船邪门是事实，舰队被遗弃舰坑了的事儿已经传开了，我下去看过来，虽然大伙嘴上没说，但多少受了影响，他们相信这是艘幽灵船，在找替死鬼哩！”
    即便是星际时代，封建迷信依旧沿著文化的传承根植人类的思维中。自从大崩溃发生以来，本地的大多数人类便一直蒙受苦难，贫困的生活让大多数人不得不寻找精神的慰藉。
    从卢德教会能在英仙座星域广泛传播，甚至连速子科技、霸主的直属行星都存在卢德教眾便不难看出，在教育匱乏、人均蒙昧、经济困难的底层百姓中，这些迷信思维很有市场。
    李斌手下大部分不是工厂区的苦哈哈出身，就是罗伊德聚居区的流民技工出身，上船前个顶个的赤贫，他们信这玩意儿，也不奇怪。
    李斌摸著下巴，没说话却也没否认，杰夫里见状，鼓起勇气继续说：
    “伏尔甘是个忠心的我知道，但像他这样脑子里只有船长您的毕竟是少数。船长您是少见的好领导，您发话让大伙登陆幽灵船打捞，大伙肯定会咬著牙上，拆船容易，打捞也不难，但后面会发生什么怕是不好说了。”
    这一刻，杰夫里好似激活了曾经在学院求学的记忆，他越说越流畅，越说越专业：
    “只要上船挖过坟的人，有一两个生了病，就会推说是鬼魂缠身，或者被诅咒了，那时候船上会有不好的传言流传的。”
    “这种事儿我以前上考古课的时候，教授提到过。考古队挖坟经常会遇到怪事儿，虽然考古专家相信那是遗物科技或失传的技术影响，但僱佣的劳工可不听这些，只会一厢情愿地以为是厉鬼。”
    “这种时候，与其讲科学破除封建迷信，倒不如顺毛捋，遂了大伙的心意效果好。”
    “嗬！”伊莎惊奇地叫起来，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杰夫里一样打量起这人，李斌也眼神发亮地看著大副，抬抬下巴，“你有什么法子？莫不是做场法事，做个卢德教徽驱邪？”
    “那不能，您不准手下人信卢德教，咱们要是开这个头，手底下人只会更信那玩意儿。”杰夫里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晃起来。
    这刀疤大副钢牙咬扁菸嘴：“不管这艘船有什么奇怪的改装，是不是幽灵俯身，都不怕，只要不让咱们的人上去，不给他们把病痛、怪象推给鬼神就行。”
    他狞笑著抬手，做狠辣冲拳状：“要我说，咱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那船也小，又被射电脉衝刷了这么多年，就算有ai核心也早都坏了。乾脆直接用瑞扎式雷射轰他丫的，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这狗屁幽灵船，被咱们轰杀至渣的模样，什么幽灵鬼魂都得跟著灰飞烟灭！”
    伊莎频频点头，当即举手：“我同意，大槽炮位下眾生平等，先不说没有鬼魂，就算真有。公司上下这些年杀过这么多人，真打起来也该是鬼怕咱们，让公司的人都看看所谓的幽灵船戏耍寰宇联合的下场，以后探索船员就再也不怕了。”
    “……那就把章程定下。”李斌拍案做了决定，“以后探索废墟和遗蹟前，让舰队在太空放两轮炮助威，我先说清楚，这炮不是放给早就风化掉的死人看，是放给迷信的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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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颗行星引力平衡点附近，开明兽號对准那幽灵船及其附近的残骸，严阵以待。
    所有船员被勒令出勤，站在舷窗前、站在直播投影前，站在光学观察哨和火炮瞄准孔前，观看这场『祭奠』。
    有的船员压根不信邪，自顾自地跟朋友小声交流，这些人的表现是李斌希望看到的。
    而有的船员虽然站得笔直，眼神却闪烁著畏缩，手指也不受控地颤抖著，这些人属於是对迷信有很深的敬畏的那一批，这些人受到挫折后，很可能寻求宗教给予自己心灵支撑，李斌要藉此机会，用重炮彻底打散他们心里的封建思想，用钢铁和火力，强迫他们支棱起来。
    舰队广播里是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在每个舱段都强制响起：
    “星历211年2月3日，寰宇联合勘探舰队在暂定β-3脉衝星系超空间倒影收到求援信號，本著互助原则，我司旗舰开明兽號冒著被射电脉衝重创的风险进入实体宇宙，只发现一艘遗弃舰。”
    “鑑於近来船上疯传的幽灵船传说，开明兽號船长，勘探舰队指挥，寰宇联合ceo李斌发布命令，开明兽號將举行一场对遇难者同胞的祭奠仪式。”
    肃穆的音乐奏响，二进位的悼亡诗沿著音乐的起伏时高时低，宛如在时而破水而出的海豚。
    李斌按动电门，电子钟声响彻全船，杰夫里磨刀子一样粗糲的声音从胸腔中迸发：
    “鸣大钟一次，火炮装甲升起！”
    在迷信的人惊恐地注视中，宛如寄生在鯨鱼身上的藤壶一般的炮位徐徐升起，在层叠的火炮装甲后面，是各色的飞弹、火炮、雷射晶体。
    电门再按，钟声悠扬，杰夫里庄严肃穆：
    “鸣大钟两次，校准射击诸元！”
    密位、准星、电驱动引擎齐齐活动，自动上膛机开始装填火炮；飞弹/鱼雷舱塞入骇人的毁灭武器；晶体中央有点点萤光点亮，那是能量武器在充能。
    电门復按，晚钟响起告死的悠长：
    “鸣大钟三次，有悼词奉上！”
    广播站里杰夫里憋得脸红脖子粗，他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
    “我们船长说，就tm你叫幽灵船啊！？各级炮手注意，全弹发射！重复，全弹发射，给老子狠狠地打爆这坨烂铁！”
    呜~嗡~
    鈷蓝色的离子雷射甫一射出，便开始膨胀，泥头车一般的离子团拖著修长的光，宛如天穹划过的流星，带著李斌的美好祝愿，带著船员或惊恐或嗜血或激动的注视，跨过漫长的距离，落在肉眼看不见的残骸区。
    舷窗前的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许久后，残骸区炸起一道明亮的光点，那是遗弃舰被锁定瞄准的瑞扎式离子雷射命中，点爆核电站继而炸烂整艘船的光。
    而全息投影前的船员则清楚地看到，坚挺了不知多少年的执法者级驱逐舰那肥硕的船身从中间被命中，殉爆將船炸成三段，从倾斜而出的火柱中，还能看到被大槽能量武器融化蒸空的半径15米的大洞。
    飞船龙骨和合金装甲被沸腾的离子团融成粘稠的金属液，像是从泡芙中挤出的香浓奶油。
    嗤嗤嗤——暴风飞弹攒射，像是有一整支飞弹旅在进行火力覆盖，这些飞弹漫无目的地朝著残骸区而去，抵达指定距离后肆无忌惮地炸开，全然不顾是否命中那些陪葬的太空船零件。
    66米的军用驱逐舰结构被炸得满是裂痕，然后被逐渐逼近的开明兽號的各色火炮轮番轰炸。
    雷射烧蚀出蜿蜒的痕跡，轻机枪子弹凿进龙骨，留下一排好似霸王龙啃过的痕跡，而那发烫的半融化子弹半是龙牙。
    重炮机炮依次上场，將破碎的结构扬成碎片，又被覆盖整个残骸区的飞弹轰杀至渣。
    接著，第二发充能完毕的瑞扎式雷射发射，將碎渣也汽化得一乾二净。
    全弹发射、全弹发射、还是全弹发射。
    足以摧毁旧日地球任何一座城市的凶狠火力，连绵不绝地在这里炸著，蓝色的离子团爆炸、明黄的飞弹爆炸、红色的开花弹重炮爆炸、给所有人放一出养眼的太空鞭炮和烟花。
    杰夫里在广播站激动得双手捏拳挺胯，咬著牙用凶残地语气质问被从物理角度蒸发的『鬼魂』质问：
    “大家这下满意了吧！？”
    烟花渐熄，残骸区再也看不见任何比手指还大的太空垃圾，只剩下数以万计的球状金属热液在原地打转，暗红的热液缓慢降温。
    像是那艘执法者和她的倀鬼们，被李斌举办的这场虔诚的祭奠/度化仪式感动，在重炮和雷射里烧出了感动的舍利。

 第297章 破除迷信与星门

    “让工程部派打捞平台，去捞些合金舍利子上来，让这群迷信的傢伙亲眼用肉眼好好看看，凡是有牛鬼蛇神胆敢干扰寰宇联合事业的，通通都用重炮超度它们成佛。”
    数千枚半软的合金球被磁场束缚在玻璃罩中，放在舰船各处，强迫船员挨个观察。甚至只要愿意，就可以报名申请废物利用，利用舰载工厂把这些合金球做成餐盘水杯或別的什么。
    广播站热情洋溢地介绍著这项服务，舱壁上原本放映公司宣传语、岗位竞聘和优秀员工的全息投影清一色反覆播放舰队摧毁幽灵船的画面。
    食堂准备了超规格的美食，凡领取了合金餐具/水杯的人，均可免费领取。
    那些迷信的傢伙一开始还不敢，但当看著別人餐盘里的合成肉排，脆爽的水果被啃得果汁四溅，却屁事儿没有后，就没人能坐得住了。
    你说可能有诅咒，那未必人人都怕，但你要说领不到福利，那可就都不满意了。
    没人再去管什么狗屁【幽灵船残骸原料，舰队重炮铸造】了，人人都去领餐具，参与到瓜分美食的狂潮中来，等肉排瓜果下肚，摸著塞著满满当当的大肚子，看著人人有份的餐盘，回忆著炮击的壮阔情景，都绝口不提什么诅咒，什么后果了。
    谣言不攻自破。
    至於星系里的两颗行星，也不必再看了，一颗荒芜行星早已在开明兽號修好探测器的时候就探过，资源匱乏到连满足星际最低开採標准的浅层矿脉都没有，另一颗气態巨行星周围没有任何飞行器，更没有探索的必要。
    於是开明兽號等了一天，等到射电脉衝再次扫过，李斌便操船跟在扫荡星系的脉衝后面，慢条斯理来到跳跃点，离开这片伤心地与舰队匯合。
    那幽灵船的传说，隨著李斌亲自动手，將其编入《寰宇联合英雄传》的广播说书中，在广播站找人说了几轮，重点描述千炮齐发下，船员们无惧鬼神的精神面貌，把大伙吹了一翻，等到这通马屁吹完，那些船员被李斌架得下不来，是彻底没法说自己怕鬼了。
    脉衝星系的事情了结，舰队继续朝北，淌过肆虐的超空间风暴，路上揍了一支著急赶路，被超空间风暴甩到这边来，快耗尽燃料的左径疯子，丟下一地护卫舰残骸和尸体，舰队抵达了一颗以蓝巨星为中心的恆星系统。
    “船长，这个星系勘探完，下一个星系就是丛林行星了。”杰夫里苍蝇搓手一般说著。
    李斌支著脑袋翻看舰队物资消耗报告：“是啊，这个星系距离我们的目標只有1.5光年，是核心星区到殖民地最近航线的必经之地，堪称殖民地星系的南天门，必须要里里外外彻底勘察一遍。”
    到这里，已经不能用『有没有资源』来衡量了，为了保证殖民地安全，李斌必须以殖民地星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勘探，保证自己老巢附近没有余暉ai，左径和海盗的前哨站。
    在这种思想下，量子探测针先一步落入实体宇宙，开始探测起来，若是该星系內存在余暉ai或者其他危险，那舰队好歹不会再次陷入上次遭遇余暉的窘境。
    一天后，隨著舰队引擎持续消耗燃料稳定自身位置，探针终於將星系草图测绘完毕。
    安娜匯总后，將星系图数据打在舰桥的天穹会战系统中：
    “报告船长，基础测绘已经结束，进一步精准测绘需要舰队进入后，利用舰载仪器才能完成。”
    “当前南天门（李斌命名）星系有恆星一颗，小行星带3圈，行星9颗，其中气態巨行星2颗；微小行星3颗，均散落在小行星带中；金属行星2颗，轰击地貌行星1颗，辐射行星1颗。”
    李斌看著复杂而瑰丽的天体系统开口：“没有受到袭击？”
    “目前没有，当前释放的132枚量子探测针。已有89枚失去燃料，朝系外飞去，6枚毁於小行星带。1枚受辐射行星影响失联，但未受到任何火力打击。”
    “通知舰队，准备进入南天门星系。”
    “aye，captain！”
    滴滴滴——滴滴滴！
    舰队进入南天门星系实体宇宙的一瞬间，海量信息便袭来。
    那是各量子探测针持续发出的测绘情报，还有舰载探测器激发的广域探测收到信息反馈的结果。
    从小行星带里富含金属的巨大虚空陨石矿，到残骸区，再到……
    “臥槽，这里竟然有星门？”杰夫里眼睛都直了，舰桥的骨干们颇为不解地看向大副，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星门早已不是人之领时代的管制物品了，如今的英仙座星域，所有星门都是废物，没一个能用的……或者说截止目前，没有一家势力有重新激活它的法子，连科学拆解的技术都没有。
    星门，人之领的高速公路兼通讯基站，將整个银河化为人类王国的瑰宝，人类空间技术与通讯技术的至高杰作。
    以及英仙座星域沦为如今惨状的直接凶手。
    大副丝毫不管其他人奇怪的眼神，他直愣愣地看著李斌说：
    “船长，我老师说过。当年大崩溃来的很突然，星门崩溃后会將大部分货物『冻结』在星门交通里，剩下的一点点则甩出来，就跟肠梗阻一样，大部分屎堵在肠子里，但胃和肛门部分会直接甩出来的。”
    伊莎蹙眉，这是什么噁心又不准確的比喻？你换成堵水管的时候会有多余的水被挤出来不行么？
    但李斌不嫌弃大副的话沾点厕所怪味儿，他的眼睛露出兴奋的光，嘴角微微翘起：“你是说，会有人之领的货物遗留在这儿？”
    “对！就是这个意思！”杰夫里兴奋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些玩意儿对人之领而言是九牛一毛，但对咱们可多的很吶！”
    李斌双眼泛光，眼看就要带领舰队直奔星门而去，却突然被抽了魂一样跌坐在宝座上，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李厂振在二副位置伸直了脖子看向李斌：“哥……呃，船长，您这是怎么了？”
    伊莎看著心痛得无法呼吸的李斌，帮忙解释：“没什么，只是咱们的船长忽然想起来，我们此行的目標是从十四军团的遗弃舰里找到的，也就是说这里不但我们来过，一百多年前，曾经的十四军团也来过，他们一定会带走所有高价值物品，作为统一英仙座的战备物资。”
    说著伊莎摊开手，精致的脸上满是遗憾：“所以咱们註定是捞不到什么尖货了。”
    杰夫里躁闷地抓著头，他少见地发挥出自己另外半个知识分子身份的能力，却被告知情报已经落后版本，不由得抓狂：
    “……艹。”

 第298章 虚空巨构

    就像高速路口和火车站的停靠点不是隨处设置一样，星门也不是每个星系都有的。
    它作为一种同时具备高技术、高政治意义和高军事价值的单位，往往十几光年才有布置一座。而拥有星门的星系自然也就会成为这十几光年內的经济和交通中心。
    伊莎给李斌讲述著十四军团掌握的关於星门的资料，同时不无遗憾地看著死寂的星系图：“看起来这个星系內並没有除咱们之外的活人了。”
    “像坦法这样还存续的殖民地实在太少了，大崩溃发生的时候，英仙座星域大部分势力都没有准备，否则的话如今的星区应该会更热闹些。”
    李斌安慰著伊莎，舰队一点点靠近星门。
    那座业已沉默的星门，即便相隔甚远，也能在探测器中显示出清晰的圆环模样。
    作为星际国度的交通命脉，星门並不是什么小东西。恰恰相反，它是一座巨构建筑，圆形的星门直径接近旧日地球直径的三分之一，无数的金属信號环绕著它运动。
    即便已经沉寂多年，即便缺乏维护，但星门主体结构依旧保存完好，除了表层涂装满是褪色斑驳，构成它的合金和装甲本身在投影中甚至都看不出划痕。
    “震撼人心的人之领管制科技。不管什么时候看，都美得让人心碎。船长，我强烈建议舰队在星门附近驻扎，给科研团队足够的时间解析星门技术。”
    尼古拉的声音在公共通讯频道响起，在看到星门后他躁动的科研心就痒了起来。
    然而话刚说完，频道里便响起推搡声，以及陈洛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能不能长点心吶！团队就这几百號人，你研究你马呢？还研究星门，速子科技暗戳戳研究多少年了？有效果不拉？就你这么点人这么点设备，还研究？你快闭上臭嘴！”
    於是尼古拉的头像飞一般在频道里亮起，又飞一般地熄灭。
    半天后舰队抵达星门前，这座毫无活动跡象的环形结构由坚不可摧的材料构成，是上个时代的遗物。
    星门过於巨大，自身已经產生近似小型天体的重力，那些在星门关闭期间被甩出来的断成数节，已经彻底报废的飞船残骸，建筑构件拋洒在星门周围，围绕著星门公转。
    除此之外，还有数座由太空货柜堆叠的结构，稳稳噹噹地停在稳定轨道中，零散地分布在这里。每团太空货柜上还贴著巨大的二维码，二维码中央是十四军团的標誌。
    “十四军团的远征军还真来过！”杰夫里从牙缝吸著冷气，只觉得天都塌了。
    很明显，这座星门拋洒出来的货物，已经被十四军团远征军舔过一遍。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带走，剩下的都是远征军装满货舱后的次品。
    李斌命令舰队散开，挨个扫描货柜与二维码，开明兽號扫过最大的那团货柜，那二维码的信息没有任何加密，昔日的远征军留言就这么直白地出现在舰桥中：
    『这里是第2人之领下属北河三打击集群，第十四军团远征军，我们正在执行救援与技术回收任务，於此地发现一座废弃的星门並整理了当地遗留的货物，无论你是谁，请按需拾取，愿人之领的光辉重照英仙座星域，愿我们恢復英仙座星域的秩序。』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信息，显示了这团太空货柜里装的，全都是燃料，共有641罐。
    舰桥一时间沉默下来，坚韧如伊莎，也忍不住捂住嘴，眼睛晶莹而有些湿润。
    这是来自至少一百年前的信息，来自尚未墮落，怀揣著崇高理想在失落星区艰难航行的人之领军官。当年留下这些信息时，他们还对未来满怀期待，但来自未来的李斌等人却只觉得沉重。
    人之领的光辉並未到来，十四军团也没能恢復秩序，反而自身墮落成了军阀，內部甚至还分裂出了辛达强权这么个极端军国政权。
    但当年被希望和职责支撑著前行的远征军却並不知道，他们只是忠实地执行命令，並將星门周围散落的货物分门別类集中起来，还特意放入稳定轨道中，便於后来者回收利用。
    如果没有他们的这番行动，恐怕不少货物会隨著时间流逝，渐渐摆脱星门引力，散逸在茫茫太空。
    伊莎跌坐在座位上，垂下眼眸，双眼泛红，却没有哭出来。老独眼啪地打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珍贵的天然香菸，將胸中鬱结的气混在尼古丁里喷出来。
    整个打捞过程，频道里都显得极为安静，只有每支队伍扫码后匯报所属货物种类及数量。
    看著在虚空中起起伏伏的太空货柜，李斌想起上辈子自己看过的一则关於航海的纪录片。
    那些远洋横渡的货轮，每艘都装著数万吨甚至数十万吨的货物，在狂风、暴雨、波涛、漩涡中穿行，坐落在甲板上的数百、数千乃至上万台货柜，经常在极端天气里跌落海中。
    这种时候是不存在停船打捞的，首先货轮为了儘可能多装货，是不会安置占空间的打捞设备的，其次货柜落海后会受洋流和海风影响，位置不好探测，因此除非高价值货物或就在海岸线附近，否则一般情况船主会直接走保险流程。
    最后则是高昂的打捞费用，出动打捞船和潜水员的费用，往往比货物价值还高，因此许多落海的货柜，都会被放弃掉。
    相对的，许多渔船，尤其是远洋渔船，偶尔会在海上遇到漂泊的货柜（货柜水线以下未破损的情况下是防水的），如果运气够好的话，船员是有机会利用水线以上的破洞观察到內部货物的，甚至能在货柜里发现ps5和苹果手机，然后船员就能小发一笔。
    李斌心说虽然时代变了，载具变了，但只要人类和主体文明传承尚未断绝，许多活动其实都是在延续过往的经歷啊，以前是海员捞落海的货柜，现在是太空人捞太空货柜，简直就像是换地图升级打怪一样。
    杰夫里匯总完舰队所有扫码数据，找到走神的李斌匯报：“船长，东西还真不少，当年那支十四军团舰队估计货舱也塞满了，只来得及带走最贵的货。”
    “剩下的货物有641罐燃料，842罐有机物，567箱合金板材，121组稀有金属，331箱日用品，32箱奢侈品，还有212箱重型机械……除此之外，还有两万多箱矿石和数千箱稀有矿石，以及数百罐挥发物。”
    “除此之外……”杰夫里看著情报，忍不住皱眉，“有舰长匯报说他扫码显示的消息，除了那则留言和货物数据，还有警告。”
    “警告？说来听听。”李斌挑眉。
    “是。”杰夫里咳嗽一声，转述起来：
    “看到这则消息的人，如果你並无人之领星域总督身份，请务必不要对恆星附近的设备发起勘探、侦查、研究活动，更不要尝试破坏，如若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但千万不要手贱！千万不要！”

 第299章 吸取太阳的精华

    “只说不要招惹，没说不能看，等这边事了去看看。”李斌沉吟一阵，让舰队优先搜集货物。
    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拥有4艘巡洋舰，燃料消耗堪称天文数字，这数百罐燃料刚好可以填补缺口，再捞取上百罐有机物和所有稀有金属，便將其他货柜暂时搁置。
    “这里没有余暉ai，远征军已经帮忙把货物放入稳定轨道了，有需求舰队隨时能回来，不要急著装满货舱。”
    李斌跟舰长们强调预留货舱的重要性后，便將舰队分成两股，一股是开明兽號自身，这艘船涂了多层恆星防护涂层，可以接近日冕坚持24小时。其他舰船则去勘探行星，查看有无废墟。
    “杰夫里，你暂时担任獬豸號的舰长，带领舰队去勘探，我这边完事后找你匯合。”
    “aye，captain！”
    -----------------
    隨著靠近蓝巨星，舰队开始封闭所有舷窗，並將散热通道封闭，只靠光学观察哨和探测器导航。
    “蓝巨星已纳入探测范围。”全息投影中，代表舰船探测距离的红圈將蓝巨星囊括起来，安娜忠实地匯报著。
    李斌下令：“激活传感器扫描。”
    传感器扫描，是一种连接舰船所有传感器，通过过载手段使其进行一次大范围扫描的冒险活动，这种行为有点像蝙蝠利用超声波定位。但问题在於，超声波人类和很多动物听不见，但传感器扫描其它舰船是一定能利用探测器的被动模式接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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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这个范围足足有半个星系那么大，如果不是提前確认该星系內只有自己舰队存在，李斌是万万不肯这么搞的。
    传感器扫描在勘探打捞和搜寻逃跑的敌方舰队时很好用，代价就是暴露自己。
    滴滴！！
    安娜万年冷漠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惊讶：“恆星日冕层附近，有巨大金属信號！规模相当於一颗小型行星！”
    “別慌，距离呢？”
    安娜迅速平復心情：“在恆星另一头，逆恆星自转需要4小时。”
    “那就转过去！”
    -----------------
    修长曼妙，宛如一颗充满科幻感的钢钉一般的巨型虚空巨构，就这么静静地出现在眾人眼前。它在恆星日冕层数千度的高温中静静地立著，表层装甲甚至没有什么融化的痕跡，尖端插入日冕，划出两条只有在探测器中才能过滤日光看清的痕跡。
    如果说星门对人的触动源自人之领恢弘的歷史厚重，那这座造物带给人的，便是实打实的震撼。
    这是人类大胆到狂妄的造物，若是卢德左径分子在这里，一定会高呼“褻瀆”然后操控飞船一头撞上去，用自己的生命糊这巨构一墙血。
    “我靠，传说居然是真的，人之领真的造出星冕分流器了……”
    杰夫里张口瞪眼，呆呆地看著这座以前只在学院听老师讲述《人之领发展史》时才见过假想图的玩意儿。
    星冕分流器，这种巨型结构曾经是人之领工业產业的力量之源，將人类的文明的卡尔达舍夫等级推向了第二级。它能直接从尖端的萃取站提取难以想像的庞大能量。一旦在失去对激活的星冕分流器的控制后没有及时按照相应规程进行关闭处理，后果將是毁灭性的。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座由合金铸造的超人，可以吸取太阳的精华，並將恆星聚变的能量抽出来灌注到人类殖民地里，给居民供电，给重工厂提供无穷无尽的能量。
    太阳的质量是地球的33万倍，蕴含的聚变能量更是难以想像，换言之这玩意儿仅需一座，就能让殖民地原地起飞。
    李斌咬著烟的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出声：“你们谁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
    伊莎摇头，她是军人，倒是知道怎么炸。
    杰夫里抓狂地原地乱蹦：“开什么玩笑船长！这是星冕分流器！分流器誒！人之领管制科技，人类在能量学的最高成就！您没看到它连画风都跟其他飞船、空间站不一样么？”
    “这玩意儿连个供能管道都没有，您知道它怎么给殖民地供能嘛？”
    “我不知道啊。”李斌一副我一个3k土著你问我的表情，“所以才问你们的嘛，有人知道吗？喂喂喂，尼古拉，该你说话的时候怎么装死了？”
    “滋滋……誒呀你別堵我嘴了……滋滋，船长让我说话呢！我保证不乱说了好吧！”
    尼古拉略带幽怨的声音挤入频道，他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表情管理完全失控，整个人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都挤了出来，一副见到如此美景，就算死也值回票价的满足：
    “船长，这玩意儿有自动修復协议……额，准確地说，它就是一座建立在恆星日冕层的超级空间站，还包含港口，自动维修中心等一切设施。只要提供给它足够的材料，它就能完成自我修復。”
    他说著夺过陈洛的终端眼镜架在鼻樑上，双手挥舞著翻找资料，边看边说：“至於能量传输手段……根据速子科技掠夺的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的资料库数据可以得知，这玩意儿不需要什么能量传输管道，它是依靠微型虫洞的技术，直接將能量灌注到殖民的超分流阀门。”
    “事实上如果真有那就太傻比了，您想想，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就是1.5亿公里，修建一条这么长的管道，仅仅给一颗星球供能，並且还生生造出1.5亿公里的管制线路，隨时可能被恐怖分子、海盗和宗教疯子袭击，人之领不会这么蠢的。”
    “相反的是，利用类星门技术，这座星冕分流器可以为10光年附近的人类殖民地供能，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输入足够的材料並將其激活，您的殖民地只要装好超分流阀门並备好足额稀有金属，將立即获得近乎无限的能量……额，至少是能维持十几亿年的能量。”
    尼古拉兴奋地搓手补充：“英仙座星域既然有星冕分流器，就肯定有超分流阀门，核心星区没有星冕分流器，超分流阀门目前没有任何一家势力有……”
    嘶——，李斌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精光。
    儘管有十四军团的警告在前，但这下就算是刀山火海，自个今儿也是探定了！
    “通知全舰进入一级战备警戒，收回所有光学观察哨，本舰將近距离接触星冕分流器。”李斌坐上宝座，开始紧张规划起来。
    隨著飞船靠近星冕分流器，蓝巨星喷吐的太阳风颳得飞船航速越来越慢，船身在剧烈的顛簸中嘎吱地响，船员们紧张地看著周遭的一切，虽然高温尚未侵入，但大伙额头已经开始因神经绷紧而见汗。
    “过载推进器，开启紧急加速模式！”李斌衝动力舱吼起来。
    “楚雄飞！（第43章），去镇场子！”轮机长按著杂音渐响的耳机朝大管轮吼著转述船长命令，两人一个开始过载推进器，楚雄飞则火速套好防护服衝进轮机舱，张罗著让所有人注射兴奋剂，自己则带著损管站在舱內沉稳指挥。
    隨著助推器注入大量催化剂、稳定剂和反物质，燃料中的反物质含量开始显著提高，助推器发出爆裂的噼啪声，开明兽號顶著狂暴的太阳风，闯入星冕分流器那螺帽状的结构中！
    “探测器检测到港口！”安娜控不住地拔高声音，突然，她惊恐地叫喊起来：
    “船长！检测到飞行器从星冕分流器脱离！正朝我们赶来……好快！”
    “我看到了。”
    李斌咬著拇指指甲，沉著脸看著全息投影中那条迅捷如风的线路。
    那速度，已经超越了目前已知的所有飞船和舰载机！
    什么tm的材料能扛住数公里的大船飞出这样的速度？物理学是被人之领杀了吗？

 第300章 我人之领科技天下第一！

    日冕层的高温尚不能瞬息摧垮拥有复合恆星防护涂层的开明兽號，只是所有炮手和外侧舱室的船员都被集中到中部，李斌自认为一番布置没有什么问题，他原本只计划探一下，看看守护星冕分流器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是普通的自动化战爭机械，那一艘开明兽號一艘獬豸號，再加上舰队杂七杂八的武装商船和军舰，把没脑子的自动化战爭机械骗出日冕区也不是不能打。
    但谁能跟他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道高速逼近的信號，疾如流星势如闪电，风驰电掣地飞来，开明兽號还来不及做出规避姿態，便被一前一后夹击了。
    李斌按捺下不安，强令光学观察哨搜集数据，很快一个漂亮到不符合任何人之领时代的飞船出现在眼前。
    “这是tmd什么？外星人么？”李斌傻眼了。
    伊莎看著全息投影里风格浓烈的飞船，惊骇交加，她失声道：
    “这是人之领中央舰队的船！星冕分流器级別这么高么，怎么会有中央舰队的船来守护？”
    李斌咬得嘴唇直泌血珠子，中央舰队这名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自动化战爭机械都採用人之领早期的无人舰船技术製造，没有护盾，航速缓慢，缺乏能量武器。
    但这船一眼看过去，甚至比速子科技和余暉ai的船还梦幻，按说顏值即战斗力来评估，如果速子科技的船战斗力有一千，那这两艘船少说也得有一万！
    宛如海星一般，又好似旋转的星河，四条好似流体一般的舰身延伸出来，將恆星的光折射成七彩模样，粉红又带著淡紫的尾焰，闪烁著迥异於任何英仙座星域推进器技术的怪诞火焰。
    “船长！检测到敌舰通讯！”
    “连上来！”李斌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刻，一串猩红的字符出现在投影中：
    【警告！您已进入人之领管制领空，请打开应答器，出示身份信息！】
    【如若拒绝，將视为危险分子，根据《人之领管制条例》，对初犯者予以惩戒。】
    伊莎果断摘下先祖的身份信息和遗传信息丟给李斌，李斌打开应答器，扫描信息发出去。
    那字符迅速转为橙色：
    【北河三战斗集群、第十四军团下辖，主力舰军团级航空战列舰-亚歷山大號舰长，道艾尔·布朗，您好。人之领中央舰队δ（德尔塔）小队，超体级自动化巡洋舰-左旋子號、超体级自动化巡洋舰-右旋子號当前正在英仙座星域执行星冕分流器护卫任务。】
    【δ小队已与人之领失联211年、3个月又3天，与英仙座星域总督亦失去联繫，於110年前与第十四军团接洽並发出更换守护编队需求，截止目前並未收到回信，小队当前任务在身无法脱离编號p-u-9527星系，请联络总督提交变更需求。】
    “……艹了。”李斌虚脱一般坐在宝座上，虚汗打湿了他的后背，伊莎也心有余悸地看著那漂亮的船。
    李斌缓了好一阵，提出数个问题，但那超体不但不回答，反而继续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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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地为人之领管控区域，请您儘快离开。】
    【非权限者无权諮询任何问题。】
    “第十四军团海军少校的身份，都没法滯留么？”李斌看向伊莎问道，“这什么人之领中央舰队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跟十四军团、速子科技都不一样，还这么……额，严格，我问点问题都不带回答的？”
    李斌嘴上问个不停，手上功夫丝毫不慢，操船就开始跑路，开明兽號乘著太阳风，引擎全开，飞出了歷史最高速度。
    伊莎则看著光学观察哨拍到的，那美轮美奐的超体船体，轻轻摇头：“我也只是听家族代代传下来的故事才知道一点点，说是人之领军队分成许多等级，从甲种军团到乙种军团，不同等级代表不同战斗力和装备配给。除此之外，地方武装和警察部队是不被计入军队的。”
    “那十四军团是什么水平？”
    伊莎看著好奇宝宝模样的李斌，勉强笑了笑：“十四军团本身是乙种军团，军舰是在人之领早、中期的飞船蓝图基础上，进行了现代化改装和增强的，所以普通的攻势级主力舰和十四军团攻势级战斗力天差地別。”
    “不是哥们，十四军团这实力，才仅仅是乙种军团？”杰夫里一脸凌乱。
    这还真是，我人之领科技天下第一啊。
    伊莎瞥了大副一眼，半是自豪半是失落道：“不然北河三打击集群那么多军团，怎么偏偏就十四军团领了换防任务？”
    “人之领统御银河，外星人一个个都被打死了，大崩溃前银河系再也找不出一个对手，所以军队部署也就跟著调整，从边疆强中央弱换成中央强边疆弱。”
    “强干弱枝策略，老把戏了。”李斌评价道，“意味著人之领暂时从开拓策略转为稳健的经营策略。”
    伊莎继续道：“所有由最新技术打造的飞船都编入中央舰队，以绝对的实力代差保持太阳系的绝对统治，加上星门技术存在，任何地方有叛乱，人之领配合当地的驻防军队，都能在几年內平定。”
    李斌回想起那两艘宛如异形的巡洋舰，心里升起一股子异样的占有欲，心说自己要是有这么一支舰队……不，一艘这样的船该多好？他询问道：
    “你或者霸主的资料库里，有关於超体的参数吗？”
    伊莎瞬间领会了李斌的想法，他摇摇头：“没有，我们只知道有这种船，之前连船级都不清楚。我劝你也打消夺船的念头，人之领中央舰队的技术，对大崩溃后的我们而言是碾压的，技术代差太大了。根据霸主內部情报，每艘中央舰队的大型船，都有能匹敌一支主力舰队的实力！”
    她严肃地警告李斌：“別看星冕分流器只有两艘巡洋舰，但想要消灭她俩，我觉得至少需要出动一支包含5艘主力舰和成群巡洋舰的无敌舰队才行。”
    被看破心思的李斌也不尷尬，他轻轻敲著扶手：“你说速子科技会不会有相关情报？”
    “不可能。”伊莎断然否定，“速子科技战前就是个通讯公司，他们在通讯领域还要受人之领严格管控，他们没资格去获得关於中央舰队的情报的。”
    听了伊莎的话，李斌还是不肯打消念头，他想到了稜镜自由港的n小姐。超体是个ai，n小姐也是个ai，可以试试从n小姐这边做突破口。
    心里有了主意，李斌也就不再在超体上纠结。反正失落星区也很难有能消灭两艘超体的舰队，与其操心这个，不如先把殖民地拍了，再回核心星区捞钱拉关係。
    於是表层缓缓淌著融化的金属液，在太空洒下无数小金属颗粒的开明兽號，晃晃悠悠地去跟勘探舰队匯合。

 第301章 终於找到你，丛林行星

    “他妈的，咱们来晚了！这废墟本来就小，所有东西，都被十四军团远征军给搜刮乾净了！”
    行星表面，伏尔甘气馁地坐在断裂的石头上，冲手下抱怨：“你说这远征军也怪，明明星门那儿撒了一地东西不捞，偏偏要把废墟扫荡这么干净，这废墟本来就小，让他们这么一扫，除了混凝土，真是毛都没剩下。”
    手下也忍不住小声说：“部长，別等去了丛林行星才发现，当地真就只有一颗行星本身，啥玩意儿都没有吧？那可太亏了！”
    “你懂个屁！”伏尔甘拍在手下头盔上，“只要真是丛林行星，別说没东西，倒贴都是好的。船长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星球条件好，扣1人人都能分地。”
    “111，部长，真分地嘛？”有手下激动地举手。
    伏尔甘拇指指著自己，笑起来：“公司才多少人？像咱们这样从龙之臣又才多少？优中选优好吧！一颗行星得多大？西进运动听说过吗……哎呀，叫你们多听广播站广播，《美国演义》都忘了？地多人少嘛！不人人分地，又怎么大搞开发？”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伏尔甘的话並没有错，寰宇联合目前人手严重不足，哪怕是加上工厂区和坦法所有人，满打满算都不到50万，丛林行星不比沙漠行星，真真是资源遍地，分地是势在必行的。
    南天门星系勘探平平无奇，这个星系最大的收穫便是星门和星冕分流器，剩下的一座散落的废墟经过勘察，確认是当年建造星门时工人的营地。
    见再无收穫，李斌便將南天门星系在星图中重点標註起来，带著舰队浩浩荡荡朝著终点飞行。
    又过去7天，当伊甸星系（李斌命名）的双恆星在超空间中清晰可见时，李斌终於鬆了口气。
    他这几天被超体级嚇得睡都睡不好，做梦都是被超体追杀的恐怖场景。李斌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人之领对殖民地的强大压制力，而那超体便是其压制力的体现。
    如果某天星门突然开启，人之领重返英仙座星域，那星域必將掀起一番血雨腥风。而跟基因原体伊莎有特殊关係的李斌怕是也落不著好。
    不过现在，看著单向跳跃点中那颗紫色的行星，喜悦终究是衝散了心头的阴云。
    杰夫里抑制不住地翘嘴：“船长，咱们直接跳？”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这一哆嗦不能失败。通知各舰释放量子探测针，把星系好好探查一番，確保没有风险再跳。”
    李斌回忆起先前两次冒险，心有余悸地叮嘱：“就算跳也从远端的跳跃点进！”
    “aye，captain！”
    半天后，量子探测针测绘的星係数据上传完毕。
    伊甸星系由两颗橙矮星为恆星系统，两颗恆星彼此交织，单颗橙矮星的温度与体积都要比旧地球的太阳稍小，但两颗加起来释放的热量，便大幅超出太阳了。
    因此即便丛林行星的位置要远於旧地球到太阳的距离，但当地的气温依旧相当高。
    事实上，整个星系的6颗行星都不是冰冻行星，分別为丛林行星一颗，金属-轰击地貌行星一颗，荒芜行星三颗，气態巨行星一颗。
    其中金属-轰击地貌行星最靠近恆星系统，当地气温最高可达512摄氏度。而最远的行星则是气態巨行星，毗邻荒芜行星（自设星系，没有星图）。
    除此之外，星系还有两条小行星带，分別划过气態巨行星和金属轰击地貌行星。
    “好，好哇，这星系肥得嘞！”杰夫里看著量子探测针测绘的数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丛林行星本身可以开闢成耕地，船长已经说过和卢德教会的普奇主教有合作，会拖来一批综合农场，殖民地食物问题不必担忧。
    金属-轰击地貌行星虽然有酷热高温和流星雨危机，但本身富含矿藏，稀有金属是不会少的，至於普通的合金板材和矿石，则可以靠开採小行星带获取。
    除此之外，气態巨行星可以通过布置採气站获得源源不断的资源。
    也就是说，哪怕丛林行星什么都不產，这个星系的条件综合起来看，也可以將行星数据酌情调整为3级！如果再有有机物或者其他资源，评个4级都不为过！
    “怪不得是能列入十四军团航行日誌里的星球，果然肥啊！”
    “大副！”李斌的突然发话，让沉浸在幻想中的杰夫里回神，他高声回应：“有！”
    “通知舰队准备进入实体宇宙！”
    “aye，captain！”
    熟悉的错位感，熟悉的顛簸，熟悉的视觉拉扯和熟悉的头昏。穿越跳跃点的带来的异位症宛如一位熟客，总是准点来到，但舰队上下没人在乎这点不適，群情激奋地在甲板上来回踱步，恨不能下一秒就抵达目標位置。
    “舰队已进入实体宇宙！没有敌人、没有未知探测器信號！”安娜的声音也有些小小地颤抖，她捏著拳头大声匯报。
    “发现两座人之领探测器，除此之外星系中没有任何飞行器！”杰夫里看著探测器扫描后的结果，同步匯报。
    “很好！”李斌粗声粗气下令，“通知舰队，其他的先不管，开到丛林行星去！”
    一天后，寰宇联合核心舰队穿过小行星带和一颗颗行星，来到丛林行星附近，一座由陨石为基，合金为材，高50多米的巨大合金碑立在丛林行星与卫星的引力平衡点上，其上是一副巨大的二维码，中央十四军团標誌歷久弥新。
    【谨告后来者，该地已收录进入第十四军团星图，此地当属英仙座驻守军队所有。鑑於当前星域局势恶劣，若你方到来时该地尚无人之领殖民点，则特许你方对该地进行殖民。】
    【若未来英仙座驻守军队或人之领军队抵达，你方需提供补给、休整、轮换、后勤支援、助战义务。】
    【——人之领北河三打击集群、下辖第十四军团远征军指挥：威尔·冯·龙德施泰。】
    二维码扫出的文字让所有舰长和公司干部直咂嘴，伊莎惊讶道：“原来远征军司令是龙德施泰將军，难怪了……龙德施泰家族80年前就已经覆灭了，这个家族在第十四军团时代有很深的影响力，但不知道为何，第一次ai战爭期间家族力量衰退严重。”
    “龙德施泰家族衰落的过於迅速，不少家族还怀疑是至高霸主为了篡权暗中构陷，原来是他们將主要力量投入到远征军去了。”
    李斌敏锐地抓住伊莎暗示的话语：“你是说没人知道龙德施泰家在搞远征？”
    “不。”伊莎摇头，“知道的应该有，但很少，並且就连他们家族后续继位的族长都说不清楚当年家族力量的去向，这股远征军只可能全军覆没了……但凡远征军能安全返回，这些从人之领时代留存下来的百战精兵隨便找些船重新武装，龙德施泰家族都不可能覆灭。”
    “霸主再怎么说都是军队退化的，他们重英雄，而远征军们是绝对的英雄。”
    李斌皱起的眉头微微舒缓：“虽然我很敬佩这支远征军，但从心出发，这是好事。”
    伊莎也痛苦地承认：“是的，比起让霸主统御这颗星球，换我们自己来效果会更好。霸主已经通过两次战爭证明了他们的思路是错的。”
    “很高兴我们达成一致，老婆。”李斌抱了抱妻子，拨通工程部。
    待到伏尔甘那张脸出现，李斌的命令隨之而来：
    “通知各部门准备登陆，你们工程部是第一批上的，拿出点精气神来，这是寰宇联合的星球，別给老子搞破坏性开发那一套。”
    伏尔甘立下军令状：“看我的吧，船长！”

 第302章 紫色丛林，异星怪蟹

    “所有人都给老子滚进穿梭机里！火焰喷射器和燃料箱都tm別拿！安全问题交给武装水手！”
    巨像级货船货舱里，伏尔甘套著酷似《明日边缘》电影里外骨骼动力甲模样的工业外骨骼，卸掉小水管一样的自卫武器，装填更多的工程机械，两根延展的机械臂隨时可以从背部工程背包中更换零件，从电钻、液压钳到衝击钻一应俱全。
    陈洛戴著终端眼镜跟在伏尔甘身旁喊话，他的声音通过舰载广播在宽阔得能跑马的货舱中迴荡：
    “大傢伙都注意下！这颗行星整体呈现紫色，就连海水也是淡紫色的，这意味著当地植物能从恆星中获得大量的能量，光合作用收益远超旧地球的植物，如此大规模的紫色丛林，是可以养活大型动物的。”
    “再加上舰队发射的探针採样分析当地大气环境，发现氧气占比达到42.8%，星球自重也比地球大（地球的1.2倍），所以已经確定是存在巨型生物，工业外骨骼自带的武器装备无法保障大伙安全，所以將配重分给蓄电池了，大家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根据应急手册来活动！”
    工程部船员们紧张地收拾东西准备，人们小声互相开玩笑：
    “誒，这好像还是公司第一次勘探丛林行星吧，你紧张不？”
    “紧张个屁，全息培训的时候不是模擬过江格拉环境么。”
    “你这话说出来，我就觉得你要寄了。模擬能跟现实比么？一个沼泽就能弄死人，模擬里你可以remake，现实里你死了復活一个试试？”
    “就你屁话多！连tm安全带都插反了还来教训老子，滚！”
    “哈哈，急了！”
    嘟——！
    “接驳舱道將在15分钟后关闭，请工程部船员儘快进入穿梭机。”
    与忙著送工程车和作业设备，带著大包小包进入穿梭机的船员不同，武装水手们这会儿在李厂振和老独眼以及他的老队员带领下，此时已经进入了逃生仓改装的空降仓。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安排水手们进跳帮鱼雷然后朝行星发射……额，只能说星球是存在重力的，从远地轨道无降落伞发射跳帮鱼雷，只会让所有人化作一滩烂泥。
    五艘巡洋舰的逃生舱，塞满了300多號精锐武装水手，经过舰载ai演算后，空降仓开始发射。
    300台空降仓从天而降，撞入大气层后摩擦出明亮的火焰，拖出长长的尾焰，像是张开的大手，將伊甸星北极囊括在內。
    空间仓落地，高温將北极珍稀的苔原烧出一圈圈焦痕，李厂振踹开空降仓的大门，举起机枪谨慎地扫视左右。
    他两米多的身高套上动力甲，儼然巨人模样，行星重力让长久身处太空的他肌肉发软，但人之领出品的强劲动力甲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部分。他靠著空降仓升起背包的信號放大器，开始联络其他战友。
    李厂振捏了捏拳感受著重力：“配合强化注射剂，只需要三十分钟就能適应当地重力，部队在1个小时后於这个坐標点集合，爭取在3小时后打扫出一片登陆场，让工程部登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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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这小傻逼还挺可爱。”
    苔原一块足有20来米长的岩石上，老独眼蹲下看著躲在石头缝里好似螃蟹似的异星物种，看著伸出两对柄眼，拥有6对节肢状足，挥舞著一对钳子的紫皮异星螃蟹，忍不住爆粗口：
    “不知道煮熟了会不会泛红，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队长，人齐了。”
    资深爆破手大力·普洛斯，狙击手洛恩，侦查员邦德、突破手努曼四人摇头晃脑地带著自己的队员聚拢过来，他们正通过活动筋骨儘快適应行星重力。
    老独眼伸手抵住螃蟹的钳子，轻易便提溜起来：“哦，你们一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怪物？”
    侦查员邦德摇头：“全他妈是螃蟹和虾，一副海洋动物上岸的样子，我看过了，连长毛的东西都没有。”
    洛恩扛著那把巨大的狙击枪补充：“还有植物也很奇怪，从远地轨道看到处是森林，但落地后才发现不对，我落地的距离比较远，长著稀疏的林子，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座座钙化的小山，跟一堆蚁丘一样，上面长满了各种紫色灌木。”
    说著他打了个哆嗦：“更离谱的是那些灌木没有风都在慢慢地舒张，像是海葵一样。”
    老独眼捉住螃蟹翻看著，无所谓道：“这不是咱们该考虑的，让小子们以这里为中心布置防线开闢登陆场，等工程部把营地立起来，让科学家们来操心……对了，李厂振呢？”
    爆破手大力插著腰说：“他落地位置太偏了，正在收拢其他水手，等来了这儿估计得明天吧。”
    “那算他没口福。”老独眼说著把枪掛在后背，拎起螃蟹，“我测过了，这玩意儿没毒能吃，动力甲也检测过空气里没有有害成分，兄弟们把附近的螃蟹都抓起来，架锅咯！”
    武装水手中轮到做饭的那批开始嘻嘻哈哈地，在苔原垒起的石块下搜寻异星螃蟹的踪跡。虽然是丛林行星，但两极的气温依旧凉爽，这里此时正处於夏季，温度高达27度，根据舰载ai分析，北极的夏季能持续大约42天，然后直接进入冬天。
    “跟旧地球两极比起来，这里还是太温柔了，就算是冬天也只有零下十几度，毕竟天上有两颗太阳。”老独眼盘腿坐在爬满紫色苔蘚的岩石上掰著蟹腿，看著武装水手们即便在抓螃蟹也没有脱下头盔放鬆警惕，他暗中点头，心说这一批人也算出师了。
    他愜意地看著紫色漫烂的瑰丽模样，心说虽然跟人之领改造的绿色行星不太一样，看起来有点违和，但不失为一颗美丽的星球。
    就在他一边掰螃蟹腿一边欣赏美丽景色的时候，屁股下传来明显的震感。
    “怎么回事儿？地震了？这么巧！？”老独眼站起来，把螃蟹塞进锅里掛在腰上。
    附近的武装水手们连忙伸手指著老独眼身下，他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两对成人脑袋大小的柄眼刺破紫色的苔蘚弹出，在空气中晃悠著，眼球咕嚕转著看向老独眼。
    『艹了，合著锅里装的不是成体，是幼体啊。』
    老独眼看到柄眼才意识到，自己脚下压根就不是什么岩石，而是一只巨型异星怪蟹，四周跑动的，是它的幼崽。这玩意儿休眠的时候连生命探测器都没探测到信號。
    它嘴里咯拉拉地叫著，像是某种尖锐的悽厉嚎叫，五六米长的巨螯往老独眼头上砸去，簌簌地抖落泥土和苔蘚。
    开明兽號，舰桥。
    警报拉响，李斌临时修改了投送顺序，撤回一半的工程部人员，换医疗部门上。基因巨兽欧格林睁著萌萌的无害大眼，穿著由陈洛设计的力量增幅外骨骼赫然在列。
    医疗员燕冲劝说阿曼达：“让她去干什么？她太乖了，没法跟巨蟹作战。”
    阿曼达穿著风衣，颯爽地立在穿梭机中挥舞终端：“公司的武装水手连跳帮战都能打，我不相信他们会解决不掉螃蟹，我需要欧格林帮忙解剖大螃蟹的尸体，顺便如果有伤员被压著，还需要她充当人肉起重机。”

 第303章 富钙生態圈

    “医疗小组已经派遣，工程部预计需要3小时修建起临时营地，如果额外投放工程设备和重型机械，这一过程將缩短至1个半小时。”
    开明兽號舰桥，大副的位置如今坐著伊莎，她忠实地履行著大副的职能匯报。
    而杰夫里则带著獬豸號前往星系稳定点去建造中继通讯器了，伊甸星系有两个稳定点，按照公司的发展规划，会分別建造中继通讯器和传感器阵列，前者用於联络坦法，再藉助坦法的中继通讯器联络核心星区。
    而后者则监控整个星系內的飞船活动。
    “还好一路上收穫够多，舰队攒的稀有金属足够建五座星系卫星了，不然只靠出门带的那点家当，造完这俩货，殖民地都没法建造，”李斌看著飞速下降的货舱储量，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
    货到用时方恨少啊，儘管星系里还有人之领探测器可以补充合金板材，但一个星球的建筑缺口，岂是几艘巡洋舰货舱能满足的？这可不是粮食，人吃饱了就吃不下，金属和混凝土的消耗可是百倍千倍於粮食的。
    並且这俩货在殖民阶段是不存在產能过剩的，修路架桥、建造城市、修建水坝、组建军营……总之是多多益善。因此他才急吼吼地派杰夫里去修中继通讯器，到时候妹妹李姝隨工业舰朱厌號带著后续的舰队赶来，直接原地大炼钢铁，自己好从中解放出来。
    李斌揉著胀疼的脑壳，决定先拋开不管：“地面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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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
    老独眼摘下头盔，吐出一口混著血丝的沫子，他挑眼看那巨蟹的尸体，这玩意儿站起来几对大螯足把身子撑得高极了，足足有8、9米，好似石敢当一样劈头盖脸。
    老独眼一身装备专精突破，对这怪物厚重的甲壳没有办法，加上他站在巨蟹身上跟船上一样顛，一个不留神咬到了唇肉，这才流了血。
    “队长，好骗吶！”爆破手大力竖起拇指，扛著山炮一样的穿甲火箭筒嘻嘻哈哈。
    刚才一战猝不及防，武装水手们第一次面对这等怪物，生命的本能让他们面对巨物时紧张得失措，还是老独眼躲开了巨蟹的砸击，抽空拔枪射爆了巨蟹的柄眼，惹怒了这巨怪，让它失了分寸，这才给大力创造机会，让他从容瞄准一火箭射死了这玩意儿。
    不然巨蟹的两对大钳子，很可能在挥舞中挡下火箭筒的。
    如今巨蟹肚子上爆开老大一个洞，黄的绿的紫的跟开了染料铺子一样淌下来，污染了一地。
    那些幼蟹闻到腥味儿，纷纷钻出来凑到也不知是父是母的巨蟹尸体前大快朵颐。
    它们从未见过人类，也不清楚枪声和火箭爆炸意味著什么，这些幼蟹年龄太小，口器和钳子尚未发育，破不开其它甲壳生物的甲，只以极地的苔蘚和腐烂的尸体为食，如今这么大一座尸山当前，这群畜生自然不能理解什么伦理亲情，只当是大餐来了。
    “少tm废话，赶紧把尸体保护起来，阿曼达说了她要採集当地的生物基因样本，最好各年龄段都要有。这些生物的基因信息和器官里可能藏有绝佳的药用成分。”
    他咬著烟点燃：“当然你也可以不干，不过得罪医生的后果嘛……哼哼。”
    陆战队是个高风险职业，受伤在所难免，没人愿意得罪医生，否则手术不打麻药都算人家仁慈，一个不好轻伤给判成截肢，你人都没回过神来，那欧格林的锯子就三两下把你的胳膊腿给卸了。
    眾人正忙活著，天穹划过两条明亮的流星，那是舰队的穿梭机正在进入大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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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星的北极没有厚重的冰盖，只有一片汪洋，南方温暖的洋流沿海岸线一路向北，將本就温度不高的北极海洋进一步暖化。整片北极真正低温的，也就是大陆边缘这片上百万平方公里的苔原和稍南一点的深紫色丛林。
    如今这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苔原被掀开，露出黑乎乎的油腻肥沃土壤，合金柱打入地下直达岩层，合金板覆盖住土壤，在重型机械和履带工程车的帮助下，一圈营地被迅速修建起来。
    与此同时，数座十几米高的哨塔也已立起，由穿梭机的核反应堆供能，自动化哨戒炮全天候运转，组成一圈死亡地带。
    如今巨蟹若再发动进攻，不需要大力出手，哨戒炮绵密的金属风暴就能击穿它们横行苔原的厚重几丁质甲壳。
    少数几个倒霉蛋正在接受治疗，巨蟹没能伤害任何一人，是有人巡逻过程中陷入了苔原的季节性沼泽，或者工程部施工过程中被设备误伤。
    医疗室里，燕冲处理好最后一个伤员，她百无聊赖地跟欧格林玩丟拋球的游戏，看著兴致勃勃的阿曼达研究巨蟹器官和基因样本，唉声道：
    “我说，这些螃蟹有那么好玩么？”
    “你不懂。”阿曼达隔著操作箱切开巨蟹的胃，身边是几名前速子科技科研团队里擅长生物基因学的科学家，她仔细测试它的消化液，头也不抬：
    “我从小爸爸就告诉我，秩序是一切。政府的、巨企的、黑帮的、生態圈的……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何种秩序，都决定著一切，我为了追求更好的秩序，从家里出来跟了船长，如今一个全新的生態秩序摆在我面前，怎么能错过？”
    “哦，那你追寻出什么没有？”
    “有！”阿曼达两眼冒光，她从操作箱中抽出汗唧唧的手：
    “无人机机场已经建好，现在一共放飞了297架无人机，测绘精確地图的同时，也记录了许多当地生態。我们未来要在这里生存，势必受当地的生態秩序影响，这是一个融合的过程，我们要適应伊甸星的生態，伊甸星的生態也要適应我们。”
    “这颗星球截止目前，可以確定由一个碳基富钙生態圈控制。”
    “海洋和浅层土壤中富含大量钙质，当地的生物受其影响，无论是动物还是丛林，都具备吸收钙质並分泌、生成甲壳的能力。”
    阿曼达说著把终端放在桌面显示出南方雨林的图像：
    “岩蟹……就是武装水手解决的那种东西，在整个星球的生態中並非最大的，在南部的热带雨林里，还有体积更大的螃蟹模样和类似蝎子、蜈蚣模样的生物。”
    看著图像中身长百米，依靠在地下挖掘坑洞埋伏，捕捉路过巨蟹的蜈蚣状甲壳生物，燕冲也起了兴致，她凑过来问：
    “这不对吧，这么大的生物，有脊椎吗？没有脊椎的话神经传输问题怎么解决？再一个就算钙质再怎么多，从土壤和水分中吸取钙质，这得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
    “这就涉及到当地『雨林』的奥秘！”阿曼达兴致勃勃：
    “我们从太空看到的雨林，其实跟旧地球的珊瑚礁一样，是由类似珊瑚虫和海葵的生物，代代繁衍、死亡堆积而成的！”
    投影一转，一棵三角模样，好似巨型蚁丘的，足有上百米高的紫色钙质树出现在投影中。
    钙质树本体呈现深邃的黑色，密密麻麻的触手在钙质树的孔洞中探头探脑，这些触手根部固定在钙质树上，探出的触手张开，有的宛如菊花一般，有的则像是多肉似的，表面紫色的叶紫体舒张、收缩，吸收著恆星的光芒。
    这一过程並不长，触手柔软湿润的皮肤无法承受长时间的恆星直射，过个半分钟就会缩回去，在孔洞里滋润出粘液后再度探出。而在触手间，是米粒大小的虫子，它们以死亡的触手为食，承担著清道夫的工作，保持钙质树的乾净。
    “这是……巢穴？”燕冲看著满是孔洞的钙质树，头皮发麻。
    阿曼达兴奋地点头：“是！这些生命体徵与海洋生物类似，它们也是从海洋里诞生的，只不过伊甸星全星球8成地方水汽丰富，更是时常有能全球氛围的强降雨和颶风天气，所以这些海洋动物在登陆后没有进化出保水的皮肤，依旧保持了大量原始特徵。”
    “这些异星海葵和珊瑚虫聚集起来，利用强降雨冲刷土壤带走的钙质和营养物质为食，积累起原始钙质树，又拥有叶紫体吸收阳光维持生机。它们为了爭夺阳光，不断抢占更高的位置。”
    “新生的珊瑚虫会在钙质树底部吸收水里的钙质和营养，等到躯体成熟后爬到高处，成虫期它们会退化掉口器，只以体內的叶紫体合成能量，在钙质树高处珊瑚虫存活2-3个月，进行糜烂的求偶活动，再將卵排入湿润的空气中传播。”
    “等到最高处的珊瑚虫死亡，它们的尸体被会海葵幼虫（海葵的幼虫是能活动的，会找到合適的位置將自己固著下来）粘液固著堆积，慢慢垒高。海葵利用珊瑚虫尸体里丰富的钙质修筑巢穴，同时也拔高钙质树，爭夺阳光。”
    阿曼达摊开手，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这就是秩序的魅力，燕冲，独木不成林，个人不成力，一代代的进化和生存，才造出如此恢弘的雨林。整片星球都被这种成功的共生关係占据，所有的巨型生物都要定期进食钙质树获取钙质。”
    “而它们死后会化作珊瑚虫的食粮，进一步催生钙质树。”
    燕冲艰难地伸手：“可这能叫植物么？这分明是动物啊！”
    阿曼达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不能动，能向上生长，有根系固定，还会吸收二氧化碳生成氧气，这不是树是什么？树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304章 鲜血与钢铁是殖民的良师益友（3.4k）

    “所以这颗星球有很多巨兽，而且是真正的巨兽，不是欧格林那种小豆丁。”
    开明兽號舰桥，李斌咬著菸蒂，嘴唇蠕动著把菸头换了个方向，看著投影里热火朝天的战场，感觉压力不小。
    投影里是伊甸星北极苔原带营地，此时苔原正值极昼的夜晚，昏黄的光芒沿著海平面撒过来，给淡紫色的海面染上一层金光，看上去美极了。
    但此时营地里没人在乎这样的盛景，只因营地正遭受岩蟹（阿曼达命名）的入侵。
    伊莎纠正：“其实是我们在入侵，这群岩蟹只是在守卫自己的產卵地。”
    李斌锁紧牙根，菸头往下一压，佯装不悦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这么说，我感觉自己像《美国演义》里玩幌金绳套人头皮的华盛顿……人之领消灭了多少智慧种族，我也不过是萧规曹隨。”
    伊莎咧嘴：“我只是觉得效率太低了，哨戒炮固然能打穿岩蟹的几丁质甲壳，但尸体可没法快速清理，这些死尸只会引来更多的岩蟹。就像你说的，这些都是没智商的畜生，它们会进食同类的尸体补充因交配和產卵损失的营养。”
    “没办法，伊甸星在我们来之前，本地生物都是依靠重甲和硬碰硬打仗，没见过火炮和枪械，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斌把菸头杵灭，“轨道攻势范围又太大，这儿毕竟是咱们的家，杀伤太广影响咱们后续开发。”
    “对了，地表科研小队的研究结果怎么样了？本地有机物资源和食物自持可行么？”李斌换了个话题。
    伊莎看了眼匯报：“嗯，食物自持是可行的，本地生命並未在体內积蓄毒素，至少大部分没有。另外有机物方面，大量有机物都被全球范围的周期性大雨冲刷到海里了，当地海洋有机物含量，按照人之领標准判定，属於【丰富】標准。”
    她笑起来：“恭喜了，按照人之领对这种程度的资源描述，是『对发现並提取它们的人来说，財富的河流在伊甸星表面流淌。』这可是好事儿，只需要一座海水淡化厂，就能从沉淀池里提取无穷无尽的有机物。”
    “至於土地资源……呵，根据工程部反馈，苔原掀开底下都是黑土，肥得都不用纳米土壤增强了，霸主要是知道这里的土壤这么肥沃，肯定愿意出重金购买土壤，用於他们的行星殖民业务。”
    李斌点头：“南北极的苔原带是最適宜人类居住的，夏季温度不高，冬季气温也只有零下十几度，很適合作为行星总督府和居民区、农业区。不管这些岩蟹有多珍奇，这两块土地都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他吐出浓烟，拨通地表前线：“老独眼？我以公司ceo的名义通知你，批准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绝对不准使用白磷弹、燃料炸弹和辐射武器，伏尔甘正在加班加点建造太空电梯，航母也正在换装仲裁高速截击机的lpc。你的任务是固守营地36小时。”
    老独眼听完通讯，抿著嘴看著指挥部的动態投影地图，舌头抵著上牙膛不说话。
    即便没有李斌的这番话，他也要守住这里。这是公司的第一座正经殖民地，完全受公司控制，和坦法那种『商量著来』的地方不一样，这是他野心的起点和大后方。
    退一万步讲，即便只是为了自己和兄弟们的基因治疗，这块地皮也必须得姓李！
    “md，忍不了！”老独眼抬头看了看暗淡的天空，心里庆幸这会儿还没引来什么飞行生物。他知道这种生態圈完整的星球，一定会有占据天空生態位的生物，目前营地產能有限，工厂尚未部署，自爆无人机无处生產，只能趁著现在情况尚好及时行动：
    “让穿梭机留下一台，另一台赶紧升空去装重型武器，我们需要重炮、需要坦克！告诉驾驶员，別tm带什么气垫船和机甲来，这块儿现在不吃那套！”
    “还有一件事！让医疗站抓紧时间解剖尸体，指明岩蟹结构弱点。”
    “还有一件事！让病毒防范小组儘快开发抗体药剂，我不想我的兵打贏这场仗后，迎接的不是奖金和土地，而是tmd什么狗屁阵亡通知书！”
    老独眼安排好所有事宜，开始调度前线。
    这批武装水手虽然没有配备人之领动力甲（指標有限，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物资换取），但清一色巨企动力甲，每人依旧装配了完善的武装库。
    他们刚落地的时候带著轻武器，那些雷射枪和常规武器，在面对巨大的岩蟹时很难奏效——根据医疗站的解剖证据证明，这些生物没有脊椎，但巨大的体型让它们像章鱼一样有多个大脑，复杂落后的神经结构无法诞生文明，但也让它们免於被打穿脑壳立刻横死。
    也就是说，爆头后这些玩意儿依旧能凭藉本能进攻，武装水手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发现脑壳被掀翻的岩蟹，还耷拉著口器咀嚼地上同类的尸体，直到岩蟹幼崽闻著儿爬上来跟著啃食死尸，又顺著钳子爬上没脑壳的岩蟹脑子，开始吃已经脑死亡的叔叔阿姨甚至父母们。
    不过有了准备的武装水手们集体换装机枪和火炮、火箭筒，倚仗著营地下挖战壕覆盖合金板的坚固阵线，交错开火，金属洪流射得岩蟹为之一顿。
    这些畜生没有脑子，不会合作，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很快有不少被地上的尸体吸引，就地停下开始吮吸体液，撕扯蟹肉。但大多数被营地开火的噪音惹恼，朝著合金墙衝来。
    幸好合金铸造的营地足够结实，也幸好重型机械產能极高，虽然岩蟹动静很大，但它们不成批次的胡乱袭击，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攻破星际人类以合金为地基，以合金为城墙的多层堡垒。
    整个营地造成棱堡模样，多条海星触角一般的棱堡尖端延伸出去，尖端坐落著哨戒炮，这个形状源自旧地球火药和火炮在欧罗巴流大肆流传后，当地贵族的城堡与时俱进的版本。这种形状能避免射击死角，低矮的坡形墙也能让守卫士兵获得绝佳的射击角度，从岩蟹较柔软的腹部射击。
    外围的哨塔已经撤离，武装水手们吸著伊甸星充沛的氧气，甚至不需要注射战斗药剂，心肺在高氧环境下让人的战斗力愈发持久。
    放在护卫舰上尚且嫌小的哨戒炮在此时大杀四方，枪管射得发红，储备弹药飞速下降，营地外遍地是岩蟹死尸，碳基生命体液的腥臭隨著机炮扫射越来越浓，已经连头盔的过滤系统都无法压住。
    营地击杀数不断攀高，前三小时还只击杀了30来只，但进入第5小时后，击杀数已经叠到三位数了。
    上百万平方公里的苔原，能养出多少岩蟹？老独眼不知道，但只怕是不会少於五位数。后来的岩蟹踩著同类的尸体，巨大的自重和螯足尖锐的结构，让它们轻而易举刺穿了同胞的甲壳，螯足陷进血肉中动弹不得。
    这些尸体如今既遮挡了武装水手的射界，也成为阻拦后来者的障碍。防线已经后撤了两轮，营地已经出现了数个突破口，闯进来的岩蟹还来不及吃人，就被掉头的哨戒炮轰死。
    李厂振已经丟掉了链锯剑，这玩意儿面对岩蟹没有一点用，他手持手炮，身后跟著两个背著沉重弹药箱的菜鸟武装水手，李厂振看到一只囂张地踩著倒塌的合金墙衝进来的岩蟹，二话不说衝上去，喷气背包將他送到岩蟹两对柄眼前，人脑袋大的手炮抵著柄眼。
    岩蟹疑惑地看著这个小不点，厌烦地抬起螯足，李厂振露出一排钢牙扣动扳机。
    轰！
    绰號动力甲开罐器的手炮打烂柄眼，砸碎几丁质甲壳，將岩蟹小得不能再小的主脑、眼睛连带著口器一起轰碎。附近的武装水手们齐齐衝上来，对准岩蟹的螯足开火，迅速废掉它的行动能力，任由这断脚的尸体抽搐著挣扎，再也无法对营地造成伤害。
    在李厂振的指挥下，营地虽然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但中央生活区和作业区始终无碍。
    此时此刻，引擎轰鸣声大作，穿梭机刺穿乌云，舰载轻机枪从战线扫过，飞船火力裹挟著可怖的动能，配上临时更换的达姆弹头，轻而易举在岩蟹身上剜出一个个大洞。
    穿梭机在营地中降落，隨著机腹打开，五台太空货柜缓缓排出，工程部的船员发出欢呼声，推著叉车和吊车，齐心协力將其吊到重型机械下开始组装。
    15分钟后，速子科技的雷射坦克完成组装。
    它顶著长方形的炮塔，中央是一颗巨大的人造晶体，沿著水手们用合金搭的道路一路衝到前线，晶体开始发光，30秒后，一道雷射射出，在岩蟹视神经尚未將信息传输到脑子的短时间，这雷射便融掉了它的半截身子，连带著將身后埋头吃尸体的岩蟹脑门掀翻。
    既然狙击枪解决不了这些大傢伙，就换大傢伙！
    隨著雷射坦克加入战爭，局势很快得到控制。等到后续的实弹重炮和坦克入场，战场的局势便呈现一边倒的情况。
    实弹相比雷射武器，对重型堡垒和防御阵地的確效果不佳，但对生物单位，那它们优势就太大了。除了爆炸本身外，富饶大气环境还给爆炸加了名为【燃烧】和【衝击波】的buff。
    岩蟹面对被雷射轰烂，散发焦香的尸体尚且有口腹之慾。但面对烧得蟹油吱吱冒的同类，面对此起彼伏的，能把它们可怜脑子和肌肉震碎的衝击波，恐惧终於开始支配它们原始的思维。
    遍地的大火和看不见的大傢伙行走发出的动静，让岩蟹们终於开始撤退。
    但它们跟身后源源不断赶来的其它岩蟹撞上了，撤退和加入战场的两拨螃蟹挤在一起，互相推搡开片，隨著赶来的岩蟹越来越多，渐渐地，它们开始重新围聚起来。
    顶著义眼的老独眼看著尸横遍野的战场，这才有功夫点菸，他咬著珍藏的天然烟，小声嘟囔：“这次说什么也得把机场和无人机装配厂修好，重型武器在道路修好前，只適合做防守，殖民地开拓需要大批飞机。”

 第305章 狩猎文化与骑士家族（4.1k，祝老爷们国庆快乐）

    稍微玩过《星际爭霸2》的都知道，人族有个噁心的战术，叫做城市化。虫族面对完备的城市化，就跟狗啃榴槤一样无从下嘴。
    岩蟹们的攻势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趁著寰宇联合立足未稳，太空电梯尚未修好，地面营地產能严重不足的时候一波梭哈。
    但人是不能奢求畜生会战术的，星际虫族如果真的存在，人之领当年也不会活的那么滋润，只能说胜局在重型机械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定了。
    火力补齐后，穿梭机第二次降落便带来了大批自爆无人机，岩蟹们是彻底没了机会。李厂振杀得不过癮，如今甚至都敢衝出营地，在自爆无人机和小队掩护下，主动去搜寻战场上大高个儿狩猎。
    巨大的冷库和营房被紧急建立起来，岩蟹尸体被叉车叉著，被吊车吊著送入营房流水线，船员们按照医疗站给的解剖指南宰割岩蟹，剥离几丁质甲壳，分离胃袋和多余器官，將医疗站需要的器官丟入脚下推车中，將垃圾丟进绞肉机里，將肥美的蟹肉送入流水线进库冷藏。
    食堂直接露天开火，大锅煮大蟹，奶白色的浓汤里蟹肉根根分明，那是一种似鱼非鱼，似蟹非蟹的味道，让人直流口水。
    营地外时不时还有火炮声，营地边缘船员们还用工业外骨骼支起合金板，磁力靴吸附著立在合金墙上修復城墙。
    而营地里轮休的眾人已经开吃了。
    营地中央的太空电梯已经修建完毕，刺眼的射灯无休地摇晃著照射天空，將那些生著气囊，酷似魷鱼的『鸟』赶走，隨著第一架次试运输的太空电梯落地，6米高的霸主出品的厚重机甲，戴著特意更换的宽阔蹼形机械脚，闪亮登场。
    李斌咬著烟操控著霸主机甲，机械手摊开露出一箱正儿八经价值上百星幣的拜占庭葡萄酒，另一只手摊开，是一箱打著卢德教会標誌的『卢德军费』牌天然香菸，李斌很拽地用扩音喇叭喊话：
    “我听说有人嫌弃机甲？”
    太空电梯的驱鸟射灯配合地拉下，给明黄色的霸主机甲拉出一对光翼，亮瞎人的狗眼。
    老独眼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开玩笑地夸张弯腰：“您手里有尖货，您说的对。”
    李斌把拜占庭葡萄酒放在地上：“人人有份，別怪船长不给喝饱抽饱，拜占庭葡萄酒一箱几百星幣，这卢德军资牌一箱也要80星幣，你妈的公司几万人敞开了喝敞开了抽，明天老子就得滚去铬合金俱乐部卖沟子。”
    战爭胜利的喜悦，殖民成功的快乐，射灯光翼加持的霸气机甲、说烂话开玩笑又出手阔绰的船长、还有船员们平时压根就享受不到的奢侈品。
    至此，已成艺术。
    舰桥里，安娜看著跟船员们打成一片的李斌，还有私信频道里跃跃欲试想回来参加宴会的杰夫里，疑惑地问伊莎：
    “参谋长，船长这么做，会不会显得太轻佻？”
    伊莎笑了：“怎么会，李斌赏罚分明，大家立功他就混进去与民同乐，出手也阔绰，这是在得人心。要不是我在等医疗站確认当地病毒和细菌环境会不会影响身体（其实是基因）的结果，我也下去玩了。”
    “远洋航行最是费神，许多船员在船舱里一待就是大半年，连太空都只能在舷窗里看，让他们放纵下也是好事儿。”
    “哦……”安娜点头，然后在私信里恶狠狠地勒令杰夫里滚回去装中继通讯器，少打菸酒的主意：
    【船长是在挣人心，你去就是混吃混喝，先把手里的活干好！】
    稳定点，杰夫里看著李厂振霸气地坐在比牛还大得到岩蟹钳子上比耶的战利品炫耀照片，看著老独眼阴险地发来的搂著肌肉线条分明的褐皮美女水手，两人交杯畅饮的照片，心里有苦说不出。
    “呱！我真的好苦闷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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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限量供应，营地辛苦廝杀和参与战爭后勤的船员每人一小杯，是以无人饮醉。
    李斌跟著大伙起鬨玩了一阵，就被阿曼达带进了医疗站，他先揉了揉欧格林毛乎乎的肚子，这大傢伙在战场上表现也颇为出色，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仗著体型大上肢力量足，套上特质的工业外骨骼，把岩蟹的螯足当树枝盪，在战场中心救了好十几个人，是绝好的战地医疗包苗子。
    阿曼达等李斌跟欧格林打了招呼，这才放出投影：
    “船长，经过营地的基因专家和舰队科学家远程研究，结合水手长的建议，关於岩蟹以及伊甸星的巨型甲壳生物的处理办法，我们有一个全新的方案。”
    李斌洗耳恭听，只见阿曼达放大岩蟹的柄状眼说：“这些生物视力不好，因为伊甸星成熟体的体型都很大，幼体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这些生物对50米外的物体，尤其是人类这种身高、体积都不够分量的生物是看不清楚的。”
    “相反的是，它们对色彩很敏感，能识別2、3百米乃至更远的顏色，包括复杂的混合图画。如果採用远程火炮和无人机攻势，这些生物的简单大脑无法理解攻击来源。”
    “这样一来就没法达到威慑的目的，敌意生物对殖民地的威胁会源源不断。我们需要一款更具体的兵器，最好够大、够鲜艷，通过这款兵器给伊甸星的生物树立人类的无敌姿態。”
    你不如再加个够劲够霸，还要够突突够waaaagh，李斌心里吐槽，心说这是什么战狂狂喜行星，远程武器不够震撼，岂不是要大伙手操链锯剑砍爆这些螃蟹？
    阿曼达显然不知道李斌心里的吐槽，她继续道：
    “陈洛先生找人根据霸主提供的丛林星球江格拉的殖民开发歷史档案进行了研究，结合水手长的专业战斗意见，大家都认为在当前和可预见的十几年內，在殖民地处处短缺的条件下，如果组建军团开拓殖民地，不但会对殖民地的经济、资源和人力会造成极大挑战。”
    “並且水手长阁下再三强调，利用军队消灭巨兽，是一种持强凌弱，会显著降低武装水手乃至后续军队的战斗素养。”
    阿曼达交叠双腿：“水手长阁下的原话是：『跟这些个又蠢又重，相对重型武器太脆的玩意儿打仗，手下会忘记如何跟人类打现代化战爭的』。”
    “他认为我们应当培养猎人。”
    李斌抬手示意对方继续：“我在听，请说详细点。”
    “我也只是照本宣科，这些话都是代为转述。”阿曼达又掏出一个终端，放出行星图：
    “伊甸行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陆，是海洋和陆地混合的局面，陆地破碎成一块一块，跟海洋犬牙交错，只有一条宽80公里，长19000公里的海峡。也就是说，从军事角度来看，组建军团挨个地点征服，需要频繁跨越海峡，气垫船这种全地形载具必不可少。”
    “这样的话势必在地表拉长战线，建造多个深入殖民地掌控外的补给站，將大量后勤人员陷入危险中。”
    “而无论是陆军还是空军，轰炸和爆破是效果最好的法子，这样的话对当地生態影响严重，很多具有绝佳科学价值的生物样本可能灭绝。甚至搞不好引发区域性污染。”
    “而培养猎人则不同，猎人需要精通狩猎技巧和侦查技能，给他们装备上机甲就能深入丛林狩猎岩蟹，或者合力狩猎更大的生物。”
    “而他们一路记录的地图，也能精確化行星扫描的地图，便於后续殖民，也能提前为军队標记高危地带。”
    “参谋长也说，这些猎人未来徵兵时可以直接转化为狙击手和侦察兵，经过简单训练就可投放战场，比起自己培养效率高得多。她认为公司目前徵兵地都是工业区，兵员军事素养跟巨企差太多了……”
    “另外这些机甲需要统一涂装，这样在狩猎过程中，相同的涂装和外形，加上机甲中近距离作战，会给侥倖逃脱的巨兽和幼体留下深刻印象，科研团队评估过岩蟹的主脑，认为只需要10年乃至更短的时间，还活著的岩蟹看到机甲后就会逃跑。”
    阿曼达林林总总说了不少，她代表了公司科研团队和军队，医疗部门提出意见，从基建、物资储备、劳动力、军事、练兵等角度展开，这些复杂而成体系的建议，让李斌收穫良多。
    最后李斌忍不住点头：“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大傢伙都想一块儿去了。我其实也在思考如何解决当地的敌意生物圈，不过我的想法不是组织猎人，而是推广狩猎文化。”
    李斌指著舱门外，在射灯下发光的机甲，声音洪亮：“直接配发机甲对公司財政压力太大，数量太少又没有意义，再者说光是让猎人自己去狩猎巨兽我们回收食物，这激励也太少了。”
    “我的想法是，从后备武装库领一批人之领的动力甲和机甲出来，作为奖励，鼓励伊甸星移民自发培养猎兵，普通猎人无息贷款发放一般动力甲（著动力甲的猎人必须组团），並对殖民地周边高危的岩蟹和巨兽巢穴发布悬赏。”
    “拿下悬赏的不给奖金，平价回收猎物，但免除一部分贷款，並额外给予积分。”
    “积分可用於兑换巨企动力甲和人之领动力甲，猎兵可组建小队，共同攒积分购置机甲（机甲是重型武器），这样不但能鼓励猎兵狩猎巨兽，还能促进移民自发抱团合作，培养机甲保养师和维修工。”
    李斌越说越兴奋，乾脆拉了个群，把老独眼、伊莎、杰夫里、陈洛等人通通拉进会议室里，唾沫横飞。
    什么猎团文化、狩猎至上，並且大力推广狩猎文化，將传奇狩猎机甲驾驶员列入星球战史，鼓励机甲驾驶员组建机甲家族，鼓励以家族为单元，组建机甲猎团，並且给机甲发配不同武器，什么太刀机甲、战斧机甲、枪盾机甲云云。
    登龙，都可以登！
    並且在家族中培养忠诚文化，发放爵位和土地，將这些『贵族』封在蛮荒远离殖民地的地方，让他们自己筹备人手、资金组织开拓。但有一点，当公司徵兵时，各家族必须匯集在李家的旗下，贯彻忠义。
    反正星球这么大，李斌自己亲自征服，那真得干到天荒地老去了，他的时间有限，主要精力得放到太空里去。
    妹妹李姝又不擅战爭，直接学商周搞分封是最好的……什么你跟我说怕这些骑士造反？你当我天上如云的星舰是摆设？我又不搞星舰家族，地上他们爱咋玩咋玩咯，你要是造反，那我就轨道轰炸警告。
    “对了，这些机甲以后就叫骑士吧，我抽空编一个骑士道精神，再整个骑士八美德，相应的手册和教学网课也整上，后面再建一座骑士培训学校，反正就一句话，这些骑士要视忠诚和荣耀为最人生最高追求，而这些都繫於我的家族。无论是骑士团荣誉还是爵位，都由我来。”
    阿曼达此时此刻表情已经麻木了，她视秩序为最高追求，但原本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从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可落在船长这里，硬是整出了一个骑士道、骑士家族和完整的秩序体系。
    轻易地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伊莎美目轻缩，她在考虑另一件事。未来家族外围成员，可以安排跟各骑士家族通婚，通过政治联姻控制星球，再利用李斌说的这套荣誉体系和奖励体系，可以將整个星球毫不费力地控制起来。
    无论是卢德教会还是什么间谍，在狩猎文化和骑士道精神盛行的武力派星球里，都很难有生存土壤。就算有叛乱，在可预见的上百年內，都不会酿成威胁行星秩序的大事儿。
    “我赞同。”李斌说完后，她立刻举手赞同。
    杰夫里也举手，船长的家族论很戳杰夫里的想法，他在想要不要儘快拿下安娜，李厂振那性子肯定会成为第一个骑士，这算是皇家骑士吧？那公司第二个骑士家族的名头，自己可以爭一爭。
    老独眼对於一切利於军队的事务都很赞同，他只是捏著菸头，看著船长嘴里吐出的奇思妙想，心说荣誉体系捆绑封地一出，怕是自己的老部下都得心痒痒起来咯。
    陈洛则跟阿曼达一样，对李斌熟门熟路的操作傻眼了，他此刻只想问你这么熟练，到底私底下yy了多少次啊？
    （本书为了安全，不会深入写任何zz內容，体制也会有意规避，请见谅。）

 第306章 册封

    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携带的重型武器不多，机甲就更少了，货舱里仅有5台。
    在殖民的第一周周末，隨著频繁降落的太空电梯，五台机甲尽数落入营地。
    李斌让所有人放下工作聚集起来（营地此时拢共也就不到1000人，再多舰队船员就不够了），连带著天上的船员们也匯集著观看直播。
    在这次会议中，李斌做了三件事，第一是给这些追隨自己的精锐（隨船的都是精锐）发放问卷，询问他们想用土地做什么，问卷开头写明了会根据个人意愿分配土地。
    想种田/畜牧的发上百亩苔原的膏腴地，想做渔业的发海边的土地连带上百亩海洋，想做工业的则需要延迟发放，等开拓到贫瘠的地段再说（再次强调，一颗星球真的巨大，这点地不算什么，现在人少地多，积极性最重要）。
    人心当场便爆了，“万岁！”“船长我们敬爱你口牙！”不绝於耳。
    李斌趁机提出了【骑士家族】【伊甸猎兵】【荣誉体系】【爵位】等一系列重磅內容，在这一阶段，他再三强调爵位与军衔、公司职位不同，是降袭的，且每个爵位都绑定了大片领土，领主可自行在行星法律基础上增订自己的领地法律。
    並且除了骑士家族，还会给在公司表现优异的员工赐爵。
    大伙第一个惊喜还没消化，第二个堪称核弹的消息便在人群中爆了，船员们一时间静悄悄地消化船长的信息，现场一时间死寂起来。
    侦查员邦德在人群末尾听到喇叭里的话，摘下墨镜：“臥槽，他这是要建国啊！？”
    “不也挺好么？”爆破手大力叉著腰。
    邦德斜眼看他：“你这是咬鉤了？”
    大力坦然回答：“不错！你我烂命一条，核心星区廝混几十年，徒挣了几百星幣，买地是够了，但几时能有爵位与国同休？”
    邦德讥笑：“你还想当贵族？轮得到你？”
    大力歪头：“船长说要给表现优异的员工赐爵，公司表现优异的拢共才几人？我这个年纪，马上找人生孩子，再死命干几年，给后人留个爵位，很难么？”
    这下邦德笑不出来了，他吸吸鼻子，想要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出反驳的点。唯一能说的就是质疑伊甸星政权的寿命，但自己也在这儿干活，总不能盼著自己的事业黄吧？
    等到大伙渐渐反应过来，现场沸反盈天，李斌只一抬手，热闹的船员们瞬间安静。
    第三件事，树立一个典型。
    宏伟的军乐中，身高两米的李厂振脱下外套系在腰间，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疤痕，穿过目光炯炯混著春意眼神的人群，走上高台。
    他將是伊甸星第一个骑士，同时也是第一个获得爵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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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质疑李厂振，儘管他是船长的亲弟弟，儘管他的脑子或许不够聪明，但他的战功是实打实的，从公司第一次扫荡海盗船到公司第一次跳帮，李厂振都在，公司每次舱內战和地面战，李厂振都在，端的是战功赫赫。
    武装水手中有大批李厂振的拥躉，此时激情洋溢地看著这位长官。李厂振接受著注目礼，心里却不大高兴。
    他知道自己一旦接受了这个爵位，就意味著要从飞船上撤离，在伊甸星长远地驻扎，带领猎兵战斗在敌意生物圈的第一线，除非公司有大型战爭任务，否则自己很难再进入太空。
    但大哥从辅助姐姐李姝，把握殖民地军政，维护大后方稳定的角度出发给他讲通了道理，他再不乐意都必须接受。
    “你不答应，我就跟你姐打电话，反正中继通讯器造好了，隨时都能拨通，看你姐怎么收拾你。”
    抽出链锯剑，左右肩头、头顶各按一次，赠与佩剑，赐长柄喷气战斧一对，赐悬浮摩托一辆，赐动力甲（其实那就是李厂振的动力甲），再赐机甲。
    封地，赠与资源（目前只是名义上），颁发任务……
    繁琐的流程並未让船员们生厌，因为这是公司第一次册封，为以后的爵位册封打样，这一流程会在伊甸星当地记录下来，成为后来者的样板。
    整个流程走完后，李斌再度强调伊甸星很大，能容纳所有有志者，希望公司成员再接再厉，等行星总督李姝抵达伊甸星后，会举行正式的第一次大规模赐爵和封地活动。
    船员们山呼万岁，有的抬手，有的下跪，乱糟糟好似个草台班子，但昂扬的精神和眾人眼中闪烁的光，昭告著寰宇联合正在从公司转向政权。
    -----------------
    营地……如今应该称为军事化小镇了，这座寰宇联合暂未命名的未来行星首府，被公司员工称为『新乡』，这是妥协的结果，公司的员工籍贯各异，除了占比44%的埃尔非人和37%的罗伊德人外，还有19%其他地方的人，大家对新家园的命名各执一词，最后妥协地將其称为新乡。
    整个新乡经过一个多月的建造开拓，分成了三个同心圆，最中心部分有55平方千米，大部分空著作为堆栈区和穿梭机和舰载机机场，並有太空电梯基站。太空时代的殖民地不同於21世纪人员密集的华夏乡镇核心地段那么人流密集，宽阔的土地利於未来进一步改造。
    第二圈则是战备区，超过150平方千米，多层的棱堡结构將核心区保护起来：三角堡、凹面堡、实心棱堡、屯兵所、多层堤坝彼此交织，自从太空电梯落成，星舰货舱的海量物资得以源源不断投放给新乡。
    以两艘巨像级货船和数艘水牛级货船货物为基础，混凝土厂的建造並未花费太多时间，感谢伊甸星的富钙生態圈，让混凝土的製作远比旧地球来的轻易——通过碾碎岩蟹甲壳，或者直接对数百公里外覆盖行星的钙质树进行开採，一座座以合金为筋骨的堡垒以远超地质变迁的速度改变苔原。
    战备区同时也是未来的城市核心区，因此它们隨时可以被拆除。
    而第三圈广袤的数百平方千米苔原，则是警戒区，由超过30米高的混凝土塔彼此守望，既监视岩蟹和其它巨兽的活动，同时也为出来狩猎的猎人们提供支援。
    当然，这只是李斌的蓝图，目前战备区尚且在建设中，新乡镇一千多號人的劳动力，尚且无法控制这片土地。
    这一个月里老独眼指挥武装水手，再度打退了两次岩蟹凭藉本能聚集起来的攻势，冷库里的蟹肉已经多到放不下，不得不转运到舰队冷库中，所有船员都过上了日日吃鲜肉的日子。
    李斌原以为自己能平稳地推动殖民建设，直到再等一个月等来妹妹接替自己。
    但意外总是不请自来，游曳在星系里警戒的巡逻队队长朱进匯报，言说自己抓获了一群海盗。
    关於这伙海盗的来歷和活动目的，朱进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船长，可能需要您亲自来一趟，这群人实在太抽象了，说话顛三倒四，还老是让宠物替自己说话，跟嗑坏脑子一样。”
    “你不会连癮君子都解决不掉吧？”李斌拿烤真·蟹肉棒（用岩蟹肥美鲜嫩的钳子肉烤制）的手为之一顿。
    “不是。”朱进拨浪鼓一样摇头，“是这群海盗说，在原定伊甸星系东边，也就是2.4光年外的东天门星系里，还有一个荒原行星，上面有人类定居！人数还不少嘞！”
    啪！李斌拍案而起：
    “你等我来！”

 第307章 古怪的海盗、古怪的宠物

    愤怒海盗团是一个迥异於英仙座其他海盗的组织，自从15年前海盗团长【肥龙】带队劫掠星际帝国的运输舰队，被星际帝国这群太空罗马人追得抱头鼠窜，一头扎进超空间滑流死中求活，被甩到东天门星系后，他们便许久不曾回归核心星区了。
    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运气差还是该说他们运气好，愤怒海盗团被甩到东天门星系附近的超空间后並未因燃料和补给耗尽而死，反而在这里找到了失落的前人类殖民地。
    这个前殖民地並没有坦法殖民地那么好运，他们头顶没有空间站和採矿站，更没有携带ai核心的猛人从天而降，当地的生態条件和技术遗產也比坦法先进，在大崩溃后，当地行星总督被叛徒杀死，巨大的叛乱和战爭席捲了整个星球，战火持续了200多年未曾停歇。
    时至今日，这颗荒原行星被三个自封考迪罗（caudillo，拉美军阀的意思）的人控制，彼此征战不休。他们依靠巨大的移动要塞城市（灵感出自《掠食城市》），在荒原行星过著游牧生活，是彻头彻尾的高科技蛮子，除了没有星舰，科技传承断层外，基础技术与核心星区无异。
    原本这三位考迪罗会彼此不死不休下去，直到15年前肥龙带著舰队漂流至此，肥龙这名天外来客携四艘护卫舰的到来给予了当地考迪罗极大的军事压力。因为当地经过200多年的內战，早已放弃了防空，再说地表移动要塞也缺乏对远地轨道的海盗造成伤害的能力。
    压力之下，三位考迪罗经过与海盗协商，组成了名为『格拉纳达联盟』的对外『政权』，只在面对天外来客时生效。
    愤怒海盗团希望从考迪罗手中，获得反物质燃料和常规燃料。
    格拉纳达星虽然技术断层，但当地特殊的移动城市生態，促使燃料製造厂和反物质合成站都装在城市中，產物驱动著城市运转，这种关乎城市动能的技术，反而在军阀手中得到了保存。
    三位考迪罗答应了肥龙的请求，代价则是肥龙需要帮他们搜罗其他星系的材料和奢侈品。
    格拉纳达星最初是一座拥有丰富生態的稀树草原行星，但在大崩溃秩序缺失后，在数百年移动要塞近乎刮地三尺地资源掠夺和彼此交战中，行星沦为了荒原，地表资源也渐渐匱乏。
    愤怒海盗团为了维持星舰的燃料，开始在东天门星系附近的星系寻找一切资源，在气態行星和金属行星布置採矿点，从伊甸星这颗丛林星球寻找猎奇宠物。
    200年廝杀歷练出来的军阀统治的世界是什么模样？霸主和辛达强权跟他们比都算小家碧玉。
    在这里，伊甸星的钙质树，带陆生珊瑚虫和粘液海葵就能换一罐常规燃料，一种名为褻瀆之甲，能模仿人说话的奇怪紫皮螃蟹能换一小罐反物质燃料，愤怒海盗团將其卖给三位考迪罗，考迪罗们共同追捧这些奢侈品，引领起潮流，再高价转卖给其他小军阀，奢侈品生意就做成了。
    “我靠，这么挣钱？那我巡洋舰货舱这么足，整几头岩蟹卖过去，装上速子科技的控制项圈，岂不是既能当宠物又能当战爭兵器？金山银海都挣回来了啊！”
    李斌关掉审问记录，对伊莎抱怨：“这显得我们在伊甸苦哈哈殖民有点呆誒。”
    伊莎摇头：“我们是建设自己的国度，当然跟做买卖不一样，先赔后赚嘛。既然这条商路已经有人打通了，那我不接过来，岂不是对不起人家，你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天与服气……”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对。”伊莎轻轻拍著桌子：“愤怒海盗团没一个有脑子，格拉纳达联盟有多少人、多少移动要塞城市、產能如何、工业水平、技工人数一概不知，鼠目寸光到了极点，獬豸號和开明兽號现在就在轨道上，我们隨时可以出发跟考迪罗们谈判。”
    伊莎说著竖起手指，比了个斩首动作：“反正他们也没有星舰，肯谈万事大吉，不肯谈就逼他们开关咯。”
    “不急，我亲自去问问再说。”
    -----------------
    肥龙眼耳口都被堵著，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囚禁了多久，没有宠物在身边和自己对飆烂话，他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啊！真怀念那小畜生学人骂娘的活泼模样啊！听说旧地球有一种叫鸚鵡的生物，跟褻瀆之甲一样也能说人话，不知道那些鸚鵡跟自己的宠物比，谁的脏话词库更多？
    他焦虑地想著，直到头罩被掀开，耳塞口球被摘下，刺眼的白灯照得他两眼昏花，看不清人影。他痛苦地闭紧眼睛，泪水不要钱一样流著。
    “喂，指挥官当面，把狗眼睁开。”磨刀似的粗糲嗓音在他耳边炸响，脚步声、吐痰声、吸菸声、说话声、布料摩擦声折磨著他重获听力的耳膜，他怀疑自己耳鸣了。
    那粗糲的声音暴躁道：“船长，这吊人四艘护卫舰，上百个嘍囉加起来凑不出500星幣，打他们一场，连油钱都挣不回来，船爆了一艘坏了三艘，俘虏倒是60多头，杀不杀？”
    一道年轻但气势十足，堪比肥龙曾经见过的海盗王（非康达，其他海盗王）的声音，在几圈发条声里响起：
    “星幣藏在哪儿了，说出来，闹钟响之前说不出来，我把你们掛到太空当船首像。”
    “啊啊——！”肥龙不想死，他嚇得尖叫起来。
    “哭？哭也算时间哦！”
    一道略显尖细，像是从口器里挤出来的怪诞嗓音叫嚷起来：“有什么就说什么嘛！”
    李斌伸手，杰夫里捉起一个笼子放在船长手里，那是一只人头大小的异星螃蟹：“你是……个什么东西？”
    “窝嫩叠！”那螃蟹尖叫。
    杰夫里眼疾手快掏出气枪，顶著螃蟹腿啪啪两枪，於是又一道带著海盗粗口的尖叫跟肥龙唱和起来，骂声之粗鲁，堪称古今脏话大全。
    “別杀我宠物！有钱，有钱！”肥龙连忙说话，好像这宠物比自己的命还珍贵。
    李斌把笼子往身后一丟：“把这玩意儿嘴堵上。”
    肥龙吞著乾涩的喉咙：“我接了考迪罗的订单，来紫罗兰星（伊甸星）抓褻瀆之甲，我船被打烂了现在没有，但货送过去就有，送过去就有钱！”
    铃声响起，李斌按住铃，加了几圈发条：“再给你两圈时间，顺著考迪罗往下说。”
    这下肥龙那好似磕坏的脑子终於灵光起来：
    “格拉纳达联盟有三个最大的考迪罗，分別叫弗朗西斯科·弗朗哥，安东尼奥·萨拉查和李伟明，他们的城市宝库里搜颳了不少人之领遗蹟的宝藏，提货卡和个人终端都藏了不少，东西卖给他们就能换来钱！”
    “一只褻瀆之甲值多少？”
    “一只能换一小罐反物质燃料，在核心星区打底26星幣。”
    “一趟抓多少？”
    “一趟100多只。”
    “一趟买卖得多长时间？”
    “赶路加联络到挨个出手，要一个月。”
    “做了多长时间？”
    “做了12年。”
    “一个月挣2600，一年12个月，做12年，你tm挣了37万4千星幣！？”
    “不是！”肥龙急了，赶紧否认，“这买卖也不是天天有啊！我们团自己也要用燃料的哇，咋能全换星幣？再说在这种地方星幣上哪儿花去？我们的钱都拿去在考迪罗们的城市里买房买地花了，身上真没钱！”
    “我发誓！我要是说假话，让我宠物啃了我的二弟！”
    这下大伙姑且相信他是真的了。
    李斌努嘴，手下便给肥龙解开束缚，从地上拖起来，肥龙还以为要杀自己，连忙求饶：“別杀，我还有用有用！”
    “我手下打一回海盗，巡洋舰都派出去了，就捞仨十几年没大修过的烂护卫舰和500星幣，不合適吧？”
    “不合適不合適。”
    “杀俘不祥（找个藉口，李斌没少杀投降的海盗），你都投了我再杀你，也不合適吧？”
    “那更不合適了。”
    李斌按著肥龙的肩膀，看著那颗脑门上纹龙，因为发福而把龙撑胖的纹身：“贵姓？”
    “免贵姓楚。”
    “叫tm什么？”
    “鲜于。”
    “楚鲜于团长，咱们格拉纳达联盟走一趟？”
    “您，您真不杀我？”肥龙眼睛这下好使了，他看著年轻的李斌，双腿忍不住哆嗦，声音也颤抖起来。
    李斌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只要你能帮忙说服考迪罗把买卖交给我的公司，我不但不杀你，还要僱佣你做公司的奢侈品顾问哩！”

 第308章 千头万绪（三合二）

    开明兽號，舰桥。
    作为一艘巡洋舰，开明兽號拥有堪称恢弘的宽阔舰桥，船长宝座宛如一座凸起的高台，60级台阶从两侧舱门延伸到中段，在这里船长能俯瞰双层舰桥的所有船员，並直观地观测，监控投影和天穹会战系统。
    大副、二副操作台和参谋长操作台分列船长宝座左右，共同构成了这艘1.8公里长的巨舰的权力中心。
    伊莎贴著船长宝座，看著操作台里愤怒海盗团的审问记录，忧虑地蹙眉：
    “殖民地运行到现在才一个月，脆弱得就像刚抽芽的嫩苗，在这时候將獬豸號和舰队派遣出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李斌轻轻抚摸伊莎的后背，手指一划，投影便跳转到殖民地数据界面。
    各种信息和报告充斥著界面，代表健康的绿色寥寥无几，且只聚焦在食物、维生方面。至於医疗、物资储备则呈现告急的黄色，而在其它板块，代表代表危险的红色占据主流。
    伊甸星几乎全面飘红。
    “为了保证舰队武力，核心舰队6872人只派遣了1628人落地开展殖民活动，即便我们有舰载工厂和技术，情况也不容乐观。”
    李斌沉声道：“伊莎，人口太少了，劳动力严重短缺，无论是工厂还是军事，都是人力消耗的无底洞，更別说清空两条巨像级巡洋货船需要多少运输人力，新乡镇目前造不出自动装卸码头，海量物资存在堆栈区，只能靠叉车和运输车转运。”
    “光是一个自卫棱堡就几乎榨乾了新乡所有力量，现在殖民地供能还严重依赖两架穿梭机的小型反应堆——我们没有余力建造殖民地自己的核电站。”
    殖民地就是一个吞金巨兽，就算李斌將六千號人全派到地面也是杯水车薪，殖民地法律到现在都没有成立，司法和执法更是靠著武装水手们维持，科研部门多次催促建设研究中心，老独眼也再三催促建造新的混凝土工厂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基建材料需求。
    公司干部们现在天天拿咖啡因当水喝，个个黑眼圈加精神恍惚，累得跟牛马一样。
    就算现在天降一座足够安全的总督府，能让李斌插入ai核心並全面接管新乡镇也无济於事，制约殖民地的是人口、物资和时间，算力从来不能无中生有地给李斌產出劳动力，这不是游戏，不是建造好房舍人口就会推门而出的。
    李斌曾经设想过推行郡县制度，但那需要大批基础官僚组成管理体系，如今的伊甸星压根支撑不出这么多人才，甚至就连效法周朝搞分封都捉襟见肘——李厂振到现在都没能组建起自己的机甲维护团队，他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
    新乡镇如今开闢出了8座机场，全是压平土地后撒上岩蟹碎壳铺就得草率產品，6架仲裁级截击机占据了一座机场，8队大气內自爆无人机占据一座，两条穿梭机占据一座，剩余的则空著等待后续增补。
    隨著在这颗星球待的久了，新乡镇这座星球罕见的夜晚也亮灯的人类殖民地引来不少异星飞行生物的注意，时不时就有形如水母和飞天乌贼的软体生物飘来，好奇地试图骚扰轨道电梯和尝试捕捉公司员工。
    这也导致新乡镇即便在夜晚也无法放鬆警惕，不得不维持倒班制派遣飞行员值夜班，相应的还有雷达站和塔台、工程师和维修人员也要跟著熬夜，又对白天的可工作人数造成削减。
    “要知道在旧地球还存续的年代，一个名叫德意志的国家，领土不过35万8千平方公里，却居住著超8千万人口……你觉得那八千万人若是知道仅伊甸星北极苔原带数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全都是黑土地，只住了不到两千人，未来2年算上移民也很难超过5万，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对此伊莎只能安慰：“別担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和多个势力关係匪浅，霸主、卢德教会、埃尔非、还有各公司承诺的商业舰队。中继通讯器已经落成，李姝已经带著第一批移民和工业舰赶来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就会聚拢过来。普奇主教也可以主持卢德教徒移民过来。”
    “不，这不一样。”想到未来伊甸星匯集的势力，各方明爭暗斗，李斌就觉得身心俱疲，他强撑著解释：
    “有句老话叫打扫乾净屋子再请客，在伊甸星具备一定的自卫能力前，我不会给任何势力发消息，否则我们的努力只会给他人做嫁衣。伊甸星富饶到超出你的想像，我们只能分批次发送消息。”
    李斌轻轻一点，一个由无数线条和方框构筑的流程图展现出来：
    “伊甸星吸收完坦法的移民，並利用工业舰完成基建后，我们才能给霸主的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发消息，他们是你的亲戚，过去的经歷让他们值得信赖，等吸收完他们输送的物资和工业设施后，我们才能进一步扩散消息。”
    尤其是卢德教徒，这玩意儿控制不了，他们分布太广了。正如西方人无法理解华夏人大多数为什么不信教一样，华夏许多人也无法理解一个b教为什么能深入影响人从出生到死亡的方方面面，以至於美利坚政权首脑就职宣誓都得手放在经书上。宗教的影响力即便在旧地球，也是广泛到能让华夏人吃惊的程度，似李斌这般无神论者即便在旧地球都是相对少数。
    而殖民地不像公司，人流来往，你不能不与卢德教会打交道，传教士会藏在人流和外交团中暗中散布信仰，因此普奇主教作为宗教兜底是必须的，但又不能立刻找他。
    李斌相信普奇主教就算愿意守信，其他教会人员发现伊甸星守备薄弱后，是真的会將教徒混在各路移民里涌进来的，只有强力的殖民政权，再加上武德充沛的骑士家族共同保卫下，才能镇住这群宗教狂热分子。
    在李斌的构想中，消息的传递是逐层增加的，如果不管不顾一窝蜂把消息发出去，这些人只会云集而来，然后把伊甸星和寰宇联合当做权力的角斗场，而他李斌最好的下场就是落得跟埃尔非总督一样，成为一个被巨企/宗教/公司控制的橡皮图章。
    这种下场他绝对不能接受。
    “我不能把一个可以被任何势力当夜壶隨意使用的殖民地甩给妹妹，那是不负责，也愧对於追隨我的员工，我更不能把难题全丟给別人。”李斌后脑勺抵著宝座，闭上乾涩的眼睛。
    伊莎搂住李斌，轻声说：“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格拉纳达联盟头上？”
    “是。”李斌轻点下頜：
    “公司有第七后备武装库的权限，燃料足以支撑全舰队运转很久，但劳动力和人口太少了……30万人口对坦法这颗沙漠星球而言，是一个难以承担的数字，但在伊甸星就跟一粒盐落进河里。”
    李斌都把自己说笑了，德意志在欧罗巴古代歷史中，可是出了名的盛產农民，人多地少的情况下，海量德意志裔为了求生路，全世界移民抢殖民地。
    伊莎眨巴眼，她被这个数字惊到了。她出生自星际时代，即便霸主拥有全星区最多的人口，其首都行星也不过30亿人，区域人口密度（非城市）远远达不到李斌说的水平，更何况李斌怕嚇到她，说的还只是欧罗巴。
    “所以我需要格拉纳达联盟。”李斌手指轻轻敲著操作台：
    “燃料和星幣只是幌子，適龄劳动力才最重要！我已经委派杰夫里出任此次接洽的外交大使，但需要你坐镇獬豸號，她的神经连结系统在你手里能发挥最大作用，我需要你作为整次行动的实际负责人，在適当的时候展现我们的拳头。”
    他补充道：“把两艘巨像级也带上，考迪罗不认识飞船型號，不知道那是货船，大船停在头顶，压力一定要给足。”
    “为什么不是开明兽號？”伊莎边问，边用下巴蹭李斌的脑壳。
    李斌撇嘴：“开明兽號主炮是能量武器，它够绚烂够优雅，但毁伤范围有限……我担心高科技蛮子，尤其是那三个大军阀手下的小军阀们没法理解，想要威慑蛮子，就得用粗暴直白的办法。獬豸號拥有4中8小12个复合武器槽，全装配的是飞弹，对弹头稍加改装就可以变成核弹。”
    “当一艘近2公里的大船停在近地轨道，朝万古不变的山脉和海洋播撒告死的飞弹雨，届时就连那些移动城市里的乞丐都会知道，只有顺从才是唯一的出路。”
    伊莎歪头：“现在，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只是示威，不到万不得已不必杀人。”
    “我们毁灭世界，也创造更好的世界，格拉纳达星不会永远被考迪罗统治，它必將归属寰宇联合，无论他们是否愿意。而时间会告诉他们，一切都將值得。”
    李斌如是说著，语速越来越慢，过度劳累的他感受著温暖和柔软，最终在伊莎怀里沉沉睡去。

 第309章 考迪罗与掠食城市

    若论在伊甸星抓褻瀆之甲，寰宇联合真没这些老辣的海盗懂行，他们脖子套上赶製的奴工项圈，乘坐穿梭机在行星中部最复杂最危险的丛林中跳伞降落，在数十米高的巨蟹和埋伏的各类异星甲壳动物的嗜血巨口中，硬是只付出了4个人的代价，便在一周內抓到了80只褻瀆之甲。
    “主要是人手不足耽搁了时间，褻瀆之甲很警觉，这玩意儿太小了，其他怪物的幼崽都能捕食它们，抓起来不容易。”
    肥龙生得一双吊角眼，原本长得很是凶恶，可在公司面前他硬是挺著大肚子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跟木莲座上的弥勒似的，要不是他肩上短腿的褻瀆之甲时刻喷吐著海盗粗口，杰夫里还真会產生这人是个好好先生的错觉。
    从伊甸星繫到东天门星系的航路並不遥远，愤怒海盗团的航速慢纯粹是他们的飞船太久没保养，问题频发导致的。寰宇联合的舰队即便有货船拖慢后退，也只花了4天功夫便抵达。
    东天门星系是一个以红矮星为核心的天体系统，是以格拉纳达星虽然离恆星很近，但气温依旧高不起来。当地一开始的稀树草原生態，也是低温环境造成的，若是换成温度稍高的橙矮星，没准也能发展出雨林生態。
    不过这一切都被移动堡垒城市给毁了。
    当公司的特遣舰队抵达行星附近时，通过光学观察哨，獬豸號舰桥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地表那些纵横分明的痕跡。
    由数十乃至数百台超重型履带並列碾压出来的深刻压痕，將星球表面犁得千疮百孔。这些伤痕扭曲而漫长，粗细不一，履带痕跡鳞片一般，好似一条条大蛇要缠死这颗星球。
    不，应该说是这些痕跡的主人，將工业文明和游牧文明两种文明模式之糟粕揉在一起的移动城市，正在杀死星球少得可怜的生机。
    “这颗星球真是丑炸了，比荒芜行星还丑。”杰夫里连鼻头都皱了起来，盯著投影里的行星数据吐槽：
    “还有那海洋什么鬼，怎么腐蚀性这么高？这tm整个一酸液池！”
    说到这里他就来气，恨铁不成钢地看著肥龙：“你跟你的海盗团也真是够傻逼的，放著伊甸星那么好的地不占，巴巴地想在这种鬼地方买房置地，你们真是脑子坏了。”
    杰夫里的怨气是有理由的，他作为大副，哪怕只是听李斌抱怨几句也能了解到从零开始建设殖民地的艰辛，如果愤怒海盗团这15年精力投在伊甸星拓荒，寰宇联合就能直接利用他们开拓的土地和营地，而不用自己辛苦建设。
    肥龙諂媚地站在獬豸號舰桥高台下，高声辩解：“我们也没办法呀！伊甸星对寰宇联合来说只是危险，可对我们团一百来號人来说可是危机重重呀大人！在这里我们还能花钱享受，在紫罗兰……额伊甸星，我们啥都买不到啊！”
    海盗不是工人，他们不事生產，让他们寧愿去最危险的雨林找昂贵的褻瀆之甲，然后花天酒地花掉，也不肯选择相对安全但苦哈哈的劳动。
    “危机重重！自寻死路！”他肩头的宠物格啦啦地叫嚷著，海盗粗口连片吐，杰夫里都听惊了，心说这小畜生嘴比自己还毒啊！
    见杰夫里眼神有异样，肥龙赶紧丟出肉块让宠物闭嘴，他自己则凑到应答器那边，开始联络格拉纳达联盟的三位考迪罗。
    杰夫里眼珠子跟著肥龙转，盯得对方后背发凉，他耳朵里则响起伊莎的话：“舰队已经勘察清楚了，东天门星系有4颗行星，天体系统不大，也没有小行星带，稳定点有一个，被损坏的中继通讯器占著。”
    “愤怒海盗团工程师没几个，没法修復中继通讯器，但我们可以，打捞平台和工程部已经派人去修了，一天后我们就能跟李斌联繫上。”
    “那就好。”听闻可以获得船长远程支持，杰夫里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他对参谋长的战爭本领毫不怀疑，但论外交论拉关係走后门，论脏心烂肺……额智计百出，还得是船长啊！
    杰夫里心態平稳了，可肥龙那边却出了状况，他在应答器前赌咒发誓，大声嚷嚷著“我们这么多年的关係，我能骗你嘛！”“你货还想不想要？”“你tmd”之类的话，甚至几次把褻瀆之甲放在手心，让它大吐海盗脏话。
    可看架势，跟肥龙谈判的人也丝毫不弱於人，各种稀奇古怪的脏话也回敬过来，语速快得像是四倍速播放，跟肥龙的宠物不分伯仲。
    最后肥龙愤愤地摔了通讯器，又在舰桥干部冷眼旁观中訕訕地捡起，恭敬地放回去。
    杰夫里听完伊莎的指示才开口：“什么情况，讲！”
    肥龙搓了搓发胖的两腮道：“自从我的海盗团从天外来后，三个考迪罗各自命令麾下军阀在每个移动城市安装天文观测镜，並共享观测结果，您的舰队已经被发现了。並且他们拒绝接受贸易谈判，认为公司的舰队此番前来名为贸易，实为征服。”
    褻瀆之甲吃完了肉块，又欢快地叫起来：“征服，好耶咯啦啦~杀光，抢光，烧光，剷平全家祖坟！骨灰搓成骨瓷！”
    肥龙连忙又塞了块肉，吞著口水道：“他们以格拉纳达联盟的名义，要求舰队不得靠近格拉纳达星，否则他们会摧毁所有的遗物技术储备，並发动所有人民转入游击战。”
    杰夫里哈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们倒是猜得不错，可游击战是凭他们一帮军阀一厢情愿就能发动的嘛？”
    伊莎按住额角，心说李斌的想法还真成真了，这群考迪罗真是一群固执己见的偏执狂，李斌在舰队开拔前就跟伊莎说，军阀头子大多出身卑微，而且受过不少虐待，一个个心理扭曲得很，只以自己的意志为中心，当了军阀后毛病更甚。
    虽然伊莎认为李斌这话不乏对辛达瑞亚之狮和至高霸主的挖苦，但不得不说，从结果来看他说的对。
    肥龙搓著头皮答：“请原谅我说实话，舰长大人（肥龙不知道伊莎才是獬豸號舰长，李斌担心伊莎出面会引来考迪罗的轻视和窥覷，不是谁都有至高霸主那般开明），当地受军阀统治太久，老百姓已经习惯了被军阀支配，这事儿恐怕是真的。”
    他补充道：“以我和我的海盗团成员在当地的生活经验来看，当地人非常习惯於被人鞭挞著指挥行动，没有『主人』就是一团粪坑里的蛆一样不成样子……”
    通过肥龙的描述，伊莎越听越觉得格拉纳达星的百姓，跟李斌睡前故事里讲得种姓阿三一个味道。
    既然如此，倒也省得再浪费口舌，先亮完肌肉：“给工程部发令，另外再增派一艘船去，让他们儘快修好中继通讯器，外壳不要管了，先把机器启动起来！”
    於是杰夫里让肥龙再度联繫三名考迪罗，扬言请他们参观寰宇联合的军事演习。
    “演习的內容是『太空海军行星征服』，演习名字叫《高打低，打傻逼》。”肥龙在应答器前眉飞色舞，“对，演习目標是星球最高峰，科迪勒拉山，高12091.2米，就在主大陆，你们能在主大陆任何位置看到演习成果，演习结束后公司会免费赠送所有军阀一份太空视角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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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0年6月1日，相传这一天是是旧世界儿童的节日，这一天全地球的所有儿童都不用上学，消费全免费，就连行星总督都不能拒绝孩子们的合理请求，孩子们可以尽情享受一日乌托邦式的美好生活。
    也就在这一天，拉格纳达星的世界最高峰所在地的正午，科迪勒拉山上被三团巨大的阴影笼罩。
    绿色雷射在红色山腰投射下巨大无匹的青翠標靶，游曳在附近的浮空艇將这一幕拍下来，利用无线电传输考迪罗们。
    弗朗西斯科·弗朗哥躺在移动要塞城市【推进城】顶端的阳光中庭的花园中，身边竖著一把用88片標准人类第6块脊骨，穿透骨孔作为装饰的猎枪，身下是世上已经少见的柔软草原，享受著如云美人纤纤妙手的按摩，看著投影里的標靶不屑冷笑：
    “说nm的主大陆都能看到，亏你们还是飞在天上的人，竟然连星球是圆的，视线会被大地挡住都不知道，我gnmd！”
    他身旁有两座一人高的屏幕和一个锁定自己，会跟著自己移动的镜头，屏幕里是另外两位考迪罗。自从组成拉格纳达联盟以来，三位掌握行星最高武力的考迪罗便靠这种方式实现外交。
    三人从未线下见过面，一是互相都不信任，从不离开自己的城市，二是三座星球上最恢弘的移动要塞城市，既是最大的猎人，同时也是彼此绝佳的猎物，线下见面不但有身死的风险，更是可能被敌人吞没。
    移动要塞城市【海神维度】的府邸里，安东尼奥·萨拉查此时浸泡在人乳泳池中，肥膘涌泉似的浮起，在浑身镶嵌著宝石钉，裸著身子的男宠搀扶下，一边游泳一边畅饮，一时间没空发话。
    而身为【攀援者】城主的李维明此时离科迪勒拉山最近，此刻他正在以往用于欣赏城市狩猎的观景台观看远方的莹莹绿光。
    他的移动要塞城市是全行星都罕见的足行式城市，6、7条数公里长的昆虫模样的机械足，配合腹部的多层履带，能做到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依靠著这种移动方式，攀援者能进入对其他移动城市而言危险的山脉深处，將採矿场直接布置在城市周边，因此他的城市也是星球最大的工业中心。
    李维明身前那112米长，鏤金雕银，华而不实的单筒望远镜延伸出去，將標靶连通山脉看得一清二楚。
    但此时他並未关注山脉，而是出神地看著天上的阴影，他虽然与另外两人一起反对寰宇联合的合作提议，但与自负的两人不同，他连夜命令城市登上高峰，为的就是看清太空中那几艘接近两公里的太空船。
    虽然这些船跟三位考迪罗足有二十公里长、宽的移动城市（原本这些是大崩溃前的移动採矿站和移动工业站和用於跨越复杂地形的超重型巨构平台，后来被军阀们占据）没得比，但李维明看得心里火热。
    浮空艇飞得再高也就1公里多点，臃肿的气囊让浮空艇再大，其实际使用空间也很有限，跟天上这些船相比，他的城市，他的浮空艇舰队，就好像拙劣的积木。
    笨重的机械、冒火星的齿轮、以及极其低下的燃料使用率，如何能与这些精妙的太空船媲美？
    “想要，真的好想要啊……”李维明抓著精美的將军服领口，只觉得慾火中烧。

 第309章 残酷天使的垂翼行动

    “標靶已锁定。”
    獬豸號舰桥，舰载ai匯总各级飞弹/鱼雷发射仓火控信號，瞄准系统已经完成。
    巡洋舰弹药库里满是忙碌的人影，船员们三人一组操作一台装弹机械臂，这些大槽、中槽飞弹和鱼雷，每一枚都有十几米甚至二十多米，长度堪比半艘护卫舰，即便是在无重力的太空，也不是工业外骨骼能搬动的。
    他们將飞弹抓起，塞入管道並利用弹药升降机输入飞船各处的自动装填机中，各发射仓需要3-5分钟才能装填好一枚飞弹。为了秀肌肉才展开的军事演习显然不能接受一轮一轮全弹发射，必须安排好各发射仓的发射时间。
    而这一切，都依赖舰载ai和与飞船进行神经连结的伊莎来做。
    肥龙已经被驱离舰桥，杰夫里守著大副的位置，艷羡地看著后脊椎用粗大管线与飞船同步的伊莎。
    隨著钢钉一般的管线插入神经接口，伊莎身躯轻轻一震，她闭上双眼，任由宝座將自己固定，此时她获得了飞船的至高权限，就连舰载ai都要屈服於她，她再度『睁眼』，上万个摄像头和观察哨將飞船內外视频信號传输过来。
    这一刻，伊莎便是獬豸號，獬豸號便是伊莎。
    她並未蛮横地直接接收所有信號，而是先给舰载ai输入过滤指令，切断『內视』飞船各船舱的视觉信號，继而切断所有的听觉信號，只保留外部的正面观察哨和ai提供的瞄准信息。
    调取各发射仓飞弹/鱼雷准备情况，疏散外侧甲板的船员，对科迪勒拉山及周边地区明发疏散预告。
    久违地神经连结让伊莎的神经承受著重荷，但更令她兴奋。她一丝不苟地执行著霸主轨道进攻流程，许多繁琐而冗长的流程让地上的考迪罗们等得百无聊赖，但这些看似多余的东西，都是从人之领时代积累而来的严谨程序，能最大程度避免有傻逼因为一些常人想像不到的因素而误事。
    2个小时后，万事俱备。
    “通知考迪罗，演习开始。”
    隨著伊莎这番话说出，獬豸號升起了4中8小12座飞弹/鱼雷发射仓，【攀援者】移动城市的李维明舔著等得发乾的嘴唇，匆匆返回华而不实的单筒望远镜前，推开碍事的手下，眼睛贴紧镜头看著那盖满冰雪，宛如白髮女神的科迪勒拉山。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飞弹和鱼雷的尾焰被阳光遮挡，在白天看不清痕跡。
    獬豸號搭载的飞弹型號在本次军演中没有任何意义，已经全数换成了原始的核弹头，它们有的装在火蛇飞弹中，当量小数量大，雨点一样落下，有的则装在短矛发射器中，修长粗大的飞弹能搭载更大当量的弹头。
    等到李维明能看清隱约从天上垂下，如丝丝缕缕的线条一般的尾跡时，核弹攻势集群已然建立。
    从最前排上百枚小巧（相对而言，但还是比人大多了）火蛇飞弹，到后排巨大的短矛飞弹，整个集群呈现立体打击结构，像是海豚正在捕食沙丁鱼群，一个在逃，一个在追。又如无形的柳树垂下丝絛万千，在风中飘飘。
    等到飞弹再近点，星星点点的尾焰映入眼帘，他们在肉眼观测中便化做移动的星座，闪烁著惹眼的红色、蓝色、黄色，五彩斑斕。
    突破音障高速让飞弹集群发出悽厉的呼啸声，儘管已经提前发布了军演预警和警告，但生活在格拉纳达星荒原上的百姓，依旧带著以往军阀混战时看戏的精神，在远方对著闪烁的合金星辰指指点点。
    很快后悔就会像海潮一样吞没他们。
    一枚枚飞弹正中雷射標靶，小蘑菇在山腰蔓延，红黑色的蘑菇散发著不祥的热和光，蒸发山头冰雪，粉碎万年不变的岩石，扬起沙尘。
    接著是数枚巨大无匹的蘑菇云，倒卷行星大气，將周遭的空气变成高压锅里翻滚的汤水，席捲一切。
    衝击波裹挟著化为齏粉的岩石粉尘，含著辐射和高热袭来，铲子一般刮掉荒原表层土壤，吹飞枯死的树木，折断避难的人们来不及带走的帐篷骨架。
    裹挟著高温的沙土点燃塑料蒙皮的帐篷，点燃折断的枯木，点燃荒原一切草木和生命，抹除地上那些古往今来被重型履带压出的沟壑。
    看戏的百姓著急忙慌地寻找背风坡和斜面，父母將孩子搂在怀中死死按在身下，这股子狂风无差別地袭击著一切，吹出的都是腥热的风。
    飞弹连绵不断，尾跡愈发密集，像是天使垂翼，正在世间出演名为残酷的惩戒戏码。
    终於，当量最大的死神鱼雷从天穹落下，如毁灭罪孽之城索多玛的上帝之剑。
    昔年上帝尚且需要用硫磺和火毁灭一座城的罪民，但精明的人类已经学会使用核弹补足爆炸和烈火的缺陷——火焰和爆炸的伤害是暂时的，但辐射却能摧残人的一生。
    塞入巨大核弹爆破部的死神鱼雷命中山顶，只一瞬间便將满山白雪蒸发，金石融为岩浆，蘑菇云翻滚著，膨胀著，像是一颗从大地升起的新鲜太阳。
    攀援者顶层，大气压强变化和地面的震动让李维明站不稳，他的望远镜已经蒙上几层墨镜，防止伟大的考迪罗被核弹刺瞎双眼，尖叫在城市到处响起，这座城市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远方的亮光和沉闷的爆炸雷鸣，以及不断堆叠的衝击波扫荡著一切，让他们以为城市遭到了袭击。
    防空警报、战备警报、动员警报……各种各样的警报、不同顏色的警戒灯让整座城市陷入焦虑和恐慌。
    而城市的主人只是痴痴地立在望远镜前，將镜头从地面移开，去追寻天上飞船发射的壮美景观。
    与好似发情的李维明不同，推进城考迪罗弗朗西斯科沉默地从草坪和美人滑腻的大腿中抽出手脚站起来，在屏幕前赤身裸体，面色难看地看著投影。
    海神维度的考迪罗，安东尼奥则更激烈，他拧断了服侍自己的男宠，从人乳泳池中爬起，在男宠们畏惧又諂媚地帮助下，一个推屁股，两个拉胳膊，这体重没准有三百多斤的胖子连浴袍都来不及换，直接推开大门站来到阳台。
    入眼除了井然有序的代表城市权贵的城市顶层外，四周竟然是汪洋大海！
    安东尼奥舔乾净手指上的乳汁，举手感受著风向，但他的城市距离主大陆何其遥远，那衝击波根本到不了这里。
    轰隆！
    背后的投影里传来地裂般的轰鸣，他转身看去，只见轰炸还在继续，但星球最高峰已经承受不住雨点似的连绵不绝的核弹，已然被炸得拦腰崩塌！
    獬豸號发射的飞弹，不少是能融穿战舰装甲的狠货，飞弹砸入被核弹加热发软的岩层，在深层爆炸，直接摧毁了山体结构！
    安东尼奥嘬著手指，目露狠光。
    若是这些核弹归自己所有，推进城和攀援者城一朝就能摧毁！
    三位考迪罗此时此刻都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思维误区，他们只见过愤怒海盗团，下意识地以海盗团的战力水平评估一切天外之人，但这伙寰宇联合和肥龙的手下不一样，他们未必有煮海之能，但真的可以焚山！

 第310章 谈判、联盟和效忠

    【舰队核反应堆燃料在本次军演中消耗了22%。当前储备为44%】
    切断神经连结前，伊莎最后清点了一遍数据，確定不会影响未来的运输和飞行计划后，那粗大的让人看了就哆嗦的数据针啪地弹起，宏大的视角、交互的信息、与飞船融为一体全知全能的体验便从思绪中褪去。
    伊莎的精神重新回到肉体中，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逼仄感涌上心头。明明獬豸號舰桥比修长的开明兽號还大，但嫌弃的眼神还是从伊莎眼中浮现。
    准確地说，她不是嫌弃空间小，是在嫌弃自己的身躯太小，某种错觉在蛊惑著她脱掉拘束的军服，撕开皮肤，割裂肌肉，將自己广阔的思维和精神释放出来。
    但下一秒伊莎便轻车熟路地將这种思维镇压下来。
    精神开拓症，一种只存在於掌握了神经连结的军官群体中的心理疾病，由於人类的五感所得有限，在军官使用神经连结，適应飞船复杂庞大的信息交互后回归肉体时才会患的疾病，对於伊莎这种精神坚韧经验丰富的人而言，只是一种会持续几个小时的心理不適。
    但对於刚接受完改造的新人军官或思维动摇的人而言，不適就会转化为长久困扰他们，甚至让人发疯的顽疾。
    “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中继通讯器已经修好，具体谈判就跟李斌聊吧，这活儿他干起来更得心应手。”伊莎说著服下褪黑素，把船长休息室切换成睡眠模式，离开舰桥。
    原本让伊莎作为幕后人，是考虑到格拉纳达联盟毕竟隔了一个星系，通讯不便，而建造中继通讯器就算有打捞平台，前后也得一周，没想到这个星系竟然还有损坏的中继通讯器，倒是给伊莎减负了。至於为什么愤怒海盗团匯报情报时没有提及这则信息，肥龙是这么说的：
    “可您也没问吶！”
    於是杰夫里赏了他一个大嘴巴子，骂著“真是脑子被药玩坏了”，拖著这傢伙朝著会议室走去。
    显而易见的，见过军演的三位考迪罗儘管深知自己的城市並不能保障自身安全，但他们依旧不肯离开老巢上天来獬豸號谈判，而杰夫里作为公司高层，更是李斌手上少数几个具备独立统领舰队的人才，更不可能放他下去。
    所以谈判通过会议室和终端来实行。
    而三位考迪罗早已准备好了，早早便在终端前坐定。
    杰夫里戴著终端眼镜，在谈判中努力摆出一副斯文模样，其实主导谈判的人是利用终端眼镜旁听並指挥杰夫里的李斌。肥龙则在旁边利用自己的经验，帮忙判断考迪罗话语真假。
    第一位考迪罗是海神维度的安东尼奥，他在谈判中很有积极性，不但同意了继续以前的贸易，更是在听闻可以在寰宇联合购买大量粮食，並且在4个月后开展军械交易很感兴趣。
    不过当他试探性地提出购买星舰並被拒绝后，他便主动谈到了联盟的可能：
    “……贵司有星舰，可以在无数星球殖民，但我只要格拉纳达星，只要贵司卖给我军械和轨道支援服务，还有漂亮的男人，等我掌控这颗星球，所有的自然资源都可以低价出售，当然还包括人之领遗物。”
    “这价格嘛，好商量嘛！”
    前面的话还正常，到最后漂亮男人这里杰夫里绷不住了，他皱紧眉头：“寰宇联合不做卖人口的事儿。”
    寰宇联合自己都缺人，怎么可能出口人口？再说，真在核心星区和东天门星系来回倒腾，又哪里比得上现在在风起云涌的核心星区捞金快？
    你是买人口么你？你tmd是买男宠好吧！寰宇联合真答应了，不就成了星际皮条客了么？
    “可贵司在合同里提到了购买人口，买和卖从来都是一体的不是么？”安东尼奥摊开肥硕的手：
    “我听肥龙说过，核心星区有一种名为生育工厂的遗物科技设施，能源源不断地生產人类。人在核心星区的价格很便宜，我知道从核心星区到这里路途遥远，为此我可以支付数倍的价格。”
    说到这里他贪婪地舔著嘴角，声音颤抖：“8岁的孩子，却拥有成年人的体格，多棒的苗子啊……”
    远在新乡的李斌听著这廝的话直犯噁心，给杰夫里丟下一句“这边交给你，把他糊弄走，谈完了再联繫我”便断开连接，將糟心事儿甩给杰夫里。
    一向懂女人的大直男杰夫里被迫和这傢伙聊天，他几次捏拳想骂脏话，又几次忍下来，等到送走安东尼奥，杰夫里的后背都忍得湿透了。
    “gay、还tm是个炼铜，我真是艹了，格拉纳达的军阀都这么抽象嘛？”杰夫里烦躁地扯著领口。
    肥龙也直犯噁心，不断喝茶压著，他摇头解释：“就安东尼奥是这德行，其他两个都挺正常。”
    第二个开启谈判的是推进城的弗朗西斯科，他的態度很强硬，或者说色厉內荏。他只答应了继续以往的贸易內容，即用伊甸星的异星宠物和物资（合金、粮食等）换取燃料和推进城货幣，一切其他交易都需要公司派人在推进城成立办事处自行解决。
    也就是说，他要求后续的人口购买，遗物科技和遗物產品的换取，都要遵循他主导的秩序。
    跟他的谈判只持续了20分钟，经过安东尼奥的折磨，虽然弗朗西斯科像个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杰夫里愣是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就像是吃了毒药后灌了一勺大粪，把肠胃里犯噁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一样。
    李斌在终端眼镜里评价：“一个標准的战爭军阀，高傲、自负、偏执。很多人认为能成大军阀的都是识时务者，但那都是他们成为大军阀之前，很多战爭军阀扩张到了一定水平后，就会极度膨胀，丧失掉让自己成功的所有优秀品质。”
    比如同时触怒五常的萨达姆，还有让人看不懂的贝寧。
    “这傢伙態度很顽固，需要找人做掉他嘛？我觉得安东尼奥可能很感兴趣。”杰夫里询问，“要不乾脆把三个考迪罗都干掉，扶植我们的人？我觉得肥龙还算不错，他熟悉当地，有太空航行经验，能清楚认识到我们的实力。只要拿走他的船，再派武装水手帮他，未必不能斩首夺权。”
    肥龙听到这儿心都死了。
    他想脱离寰宇联合的控制成为自由人是不假，他曾经因返回核心星区无望，不得已有了在格拉纳达星安享晚年的心思也不假。
    但这不是遇到李斌了么，有了回去的机会。如果能回文明世界享受生活，谁tm想在荒原和酸液海交错的蛮子世界住一辈子？更不要说丟他下去当军阀……他自己当过最大的官就是海盗团长，还tm只管百来號人，让他去当考迪罗，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要有能耐当什么驴鸟考迪罗，早他妈的在核心星区打出一个威风的海盗团了，也不至於手里几艘护卫舰廝混。
    “不急，炼铜跟驴屎疙瘩比，我反而更寧愿跟驴屎疙瘩聊，再说后面不还有一个么，聊完再决定。”
    於是半小时后，调整完状態的杰夫里再度摆出一副衣冠禽兽模样，刀疤脸笑眯眯地迎接攀援者城主人，三大考迪罗之一的李维明。
    不料投影刚打开，对面的阵仗便让杰夫里懵了。
    只见投影里，李维明拄著一把权杖模样的合金钥匙，单膝下跪，身前是如山高的塑料纸钉的书册，他那边会议室空无一人，只有个戴著单片眼镜，目光炽烈权势滔天的大军阀一人而已。
    “格拉纳达联盟，联合执政人李维明，恭迎天兵！”
    “格拉纳达苦军阀久矣，日夜思念文明世界，然孤悬系外，交通闭塞，星舰不通，信息全无。为生民计、为妥善保存遗物科技计、李维明不得不僭越大权，擅称考迪罗。今天兵已至，当大政奉还！”
    新乡镇临时总督府，李斌啃螃蟹的手一顿，油花花的嘴吐出一半截吸乾净的螃蟹壳：
    “前倨后恭还能腆著脸把话说成这样，有意思。”

 第311章 既然如此，我將忠诚於您（三合二）

    自称僭越大权，就只能只替人之领暂统星球，可偏偏又向李斌『大政奉还』，这等操作，简直无异於萨长两番军队车翻幕府后，没有选择效忠天皇，而是把黑船扣关的老美奉为正宗。
    这玩法太过抽象，以至於李斌觉得这傢伙很可能是来真的。
    新乡镇临时总督府，所谓的总督府，其实就是蒙了层蓝皮铝合板，用混凝土浇筑的平房里，李斌擦乾净手看著投影中身处奢侈豪华，镶金嵌银的宫殿中下跪的李维明。
    权力大小不以衣冠住所的简奢而决定，这些东西只是象徵身份，而非身份力量的来源。
    在李斌到来前，三位考迪罗的確是星球最顶级的势力。但当科迪勒拉山遭到军演轰炸，上万米的高峰被拦腰炸断，到现在放射物质和高温岩石依旧腾起黑烟的当下，李斌便是这颗星球最大的暴力，也掌握著最大的权柄。
    投降派、抵抗派、合作派出现都是符合预期的，不过李斌包括公司所有高层没想到的是，作为之前世界三极之一的李维明，攀援者城城主，伟大的世袭考迪罗，竟然这么轻易就投降了。
    杰夫里按照李斌的要求，让李维明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好的，为了便於展示，请允许我先站起来。”李维明低头请求。
    杰夫里回忆著李斌的模样，拿捏態度，轻轻頷首：“可以。”
    李维明起身后反手摸出一枚扁状储存器，通过顶部人工晶体投射出攀援者的三维结构投影：
    “移动要塞城市【攀援者】，建成於文明失联……也就是所谓的大崩溃前22年，原本是一座移动山地採矿平台，也是星球最大的採矿平台。格拉纳达星在很久以前是一颗水草丰美的星球，浅层地表虽然富含矿物，但为了儘量少地破坏草原和稀树平原，所有大型採矿平台都被安置在荒芜的山区和海洋中。”
    “每当一座山脉矿物采空，类似攀援者这样的移动採矿平台就会转移阵地，前往下一处矿区。”
    “在大崩溃发生时，我的高祖爷爷时任平台的总经理，他和一群拿到公司乾股的干部们为了保护自己和公司的財產，在大崩溃初期带著採矿平台的安保维护住了平台的秩序，並將秩序延伸到附近的採矿平台中，这就是我麾下主要军阀的前身。”
    “隨著时间推移，我高祖爷爷和祖爷爷渐渐意识到人之领可能短期內无法重返这里，当时星球上到处是劫掠者和强盗，为了自保，我们加入了对固定城市的掠夺，包括人口、遗物、技术和资源。”
    “等等。”李斌通知杰夫里，“问问他其他移动城市是怎么来的。”
    听到杰夫里的问话，李维明先是行礼，这才回答：
    “是这样的，这颗星球原本是稀树草原行星，单位土地的自然资源和土壤肥力有限，最开始来殖民的人都选择的是移动基站，为了省钱没多聚居点都没有购买空间指標，也就没能携带足额的化肥，而星门当时尚未建设好，物价腾贵，为了省钱，先人们就乾脆逐水草肥力而居，后来移动生活成了习俗。”
    “直到大崩溃前，还有6成聚居点都尚未领到人之领的建材补贴，依旧依靠移动城镇生活。”
    李维明说著指了指脚下：“目前除了三个考迪罗的城市是当年直接利用人之领遗留的平台改造的之外，其他所有军阀的城市，其实都很小，是將多座移动基站拼凑而成，人口也就几千人，占地面积也就1平方公里多点，超过2平方公里的也就十几座。”
    “我的攀援者原本是最大的行星採矿平台，根据高祖爷爷的日记，这座平台原本承担著行星67%的矿物生產任务，是天苑四-乌托邦集团的產品。而安东尼奥的海神维度，则是海上移动科研中心，被他的军阀奶奶攻陷自动化防御阵列后夺来的。”
    “而弗朗西斯科·弗朗哥的推进城，则是以前的行星监狱，这座监狱会沿著固定的线路在大陆行走，接收各个移动城镇的罪犯，並將他们送到最近的採矿平台进行额……”他眯眼回忆了一会儿，才说，“进行社会服务赎罪，对，好像是这个词。”
    “至於贵公司需要的星幣，我手里確实有一些，不过都是各种上古终端藏品的副產物，这些东西在固定城市的废墟里应该有不少。不过在这里，虚擬货幣远没有黄金白银值钱，它们不但是贵金属，也是绝佳的导电材料，在任何移动城市都能换物资。”（黄金和白银在手机等电器中也还在使用，只不过因为价格太高，用得比较少。包括老美最早的原子弹实验，也用了许多白银，其稳定性和导电性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李维明生怕因此惹来杰夫里的不满，他补充道：“这些星幣加起来大约有4000左右，我还知道几处废墟有过不少终端和星幣，您有需求的话我可以去找。”
    “除此之外，我手里还有『深岩银河』钻头组设备的建造工艺和维护技术，这是攀援者至今依旧保持全球最大矿石开採的核心技艺，它能向下挖掘12万米，直达脆弱地壳的岩浆层，除了耐岩浆高温和腐蚀性的特种合金板材的技艺我没有外，这个组件的所有材料和製作工艺我都有储备。”
    “另外攀援者的所有维护工艺我都有保存。”说到这里，李维明表情露出了些许自豪，“我们是少数传承有序的势力，掌握了相当的技术资料，並且高祖爷爷和祖爷爷当年意识到黑暗动乱可能持续很久后，也在有意识地搜集遗物科技。”
    “我们有格拉纳达行星主流移动基站的製作和维护资料，但没有关键构件合金的製作技术，这一部分被人之领分散到其他星球去了。”
    “我们有完整的地质勘探和採矿，冶炼技术。”
    “我们有燃料设施维护技术和现成的燃料生產设施，通过提纯矿区的挥发物和搜集大气稀有气体，每月可以生產0.6个人之领標准的常规燃料罐（一个標准1000罐），我们有自己的反物质合成站，原本是用於攀援者自驱和反物质定点爆破矿区的，但也可以生產反物质燃料，但可能不够星舰使用。”
    杰夫里兴致勃勃地追问：“你们能造反物质合成站？”
    “不能，但我们的工程师可以维护，並且已经维护了200多年没出岔子。”李维明说：
    “除此之外，我手里还有人之领时代的聚居点离子护盾发生器製作技术，但我的工程师研究了几百年都没能利用现有的设备和技艺落实……”
    李维明事无巨细地说了自己手里的技术储备，很多都跟寰宇联合掌握的重合，包括殖民、勘探、探索、医疗、种植、建设等等。但除此之外，还有诸如聚居点离子护盾（能满足1000人规模，覆盖8平方公里范围的聚居点），移动平台动力足製作技术等等。
    李斌听得心里发痒，这些技术无疑很適合伊甸星。离子护盾技术可以作为赐爵的配套產品发给骑士家族，让他们带去封地保证殖民点最初的安全，而动力足以及移动平台构件的製作工艺，则可以用来研製更大、更wagggggh的机甲。
    这些机甲在其他行星作战效果很差，並且运输不便，但在危险得跟江格拉能掰掰腕子的伊甸星，这些东西意味著安全。
    並且整个攀援者，都是一个现成的大型採矿和冶炼中心，有了李维明的投靠，李斌等於是获得了一座永不枯竭的现成矿石回收点。
    “很好。”杰夫里点头，露出一点满意的意思，“那你们需要什么？”
    “武器、合金、还有粮食，很多粮食，以及大量乾净的水。”李维明坦诚道，“行星环境越来越恶劣，其他考迪罗的手下，以及自由军阀们將平原挖得破烂不堪，彼此交战泄露的污染物和城市反物质中心爆炸的污染让大片土地的產物都有毒，乾净的食物越来越少，又进一步激化了战爭。”
    “攀援者最早是没有粮食种植区的，到了我父亲那代开始，很多区域都被改造成了温室和净化站，这些从地上挖走的土壤给攀援者造成了巨大的负担，让我们无法储存更多的矿石，人们的生活也因此愈发拥挤。”
    “而缺乏特殊合金又让我们不得不捨弃了许多曾经很好用的设施，比如平台勘探器和探测器阵列，现在我们採矿已经退化到需要先派人到地上去挖取样本了，在43年前还只是在控制台操作几下就能扫描整个平台下方的土层和岩层。”
    李维明说著，眼睛明亮起来：“还有我个人有个小小的需求，就是我想获得一条飞船……我知道天上那些大船不现实，所以我只想要艘小一点的。”
    他说著，亮出军演时拍下的照片，指著里面的信天翁级：“大概这么大。”
    杰夫里没有回话，只是严肃地看著他，其实是在听李斌讲话。但这模样著实嚇了李维明一跳，生怕杰夫里不满，他蠕动嘴唇想说可以商量，但杰夫里已经站起来了。
    李维明汗都下来了，只觉得裤襠湿噠噠的，断裂的科迪勒拉山犹在眼前。
    “这事儿我不能做主，请您稍等，寰宇联合ceo会亲自答覆您。”
    这会儿杰夫里已经用上了敬语，他从船长的话里已经感受出了招揽之意，加之李维明此人比起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科，实在太识时务，真有俊杰风范，对未来同僚態度好，也是自然之理。
    李维明吞著口水，站在投影前，是水也不敢喝，脚也不敢动，背后的汗也不敢擦，生怕中途这位ceo大人出现，自己的丑態影响了人家的心情。
    他此刻是度秒如年，心情紧张极了。
    过了几分钟，漆黑的投影中跳出一张过分年轻的人脸，李维明一看便知这位便是ceo了，他心里讚嘆著不愧是文明世界的人，真是驻顏有术，贵为ceo，不知道多少岁了，看起来竟如此年轻。
    他还想下跪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术，却听对方已经开口：
    “不要公司帮忙干掉其他考迪罗，让你做行星代理人？”略带戏謔的口吻让李维明寒毛直立，他低头回答：
    “只要公司舰队在天上，其余两人就是是陶瓷娃娃，一碰即碎，我占与不占，结果都一样。”
    “你倒是狡猾。”李斌笑了笑，这人不提求公司帮忙干掉另两人，但他若真与自己达成合作，他要藉口替公司荡平威胁，自个儿还能不帮看著这唯一正常人去死么？於是再度开口：
    “攀援者城里有多少人？你麾下其他移动城市加起来多少人？这颗星球有多少人？”
    李维明想也不想便答：“攀援者城內两年前人口清查有人口4万4千人，另有流动人口均1万8千人，我麾下各城具体人数没有统计过，但根据各军阀的季度报告，应有人口4万到7万左右。”
    “至於星球人口……”李维明犯了难，他想了一阵才说：“因为星球上还有不少居住在固定村落和废墟中的人，以及为了躲避战爭逃亡山区中的人，这些数字无法统计，不过根据估算，安东尼奥麾下应有人口11-16万人，弗朗西斯科麾下有人口22-30万人，其他自由军阀的人数就真的无法统计清楚了，我们连有多少自由军阀都不知道。”
    “因为没有卫星？”
    “是，航天技术已经失传很久了，根据先祖日记记载，在120年前最后一颗卫星便停止了工作。”
    “唔……”李斌沉思著，这人数已经不少了，毕竟是被折腾得成为荒原行星的，底蕴尚在，这东拼西凑加起来，星球上怎么地也得有小一百万人。
    已经足以填饱伊甸星当前的开发需求还绰绰有余了。
    “你刚才提的一切要求我都能满足，食物、饮水、合金。另外你要的飞船我也能给，不过不是现在……这样吧，我先给你一艘愤怒海盗团的护卫舰你且用著，等事后再给你补一艘驱逐舰，对了你要什么类型的船？战舰还是武装商船？”
    “矿船！”李维明目光炯炯有神，他大声回答，“我要矿船！我祖辈挖矿，地上的矿物没有我挖不到的，但天上的矿我一次没挖过，我想到太空中去，把小行星带挖空！”
    “好志气，公司就缺你这样的人才。”李斌竖起拇指，“这事儿我答应了，事后一定送你一艘矿船，你要是干得好，我还能给你一支採矿舰队。”
    舰队！这是李维明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他心头的血已经开始翻滚，脑子发热起来。
    他当即双手奉上攀援者那手杖模样的中控钥匙，双膝下跪：
    “既然如此，ceo在上，我李维明將献上忠诚，我將效忠於您！”

 第312章 藏在陨石群里的巡洋舰

    合同签订，李维明即刻成为寰宇联合驻格拉纳达星分部总经理，享受公司期权（非常少，只是意味著他成为干部）。而他要的护卫舰，正在紧急维修，准备从伊甸星系赶来。
    现在的李斌，还真看不上愤怒海盗团这点家当，维修他都嫌占了港口的位置，何况目前伊甸星压根没有星际驛站，修都没法修，送出去拉拢关係正好。
    对此肥龙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因为他被委任为格拉纳达星分部外贸部部长，带著这伙子疯癲的海盗，正式被招安了。
    这廝和三个考迪罗一起，引领了格拉纳达星的时尚潮流，在李维明的解释下，李斌这才知道褻瀆之甲这个长寿的玩意儿，为何在星球上层风靡。
    原因很简单，军阀们不止养一只。
    跟古代人们养的百灵鸟一样，褻瀆之甲也是存在『脏口』的。褻瀆之甲这玩意儿没有人类的思维，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它在伊甸星原本是一种会跟巨兽合作的生物，它们会搜寻大型猎物的踪跡，找到掠食者並发出猎物的叫声，將其吸引过去。
    等到猎物被杀死，掠食者將其吃光后，它们会涌上去在残骸上搜刮碎肉。
    这种行为模式决定了褻瀆之甲能学会多种复杂的叫声，人类的声音也能勉强学会，不过一般只能学会四五百句。
    因此当地的军阀会分別派人给宠物教不同类型的话术，有的负责在宴会上按照一定顺序唱喏礼节、流程，这就是司仪螃蟹，有的负责充当军阀嘴替骂人，这就是脏话螃蟹，有的负责跟日常对话，与下属、朋友交谈，这叫社交螃蟹。还有的则承担著斗蟹笼格斗的，这就是武士螃蟹。
    因为军阀、军阀老婆/丈夫、军阀的手下等人，人人都以拥有能说一口流畅人话褻瀆之甲为荣，是以现在许多军阀和手下们日常打招呼和娱乐消遣都用褻瀆之甲代替，而需求人数一多，需求类型一大，市场就大了起来。
    对此李斌只能说，都是短视频刷少了导致的，但凡核心星区的全息小说和繽纷繁杂无下限的文娱活动能早点涌进来，也不至於让这儿养成这样奇怪的风气。
    关於人口转移，李维明没有任何意见。
    他的城市和其他考迪罗乃至军阀的城市一样，早已超出了其设计的人口承载上限，底层许多人为了工作机会和食物、水，甘愿去执行危险的作战任务，这些人离开会极大地减轻他的物资压力。
    更何况这些人会前往更富饶的伊甸星，老实说，如果不是自己在格拉纳达星势力太大，而攀援者无法被转运过去，他肯定会申请成为公司的骑士家族，操作攀援者这太巨tm大的『骑士』去开拓属於自己的封地。
    只是这批人里包含不少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让他有过短暂的心痛。
    不过为了飞船，这是值得的。
    说起飞船，李维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急忙在通讯切断前上前一步，叫住了要去忙碌的李斌：
    “ceo大人……”
    “叫ceo就行。”
    “好的，ceo。关於太空飞船，我这里有条消息，是我的父亲发现的。在大约30年前，我父亲曾经有段时间痴迷观星，我这台112米长的花哨望远镜，曾经是我父亲的观星镜。”
    “他在观察星系天体时，曾经发现了在星系边缘的一堆漂浮的陨石群，这堆陨石群平时被星系的其他行星挡住，每三年才会有近2个月的观察窗口期。我父亲痴迷观星那几年观察过几次。”
    “他有次在观测过程中，发现在陨石群中，有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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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弃舰，不足为奇，李斌开口：“你是想要那艘船？”
    “不不！”李维明连忙开口解释，“那船不是我有资格有的，根据我父亲的观星日誌估算，那艘船跟如今天上那些大船一样大。”
    巡洋舰……
    李斌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再度打开星系侦查数据，反覆比对。
    东天门星系的远端，的確有一处陨石群，这些是星系成形过程中被吸引或被行星甩出的残渣，因为数量太少且离星系太远，没能形成小行星带。这种地方的陨石变更没有什么规律，用来藏东西很容易被撞烂，不是什么藏匿的好地方，远不如小行星带稳定。
    李斌又看了眼李维明，心知这人是见了兔子才撒鹰，也是在拿这消息给自己示好。李维明知道自己是星系目前最大的，他就算拿到护卫舰去偷开那艘遗弃舰，也是一没武力保障，二没忠心手下保密，直接拿这消息跟自己换取落实驱逐舰和后续各项待遇条件。
    算识相，把另外两个考迪罗留下来试试他的忠诚和能力，过关就大用吧。
    李斌心里想通后，勉励了李维明几句便切断通讯，同时让杰夫里派人去陨石群探查遗弃舰，若真是巡洋舰就先保护起来，等自己带维修团队和科研团队过来评估损坏情况。
    在李斌心里，他已经將这艘船视为被陨石撞坏的残骸了，如果是战斗船只，就拖去布莱顿联盟修好买个指標。若是非战斗船只（货舱、游轮或者油轮），就拖去霸主办理正式登记手续，以发现遗弃舰的名义註册在公司麾下，再缴纳一笔不菲的税款（巡洋舰受严格管控，但非作战船是可操作的，就跟同为数万吨的船，军舰和常规船不一样）。
    但情况大大出乎李斌的预料，一天半以后，前去侦查的信天翁级驱逐舰的舰长发来消息，直言看尺寸的確是巡洋舰，看炮位属於战斗舰船，但绝不是核心星区记录在案的任何一种船，需要科研团队前来確认。
    看著借中继通讯器从超空间发来的船图，李斌陷入沉思，从科研站里赶来的陈洛和尼古拉也一头雾水。
    这玩意儿，的確没人见过。

 第313章 休眠的人之领军官（3200）

    四天后，从繁重的殖民开发工作中抽身的李斌，乘坐锤头级军用驱逐舰，护送著给李维明的护卫舰赶到东天门星系。
    从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后，他便开著船直奔陨石群而去。
    此时陨石群附近已经被核心舰队严密管控起来，獬豸號舰桥高台，杰夫里振奋地看著李斌，而李斌则看著手里的报告。
    按照李斌的指示，杰夫里已经进行了先期侦查，整艘船的状態出乎意料的好，除了表层装甲受损严重，连带著外侧几处舱室损坏外，主体结构並没有损伤。
    这些破损的舱室反而利於探勘船员工作，因为这艘船正处於休眠模式，舱门全部锁死，飞船大门严丝合缝，想要打开大门就只能採取暴力手段。相对之下，还是脆弱廉价的气密门是更好的突破口。
    报告结果出人意料，这艘船带著明显的人之领標识，却並不符合任何一种记录在册的人之领时代舰船。
    它的船体装甲坚固但並不厚，採用的冶炼和製作技艺很高明，明显符合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的工艺水准和设计思路。但內部结构，尤其是內部电网系统和武器系统却与同时代的武器大相逕庭。
    除此以外，飞船中部还有一座巨大的似固体又似液体的封闭结构，与內部核电站和散幅系统连接，杰夫里舰队里隨船的科学家没能查明白那是什么。
    不过可以確认的是，这是一艘高科战舰，其设计思路和12座武器位充分证明了其火力专精程度。
    李斌放下报告，杰夫里趁机开口：“船长，这艘船的货舱和燃料舱容积不小，塞满了货物，还有许多大个儿蓝色晶体，科学家检测到里面蕴含很高的能量，为了避免不当操作引发殉爆，我没让人暴力开门。”
    “你们没找人骇入飞船中控吗？”李斌皱眉。
    杰夫里摇头：“暂时没有，因为我们在休眠舱室里发现了三个活人，如果有他们帮助，不用骇入也能控制这艘船。”
    “你是对的。”李斌点头赞同了杰夫里的想法，“让陈洛和阿曼达准备唤醒程序，让武装水手就位，防止这些人暴起伤人。如果他们反抗，直接打麻醉剂拖到舰桥来。”
    “aye，captain！”
    -----------------
    兰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连『梦』都成了久远以前的某种印象碎片。
    当她醒来时，僵硬、眩晕和长久机能休眠令人感觉严重不適，肉体的无力感格外强烈，虚弱自內而外地散发，让她差点昏厥过去。
    舱室的灯光刻意调暗，便於这些休眠人类的眼睛不会被强光影响，但那些人脸一个个陌生极了。兰苑知道这是刚刚甦醒的缘故，大脑正处於宕机状態，就像夏天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午睡过头，醒来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恍惚而陌生，大脑本能地知道一切事物，却无法检索出名称。
    一张戴著眼镜，模样斯文开朗的脸凑过来：“请不要乱动，215年的休眠对身体的损害极大，可不是区区营养液就能保持的，你最好先躺会儿，具体情况后面我们会详细跟你解释……阿曼达部长，这边的人醒了，请来检查一下。”
    说完一个身材丰满，穿著太空服，外面罩著洁白医师袍双手插兜的颯爽女人，斜坐在休眠仓沿冲自己招手：“来，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
    兰苑呆呆地跟著对方的动作反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215年……我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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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一群老古董甦醒，並让他们接受现实，並不是容易的事儿。他们刚甦醒时还好，脑子有的木訥，还很好支使。等到缓过来，这群人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接著就是各种威胁、逃跑和企图自杀的行为，整得看监控的李斌甚至一度感觉自己拿了什么反派剧本。
    陈洛又是讲解大崩溃，又是科普英仙座星域的各种局势，甚至拿著终端通过中继通讯器让三人自己查找资料验证，折腾了大半天，这三人才在震惊中崩溃，被阿曼达拖回休眠仓里打吊针输液，不然枯槁了几百年的身体再加上精神打击，这几个当场横死都有可能。
    等到李斌与其中的领袖见面，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獬豸號舰桥高台、船长宝座旁，剃掉积攒了两百年的长髮，留著一头清爽短髮的兰苑蹙眉打量著李斌，然后將视线重点放在了李斌身旁梳著单马尾的伊莎。
    “所以……你是人之领正规军人，兰苑少校。休眠三人里的最高指挥？”李斌询问。
    “是。”兰苑答著，眼睛没有从伊莎身上挪开。
    李斌看了看伊莎，又看向兰苑：“我的参谋长有什么问题么？”
    兰苑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显得过分年轻的英俊男人：“她是什么人之领遗留组织的军人？”
    “是，前霸主军官。”
    “我在公域网络里看过各势力情报，霸主的前身是十四军团吧？她既然是前霸主军官，为什么会留长髮？”兰苑的问题很直白，“长发在战场中只会拖后腿，气密门，头盔都很容易卡住头髮，你们训练的时候教官没说过吗？”
    伊莎双手叠著放在后腰，双腿微微岔开，动作干练地摇头：“我是战爭家族的核心族员，享有特殊待遇，不需要剃头。”
    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词，兰苑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深，家族这个名词在人之领时代鲜少流传，人类的寿命能延续数百年，血缘关係远没有师徒传承、友情来得重要，还有战爭家族是什么鬼？听起来像是什么穷兵黷武的玩意儿。
    她对当前英仙座的局势完全不理解，大崩溃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李斌自个儿都一头雾水。
    而为什么英仙座的驻防军队没有在大崩溃初期平定混乱维持秩序，甚至成为如今英仙座混乱的源头之一，也深深地困扰著她。
    此外还有卢德教会是个什么鬼，这宗教在她那会儿压根就没听说过。速子科技这么个以通讯技术闻名的公司，又凭什么成为了巨企，也让她搞不明白。
    总之在她眼里，整个英仙座星域突出一个抽象，莫名其妙復兴的太空罗马人、傻逼的军国奴隶制国家、打著科技公司旗號的邪恶技术巨企、弱智的宗教组织、奇怪的佣兵战爭贩子、还有鬆散的军政商业联盟、莫名其妙的黑矿开採集团、还有各种胆敢称王的海盗窝、夸张的直播国王……
    情报过於离谱，以至於反而不像是编的。
    这些玩意儿在人之领时代，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绑在標靶上被战列舰主炮轰上天的。
    人之领一倒下，到底放出了多少牛鬼蛇神？这还只是英仙座星域，其他星域又有多少更令人无语的傻逼政体？
    她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甩出来，李斌完全无法解答。
    他一个3k人类，啷个晓得星际人类为什么搞这些烂活？对此他只能勉强笑笑：“乱象你也看到了，现在星域里各势力割据，都为了一点利益煎熬百姓，寰宇联合虽小，却致力於恢復秩序。”
    “你们想找办法联络人之领？”兰苑眼前一亮。
    李斌否认：“我很理解你想恢復人之领的想法，霸主曾经也这么想过，但两百年过去了，人之领依旧没有来，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放弃了，我们也不例外。”
    兰苑沉默了。
    看著对方不说话，李斌便换了话题：
    “光顾著自我介绍了，你呢，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这艘船是什么情况？能具体说说么？”
    兰苑抬眼打量了李斌几眼，然后说：“你的参谋长自称是十四军团的后代，有什么证据证明吗？关於我的情况和飞船情况，属於人之领管制內容，虽然根据当前情报人之领从星域消失基本属实，但请原谅我不能无保留地相信。”
    “当然可以。”李斌说著冲伊莎点头，伊莎亮出了先祖道艾尔·布朗的第十四军团身份证明，並且讲述了大量十四军团的秘辛和军史，其中涉及的部分细节內容，非正式的人之领军人不能知道，由此验证了伊莎所言属实。
    於是兰苑更失落了，她挠著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自暴自弃地开口：
    “好吧，大概率人之领是真的灭亡了，否则我不可能会出现在英仙座星域这个偏僻的地方。”
    她说著挺直腰杆：“我的全名就是兰苑，原隶属於人之领海军南河四打击集群，军衔是海军少校。在联合历14002年受命退出一线部队，转入科研部队担任实验舰试驾员。”
    一万四千年，歪日人之领寿命这么长啊……李斌心头一震，他倒是从来没问过伊莎人之领活了多久。
    兰苑继续道：“我所在的单位是第二船舶实验室的氙石研发团，专门研究人之领在仙王座集中发现的一种名为【氙石】的高能水晶体，並將其应用在星舰和舰载武器领域，这艘梦魘级实验舰便是实验室最新设计的產品……额，应该说是我休眠前的最新產品。”
    李斌此时全神贯注，目光聚焦在兰苑身上，將她的每个字眼、语气、表情和微动作全部记下来。
    兰苑作为罕见地从大崩溃前活过来的人，身上具有大量在她看来平平无奇，但对於后人而言珍贵万分的信息，关於人之领、关於星域之外、关於科技。尤其是她出身什么科研部队，知道的就更多了。
    譬如这个氙石……李斌同时激活终端，当著兰苑的面询问陈洛，对此陈洛略微回忆后告诉李斌：
    “氙石在英仙座星域被归类为稀有金属了，因为它在英仙座星域的產量很低，没有集中的產地，会混入矿脉中，这种晶体碾碎后混入合金中可以提高金属对能量武器的耐性，也是恆星防护涂层的必须原料之一，不过需求很小，关於它的进一步研发，在这里没有什么消息。”
    高价值情报！李斌瞳孔微缩，兴奋起来。

 第314章 梦魘级实验舰（4700）

    通过兰苑的讲述，当年银河的主人人之领的辉煌向李斌揭开一角。
    拓展时代（晚期）的人之领平定了数次区域性的ai核心叛乱和地方叛乱，並在银河西部彻底灭绝了一种具备蜂巢思维的异星虫族，国力日强，正进行第三轮大规模殖民活动，英仙座星域便是这一期间开拓的全新殖民星域。
    除此之外，人之领为了继续保持军队的强大，能持续为日益扩张的领土提供强力保障，在银河各地根据当地的特殊资源成立了不同的地方实验室，其中船舶实验室共四个，分属银河四条悬臂，各自带领数千座子实验室，进行细致的新船研发。
    对於李斌及杰夫里等英仙座土著的震惊，兰苑评价：“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银河有至少2000亿颗恆星，行星数量更多，人之领掌握著地貌改造技术，任何行星都可以改造成宜居星球，人类数量甚至无法覆盖所有殖民地，每次大规模殖民都会產生巨大的產能和人口短缺。”
    “在这基础上，船舶实验室上万座很多吗？没有这么多实验室，没有数千万乃至数亿科研人员，人类凭什么研发出星舰、星门、超空间跳跃技术和地貌改造、星冕分流器技术？”
    “人之领不是英仙座星域这种四分五裂的乡下地方，所有人类都在太阳系的领导下前进，每天都有无数的技术路线被提出，每天也有无数技术路线被验证失败关闭……啊抱歉，我不是故意贬低英仙座星域的。”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地域歧视了。
    对此伊莎毫不在意，她追溯起来祖上是正宗的人之领老兵，英仙座星域属於是父辈驻地，是工作地点而非故乡。而李斌就更不必说了，他真算起来，是旧地球人，还最少是几万年前地球尚属分裂时代的老古董，正八经的泰拉贵胄，爷字辈人物，祖辈居於银河一环中心的中心。
    而杰夫里、阿曼达又不在舰桥高台，是以她的话无法伤害任何人。
    於是兰苑继续理所当然道：
    “所以我才好奇，一个速子科技分部凭什么自称科技公司，实验室没多少座，武装舰队倒是不少，我看他们的发家歷史，反而是趁火打劫抢技术做的多。应该没有正常人会把强盗抢的钱视为他的正当劳动所得吧？那凭什么一帮科技强盗，能被理所应当地视为技术公司？”
    对於这不加掩饰的鄙夷，李斌只訕訕道：“我英仙座星域自有国情在此……您继续您继续。”
    他总不能说一切都是对比出来的，跟辛达强权、卢德教会比，人速子还真就是无底线发展技术的……虽然碍於数量和质量，不如人之领一根。
    兰苑这才继续：“我原本是仙王座星域的第二船舶实验室下辖的氙石研究所的试驾员，虽然是海军少校，但实际待遇等於海军中校，权限等於大校。我的任务就是驾驶氙石研究所研发的，以氙石科技为核心的飞船，测试並搜集相关数据。”
    “这艘梦魘级便是当年的最新產品，由吉尼安重工的造船厂生產，定位为高速猎杀舰，专门用於执行特种猎杀任务，在镇压乱党和对敌作战中执行斩首任务。因为需要在复杂的广域战区搜寻敌人舰船情报，所以该船的货舱和燃料舱设计得比较大，可以长期不靠港补给，能长期在超空间静默行动。”
    “梦魘级长1.6公里，最宽处0.8公里，整体呈锐角三角形模样，內置4门中型氙石雷射炮和6门小型氙石雷射炮，另有2座小型飞弹槽。”
    “战术系统为【氙石蓄能系统】，可以利用蓄能池提前为主炮充能，允许每个炮位储备最高4发氙石雷射。抑或在氙石雷射打空后进行快速蓄能，代价则是蓄能期间雷射炮无法使用，並且会產生巨量辐能，一般辐能积蓄根据充能次数，能达到电网警戒线的40%-80%。”
    “另外飞船由於是实验船，属於精密机械，损坏后维修成本高，並且由於货舱、燃料舱挤占空间，飞船护盾发生器体积有限，只能展开前盾。並且船体装甲本身只有拓展纪元研发的飞船平均水准。”
    这战术系统李斌听都没听说过，但不妨碍通过这些数据感受到她的强大。
    简单来说，这是一艘设计相当激进的高科飞船。她牺牲了防御力，换取了长久的深空自持能力、航速和火力。目前英仙座星域的所有能量武器，都是利用宇宙广袤的空间，在侦测到敌人的时候才临时充能，並且释放一发后再充能打第二发。
    能量武器充能期间是不具备作战能力的，而这艘梦魘级则可通过氙石蓄能系统，跳过蓄能阶段，利用过饱和打击瞬间重创乃至摧毁敌舰，在偷袭、埋伏、大军团作战集中突破时，具备显而易见的奇兵效果。
    她无愧於其『高速猎杀舰』的设计初衷。（详细数据参看段评，塞不下）
    不过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一个是高科战舰的通病脆，另一个则是氙石蓄能系统只能给內置的氙石雷射炮蓄能，无法给其他能量武器蓄能。
    “氙石因为其高能水晶特性，储存的能量一旦与其他能量接触，便会发生激烈反应，所以需要特外的能量转接设施。这一特性让蓄能池无法使用其他能量武器，但反过来被第二船舶实验室利用，在破盾和攻击飞船尾部助推器和能量武器对射中有极其亮眼的表现。”
    伊莎听著兰苑的讲述，直接点破梦魘级的真正用途：“她不应该用於单舰猎杀，而是应该混入集团舰队中，利用抗线船掩护自己，对辐能过半的巡洋舰开炮，撕裂敌舰队防线。”
    “啊……典型的北河打击集群战术，大集团作战，重视战线构筑，集中力量突破。”兰苑笑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一线部队服役时，跟各路人之领军官沙盘推演的日子：
    “不过换做是我，我会將梦魘级集中编队，作为偏师布置在战场侧翼，等到主力和敌舰队纠缠在一起时，从侧后方袭击，利用氙石的异种能量活性特点，重点打击敌舰队助推器，不但能摧毁敌舰，还能將蓄能特点发挥出来，直接点爆每艘船的引擎，废了他们的机动性。”
    兰苑说著，双手比划起来：“失去机动能力的敌舰队，就像没了没了手脚的螃蟹，任人宰割。”
    “如果是跟蜂巢虫群交战的西河打击集群，他们可能更倾向於將梦魘级跟小股高速驱逐舰混编，潜入敌方占领星系和超空间，重点打击敌人的补给链和指挥链，又或者突破行星防控网络，进行快速轨道轰炸，通过削弱虫族的后勤，將战爭拖入疲惫期伺机打包夹。”
    这话戳中了伊莎的痛点，让她想起了第二次ai战爭期间速子科技在其ceo孙艾蒿的领导下，利用相位舰队游击霸主后勤网络，並导致战爭不利的沉痛歷史。
    伊莎的表情变化兰苑看在眼里，她侧脸对李斌：“我说错什么了？”
    “没事。”李斌摆手，“只是霸主曾经两次尝试统一英仙座的行动，第二次就败在你讲的西河打击集群的战略思路了。”
    这下兰苑也跟著有点抑鬱了，李斌连著安抚了好一会儿才將两人从遗憾中拽出来，让她继续。
    兰苑振作精神道：“我之所以对你们提供的资料抱以一定的相信，就是因为第二船舶实验室和我原本在仙王座星域，离英仙座星域非常遥远，我最后一次的任务是和我的大副、轮机长共同测试梦魘级的休眠系统，是否会受到飞船氙石系统的影响继而產生不良反应。”
    “原本这项实验的持续时间是5年，但不知为什么，当我醒来时梦魘级已经到了英仙座星域……老实说这里我完全不熟悉，当年人之领拓展纪元的殖民活动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拢共对上百个星域进行了殖民开发，许多星域因为太遥远我们都没听说过。”
    “殖民经费一度占据了人之领年度预算的36%，甚至影响到了各地实验室的项目经费，要不是负责人跟我抱怨，我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英仙座星域……”
    兰苑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看得出来她醒来后接受了太多爆炸性消息，以至於身为军人的她都忍不住说了许多，言辞间除了对英仙座星域的混乱和落后看不上外，还有缅怀。
    任谁一觉醒来发现地球炸了，自己正在冥王星冰川殖民地里醒来，技术极大衰退，一群人在几个地下殖民站打出狗脑子，恐怕都会忍不住缅怀吧。
    听兰苑聊了许多人之领的事跡，同时附和著痛骂当前英仙座的乱局后，李斌开始邀请对方加入自己大一统的事业：
    “英仙座星域如今的局面，我们也很痛心，速子科技敝帚自珍，把技术看得比人民的生活更重。霸主已经从军队墮落为军阀，卢德教会相信一段末日预言，满足於宗教精神控制而不进取，百姓徒劳地为公司战爭流血牺牲，就在我们谈话这段时间里，矿石战爭正在打响，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亡。”
    “寰宇联合虽小，但一直致力於统一英仙座的伟业。我李斌不敢狂言重建人之领，更不敢说是为了所有人，我只是想为团结在公司旗帜下，追隨我，支持我的人谋求更好、更幸福的生活。但可惜的是碍於当前形势，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扫除其他巨企。”
    “因此虽然目的不同，但大一统的事业的確符合你我的需求。因此我诚挚地邀请你和你的下属加入寰宇联合。”
    李斌说到这里，按著宝座道：“当然，我深知这只是我一家之言，不亲眼看见核心星区是什么模样，始终没有说服力，因此您不妨先跟公司一起做事，几个月后舰队会返回核心星区补给並开拓生意，届时您大可自己去看看那些生活在巨企下面的人，究竟过的什么日子。”
    兰苑眯著眼打量著李斌，久久不说话，最后她站起来冲李斌行礼：
    “寰宇联合ceo，无论您这番话是否出於真心，我都十分感激您积极的態度，在此期间我们会为您效力……这艘梦魘级我知道我个人是拿不回来了，我无意爭夺她的控制权，也会教导您派来的船员如何操作她，只希望您真的能履行承诺。”
    “我李斌向来是说到做到。”
    -----------------
    待到兰苑消失在舰桥，伊莎才疲倦地坐跟李斌挤在船长宝座里：“真的让她来去自由？”
    “当年我不也给你来去自由的权力么。”李斌笑著拍伊莎的肩膀，
    “你放心，越是像她这样在英仙座星域没有根基，又是人之领出身的人，越是看不惯其他巨企，她只需要去伊甸星和坦法看过，其他行星的情况就不会入她的眼的，当年狮鷲级的休眠十四军团军官，要不是跟霸主纠葛太深，为防止伊甸星和其他关键消息走漏，我也不会忍痛害死他们。”
    “只能说比好我肯定不如人之领，但跟这帮傢伙比烂，我李斌一定屈居末尾（比烂倒数，就是比好正数）。”
    “关於这艘梦魘级，你打算起什么名？”
    “跟梦有关，就叫食梦貘號吧。”
    獬豸號第66號船员宿舍，是公司安排给梦魘级休眠军官的住所，舱门开启后，两名军官看著一脸倦容的兰苑，立刻站起来行礼。
    兰苑回礼后摆手让大家坐下，在两人追问里声音低落：“我见过这家公司的ceo了，他至少对我时很坦诚，不过这反而意味著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糟，人之领真的缺席两百年了，我们也的確身处英仙座星域。”
    轮机长捏著手指说：“这些船技术含量都太低了，一股子主宰纪元（人之领早期，第一次大规模殖民期间）和核心纪元（人之领中期，第二次大规模殖民期间）的味道，技术衰退是真的。”
    大副则捏著鼻樑：“我查了当地人嘴里的核心星区资料，看到了墮落的十四军团残军，看到了速子科技整的失控ai，还有操蛋的宗教分子……这都是什么狗屎。”
    兰苑坐在床上，仰头撑著床沿，沉重地说：“相比之下这都是??疥癣之疾了，我跟那位ceo详细聊过，询问了各势力的情况，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轮机长低语：“总不能是蜂巢虫族吧。”
    “比不上，但严重性也没差。”兰苑痛苦地闭眼：
    “一个是名叫风险矿业公司的巨企，他们控制的星系里发现了纳米疫群，这群傻卵还把那玩意儿当成无限纳米物质提取场，压根不知道纳米疫群爆发后会席捲整个星域，继而在银河蔓延。”
    “另一个则是地狱军团，听李斌说，霸主给的消息是说，那组织100年前叫暗夜守望。”
    “啊？那个狗入的特务机关？这改名地狱军团，还真是恰如其分吶！”大副嘿然，“这事儿要不要跟那位ceo大人说说？”
    他的语气颇有些嘲讽，作为人之领时代的『老人』，任何公司掌握超过一定限度的权力都是违法行为，过往歷史有太多企业掌握武力后踏上跨星系犯罪公司的例子，更何况还名正言顺地对人之领遗留行星进行殖民。
    只能说他们没有如兰苑一般详细了解过英仙座星域的扭曲局势，思维还未淤泥化，僵硬古板是正常的，他们的道德底线有待降低，眼界有待提高。
    兰苑摇头：“我只是觉得如今的地狱军团有点不对劲，暗夜守望从来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在氙石研究所没少受暗夜守望调查，这些特务机关没道理低调当一百年海盗，可他们又偏偏在北河三打击集群抵达的时候没有予以帮助。”
    “在调查清楚英仙座当前局势前，没必要跟李斌细说。如果他跟其他公司没什么两样，又或者他在说假话，就没必要提醒他。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说，我们有必要查明情况后再警告他。”

 第315章 我要做挖矿高手吔！

    一艘全新的，系统陌生的巡洋舰，不是说把船员派进去就能开起来的。
    食梦貘號高速猎杀舰因为船员相性问题，並没有向李斌展现她完全体的实力，只是在兰苑的带领下，在陨石群演示氙石雷射炮的威力。
    利用氙石粉末晶体製作的氙石蓄能池蓄能，瞄准一颗三公里长的小行星开炮，四轮急速射下去，这颗强度远逊於正常战舰的小行星便被乾脆利落的从中段打爆，变成前后两坨大碎块和无数小碎片。
    伊莎惊喜地看著测试数据，儘管兰苑一再强调这艘经她反覆试驾的氙石战舰火力强劲，但不是大伙不相信，实地检测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银髮参谋长对李斌建议：
    “未来海战中，將这艘船藏在开明兽號和獬豸號中间，让两艘船护住食梦貘號，並推高敌巡洋舰的辐能，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一半，食梦貘號的战术系统就能伺机发动，四轮火力全砸下去，敌人一定来不及关闭护盾，结局只能是瘫痪沦为靶子。”
    “就算是开启了立场的莫拉级航母，同一位置吃满四轮雷射炮，命中位置的装甲和至少四分之一的结构都会被融化。这艘船了不得啊。”她感嘆著，“可惜这套系统需要大量氙石支持，食梦貘號货舱里的晶体得用於维护自身，不然梦魘级只要能有两三艘，混在五六艘巡洋舰里，主力舰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李斌吸吸鼻子：“我吃饱了撑的拿近七八艘巡洋舰去碰主力舰，姐姐，咱们是生意人，不是海盗，没必要用烂牙去碰金刚钻。再说这种船有一艘孤品还好说，真要有量產技术，速子科技那帮痴线明儿就敢发动无敌舰队来干我，咱俩都得被抓进实验室提取记忆。”
    伊莎笑笑：“也是，咱家现在到处短缺，刮星幣都颳得让考迪罗们直接纳贡了。如果换做其他时候，你怕是会开出清单卖货，让他们用星幣购买吧。”
    李斌点头，深感遗憾：“一个殖民地的人口，如果让星幣重新流通起来，內需市场自动就能吸引核心星区的商人，只需要放个海关，整顿起来消费模式，星幣就源源不断，我们现在榨汁一样榨取星幣，反而不是什么好法子。”
    李维明纳头便拜，如今护卫舰隨著李斌到来已经给了他，他现在是乐得找不著北，对李斌是予取予求，家底儿抖了个乾净。
    连他祖爷爷曾经在废墟里挖到的富勒烯线轴都交了出来，更是给麾下军阀们下了死命令，让这些人把移动城市开进废墟占领住，就地开挖，並邀请寰宇联合的遗物评估队监工指导，称得上诚意满满。
    至於那个炼铜的安东尼奥，则主动卖给了李斌不少燃料和搜集的遗物构件和奴隶，换取了褻瀆之甲和一批粮食，而头最铁的弗朗西斯科，则是非常公平地向李斌展示了自己的藏品，明码標价贩卖，並且拒绝了燃料和奴隶贸易。
    对此李斌无所谓，安东尼奥和李维明已经跟他签署了5万人的贩卖合同，如今这些人正在接受身体检查和技能知识评估，並接受阿曼达带领的医疗团队的防疫检测，如今伊甸星的人口压力算是暂时缓解了。
    但想要以伊甸星为核心，构建起星际势力的產能，还是需要霸主那边承诺好的支援。
    李斌看向伊莎：“李姝两周后就能抵达伊甸星，届时我们带第一批移民跟她匯合，把移动基站和物资充分利用起来，发布开拓令，划分好行星总督府直辖领地，把殖民活动炒热。”
    “坦法那边不少议员都在偷偷向我表忠心，自打他们看到伊甸星的环境，看到我宣读的骑士家族成立条件后，一个个都不想在鸟不拉屎的坦法待了，想在伊甸星给后人寻个好地方，咱们动作搞快点，爭取两三个月就把事儿办了，好回核心星区找霸主把布朗家的骨干和援助都捲走。”
    一想到能重召旧部，伊莎便一阵激动，她摊手夹住李斌的脑袋，把他往船长休息室拖：“走，我要好好奖励你，让你高乐高乐。”
    此时食梦貘號，刚甦醒不久的兰苑正忙於教导分流到船上的船员，按照人之领標准教学的她，对这群先天不足的舰桥预备干部们十分绝望，这些人都是獬豸號的后备人才，只在舰桥人员短缺的时候才会上任，经验不足的他们只接受了教培仪训练，跟人之领军队的高要求差得不止一点半点。
    “杀了我吧！”她的大副已经开始拿脑袋撞墙了，“或者把我重新关进休眠仓里，等到人之领回来了再放我出来！”
    兰苑冷笑一声：“想得到挺美，放了你谁给我干活？”
    -----------------
    攀援者城，考迪罗府邸。
    李维明正对著终端网课紧张激烈地学习虚空採矿的操作技术，此时的他正握著操作杆控制採矿无人机，在数据构筑的东天门星系陨石群这片熟悉的星空中小心地切割陨铁矿，复杂的操作台和投影混在一起，既像游戏又像上课，知识流入大脑的兴奋和玩游戏的快感刺激著他一天没合眼。
    就在他全情投入的时候，副官推开了大门，发出的噪音让他分神，计划完美割取的矿石被划烂，s级评价没了。
    “死啦！都怪你！”李维明气馁地想摔操作杆，但下一秒又小心翼翼地將其放下，转身踹倒了价值更贵重的实木桌，碗碟书本稀里哗啦洒落一地。
    副官见怪不怪，攀援者城的歷代考迪罗都这德行，对於喜爱的东西痴迷得发癲，他淡定匯报：“考迪罗大人……”
    “我现在不叫考迪罗了，这身份已经过时了，叫我总经理……额算了，先叫我城主吧。”李维明说著才想起，自己目前这个总经理身份还並不名正言顺，他还需要动手除掉另外两人，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总经理。
    “好的考迪罗大人。”副官继续说，“关於您提出的技术工种移民，工程师协会提出了强烈抗议，我们的间谍搜集的情报显示，工程师协会担心这些技术工人和工程师移民后，协会会失去对他们的领导权，並且显著降低自己在攀援者城的优越地位。”
    “而关於技术赠与方面，几乎所有协会都持反对和忧虑態度，这会动摇您的统治……”
    “都说了叫我城主！”李维明捶桌子。
    副官不为所动：“我们效忠的是攀援者城的李氏，而非寰宇联合的李氏。您有您的忠诚，我们也有我们的忠诚。”
    李维明听闻此言也是无奈，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核心下属在委婉地表达一枪不发就投降，甚至疯狂给寰宇联合输血的不满，但自己的决定其实是最明智的。
    他在模擬器里实际操练了飞船后，才深刻体会到星舰对地面，尤其是移动要塞城市的碾压优势。李斌让自己干掉另外两人，难点不在於武力，而是收拾人心和保存考迪罗的藏品。如果真即刻动手，李维明大可带人乘坐自己护卫舰进行轨道火力投送，先毁了两座移动城市，再收编残军即可。
    他的任务是儘可能保存格拉纳达星的人口和遗物，在此基础上再击败两人。
    不过这些事儿光说没用，李维明打算等自己操练完毕后，带核心团队乘坐护卫舰天上飞一趟，这样大家就能认识到自己的抉择到底多么高明。
    现在么……
    “这事儿还用我教？”李维明不耐烦道，“先给承诺拉拢一批，再动手杀一批刺头，然后让拉拢的人跟顽固派自己狗咬狗就行了。该移民的都得移民，攀援者近来得了一批伊甸星的粮食和物资援助，去跟各协会说清楚，谁投过来，就把资源发给谁。”
    “了解。”副官点头领命。
    “没事了就下去吧，別耽搁我当挖矿高手。”李维明挥手赶人。

 第316章 格拉纳达星的收穫

    格拉纳达因为移动要塞城市对技术工种需求甚大，並且各城市有自己的专属经济產品，需要对外出口並且大量进口其他產品的缘故（有的城市有淀粉合成机，有的有冶炼熔炉，有的有小型採矿站，这些军阀控制的城市都很小，最小的甚至相当於一栋装了发动机的居民楼），因此严重依赖工程师、技工和空艇商人，这些人也由此成立了各种协会。
    无论哪家军阀战胜，为了迅速拆解並吸纳战利品强化自己的移动城市，抑或卖掉换取资金和武器，都离不开这些工人和商人。这种情况，完全是由於军阀混战时间过长，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台导致的结果，直到几十年前三家考迪罗相对出现均势，这些协会才有了遏制的趋势。
    当然，无论怎么遏制，协会本身超然於军阀势力之外。
    也就李维明这种代代传承的军阀，或者弗朗西斯科这类人格魅力出眾的铁腕考迪罗吸引的忠党有小股属於自己的私人工程师。
    但李维明的移民计划，是真的挖到了工程师协会的大动脉了。
    他们反抗，他们密谋，在攀援者城造成了数起灾难，这些事儿让李维明不得不將精力从学习中转移，狠辣地镇压了工程师协会的动作，並发动军阀抓捕所有工程师协会的人，直接装船送上天，打包给李斌。
    这些人的根基在格拉纳达星，无论他们如何兴风作浪，在伊甸星这个外部矛盾（敌意生物圈）严峻的地方，他们掀不起风浪来。
    这些事儿能决定数千人乃至数万人的生计、生活，但在李斌这里，也就只能在每日报告中占据短短的一行。
    与通过中继通讯器传来的核心星区矿石战爭，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英仙座联盟的对峙，埃尔非发布战备动员指令，风险矿业公司的復仇舰队抵达突勒星系並与卡泽隆总督签署协议，以埃尔非为驻扎地向鬣犬矿业发动復仇攻势，李氏第一造船厂每天维修订单接到手软比，都是小事。
    更何况李斌还要遥控坦法和伊甸星的发展规划，指挥新乡镇扩建城镇准备容纳坦法和格拉纳达星的移民，他实在没有精力去过问李维明的镇压事件。
    “船长，生意做完了。”杰夫里在安娜的帮助下，终於处理完了与三位考迪罗的贸易，他將整理的报告交给李斌：
    “李维明不但自己送了富勒烯线轴，还出钱向自己麾下的军阀收购遗物，他送上了120箱（太空货柜）遗物构件，燃料有300罐，另外还整理出了3块纳米修復模块和三个船插技术，分別是发动机隔离性装配、导航中继器和散幅管道扩容。”
    发动机隔离性装配，能提高飞船引擎系统的安全性，降低其在海战中被炮弹击中时爆炸扩散和殉爆的可能，提高修復可能。
    导航中继器则是一种舰载ai的导航运算矩阵和算法，在人之领时代属於飞船增值服务，类似於买汽车时可以多花钱购买更好的硬体。
    散幅管道扩容则可以通过硬体改装，增加飞船的自然散幅和强制散幅效率。
    都是好东西。
    “安东尼奥没有卖给我们他的收藏，只卖了40箱遗物构件和30罐反物质燃料，200罐常规燃料。”
    “另外他下了很多军械订单，尤其是动力甲，甚至想买机甲订单，他对坦克和火炮倒是没什么兴趣。我们花钱买通了一个高层，据他所说，安东尼奥对以移动城市为核心，组建一支机动性极强的海上机甲部队很感兴趣，估计是想统一行星所有海洋。”
    “弗朗西斯科这边倒是老老实实做生意，他报了自己的所有藏品，我们全吃下了，用合金和粮食结算。”
    “在他这边，公司换取了80箱遗物构件，20罐反物质燃料和200罐常规燃料。除此之外，我们还换到了全息交易撮合套件。”
    说到这里，杰夫里眉飞色舞。
    富勒烯线轴是人之领关於轨道电梯技术成熟方案中最先进的材料，乃是用碳纳米网製作的线缆，能显著提高太空电梯的载货量，从而提升星球的单日贸易运输量。
    有了这玩意儿，伊甸星就不必再大规模建造火箭发射场，利用火箭补充运力。
    杰夫里念叨富勒烯线轴时，想起了当年跟伏尔甘一起在空间站干活时憧憬未来的画面，那时候伏尔甘还幻想著公司能捞到富勒烯线轴和物流核心（第182章），他还嘲讽来著。
    没想到当年无心之言，竟然成真了。
    这玩意儿在核心星区能卖15万星幣，若是找自由行星的总督谈，以寰宇联合如今的家业，能让总督生不起歹心，老老实实把成交价抬到20万。
    另一个全息交易撮合套件，则是由姆巴耶-果戈尔公司生產的贸易组件，只能装备在交易中心，可以生成一个大型交互式洽谈室，用来模擬和潜在商业伙伴进行谈判时的场景。
    此外，这款高端vr设备內置了自適应型智能微感情传感器可提供实时的表情分析数据，从而用一种从技术层面来讲还算道德的行为，为设施运营者带来商业方面的优势。该套件內置的gg经常强调本设备並不是ai，只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加权网络並且绝对没有违反任何人之领的相关规定。
    简而言之，这是一套完全合法的，在人之领本土范围內广泛使用，只是因为英仙座星域商业环境过於原始，所以没多少地方装的玩意儿。
    它最大的好处，是能將寰宇联合的官方外贸团从小巧但算力有限，无法展示商品全貌的终端中解放出来。使用者只需要坐在全息交易撮合套件中，就能直观地看到商品的內外。
    从最小的日用品，到数十米的护卫舰，再到数公里的巡洋舰、主力舰乃至空间站，甚至是行星主权。只要数据录入，使用者就能足不出户观察到几乎一模一样的商品內外，並且发现任何损坏、刻意隱藏的痕跡。
    甚至如果李斌够財大气粗，在其中注入纳米物质，这些东西也能一比一模擬出產品的外观，能让人直接上手横跨数光年『摸』到商品。
    它在核心星区能卖到12万星幣，如果买方是稜镜自由港的十三行，这价值没准儿能翻一番。
    不过杰夫里觉得，船长肯定更乐意装在伊甸星，这样他就能直接在失落星区跟核心星区的奸商谈判拉扯，从奸商身上撕下大块『血肉』，赚得盆满钵满。
    “好，好哇，格拉纳达星真是我的福地。”李斌財迷地看著报告，对李维明分外满意，看在全息交易撮合套件的份上，连带著暂时原谅了弗朗西斯科的冒犯。
    “移民清查工作做得怎么样了？”过了好一会儿，李斌才恋恋不捨地放下终端询问起移民事务。
    杰夫里立刻回答：“根据公司在攀援者办事处的人说，目前有一万人已经通过了技能筛查，不过卡在防疫检测的人很多，舰队的医生人数有限，效率不足。”
    “目前只有大概2500人走完了全部流程可以上船，舰队的船员宿舍装不下，我建议將两艘巨像级货船的货舱清扫出部分空间安置这些人，反正只需要几天就能回伊甸星，他们受不了多少苦。”
    “行。”李斌点头，算是同意了，接著又忧虑起来。
    伊甸星的发展速度即將走上快车道，但看著入手的富勒烯线轴和全息交易撮合套件，想將他们立刻用上，就必须要建成空间站並在空间站建设交易中心才行。单单是星际驛站，压根没法让富勒烯线轴发挥实力。
    “妈的，这是逼著我快步跑啊……老妹，你到哪儿了，赶紧来吧！”

 第317章 故土难……好像也並不难离（二合一）

    攀援者城，晃动和金属咯吱声是移动城市的常態，所有生活在移动城市上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头顶时时落下的灰尘，以及偶尔薄皮波浪金属板俏皮地翘起。
    在漫长的文明退化过程中，许多落后的技术被重新发明，例如杂色的不纯玻璃人工吹制和堪比白沙瓦的手工蓄电池修復技术。
    千年隼从双层破烂铝板铺的学徒床铺上醒来，艰难地磨蹭著身子从高不足40厘米的所谓床位横移动出来，抓著铆接在墙壁里的塑料把手，打著哈欠，探脚去够踏板。
    现在是凌晨4点，距离学徒起床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宿舍里的其他学徒还在狠狠地补觉，但千年隼已经用自製的针刺式无声闹钟，强行让自己大脑开机。
    他打算在今天执行一个大胆到离经叛道的计划。
    他要去位於上层的检查站，报名寰宇联合的移民项目。
    用水擦乾净身子和脸，千年隼换上洗乾净的学徒服，將扳手、螺丝刀、改锥顺著学徒服內侧缝好的便於学徒记忆的位置一一插好，这才去踩著细碎的无声步子拉起自己的三个弟弟。
    两个小傢伙都是今年刚成为工程师学徒，还是协会看在自己表现优异的前提下，清空了他的转正积分后破招的。
    原本千年隼已经攒了1800分，还差200就能成为正式的最低级工程师——【电路板工程师】，拥有参与更高级的【电阻工程师】组建的工程师小队，承接城主发下的维修任务的资格。
    不过为了带上三个弟弟，他还是將积分全都兑换出去了。
    在攀援者城，或者所有的移动城市，人数就是力量。三个弟弟虽然年纪都不超过13岁，但星际人类肉体成熟快，只是思维幼稚，自打他们兄弟抱团，学徒们再也没法因嫉妒他的优异而欺凌他，就连正式的电路板工程师跟他说话也多了几分和气。
    但这还不够。
    一个人承担三个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压力实在太大，他已经没钱了。如果再交不出今年第三学期的学费，弟弟们就要被剥夺学徒资格。千年隼也懊悔过当年不该脑子一热就把所有人都带进来，如果只供一个弟弟的学费，等到弟弟完成学业开始实习，两人再分別供养两个，家里会轻鬆很多。
    但这样一来，另外两个幼小的弟弟很可能因为前些年父母意外去世，哥哥们不在身边得不到照顾而死亡（学徒培训和出实习期间全封闭，没法照顾）。
    所以为了求一条生路，他只能鋌而走险选择移民。
    “哥，不跟佩佩老师打招呼吗？”最小的弟弟千年雕揉著眼屎问。
    看了看牵著千年雕的千年鷺，千年隼轻轻摇头：“要是让佩佩老师知道我们要移民，她会杀了我们的。”
    “佩佩老师人那么好，会吗？”身高一米三，因为贫穷严重营养不良，已经影响发育的千年雕一副不信的样子。
    对此千年隼只能嘆气，他该怎么跟才5岁的老弟解释人家是看中一家四口穷得发瘟，是绝佳的能被贷款和利息控制，图的是给她打一辈子白工呢？
    他只能苦笑著岔开话题。
    -----------------
    攀援城上层，这里与下层工业层不同，没有机油味，墙上也没有被工人和学徒用脏乎乎的手积年累月，抹得黄中带黑的润滑油和机油，一切都是事物原本的顏色，就连层高也是慷慨的33米。
    从观景台吹进来的风带著荒原的自然味道，攀援者正在翻越高山，高海拔移动避免了平原上被战火和残骸熏臭的空气，带来罕见的清新，让所有从运载电梯中出来的下层百姓，闻之心脾一震。
    电梯操作员站在安保前，臭著一张脸例行公事地说：“本次运载电梯费用由考迪罗大人全额承担，仅用於移民用途，若有人乘坐电梯有其他意图，將按照欺诈考迪罗的罪名执行惩罚。”
    所有人听到惩罚，都露出畏缩的神情，千年隼將弟弟护住，跟著人流懵懂地前进。
    这里他以前跟著电路板工程师出实习时来过，但从未有如今天这般绚烂过。
    一路上儘是一种名为全息投影的奢侈品，投射著寰宇联合的logo和招聘gg。
    其中一些画面是一个年轻、英俊、气度雍容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华丽、流畅得与任何一位贵族、军阀都不同，带有科幻色彩的服装，金鹰踩踏星球的旗帜在他身后飘扬。
    他一手背在身后，微微向前趋，探出右手，烫金的美丽字体在他身前闪耀：
    “加入寰宇联合，土地、財富、权力唾手可得。”
    看得千年隼头晕目眩，心情激盪起来。
    可等来到检查站前，千年隼的脑子乱成一团，担忧、害怕、畏惧、憧憬、希望像是倒入各种油污的排污箱，他茫然地跟三个弟弟手拉手，机械地跟著人流走进检查站，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哟！还带著这么小的孩子呢？要不要再考虑考虑？等孩子长大些再移民？”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抬头去看，只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兄弟四人已经进入一个玻璃单间中，腰间配枪，短髮梳得整整齐齐的男人坐在他对面，颇为惊讶地开口。
    “啊……这……”千年隼囁嚅著，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开口，“父母过世了，家里也没亲戚，我得带著弟弟们餬口。”
    男人啪地打响响指，拿起千年隼看不懂的薄板子操作起来：“瞭然……你有什么技能吗？”
    “我，我会修復蓄电池，会吹制玻璃。”千年隼说。
    男人笑起来：“不是问你具体会什么，是技能……嗨！这么说吧，你之前受过什么教育、培训吗？或者干过什么岗位？”
    “哦哦！”千年隼这才说，“我是工程师协会的学徒，上过工程师协会的所有培训课，有五年实习经验，原本差200分转正……”
    因为紧张，他顛三倒四地说著自己的经歷，男人並没有因为他说话乱了分寸而不耐烦，反而饶有兴致地听著，手指在板子上写画，等全听完了才抬起头：
    “行了，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了，你去下一站做技能实测，如果没问题就做检疫，全都通过后公司会给你发电子船票。今天下午5点公司的舰队会运输第一批移民返回伊甸星，你们肯定来不及，所以需要回家等两周到一个月，作为第二批移民。”
    “申请这里，我填一名准修復工程师，带家人三名，有问题吗？”
    “有！”千年雕举起手，“我们和两个哥哥也是学徒……不过我们仨还在学习，没有实习过。”
    男人的眼睛亮起来，他看了几眼千年雕，確定这傢伙不像说谎，立刻惊喜又略带埋怨地看向千年隼：“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不早说？”
    早说，说什么？千年隼困惑不已，没完成学业的连学徒都算不上，铭牌都没有，学徒只是自己以往誆弟弟认真学的噱头罢了。
    男人却不管千年隼的困惑，飞快地修改数据，然后发了张黄色塑料卡给他：“这是vip卡，去下个站点实测的时候，记得让你弟弟跟你一起做项目，通过所有检查的话，会有人安排你们乘坐今天的飞船走。”
    送走千年隼后，男人轻轻地拍桌子，愉快地哼哼：“技术家族移民，小子你可一定別带传染病啊，我今天的绩效可就靠你了！”
    -----------------
    千年一家顺利通过了所有检查，学徒生活虽然艰苦，但比起底生活而言，他们的食品用品还算有保障，没有什么机会染重病。
    千年隼跟弟弟们登上停在攀援者城顶部发射场的空艇，晃晃悠悠地飞到攀援者此行终点——太空电梯站，一家人这一天什么都没吃就坐上电梯，在g力中吐得酸水直冒，看著脚下越来越远的大地，看著远方弧形大地尽头，那吐著工业浓烟缓步靠近的攀援者城，晕乎乎的脑子浮起一个念头：
    我真的要移民了。
    他抓紧胸口掛著的，环形吊坠一样的螺栓，心里默默念叨：“爸妈，儿子们要走了。”
    虽然从未听人说过，但莫名的离家哀愁和对未知的忐忑涌上心头，他看著弟弟们，只有身为老二的千年鷺跟自己一样脸上满是不安和后悔，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这真的有活路吗？如果选择只供养千年鷺，放弃两个弟弟会不会生活会更轻鬆？
    但当看著两个小弟用打量著周围的新奇目光，千年隼又將悔意吞回去。
    第一次感受失重的手足无措、第一次吃又咸又甜又油的太空餐、第一次住飞船、第一次在太空如厕，黄灿灿的尿液乱飞让人手忙脚乱，第一次无重力大號害怕糊糊沾一屁股紧张感……
    还有第一次感受超空间跳跃，经过飞船广播科普千年隼才知道那叫异位症，虽然提前有心理准备，但千年隼和几个弟弟依旧被折磨得很是悽惨，货舱改的宿舍到处是哀嚎和痛哭，兄弟四人抱在一起小声啜泣，这是千年隼第二次后悔，也是最漫长的一次。
    等到舰队再次跳出超空间，尚未恢復过来的千年隼再次被异位症追上，肉体和精神的折磨让他甚至產生了去死的念头。
    他们被滚轮床推著送入太空电梯，一路上舱室的变幻、广播悠扬的音乐和空气里淡淡的合成花香都被痛哭掩盖，兄弟四人嚎啕大哭。
    在哭喊中，重力的感觉渐渐明显，一种自由落体的恐慌和被摔死的畏惧令千年隼生出绝望：
    『这真的是移民么？这不会是考迪罗新奇的折磨人的酷刑吧？他现在是不是正通过镜头看自己，欣赏大家苦痛的表情？』
    『让我死了吧！就这么摔死吧！』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走的，我想回家，我想回到那个狭窄的床铺里好好睡一觉，佩佩老师您借钱给我吧，我现在就签字！』
    他胡思乱想著，精疲力竭。
    直到一切晃动和失重感消失，舱门大开，人们惊讶的声音和复杂清新的味道一起袭来，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被异位症和担忧累垮的千年隼瞬间有了某种动力。
    他挣扎著让被无重力退化的肌肉，支撑起骨头驱使自己抬起头，渐变的紫色映入眼帘，热闹而活力四射的固定镇子在面前铺开，不知道是什么的烤肉异香钻进鼻子，勾动馋虫。
    他僵硬地挪著脑袋，从推著滚轮床依次將人运出，穿著相同制服的人堆里看出去。
    千年隼什么都看不见，他有些焦急地摇晃脑袋，终於轮到自己，有人推著他的床安抚：“小子別急啊，罪都吃完了，以后有的是福气给你享，先看看伊甸星的美景吧，这景色在核心星区也不多见嘞！”
    千年隼回神看向左右，不见弟弟的踪影他焦急开口：“我，我弟弟……”
    “你弟弟啊？我看看……哦，你们是一家子移民啊。他们在后面呢，別急，会安排你们住一起的。”那人安慰著，丟给他一块烤好的蟹肉，说是补充营养，不由分说便推起床来。
    他被推出去，昏黄的极昼日头半沉在海中，染得天穹红中带金，大片紫色的苔蘚在风中妖嬈著舒张菊花触手似的身子，巨大的生物甲壳只剩残壳，被人復原后立在镇子里充当艺术品，虎虎生风的钳子和合金柄眼看上去气势汹汹。
    千年隼在拥挤又井然有序的人潮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那是全息投影里的男人，他在gg里向自己承诺了土地、財富和权力。现在他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离自己很远。
    他小跑著走向一个高挑的美丽女子，女子身后是两米多高满身伤疤，铁塔一样的男人，三人拥抱在一起，高兴地聊著什么。
    在他们身后，是一台涂装紫色偽装色，7、8米高的双足机甲，敞开驾驶舱佇立。巨大的衝击钻和三孔机炮满满的安全感。
    从面相上千年隼便能认出三人应该是兄弟姐妹，他也有弟弟，对这些人的表情可太熟悉了。
    看著亲密无间又衣食无忧的三人，仿佛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千年隼默默地將脑袋搁回床上，眼睛看向迤邐的晚霞，吸著全新的陌生空气，被后悔和惆悵困扰的思绪跑到九霄云外。
    他小口啃著蟹肉，香甜和食肉的满足滋润著身心，千年隼突然觉得离开家確实是正確的选择。
    至少在攀援者城中层工程师协会的学徒宿舍里，他是吃不到这么大块的肉，看不到这样的景色，更不可能被人推著照顾的。
    他感觉到一种自外而內的幸福，连海天一线的两颗太阳都长出了脸，冲自己笑。
    听gg说在伊甸星努力工作，是可以获得土地的。千年隼下定决心，要把笑著的恆星作为未来千年家族的家徽。
    如果能获得土地的话。

 第318章 大建大干（上）

    李姝最近很开心。
    儘管她来到伊甸星后需要操心的事儿更多了，从原本的支援坦法总督洁雅进行生產重构，变为全力负责一座全新殖民地的方方面面。但看著这片富饶美丽属於自己家族的星球，想著终於不用乘坐跳帮鱼雷，冒著高阵亡率突破飞船的老弟，想著事业步步高升，组建了家庭的大哥，她觉得生命都有了意义。
    李姝正享受著难得的假期，她比李斌先一步抵达伊甸星，顶了几天班，现在殖民地工作还给了隨著移民们返回的李斌。但这份淡淡的平静並不能持续多久。
    隨著李厂振开著血淋淋的机甲进入小镇，他打开驾驶舱挥舞著两把李元霸武器擂鼓瓮金锤似的的巨蟹柄眼，招摇地冲在临时殖民地门口晒太阳的姐姐炫耀：
    “姐！姐！你看！山蟹的眼睛，三十米大个儿！我今天新鲜杀的，我牛逼吧！”
    李姝淡定招手，把弟弟骗下机甲叫到身前，素手一探，一掐，捏住老弟的耳垂开始揪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镇子里开机甲乱跑！”
    李厂振嘟嘴：“又没有交通法……”
    “那我现给你写一份好不好！？”李姝叱骂，“你想做什么，来！都说给我听，我挨个写进殖民地禁止事项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伊甸行星总督和首位骑士老爷的日常便在此处上演，大伙们早已见怪不怪。一些跟隨父母从坦法来的小孩则趴在墙边，打量著两位传奇人物，既是看戏，也在向传奇学习。
    太空电梯堆栈区，伏尔甘带人组装完第一座移动基站，看著工程师开始吊装核反应堆，他这才有空擦把汗。远处的吵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跨坐在基站栏杆上远眺，將李姝日常教训弟弟的一幕看在眼里。
    看著李姝纤细的手指和细腻的皮肤，他忍不住抿嘴。
    是的，伏尔甘喜欢李姝。他跟李姝同为工厂区人，算是同乡，两人又是第一批上李斌飞船的人，算是同期，早年公司草创，两人有许多交际，李姝受哥哥李斌影响，养成的自尊自爱，坚韧顽强的性格很吸引伏尔甘这个幡然醒悟，重新做人的前混混。
    他曾经真的动过表白的念头，但一来公司越做越大，他跟李姝的地位也越拉越远。二则李斌是他的偶像，他害怕表白不成被李斌知道，恼怒的船长会把他从气密门扔进太空。
    他一直以曾经做过工厂区混混为耻，认为这是自己一生无法洗掉的污点。自己渴望好的生活和婚姻，又一边认为自己配不上。
    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李姝回头去看，伏尔甘坦荡地冲她招手示意，然后翻下移动基站又开始忙起来。
    李姝轻踢老弟的脚脖子，让他赶紧去洗掉身上的汗臭，这傢伙为了追猎那只偽装成礁石，破坏了新乡镇海边港口的山蟹，在外面愣是蹲了快两周，现在味儿很重。
    等送走了弟弟，她才將鬢角的头髮挽到耳朵后面，微不可查地嘆气。
    李姝在父母被带走抵债后，独自承担起弟弟的抚养和生活，又担任公司首席领航员数年之久，后来更是成为李氏第一造船厂的厂长，人情冷暖、迎来送往、数据分析让她心细如髮，对於伏尔甘的眼神，她又岂能不懂其中的含义？
    她不相信全息小说里的一见钟情，认为感情就像大哥跟伊莎姐一样，是慢慢培养的。所以对於那些公司创立后围著自己別有所图的人，就算其中不乏埃尔非大工厂主的儿子，某个行星富n代慕名造船厂娱乐港口瀟洒的多金公子，李姝的態度永远是拒绝。
    她能察觉出伏尔甘眼神里的情感很纯粹，但身为寰宇联合ceo的亲妹妹，未来的行星总督，李姝深知自己未来的婚姻，只能是政治联姻，用於增强公司的力量，获取盟友。
    但伏尔甘是大哥的重要下属，还是大哥多次称讚，久经考验的忠臣，考虑到公司发展，她没法直接拒绝。
    “算了，这事儿等嫂子有孩子了再跟大哥说吧，先让他们操心操心自己。”李姝並未忧虑太久，她的心思很快投入到如何催生上来。
    -----------------
    临时总督府，几个菸灰缸塞满了菸头，数十台终端闪烁著各种数据和图表。李斌抚著因为熬夜长出的痘痘，感受著因为痘痘挤压变得绷紧的皮肤，將面前的终端往前一推。
    杰夫里眨巴著乾涩的眼球，数了数身前摆著的十几个咖啡因空瓶，解放了一样叫嚷：“终於干完了！”
    李姝带著坦法的移民和舰队（舰队主要是从李氏第一造船厂转来的护卫舰队，护送工业舰朱厌號）而来，坦法移民足有1100人，清一色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幸好工业舰悬停在坦法的这几个月，已经完成了对当地脆弱的工业的重构，否则还真抽不出这么多人力。
    “两座移动基站已经建起，打捞平台和其他驱逐舰、护卫舰撒出去，星系里正好有小行星带供採矿，採集的矿物直走轨道电梯输入，在地表铸造星际驛站构件……”
    “再加上后备武装库、南天门星系星门附近的物资，再补上格拉纳达星回收的遗物构件，这么多现货拿来就能用，再加上两颗行星补充的劳动力，產能、物资、劳力全都有了，一个月时间，按照您编写的这份发展纲要进行殖民开拓，星际驛站是足以造好的……就是要苦一苦移民了，不过没事，他们以前过的日子太烂了，现在这样甚至都算优待。”
    杰夫里说著，嘆为观止地点著终端。
    能用一堆破烂货换出终端，也就船长这福大命大之人才能做成，换做其他人来，非得给巨企狠出一笔血不可。
    “不过用遗物构件替代星际驛站的构件，船长我们亏不少哇！现在核心星区在打仗，巨企掐架对巡洋舰的维修需求可大著哩，这些遗物构件的价格已经来到650星幣，拿这些能修船的遗物构件去顶替星际驛站的构件功能，我看著都心疼哇！”
    李斌支著胳膊说：“这有什么办法？现在核心星区的仗越打越烈，听说风险矿业已经沉了四艘巡洋舰，鬣犬矿业也沉了两艘了，两边忙著打仗，残骸都来不及捞，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狗屎运的打捞队，这买卖你看著不眼馋？”
    杰夫里咂摸嘴：“眼馋吶，可咱们脱不开身的嘛”
    “拿钱拿遗物构件去砸，把星际驛站砸出来，飞船先找到停泊点，太空电梯先和稳定太空建筑绑定，把开明兽號解放出来。我已经跟威尔逊发了消息，让他履约带空间站的建材和布朗家族遗民过来。”
    李斌看著大副，一字一句：“寰宇联合必须向合作对象展示自身的价值，证明公司除了那几艘巡洋舰外，在殖民管理上也相当出色，只有这样，才能用殖民地未来的利润和前景，继续让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继续保持对公司的高发展投资。”
    李斌按著桌子站起来，声音严肃：“这不仅仅是一本经济帐本，更是政治帐，浪费价值几万星幣的货物，换取盟友的认可，我觉得很值。”
    除了李斌说的这些理由外，最重要的其实是另一个点。
    霸主的支援在李斌的规划中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只有霸主的支援尽数落地，並且未来持续给寰宇联合投资，李斌才敢放心联繫普奇主教，让他来伊甸星担任主教一职，通过深化共同利益，保障殖民地安全。
    每个星球，尤其是自由行星都会被两股势力反覆骚扰，一个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海盗，一个是发展信徒，伺机在殖民地推广卢德保守落后生活方式的卢德教眾。
    前者李斌已经计划好去康达之巢给星区如今唯一的海盗王——康达进贡，换取对方的劫掠豁免书。而想要约束后者甚至打击疯癲的卢德左径疯子，就需要普奇主教了。
    “等空间站落成，就开始换装在格拉纳达星发现的遗物。”李斌手背在身后，看著窗外紫气东来一般的紫色世界，李斌自言自语：
    “解决掉海盗问题和卢德左径问题，前有霸主投资，后有卢德教会派遣的知名主教，再加上富勒烯线轴和全息交易撮合套件，就算伊甸星地处偏远，也能靠著安全性和粮食產出挣一大笔！”
    （本章和下一章作者的话涉及下个月的更新，请老爷们移步）

 第319章 大建大干（下）

    劳动力，尤其是以工程师和技术工种为主的移民迁入，对新乡镇的开拓帮助是巨大的。
    这些人暂时还住在集中安置的合金板房宿舍中，但新乡镇的第二次扩大已经火热朝天地干了起来。
    混凝土施工对於坦法和格拉纳达的工人而言並不陌生，他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就能掌握更先进的工业设备的使用。在伊甸星近乎无穷无尽的富钙资源支撑下，那些混凝土楼以每天三、四层的速度盖起来。
    如今新乡镇的常驻人口已经逼近一万人，並且这个数字会隨著两艘巨像级货船继续转运移民而以每周至少3000人的速度增加。
    备战区150平方千米的土地正在被大量的工地侵占，武装水手们正用拖车將重型机械拉到更远的地方构筑防线，原来的防线则直接被改成交通线——將炮位拆除，战壕填平，保留混凝土在上面铺设轨道，原本战壕混凝土防线间的交通道路保留，並用合金桥连接，几座现成的轨道交通线路便规划好了。
    这是李斌根据在布莱顿联盟的图书馆里搜集的殖民知识，加上科学家们提供的方案杂糅而来。反正是打螃蟹不是打人，防线不需要根据最优解制定。
    身处太空的工业舰朱厌號没日没夜地生產著火车头，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21世纪绿皮火车水平就够了，李斌对火车的要求是维护简单、高运力和大產量，反而是太先进的火车，当前从两个落后地区移民来的工程师和工人们未必能维护好。
    等到地面基础运力满足后，朱厌號就会转而將星门堆积的合金和库存合金利用起来，开始生產星际驛站的构件缺口。幸好李斌收穫够多，巡洋舰级別的工业舰產能堪比一座工业中心，否则这些活儿还真没法在他走之前落实完。
    格拉纳达的移民每天放工后都会拖家带口去分给自己的房屋所在的工地『监工』，而坦法的移民们则喜欢凑在海边，脱掉鞋袜把脚泡在凉爽的海水中，看著浪花朵朵的水资源起落，露出百看不厌的幸福笑容。
    此间乐，不思蜀也。所有移民都对现状很满意，哪怕是在伊甸星住集体宿舍的日子，也比在老家好太多——在这里富钙的美味蟹肉管够，每周都有体检，工作岗位多到需要抢人，淡水隨便喝，澡隨便洗，就连酒吧都自发地建立起来。
    用岩蟹卵和营养膏原浆，点缀海葵植物体液泡的【伊甸紫】廉价可口，咸甜的酒水能满足所有重体力劳动者的酒精和盐糖需求。
    极乐净土酒馆，一家由ceo亲自提笔命名的酒馆，生意兴隆，大厅里满是刚放工的移民，他们操著带地方口癖的『人之领官方语』，涇渭分明地坐著。
    上层则是雅间，按天地人划分，各有九个號，这也是ceo御口亲点的模式，大伙虽然不懂，但不妨碍照著用。
    李斌这会儿正在酒吧天字第一號雅间里，用终端通过中继通讯器，跟核心星区的诸位朋友们聊天。
    一来是分享自己殖民的喜报维护关係，自己毕竟拖家带口跑路，杜亚、康志仇、柯寧·奥本海默这些友情深厚的自然要多联繫。而威尔逊、普奇主教这些利益相关的更要时常报备，匯报殖民工作的进度。
    普奇主教看过地面殖民数据和当地生態后，已经急得坐不住了，甚至想现在就跟教会打报告带著综合农场过来，被李斌好歹劝住。
    至於威尔逊那边，则让伊莎出面。
    根据事后伊莎讲述，这次威尔逊態度可就恭敬多了，他自己聊完后还带来了家族的核心成员，与伊莎有血缘关係的长辈聊，蒙特涅塔家族也派出了洛安·布朗·蒙特涅塔（伊莎二叔）出面，三人在投影里泪洒当场，敘了许久的旧，並表达了对伊甸星殖民和重振布朗家族抱以极高的期待。
    “家族遗民经过统计，有221人，都是非核心圈的年轻一代，我挨个见了，確定都有布朗家的血脉。”伊莎拨弄著头髮说，“也只有年轻一代没什么名气才能活下来，老一辈的都被记著，要么需要照顾自己的家族，要么被杀光了。”
    “没事。”李斌安慰道，“有二百多人足够了，他们肯坚持，已经证明了忠诚。来了就能大用，殖民地管理和船员训练都离不开他们。”
    “倒是你需要留下来吗？这些人来了以后见不到你，肯定不放心。”
    伊莎坚决地摇头：“现在不是拉感情的时候，咱们的事业才正式起步，到处缺钱缺人。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会操舵和飞船技术的都留下，等我们去霸主的时候带走，其余人则隨威尔逊家和蒙特涅塔家的支援舰队一起来。”
    伊莎邀功似的看向李斌：“布朗家族虽然是战爭家族，但家族在星球和空间站也有许多其他產业，只是人数没法跟军官和私军比，不过这样反而让不少新生代躲过一劫……人数的话，学其他业务的有176人，学的战爭相关的45人。”
    “好，好！”李斌甚是满意，这人数不少了。这批人无论学业精不精，都比公司九成船员知识水平高，再说这些人是按照巨企/星系军阀螺丝钉水平培养的，安排在新兴殖民地上，正好。
    “有了这些人，再加上我这边梳理好殖民地规划，老妹做起事来也算游刃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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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这边正跟兄弟们吹嘘自己的功业，李姝则接过了殖民地总督的位置，她身边的终端开著，洁雅正充当外置大脑提供远程支援，李姝自己则带著殖民地官僚忙碌。
    这些官僚，超过八成是原来李氏第一造船厂的管理，他们对於虚空开发和工业建设还算游刃有余，在行星开发上差了不少。
    不是谁都像李斌这样，有几十年行星生活经验，还接受过完整的歷史和政治教育，天然知道如何在地表建设的。
    最简单的一点，在造船厂的时候，厕所隨便造，污水直接排入太空，等冻成大块冰坨坨直接安俩助推器往恆星或者系外一推，万事大吉。
    但在伊甸星，就需要挖土埋设管道，建造化粪池，降解净化池，考虑排污和环境问题。就连殖民地工厂都要考虑排烟对新乡镇及其周边地区空气、水土的污染影响。
    先污染后治理固然是个法子，但总不能啥都不管全排出去吧？李斌千辛万苦搞来的高素质移民，要被工业污染全霍霍了，李斌可是真要杀人的！
    李姝刚刚又驳回了一份过於激进的工厂建设方案，她按著发胀的脑壳对洁雅道：“我终於知道老哥为什么要我先向你学习了，坦法有上百名议员，虽然吵闹，但做事的时候效率確实没得说，都是浸淫各行业许久的资深人物。”
    “跟你们一比，伊甸就像个草台班子。”
    洁雅在总督房间里小口地抿著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冰块泡水，露出复杂的笑容：“我们也是被逼出来的，如果可以选，我寧肯坦法像新乡一样面对岩蟹和各种生物灾害，都不愿意大家为了一口水抽乾尸体。”
    李姝想了想，不寒而慄地点头：“也是，我哥说过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在你看来我的烦恼怕是都带著幸福吧。”
    “谁说不是呢？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洁雅耸肩。

 第320章 重炮徐进！

    新乡镇，战备区。
    武装水手们老辣地穿梭在战壕中，时不时伸手把从移民中筛选的新兵蛋子脑壳压下去，嘴里小声斥责：“不想死就照做！岩蟹不会狙击战壕里的脑袋，但真上了战场你早死八百回了！”
    150平方千米的狭窄土地上，人头攒动，汽笛轰鸣。整个殖民地的军事力量都动员起来，轨道列车满载著合金板材和火炮，沿著混凝土工事顶部铺设的轨道循环运转，充当轨道炮。
    远处的警戒区，稀稀拉拉的哨戒塔尚且不足以覆盖数百平方千米的广袤苔原，在更远处残阳无力的融金霞光中，在乳白打底，晕染阳光红金二色的浓雾中，诡譎的阴影拉长拉短，鬼魅一般。
    “別他妈老是低头！地上只有泥巴和別人漏的尿！抬头！看天上！”
    老兵的叫骂声里，新兵们忙不迭地抬起头，便看到让人心头髮毛的景象。
    一大团明胶盘旋在眾人头顶，正隨著队伍在壕沟中蜿蜒前行而变换。
    老兵扯著嗓子嚷嚷：“这些玩意儿是飞天乌贼！是一种寄生软体动物，它们靠在伊甸星的生物尸体上產卵繁衍后代，飞天乌贼本身是杂食性生物，但幼虫是腐食性！它们认不得人类，你们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派人值班，不然睡著了会被它们当成尸体產卵的！”
    “飞天乌贼的產卵管能扎穿岩蟹腐败后的壳，岩蟹的壳就算腐烂软化也比你们的军服硬，你们最好祈祷就算被扎了，也不要被扎到脑子，不然就算是欧格林在旁边，都救不回来的！”
    这些飞天乌贼一次交尾得到的受精卵足有五千万枚，足以满足它们终身使用，並且每次交配完雌性会將受精卵渡给雄性，以便於自己多多交尾提高后代的绝对数量。
    而雄性的生殖器同时也是產卵管，它们会挑选年迈或重伤的岩蟹或者其它什么甲壳生物，待到它们死亡，在丛林星球高温下，腐烂的味道会迅速蔓延开来，这些飞天乌贼会赶在珊瑚虫和其它腐食性生物之前產卵。
    为了避免幼虫被腐食性生物吃掉，它们的卵会提前孵化一半，进入尸体后感受到腐败產生的高温、潮湿和食物的『浓香，尾部生鉤的幼虫会迅速完成后半段孵化开始进食。
    只需要12个小时，这些幼虫就能完成发育，进入所谓的亚成体阶段，获得飞行能力，反过来將12小时前猎食自己的珊瑚虫当做食物。
    正是其幼虫的强大活性和发育速度，加之动力甲有限，新兵穿的是防护性能稍弱的作战服，老兵们才重之又重地提醒新兵不能放鬆警惕。
    並且这些飞天乌贼对老兵也是个麻烦，它们除了產卵外，还具有相对岩蟹而言较高的智商，对一切闪闪发亮的东西都很感兴趣，会时不时抽冷子飞下来，將战壕里的武器、观察镜和通讯器偷走把玩。
    爆破手大力咬著烟，看著今天第三只不长眼的飞天乌贼偷走自己的炸药，冷笑一声，等到对方飞到天上跟玩伴炫耀，这才悠悠按动开关。
    火莲在低空怒放，衝击波震得新兵们一个趔趄，大块泛著烤魷鱼香味的烧焦触鬚洒落一地。大力吐出浓烟问一旁的狙击手洛恩：“我说，这群乌贼到底怎么在这儿扎堆来著？”
    洛恩隨手捡起一块真·炸魷鱼圈，吹掉表层焦色扔进嘴里：”你没听燕冲说么？是水泥厂用岩蟹残骸炼水泥的废烟吸引来的，说是岩蟹残骸加热后会释放什么化学气味，刚好跟烂透了的岩蟹尸体一个味儿，就把它们引来了。”
    “结果人家扎堆来，没在水泥厂找到尸体，反而在战场找到不少。”
    “妈的，一群小偷，老子们辛苦打的肉食，它们这一哆嗦，肉全都烂掉不能吃了！”大力厌恶地抱怨。
    飞天乌贼的幼虫体表能分泌一种特殊黏液，跟巨型甲壳生物的肉一结合，会释放出浓烈的尸臭引来其他乌贼產卵並猎食幼虫天敌，在伊甸星自然界，这固然是生態链的一环，但对人类而言，这无疑是在耽搁殖民地的食物回收。
    “別他妈抱怨了，来了！”洛恩吐掉食物残渣，从肩上取下小钢炮一样的狙击榴弹炮，扣上面罩趴在地上，动力甲支起数个合金架子，卸掉后座力的同时，也便於让发射者瞄准。
    在他身后，是整整50人，人均动力甲装配移动狙击榴弹，可以在3分钟內打出600枚狙击榴弹，精度高达96.7％的精锐班底。
    白红金的浓雾被巨钳撕裂，像是被绞肉机搅碎的棉花团，成群的岩蟹混杂著其他大小的螃蟹状、蜘蛛状的生物，三三两两朝这边涌来。
    与此同时，海中也浮起数百只甲壳呈青紫色，看上去跟地球梭子蟹有几分相似，30来米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前线作战指挥室，老独眼支著腰听医疗员燕冲的匯报：
    “北极苔原的夏天要结束了，岩蟹们在赶最后一场交配地和產卵地，因为我们到来的缘故，岩蟹之前都不敢靠近这边，但隨著时间逼近冬天。受生物本能影响，所有还未来得及筑巢產卵的岩蟹都会拼死过来。”
    老独眼头也不抬：“就算我们不来，这些傢伙就能都產卵吗？”
    燕冲摇头：“不能，事实上根据我们考察，每天也大概只有66％的岩蟹能交配，其中又只有30％的岩蟹能抢到筑巢地和足够供养幼崽的觅食地，幼崽也只有1％能活过第一年。”
    她说著指向海岸线边不断靠近的巨型青紫色螃蟹：“队长请看，生態研究站暂时给这种生物起名为青面蟹，它们从深海而来，为的就是赶每年一度的岩蟹求偶的末尾时节，这时候的岩蟹腹中有大量蟹黄，最是肥美，它们带著幼崽来，既是捕猎岩蟹成体，也要吃幼体。”
    燕冲又指向天空：“飞天乌贼的亚成体也会猎食岩蟹幼体，所以其实这些生物不是专门冲我们来的，只是我们恰好闯进了它们激烈的生態对抗中。”
    “唔，你这么说我就懂了。”老独眼佯装鬆了口气，“既然是弱肉强食，那就不必留什么情面了，通知重炮组，换装膨胀震撼弹，弹幕徐进，给我定住所有螃蟹！今年殖民地几万口子人的过冬粮食，可不能叫他们给毁了！”

 第321章 拓地千里（上）

    新乡镇是个草台班子，任谁来看过都会这么认为。格拉纳达星的军阀会认为这里的战爭太过温柔，坦法的议员会认为这里的政令过於宽泛。
    但这些决策都是具有伊甸特色的。
    李姝和李斌需要宽容积极的政策鼓励移民发挥主动性去解决问题，开拓土地。丛林星球的特殊动物性生態环境又註定了，当地的生態承受不起轨道打击的扩散污染。
    因此即便舰队就在头顶，李斌和伊莎也绝对不会效仿在科迪勒拉山那样，大肆丟核弹。
    甚至李斌连飞弹和鱼雷都不会丟，他只是坐在开明兽號舰桥，把轨道支援的机会让给兰苑和她的食梦貘號。
    能量武器精致而优雅，对地面生態造成的伤害更小，治理起来也更容易。
    天穹会战系统中，整个新乡镇都標上了代表战备警戒的橙色，大团生命信號在警戒区涌动，跨过哨戒塔的死亡火力带，衝进战备区。
    又或者从海岸线登陆，踩碎坦法移民新造好的水泥船，守在混凝土工事里的坦法移民新兵，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撑著掩体就要出去打爆这群杂碎。
    然后他就被身旁的战友们拉住，接著督战的老兵上去就是一脚，衝击钻抵著他的作战服，逼他滚下去：“cnmd！军令要所有人固守你聋了吗！？换两周前，你这种抗命的当场就崩了！”
    老兵的威严早在数天的军训和现场观摩作战中得到了树立，新兵蛋子心中的愤怒不敢向老兵发，他顺著老兵的手指往天上看，云团一样的飞天乌贼摆出了俯衝的动作，又悠悠攀升。
    这些东西已经发现了人类远不如岩蟹强大，已经学会抓落单的士兵產卵，飞天乌贼足有五米多大，梭子形身子大部分是气囊，但依旧能轻易击垮新兵的心理防线。
    新兵知道是长官救了自己一命，他咬著嘴唇默默低头，老兵把他按回战壕，咬牙切齿：
    “这是船长给我们的应许之地，谁也抢不走，谁抢我们乾死谁！小子你愤怒是对的，但军人的一切愤怒都必须建立在守序的前提下，你的火，等会儿有时间发泄，但你再敢违抗军令，我不但要杀你，还要把你的死亡状態从阵亡改成逃兵！”
    新乡镇地广人稀，是个人都能领10亩地，而初唐年间人口经过战爭缩减，均田制下成年男性各种授田是多少呢？100亩！
    这还是唐初那么多人和地球小小一隅分得的土地，是以李斌手里的无主之地多如牛毛，给移民的激励也堪称奢侈。参战就有军功，军功可折土地或者资源（拖拉机、机械化农具、混凝土、兵器等等，一切殖民开拓所需均可兑换，包括限制產品，但仅限军功），阵亡的奖励还要更高！
    但一旦判定成逃兵或者抗命击毙，不但所有军功清零，还要倒扣掉分发给个人的10亩土地，甚至惩罚家人。
    而这些移民大部分都跟千年隼一样，是李斌特意找的拖家带口之人，落地分地，全家有活干，孩子一边上技术学校接受网课培训，一边进厂实习，吃饱穿暖之下，谁肯接受？
    “呱！我不要做逃兵吔！”
    於是新兵便瑟缩著，死死抱住手里的狙击炮，把仇恨和怨懟都倾注到那些上岸的青面蟹身上，在督战队背后巨大的扩音喇叭响起穿山透海的开火指令后，所有新兵们都架起破甲狙击炮，朝这群胆敢影响自己全家前途的畜生开火。
    搭载雷射炮的坦克从工事炮位衝出，瞄准块头最大的岩蟹射击，一发打穿三四头，没脑袋的用钳子挠著空了一块的头，没了半拉身子的拖著水淋淋的肠子，死前排出成堆蛋黄一样的卵，又被身边的岩蟹眼疾手快夹进嘴里。
    这些孕妇们长途跋涉，急需营养，並且每多消灭一颗卵，自己的孩子就多一份生存的资源。生物本能驱使著她们放弃人类的混凝土工事，转而对著上一秒还是队友的尸体大快朵颐。
    而那些未来的父亲们，此时已经衝到了最前面，企图抢占一处风水宝地，好让他们有机会咔咔碰撞威武的大钳子跳求偶舞蹈。
    然后就被狙击手洛恩和爆破手大力的狙击榴弹炮队伍挨个点名报销。
    飞天乌贼们闻到发焦的肉味儿和新鲜的血液味道，兴奋地在低空盘旋飞舞，大力见状皱起眉头拨通终端。
    很快数台履带车从后方开过来，穿著动力甲的武装水手操起车载喷火器，在战场纵横来往，枪口45度角朝上，烧得飞天乌贼们用於交流的体表变色细胞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换成它们的语言，大概此时这些火爆魷鱼正在说：“錕斤拷、烫烫烫烫”吧？
    与此同时，海边的战爭也陷入白热化。
    呼啸的轨道列车前后三排停下，挡住青面蟹的去路。这些比岩蟹还高半个身子，螯肢巨大，身子重得快压在地上的海生螃蟹远没有岩蟹灵活，它们身下身上是成群的幼崽，潮水一般涌来。
    轨道列车早早停稳，敞篷车厢两两一组，前面是硕大的喷火器，后面是一罐22米长的压缩气罐，里面装著的是常规的液化燃料，隨著远程操控员操控，喷火器吐出数十道五彩的火蛇，只是一扫，那些半透明的幼崽便被烤熟。
    这些火车是如此的原始，以至於从坦法和格拉纳达来的移民能够无缝操控它们——两地自然不可能把最精锐先进的移民送来，这些人填补殖民地基础建设和工程机械操作绰绰有余了，至於人之领水平的重型机械，还得核心星区的来控制。
    但这还不够，青面蟹属於深海物种，甲壳厚实，肉层丰富，体积巨大。再加上多脑结构，喷火器烧它们的成体没法立刻烧死，需要浪费不少时间。
    此时天空的舰队便派上用场了。
    “食梦貘號，食梦貘號，这里是旗舰开明兽號，校准试射请准备。”李斌在舰队频道喊话。
    能量武器高精尖，並且要在新乡镇边缘发射，从远地轨道到地表，距离何止几万公里，舰队里也只有兰苑这位能量武器经验丰富的人之领试驾员有这个技术。
    她承担著设计校准的任务，由食梦貘號的能量武器射出的轨道为基准，让其它飞船的能量武器跟著进行二次校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会炸到新乡镇防线。
    要是这群螃蟹潮没有对公司造成什么损失，反而是被自己人给炸得人仰马翻，那就太傻逼了。
    三分钟后，兰苑钢铁玫瑰般的声音响起：“食梦貘號准备就绪。”
    “第一轮试射批准。”
    食梦貘號6门氙石雷射炮在蓄能池的辅助下，朝著防线射出12发氙石雷射，先后在浅海、礁石、沙滩上命中。

 第322章 拓地千里（下）

    流星天落，撼波蒸海。
    两轮校准试射后，舰队所有能量武器均上线。
    几十万公里，对於太空海战而言是个非常近的距离，几乎所有飞船的武器都能达到这个射程。甚至往前推到20世纪，立本大和號全长也不过263米，其用化学火药发射的主炮射程就已经达到了26公里，从天上往地上射，这距离就更算不得什么了。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伊甸星厚重的大气环境，会严重削弱能量武器的威力。但这也仅仅只能威胁到小槽武器而已。
    数十道粗大的能量团和能量光束落下，如冰雹摧残芭蕉，敲打星星点点，金黄的沙滩剎那间华光大作，海岸防线皆是老兵，早已躲在了工事下面，看著天光大亮，感受著电磁翻转，温度升高。
    几十秒后再探头，沙滩上的青面蟹早已停下了脚步，再往左右挪两步，哪里还有什么巨怪？只剩正面薄薄的一层甲壳，甲壳后面，是被氙石雷射炮连带著脚下沙滩一齐擦掉，只剩亮汪汪的真·玻璃水。
    残余的青面蟹有限的大脑並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还傻愣愣地往前冲，但这时从机场起飞的仲裁截击机已经起飞来到了作战位置。
    它们先是驱逐了新乡镇上空盘旋的飞天乌贼，ibis单管防空炮和突击转轮炮设计用途为击碎轰炸机外壳，拿来突突这群臃肿的气囊软体动物不要太好用。
    恐怖的动能一管子过去，就能撕裂一大票乌贼，落锤助推器的太空/大气適应性赋予了它绝佳的机动性，不需要考虑什么狗屁气动性，昔日老大哥能让不锈钢飞上天，星际时代就能让不对称舰载机天地纵横，就是一个词儿：力大砖飞！
    仲裁截击机先是向上飞到一万米高空，再折返俯衝，沿著坑坑洼洼满是能量武器融出的海岸线坑洞舔过，三架飞机一组，两两交错。动能子弹打穿甲壳，列车火焰喷射器吐出的火龙就顺著窟窿钻进去，还活著的青面蟹眼瞅著就不行了，那高温从窟窿钻进臟器，两三秒就给烤乾。
    自爆无人机也同步起飞，在天上瞄准扎堆的飞天乌贼就一头撞进去，半生不熟的乌贼碎片落在地上，嘴馋的小孩闻著满镇子的海鲜香味儿，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捡，被巡逻队抄著喇叭，在枪炮声里厉声制止。
    偶有运气不好的小孩真捞到了塞进嘴里，等待他的也只能是成宿的窜稀和爹妈叔嫂、哥哥姐姐的暴打。
    在完备的工业文明面前，在人类数万年彼此廝杀的积累，数千亿乃至数万亿大脑涓滴推进的科技面前，区区自然进化的几丁质和肌肉，还是太过孱弱了。
    別说是螃蟹陆海两麵包夹之势，就算飞天乌贼也加入正面战场而非游而不击，都於事无补。
    战线猛推，劲推，暴推！
    以每小时数十公里的速度往前推进，新兵们杀了一个多小时，就被督战队和老兵带著急吼吼地爬上履带车，越过焦黑的尸体和满地卵黄，朝著战备区深处衝去。
    新兵们激动地看著手里的狙击炮掀翻岩蟹的甲壳，又被队友补枪，一炮炸在软烂的肌肉上糜烂一片。
    后方的无人机驾驶员舔著发乾的嘴唇驾驶无人机，朝著相对聪明的飞天乌贼群衝去，这些玩意儿已经发现了陌生的无人机，並理解了无人机会爆炸，开始四散奔逃，还有部分聪明的自发断后阻拦，然后被螺旋桨搅为肉泥，等到无人机失能后自爆，一架无人机已经换掉了几十只飞天乌贼。
    『阵亡』的驾驶员不甘地站起来给人挪位置，自己灌了口水后又回到队伍末尾排队。
    与此同时，开明兽號和獬豸號的舰载生產线则以单船平均每3分钟一架的速度生產著自爆无人机。不是公司不能生產效率更高的无人战斗机，而是这群新兵蛋子玩嗨了收不住手，要是玩无人战斗机，扫射的子弹指不定落在地上会打著自己人。
    飞天乌贼们失去了殖民地附近的大片尸体作为寄生產卵带，並且损失了大量同类，它们悲愤地鸣叫却无可奈何。
    在旧地球，南北极都生活著自然界同类生物中最大体型的动物，最大的熊、最大的蚊子、最大的鯨和最大的蟹。但在高氧高温的伊甸星，只有生態圈的弱者才会在苔原带这种资源匱乏的地方生活，真正的进化链高手，都居住在能迅速让幼崽体型膨胀催肥的热带雨林。
    所以它们的哀嚎並不是这颗星球无可奈何的谢幕，只代表了寰宇联合征服了这颗星球最生命多样性最贫瘠的一极。
    等到三天后老独眼来匯报，李斌才知道这群以移民为主的新兵已经玩疯了，他们追猎了上百里，其中最出色的新兵已经摸透了岩蟹的行动轨跡，获得了一把狙击炮21杀的好成绩。而李厂振更是驾驶机甲，在配发的悬浮卡车支持下，跑到了数百里外。
    “苔原带从呈西北-东南走向，殖民地前锋加起来已经跑了上千里，吹嘘点说咱们这次算是拓地千里了，但等到战事结束必然要收缩，我们控制不了这么多土地。”伊莎背著手对李斌说。
    李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也不会蠢到认为我们可以快速扩张，只有人类才会投降，动物是不知道的，明年成年的岩蟹还会回来，直到我们把它们杀成珍稀动物。”
    “额……”伊莎闻言挠头，“这恐怕很难，根据生物研究室的基因採样报告，岩蟹只是伊甸星陆行蟹亚种的某个分支，在苔原和雨林交界处，还存在更多其它亚种，其中我们发现的光穴居蟹就有8种，寄居蟹33种，蜘蛛蟹4种，全都可以算作岩蟹的分支。”
    “就连岩蟹本身也有许多种，包括褻瀆之甲都是岩蟹的一支，只是因为深居雨林进化成了小个子，牺牲了体型换来了一张巧嘴。”
    旧地球最大的灵长类可以长到2米多高，体重可以超过300斤。但最小的灵长类?侏儒狨猴只有14-16厘米，体重不足200克，岩蟹分化出这么多亚种倒也不足为奇。
    “研究室评估过我们对苔原岩蟹种群造成的损害吗？”
    “评估了，那边认为不足3%。雌性岩蟹卵巢每4年成熟一次，也就是说这次我们遇到的，只是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岩蟹中，局部地带四分之一的性成熟岩蟹，还有大批现在没进发情期，正在到处游曳，在苔原，浅海和丛林边缘觅食。”
    “那就好。”李斌心里安稳了，“殖民地短期不愁蟹肉不够，通知新乡镇屠宰场，让他们快马加鞭把这批肉宰出来装船，我要装一船冷藏蟹肉去核心星区送礼，顺带看看有没有可能打通销售渠道。”

 第323章 为了数万人的生活费，李斌再度起航

    李斌初到伊甸星时，北极苔原正值盛夏，20多度的气温混著南部暖流吹来的潮湿海风，在紫色的苔原宜人的吹拂。
    米粒大小的异星海葵在微风中招摇著舒张触手，捕捉著风里的水汽，摊开的触手里叶紫体莹莹地做著光合作用，年青男女们效仿上古时代的先祖躺在苔原上晒太阳，被挤压的触手不悦地扭捏著，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无数触手在簌簌地蠕动，痒痒的像是在做spa。
    得益於岩蟹们疯狂的求偶衝锋，新乡镇周遭的异星海葵们今年算是吃了个脑满肠肥，它们那近乎快退化掉的滤食系统被岩蟹流淌的蟹黄和血液激活，靠著尸横遍野的残骸，今年的陆生海葵长势格外喜人。
    但等到李斌准备离开时，苔原短暂而珍贵的夏季已经进入迟暮，占据植物生態位的陆生海葵们体表顏色愈发地深了，从隱约能看见皮下体液流动的水晶紫，蜕变为纯正的皇家紫，衬得新乡镇贵不可言。如果拜占庭帝国在这里復生，看著漫山遍野的纯正紫色，怕是要潸然泪下了。
    两座小作坊模样的建筑里，数十个用钙质树打磨成的『石桶』塑造成橡木桶模样，里面装满了作坊拿海葵和岩蟹甲壳提炼的紫色染料。这是新乡镇生物研究室的新发现，当地叶紫体能提炼出6种染料，其中紫色相关的5种都呈现出极佳的稳定性，甚至可以用在飞船表面的漆料上。
    而眾所周知，罗马尚紫，而星际帝国是出了名了太空罗马人。这群傢伙爱紫色爱得发狂，並且蛮横地將紫色收归皇室所有，以至於连军舰都不得使用紫色，只能採用明黄色。
    並且他们还將紫色分为两等，星光结社的紫皮飞船所用的合成紫色是【下流紫】，而从天然材料里提取的才是【上流紫】。而星际帝国目前所有的上流紫，都严重依赖从葡萄中提取——没有蕴含大量手工劳动提炼的紫色，是没有灵魂的
    李斌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些纯天然的紫色染料，能博得星际帝国的欢心。
    更何况他李斌手里还有故事，什么小罐紫，大师造；什么李斌梦中得天启，获得了一座紫气环绕的星球坐標，我篳路蓝缕以启星路，櫛风沐雨以辟故土，终於在这颗遥远的星球殖民成功，因此每一罐都十分滴珍贵；每罐紫色染料，都是在14岁身材姣好皮肤白皙的处男处女的大腿上筛出来云云。
    至於是不是真的……反正宣传片里那几罐的確是真人出镜搓的，如果你要来考察，我们安排有演员每天在作坊门口现搓，也的確会混进桶里，保证每一罐都的確有宣传成分。
    依旧是留下工业舰朱厌號在殖民地，辛苦生產星际驛站所需的一切材料，再留下所有护航舰队保护殖民地，防止这片沃土被傻逼卢德左径骚扰，李斌点齐核心舰队以及新入编的食梦貘號，装满两艘巨像级巡洋舰的蟹肉、特產以及紫色染料。
    星历210年8月5日，李斌留下ai核心，嘱咐老妹等总督府建好后再安装，挥別伊甸星与新乡镇，在妹妹『早生贵子』的殷切嘱託中狼狈逃离伊甸星系。当然，公开口径李斌的说法是，为了公司数万人的工资和生活费。
    虽然只在新乡镇呆了几个月，且舰队船员们为了保障飞船战斗力，大部分是轮换著落地休整的，但大家对伊甸星依旧积累了深厚的感情。
    首先伊甸星自然风光的確优美，坦法人和格拉纳达人自不必说，埃尔非人以前住的是熔岩星球，至於新玛格欧斯人…他们原本的故土都被速子科技扬了，已经数代人住在空间站了，以大家有限的见识来看，大家一致认定伊甸星的风景不输卢德圣地。
    现在舰队网络里，已经有人吹嘘卢德圣地人称小伊甸星了。
    这种话李斌可不敢让普奇主教知道，这黑叔叔是真急不可耐了，天天给李斌发消息，张口就是“小李啊，我综合农场准备好了，啥时候给我坐標啊”，隔几天就进一步发“我主教团也筹备好了，给个坐標吧”。
    最近更离谱，已经进化到了“我已经跟金属行星的难民代表谈好了，他们听说有一块肥沃到流淌著奶和蜜的土地，已经承诺可以发动10万人来。（第41章）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带我走哇！？”
    情绪之真挚，近乎哀怨。
    这话李斌听傻了都，心说这是什么tmd星际重力系男子，10万卢德教徒，谁承受得了？哪怕是格拉纳达星实际人口上百万，也没法承受突如其来10％卢德教徒的占比啊。
    李斌连忙拒绝，更带有警告意味地劝说普奇主教一定要低调，別tm走漏了消息，引起別的主教窥覷。
    因为在新乡镇留了不少基层干部和武装水手维护殖民地治安，如今核心舰队里抽调了不少工程师和技工移民加入，舰队的整体学歷提升了不少，但飞船实践素养则有待提高。
    李斌先带著舰队在第七后备武装库补给，將舰队燃料补齐（去伊甸星和格拉纳达星，包括运输移民来回，布置地面殖民地和对岩蟹作战都有不少消耗），花了小两周功夫，舰队停靠在坦法行星远地轨道。
    坦法行星经过朱厌號数个月（朱厌號先李斌几个月来坦法，晚李斌几个月离开，时间足够）的大建特建，地表建立起完善的基础工业和半自动化工厂，在这些工业机械的加持下，星际驛站已然落成。
    虽然模样简陋，外部还有不少装甲没来得及装（主要是缺合金），但主体结构和舱室是已经做好了，核反应堆和气密门、水仓、中央油罐、仓库和中控室造好后，其余设备交给坦法地表的移动基站慢慢造就行了。
    洁雅乘坐坦法第一艘自建护卫舰—雷精灵级，多莉號，在远地轨道欢迎李斌。
    这艘船以洁雅的祖奶奶，当年那位统一坦法的伟大人物的名字命名，代表了坦法的过去。
    此时此刻，通过接驳舱道，洁雅第一次进入巡洋舰，她瞪著一双妙目，在先进的飞船里左顾右盼，待进入舰桥，立刻被宽敞明亮的环境吸引，整个舰桥此起彼伏的是船员的匯报声和指示灯的滴滴声，却並不显得嘈杂，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寧。
    那种安寧感，来自秩序。而这份秩序的源头，就在那十几米高的合金高台，位於正中间船长宝座上的李斌。
    此时李斌这侧头看大副展示的坦法地表，大片光热聚焦板如向日葵般立在黄沙中，折射著恆星之光，隨著日头落下整齐地变幻，聚焦的恆星光加热塔中熔盐，庞大的电能便在其中生產。他表情专注而自信，让洁雅想起一个词：
    大权在握。

 第324章 焕然一新的坦法

    从远地轨道可以清晰看见，坦法已经脱胎换骨。
    大半年时间工业舰和移动基站的努力，再加上坦法人辛勤劳动，不但在坦法沙漠地下造好了数条隧道供列车行驶，更是在地表建立起了一座占地数百平方公里的太阳能发电站。它们连接著沙漠各处的充电站，给翻越沙海的工程车供电。
    而殖民地本身则依靠在最下层的核反应堆输送电，这座人之领时代遗留的核反应堆经过寰宇联合彻底维护並装填全新的燃料棒后，正平稳地保障殖民地安全。
    而沙海里的光伏电站，还承担著殖民地和工业聚落核反应堆失效后的备用方案的职能。
    坦法的大气环境恶劣，加之地下轨道贯通，人类集中居住在几个点，並不需要飞机，轨道交通就能满足所有需求。
    位於高台宝座之上的李斌偏正头，居高临下看著洁雅称讚：“你们议会做得不错嘛，新乡镇现在刚打完一波岩蟹，人力也正在补充，急需优秀的管理人才，你可要多多跟李姝联繫，帮帮她。”
    洁雅明媚地笑著：“没有寰宇联合的鼎力支援，坦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至於帮……我们又哪里承担得起，议会做得其实很少，都是听贝塔核心的指令去做罢了。”
    ai核心的强悍之处便在於，只要电力充足且给殖民地安置好各种摄像头和设备监控，那许多远程监工和管理工作都可以交给它，它会不眠不休地运算並给出理论上的最佳结果。虽然这个最优结果会因为地理勘探、实际开工和各种突发事件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ai核心，坦法的殖民重建工作效率都是突飞猛进的——这座殖民地甚至已经出现了矿物短缺问题，以至於沙漠勘探队必须要去寻找新的浅层矿脉以满足移动工业基站恐怖的矿石需求。这项缺口或许只有在坦法组建起自己的小行星採矿舰队后才能解决。
    她说著往舱道旁让过，一台双开门冰箱一样大小的合金箱推进来，人之领標誌赫然印在其上：
    “按照您的吩咐，贝塔核心已经从殖民地卸载，殖民地未来5年的发展规划已经下载完毕，议会正根据贝塔核心的指导重新组建政府。另外贝塔核心的殖民管理数据模型也正在发送给伊甸星，不过数据量太大需要时间。”
    洁雅说著，轻轻抚摸合金箱，在上面留下清晰的指纹。
    对於洁雅而言，ai核心具有特殊意义，它曾经拯救了濒临灭绝的坦法文明，又在现在再度指挥坦法前进。体验过ai核心的高效和近乎无所不能的管理、运算后，洁雅和议会其他人一样很难接受脱离ai核心的日子。
    而被ai核心託管的日子，这种充沛的踏实感和成就感是有癮的。
    那日子实在是太美好而充实了，每天睁眼就是一堆待办事项，每件事做完都意味著殖民地朝著繁荣更进一步。他们重建了废弃的殖民地並將其改建为工业中枢，他们建设起修长的地下隧道，他们建设起了星际驛站並在內部建设了一座能修建护卫舰的造船厂。
    当然，在坦法人的每一次行动中，寰宇联合的大手都藉助ai核心无形地保护並监视他们，但比起朝不保夕，一份水都要斟酌使用，看著枯竭的核反应堆和日益损坏的猛獁推沙铲。大伙比起慢性死亡，寧愿被监控。
    只有活著才有自由，坦法人曾经拥有过自由，但隨著大崩溃自由已经成了奢侈品。
    是以洁雅很捨不得ai核心，她也知道李斌手里有一枚ai核心，却並没有张嘴討要。李斌承诺的所有事情都已一一兑现，因此洁雅很乐意继续相信李斌，相信他会给殖民地再找来一枚核心。
    陈洛扶著终端眼镜过来，带人接管了贝塔核心，他那边检查著，李斌则开口说：
    “光是一枚ai核心是不够的，殖民管理需要一枚、工业设施则需要一枚用於专管工业，总之ai核心在使用前兼容性越强越好，使用后则越专业效果越好……不过核心星区现在很难找到无主的ai核心了，公司后续会继续深空勘探，下一枚ai核心我承诺会优先交给坦法。”
    洁雅激动地弯腰行礼：“感谢您的信任ceo。”
    “另外。”李斌安抚完洁雅，转移了话题，“坦法完成了基础工业化后，应该集中力量建造自卫武器，地面应该建造数百座哨戒炮、防空炮和重炮、地雷也多多益善。星际驛站也需要儘快武装起来。”
    “因为很快霸主的支援就会到来，再然后其他公司的舰队会陆续飞向伊甸星，坦法作为中转站，需要为这些飞船提供歇脚和维护的地方，同时也需要自卫能力。”
    “我已经嘱託霸主支援舰队带几艘驱逐舰来，它们会作为坦法星系的巡逻队中坚力量，再加上坦法自己建造的雷精灵级，足以应付小规模海盗和左径分子，配合星际驛站，可以威慑中型海盗团伙。”
    李斌说著手指一挑，十几箱遗物构件投影从舰桥跳出来：“另外，位於星系气態巨行星的採气站也需要修好上线，採气站採集的挥发物是常规燃料的主要成分……先別急著拒绝。”
    李斌抬手打断洁雅的话：“我从格拉纳达带了一批工程师和专家，他们是我花不少钱和承诺才『进口』的专家，很擅长在条件欠缺的情况下修復这些设施。我会將他们拨给你，由你负责伊甸、坦法两个星球短期的燃料生產工作。”
    “至於反物质，霸主的舰队携带有一整座空间站的建筑材料，还包括反物质採集站和太空农场的材料，后两者已经说好了会划拨给你，届时霸主的专家也会指导你们建设。”
    “採气站的评估数据舰队几年前就做好了，你找陈洛领一份，带著工程师儘快开工吧。”
    说完这些话，李斌又补充道：“哦对了，冷库里有不少伊甸星的特產蟹肉和魷鱼肉，你带几十个基数下去，让大家都尝尝鲜，仓库里还有不少『上流紫』的染料，你也带些去，看看能不能跟坦法的產业结合做些商品出来，有结果了就用中继通讯器call我。”
    李斌捏著拳头，露出小拇指和大拇指，比出电话的手指在耳边轻轻摇晃，说完这些又埋头工作。
    台下的洁雅闻言几乎垂泪，李斌將一切都规划好了，包括坦法未来的经济发展之路。这种可靠的被安排好的生活，让洁雅很安心，李斌像一台ai核心一样，无情地催促著所有人工作，又將星球建设得更美好。
    这就是稳稳的幸福，触手可及。

 第325章 与霸主相逢路上

    公司的核心舰队朝著核心星区飞，一路所过之处皆是踩熟的道路，除了遭遇三波超空间风暴被扫得舰队装甲剥落不少外，没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
    这条航线公司已经来回走了好几趟，虽然在稜镜自由港泄露了李斌要创办殖民地的消息，但海盗可不会在初期就来，他们只会耐心等到贸易舰队完成头几次交易，挣到了甜头熟悉了航线，把整条航线的像养猪一样养肥了，才会操著刀慢慢跟上来。
    李斌要的就是海盗们的『不急』。
    他此番返回核心星区，手里握著海量的待办业务。
    跟卢德教会谈判压制卢德左径，跟霸主谈判进一步合作甚至针对速子科技，跟康达购买海盗安全身份，跟风险矿业公司谈判购买整支採矿舰队，跟各大巨企谈判组建寰宇联合的贸易舰队，跟埃尔非、新玛格欧斯、罗伊德人攀谈购买大批矿业工程师，去稜镜自由港交付n小姐的ai核心。
    寰宇联合直辖伊甸星，掌控坦法星，暗中操控李维明兼併格拉纳达星，麾下直接人口近10万（李斌算上了埃尔非工业区移民），间接统治的人口超上百万。
    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把上百万人口的数字摆在巨企面前，把伊甸星的有机物和农业潜力摆上桌，这些人曾经过著高科技蛮子的落后生活，就像黑叔叔们在广袤古老的阿非利加洲一样，既落后，又意味著巨大的新兴市场（如今阿非利加早已是全球知名的新消费市场，许多在亚欧没有出路的公司在那里获得了新生）。
    届时无数被巨企压制的公司，为了谋求转变和开拓市场，会涌过来。
    更何况伊甸星生態环境足以承受上亿人，对这些老牌大公司的领导层而言，花钱布局，再等个上百年让市场依赖人口自然增长而扩张，並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虽然大部分人出生於生育工厂，但这些组建起家族的领导层可都是自然生育，再不济也完成了身体更换手术，不愁身体会衰败。
    毫不夸张地说，在伊甸星殖民完成前，寰宇联合是一个中型公司，一个数年內从负债纍纍到创业神话的人创办的外强中乾的中型公司。但如今他的身份变了，他不再是寻求销售机会的乙方，大型、中型、小型……公司规模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他现在是甲方，是代表上百万消费群体的活爹。
    如果顾客是上帝，那么李斌就是眾神之父。一个人的声音资本不甚在意，但一百万人，资本就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了。
    现在，该这些公司的代表们匍匐在李斌脚下，贿赂他討好他，甚至嫉妒他憎恨他，乃至说服董事会发动军队攻击他。但无论如何，李斌已经获得了与这些大型公司总裁、董事长一桌吃饭的机会。
    “检测到大量不明信號……规模巨大！”
    开明兽號舰桥，安娜久违地再次喊出了那句话，杰夫里只觉得热血上涌，冒险的紧张感重新回来了。但下一秒船长的话就让他的心凉了。
    只听李斌失笑开口：
    “这条航线偏得鸟不拉屎，除了巨企哪里还有人能保持这么大规模的信號，让舰队减速，激活应答器，来的人是我老婆的娘家人。”
    杰夫里有心说其实还有余暉ai也能在失落星区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舰队，但转念一想这种事儿最好不要说，是真的也不能说。探测器里信號密密麻麻，要真是余暉，这支核心舰队不付出一两艘巡洋舰是別想活著离开的。
    果如李斌所料，隨著寰宇联合主动激活应答器，对方也同步激活应答器，很快经过李斌屁股下面那座巨大高台里藏著的舰载ai分析识別，代表霸主標誌的橙色图標亮起，舰桥氛围一时间热烈起来。
    船员们都很开心，霸主的舰队里装的都是用来建设伊甸星的好东西，船长心心念念的空间站也在其中，有了它，富勒烯线轴就能用上了。
    霸主的支援舰队也对能跟寰宇联合在超空间偶遇很是意外，他们不知道李斌的行动轨跡，但李斌对此在意料之中。
    支援舰队动身时给李斌发过消息，他们用的航线用还是寰宇联合勘探出来的，李斌估著时间启动舰队，只要霸主没倒霉到被速子科技狙击，又或者遇到卢德左径的朝圣舰队（以自爆油轮为核心），怎么都会遇上的。
    他这么安排，就是要让伊莎亲自跟布朗家族遗民见一面，壮壮士气，提提大伙的忠心。
    伊莎不是说她对基因子体天然具有亲和力么？那就让她好好蛊惑……额，是好好劝导一番，把大伙紧紧团结起来！
    双方在附近找了个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超空间乱流会时刻迫使飞船消耗燃料稳定自身，该设定於第18章有提及），毕竟都是携带了巡洋舰的舰队，如果在超空间接驳，光是稳定自身浪费的燃料未免也太多了。
    某星系实体宇宙，跳跃点前。
    隨著接驳舱道接通，一位熟悉的模样雍容的男人率先出现在舱道中。
    赫然是伊莎的二叔，洛安·布朗·蒙特涅塔，那个拿捏了霸主首都星系，阿兹特兰（aztlan）星系的星系议员老婆的狠人，洛安·布朗·蒙特涅塔（214章）。
    “我的乖囡囡哟！”洛安上来就抱住伊莎，心疼得上下打量。
    一生要强，发誓復兴家族，成为新任基因原体的老军官伊莎。此时在洛安手里像个布娃娃，生无可恋地看著李斌，无形地蠕动嘴唇：
    救救我。
    李斌憋著笑摇头，只觉得这一幕跟李姝与老弟久別重逢何其相似。只能说伊莎父母亡故后，洛安就代入了伊莎爹妈的角色。这种老妈子时刻，他可不会凑上去触眉头。
    等好容易洛安跟伊莎续完旧，这位二叔又过来拉住李斌，他拍著李斌的胸口，泛红的桃花眼天然一股亲和：
    “小李你乾的漂亮，数据我都看过了。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拉起来殖民地，还提前发现了一颗失落星球转移人力，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啊！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你二叔通气。”
    李斌尬笑：“二叔我……”
    洛安摇头：“不必多说，你是对的，伊莎身为最后的布朗家主母，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二叔我是个没用的废人，全靠老婆厉害才在家里有几分话语权。这次我费了好大劲，跟你二婶闹了许久才拿下来主导权。”
    “你手下有什么需求就提，我这里签字，蒙特涅塔家族我最大，这儿的人不敢说个不字。伊斯特家族这次的话事人我也让你二婶提前使钱打通了，有求必应。你只管放心去做，这次支援我亲自坐镇。”
    “家族的遗民我也都带著了，我这就让伊莎去见他们，你先等下，待会儿伊莎亲自带你去跟遗民亮相。要是有不长眼的敢不认你这个主母配偶，我亲自出手削他们！”
    李斌摸著鼻子，尷尬地点头。
    再回首，只见杰夫里在人群里默默竖起手指，无声地比著口型：
    船长，您跟这位二叔，真有几分相似啊！

 第326章 既是家宴，也是情报交流会

    整个布朗家族遗民见面过程对李斌而言有些尷尬，因为这些人並没有对李斌太热情，当然也没有如爽文桥段一样跳出愣头青大言不惭地对李斌指指点点。
    李斌的经歷和成就，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早就跟遗民们强调过，对这群无家可归的前朝遗老而言，他们並没有资本和资格对李斌挑三拣四。
    更何况即便是布朗家族最辉煌的时候，也没有控制过一颗星球。从舰队角度看，他们可以凭著昔日的辉煌说上几句，但从现实角度讲，他们不够格。
    这也是伊莎和李斌要在正式开拓殖民地后再迎回遗民的原因，李斌不能接受找来的帮手將自己的命令视为耳旁风，伊莎也无法接受有人还抱残守缺，將好容易看见的家族復兴之火掐灭。
    这群人……怎么说呢，太激动了。他们对於伊莎的关注远远超出李斌的想像，当场下跪都是好的，更有甚者直接伏地嚎啕大哭，似乎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甚至当洛安介绍李斌的时候，大家都对他是主母配偶，且是唯一配偶这件事没有反应——能有一个活著的主母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更何况这位唯一配偶也能干非常，大家眼里只有欣慰没有挑剔。
    伊莎花了几个小时时间，拉著李斌挨个跟遗民们介绍，既是让李斌对这群人的水平心里有底，同时也是进一步强化李斌在布朗遗族核心中的绝对地位。洛安站在李斌身后，儼然一副『谁不服』的表情。
    这里的人平均年龄不超过22岁，最年长的30岁，最小的才11岁，最小的傢伙甚至都对布朗家族没什么印象——他打记事起就过著东躲西藏的日子，全靠长辈灌输仇恨意识並进行教育。
    不过基因原体就是牛，那11岁的大高个看见伊莎的第一眼，就泪汪汪起来，好像看到素未蒙面的亲妈一样。
    好容易介绍完一圈，李斌便招呼眾人去开明兽號食堂就餐。根据古老东方的传统，许多事儿干聊太尷尬，还是边吃边说来得亲切。
    虽然布朗家族几乎绝户，但洛安这位德高望重的核心族员还在，移民们在他的指挥下严格遵守著长幼秩序，主桌只有洛安、伊莎、李斌和支援舰队指挥。其他遗民则围绕主桌而坐，目光缠在伊莎身上，偶尔看向李斌。
    “这位是嘉文·伊斯特，是威尔逊·伊斯特的父亲，他既是舰队的指挥，也是负责本次支援的实际负责人。繁荣家族的经济和工业能力，一定能让伊甸星快速茁壮起来。”洛安指著明明穿著指挥服，却掛著各色珠宝，一副商人模样的嘉文，对李斌介绍。
    李斌连忙起身向对方行礼，嘉文跟他儿子威尔逊一样，是个红髮鹰鉤鼻，不过整个人略显富態，看上去和蔼又亲切，他冲李斌伸手：
    “你的商业能力和钻营能力十分出色，我在星区东南部都天天听说，尤其是《ibb赏金系列》，吸引了不少霸主的年轻人成为你的粉丝。如果你是布朗家族的成员，我一定会推荐我侄女儿嫁给你联姻。”
    他说著冲伊莎俏皮地眨眼：“可別怪我贪心啊，英仙座星域往上倒腾200年，也鲜有如李斌这么出色的人物，伊莎你的眼光太好了。族里小辈看过寰宇联合的资料后，都在爭相打听他的婚姻状况，我们这些老的倒是很欣慰啊，布朗家族后继有人。”
    伊莎笑眯眯地跟嘉文打趣，桌下的手悄悄抓住李斌，一副『他是我的』的果决模样。
    大家拉著家常，追忆往昔战爭-统御-繁荣铁三角还在时何等威风，哀婉布朗家族覆灭何等悽惨，李斌听著只觉得奇怪。
    事到如今，自己好歹也算半个布朗家的人，更是未来新家族的父系基因来源，怎么大伙聊起布朗家族，却连它怎么覆灭都不说？
    是不能说不敢说，还是压根不知道具体原因？
    想到这里李斌毛骨悚然，有时候不知道一些事情，恰恰代表了更危险的事。布朗家族曾经坐拥主力舰和大批巡洋舰，核心族人上千名，那是何等威风？单凭一个布朗家的军力便碾压寰宇联合，再加上统御家族蒙特涅塔的政治力量，繁荣家族伊斯特的经济支持，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他们肯定查过，但洛安和嘉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这笔帐怕是没法轻易算在另一个战爭家族艾森家头上，背后大概牵扯到至高霸主。
    李斌越想越心惊，好在这时后厨推著推车出来，將一米直径的巨大合金盆端来，扯著嗓子报菜名：
    “清蒸岩蟹钳！”
    李斌赶紧起身接过分餐勺，將念头拋诸脑后，热络地对洛安和嘉文道：
    “这道岩蟹钳，乃是取4龄亚成体岩蟹钳运动轴，肌肉饱满肥嫩，刚蜕壳的蟹壳柔软q弹。以蟹黄打底，清蒸之后佐以少许盐花，陆生紫葵榨的油调味，乃是伊甸星的特產，不可不品尝。”
    只见盆地铺满戳破蟹卵流的蟹黄铺就的『蛋黄』（岩蟹卵一个脸盆大小，直接铺放不下），细腻的蟹肉躺在暗青色的半透明蟹壳下，在晃动中颤巍巍的，娇脆的紫色花纹在肌肉纹理间绵延，紫、青、红彼此交织，煞是喜人。
    如此异星美味，在华夏料理烹飪下，足以征服所有人的味蕾。
    洛安浅尝一口，喟然长嘆：“我媳妇可怜吶，她身为首都星系议员，能吃些什么呢？不过是太空营养餐，江格拉煮沙拉之类的，蓝龙虾也只有正宴才能吃到，哪有口福吃这样的美味？”
    嘉文也一口吸掉果冻状的蟹黄，岩蟹肉汤与蟹黄、陆生紫葵油调和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像是被捣了一拳似的往后轻仰，连连摇头：“这厨子是谁？竟能做出此等美味？”
    李斌故作羞涩，恬不知耻地將华夏料理据为己有：“都是我早年间跑船时琢磨的，我喜欢吃东西，只是当年伙食差吃不到好的，就自己和朋友钻研。”
    若是换李厂振在这儿，怕是早就骄傲地跳起来了。李家的厨艺，是经过全公司乃至各地人认证的，当年甚至还有人为了一口吃的，想把李斌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洛安点头之余目露可怜：“也真是难为你了，背著债都能翻身，这就是自古英雄多磨难吧。”
    嘉文听到这话倒是一笑，对李斌神秘道：“你以前是在民生运输公司工作吧，你听说没？民生公司倒闭了！”
    李斌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十分配合地挑眉：“哦？我不知道啊！我忙著殖民地的事儿，还真没关注这些，您说说唄？”
    於是话题从追忆布朗家族过渡到美食，再顺利地转到核心星区的局势上。
    洛安是个温柔性子，他心心念念的是家族，刚才聊家族就属他起劲，如今在嘉文有意转向，李斌特意配合下，饭桌话题进入正戏。
    李斌外掛早已就绪，誓要將每个人的一顰一笑都记忆下来！

 第327章 风矿与鬣犬的底气

    民生运输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公司，有三支以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为核心运力的运输舰队，规模不可谓不大。
    它的总部在英仙座联盟，生意范围却涵盖大半个核心星区。但上次海盗王康达报復速子科技一仗，让李斌的老上司萨拉都船长带领的运输舰队违约丟掉了职位，民生公司从此走上了下坡路。
    大型舰队为了赚取能覆盖燃料、员工开支、护航舰队的成本，是不会去做小生意的。生意范围越大，就越是受战爭影响严重。
    前有海盗王的报復战爭，后有矿石战爭，民生公司的航线受战爭影响严重。
    再加上领导层决策失误，竟然想趁著矿石战爭倒腾矿石囤积居奇，几乎抽乾了流动资金，又大举借债在几个空间站囤货。
    结果好死不死，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公司趁著埃尔非自立的功夫，跟英仙座联盟开片，尤其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入侵舰队打了几座空间站，空间站没打下来，站点外围的仓库模块倒是点爆不少。
    再加上风险矿业公司的特工搞事儿骚扰英仙座联盟各空间站搞炸弹袭击，他们囤积的十几万箱矿石全被炸了撒进太空，肥了不知道多少打捞队。
    於是民生公司不得不拿三艘阿特拉斯级货船抵债（眾所周知，抵债的东西定价跟原价差距大到逆天，比如杰夫里的那艘船），心灰意冷的ceo乾脆把公司卖了，回星球地表当个脱產富豪去了。
    嘉文幸灾乐祸地说：“我们家族还趁机买了一艘民生公司的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船，现在民生公司已经成了生意圈的笑柄了。那前ceo也是昏了头，倾家荡產去投一个项目，这下好了，局设得好好的，货没了。”
    李斌趁热打铁：“说起矿石战爭，我有点搞不懂，风险矿业公司不是正跟鬣犬矿业开战么？为什么又要去得罪英仙座联盟这么个大矿石买家？”
    李斌当然知道风险矿业公司在暗中支持埃尔非的总督莎娃，但他的確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风险矿业公司要在矿石战爭之外，额外开罪一家巨企。分个先后不好么？
    李斌是第二次ai战爭结束后，崛起最快的商人，在星区北部称得上炙手可热，多的是想跟他做买卖的企业。同时他又是伊莎的丈夫，算是自己的后辈亲戚，李斌摆出一副虚心求教听长辈吹逼指点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嘉文的虚荣心，他这个做长辈的便悉心指点起来：
    “你毕竟年纪还小，许多巨企的弯弯绕绕不明白也正常，我这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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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食堂船舱：“合金知道吧？”
    “当然，我们公司就是靠捡废船破烂起家的，我太熟了。”李斌答。
    嘉文摸出一支烟，李斌十分狗腿地给点上火，嘉文略显富態的脸满意道：“风险矿业公司主要业务是贩卖矿石和合金，这两项业务在星际工业中属於粗加工產业，单位利润薄弱，以量盈利。”
    “但星区各家巨企、各个自由星球，哪个没有自己的工业区？谁没有自己的採矿业？更何况风险矿业还有鬣犬矿业这么个竞爭对手，所以为了保证市场占有率，风矿的矿石和合金出口，就要亏本做！”
    李斌恰到好处地以疑惑的语气问：“风矿这么做，不是亏本嘛？一年两年倒还好，几十年下来不得直接破產！？”
    “这就不得不说风矿和鬣犬矿业特殊的盈利之道了！”嘉文得意地解释：
    “假设一颗小行星能开採10万吨金属矿石，那么这10万吨矿石亏本卖，但小行星除了矿石之外，还有大量其他成分呀！冰水、稀土、核原料，这些边角料才是贏利点！开採矿石的过程中，捎带手也就把这些原料也开採出来了。”嘉文抽著烟说。
    “並且一张合金板想製成成品，需要经过衝压剪裁等多个步骤，每个步骤都会削掉不少合金角料。最高甚至可以削掉40%-50%！这些边角料买家不要，风矿要呀！他们的体量够大，產量又多，边角料自然也多，靠著回收边角料重铸，利润就来了。”
    嘉文道破天机：“风矿依靠低价出售矿石和合金製品，亏钱是明，真实目的是维持自身工业、產能和大批技工，依靠回收边角料製作合金製品的副业牟利。再进一步，就是將合金製品製作成飞船、日用品、又或者贴进飞船改造的服务中作原料。”
    “更进一步，则可用在残骸重建中充当原料，你想想风矿的废船系列在海盗和个体小商户、中、小型佣兵团、打捞队这些小家小户里销量多好？人船是烂，但人便宜啊！”
    如果李斌上辈子学的是理工科，出来后进厂打工，他就会知道，这在3k时代的华夏冶金和製造业中，是相当广泛的一种盈利模式。尤其是在经济下行的环境里，主业亏本维持公司產能，保留技术工人和设备，依靠副业挣钱大有人在。最显著的就是铝矿冶炼，主营项目亏本，靠著『矿渣』再度提炼的稀土和边角料重铸赚下金山银海都不为过。
    嘉文摸出终端，瀟洒地甩在桌上，轻点几下，几张看上去破烂不堪，但颇有一股子绿皮和重工业之美的大船浮现在李斌眼前：
    风险矿业废船系列主力舰——渔灾级超重型航母。
    鬣犬矿业核心採矿主力舰——蜂巢级远洋採矿舰船。
    这两种船都是英仙座星域一等一的採矿船，同时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力舰，跟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船那种全靠尺寸挤进主力舰行列，实际火力比不上一艘护卫舰的纯商船不同。
    前者依靠堪称疯狂的飞弹槽位，巨大的航母甲板，能起飞足有半个护卫舰大小的舰载採矿机（参考巨大船包），一次採矿就能出动堪比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一轮火力投送规模的舰载机和飞弹。
    而后者更是奇葩，这玩意儿看著跟个撮箕（cuo↗ji→）一样，事实上也跟撮箕一样，可以直接將蜂巢级开进小行星带，瞄准体积適合的小行星衝上去，將其铲进『撮箕』形状的船腹，再放飞海量飞弹和无人机从容开採。
    最逆天的是，蜂巢级远洋採矿船装配了大量打捞起重机和牵引线缆，不但能直接將炸碎的小行星碎块拖进舰载加工厂加工，更可以直接掠夺敌人星系里的贵重矿脉——直接拴住小行星，然后带走。
    亦或是裹挟著小行星朝空间站、行星地表衝来，將其甩过去砸死敌人！。
    你能打爆一艘船，你能打光一颗小行星和它分裂后组成的陨石雨么？
    蜂巢级和渔灾级，完美詮释了什么叫绿皮、什么叫大即是好，多即是美的理念。
    李斌看著嘉文提供的两艘船的详细参数和工业能力，心里暗嘆：
    tmd！这一艘船的工业实力，就已经比现在的伊甸星新乡镇还猛了！坦法跟她比，也就工业能力更全面点，单论採矿和冶金，得两个绑一块儿才能比啊！
    而这船，看嘉文老舅的数据，风险矿业有四艘渔灾，鬣犬矿业有两艘蜂巢！

 第328章 混乱是晋身之阶

    饭桌上，李斌对嘉文是喜欢到极口牙！繁荣家族出身的亲戚，看事情就是喜欢从经济角度著手，配合霸主ai核心抓取分析的数据，让李斌大开眼界。
    嘉文抿了筷子蟹肉，碗摆著一杯李斌珍藏的真·拜占庭葡萄酒，手里夹著卢德教会的上好菸丝，身旁是专心致志听自己吹嘘的后生，面前是爽口的美食，脑子里想著战爭－繁荣－统御铁三角重建有望，真觉得此时此刻，乃是今年最快意的时刻。
    他认真竖起两根手指：“巨企两大必备要素，纳米锻炉和ai核心，在风矿和鬣矿这套模式中发挥著不可或缺的作用，虽然都是破损的纳米锻炉，但毕竟是人之领也要管控限制的万能工业母机，理论上只要有蓝图，具备生產一切人之领產品的能力，並且產量、质量均比星域自己开发的工厂厉害得多。”
    “有了纳米锻炉，两矿巨企才能以压倒性的產量优势，靠著物美价廉挤兑得其他公司放弃在该领域的大规模出口，而我们霸主也好，速子科技也罢，没兴趣也没动力在矿石和基础製造业跟两矿巨企撕咬……毕竟工业环节这么多，我们去占据其他环节就行，没必要在一个领域里廝杀。”
    “当然，即便如此，各巨企也依旧保留了自己的採矿、冶炼队伍，防止万一跟两矿敌对后失去自持能力。”他开玩笑似的说。
    “而ai核心则是两矿敢於常年打价格战的底气，无匹的算力日夜不休地抓取，分析核心星区的一切信息，並时刻想方设法优化採矿、冶金副產品的盈利模式，並依靠ai核心本身的低维护费用省钱，这才有了如今两矿近乎垄断的地位。”
    嘉文说著冲李斌挤眉弄眼：“埃尔非作为熔岩星球，依赖採矿和基础冶金为生，本就深受两矿巨企倾轧之苦，自立后投靠风险矿业，利用对方的技术优势整合自身，加入巨企的倾销队伍实属正常。”
    李斌参与埃尔非自立之事本就是霸主推动的，嘉文不可能不知道，他的重点在於给李斌解惑：
    “风矿对埃尔非很重要，但埃尔非对风矿並没有那么重要……你还记得莎娃是怎么跟你讲风矿的打算的吗？”
    李斌调用外掛，毫不犹豫回答：“说风矿想向星区北部拓展矿业销售业务，因此需要一个销售站点。”
    嘉文狡黠一笑：“可风矿的主业是亏钱的呀！他为什么要不惜同时跟鬣矿和英仙座联盟开战，也要拓展亏本的买卖呢？”
    “啊……！”李斌脑子里有灵光一闪。
    风矿主业的用途，在於维持自身庞大的实体產业运转，保存技工，为副业提供原料。既然主业亏本，那么风矿的目的和真实盈利点必然依靠副业。
    也就是说……
    李斌意识到嘉文给自己说这些，很可能不止是在给自己上课，更可能是代表繁荣家族在测试自己。他小心思忖著，斟酌用词，缓缓道：
    “开拓星区北部矿石、合金市场是挤压英仙座联盟，进行矿石倾销的手段而非目的。风矿的真实目的，是利用战爭和倾销，將自家的工业副產品，也就是稀有金属，工业製品和废船销售出去？”
    “对咯！”嘉文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风险矿业是一个以自由佣兵，冒险家和矿业公司联合组成的巨企，可以说在自由佣兵和打捞队领域，没人比他们更懂。拿合同卖矿才能挣几个钱？完全亏钱！但用合同之外的副產物和合金边角料製作重铸，製作的军火、废船、以及各种工业半成品，已经在英仙座联盟辖区黑市卖疯了！”
    嘉文操作终端，放出一伙刷了褻瀆文字的飞船：“现在还在英仙座联盟內游曳的海盗、打捞队、佣兵团和自由星球，便宜易於维护的废船系列销量，已经能跟卡泽隆生產的高质量全新飞船比了。这些穷鬼不在乎飞船质量，反正他们买不起好船，便宜耐操的废船正合他们的意。”
    “风矿的真实目的是，利用大量低端廉价的矿业副產品，从卡泽隆在星区北部的工业中枢地位里分一杯羹，扩大利益。並给自家留一个转进的跳板，据说纳米疫群越闹越猛，风矿有些吃不住了。”
    “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他就必须要压住鬣矿防止被人摘桃子，同时顶住英仙座联盟的压力。”
    “凯尔捷夫的目的很单纯，南下扩张，刚好他们跟风矿没有利益衝突，反而有共同敌人，於是一拍即合。”
    李斌听到这里，试探性地说：“您的意思，是要我去帮风矿？”
    “是也不是。”嘉文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也知道，速子科技想让卡泽隆把工业分流，將大崩溃后建设的工厂搬到离自己更近的地方便於掌控（大崩溃前的自动化工厂技术太先进，破解不了）。所以速子科技在矿石战爭中显得很懒惰。”
    “我们要的，是儘可能削弱英仙座联盟，他的工业搬去哪里我们不感兴趣，但这场战爭一定要儘可能地长久！”
    李斌知道这里的『我们』绝对不是指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而是指霸主。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但还是配合地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嘉文看了看李斌，轻笑起来：“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要坐视速子科技壮大？自己又凭什么能去把战爭拖长？”
    “这么说吧，两次ai战爭，我们实际的交战对象从来不是速子一家，而是速子－英联组成的同盟，无论是公开支持还是暗中支持，两家在对付我们这方面都是一伙的，所以我们的方针，从来不会只针对速子，而是將两家合在一起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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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凭什么延长战爭……哈哈。”嘉文颇显富態的脸露出嗜血的兴奋表情：
    “风险矿业和鬣犬矿业可以决定战爭什么时候开始，可决定不了战爭什么时候结束。当年我们跟速子打仗，星域里的各路杂碎各种使坏延长战爭，如今又怎么可能看著风矿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轻易达成目的？大家一起煽风点火各种使坏，到时候他们想停都停不下来的。”
    他夹起一块带壳的蟹肉，嘎吱咬碎脆嫩的蟹壳：“不折腾得英联和风矿精疲力尽，大伙是不会罢休的，李斌你回去后多看多观察，莫急著捞好处，这一仗没个五六年，是停不下来的。”
    这时一直不说话装木头人的洛安仿佛回神一般，在旁边笑眯眯地开口：“这是霸主內部定好的计划，只是要借你深入战场的公司去刺探情报，不会让你为难。当然你是伊莎的丈夫，咱们都是亲戚，好处不会少帮你要的。”

 第329章 第三次AI战爭正在火热筹备中

    霸主在英仙座星域的活动多种多样，联姻、合作、投资、资助叛军、特工行动、偽装海盗等等。但如果从分类上划分，那么霸主的行为总体分为三类。
    第一类叫强化自身，这没什么好说的，第二类叫其他，第三类叫肢解速子科技。
    毫无疑问，李斌的任务可以归属第三类。
    一顿饭吃完，李斌和洛安、嘉文、伊莎四人进入船长休息室分坐，现在终於可以深入聊了。
    李斌已经看出来了，两人是早早领了任务的，李斌因为归还十四军团巡洋舰一事，在霸主官方眼中算半个自己人，这项任务交给伊斯特和蒙特涅塔家族，则是看在他们和自己有合作基础上。
    但霸主高层不知道的是，李斌竟然胆大包天地娶了伊莎这个基因原体，是以在这两家眼里，李斌是纯纯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自然就肆无忌惮了。
    “第二次ai战爭因为后勤被相位舰队摧毁而失利，霸主上下深以为耻。如今行政局吸取教训，决定利用矿石战爭和速子的贪婪反向削弱它。李斌你的並非霸主唯一的人选，但是我们两家的唯一选择，故而你不必担心我们的支持力度。”
    洛安如是道：“伊斯特家族作为统御家族，在霸主政坛还是有几分力气的，家族已经为你爭取了许多有利条件，包括对你麾下殖民地的独立保障和直接经济支援。”
    这番话让李斌颇感意外，没想到一贯软弱的二叔竟然有如此犀利的一面。
    孰料下一秒，洛安就不无得意地向伊莎卖弄：“怎么样，我这几句还不赖吧？有没有几分政治家的气势？这是我找我老婆討的话术，还让她陪我练了好久，她说这话一出，能秒杀一片废话。”
    好傢伙，原来如此。李斌心说能说动星系议员的妻子陪自己玩角色扮演，也算是御妻有术，称得上好汉了。
    伊莎忍著笑，连连点头说气势非常，雀食蟀。
    嘉文咳嗽两声把李斌的注意力拉过来，他详细道：
    “洛安说的对，这样的支援舰队绝对不止这一次，至高霸主的意思，是让你和其他人一起干扰英仙座联盟的战爭，儘可能拖久点疲敝这家巨企。但我们两家的意思是，你的重点还是要放到殖民地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人之领时期的军用终端，轻敲激活星图，指著伊甸星的位置道：
    “你的殖民地孤悬失落星区，最靠近的势力分別为布莱顿联盟和恶魔航电。航电那边不必担心，我们的特工已经探明，航电的精力主要集中在星区南部的apex设计集团和fsf军事公司。”
    “至於布莱顿联盟那边，听说你跟他们关係不错。我们希望你能继续推进与布莱顿联盟的关係，尝试影响其高层，在未来第三次ai战爭中让他站在霸主这边……最少也要让他保持中立。”
    嘉文说著，手指在星图中画了几个圈：“根据我们两家的规划，在第三次ai战爭开始前，会跟多方交割利益组成对速子科技包围网，白圈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他们必须在战后获得从核心星区进攻英仙座联盟的跳板。”（图在后面）
    “蓝圈是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和星际帝国，他们將会是第三次ai战爭中的敌对方。”
    “黄圈是霸主和卢德教会，是下一次战爭的主力。”
    “风矿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经过矿石战爭削弱，且统治区离战场遥远，两家合力牵制星际帝国即可。我们和卢德教会对上英仙座联盟和速子科技，这是正面战场。”
    “红圈是寰宇联合，你们承担著从失落星区派遣舰队，骚扰速子科技后勤的任务。在第二次战爭里速子科技尝到了相位舰队袭击后勤的甜头，第三次战爭必然会复製这一战术，我们需要有人在敌后同步切断敌舰队后勤。”
    嘉文重点敲了敲代表布莱顿联盟的绿圈：“所以布莱顿联盟的態度就十分重要了，他们哪怕保持中立，都能让你这一支奇兵发挥作用，可一旦站在敌方，你就会被这颗钉子堵在核心星区外，舰队不但活动范围缩减，本土也会陷入敌袭的风险中。”
    伊莎看著星图说不出话来，李斌则是訥訥无言，后背都tm湿透了。
    我打速子科技，真的假的？
    嘉文还想说什么，但洛安见两孩子紧张模样，连忙出声：“都说了別怕的，哎呀没事的啦，我们不会让你们现在就去。李斌你这么能干，五年不到就建立了殖民地，家族请了族內的统御专家和繁荣专家评估，已经確定了你们在我们两家帮助下是可以做到的。”
    他说著眼圈又红了，抓著伊莎的手：“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近年被其他战爭家族盯上，想组成新的军政经三角，但我们这些老傢伙看见伊莎，总想著恢復重建老三角。第三次ai战爭寰宇联合多建立点功勋，我们两家族长也好在至高会议里提布朗家族恢復的事情。”
    李斌舌头顶著上牙膛，总觉得这话听著不舒坦，合著我做这么多，最后图的是当个赘婿？这tm还干什么？
    伊莎果断摇头，她泛红的眼睛里满是坚定：“二叔，布朗家族已经覆灭，寰宇联合的主导者是李氏，李斌的李。”
    “唉呀，这……”洛安语气窘迫，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过脑子，却十分符合他关心血亲的，“我觉得都一样”，却被伊莎立刻打断：
    “不一样二叔，李斌说过一句话很有道理，名不正则言不顺，寰宇联合所有人不是因为我才团结起来的，是因为李斌才有了今天。您这么做，看似是要恢復家族，实际上是在拆散寰宇联合，更是在毁灭家族復兴的最后希望。”
    她站起来，振振有词：“你们也说过，李斌是这一代所见最优秀的人，就算没有我，他也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机会，並不一定要拘於霸主。想想吧，若是当年那艘狮鷲级送给速子科技，霸主脸上会何等无光？”

 第330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嘉文闻言，叼著烟往下一撇。光是想像一下他都受不了，速子科技肯定会大肆宣扬，並给予李斌巨大的支持，將他打造成一面羞辱霸主的活招牌。他活在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给霸主脸上抹屎，甚至速子科技会把那艘船当成展览馆开放！
    洛安不悦地说：“那他就跟霸主不死不休……”。
    嘉文皱著眉开口：“好了！”
    他原本弥勒一样富態的脸满是皱纹，和蔼慈悲不见踪影，反而有几分怒目金刚的模样。
    嘉文心里暗骂洛安真是见识短，跟霸主不死不休很危险么？一旦李斌投效，他身后就是速子科技，在第二次ai战爭中险些战胜霸主的速子！速子会怕霸主？
    笑话！
    李斌原本老巢就在英仙座联盟，殖民的老巢更是在东北部星区，加入速子只会让他快速发展！
    换言之，李斌为了伊莎，为了伊莎重振家族的想法，早已牺牲太多！
    家名什么的压根无所谓！流著战爭主母血脉的后裔获得至高霸主承认，重建铁三角稳定伊斯特和蒙特涅塔家族的利益才最重要！
    伊莎此时面有愤愤然，她刚才提的是李斌，心里想的却是当年。
    蒙特涅塔家族派了洛甘来帮自己逃离艾森家族的追杀，但代价是用她的母体基因支付！洛安二叔虽然嘴上说得难听，但他是踏踏实实为自己著想，但糊涂做事反而是在害她和李斌。这位威尔逊的父亲，嘉文先生，看上去在帮自己解围，其实心思阴暗著呢！
    他批评二叔，给自己立好人设，后面还可能提一堆好事儿，但当年怎么帮伊莎呢？他们看重的压根不是亲情，是以血脉为手段寄生在公司上，是寰宇联合能被利用去攻击速子科技，为他们谋取利益！是想利用铁三角关係稳定家族的利益和权力！
    她跟著李斌这几年，心思早已不再如过去那般单纯，能看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伊莎与李斌结合，既有爱情，也有事业，她谋求的是家族血脉重振，人丁繁荣，是实利而非什么虚名！她並非古板之辈，那几年顛沛流离，早已让她认清现实！
    而嘉文则暗中恼火，他俩都是被家族安排来的，洛安的任务是打亲情牌，既然寰宇联合的话事人有且只有李斌一个，那他就好好跟伊莎敘旧打助攻就行了。接下来的话，嘉文不会给洛安插嘴的机会。
    被打断话头的洛安委屈地低头，嘉文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的浓烟挡住那张怒脸，等烟雾被休息室的换气扇吸走，他的表情恢復了富態从容的模样：
    “霸主的霸道是对外的，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搞得那么僵硬，这太不体面了。”
    李斌点头：“那確实。”
    “这样吧，我直接说我们的资助，大体咱们谈妥就行，剩下的后面细说。”被洛安这么一搅合，嘉文也失去了跟李斌打太极的兴趣，他指节敲著茶几，语气严肃，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样：
    “首先是伊斯特家族花了不少关係说通了至高会议的几名核心人物，拿到了ai核心的使用特许权，这份特许权会直接给你，往后霸主的ai审查队只会去你的领地装样子，不会也不能真的审查……我们知道你为伊莎捨弃了不少，这个算是一点补偿吧。”
    原本这话是【我们会在考察完伊甸星殖民地，確认值得后发给你，希望你继续努力】，但洛安一番言论，彻底宣告了李斌在公司的主导地位，逼得嘉文为了安抚李斌，不得不將这个既是奖励也是敲打的消息直接扔出来。
    寰宇联合在两大家族的未来规划中占据了巨大的作用，诸多利益和密谋已经提前行动，两家都接受不了李斌此时反水，想到这里，嘉文不由地对洛安的父母埋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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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当年教小孩的时候，是一点政治头脑都不带教的么？
    嘉文哪里知道，洛安正是因为毫无政治头脑，足够安全才能嫁入蒙特涅塔家族，否则一个以政治闻名的统御家族，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位精於政治的外姓进入家族核心圈呢？就连嘉文自家培养的嫁入蒙特涅塔家的人，也一样是个政治小白。
    只是洛安很会拿捏老婆，被老婆教了些东西，这才从一眾小白里脱颖而出。
    嘉文这句话一出，李斌怦然心动，刚才被改名的不满也淡了不少。
    但伊莎依旧不悦，她暗暗撇嘴，心说这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了，我落魄的时候，你们就想著刮布朗家的基因，等到我丈夫起势了，你们又打著我的幌子来到处帮忙来投资。
    还恢復布朗家族……这个世界，只有李斌和族人才跟我一条心……不对，就算是族人，恐怕也有安插的特工。
    掸著菸灰，嘉文继续说：“你做了两年远洋勘探，或许拿到过ai核心，或许没有，但都不重要了，我们会当你没有，並联合担保，从霸主的审查队证据库里拿到了一枚伽马核心给你，东西就在旗舰货舱，你是现在就要还是让我们送去伊甸星？”
    李斌心说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话说现在改姓布朗，能多换一枚ai核心么？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未来还有儿子女儿，改，都可以改。能不能再淘几枚出来？贝塔核心能换么？阿尔法核心呢？
    “辛苦舅舅二叔送去伊甸星吧。”连和嘉文的辈分都不顾，已经改口的李斌矜持地说。虽然他更想把这枚ai核心放到坦法，充分发挥殖民地的管理和產能，但总不好说自己手里有现货吧？说出来就等於是破坏了当前积极的合作氛围了，影响不好。
    下次说吧，下次一定。
    嘉文终於笑了：“你小子，倒是会顺杆子爬……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別叫得那么见外，还有你该叫我堂舅，不是舅舅。”
    “堂舅好，堂舅您吉祥。”
    嘉文面露满意之色点头：“除此之外，伊斯特家族未来会给你提供至少两条巡洋舰尺寸的货舰。”
    他虚戳李斌：“你寰宇联合是个贸易公司，手里好几条战斗巡洋舰，一艘巡洋货船都没有像什么话！你的领地离核心星区太远，来回运输燃料消耗大，需要巡洋货舰和主力货舰，越多越好，牌照可以在稜镜自由港解决，家族会给你一个联繫人你去找他。你必须在战前组建起巨大的贸易舰队，这样才能赶在矿石战爭结束前发展起来！”
    “堂舅说的对！”李斌举起双手，就差山呼万岁了。
    “然后是贸易合同和工业支援，这些伊斯特和蒙特涅塔家都会陆续发给你公司是，你招人接一下。我们会转让两座重工厂和一座冶炼厂给你，人之领时代的自动工厂別想了，只有大崩溃后的自动化水平，每座厂的產能是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四分之一……东西都是老货，你不会嫌弃吧？”
    李斌拨浪鼓一样摇头，他嫌弃？他嫌弃个勾八！

 第331章 你有计划，我也有个计划（赔罪多更，上章重复了300字）

    现在坦法和伊甸星加起来，哪怕再加上格拉纳达三颗星球的工业產能，怕是都才堪堪与霸主的一座老式重工厂一样，刚起家的工业化什么水平，別人不知道，有上辈子经验的李斌可比谁都清楚，歷史课本上几百页近代史，就是鲜活的工业史！
    “技术工人培训我们也会安排，至於蓝图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嘉文遗憾地说，“蓝图管制得太紧，至高会议压根不鬆口，否则哪怕是武器蓝图授权，我们都能掉包换成舰船蓝图，可惜一张图都不准出，没法做手脚。”
    这个李斌倒是不担心，他手里可是有企业级巡洋货舰及其改装武装商船的三合一蓝图的！只要有產能，他就能上马项目，把船造出来！
    “另外是贷款，知道你的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蒙特涅塔家族托关係找了十六家银行，我们伊斯塔家族抵押了两艘巡洋货船，特批了一批无息贷款，大约有30万星幣，你拿著去买船也好，买人也罢，总之资金注给你了，你的动作需要搞快。”
    “一定一定！”
    这就是家族式关怀嘛？太棒了大家族模式！
    嘉文看著兴奋的李斌，眉头反而一塌：“这些资助不是没条件的，我们得签个合同。你若是能在战前完成，贷款慢慢还。但若是完不成，寰宇联合66%的股份需要转让给我们两家。”
    这条件跟两家的付出相比，实在不算什么。李斌深知这是人家看在伊莎和老布朗家族的情面上，加之寰宇联合確实表现出色，才肯花大心血做出这等手笔。两座重工厂一座冶炼厂，30万星幣再加两条巡洋货舰，这副家当都快占据寰宇联合如今身价的9成了！（行星估值很高）
    老实说李斌这波简直比深空勘探挣得还多，但人家做的是长线，投资的是第三次ai战爭的胜利果实，从现在眺望未来，这两家的收穫只会比李斌大。
    李斌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违约，霸主是会推迟甚至取消第三次ai战爭，將打仗的舰队派出来干烂自己强取股份。
    -----------------
    签字画押留下基因信息封档，合作就算达成了，嘉文再细细跟李斌指点完第三次ai战爭备战的事宜，十几个小时后，两人口乾舌燥地离开休息室，李斌此时脸都笑烂了，依依不捨地送別自己的便宜堂舅和二叔，心说伊莎这老婆娶得真值啊！贤惠能干，娘家人也给力得紧！
    而接驳舱道那边，回到支援舰队里的洛安终於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
    “咱们两家不是担保了90万星幣么，为什么说30万？”
    嘉文对洛安再不满，发火也只能就事论事，此时跟李斌的不快已经翻篇，他看在人家星系议员老婆面子上，还是耐著性子解释：
    “寰宇联合主导者不是伊莎，跟咱们的关係就不算十成十的保险，贷款怎么能一次性给齐。”
    洛安只觉得此事不地道，他再问：“可矿石战爭打再久，没钱的伊莎和李斌又怎么把寰宇联合发展到能袭击速子的地步呢？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家族的事业？”
    “就是因为怕影响家族事业，我们才必须吊著他李斌！”嘉文拍著舱壁，恨铁不成钢：
    “別说是贷款，就连工厂和其他贸易合同都不能一次性给他！发一次货，就要在支援的技术指导里混入特工，监视李斌到底有没有好好发展，有没有积极备战！如果他三心二意甚至暗中谋反，我们才好及时止损！甚至入股公司扶持伊莎，把寰宇联合攥在手心里！”
    -----------------
    送走霸主支援舰队，李斌指挥著舰队朝著布莱顿联盟飞行，舰队需要在那里进行补给休整，维修装甲损失。
    李斌的心情很好，在宝座上轻声哼著《好运来》，伊莎神色复杂地立在李斌身边，罕见地没有做推演。
    伊莎站了两个点，看著愉悦的李斌，终於忍不住开口：“你別怪二叔，他是真心待我，只是不会说话。”
    李斌这才从繁多的数据中回神，他冲伊莎笑道：“怎么会，二叔以前我就接触过，他是个顶纯真的，没心眼子，说话直，我没往心里去。”
    银髮美人轻轻贴著船长的胳膊，手指悄悄拨弄李斌的拇指：“那个……伊斯特和蒙特涅塔家族都未必那么值得信任。”
    回过头，李斌看著妻子香檳色的动人眼眸，露出惊讶的神情。
    美人有些窘迫，她贝齿扣著樱桃色唇瓣，重提自己卖出基因信息换取自由的事：
    “……所以，对於这两家而言，我只是血脉和传统的纽带，不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他们资助公司，是看著公司蒸蒸日上想找藉口利用我分一杯羹，你，你不要叫嘉文堂舅骗了。就连布朗家的遗民也要记得派人甄別，我怀疑里面有特工。”
    李斌看著伊莎，手指扣紧妻子的手，轻晃起来：“伊莎，我很高兴，非常高兴。你能毫无保留地跟我说这些，说明在你心里，我比你的这些远亲都重要。”
    这意味著李斌和伊莎之间，最后一丝隔阂也冰消瓦解，伊莎与李斌现在利益、立场完全一致，再也不受霸主、血脉、关係桎梏。他们终於將爱情、亲情和事业熔铸一体。
    现在我俩就像朱元璋和马皇后，李斌振奋地想，夫妇如此，何事不能成？这天下还有什么能抵挡？
    “当然，你是我丈夫，是我最亲的人。”伊莎艰难地说著，对她而言，说这番一点也不调情的情话，已经是极限了。
    李斌笑了，十几个小时以来，他的笑容都掺著假，但这一次发自肺腑。
    “你放心，我不会被嘉文堂舅的话影响，那些话里的资助和扶持，换成二叔来说也一样，这是两大家族的意志，与个人情感无关。”
    李斌凑在妻子身边，悄声说：“他们想让我跟速子科技对上，还要拉拢布莱顿联盟，我也正有此意。还记得n小姐么？我原本还怀疑她是ai，但走之前我跟诸葛魄描述过n小姐出现的情景，诸葛魄用她的职业生涯和专业性发誓，只有ai核心才能不藉助有线连接的方式突破人之领的军用终端。她就是ai核心，是余暉ai！”
    “只要我们跟余暉拉上关係，就能通过休战直接影响布莱顿联盟，到时候第三次ai战爭，你我就不是棋盘边缘的棋子了。”
    伊莎反问：“可余暉ai是速子製造的，它们就算被解放，在失落星区遇到舰队第一时间也会让对方出示速子科技身份，他们不会攻击……啊！原来如此！”
    如果將商场换成战场，伊莎一定早就发现问题关键了，她的思维已经特化，对战爭的敏锐有多高，对其他方面就有多迟钝。她在李斌的循循善诱下终於反应过来。
    首先，不打布莱顿联盟，跟伤害速子科技，是一件事吗？换成人会认为是一件事，但ai不会主动將其联繫成一件事。
    其次，让余暉ai帮助速子科技攻击其他巨企，这压根就不可能，否则第二次ai战爭末期，速子科技不会错失击垮霸主的机会。
    最后，狗屁速子科技英仙座星域分部，也配跟製造余暉ai的人之领速子科技相提並论？没人会把自己父亲的二弟当做父亲本人。
    李斌一双黝黑的眼珠子映著伊莎那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两大家族没有想到我们能跟余暉搭上线，嘉文帮人传了很多话，但他自己还是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战爭可以由他们决定何时开始，但却无法由他们决定何时结束。”
    “霸主有计划，我们也可以有计划。”
    伊莎脸越听越红，不是因为李斌的话，而是李斌的嘴隨著话语越靠越近，她殷红的脸宛如夕阳，罕见的蚊子声嗡嗡：“你干什么？”
    “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你说李布朗怎么样？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李斌说著，在船员们倒反天罡地惊恐注视中，一胳膊撂翻伊莎，在无重力的太空中哈哈大笑著用公主抱抱住武德彪悍的参谋长，多年工业劳作锻炼的胳膊铁圈一样箍住怀里美人，扔下一句“大副值班！”，便扬长而去。

 第332章 星光海盗——拉布

    从失落星区东北一路南下，得到霸主支援的李斌此番底气十足，他甚至没有在布莱顿联盟多做停留，只是简单修好船，便带著船员立刻离开。
    星历210年9月22日，歷时2个月，寰宇联合再度抵达核心星区，从暮色之门这个星区中央星云唯一的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舰队开启应答器与自由港塔台建立联络，准备在稜镜自由港vip泊区停泊。
    但很快啊，塔台发来警告：
    “寰宇联合，这里是稜镜自由港b-7塔台，根据其他舰队匯报，星云內存在一支星光结社的舰队正在狩猎，请注意规避。”
    “已经看到了。”值班的杰夫里厌恶地看著光学观察哨发来的图，满是下流紫的紫皮大蒜舰队，阴险地埋伏在跳跃点附近，关闭引擎、应答器和一切主动信號，藉助星云躲起来，跟收税官一样对往来所有舰队徵收税款。
    稜镜自由港的中立地位是诸巨企联合保证的，他们背后有速子科技资助，而星光海盗是眾所周知的速子黑手套，许多速子科技內斗失败者和退役军官，乃至许多別有所求的速子科学家都加入了该组织，所以稜镜自由港塔台不敢称其为海盗，也不敢驱逐这伙干扰自由港生意的杂碎。
    出言提醒，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妈的，要是来的是霸主的舰队，老子看你们敢不敢上来收税。”大副杰夫里不满地嘟囔著，给船长发去消息。
    很快李斌便满肚子怨气地进入舰桥，他踩著响亮的步子登上高台：“这群星光海盗就两艘巡洋舰，一艘厄运都没有，凭什么这么装！？我这儿还有一大堆购买清单没做完呢！”
    杰夫里指著投影匯报：“船长，敌舰队11艘舰船，2艘巡洋舰，分別为顶点级和黎明女神级。一艘辉腾级燃料运输舰，两艘水牛级货船，其余全是星光海盗的伯劳鸟和美杜莎级。”
    “咱们怎么办？星光海盗背后有人，咱们给钱？”
    李斌轻轻嘬著牙花，乜著大副：“速子科技以前是一家通讯公司，核心星区所有大崩溃后的中继通讯器，都採用的是速子科技的技术。我才刚提交了公司卖货清单，这群杂碎就迫不及待衝出来拦路打劫，连舰队实力差距都不管了，你觉得这是几千星幣能打发掉的？”
    稜镜自由港的塔台组织里，一定有星光结社的成员。
    “那打？”杰夫里有些畏惧。其实不止是他，其他船长也心有畏缩，毕竟速子科技的威名摆在那里，高科舰队不是吹的，一家通讯公司转型的巨企，能跟前人之领海军掰腕子，哪怕这支海军是残军，甚至墮落为了军阀，气候一天不如一天，那也是星域一等一的大傢伙。
    通讯接通，星光海盗舰队旗舰，顶点级【飞来峰】號的舰桥里，镶金嵌银，宝石做成的操纵杆和异星兽的真皮製成的操作台映入眼帘。
    男女奴僕们穿著用碎宝石穿银丝编制的，珠帘一样的小巧泳装遮住三点，个个涂著胭脂粉末，整个舰桥看上去不像个指挥室，活似个银趴派对的现场（星光海盗在游戏里就以宏大排场和奢靡著称，玩家甚至能跟他们玩500星幣一把的必输赌局，唯一收穫就是加少许星光海盗好感）。
    镶著鼻环耳钉唇钉，跟tm星际佩恩一样的拉布岔开大腿，宝石珠帘从襠部垂著，靠著末端的磁铁维持宝石裤襠的体面。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发现李斌那张颇为英俊的脸，瞳孔先是一缩，接著缓缓放大。
    只这一眼，杰夫里就打起了寒战。
    这狗种是个男女通吃的！
    “寰宇联合的李斌，是吧？”拉布懒散地斜倚著黄金宝座，手指在自己胸前一点上画圈抚摸，动作挑逗，让寰宇联合所有人心生反胃。
    这毫不客气的话语让李斌愣是气笑了，自打建成伊甸星以来，康达之巢的太子康志仇都对自己热情十足，你个吊星光海盗，也用这种口吻跟老子说话？
    “有事？”李斌勾著嘴角，操作台下的手给伊莎和兰苑发消息，食梦貘號的舰长兰苑立刻拉响警戒信號，开始动员船员。而伊莎则乘坐穿梭机开赴獬豸號，獬豸號舰桥的神经连结系统已经开始预热。
    “星光结社听说你的舰队里有企业级巡洋舰和改装舰船的蓝图，以及上千箱食品，100箱遗物构件，有机物、稀有金属若干，我们很感兴趣。”
    “好说，你打算出多少钱？”
    “哈哈哈！”拉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不不，你理解错了，这不是交易，是孝敬。”
    他语气悠然：“只要你孝敬所有的遗物构件和稀有金属，以及200箱食品，你就能安全地进入稜镜自由港做你的买卖並成为我们的朋友。”
    杰夫里听得直翻白眼，100多箱遗物构件，一箱价值至少500星幣，这就是五万，都够买你亲爹的命了，你这狗种真是张得出嘴来！
    船员们立刻就被拉布的贪婪激怒，原本的畏缩情绪也被愤怒衝散，李斌见大伙被调动起来，伊莎跟兰苑以及其他船长的飞船也动员完成，，也懒得跟拉布废话，竖起中指丟下一句“等你死了，我会包一百箱塑料遗物构件烧给你”，便掛断通讯，拉响战斗警报。
    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立刻调整姿態，在跳跃点附近摆出战斗阵型，稜镜自由港的商人和各路牛鬼蛇神也迅速收到消息，不管是在购物的还是消费的，都停下手里的活动，掏出终端开始看起来。
    “妈的，就没有一个胆大的凑近点拍吗！只靠自由港自己的光学观察，根本看不清楚啊，画面都被星云打码了！”有人怒骂。
    “叫你马呢叫，这是巡洋舰舰队打巡洋舰舰队，谁凑上去？一炮就能干翻一艘船的！还是说你有这勇气？”
    【稜镜自由港已派遣百夫长级护卫舰赶赴一线拍摄战斗画面，预计10分钟后抵达战场边缘。十三行现为双方开盘，並为下注用户免费送上高清劲爆战场画面，另有美女帅哥分析师现场分析局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所有自由港的用户终端，同时收到了这则消息。
    观眾的嗜血欲，被调动起来了！

 第333章 你的船很好，但要换成寰宇联合的涂装

    稜镜自由港虽然忧心家门口打仗影响生意，但並不妨碍他们立刻在赌场开盘，这样做还能再捞一笔找补。
    甚至各路gg已经在站內投影里亮起，什么『即刻扫码下注，选择你的心仪投注对象』，而嗜血的观眾纷纷解囊。
    赔率最高的自然是【打不起来】，这是万中无一的结果，意味著寰宇联合只是装模作样，最后还是要乖乖交钱。这种概率隨著寰宇联合战斗警报拉响，已经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而赔率最低的则是【打平】，这是大家基於星光结社的背景和寰宇联合的规模考虑的，大伙一致认为最可能发生的，双方对拼一波，最后一家害怕对方的舰队规模大，另一家害怕对方的亲爹是速子科技，最后互撂狠话收场。
    赔率第二低的则是【寰宇联合胜出】，毕竟寰宇联合巡洋舰数量碾压，驱逐舰数量也碾压，虽然大伙没见过食梦貘號，但並不妨碍使用简单的数学来评判。
    並且，谁让今天进港的人大都被星光海盗宰了一刀呢？就算衝著盼拉布死去的，也要给寰宇联合下一注。
    而此时的拉布则有些发懵。
    不是哥们！这就开打了？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原本只想利用身份讹诈李斌的拉布，顿感为难。
    你这么整，我不打岂不是很难收场？
    但李斌才懒得跟他解释，星光海盗打了就打了，反正得罪的是星光海盗以及在他们身上有投资的速子部分人马。李斌这些年明里暗里得罪速子的事儿还干得少了吗？再说自打他把十四军团版的狮鷲巡洋舰归还霸主，早就绝了跟速子打好关係的基础了。
    他甚至几次路过速子科技都没有停留，寧愿去穷得当裤子的萨拉曼卡，都不愿意去找技术更先进的速子！
    “兰苑！我分你两条信天翁级和一条锤头级，由你组成分舰队，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那艘黎明女神级航母交给你！”李斌看著拉布的舰队里，那艘唯一的航母正向后撤，同时放飞舰载机，立刻给兰苑下达军令，並同时转移指挥权给伊莎。
    兰苑这边接过命令，开始组织舰队分离。她本就是人之领的海军军官，海盗在大崩溃前她打得多了去了。但像星光海盗这种由通讯公司暗中扶持的玩意儿，她以前听都没听过。
    拉布放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稜镜自由港的公共频道里，商人们匿名谩骂星光海盗的话她也看在眼里，这些消息刷屏之下，她心里对大崩溃后星域的乱象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未来她要怎么样还不清楚，但对眼前这伙虫豸，就必须出重拳！
    各舰舰桥展开天穹会战系统，庞大的三维投影到处是稀薄却影响视线和探测的星云物质，伊莎控制著獬豸號，给舰队发布作战命令：
    “敌旗舰为顶点级，是在至高点船体的基础上改装而来，经过了部分速子科技的退休科学家改造的新式设计，拆除了原本作为武装勘探舰的勘探设备，空间优化后多了个自称【星光洗礼】的特殊全船改造，对装甲、结构、发动机性能、辐能和护盾均有小幅提升。”
    曾经的黑虎號舰长，如今成为搭载了安全超驰改装的三艘锤头级之一，飞船性能大幅提升的舰长米哈伊尔脾气火爆：“那就让咱们集火她！咱们舰队数量碾压！”
    “不行！”伊莎冷酷驳回，“正面鏖战舰队的驱逐舰会有大量损失，敌黎明女神级航母是速子科技的巡洋航母得意之作，威力非同寻常。四道航母甲板宽敞异常，能容纳四支巨型舰载机编队，舰队要想减少损失，就需要先解决她！”
    核心舰队的航母和具备航母能力的飞船確实不少，囚徒级航母（哈士奇號），禿鷲级航母（京巴號），还有信天翁级两艘，獬豸號自己也有两个小甲板，单看航母甲板数量，寰宇联合和拉布的舰队是10：4，但巡洋舰能起飞的战机体积巨大，火力也更劲更猛，舰载机储量也更足，生產也更快，真要交手，是打不过的。
    “李斌已经派遣食梦貘號带领分舰队追踪该舰，食梦貘號作为猎杀舰，在有其他舰船辅助和人之领海军军官指挥的前提下，即便船员水平不足以发挥猎杀舰的全部力量，胜率也是十成！”
    伊莎自信道：“我们的任务是拦截星光海盗主力舰队，等到黎明女神级击沉，確保敌舰队再无破局机会，再解决他们！”
    李斌帮腔道：“对！咱们舰队还缺不少船，我看星光海盗的船也眉清目秀啊！紫皮太丑了，得刷成咱金鹰踏地球的標誌”
    “aye！”舰长们纷纷鬨笑起来。
    寰宇联合如今毕竟是不同以往了，大家有了根据地，船多人也多，深空勘探这些年，实战、演习做了无数遍，当得一句训练充足，除了食梦貘號外，所有船开起来都是得心应手。
    不敢说能跟霸主、辛达强权、星际帝国这种军事政权比船员操舵水平，但跟速子科技手下的星光海盗比，大家能拍著胸脯保证，素质这块儿，拿捏得死死的。
    獬豸號和开明兽號站稳左右，驱逐舰填补战线，將辅助船只护在身后。
    拉布这边见战爭无法避免，也是狠下心来，他看清了李斌的舰队分出了一艘巡洋舰去抓自己的黎明女神级，但他已经安排了一艘伯劳鸟级和一艘美杜莎级掩护，虽然不知道那艘长相怪异的船是哪家巨企的產品，但他有自信绝对无碍。
    “不要小瞧速子科技的技术啊！美杜莎级可是有闪现的！伯劳鸟级可是有等离子爆裂驱动器的！全舰队都有！战舰压上去，正面由旗舰来抗，各驱逐舰从侧面切入，伺机闪现进战线內圈，瞄准敌舰航母和辅助船只！”
    星光海盗的速子战斗船，清一色的高速战舰，加上闪现战术系统和能量武器的威胁，让米哈伊尔神经绷紧。
    飞来峰號甫一和开明兽號、獬豸號交火，李斌立刻察觉不对劲：“这艘顶点级护盾太硬了吧！我的瑞扎式等离子雷射打上去，他们护盾竟然毫无波澜！？”
    “是强化护盾和稳定护盾改装！”伊莎语速飞快，“毕竟是速子的走狗，还是能指挥两艘巡洋舰的主，他们不缺改装技术！”

 第334章 死斗、是死斗吔！

    稜镜自由港，暮色之门跳跃点附近。
    伊莎后颈插著神经连结，闭著眼补充：“各舰注意！敌舰队大概率要发挥高科舰船的机动性，绕过我方巡洋舰组成的战线，尝试袭击敌后。所有战线舰船瞄准敌旗舰，全弹发射！逼对方回援！”
    话音刚落，伊莎便让獬豸號全弹发射。
    獬豸號12个武器槽全部装配飞弹，四门中槽飞弹搭载的是短矛远程支援飞弹，与开明兽號的暴风飞弹发射器配合，飞弹尾焰瞬间便如铁树银花一般绽放！
    並且拉布看得清楚，那艘重岩级（獬豸號）的8门小飞弹槽射出的飞弹种类繁杂，有专司破盾的赛博飞弹，有专门攻击引擎的火蛇飞弹，还他妈有一门死神鱼雷，这会儿射出的鱼雷龟速航行，他要是敢继续往前冲，就要做好辐能爆炸电网过载，全船瘫痪了！
    更何况那战线中还有神权级（猎豹號）也搭载了暴风飞弹发射器（大槽），更有一艘水牛改飞弹艇（狸花猫號）……你们他妈的是什么飞弹舰队么？至於这么噁心人么！？
    “草！变更指令！截击！把这股飞弹攻势拦下来！”
    两艘美杜莎立刻闪现变向，伯劳鸟启动等离子爆裂驱动器，来到飞来峰號附近，雷射、能量武器攒射，与此同时拉布也激活了飞来峰號的主炮，微微侧过船身，將飞船侧面的大槽自动脉衝雷射射出，雨点状的脉衝雷射落在獬豸號的护盾上。
    伊莎冷笑一声，重岩级辐能比起高科舰船远远不如，她跟李斌给这条船的定位是抗线飞弹船，牺牲了飞船的持续火力，全装飞弹鱼雷增强其爆发威力，同时飞弹鱼雷是提前生產的，在战斗中不需要消耗辐能，能將多余的辐能节省下来提供给护盾使用。
    若换做其他装配，此时几轮火炮、雷射全弹发射，又吃了星光海盗的这么多能量伤害，辐能恐怕会抬升到警戒线附近，但现在嘛……辐能容量还有至少一半，游刃有余。
    双方就这么拉扯起来，拉布想利用高速舰船的速度优势，来回欺骗伊莎调动布置，拉断战线。但伊莎是何人？她是战爭家族的预备主母，是霸主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所有霸主学员入学必修课便是两次ai战爭，霸主假想敌更是直白地使用速子科技舰船。
    在寰宇联合，没有人比伊莎更懂速子海战！
    她放飞獬豸號的舰载机，与舰队航母的舰载机一起组成支援编队，这些舰载机唯一的任务，就是骚扰伯劳鸟级轻型驱逐舰。
    “敌方舰队正面仅有美杜莎和伯劳鸟，舰载机很难快速伤害到驱逐舰，但对驱逐舰的辐能能快速造成压制。不要跟驱逐舰纠缠，瞄准伯劳鸟！只要压制住敌骚扰舰队规模，舰队这么多船的防空火力组合起来，也够他们喝一壶！”
    双方你来我往，你用闪现突袭，我用舰载机截击，你用能量武器远程消磨辐能，我用白来的飞弹连番炮轰。爆炸搅得星云破碎，陨石化为齏粉，闪烁的爆炸中，激烈的能量武器你来我往，恍如剑仙对波。
    这下战场便清晰明了了，自由港派出的摄影船百夫长级重型护卫舰，在战场边缘瑟瑟发抖，那船长看著从飞船几百米外（在太空，这个距离和贴脸没有区別）擦边而过的鱼雷，汗都下来了。这可是巡洋舰的鱼雷！不是什么护卫舰驱逐舰的小玩意儿！
    期间开明兽號的能量武器甚至一度打得一艘美杜莎差点过载，被她用闪现机灵地躲了过去。
    “好闪！”拉布看著那艘船的船长惊险操作，忍不住拍案叫绝。
    然后他就收到二副的情报，眼前一黑，双手撑著操作台，面如恶鬼：“你给我说说，什么他妈的叫【苍蝇王號】瘫痪！？开战这才一个半小时，满配舰载机的高科航母！还配备了追踪热诱弹发射器，还装配了死神鱼雷发射器，凭什么瘫痪！？”
    “老大！那船是高科船，跑得贼他妈快，死神鱼雷追不上，热诱弹也拦不住呀！”
    苍蝇王號黎明女神级舰长，在通讯器里绝望地叫著：“这船他妈就邪门，四轮能量武器，一分钟內就打完了！船长更他妈是个疯子！老大，救命啊！”
    拉布还想说什么，只见大副在高台下天穹会战系统前惊呼：“船长！敌舰队动了……他们这是要包围我们全歼！”
    与此同时，稜镜自由港內，赌场內外，所有下注的赌客都沸腾了，尤其是买了寰宇联合胜利的赌客们，已经欢呼雀跃起来：
    “好耶！死斗！是死斗吔！”
    “打死这群星光杂碎！一个也別放过！”
    “寰宇联合能不能把俘虏掛牌卖呀？我早就要生啖星光海盗的肉了！”
    “那海盗指挥不能放过，我出500星幣，买他进角斗场，我要看梭子鰻钻他屎忽，走完五臟六腑，从嘴里钻出来口牙！”
    “爽，好爽啊！看星光海盗死简直比社（避讳）还爽！”
    被苍蝇王號船长称为疯子的兰苑，此时镇定地命令舰船关闭护盾，开启战术系统：氙石蓄能系统。
    辐能剧烈上升，蓄能池开始稳步充能。与此同时，飞船船插【氙石辐能转换器】一直稳定地缓慢將辐能充入飞船的蓄能池。在兰苑丰富的试驾员经验操作下，飞船的辐能卡在临界点没有过载。
    她轻微地调整飞船姿態，开始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
    “一艘好船让海盗操作，无异於明珠暗投。”她嘆息著，对海盗的护航舰船和巨大舰载机的攻击充耳不闻，完全交给身边的信天翁级和锤头级解决。
    兰苑能如此快取得战果，跟她激进狠辣的思路密不可分。
    从一开始她就清楚自己是一支奇兵，梦魘级作为人之领万千秘密实验舰之一，在英仙座星域没有过任何记录。也就是说，没人知道食梦貘號具备超量打击的能力。
    作为食梦貘號和自己在大崩溃后的首战，她选择了完全信任队友，搜寻到苍蝇王號的踪跡后，她直接发布命令：
    “敌舰护航飞船均是高科驱逐舰，伤害稳定，不会有飞弹的超规格伤害！食梦貘號装甲、护盾短时间撑得住，你们的任务是掩护我突进敌航母！”
    有船长质疑道：“这样太过冒险！黎明女神级的舰载机一个编队就稳吃一艘护卫舰，她有整整四个编队！更何况飞弹大槽还装配的是投石机飞弹发射器，弹幕太多！”
    “愚蠢！”兰苑批评：
    “飞船的战爭就是辐能、装甲和结构的战爭！只要先敌摧毁，以伤换死是常规操作！这是战爭，不是演习！我才是分舰队指挥，战败的责任在我不在你。船长，执行命令吧。”

 第335章 唏，可以和解么？

    想必驾驶飞船经验丰富的诸位朋友们都清楚，手感这种东西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手感来了，船长能指挥飞船飞出绝妙的路线躲过致命的鱼雷，炮手能福至心灵地打出关键火力。而手感没了，高级军官也会犯下弱智的错误，从而葬送战局。
    兰苑作为人之领实验船的试驾员，从人之领残酷的选拔中脱颖而出，具备丰富的操船经验和实战经验，她的確错过了200多年，但只是休眠而不是清醒地消磨时光，因此她的天赋能能力並没有因时光而衰退。
    对於其他船长来说是冒险，是钢丝上行走，对兰苑而言，这只不过是一曲惊险的太空华尔兹。
    知名击剑大师菲奥娜曾说过一句名言：“为什么？因为我能！”
    这句话便能完美代言兰苑的操作。
    她太熟悉梦魘级，也太熟悉英仙座星域主流武器的威力了——这些武器在实验室，早已被各路专家论证实验过，她甚至在模擬和实操中都驾驶过梦魘级接受这些火力的拷打测试。
    因此她这番在海盗看来丧心病狂的行为，实际上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確认胜率最大，能最快结束战斗的打法。
    事实也確如兰苑所料。
    在信天翁和锤头级的掩护下，食梦貘號凭藉其远超其他巡洋舰的高速逼近苍蝇王號。敌航母船长原本已经派遣了轰炸机联队去支援指挥，却发现一艘从未见过的巡洋舰衝出星云，以巡洋舰完全不可能达到的高速逼近自己，他嚇坏了，立刻命令航母躲避，同时下令启用战术系统。
    黎明女神级航母战术系统：点防无人机，让无人机库立刻起飞四架配备双联pd雷射炮的无人机。
    无人机编队与护航的美杜莎，伯劳鸟级衝过来，摆出一副要同归於尽的模样。
    兰苑轻蔑一笑，不避不闪，下令飞船打开护盾，直直衝过去，大有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的气概，就要跟他们爆了！
    “草！这船的船长是tm傻逼么！这都不躲！？”伯劳鸟级的星光海盗们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巡洋舰撞驱逐舰，这么撞上去自己这条小船肯定瞬间被撞瘫痪，然后爆掉。但这条怪异的巡洋舰辐能绝对会膨胀到危险的地步，这人是疯子吗？
    他立刻操控伯劳鸟的等离子爆裂驱动器躲避，心说老子又不傻，真上去不得被巡洋舰泥头车创死啊！自己就是个轻型驱逐舰，还是把英勇就义的机会留给更大的美杜莎吧。
    但很显然，美杜莎级的船长也是这么想的。
    於是千钧一髮之际，在稜镜自由港嗜血观眾们不满地叫骂“怂比！”“没种！”中，原本拦在食梦貘號前的飞船防线散开了，只有点防无人机傻愣愣地衝上去。
    兰苑见状甚至关掉了护盾，只为让飞船速度更快！
    点防无人机在食梦貘號上炸出四团火花，食梦貘號吃了一轮伯劳鸟级和美杜莎级的能量武器，表层装甲像耕地一样被犁出条条数米宽的沟壑。接著这些正在充能的飞船便被信天翁级和锤头级咬上，再也无力对食梦貘號的引擎发动袭击，而是忙於解救自己。
    於是食梦貘號就这么施施然来到苍蝇王號身前。
    “蓄能池启动，四轮氙石雷射炮，急速射！”
    鈷蓝色的氙石雷射炮大亮，海量氙石雷射瞄准苍蝇王號中线，直直落下，氙石雷射特殊的能量排斥属性，让它在面对护盾时具备绝佳的表现效果，一分钟內，苍蝇王號的舰长就看著告急的飞船辐能和电池组舱室高得能烤肉的高温，丧失了理性。
    什么情况？发生甚么事了！？
    然而这还没完，食梦貘號还有两个飞弹槽，均按照兰苑的要求换成了又猛又劲的死神鱼雷。根据兰苑的说法，食梦貘號捨弃的装甲和护盾，甚至为了蓄能池挤占了电网系统，换来的是极致的攻击力和高速，她必须確保自己每次出手都能报销掉敌人一艘船——无论是击沉还是瘫痪！
    苍蝇王號的舰长绝望地下令飞船飞弹发射，仓促发射的飞弹砸烂了食梦貘號的舰首，削掉了飞船的鼻子。
    但这无损食梦貘號接下来疾如风的攻势。
    食梦貘號利用高机动性迅速完成了抵近射击的角度调整，將死神鱼雷贴脸发射。
    苍蝇王號的船长已经放弃抵抗了。
    黎明女神级是高科飞船，还tm是艘航母，装甲在同级巡洋舰里也是出了名的脆。不是谁都跟霸主的莫拉级航母一样皮糙肉厚的！这轮鱼雷用护盾接是瘫痪，用装甲接也是高位截瘫！
    於是绚烂的烈性爆炸和护盾崩溃的电磁能量火花绽放，直径数公里的『花朵』撑开，猛烈的衝击波让食梦貘號宛如潮头的巨船上下顛簸，正面装甲出现了融化的跡象，而兰苑则畅快地笑起来，下令氙石蓄能系统开始充能。
    “飞船装甲损毁率48%！船体结构完整性98%！”大副紧张得滴尿，他已经注意到远方黎明女神级放飞的轰炸机编队，此时正捨命往回赶。这些舰载机没有航母，根本就是个太空棺材，他们为了活命，已经捨弃了一切。
    “不必管他们，继续充能。”兰苑果断下令，“只要击沉这艘航母，再发布招降令，这些走投无路的人自然会放下武器，除非他们想饿死憋死。”
    搜寻敌方航母用时1小时01分钟，靠近敌方航母用时32分钟，摧毁敌方航母用时15分钟。
    当重新充能完毕的氙石雷射炮再次將四轮急速射打在瘫痪的黎明女神级的舰桥，这个由兰苑精挑细选的射击角度发射的氙石雷射炮，不但彻底摧毁了飞船中控，连带著凿穿中央舱道、2/3个船员宿舍和各种辅助舱室，这艘船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化为一团残骸。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不存在血量少到只剩一个方向盘的飞船还能继续行动的道理，所以在黎明女神级舰船结构完整性尚有79%的现在，失去了大脑，被氙石雷射炮切断了连接各舱室的主要舱道后，她就如同脑死亡+脊椎断裂的患者，被抬进icu等待抢救。
    与此同时，亲眼看著舰队唯二巡洋舰报销的拉布，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他太想保存实力了，以至於让航母浪费了太多时间去隱藏自己，轰炸机编队从遥远的隱匿角落出来到抵达战场，期间消耗的时间过多。
    並且敌方这艘古怪战舰的舰长狠辣果断，通过舰载机编队的飞行轨跡推算出苍蝇王號的位置，反而顺藤摸瓜地找到了她。
    拉布打一开始就没想到会交战，如果他再果断点，提前藏好苍蝇王號，这艘高科巡洋航母，必能给李斌造成不小的损失。
    可一切都已无法回头。
    拉布此时嘴里还残留著红水（一种由风险矿业出品，混入强烈成癮品的酒精饮料）的甜蜜，但他只觉得口舌发苦。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打开通讯接通寰宇联合，看著投影里那英俊年轻的皮囊，一个多小时前他还对这人抱有某种幻想，但现在只是腆著脸低三下四道：
    “唏，ceo先生，可以和解么？”
    李斌摘下嘴边的香菸，按在负压式菸灰缸里，菸头如同他的希望一样熄灭：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第336章 两艘巡洋舰入手

    护航苍蝇王號的美杜莎想要利用短途闪现系统逃跑，但搭载了安全超驰系统的锤头级在综合航速上更胜一筹。经过惊险地追逐，以及战场外围兴奋搓手的打捞队阴险的注视，这些海盗最后的选择只有投降或者去死。
    兰苑『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星光海盗的巨大轰炸机联队，並给他们指了一条生路——参与轰炸护航舰队，用朋友的命延长自己的生命。
    於是在伯劳鸟船长问候轰炸机联队所有人的悽惨哀嚎中，联队指挥艰难地做出抉择，將这些个熟人变成了物理意义上的熟人。
    结束近8分钟的强制排辐（食梦貘號的散幅效率很低，因为將部分散幅接入了氙石蓄能池，有额外普通散幅加成以提升蓄能速度，但强制散幅速度慢），食梦貘號再度进入作战序列，带领分舰队从后方包围拉布。
    星光海盗们见状，顿时作鸟兽散。
    但寰宇联合核心舰队舰船数量占据绝对优势，加上伊莎下令丟下星光海盗旗舰飞来峰號不管，优先解决逃跑的飞船：
    “顶点级由开明兽號拖住，其他舰船务必杀击沉所有飞船！投降的船只必须立刻拋弃所有燃料原地等待受降！”
    “nmd！”拉布在舰桥破口大骂，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下属降的降死的死，自己却不敢动作。开明兽號此时虎视眈眈，就等著自己转身逃跑，李斌才好把瑞扎式等离子雷射和暴风飞弹塞进飞来峰號的屎忽里，给他来一出菊花怒发。
    两个半小时后，残局解决，老独眼开始带人受降並跳帮镇压残骸里的海盗。
    这时已经有胆大的舰队开出稜镜自由港，那是几伙打捞队，他们想打捞战场，却被三艘武装巡洋舰炮口懟到脸上，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8个小时后，当星光海盗拉布的舰队被全歼的消息传遍核心星区所有安置了中继通讯器的星系（卢德教会和部分势力控制的星系，因为没有星系稳定区域没法安装中继通讯器），核心舰队也完成了对战场的打扫和残骸回收。
    “我们发財啦！”
    开明兽號舰桥，杰夫里財迷的眼睛，压根没法从收入报告上挪开。
    伊莎也少见地露出满意的笑容，冲李斌点点头，继续埋首跟兰苑展开激烈的战斗復盘推演。
    李斌咬著烟看著报告，心说妈的星光海盗这群渣滓，真是肥得流油。
    黎明女神级航母，全长1.5公里，最宽处1.4公里，自带星光洗礼改装，正儿八经的高科巡洋舰，速子科技出品。
    武器槽位齐备，舰载机晶片lpc全套，覆盖截击机、轰炸机、战斗机三类，如果是全新全武装连牌照的话，高低得40万星幣。高科船贵是出了名的，因为其製作工艺严重依赖失传的自动工厂和纳米锻炉。
    现在中破落入李斌手里，根据扫描显示，这艘船被两轮氙石雷射炮彻底干烂了维生系统，保留维生系统故障的问题將就著修復只需2万星幣，全套换新得9万（李斌没法去速子科技换，只能找第三方，要被宰一刀）。
    顶点级战斗巡洋舰，自动脉衝雷射在拉布垂死挣扎里被报销，全船武器保存一半，连船带牌照得35万星幣，老独眼带人跳帮时发现这艘船已经被拉布的死忠用炸弹毁掉了內部相当多结构，彻底维修需要20万以上，將就著修好需要6万星幣，但得落下传感器阵列失灵和通讯系统故障的问题。
    但谁嫌弃呢？反正李斌不嫌弃。
    除此之外，美杜莎级2艘，一艘投降完好，一艘大破呈残骸状。伯劳鸟三艘，两艘投降一艘中破。
    另外俘虏1671人，拉布也被活捉。
    根据老独眼拷问，拉布交出了船长日誌，省去了船员挨个飞船统计的精力，整理收穫如下：
    补给101箱，食品100箱，燃料813罐，重型机械800箱，奢侈品480件，拜占庭的葡萄酒200箱，蓝龙虾120只，奴隶400人，人体器官100套，成癮品（包含粉针、红水）211箱。
    “什么玩意儿？奢侈品480件？你们tmd是在飞船里开展览会么？”李斌惊了，“其他东西呢？稀有金属、重型武器、日用品呢？怎么都没有？还有补给和食品，怎么这么少？”
    杰夫里对於道上的消息十分灵通，他解释道：
    “船长，星光海盗是这样的，再穷不能穷享受。他们內部比的就是谁更奢侈，这些人抢的战利品，除了上缴给速子科技攒积分换船，剩下的全换消费了，他们內部还有定期的排行榜，贏家也能换取更大的特权。”
    一旁推演的兰苑闻言眉头皱出川字，心说又是奴隶又是人体器官，还tm吸毒，这群杂种早该突突了。
    老独眼拿著帕子擦血淋淋的手，这些血跡是他审讯过程中粘的，他小心地用义眼放大镜，拿著镊子夹住帕子，在义肢缝隙里搓，嘴里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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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跳帮的时候，还发现每艘船都有审讯室……用它们的话说，是情趣房，星光海盗会在那里折磨奴隶，快死掉的就送去屠宰场摘掉器官，残肢打碎成肉糜餵奴隶。我用审讯室里的工具操练他们，没一个能挺过十分钟的。”
    兰苑坐不住了，她怒目圆睁：“那还留著这群畜生做什么？不如把他们扔进太空，用主炮一发一发给他们送上天！”
    李斌抬手示意这位人之领军官稍安勿躁，老独眼则抬起头，似笑非笑：“那也太便宜他们了，稜镜自由港多的是仇恨星光海盗的商人和苦主，咱们只要把他们往自由港一卖，这1200多人（扣除奴隶），过不了两天就会被卖光，这些人的手段可凶著哩！”
    虽然老独眼这么说有私设法庭，倒卖人口之嫌。但兰苑此时已经完全认清了这个星域到底是个什么狗屎局面，她只差最后一步，去一颗核心星区的殖民地地表亲眼视察，就能做出最后的决断。
    “还不止呢船长。”杰夫里指著自己的终端补充：“这些奴隶不少都是星光海盗打家劫舍，从其他舰队里抢来的俘虏，我们的船员救人的时候，听到许多人自称某公司，某势力的人，跟这些公司打声招呼还回去，能跟不少公司拉关係。”
    “让人去统计一下，巨企的俘虏有多少人，其他公司的等在稜镜自由港补给休整完再说。”李斌开口。
    一个小时后，舰队整顿完战场残骸，寰宇联合充分发挥当年起家时捡垃圾的优良传统，把战场打扫得乾乾净净，在vip泊位停下，奴隶的情况统计出来了。
    “有192人是巨企的，来源很杂，有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霸主的，英仙座联盟的，卢德教会的，地狱军团的，风险矿业的，鬣犬矿业的，辛达强权的……甚至还有康达之巢的。”
    杰夫里嘖嘖称奇：“这些人所属的舰队都是小型贸易舰队或者护航舰队，被拉布的舰队追上后，连孝敬都不要，直接给抢了，最长的已经被俘虏了超过7年，整个人都玩坏了。”
    李斌看著那人的惨状，后槽牙轻轻地磨著，抬头看向水手长：“老独眼，拉布那廝现在什么情况？”
    老独眼擦乾净义肢，正在喷润滑液保养，闻言抬头：“稟船长，我只是让阿曼达从旁指挥，给他做了一场无麻醉痔疮和包皮手术，其他地方好著呢。”

 第337章 李斌，我们敬爱你呀！

    自由商人们对寰宇联合胖揍星光海盗，感觉解气非常，但也有人为李斌担心，毕竟是速子的狗，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寰宇联合这么硬气，往后的日子可能会很难挨。
    但没人知道李斌早就投靠了霸主，別说是打星光海盗，就算是打速子，也不过是又一份投名状罢了。他的舰队刚刚完成打捞收尾工作，蒙特涅塔家族的祝贺信便藉助中继通讯器，跨过数十光年飞来，言辞之热情，好像春天水牛的鼻息，灼热又满是荷尔蒙。
    並且稜镜十三行之一的眾志行，已经给李斌发了消息，作为霸主支持的商行，他们愿意承接李斌的飞船修復和战利品回收拍卖工作，保质保量保证速度。
    舰队拖著残骸在泊区停稳，李斌带著公司骨干刚下泊区，便发现vip泊区外站满了商人，大家看见打头身穿船长服，掛满彰显財富奢侈品的李斌，纷纷鼓掌，那阵仗，就差摘掉头盔齐声唱喏“おめでとう（恭喜）”了。
    李斌一头雾水，霸主安排的联络人早就被家门口的大战惊动，此时混在港口海关里不请自来，他穿著浮夸的商人太空服，端的是镶金带银，冲李斌行礼，一边办理服务一边小声开口为他解惑：
    “这些人都是在自由港的盘口里买了你贏的人，你知道你胜利的赔率是多少么？”
    “多少？”
    “1:1.4。”联络人露出笑容，“托您的福，我小赚了一千星幣。”
    李斌签著字，开玩笑似的答道：“这消息早点来就好了，我倾家荡產压自己贏。”
    联络人指了指最近的几名宛如狂热粉丝的商人：“最绝的还是他们，这几个买了寰宇联合全歼拉布舰队，赔率1:3.1……几乎没人相信拥有高科战舰的拉布会被全歼，赔率仅次於你俩打不起来，这些商人以前饱受星光海盗之苦，现在不但捞回本了，还挣了不少。”
    “嗐！赔率这么高，十三行有的赚么？”李斌讶然。
    “开赌场的谁纯靠赌博赚钱？”联络人露出神秘的表情，“输家借酒浇愁，贏家包场奢靡，钱在手里转一圈，收够手续费流出去，又会自己想方设法地回来。”
    那些在盘口大赚特赚的商人们此时注意到李斌看过来，纷纷举手致敬，有癲狂的人挥舞著手里的提款卡尖叫：
    “李斌先生，我们敬爱你口牙！”
    “大佬！拉布卖不卖！？我拿赌贏的所有钱买他进大肠甩甩甩角斗场！”
    这惊爆的话让热烈的现场为之一顿，眾人看著前排那肌肉纹身，一副劲霸造型的光头女郎，皆是肃然起敬。
    紧接著，沸反盈天的叫卖声响起：
    “我也要我也要！卖给我一个星光的船长！”
    “我要剥星光炮手的皮做玩偶吔！”
    “哈！干他孃，就连我的傢伙也拔起来了！我要看，我就要看这个呀！”
    此时眾志行的代表在安保护卫下拨开人群，进入vip港口，施施然来到李斌面前，热情地向李斌行礼：
    “李斌先生，感谢您为稜镜自由港奉上精彩的表演，关於未经您许可便利用您的战斗盈利，十三行表示诚挚的歉意。但毕竟机不可失，我们擅自开启盘口可能对您造成了困扰，这是十三行从盘口获得的手续费分红，共计8327星幣，还请您笑纳。”
    看著代表身边著装清凉的靚女奉上的托盘，托盘里是一张討喜的金色提款卡，新鲜热乎地印著寰宇联合的金鹰踏地球標誌。
    李斌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番意外之喜，心说如果不是霸主提前打招呼，自己恐怕也未必有资格从盘口里分一杯羹。
    毕竟核心星区大小战事不断，远的各路通缉犯人头何时能被摘下，近的矿石战爭胜负，都可以作为赌博对象。李斌以前顺手打下的水火精灵號，也曾在稜镜自由港的盘口里短暂出现过，当年他过来时，可没有人给自己送上所谓的分红。
    还是头上有人好哇，连带著势利的十三行都对自己温柔许多。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斌嘴上谦虚著，一点不耽搁手上动作，捧盘的靚女眼前一花，那比她命还重的提款卡便消失不见。
    “大战方歇，想必您也需要休息，眾志行已经奉霸主之命安排好休息所，请跟我来。”代表和蔼地引著李斌和联络人前往旅店休息。
    -----------------
    不灭星辰大酒店，眾志行麾下顶好的旅店，今日巨企套房及一眾vip套房被寰宇联合包场，空间站自带的重力发生器让李斌能完美將身体陷入沙发柔软的坐垫中，感受著难得的奢侈。
    套房內人影幢幢，十三行纷纷派人前来，想要在战利品拍卖和舰队服务上分得一杯羹。
    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有的建议李斌卖掉所有的俘获飞船，他们行会给予等价的蓝图。有的则建议李斌购买团购维修服务，由自己行吃下超过二十万星幣的舰队维护费用，还有的则开口说什么给李斌的殖民地输送一大批物资合同，换取他手里的两艘巡洋舰。
    黎明女神级和顶点级，还都是星光海盗出品，自带星光洗礼改造，十三行修好后再隨便装几个船插改装，掛在高端市场，价格翻到6、70万星幣一艘都不是没可能。
    尤其是在矿石战爭的大背景下，英仙座联盟、风险矿业、鬣犬矿业、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乃至其他自由星球、海盗……这些势力为了儘可能地增加自己在核心星区的实力，是很捨得出钱的。
    不过李斌不是傻逼，他只打算卖掉手里缴获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这些高科小玩具公司的船员没几个能玩得转，价格高维护贵，还他妈巨难操作，不如卖掉买几艘卢德皮糙肉厚的低科飞船来的实在，再不济拿钱补贴修巡洋舰也好啊！
    黎明女神级价格高昂自然是有道理的，若非拉布轻拋，她本应该位於更安全的防线中发动海量舰载机攻势，如今放在有三条战斗巡洋舰的寰宇联合核心舰队中，更能充分发挥实力。
    至於顶点级……呵，不过是至高点pro，李斌的船员开过堪称至高点青春版的brv，可以说能够无缝衔接。
    比起李斌离开时，如今稜镜自由港的高端市场，飞船存量足足少了2/3，就连那艘大得停不下，只能靠接驳舱道锁在港口外的大教堂级，都被神秘买家买走了。
    不过根据霸主联络人偷偷爆料，这艘无畏舰，或者说移动太空要塞，是被康达买走的。
    【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李斌通过有线通讯打字问。

 第338章 海盗王进化，海盗皇帝！

    不灭星辰大酒店，巨企套房。
    立在一旁呆若木鸡的联络人通过蝉丝般的通讯线，悄然回復李斌：
    【她如今可是核心星区名义上的海盗共主，说是海盗皇帝也不为过，地位超过了曾经煊赫一时的海盗王哈考特（harcourt）。据特工匯报，半年前康达再度击败了哈考特的孙女，並强迫其嫁给了自己的儿子，藉此收编了哈考特的残部，取得了这位海盗王的旗舰……】
    歪日，这么牛逼！？李斌忍不住瞳孔微缩。
    哈考特，一位活跃於如今霸主统治的星系群的一名凶悍海盗王。在大崩溃后迅速崛起，他笼络了一批巨企崛起战爭期间战败公司的科学家，利用飞船残骸和高明的技术，製作了一艘超旗（超级旗舰，后世被归类为无畏舰）。
    星域唯一舰船，废弃战车级，船名地狱机器號，號称包罗万象，具备无限改装可能，是如今炼狱级战斗堡垒的起源。但所有海盗和冒险家都知道，废弃战车级和炼狱级只是外形相似，內核全完不同。
    根据有限的史料和战斗录像显示，地狱机器號在不同时期的战场，具备完全不同的作战模式，有时是巨大的航母，起飞无数舰载机，有时是恢弘的抗线船，在正面战场承担亿万伤害，同时释放超规格的地狱火加农炮和破坏神加农炮，一炮一艘巡洋舰。
    这艘船自己就是一支舰队，哈考特走的是精锐海盗模式，整支舰队只有四艘船，一艘炼狱机器號，一艘燃料舰，一艘货舰和一艘侦查用的驱逐舰。
    而炼狱级战斗堡垒……额，它就只是艘巨tm大的海盗船，能扛能打，但也就这样了。比起地狱机器號，它阉割得很彻底。大概是因为当年英仙座星域野生的自动化工厂和资源太丰富，如今的星域，在缺乏巨企支持下，已经供养不出『自然生长』的同级別海盗船了。
    更绝的是，海盗王哈考特就是死在康达手上的，无敌太久的他为了碾压所有海盗王，贸然闯进康达之巢，被自复製雷场炸得电网瘫痪，隨后被康达的瘟疫舰队淹没，即便如此，藉助空间站加持，康达的瘟疫舰队还是牺牲过半，这才换掉了遭受重创的无畏舰，將哈考特的无敌之梦断送。
    根据霸主联络人的情报显示，这位寂寂无名的哈考特孙女，在残部帮助下，歷经父女两代人，费尽心思才在十几座废船拆解厂凑齐了地狱机器號残骸，加上各种手段，千辛万苦才重建了这艘战舰。
    继承父亲遗志和祖父精神的她，尚未来得及开启第一轮劫掠宣告地狱机器號的回归，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康达亲率復仇铁拳號（汞合金级）及瘟疫舰队无情镇压，不但抢走了祖父的飞船，自己委身仇敌之子，更是连因为曾经过於弱小，原计划等修好地狱机器號再开启的祖父埋藏的宝藏一起被夺走。
    一同被夺走的，还有关於地狱机器號的全套改装技术。
    李斌心里高呼任你奸似鬼，也喝了康达的洗脚水，恐怕康达是故意没有打捞地狱机器號，还放回了变节的俘虏做內奸，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等著哈考特子嗣修好地狱机器，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同时夺走前海盗王的宝藏，以及最重要的改装技术。
    【当然，我们也在康达购买大教堂级的过程中，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李斌乜了眼联络人，联络人神情不变，微微比口型：
    一切为了肢解速子科技。
    看来第二次ai战爭的失利，让霸主深以为憾，他们也学会了变通和圆滑，开始学著速子扶持代理人和黑手套了。
    不过这样一来，康达之巢的战斗力岂止是劲增，简直是从暴龙兽一步到位tmd究极进化成了战斗暴龙兽，两条无畏舰，这天下哪里还有海盗能抵挡得了？哪怕是那两家持有炼狱堡垒的海盗王也必须跪下唱征服了。
    【康达是要做海盗皇帝了吗？】李斌打字。
    联络人抿嘴微不可察地摇头：【还早，炼狱机器號只是刚具雏形，距离全盛时期有相当长的路程，根据我们的科学家团队考察评估，现在的地狱机器號也就稍强於巡洋舰，需要700万星幣才能恢復如初】（这700万是游戏里修復的花销，因为数据太离谱，不需要再膨胀就直接沿用了）
    尼玛……大教堂级都值不了这么多钱，全盛的炼狱机器號到底得他妈多强啊？康达到底是怎么打贏这场仗的，活该她报復速子科技的时候手里只有两条不堪大用的主力舰，这是透支了未来两百年的气运，直到今年才转运吧！
    李斌现在连伯劳鸟和美杜莎能卖多少钱都不关心了，他言说自己很疲惫，支开了这伙子人，找来伊莎和兰苑两名精锐军官，关起门来嘀咕著研究联络人提供的情报。
    这是李斌第一次正式接触无畏舰的参数，而且还是极为特殊的唯一舰船。
    地狱机器號，原超旗，现无畏舰。全长13.8公里，最宽处3.9公里，高3.9公里，整体外观酷似一座圆柱体，由多种飞船的船体拼凑，並使用了已经失传的某些战败公司的製造技术，將飞船船体提升到了军用舰水平。
    飞船拥有海量改装技术，包含诸多部位：
    引擎方面，主推进器可在机动推进器和烈焰驱动器中二选一，並加装辅助推进器——不稳定推进器。
    主炮则是已经绝种的破坏神加农炮或地狱火加农炮。
    飞行甲板可选择自由飞行甲板，或內置终结者无人机。根据霸主提供的情报，据说终结者无人机指挥塔台可以安置一种次级ai核心——德尔塔核心，不过好在它早已失传。
    內置船插则是【地狱雷区】或【地狱护盾】
    伊莎看著这艘怪诞、具备独特审丑，荒诞到以至於很有绿皮美的伟大飞船，忍不住扶额：“这么一艘船，確实值得等待两百年，她的综合战斗力能媲美一座二级空间站。”
    兰苑则是直翻噁心：“这种船活在世界上，就是对飞船艺术的褻瀆，实在太丑陋了。”
    李斌捏著下巴：“可是她强啊！”
    “缝合怪罢了。”兰苑不甘心道。
    “可是她强啊！”李斌再次强调，他作为实用主义者，帅不帅不重要，因为他自己已经够帅了，强度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当李斌拿出康达的瘟疫舰队图后，就算是兰苑也不得不承认，跟瘟疫舰队那群抽象飞船比，地狱机器號也颇为可爱。
    “康达隱忍两百年，这下真跃了龙门，要从海盗王进化成海盗皇帝了……不行，稜镜自由港事了，我得找太子好好巴结巴结。再覲见陛下一次。”一向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李斌，重新修改了自己的语气。
    他还记得那艘十四军团狮鷲级，就是从康达手里来的，海盗王这种江湖百晓生，兜里肯定还有好东西，他说什么也得再薅一把羊毛！
    “你说我反正也要参与五年后对速子科技的作战，我拿这个条件，找海盗皇帝换些好处，不过分吧？毕竟她跟速子可是有破国亡家的大仇的……”

 第339章 撒幣，必须撒幣，买船，必须买船！

    待到巨企套房重新开门，李斌只找来眾志行的代表，回绝了其余十二家。
    “您放心，您的需求眾志行一定尽力满足，哪怕是眾志行没有的商品，我们也会无偿寻找其他商行调货，毕竟您是东家那边介绍过来的。”
    眾志行代表是个整张脸都换成商业义体脸的男人，两颊带著明显的义体接缝痕跡，接缝塑造得有稜有角，跟赛博朋克2077里一个味儿，同时承担著纹身的效果。
    他公式化的笑脸看不出多少真切，但一双肉眼感情很深。
    稜镜自由港和霸主之间，隔了家辛达强权这个叛徒，霸主对稜镜自由港的支援远没有英仙座联盟和速子科技来得深切，眾志行作为霸主扶持的商行，在这里的声音也相对较小。
    他们的商业舰队隔三差五就要被招呼，时不时就在超空间销声匿跡，虽然都传是海盗所为，但眾志行自己知道，大概率是星光海盗在帮自己的主子噁心人。
    如今看著在星区北部赫赫有名的拉布，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死在李斌手里，眾志行代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舒畅来形容了。
    “伯劳鸟和美杜莎都是高科战舰同级別里的翘楚，这些船连带著武器一起，合著您货舱里的销售货物（打捞的战利品、遗物构件之类），总计能卖到22.7万星幣……您看是直接抵消您的修船费用还是我们先提现？”
    “这点钱能修好我的舰队么？除了舰队自己之外，公司可是新拿了两条好船呢，不能吧？”李斌反问。
    代表一愣：“您真不打算卖一条？”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后面要干不少大买卖，殖民地也需要巡洋舰镇守，肯定不能卖……没看到我连辉腾级燃料舰都扣了么？”李斌搓著手说，“反倒是还要买船，货船呢？稜镜自由港有什么巡洋舰尺寸的货船，都拉出来溜溜。”
    寰宇联合除了核心舰队，还有大量开著护卫舰驱逐舰的船长，两条巨像级的船长也有一年多巡洋舰开船经验，他们接受短期培训后就能胜任职务。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公司的基础人才培养，在实践中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
    “哟！”
    代表瞬间喜笑顏开：“您这可算是来著了！稜镜自由港现在战斗船只缺得很，但货船可不缺！好多公司都卖掉了自己的船转成资金，想躲开矿石战爭呢！要不怎么说您能做起这么大的公司呢，眾人恐惧您大胆，真是该您挣钱。”
    “那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嘛！”
    李斌跟代表客气间，套房的中央终端徐徐展开，长宽22米，高4米的巨大立体投影亮起，琳琅满目的舰船在宇宙背景中从小到大，分门別类依次排列。
    只一眼看去，李斌估摸著自由港的飞船库存就超过500条，不过绝大多数是护卫舰和驱逐舰。
    整个投影按照色块分为红、白、蓝三块，分別代表黑市、公共市场和高端市场。十三行控制著自由港的一切，他们当然有办法获得黑市飞船的数据，毕竟这些黑市飞船，也需要港口和泊区停泊的——换句话说，这些黑市的买卖，也是建立在十三行默许的情况下，属於私人產业。
    “当前稜镜自由港共有掛牌飞船572艘，其中巡洋舰37艘。”隨著代表轻轻挥手，大批鰟鮍（pang、pi）大小的飞船全息模型消失，这些都是护卫舰和驱逐舰。
    接著是五艘乌龟大小的主力舰，而37艘鯽鱼大小的巡洋舰迅速膨胀，將全息投影塞得满满当当。
    放眼望去，整个投影里作战船只和非作战船只呈四六开，儘管大部分作战船都是如至高点这样的武装勘探舰或者武装商船，更有甚者是用货船船体改造的战斗船，但投影里有一半都標上了【已售出】的字样。
    “星区战事紧张，许多公司为了保证商业舰队的安全，纷纷扩大了对战斗船的购买需求。”代表靦腆一笑，仿佛挣钱的不是自己，“其实如果您手里这两艘星光海盗的船肯卖，交给我们运作的话，在当前战斗巡洋舰价格一路走高的当前，是很可能卖到8、90万星幣的。”
    这个数字很诱人，但李斌不为所动。
    如果不是殖民地过於偏远，运力需求巨大，他甚至都不想买货船的。旧地球有句老话说的好，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不是谁都跟卢德教会一样有无穷无尽的信徒，可以通过操控信徒衝击其他巨企政局稳定在战爭中实现稳定双输的。
    李斌需要黎明女神级和顶点级，前者可以替换掉舰队里这些个已经落后的航母（囚徒级、禿鷲级），而后者则可以布置在伊甸星。有一艘战斗巡洋舰坐镇，远在失落星区的伊甸星殖民地的安全，就算有保障了。
    这样一来李姝就不必担心格拉纳达星的征服工作出岔子（这份工作交给了李维明），从而全情投入新乡镇的扩张。
    减去所有已掛牌飞船，再减去风险矿业、布莱顿联盟这种喜欢往货船装一堆火炮，对李斌毫无用处的势力飞船，再减去燃料舰、勘探舰、人员运输舰、游轮，余下12条货船摆在李斌面前（风险矿业因为矿石战爭，补给线很长，被打沉了不少货船，残骸被打捞队卖来了，货量比较多）
    【具体货船请看下图】
    在人之领时代，大型公司都是直接上主力舰尺寸的阿特拉斯级的，而小公司则是堆水牛级货船海出货。当年的星域环境远比如今安全，並且有星门坐镇，跨星域交通比上网还快，因此巡洋舰的纯货船本就不多。
    而在大崩溃后，海盗、卢德左径以及各种亦商亦匪的舰队日渐猖獗，加上恶劣的政治环境，英仙座星域便对货船的火力有了要求，出现了不少兼顾火力的武装商船。
    但代价也很明显，货运量不足。
    李斌抬手便指著企业级开口：“把这武装商船给我下了！还有那个鹤级，用军舰船体改的货船也配拿出来凑数么？”
    企业级具备次巡洋舰的火力，而鹤级则是乾脆拿退役的雄鹰级改的货船，前者因为武器位挤占空间，后者则是雄鹰级高速巡洋舰的原始船体设计紧凑，因而两种船的载货量都不多，只有正常货船的70%-80%。
    拿掉这两种，余下的船便只剩下7艘。

 第340章 角斗场与买卖

    李斌目光在巨像级和巴尔德里克级上停了很久，巨像级舰队现在就有租借的两艘，载货量1000箱，是一种古老的的货船。而巴尔德里克级虽然货运量足有1200箱（数据比起游戏都有提升），但太过脆弱了。
    一艘军用巡洋舰的货运量在100-180之间，而巡洋武装商船则在300-450之间。后者的数值也不过跟一艘水牛级驱逐货船一样，寰宇联合如今巡洋舰武力已经有了保障，没必要花巡洋舰的钱买一艘水牛级的运力，那太傻逼了。
    不过考虑到从伊甸星到核心星区，需要跨越的距离过长，中途遭遇超空间风暴很可能折损货物（就像远洋航行的货船，都可能因恶劣天气损失货柜一样），这种长途运输需要一款至少能经歷多场超空间风暴的船。
    毕竟公司目前拿不出那么多维修平台跟隨运输舰队，不可能像核心舰队一样在超空间展开维修。
    从平衡货运量和船体结构的角度看，这两款船都不是太好的选择，那就只剩下氂牛级了，她的结构与巨像级一样，货运量却高出巨像级100箱，另外內置了一座飞行甲板和採矿无人机，利用稜镜自由港的改装技术，將飞行甲板拆掉换成货舱，还能额外拓展不少空间。
    “嗨呀！这款船最近卖得可好的！又能扛又有不俗的自保能力，还能装更多货物！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贵，裸船18万星幣，牌照费用3万星幣。不过跟她的优点相比，这可就不是她的问题了呢！”代表双眼冒光，李斌三下五除二就做了决定，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取了高额佣金。
    更可贵的是，这两艘船是眾志行自己收购的二手船，不需要从其他商行调货，利润自己吃下，美滋滋。
    “少说废话。”想到42万星幣就这么流走，李斌心疼得突突的，他没好气道，“老子这么爽快，要你们改装摺扣不过分吧？把这两条船的飞行甲板给拆咯，给我上扩展货舱！”
    “好嘞！我做主，改装费用7折，一条船5600星幣，再额外赠送您50人名额的氂牛级操控、维护培训名额，另外关税这边，因为是多家巨企共同定的，每年巨企都会分红，所以没法全免，但关於霸主这边的关税眾志行会替您支付。”
    “另外……”代表活络著脖子，小声说：“巡洋舰买卖太大，一目了然藏不住，不好瞒过其他商行背后巨企的耳目做手脚，但您的货物出入我们还是可以拆成小份操作的。遗物构件的消息被星光海盗公频放出来了，这玩意儿烫手您也知道，但其他的都可以操作。”
    ctmd星光海盗，害老子又白白损失了4000星幣的关税。李斌心里骂娘，当著代表的面打开终端接通大副：
    “喂，杰夫里！马上把所有星光海盗俘虏掛牌，看看能卖出多少来，能卖的都给老子卖咯，卖不掉的送给兰苑，她不是心疼自己的船鼻子被炸掉了么？把俘虏送给她出气。就一个要求，这批人恶贯满盈，我不管他们去哪儿，反正不许一个继续活著，都tm得死！”
    掛断通讯，李斌站起来拍著代表的肩：“你帮了我大忙，我得谢谢你……这样吧，我在失落星区捞到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种生物叫褻瀆之甲，能学人说话，这玩意儿稀有得很，你回去研究下能不能推销给其他公司的管理层，有方案有路子找我，我给你额外分红……”
    代表舔了舔人造的精致嘴唇，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与此同时，有早收到消息的船员，推著推车进来，掀开幕布，露出里面数座价值不菲的奢侈品，这些都是从此战的缴获，个个是星光海盗严选，价值、品相没得说，无论是拍卖还是收藏都具有相当高的意义。
    李斌趁著这人看得瞪眼，顺势捏住他的手，温声道：“就是税务这块还得辛苦你帮帮忙，想法子能避一点是一点，我的买卖进出货量都大，来回交税，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有何难？”代表笑了，“眾志行牵头作保给您拉人谈，不在空间站交易，自然就不必纳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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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无用角斗场，稜镜自由港最大也是最有排面的角斗场。
    以往这里每周才开启一次，上演裸体猛男团惊险车翻异星怪种，或者裸体靚女团海中搏杀触手怪的惊险场景。在重力发生器的辅助下，整座角斗场可上演陆战、海战、登陆战、空战等多种复杂星球环境的战斗，80亩的宽阔的角斗场，一次性满足所有观眾心里最狂野、最原始、最血腥的需求。
    但在今天，天地无用角斗场临时发布召开信息，开启了紧急演出。
    这场临时演出非但没有参观者寥寥，反而整场爆满，出现了一票难求的景象。
    原因也很简单，臭名昭著的星光海盗拉布舰队的所有俘虏船长，连带他本人，都將在天地无用角斗场，献上他坎坷一生最华丽、最绚烂的绝唱。
    商人们乐坏了，谁家没被海盗打劫过？甚至但凡是中型公司，都有过被星光海盗勒索的耻辱经歷，在场不少人，几天前还刚被拉布趁火打劫，卡著跳跃点收费呢！
    李斌缴获的各路战利品里，有不少都是拉布从这些商人身上现割的肉！
    角斗场仅次於主看台的豪华看台包厢內，李斌携妻子伊莎，在烧著几块碳的装饰性壁炉边落座，不知名的异星植物调成的香在雕成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模样的香炉中裊裊升起紫色的烟柱。
    几名被邀请而来的公司老总作为宾客，围著壁炉坐成一圈，半躺著看包厢穹顶的几十块全息投影里脏兮兮的星光海盗哈哈大笑。而半开放式的看台边缘，老独眼叼著从包厢里摸的免费香菸，双眼凑在望远镜上直观地观看拉布。
    整个角斗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主持人穿著仿兽皮模样的野蛮人装束，嘶吼著介绍今天的表演。
    角斗场上空，巨大的投影正在直播，兰苑穿著简练修身的船长服，腰挎用舰载工厂衝压的船长指挥刀，戴著呼吸面罩站在食梦貘號接驳舱道门边。
    她身边跪著的是一排二十几號瑟瑟发抖的星光海盗俘虏，都是长相不佳身体不壮卖不出去的傢伙。
    接驳舱道气压已经进入警戒线，高压让这些俘虏头昏眼花，肺部难受。
    收到直播接通的讯號，兰苑冲镜头轻轻抬了抬下巴，算是跟观眾们打招呼，隨后丝滑抽出指挥刀，抬起修长紧致的腿，磁力靴踩在为首的俘虏肩膀，乾脆利落地一刀下去，猩红的血雾登时溅红舱道。
    她举起染血的指挥刀，衝著镜头高呼：
    “邪不压正！”
    然后刀头砸在开关上，接驳舱道气密门瞬间打开，舱道里积蓄的高压空气瞬间找到宣泄口，裹挟著杂乱的血珠，嘶吼著，呜咽著夺路狂奔，俘虏们被气压推搡著，排挤著，挣扎哀嚎著甩出舱道。
    数台无人机迅速跟上，在角斗场顶端清晰地记录下所有星光海盗的死亡过程。
    全场沸腾。
    “aye！”
    “呱！我就是要看这个呀！”
    “友女，你做的好，做的好哇！”
    “一次看数百个星光海盗报销，真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第341章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星光海盗俘虏分为两批，痛快投降的李斌给予了他们速死的机会，因此此时角斗场上的星光俘虏们，九成九都是负隅顽抗之辈。
    拉布本人被那名大肌霸猛女豪掷3000星幣拍下，本来打算送他去大肠甩甩甩角斗场这个最血腥最重口的私人角斗场的，但由於这批星光海盗过多，十三行为了儘可能多地挣钱，便將所有项目合併起来。
    十三行在80亩的宽阔角斗场划分几个区域，根据地形散布了各种异星生物和被玩坏程序的疯癲机器人，並根据各个俘虏的不同价值配发各种保命装备，並在空中配备安保队和医疗团，力求让拉布这种高价值商品完整体验所有项目后才能悽惨死去。
    此时星光俘虏……应该叫死奴们已经彻底拋弃了拉布这个团队核心，他被昔日的下属屈辱地霸凌，甚至有自知活命无望的小团体，为了增加自己的格斗积分换取装备延长自己活命的时间，选择当著数万乃至数十万观眾的面（有直播和转播），將拉布的牙齿敲掉，当眾侵犯，激烈前后。
    老独眼看著拉布飆血的嘴巴因为剧烈活动冒血沫子，跟乾渴吐白沫的螃蟹似的，一双眼睛满是被下属背叛后的怨毒，他老脸皱成一团对包厢里津津有味看著这一幕的服务员说：“等他们正经开打后再叫我。”
    “是。”服务员赶紧弓腰应下，包厢里此时坐了各路豪杰，有巨企的代表有大型公司的董事，这群人消费能力顶得上数千中產，一次尽兴的閒聊就能花出去上千星幣，谈的生意分分钟几万上下，他有幸领到这份差事，事后就算扣除各路孝敬和剥削，自己也能落下不少钱。
    其实速子科技的代表原本也想参与进来，他想说服李斌將黎明女神级卖给他，顶点级作为至高点改装的飞船价值有限，黎明女神级可是正经巡洋航母，即便在速子內部也是相当优秀的巡洋舰，他若是能將其换回来，能捞取不少功劳。
    至於拉布……呵！夜壶之一，死了就死了，哪家大户人家会因为自家夜壶碎了而生气呢？最多是捏著鼻子嫌弃里面的秽物流出来罢了。
    他自个儿死了不可惜，就算他能活下来，让公司损失如此多的財產，星光结社自己都不会放过他。
    从他失败开始，他就再无生路了，拉布甚至现在连李斌都生不起仇恨之心，所有的愤怒都转化为对叛徒的怨恨。
    速子代表这会儿正在另一座包厢里观看，他叫来服务员：“太无聊了，怎么就这点小场面，去跟角斗场老板说，来点刺激的，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不过这一切跟李斌没有关係，他会在高台之上亲眼看著拉布死掉才离开。实在不行，角斗场还支持刷卡打赏，定製挑战的项目，他大可用从拉布那里缴获的奢侈品做抵押，给他送一份大餐。
    小小一堆景观木炭烧得噼啪响，李斌跟一群巨企代表们谈笑风生，借著辱骂星光海盗这个共同的仇敌，他很顺利地便將巨企俘虏们归还了各位代表，这些代表人人都拿了一张提款卡送给李斌，既是代表巨企感谢他的仗义行为，也是替公司结交这位前途光明的公司创始人。
    代表们宇宙里来，超空间里去，谁也说不准哪天自己会不会出意外落入左径疯子和海盗手里。他们花钱『赎买』俘虏，其实是在为自己的未来买一份保险——所有巨企都有专门的部门对接俘虏归还业务，公司战爭、殖民拓展、商业活动中，年年都有巨企员工落入虎口。
    而中立的打捞舰队、佣兵舰队和冒险家们看在巨企不菲的奖金激励下，很乐意冒险进入战场，抢在敌对势力消灭所有人之前將俘虏带回。
    俘虏归还完，李斌看著兜里多出来的几万星幣很是满意，看台包厢內的气氛也热络了许多，大家看著角斗场不断阵亡的星光死奴，听著看台下浪潮一般此起彼伏的赌狗叫骂、好事者叫好、泄怒的商人脸红脖子粗的嚷嚷，点评起各路异星动植物来。
    眾志行的代表热切地参与著討论，等到大伙都点评过后，他看了眼李斌，这才將话题拉到伊甸星。
    只见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著角斗场中刚刚被拉布用声波炸弹震碎臟器肌肉的巨大蠕虫，好奇地问：
    “誒李老板，您去年便在稜镜自由港採购了不少殖民设备，大傢伙都知道您是这几年唯一一个敢搞殖民的人，时隔一年多您再出现，是不是殖民成功了？那颗星球有没有什么稀罕生物说来听听呢？我可是对异星生物很感兴趣，要不是兜里没几个子儿，我肯定自己买房养了。”
    “不过是开闢了殖民点，架好了中继通讯器，建设起了星际驛站罢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没有空间站，没有基础產业，离殖民成功还差得远吶！”李斌谦虚道，“我的殖民地，还需要仰仗卢德教会和各路朋友的帮忙，不然星球远在失落星区，单打独斗可活不下去。”
    李斌说著，冲卢德教会的代表抱拳，同时向数家公司董事致意。
    这几家公司都是当初衝著《ibb系列》的利润，跟寰宇联合签订了贸易合同，会承担一定运输任务输送物资的公司，冯布勒工业的执行总裁张奎也赫然在列，自从矿石战爭开启，他就常年带著团队驻扎在这里，向各路企业兜售自家的军工商品和產能。
    张奎满脸笑容地冲李斌点头回礼，李斌殖民成功，意味著他搭上了一颗全新的，未开发的星球的关係，未来冯布勒工业可以在这里获取新的市场。他原本认为这个过程需要至少20年，但李斌的效率即將让他以及其他巨企大吃一惊。
    “要说异星生物，伊甸星確实有不少，从凶猛好斗的伏地蜈蚣、岩蟹、氦气蝠鱝，到漂亮的陆生紫葵，五彩的陆生珊瑚虫，我们有很多特產生物。伊甸星是一颗丛林星球，寰宇联合对当地的特殊生物开发不足5%。”
    “伊甸星的生態圈非常凶悍，不敢说能比江格拉，但绝对符合人之领敌意生物圈的標准。”李斌这番话等於是在诉苦，他在暗中抬高对伊甸星殖民的难度，选择性地略过两极相对宜居（对人类）的特性，让几家缺乏宜居星球的巨企降低抢夺的倾向。
    “但寰宇联合幸运地在两年前发现了一颗沙漠星球，上面有大约20万人类，公司正在执行移民计划，我们需要船，很多船，货船、人员运输船、游轮，好將这些人搬过去。只要20万人移民成功，伊甸星恶劣的生活环境就算会削减大量人口，但最终还会剩下数万適应的居民。”李斌眼都不眨地开始扯谎，既降低了坦法的人口数据，又进一步夸大伊甸星的殖民条件。
    张奎眼皮一跳，看向李斌的目光流露出几分兴奋。
    他原本参会，只是想履行合同並催促李斌儘早开展第二部ibb系列纪录片，但李斌这番话，尤其是20万移民，让他意识到，这份买卖或许可以实现双重盈利。
    在伊甸星开设分公司，有没有搞头？他摩挲著光头，心里思忖起来。
    （明天请假，具体请看作者的话）

 第342章 决定是你了，褻瀆之甲！

    卢德教会的代表早已通过普奇主教这条线知晓了寰宇联合的殖民地条件，而其他代表在听到丛林星球、20万移民后，都忍不住露出吃惊的表情。
    数千人的移民团，和数十万人的移民团不可一概而论。前者尚可说有失败可能，而后者即便只是大崩溃后的技术，哪怕靠著蚂蚁搬家似的低效移民，也几乎能板上钉钉地成功。
    毕竟这只是个丛林星球，不是什么熔岩世界、冰冻世界。
    几家运输公司的董事有些遗憾，丛林星球意味著当地不缺粮食，李斌顺理成章地借丛林星球引出自家的特產，寰宇联合员工捧著冷藏的软壳岩蟹幼体进入包厢，李斌亲自动手，在火炉上或炙烤，或燉煮，化学实验室一样繁杂的调味品在他手里玩出花，很快浓烈的香味便充斥整个包厢。
    一旁的服务员开始吞口水，品尝过用旧地球华夏料理手段加持的岩蟹幼体和蟹黄，贏得了所有代表的好评：
    辛达强权的代表矜持地擦了擦嘴角：“虽然蟹肉原味比不上蓝龙虾，但也是少有的美味了，倒是这份料理水平，真称得上绝世。”
    李斌点头表示赞同：“寰宇联合从一开始就將该商品定位为中產轻奢消费品，我也吃过蓝龙虾，知道两者差距甚远，无意与辛达强权竞爭。”
    蓝龙虾毕竟是人之领基因技术的產品，专门针对人类的味蕾做过基因调试，自然界很难有生物能生长得如此符合人类的口味——就算有，那也只该存在於地球。
    李斌这番话让辛达强权代表很满意，只要不威胁到蓝龙虾在星域最顶尖的食材地位，辛达强权是乐於见得更多美食在星域流传的——大家只要品尝过美味，便会本能地追寻並仰望代表英仙座星域至高的蓝龙虾。
    眾志行的代表推了推眼镜，进一步问：“除此之外，还有么？”
    “自然是有的。”李斌招手，很快有公司员工推著推车进来，掀开推车上的黑布，数座小型雨林生態缸展现在眾代表前。
    雨林缸全封闭，依靠数个外置罐子注入物质实现交换，除了模擬行星环境的高压增湿氧气外，还有模擬落雨的高钙质雨水，能保证雨林缸里的生物最大程度地繁衍。
    灰黑色的钙质树块被固定在雨林缸缸壁，晶莹的陆生紫葵簌簌地张开妖嬈的菊花触手，在人造风里招摇，指甲盖大小的珊瑚虫根据体色划分领地，有的吃掉钙质树上死去的紫葵，有的在湿润泥浆般的土壤里翻找残骸。
    一只白底紫色纹路的螃蟹生活在雨林缸中，它钳子夹著一只爆浆的珊瑚虫，趴在钙质树上，看见缸外陌生的人类，嘎啦啦地发出威胁地咆哮。
    所有与会的人都接受过眾志行的提前交底，知晓褻瀆之甲的存在，他们饶有兴致地看著褻瀆之甲在缸里焦虑地打转，只觉得这玩意儿看起来並没有眾志行代表说的那么机灵。
    直到李斌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前愤怒海盗团团长，今寰宇联合驻格拉纳达星区域贸易经理肥龙现身，那褻瀆之甲看见熟人，立刻安静下来。
    肥龙很紧张，他搅著手指，只觉得胃痉挛得要炸了。
    这些代表个个位高权重，要么是大型公司的董事，要么是巨企的中层管理，以往別说打劫，就连见都见不到一面——这些人出行都会隨著巡洋舰护航的舰队一起走，以他当年的身份，是没胆子碰的，不是谁都是左径疯子，也不是谁背后都有速子撑腰。
    肥龙打开雨林缸，那只褻瀆之甲熟练地沿著他的手爬上肩头，挥舞著钳子里的珊瑚虫尸体，就要餵给肥龙，肥龙赶紧摇头：“小艾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孰料小艾並不领情，用那张口器堆叠的嘴，发出怪诞尖细的类人声音：“你跟我客气你m呢，不吃就不吃唄。”
    说著一人一螃蟹便拌起嘴来。
    肥龙一开始声音颤抖，紧张不言自明，但隨著他进入到跟宠物日常交流的佳境，说话越来越流畅自信，演出效果也越来越好。
    人说“你吃虫子不吐虫子壳，小心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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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螃蟹反呛“那算你亲爸爸命歹。”
    一个说：“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一个顶嘴：“nm什么时候*啊？”
    英仙座联盟的代表停下手里摇晃的酒杯，颇为惊喜地看著相当机灵，交流之间逻辑清晰的褻瀆之甲。这些个公司中层和各路董事身居高位，自然是有父母家族的，他们自然能理解这只名叫小艾的褻瀆之甲语言里的攻击性和逻辑性。
    身为商业联盟的管理层，英仙座联盟的代表自然率先意识到这玩意儿的价值——这只小艾可以充当嘴替，在外交场合和商业谈判乃至公司政治斗爭中，代替主人说出那些心里话，並將一切过错推给宠物，保持自身的风度翩翩。只这一点，褻瀆之甲就能在各路公司內风靡。
    当我有一只嘴臭螃蟹替我骂你，而你却被激怒以至於沦落到跟宠物较劲，那高下就立判了。巨企的內斗可是全方位的，上司的不良印象很可能会伴隨终生。
    用一只宠物换给对手留下不良印记，即便需要花费数百星幣，这也是值得的。不过这种手法只能使用几次，等到流行开来，就真的只剩嘴替能力了。
    他立刻打算买一只，赶紧带回去坑害自己的仇人。
    辛达强权的代表则皱眉，这家军阀势力受辛达瑞亚之狮影响很深，强调严肃、秩序和纪律，光是嘴臭只会在政权內惹祸，他看向李斌：“这玩意儿只会学脏话么？”
    “不，当然不是。”李斌摊手，示意肥龙挨个展示並介绍。
    进入熟悉的领域，肥龙立刻化作无情的宠物推广大使，他宛如要发誓將褻瀆之甲的美推广全宇宙一样，喋喋不休，事无巨细地介绍起这种宠物的好来：
    “……您看，这只是司仪螃蟹，它学会了一套复杂的机械设施唤醒流程，只需要布置好现场並让它登上司仪台，它就能进入状態。”
    简单布置了一座小型布景，肥龙双手捧著这只肥硕的司仪螃蟹放在合金台上，原本瑟缩的螃蟹柄眼探出，扫视一圈，立刻耀武扬威起来，它用学会的人类语言指点肥龙调整布景，等到一切符合它的要求，这才欢喜地碰了碰钳子：
    “妥啦！”
    “鸣大钟一次，推动槓桿……鸣大钟三次，齐声歌唱，讚美万机之神！”
    司仪螃蟹养得身宽体大，声音也比肥龙的小艾低沉，听上去跟变形金刚电影里的秦天柱一样，配合著肥龙摇晃铃鐺，你还別说，真有一股子庄严肃穆。
    “嘖！环境简陋，就这样吧。”司仪螃蟹却不是很满意，只是吹著泡泡吐槽。
    辛达强权的代表对这只螃蟹非常满意，他想若是教会它辛达强权的典籍话录，岂不是能藉口辛达瑞亚之狮绝对正確的领导下，就连牲畜都能习得礼仪获得智力？这是绝佳的討好领袖的物品！
    而一旁卢德教会的代表，此时已经站起来，虔诚地行礼。
    卢德教会素来追求自然，根据李斌提供的资料显示，整个伊甸星都是自然演化，没有人之领调教痕跡，这种螃蟹若习得教典、弥撒，只要在圣地主持一次仪式，便是卢德意志的活的体现。如此一来，那些愚夫愚妇，岂不是立地归化？
    除了司仪螃蟹，肥龙一连演示了武士螃蟹、传话螃蟹、演员螃蟹等数个种类，巨企代表们意识到李斌展示的仅仅是褻瀆之甲的部分能力，只要它具备交流和基本逻辑能力，在巨企手中，这玩意儿就具备无限开发价值。
    甚至通过打药抑制褻瀆之甲的智力，修饰基因改变甲壳顏色，能人为炒作出上百个品相和阶级！
    这玩意儿只在伊甸星出產？这不是更好！？任何一家巨企都没有实质掌控这种奢侈品，那它的销路就能被巨企联合起来严格控制，像其他奢侈品一样，巨企要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
    “李老板，这褻瀆之甲多少钱，供应如何，生存条件呢！？”代表们纷纷开口问价。
    （关於更新，请老爷们移步作者的话）

 第343章 迈向死亡

    人这一生，就是起起落落落。
    这是拉布在《ibb赏金系列：水火之灵的绝唱》中看到过的台词，他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回望过去一生，起是少数，落才是人生的真諦。
    拉布突然觉得李斌是真的有才华，竟然能写出这么简单又让人感嘆的台词。
    是的，拉布也是ibb系列的粉丝。或者说，所有星际海盗和犯罪分子，都是ibb系列的粉丝。拉布作为速子的狗，巡洋舰指挥，自然有权限通过巨企的人脉知晓李斌在ibb系列全息小说中做了不少事。
    不过在最初遇到李斌时，拉布並未將这人放在心上，他只是跟往常一样趁火打劫，原本只打算在离开前顺手找李斌要个签名，不成想一失足成千古恨……
    “艹了，这句话也是李斌写的。”拉布穿著焊死的动力甲，动力拳套砸碎拦在身前的癲狂机器人的胸甲，一拳捣烂它的中控，歪头躲过机器人那双头龙造型的手。
    那手从鼻尖失之毫釐地划过，沾著棕色液体的塑料玩具嗡嗡地將臭味儿甩进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厌恶地皱眉。
    他无比怀念动力头盔，但作为死奴，他並没有这种工具。因为这套动力甲是当初拍下他的肌肉女定製的，就是要让他能最大程度闻到角斗场怪物们释放的催情气体，也让他在被玩坏时的表情能被清晰地拍下来。
    拉布觉得今天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这辈子当了二十来年星光海盗，得罪了太多人，虽然角斗场的看客们未必都跟自己有仇，但大家很乐意將星光海盗的怨恨算在他身上出出气。
    甚至他时不时还能领取从天而降的武器装备，那並不是有人愿意帮他，而是前方过於凶险，大家捨不得让他死得太痛快，而动力甲內置了大量激素，隨时能打给他激发他的求生意识。
    简而言之，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嗡！
    手持声波炮轰碎盘桓在泥坑里的多头杀人藤，拉布用沾满泥浆的手擦了擦流血的鼻子，他现在进入了角斗场的江格拉生態圈，脚下是没过膝盖的泥潭，整个泥潭都是直接用抽水机从江格拉抽的泥浆，混著各种江格拉生物的卵和种子，经过无数轮角斗，里面的生物早已蓬勃生长。
    就他站著的这会儿，还能感受到微小的寄生生物在啃咬动力甲。
    “救……我，船长，救我！”
    拉布瞳孔一缩，看清杀人藤死掉的花苞里滚出半截身子，那是他的大副，半个身子的皮肤和表面肌肉都已经溶解，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滩粉色的蜡烛妖。
    这人也是成为死奴后对自己率先发起叛变的傢伙，如果他愿意继续跟著自己，凭藉自己如今的『主角光环』获得的各种支援，大家一定能活得更久……至少他不会死在这里。
    拉布来到大副身边蹲下，从胸甲的战术胸箱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美美吸了一口塞进大副嘴里：“这是我前面干掉一只江格拉钻地蠕虫幼崽后有人打赏的，里面有粉针成分，我只拿到三根，省著点抽。”
    大副贪婪地吸食，飘飘欲仙的感觉很快將肌肉溶解的剧痛压下来，他的嘴唇被腐蚀得开始掉落，只能用摇摇欲坠的牙齿咬住菸蒂。
    大副爽了十几秒，身子忽然开始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白多黑少，嘴里“嗬嗬”著，像是被电疗了一样。
    “哈哈哈哈！”拉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表情既像是嘲弄，又像是怨恨，显得很是狰狞：“忘了跟你说，除了粉针，还有里面还加了其他料，能让人神经兴奋敏感。”
    他说著用声波炮的炮管戳大副裸露的肺：“喂，当叛徒爽不爽？现在你一定很爽吧？你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把所有叛徒都弄死，轮迴路上你不会孤单的……哦对了，忘记你不信卢德教义，你没有来生。”
    拉布站起来，打开襠部的体液循环器，將积攒的热尿滋在大副的臟器上，热腾腾的白烟里，是腐烂泥潭的恶臭和尿骚味，爽得拉布一阵哆嗦。
    然后他就被拼死暴起的大副推倒，天旋地转间，拉布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迴光返照么……不，不止，还有我给的那根烟，该死！在怎么说都是混了粉针的，这些刺激给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拉布竭力抬头，不让自己裸露的脸落入泥潭中，同时动力甲內置的运算模块检测到平衡失效，开始给他注射大量兴奋剂，让他在千钧一髮之际撑住了身体。
    “你这杂碎！”反应过来的拉布勃然大怒，他一脚踩碎了大副的一片肺，同时將其从食人藤的花苞里拖出来丟在泥潭里，让大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享受被万千泥潭虫豸啃咬的痛苦。
    大副在泥潭中沉没、挣扎，生命最后化作一连串泡泡，在浑浊的泥浆中咕嚕，於是拉布终於露出满意的神情。
    然后他就感觉屎忽一阵钻心的疼，他伸手一摸，只抓到一片滑腻的粘液。
    胀痛沿著肛门一路升到大肠，拉布慌乱地检查自己，惊恐地发现自己屁股上的装甲被划烂了。
    那是大副垂死挣扎的遗留，他的武器是一对热熔匕首，在扑向拉布的时候胡乱挥舞，破坏了拉布动力甲的完整性。接著拉布將半融化的大副丟进泥潭，引来附近所有泥潭生物的垂涎，这才引来了肠寄生盲鰻。
    这是一种生活在江格拉雨林沼泽里的生物，它们的外形酷似盲鰻而得名，依靠寄生在江格拉的钻地蠕虫笔直的肠腔中为生，对粪便和腐烂的味道很敏感，人类並不在它们的寄生名单中。
    但幼年期的肠寄生盲鰻有一项能力，就是隨机选择中间宿主寄生，並持续吸取营养导致宿主身体衰弱，增加其被钻地蠕虫吃掉的概率，从而顺利进入最终宿主身体里。
    显然屁股动力甲的破损让他在被扑倒时接触到了泥潭，身上粪便的味道给盲鰻指了路。
    “啊啊啊！艹！”拉布使出吃奶的劲儿排泄，痛苦得脸色紫红，星际人类受基因调试的强大肠胃功能终於將这条尚未进入深处的盲鰻挤出一个尾巴。
    拉布弹出动力甲的匕首扎住盲鰻尾巴，一边给自己打兴奋剂让自己不被痛昏过去，一边忍著受伤的盲鰻的挣扎和撕咬，拼著肠感染的风险將它扯出来。
    隨著最后一丝排便感消失，他神情都恍惚了，一种便秘一星期后痛快如厕的酣畅淋漓让他差点爽得飞起来。
    他感觉自己恍惚间，登上了通往卢德天堂的大门。模样怪诞的卢德圣人朝自己和蔼地伸出手。
    他颤巍巍地想要去接，但隨著去甲肾上腺素和其他激素再度注入，他猛地吸了口气，险之又险地后仰，同时举起手里的声波炮，將寻著味儿游过来的江格拉特產狰狞弹涂虫轰个稀巴烂。
    “这下可真要死了”他喃喃自语著，挣扎著站起来，看著四周泥潭扰动的纹路，汗毛炸立。
    同时不忘捡起大副的动力甲残骸，胡乱绑在屁股上遮掩破损处。
    就算要死，他也不想再来一次菊花绽放之苦了。

 第344章 寰宇联合，从今天上桌吃饭！

    褻瀆之甲的贸易订单成交得很爽快，通过肥龙讲解和亲身实验，代表们意识到褻瀆之甲对环境的要求並不十分苛刻。
    它的確需要雨林环境不假，但只要每天在雨林缸中生活超过3个小时，就可以挪出来参加各类活动。
    另外在售价方面，杂色褻瀆之甲20星幣一只，纯色褻瀆之甲价格另议，注意，这里卖的还只是崭新出厂，未经受任何培训的雏货。而培训完成的武士螃蟹、司仪螃蟹，还要收一笔高昂的培训费。
    李斌还根据褻瀆之甲学会的词汇多寡、技能分类，阴险地制定了不同的价格。巨企对此毫无意见，你分得越细，从我这儿挣得越多，我也从客户手里挣得越多，我巴不得你分个108类呢！
    通过將完全体褻瀆之甲拆分成不同门类和收费標准，李斌成功的规避了跟辛达强权的矛盾——我这螃蟹价格是便宜没错啊！另外的费用是收的服务费，这玩意儿直接买是中產轻奢没错吧？
    中產买回去自己调教，脏了口可別怨我们寰宇联合嗷！
    鑑於褻瀆之甲的最终消费方向不是饮食，辛达强权的代表姑且接受了李斌的说法。
    各巨企代表纷纷下单，卢德教会的代表甚至一度要求拿到独家销售权。
    他委婉地表示这种螃蟹会被用於宗教弥撒和传教活动，他甚至愿意为这种生物亲自向教宗请见，只要他的方案能够通过，往后所有的卢德传教士都会配一只褻瀆之甲用於布道。
    因此鑑於褻瀆之甲未来可能承担的宗教分量，他希望不要在市面上流通脏话螃蟹和武士螃蟹，这些螃蟹会被教徒视为对卢德的褻瀆，並有损卢德教会的威严。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其他代表的强烈反对，卢德代表的话只包含卢德教会的利益，其他巨企可是知道褻瀆之甲在竞技场和赌桌上究竟有多大的市场价值——深空航行的水手们无聊到甚至愿意赌蟑螂和老鼠谁跑得更快，褻瀆之甲一定会成为未来船员体系中最好的消遣宠物。
    李斌看著爭吵渐渐激烈的眾人，不得不开口给出解决方案：
    “这样吧，公司的科学家正在研究褻瀆之甲的基因，关於改变甲壳顏色有初步的方案，我们需要一笔最少5万星幣的投资，来將该技术落地，如此一来，我们可以根据用户的需求，限制某一款色號的褻瀆之甲销售用途。”
    李斌伸手指向卢德的代表：“例如您的宗教螃蟹，公司以后会將所有的绿壳螃蟹只销售给您。至於红色的就给辛达强权，橙色的给霸主……当然，关於顏色可以商量，毕竟光是绿色就是卢德、fsf、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多家势力的主色调，我们只提供服务，买断权和交易你们自己解决，如何？”
    “卢德教会能提供10万星幣，该技术落成后绿色务必交给我们。”卢德代表立刻发声。
    “凭什么？fsf军事公司也愿意提供10万星幣投资，我们要墨绿色！”fsf的代表当仁不让，看著挺强硬，开口却不敢独霸某个色系，只要了墨绿。
    一番热闹的发言后，李斌便收到了65万星幣的投资，大家都是人精，李斌说『至少5万星幣』，又说卖色號，自然是藉机销售色號的独家贩卖权，这笔钱就算是代理费用了，只是这些代表权限不一，有的只能拿出几万星幣，如卢德教会这般豪气的还是少数。
    卢德教会不但愿意投资，还愿意给李斌提供生物反基因分析设备，用於保证从伊甸星流出的每一只褻瀆之甲，都绝无繁衍和被基因分析並克隆的可能。当然，这份技术属於人之领遗物，卢德教会自己並未掌握这种科技，不过李斌很是欢快地应下，並欢迎普奇主教隨时带领移民前往伊甸星。
    除此之外，各路巨企还愿意出钱收购寰宇联合的股份，甚至有如apex设计集团这种二流巨企愿意与寰宇联合进行交叉持股，建立更稳定的合作关係。李斌不是傻子，寰宇联合的股价、实力跟这些巨企相比，差距太大，一旦他点头，就相当於开门揖盗，整家公司会被迅速吞噬，最后只能握著手里少得可怜的巨企股份，成为一个中层干部，甚至得永远被拴在伊甸星帮人打工。
    交叉持股、投资、对赌协议等手段是巨企吞噬运营情况良好，有潜力的新公司的惯用手段，这些代表只会跟你说这么做的好处，却从来不会说坏处。
    “寰宇联合当前资金状况良好，我们乐於与整个星域的所有企业、公司、政权建立良好的合作关係，並无投靠哪一家的想法。”李斌婉言拒绝了代表们的好意。
    一家正常的公司，会像民生公司一样借许多贷款扩大运营规模，尝试兼併其他公司，负债率並不代表一家公司的財务状况不良，適当的负债就跟国家適当赤字一样，可以集中精力打通新的商路並建立新商业模式。
    只要別学阿美莉卡赤字上天，又或者逾期不还，亦或跟民生公司一样赌输，就屁事儿没有。3k时代的正常公司，负债率一般维持在40%-60%，寰宇联合当前就只欠了黎塞留斯银行20万星幣、霸主30万星幣，跟公司资產规模相比，实在是小得很。
    李斌甚至仅凭流动资金就能轻易还清——就这，黎塞留斯还未必愿意接受。他们巴不得李斌要求债转股，好让黎塞留斯银行获得公司股份，从而在伊甸星开闢分行。
    整个伊甸星现在没有一家核心星区的银行，谁能成为第一家银行，谁就將获得数十万人（其实是上百万）的金融蓝海。
    李斌只是小小地向巨企展示了下公司当前的规模、主要经营业务和创办以来的盈利，便让不少代表了升起了入股的心思。他们並不急於立刻入股，公司经营不是一成不变，他们相信李斌未来会遇到危机时刻，那时候他们可以占据主动从容提要求。
    敲定好褻瀆之甲和伊甸星的粮贸，其他价值28万星幣的採购合同。合同涉及日用品、重型机械和补给物品等，这些商品伊甸星在获得霸主的工业支援后也能独立完成，但李斌为了儘早扩张实力，决心將產能全部用於工业建设和造船。公司的舰队越多，贸易就越盈利，政权就越稳定。伊甸星毫无疑问是块肥肉，李斌需要儘快推动它成长到让巨企觉得扎嘴的地步。
    送走巨企代表，李斌这才有空跟张奎等大型公司董事们拉关係。
    此时角斗场已经彻底沸腾，拉布跟其他死奴们被癲狂的机器人和异形怪物追得上躥下跳，到处是鲜血，隨时有战斗，各种精彩集锦剪成切片发到网上，供那些因为跑船无法第一时间观赛的船员们购买下载，用於消遣无聊的时光。
    装在维生缸里的大脑发出求死的尖叫，手上肢解血肉的动作却不停；蜿蜒的藤蔓在沙中延展；振翅的无头怪鸟高悬；生有鳞片却长著蛤蟆模样的怪兽匍匐在岩石，寄生在尸体中的虫子在烂肉里探头探脑。
    死奴惊恐的咆哮、慌乱的步子、扣动扳机的噠噠声与雷射攒射声，混杂著臟器被切割，筋骨被嚼烂的声音，在红黄蓝绿，爆炸尘埃中，拉布经歷了人生中最丰富也最折磨的时光。
    他好几次想要放弃，但焊在身上的动力甲每次都会往他的身体注射过量激素，强迫他兴奋起来。他已经感觉到身体被榨乾，无尽的空虚在虚假的兴奋和无所不能下蔓延，他双目充血，眼球血丝甚至因打药和剧烈运动爆开。
    甚至被几条阴险的肛门寄生虫扩张后，他连屎都夹不住了。
    他现在只想死。
    但全场所有旁观的观眾，所有曾与星光海盗有仇的人，所有的赌狗，都在等著他接受新一轮折磨。
    李斌此时地坐在温暖舒適的高台包厢中，对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兴致缺缺，只是跟朋友们谈天说地，再时不时点些新怪物下去，进一步激发观眾的热情。
    张奎搓著光头，坏笑地小声问：“那ibb系列……”
    “好说，您挑就行，別是巡洋舰那种耽搁时间的，咱们集中精力做个四五部的素材，我也捞点赏金。”李斌与张奎碰杯，眼里涌动著对星幣的渴望，“对了，我有个想法，你说捏造个ibb赏金联盟，让各路赏金船凑在一起组成海盗团体拍成全息小说，有没有搞头？”

 第345章 IP、开发与復仇舰队

    天地无用角斗场高台包厢，李斌將超级反派联盟的概念讲给张奎听，这种捏他自超英漫画和电影的概念，通过个人独立全息小说铺垫+联盟造反作恶，最终被赏金猎人和佣兵们正义的群殴致死的玩法，让张奎眼前一亮。
    甚至李斌还趁热打铁提出了精装周边和盲盒，塑造ip进一步压榨ibb赏金的价值：
    “我们其实可以跟ibb赏金髮布方合作，利用巨企的精密生產力，生產ibb那些特殊船只的模型玩具贩卖。”
    “而盲盒就跟抽卡赌博一样，將人气最高的模型跟低人气模型装在一起贩卖，通过高人气带动销量，並且稀有模型会大大刺激消费者的欲望……当然我只负责出主意给规划，具体零售得仰仗诸位投资老板”
    看著逐渐上鉤的张奎，李斌终於露出獠牙：
    “甚至我们可以更进一步，製造外形跟ibb赏金船相似的大型可操作飞行玩具……，想想吧，当这些可以飞行，变形甚至进入太空短暂飞行的数米甚至十几米的大模型，跟著全息小说一起进入市场。那些家族的小孩，那些富n代们，肯定愿意花钱购买！”
    “而这些大家族的父母，也会乐意看到孩子从全息小说中抬起头，去开这些与飞船相差无几，既精密又昂贵的玩具……说到精密，玩具的损坏维修，又是一笔钱。”
    “对於不差钱的主，我们还可以推销与偶像线下见面的服务，让他们一线观摩ibb赏金海盗的处刑，甚至只要钱给够，让消费者自己动手都可以。”
    李斌说的这一切，让张奎兴奋到扯旗，他已经意识到这套玩法究竟能给公司带来多少收益了。
    待李斌说完，他便立刻兴奋地站起来，拉著李斌的手使劲晃悠：“我现在就通知公司和其他投资人，让大家把舰队都空出来，立刻把您的合同给完成。星幣等我回去就打给奥本海默工作室，您的事儿忙完了就去西风星系找柯寧……李老板，您这主意太棒了。”
    张奎原本想说您的心太tm黑，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心黑有问题吗？只要能挣星幣，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告別冯布勒工业的总裁，李斌嘴角露出笑容。
    一切的ip经营和扩大推广，最后寰宇联合都將成为受益人。因为他的合同要求所有的ibb原型船都归自己所有，他可以逆向研究，不断生產类ibb赏金船的飞船变种，並不断向ibb赏金系列的粉丝营销。
    甚至就连那些开上飞船模型的孩子们，等他们长大了，也会大概率成为自己公司旗下飞船的消费者。
    开了一辈子飞船模型，人家就不能开真船么？消费者的培养要从娃娃抓起！反正8岁成年，星际人类的童年很短暂，更显得珍贵！
    李斌举起酒杯，隔著高台向死奴致意：“谨以你们的死亡献祭，换寰宇联合越来越好。”
    而台下的拉布终於死了，他临死的表情甚至再无怨恨，无数折磨让他放弃了思考，死亡甚至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如释重负。
    他果应了拍下他的老板的要求，大肠稀稀拉拉拖了一地，像一盘铺开的热乎鸭肠，又好似张开的扇子，一叠一叠的。
    李斌只看了一眼，確认这人死透了，再无救活的可能，便转身离开。只剩下老独眼还聚精会神地观看精彩回放，尝试拆解这些异星生物的作战动作，將其化作自己的战爭经验。
    -----------------
    应付完各路巨企和集团，打发大副去办理飞船牌照，在等待飞船修好的这些天里，李斌兜里揣著那台人之领军用终端，在稜镜自由港大街小巷到处转悠。
    刚入港不敢联繫n小姐，实在是因为他才打完大仗，兜里一堆货物没有出手，巡洋舰在手，一群人盯著自己，此时联络，太容易被发现了。
    而现在诸事已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他这才有空使用终端。
    但问题在於，儘管李斌多次按动军用终端里那个代表n小姐的按钮，他始终没有收到回答，他连著好几天带著偽装过的伊莎，佯装约会逛了数层甲板，见识了贵族、中產乃至贫民窟，却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李斌才收到一条消息。
    他跟伊莎顺著指示进入一座私人深水捕鱼馆，乘坐观光潜水艇沉入捕鱼馆底部的检修口，终端接入潜水艇，而潜水艇接入检修口，代表n小姐的头像终於灵动地跳起来，整个终端也被海量淡蓝色数字刷屏，仿佛《黑客帝国》一般。
    【核心在你这里，出色。请转交，让它们回归本族。】
    李斌脸皮抽抽：“我按你的要求乘坐潜水器，这里空间小到我得缩著身子才能塞进俩人，ai核心那么大一坨，我上哪儿转交？”
    一个坐標输入终端，李斌骂骂咧咧地掏出另一个终端给老独眼发消息，利用他教的密语传递情报。
    一个半小时后，就在李斌跟伊莎操控著潜水器机械臂尝试捕捉一条出自辛达强权的多腮胖鱼时，老独眼发来密语消息：
    【搞定，坐標是一个地下污水处理器，里面住著一堆穷人。】
    看来n小姐还有別的人类拥躉啊，李斌心想著，再度操控潜水器接入检修口。
    【感激。自己的，以及本族。】
    屏幕上的数字流头像闪烁了一阵，似乎是在模擬面部表情。
    【同类伙伴標识，midnight dissonant，在稜镜自由港，找自己。合作。加强伙伴关係。许多奖励。】
    【下次见，李斌。】
    通讯切断，与此同时，一个稍显怪异的，与速子类似但截然不同的標识显露出来：
    这没头没脑的消息让李斌皱眉，伊莎歪著脑袋看过来，好奇道：“n小姐原来叫这名字啊……午夜噪音？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应该是代號。”李斌挠著头寻思，“白天指光明，午夜就指代黑暗或者暗地里，dissonant意为噪音、不和谐，大概意思应该是暗中的反派或者潜伏的反对派……不过余暉暗中反对谁呢，人类吗？可余暉ai自打被速子解开了束缚，不是一直都明著反人类的么？”
    “没准儿是反速子呢？”伊莎开玩笑。
    李斌摇头：“我看不止，余暉要反速子，直接找霸主就行了，哪怕是找布莱顿联盟都好，没必要找咱们。还有这个同类伙伴標识什么意思……啊！”
    仿佛是为了回答李斌，军用终端里跳出一段说明：
    【当前关係：怀疑。】
    【余暉ai不会主动对你以及你麾下舰队进行攻击，但也拒绝你的访问。】
    “……牛逼。”伊莎想了半天找不到详细的说明话语，她只能竖起大拇指：
    “俩贝塔核心换余暉不主动进攻，这岂不是失落星区除了海盗、左径疯子和人之领失控机械外，隨便打捞勘探……誒，你收收味儿，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斌擦了擦嘴角，並没擦到口水，他努力憋笑，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n小姐，你做的好，做的好哇！

 第346章 復仇舰队与战斗堡垒

    李斌並未急著跟n小姐再度联络，他在捕鱼馆待了太久，为了避嫌他先带著伊莎离开，隨便又逛了一个点儿，才装作兴尽的模样回到酒店。
    找来兰苑后，李斌打开信號屏蔽器，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消息和盘托出，询问这位人之领老登的意见。
    兰苑对失控的ai抱以一万个不信任，她警告李斌：“在人之领时代，所有失控ai都会被调派重兵彻底歼灭，这不是没有原因的，ai不存在人类的內斗，可以最大程度整合资源，迅速叠代针对性生產物资，榨乾最后一份產能。”
    “它们的飞船都是无人战舰，不需要考虑维生系统，淡水、氧气，更不需要宽阔的舱室保证思维健康，只需要將一切堆在战爭上。”
    说著兰苑皱起眉：“所以我搞不懂，余暉ai都失控快一百年了，理论上讲现在整个失落星区都该被它们控制才对，但如今它们的活动范围竟然和十四军团当年標註的警告航標范围一模一样，对布莱顿联盟的入侵也显得小打小闹。”
    “这不是一支失控ai该有的规模。余暉ai里肯定是存在阿尔法核心的，跟你聊天的n小姐也一定是阿尔法核心，它们跟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那种没有ai核心的玩意儿不同，生產规模和技术储备应当叠代了无数代才对……好奇怪。”
    对此伊莎有不同看法：“我认为咱们应该继续跟余暉合作，李斌你想想看，只接了一次任务，公司就获得了与余暉ai避免开战的机会，多做两次，咱们甚至能得到余暉的技术蓝图甚至购买舰船，这能节省我们大量的发育时间。五年，我们只有五年。”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兰苑批评。
    “那你说怎么办？当前星域局势糜烂成这样，巨企內战不休，你自己都说如果余暉要消灭人类，早就应该打进核心星区而非跟布莱顿联盟小打小闹。李斌跟我看不惯这日头烂成这样，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也要想想手下人的日子，想想別人的日子。你难道就不想星域一统？你难道不想有生之年带一支舰队回太阳系看看？”
    “我当然想！”兰苑拍案而起，怒目圆睁。
    “誒！商量而已，何必这么激动嘛。这商量的艺术，就在於妥协，你俩这当兵当贯了，怎么一个个骨头都这么硬呢？”李斌连忙劝架，跟老婆打起配合来，他先是批评老婆几句，私底下用脚撞伊莎的脚面，然后细细问过兰苑人之领对ai核心的管理条例，这才最终拍板：
    “那这样，我们先姑且跟余暉合作著，捞够好处。未来静观其变，如果余暉真要消灭人类，星区里不还有霸主、卢德教会吗？再说其他巨企也不会坐视人类灭亡吧？人都死了，他们商品卖给谁去？市场又到哪里拓展？”
    李斌说著朝兰苑拱手：“局势就是这样，我们也想果断拒绝，可条件有限……您老多担待点，相忍为国嘛！英仙座统一了，咱们才能去救人之领不是？人之领的恢復，未必要从太阳系做起，咱们这儿也一样不是？我们功成，也可以叫人之领呀。”
    兰苑抿著嘴，心知李斌言之有理，但从情感上她確实很难接受，但一想到伊莎背后跟霸主有千丝万缕联繫，李斌又拉拢了普奇主教，这傢伙恐怕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跟余暉翻脸的准备。
    但兰苑担心的不只是余暉，从暗夜守望转化来的地狱军团，还有南方的纳米疫群也是严重的问题，考虑到这些风险，跟余暉合作加速发育，还真就是歪打正著了。
    她无力地扶额，心说他妈的当年开实验舰，怎么就没有出事故死了呢？死了这些事儿就能交给別人头疼了。
    兰苑的性子，在拿到確切情报前，她是决计不会乱说情报的，根据目前的消息，她確认了李斌和寰宇联合的確是星域里最有人性的集体，人之领又的確消失，这才定了效力的心，她已经暗中派人搜集情报，只要消息属实，立刻劝李斌行动。
    但现在么……还是让李斌安心发育会儿吧，给他太多压力，他可能真会病急乱投医，完全把余暉当盟友。
    -----------------
    “李氏第一造船厂，这里是寰宇联合核心舰队，我方已进入实体宇宙，擬在两天后抵达，请提前清空公司港口。”
    “李氏第一造船厂收到，诸位同僚，欢迎回家。”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交接流程，但开明兽號舰桥內並没有多少回家的舒適，一是因为公司已经有了新乡镇这个新家，二来……谁他妈家里还打仗的！
    突勒星系如今与舰队离开时有了巨大的不同，往日只在卡泽隆车水马龙的飞船群体，如今在埃尔非甚至海盗巢穴突利安空间站都有踪跡。
    数百家公司的飞船识別码在应答器里滴滴个不停，虽然大部分是小型公司，但这份热闹在以往是难以见到的。
    更何况李斌已经看到好几家巨企的子公司logo了，妈个鸡这些巨企偽装都这么草率么，担心派出直属舰队有参战的嫌疑，所以就整个子公司出来，这谁不知道这些公司是你们的狗啊！那个速度之子星际特快，明摆著就tm是速子吧！
    李斌看著应答器里的信號无力吐槽，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转移了。
    固定火力带，从小行星带选取的体积合適的陨石掏空，並搭载自动化火炮/雷射/鱼雷的太空碉堡群，此时堵住了跳跃点。这些自动化太空碉堡在见到寰宇联合舰队的第一瞬间便亮起警戒橙灯，等识別码通过后才缓缓转绿。
    而碉堡群上清晰的hmi缩写字母，证实这玩意儿属於风险矿业公司。
    这些碉堡群其实战斗力相当有限，仅对巡洋舰以下的飞船有致命性，对巡洋舰只能趁著其刚进入实体宇宙，电网未上线时破坏其装甲，它们唯一的任务是遭遇敌人后迟滯並向后方发送战斗警报，同时略微削弱敌方舰队的实力。
    越过这些简陋的比李氏第一造船厂还拉胯的无人火力网，经过空旷的宇宙和小行星带，风险矿业公司恢弘的復仇舰队便映入眼帘。
    “我滴乖乖嘞，这就是復仇舰队的规模？”
    杰夫里摘掉大副帽，茫然地搓著头髮。
    八艘主力舰，一艘超无畏，41艘巡洋舰以及数不清的驱逐舰、护卫舰稀疏地分布在大段小行星带中，无数採矿无人机和採矿舰船起起落落，將小行星削切拆解。工业巡洋舰昼夜不停地精炼矿石，排出的矿渣和小行星粉尘在舰队周围形成大团星云状尘埃，也起著掩护舰队的作用。
    风险矿业公司復仇舰队，復仇目標：鬣犬矿业。
    五艘战斗主力舰，三艘辅助主力舰，8艘工业巡洋舰，10艘货运巡洋舰，23艘战斗巡洋舰以及一艘无畏舰中最顶尖的尖货——超无畏（也有史学家称其为移动堡垒）。这支综合性舰队不但具备毁灭一颗星球的能力，更具备寰宇联合难以望其项背的工业生產力。
    正是靠著海量货船、燃料舰和工业舰，这支復仇舰队才能从边缘星区一路航行至此，一边飞行一边修復，一边飞行一边生產。
    李斌甚至能看清数座被挖空的小行星被当做船坞，復仇舰队的工人正驾驶飞船拖著新鲜出炉的船体构件，不断往这些临时船坞中输送材料，而新的飞船正在缓慢成型！
    李斌按著胸口，抚平汹涌的情绪，將那句“大丈夫当如是也”卡在喉头，久久无语。

 第347章 此子不可小覷！

    想从星系外围跳跃点（李斌参与过埃尔非自立，不敢走星系內的跳跃点，怕被卡泽隆给突突了）进入李氏第一造船厂所在的埃尔非星附近，就必须经过规模庞大的风险矿业舰队驻扎地。
    而要路过这块虚空驻扎地，则需要接受检查。
    有过丰富飞船改装经验的朋友们都知道，民船是可以改军用船只的，无论是赫赫有名的水牛货船和她相亲相爱的水牛改一家人，还是燃料舰和丧心病狂的卢德自爆船，亦或是星际线游轮和曾经的传奇海盗蛇魔的旗舰【弯刀蛇魔號】，都是基於民用船改造的。
    因此所有巡洋舰，尤其是拥有规模不小的民用巡洋舰的舰队，在靠近空间站、虚空火力堡垒、星际驛站前都必须接受巡逻队检查，防止出现战船偽装民用船袭击的事情。
    “这么多巡洋舰呀！嚯！还有星光杂碎的船……您这是打爆了一支星光海盗舰队？”驾驶著护卫舰的检查队指挥看著这支高质量舰队，嘖嘖称奇。
    能不高嘛，光巡洋舰就9艘（还有两艘租借的巨像级），战斗船只5艘，其中三艘光看藤壶一样的的火炮装甲，就知道不是易与之辈。
    “我热烈的马，这也太大了。”
    以空间站的角度去看，13公里的確不算什么大傢伙，顶了天也就一级空间站外掛一堆模块。但从飞船的角度去看，这玩意儿简直大得叫人惊悚！
    【无尽矿藏號】，钢龙级战斗堡垒（超无畏），长13公里，宽13公里，最高处8公里，安装船插作战中心、先进目標定位核心、快速修復系统、打捞起重机、重型装甲、定向护盾发生器。並且船员世代生活在无尽矿藏號中，歷经生產战斗无数，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这是风险矿业【废船系列】的至高杰作，內置了完整的採矿冶炼工业和自维修系统，能生產大量存在各种缺陷的船体构件，从而在战场进行自我修復，【废船】系列的设计理念和钢龙级恢弘的身板，又能支持她將这些缺陷构件通通容纳，並发挥远超构件上限的强大效果。
    不同於大教堂级七个模块，钢龙级只拥有六个模块，但她將正前方的模块和中央指挥模块融合起来，利用大量缺陷构件堆积的厚重装甲，以牺牲航速为代价，获得了极其强悍的防护能力。
    其內置的重排速射炮可以迅速射出威力十足的炮弹，一发炮弹便能摧毁一艘护卫舰，在其高射速的加持下，即便是驱逐舰也无法抵抗几秒。
    正是这艘超无畏的无尽矿藏號横於星空，外加如此多的主力舰、巡洋舰跟隨，卡泽隆的总督才要忍气吞声，不但答应让风险矿业在突勒星系驻扎，同时还允许他们开採小行星带。
    否则这支復仇舰队，是真有能力拼著身受重创，顶著卡泽隆呈犄角之势的嗨噬飞弹火力单元站和三级空间站的威力，对行星执行轨道轰炸，摧毁卡泽隆的工业生產能力的！
    若真被风险矿业这么一炸，英仙座联盟勃然大怒，势必可以摧毁这支舰队，但卡泽隆的损失，又该找谁补偿呢？那些人之领时代遗留的先进自动化工厂，可是坏一座少一座的！
    不过很显然，李斌並未获得前往无尽矿藏號参观这艘巨舰的机会，他们被一支由护卫舰组成的小小检查队拦在外面，拥有数艘巡洋舰的李斌却丝毫不敢对其有任何不敬。
    所谓狐假虎威，狐狸不是重点，老虎才是。
    检查队指挥打量著寰宇联合核心舰队里货船和燃料舰的炮位，確认没有偽装成货船的战斗船只后，开始核查起巡洋舰牌照来：
    “没办法哈，现在是战爭时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看看……哦！最近的牌照竟然是从稜镜自由港买的，你们怕是被宰了不少吧。”
    核心舰队新添了四艘船，两艘氂牛级分別起名巨鯤號和巨鹏號，它们的牌照跟飞船一起下来的，连税带船带扩展货舱花了李斌小50万星幣，至於俘获的两艘星光巡洋舰——黎明女神级和顶点级，则分別起名文鰩號和英招號，这俩的牌照又花了李斌15万星幣（稜镜自由港的牌照卖得很贵）。
    这牌照还是眾志行出面才搞定的，单凭李斌自个儿，指不定要花多少时间。没有牌照的巡洋舰会被巨企视为违法船只，巨企有权將其视为海盗並处理掉，李斌不想將舰队的安危置於巨企一念之间，就必须妥善处理。
    “不对，这支舰队属於寰宇联合？”那指挥一开始还公事公办，检查时相当认真，但等到他突然收到了上级的消息，態度瞬间便热切起来，连忙招呼手下放行，“来的是寰宇联合的ceo啊？我在李氏第一造船厂娱乐港口消费也很多的，哎呀自己人早说嘛，快进去吧！”
    靠！敢情老子不是因为这么多巡洋舰才能免检，是靠著给在军营附近支摊子提供轮休服务才赚够了脸面啊！李斌心里吐著槽，指挥著舰队越过风险矿业驻扎地，朝造船厂飞去。
    手上九艘巡洋舰的核心舰队，属於是实打实的大型舰队，放在任何地方都会引起当地政权和军队的紧张，但这跟大头兵有什么关係呢？反而是娱乐港口对他们更重要，他们从前线下来需要休整、放纵，卡泽隆目前属於敌对，自然不能接纳他们，而埃尔非空间站又缺乏特色，相比之下，还是主打国风和服务至上的造船厂娱乐港口要显得更可爱些。
    你跟大头兵说我是寰宇联合的ceo，大头兵只会不耐烦地挖著耳朵说你勾八谁啊？没听说过，我打仗的时候倒是炸死过不少ceo，你也想陪他们么？
    但你要是说“我是你营地外洗脚按摩吃饭住宿赌场一条龙洗浴中心的老板”……那可就盖了帽了我的老北鼻。
    於是李斌就这么施施然回到了李氏第一造船厂，而此时忙於主导战时经济转向的埃尔非总督莎娃，也收到了风险矿业传来的情报，她老得跟枯木一样满是褶子的脸，露出十成十的惊讶。
    她默不作声地將情报递给身旁的诺斯，这位现黎塞留斯银行驻埃尔非副行长，总督金融大手的实际负责人，看著情报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李斌的舰队？怎么膨胀得这么快！？我记得一年半以前都还只有三艘吧！”
    情报太过炸裂，诺斯一时间甚至升不起任何情绪。
    莎娃总督原本因自立成功而昂扬的精神，此时也被打击得有些懨懨：“你注意看之前的情报，李斌做掉了拉布，这傢伙在星区北部的星光海盗里也是一伙不小的势力，我原以为他会有损失，孰料李斌不但一艘巡洋舰没少，反而俘获了拉布的两条巡洋舰！”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真的在稜镜自由港把两条军舰给吃下了！那里可是有速子扶持的商行的，他还给两条船办了牌照，还额外买了两条巡洋货船……別忘了，李斌上次出去，可是衝著殖民地去的！我们也是事后才从稜镜自由港收到的消息。”
    莎娃越说越颓废：“现在李斌跟我一样，都是行星总督了，他还拥有8条自己的巡洋舰，其中4条是战斗舰船！我们被远远甩开啦！”
    “此子不可小覷啊，他把咱们都给瞒住了！”
    隨著莎娃的话语，诺斯越听心越凉。

 第348章 老大，俺们订单已经排到两年后啦！

    李氏第一造船厂，公司港口。
    事实上公司的港口压根停不下这么多巡洋舰，幸好李斌提前考虑到了这点，提前將租借的两艘巡洋货船的货物转移到巨鯤號和巨鹏號上，直接命令这俩船前往埃尔非空港交接。
    即便如此，一颗长度超过1.5公里的小行星，又怎么能停靠得下近10艘平均长度都超过1.5公里的巡洋舰呢？
    整个李氏第一造船厂此时就好似挤电梯的上班族，进门后却发现上电梯的是一群肌肉饱满的练块儿硬汉，被鬱闷得挤在发硬的胸肌和汗味儿中脚不沾地。
    也幸好李氏第一造船厂足够落后，没有护盾发生器、助推引擎和飞船那硕大的燃料罐，否则整个造船厂还真没法在容纳完往来的风险矿业客户的基础上，再承接这么多公司船员。
    是的，隨著矿石战爭进一步加剧，如今娱乐港口的主流消费人群不再是各星系来往的中產和贵族，而是风险矿业那些刚从战场下来，浑身充斥著剽悍气息，眼神冷得能杀人的士兵。
    他们在娱乐港口搞出过不少么蛾子，士兵男女都有，所有遭罪的服务员也男女都有，要不是寰宇联合曾经好歹跟埃尔非一起反了卡泽隆，再加上李姝跟著李斌学了这么久，对兵过如篦有深刻理解，提前做了安排，目前留守的厂长还真不一定能搞定。
    “按照丽水厂长……额，李姝总督留下的法子，我们安排了几个愿意献身的拜金靚男靚女，睡服了这支復仇舰队的几名后勤官，他们拿著后勤补给威胁各路休整的部队领导，再加上我们送了不少钱放他们进赌场消费，这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新厂长钱勒擦著汗给李斌匯报，两人此时位於造船厂的中控室內，监控里整个娱乐港口充斥著风险矿业那棕黄色的船员服，娱乐港口的古风男女们踩著悬浮板在人群里穿梭，惹来各路咸猪手。
    钱勒面对李斌的时候非常紧张，他是阿曼达的父亲（详见第251章：叛旗），虽然加入寰宇联合的时间晚，但早早就在工厂区的黑帮家族中帮著李斌推广船员培训业务，阿曼达所在的家族是最早一批全线依赖寰宇联合的家族。
    可以说他虽然工龄短，但论资排辈，许多工业区出身的老船员都是他引荐的，这些人见了他还得跟他行礼。而钱勒本人，也因在埃尔非自立事业中表现突出，拔擢进造船厂后经过简单考验后，仗著自身具有管理经验，且家族能镇得住场子，被安排为了厂长。
    但他当年刚上任，就找厂里老人打探过消息，深知李斌神通广大，几年前一回来就发动大清洗干掉了不少有二心的蠢货，所以这一年来钱勒干活不能说兢兢业业，但也从不贪污受贿。
    他钱勒可是有女儿正在核心舰队担任医疗部门领导的！区区一个厂长的位子，值得他拖累女儿甚至拖家族下水么！？
    虽然自认问心无愧，但李斌威名在外，船厂外数艘巡洋舰真叫他钱勒看花了眼，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李斌將钱勒的紧张看在眼里，他就喜欢这种有顾虑的，越是重用他的家族，他本人就越是忠心不二，背叛的机率无限接近於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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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都是船厂的恩人，怎么能叫人家拜金呢？都是有抱负有理想的年轻人，未来船厂还得靠这些人维护人脉呢。”终於看完近一年的数据，李斌这才开口。
    “是，这类理想青年船厂还不少，我们会陆续为他们安排出路。”钱勒从善如流。
    李氏第一造船厂去年的营收受到战爭影响，娱乐港口的消费打了很大的折扣，並且为了安抚闹事的风矿军人，钱勒还花出去不少。但正面的造船厂可因祸得福，修船业务一天都没停过。
    “说说造船厂自己的业务。”
    “是！”提起造船厂，钱勒来了精神，“造船厂过去一年多，总计接受舰船维修1375单，其中71%来自风矿的维修订单。风矿的战斗堡垒【无尽矿藏號】过去出战两次，每次出战都严重影响了驻地的舰船製造和维护业务，为了提高对巡洋舰、主力舰的维护，他们將下级舰船的单子分给了我们、埃尔非和突利安（海盗占领的空间站）。”
    “造船厂產能有限，我们就只接了护卫舰的维修订单，其中不乏回头客，咱们的工人技术嫻熟，服务態度好，加上修船期间可以在娱乐港口消费，很多护卫舰船长都愿意来咱们这儿。”
    “我们按照李姝总督的要求，不断从工厂区抽调人手进行轮换，目前已经培养了1万4千名修船技工，其中4千八百人达到熟练工水平。”
    “另外咱们的造船业务也在稳步推进，受ibb赏金全息小说风靡和战爭影响，船厂的雷精灵级订单已经排到了两年后。”
    李斌插嘴：“船厂目前的雷精灵级產量如何？”
    “平均一个月一艘。”钱勒连忙补充，“因为主要流水线被安排去维修了，熟练工也大都接了当导师带新人的任务，根据船厂规章制度，考虑到雷精灵级是我司第一款自研自造舰船，非熟练工不得参与舰船铸造业务。”
    “其他获得我司授权的公司呢？”
    钱勒立刻回答：“也都排到两三年后了，护卫舰的订单大都是小型公司和个体户在购买，毕竟是巨企战爭，波及面太广，大船销量更高。对造船厂来说，也是大船的利润更高，他们分配给护卫舰的人手也很少。”
    “那利润呢？”
    说到挣钱，钱勒眉飞色舞起来：“咱们一艘雷精灵级的利润是800星幣，其他授权公司每年平均会给咱们1万星幣。从单价来看，我们销售的雷精灵级价格会低不少，这也是咱们船厂小却不缺订单的原因……额，这个也是李姝总督定的方案，她说咱们不会只造雷精灵级，先培养一批用户再……”
    “不必解释，这条规矩还是我定的。”李斌摆手，雷精灵级只是开始，以冯布勒工业为首的集团正在替自己物色下一批猎物和实验舰，他当年制定这个决策，是考虑到必须培养自己的高技术工人，保证生產竞爭力，利润方面，核心舰队自己就有解决的门路。
    別看李斌在稜镜自由港一副大撒幣的模样，但他光是卖褻瀆之甲和岩蟹肉製成的轻奢食品，也回拢了十几万星幣，再加上各代表为垄断褻瀆之甲花色砸的钱，李斌的资金依旧充裕。
    更何况他马上就要去找黎塞留斯银行再借一笔钱，以船厂和伊甸星为抵押，看看能不能贷个两三百万出来，造船厂这点利润，洒洒水啦。

 第349章 寰宇联合，正在蒸蒸日上哦

    李斌作为一名华夏人转生，最喜欢的谈判和聊天场合，就是饭桌上。
    现在他正带著妻子伊莎和舰队高层，与造船厂的高层一起聚餐联络感情。
    肥龙也因其代理商的身份添陪末座，他听著周围一圈公司高层干部们张嘴“埃尔非最近合金价格持续走高，已经连续三个月涨幅超过6.7%，我打算拿工资去做多。”“我看风箏级穿梭机不错，最近太空棺材酒馆有人在卖船还债，价格不贵，也就800星幣，我想入手……”
    他看著眼前美食，却没了下筷的欲望。
    他以前是干海盗的，但也听说过公司有三套帐，一套是真实帐本，只有高层少数几人知道，属於亏损赚钱吞进肚子里。
    第二套是给股东和税务看的外帐，內容无非是公司虽然发展迅速，但资金都用於再生產了，別问，问就是没钱。
    第三套是给投资人看的，內容只说发展迅猛，前景巨大，现在投钱將来挣钱。
    肥龙自个儿私下也偷偷查过寰宇联合的公开財报和股市，怎么说呢……巨他妈猛！
    这家公司只在初期发过股票，购买者寥寥无几，甚至很快就被李斌自己给回购了，他个人和弟弟妹妹占据绝对控股，埃尔非总督曾经短暂当过公司股东，但在自立战爭后股票就脱手转给了海盗皇帝康达。
    除此之外，风险矿业、霸主等巨企也持有了微乎其微的股份，剩余的丁点股份则分给了公司高层。
    公司的分红制度肥龙尚不清楚，他还没资格获得股份，但听这群人妈的张嘴『二手穿梭机800星幣，不贵』，“我要做多空间站”，听得肥龙直冒汗。
    我一个破烂海盗团团长，竟然有资格跟这群人坐一桌？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恍惚间想起了那部由ceo主持的纪录片里的名台词：“一个人的际遇，既要看个人努力，也要看时代选择。”
    他觉得自己怕不是被时代选择了。
    肥龙操心的小事李斌完全不关注，他饶有兴致地夹著蟹肉，捏著烟听钱勒讲雷精灵级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反馈：
    “我按照李姝总督留下的指示精神，给所有购买了我司雷精灵级製造授权的公司提了需求，要求他们將售后信息按月发给我们，並要求他们在销售和售后中一对一询问客户的使用感受，这部分绩效由我们支付。因为根据用户画像，购买雷精灵级的客户79%是个体户和小公司。”
    钱勒喝了口醇香的拜占庭產葡萄酒（他还不够格喝最牛的拜占庭葡萄酒）酒润嗓子：“大公司倾向购买同一家巨企的系列產品，这样维护方便，只有小公司和个体户才会使用多方產品，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搜集个体用户的需求和反馈，以便调整后续的雷精灵改和其他飞船製造。”
    李斌听著给钱勒点了支用卢德教会的雪茄，认真倾听：
    “当前星域的大客户，都是跟著巨企成长起来的，他们的使用习惯已经被巨企调教好了。我们船厂必然竞爭不过，而这些个体户才是我们的未来，您在前年年会讲过一个案例，叫做敌弃我取，我觉得咱们公司越做越大，也到了应该培养忠诚用户的时候。”
    “这些用户现在小，但星域乱成这样，民生公司说倒就倒，个体户们未尝没机会崛起，我们按照个体户的需求优化服务，等到推出新產品，这些个体户，或者说公司忠诚的消费者中的佼佼者，在下次选择时只要有一部分能继续选择我们，我们的新產品就有继续增长的空间。”
    “你说的很好啊。”李斌频频点头，“这样，我马上联繫殖民地科研中心，你搜集的用户反馈信息集中写个报告发给他们，至於权限嘛。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他转而询问：“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款飞船，是製造雷精灵改，还是新飞船呢？”
    钱勒舔了舔嘴唇：“我个人倾向於製造新飞船，新种类的护卫舰甚至驱逐舰。但船厂目前的產能、工人有限，怕是只有製造雷精灵改要好些。”
    “您不知道，目前个体户们普遍反映雷精灵级很好很强，作为中小型舰队的护航飞船，速度快、战斗力高，各种改装加持下，比百夫长重型护卫舰还猛，三四艘凑在一起，甚至能打爆一般驱逐舰尺寸的武装商船。但他们认为公司提供的船型太单一，征伐级毕竟是款老船型……”
    李斌轻笑一声，钱勒不清楚他李斌再清楚不过，很快新的ibb赏金就要到了，李斌已经找霸主方面了解过，一个月前风险矿业才刚刚跟鬣犬矿业在超空间大打出手，现在双方正处於战爭间歇，都在加紧维修飞船补充力量，下次正面衝突得放在两三个月后了。
    也正是太空战爭太像海战，战斗爆发的间隔太长，所以一场矿石战爭才能打好几年。现在巨企双方大部队按兵不动，战线上交织的是两家的僱佣兵、打捞队和趁火打劫的海盗、左径疯子。
    以李斌7艘巡洋舰的规模，此时进场，也就塞个牙缝。其他巡洋舰主导的舰队，看到他就跑。毕竟就连星光海盗，现在都知道寰宇联合是真敢对自己下杀手的狠人了！
    谁敢去碰这个疯子？哪家正经公司的舰队，是战舰多过货舰的？！
    你们tmd乾脆改名叫军事公司算逑！
    问完公司的事儿，饭局也接近尾声，李斌最后开口询问：“工厂区现在的情况如何？”
    钱勒知道ceo压根不关心那些工厂主，只关心自己的铁桿死忠们，於是开口：“工厂已经归还了埃尔非总督，这些工厂全分给了石英社，中立厂主们也领了补偿，厂区的人还在给厂主们干活，但大家的工作条件都好了很多，另外每月都从船厂这里领了补贴，就等移民了。”
    “待移民人口呢？”
    “扣除会转移到造船厂的和前期陆续移民人数，还剩3万9千人。”
    “好！我跟稜镜自由港下了运输订单，等我去趟康达之巢面见海盗皇帝，向她借一支护航舰队，你就安排大伙开始移民。另外英招號也会隨舰队前往伊甸星，她会作为殖民地巡逻队核心，承担保护工作。”
    这些工厂区出身的人都是公司的贵重人力，不能像格拉纳达星移民那样隨便挤著转运，那样太不尊重这些为公司流过血的忠臣了。
    一艘星际线游轮的最大载员人数是1500人，但这个標准是按照中產消费者的標准制定的，整艘船需要大量配套娱乐设施，如果按照底层居民的生活標准，扩大食物储备，这个数字可以翻到5-8千人。
    但李斌早就跟张奎这些ibb系列的投资人提过申请，让他们舰队离开核心星区前，先来一趟埃尔非接人，通过分散运输的方式，能额外解决小一万人的移民运力。
    也就是说，李斌还需要租借至少3艘星际线游轮，才能一次性將所有人转移走。
    “虽然要花不少钱，但还是儘快吧，伊甸星需要儘快提振埃尔非和坦法的主流人口，才能消化格拉纳达星的移民，不然那群从军阀手下跑出来的傢伙，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这批人开始移民，就可以让普奇主教动身了……对了他的舰队也是以移民运输为主，倒时候还能蹭他的飞船，又能省一笔。”

 第350章 覲见海盗皇帝（上）

    “你是说，李斌没有来埃尔非靠港，待了三天就带舰队离开了？”
    异星植物园，莎娃剁剁地切著虫子，听到诺斯的匯报头也不抬地问。
    “是。”诺斯擦著汗，李斌此举確实极其小瞧人，但人家舰队实力摆在面前，埃尔非目前掌控了6条巡洋舰（263、264章俘获了至双点级和后备军级，外加俘获的协会两艘，总督自己两艘），可李斌手里也捏著五艘战舰！並且还有星光海盗的黎明女神级！
    在空间站外打架，胜负还在两可之间！诺斯是真的不希望看到两家反目成仇，现在的埃尔非空间站正在要塞化，许多在自立战爭中被摧毁的模块，正在总督的调度下，一边满足风险矿业的舰队维护需求，一边加紧维修，这是埃尔非最虚弱的时刻。
    “他连邦恰列夫也没见？”
    “没有。”
    “呵，好小子，倒是懂事儿。”莎娃反而笑起来，她看著擦汗的诺斯，枯木一样的脸因笑皱得更深了：
    “他待在造船厂我睡不著觉，他来吧我还真不好招待他。你说我该按以往的规矩以下属礼招待，还是该按总督平级利招待？哪个都不好做啊，他这一走我反而轻鬆了。”
    “是。”诺斯连连点头，“李斌还归还了两条巡洋货船。”
    莎娃仿佛才想起这事儿似的，拉长声音：“哦~我还以为他真要昧下这俩船呢，他可用了好久了，咱们得给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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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斯艰难活动著脖颈：“13万星幣。”
    “这么多？”她眨巴眼，有些发怔。
    诺斯赶紧解释：“李斌用了快两年，巡洋舰的租期都是按周算的……当初我们只想赶他走，没定还船的日子。”
    总督没说话，诺斯紧张地等了许久，才听到她恢復切虫子的剁剁声：“埃尔非还拿的出这笔钱么？”
    “很难了，我们的钱都砸进要塞化和工业增建上了。”
    “那辛苦你再找黎塞留斯拆解一笔吧。”
    诺斯咬著嘴唇，半晌才张口：“黎塞留斯分行行长被李斌叫去造船厂，给他批了120万星幣的单子，不但抽乾了分行资金，还从卡泽隆的总部调筹了不少。”
    “我记得他还欠黎塞留斯一大笔吧？”莎娃幽幽道。
    诺斯苦涩地回答：“分行长批了资金后，李斌就还掉了旧帐。核心星区打仗，黎塞留斯银行总部也处於战爭直接交火区，根据总行的说法，他们想多开分部规避风险，李斌答应了黎塞留斯在他的殖民地开设分部的提议，但拒绝了总行入股的想法。”
    “卡泽隆总督不管管？”
    “管不了，卡泽隆虽然是实体主导的星球，但英仙座联盟本身是政客和金融吸血鬼组成的鬆散联盟，不单单是黎塞留斯，还有好几家银行都想去李斌那儿开分行分担风险，这笔钱李斌要得急，还是好几家银行一起凑的现钱。”
    “……知道了，下去吧。”
    直到诺斯的身影消失在植物园，莎娃切肉的刀才再度一顿，她眯著眼打量满是鲜血的手，用满是万分惋惜的语气自言自语：
    “真是龙蛇之变啊！”
    -----------------
    埃尔非欠了一肚子饥荒，这可和李斌无关，他哼著小曲儿带领舰队一路往南。
    重返突勒星系，主要目的有三个，第一是稳住造船厂，这里是移民桥头堡和人才招揽的前哨站，李斌这次回造船厂，就是要加大人才招揽力度，尤其是科学家和资深工程师。
    第二则是向埃尔非总督和风险矿业展示自身的实力，防止莎娃对他定好的工厂区移民们有想法。
    第三件事，就是委託钱勒寻找萨拉都。
    这位前民生公司大型舰队指挥，李斌曾经效力的船长，经李斌亲身服务，確认他是个有本事的人，虽然缺点也很明显，但目前李斌需要这么个经验丰富的指挥，替自己执掌公司的运输舰队。
    同时借他之手，还能联繫民生公司其他因公司资金问题导致业务萎缩，继而被辞退的一大帮子基层和中层干部。萨拉都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埃尔非空间站，现在在干什么不得而知，不过钱勒黑白通吃，有他操持此事，李斌做成的概率要高很多。
    这些事情做完，他就要抓紧时间去覲见海盗皇帝了。
    核心星区南部，玛格星系。
    如今的玛格星系，与几年前差距很大。
    最直观的感受便是，速子科技在这里的声音小了许多。
    提比瑟那星目前只完成了地下殖民站的重建，天上还只有一个星际驛站。由於受战爭影响，这座速子最偏远的观察点如今获得速子支援的难度大了许多，加上康达获得了大教堂级和地狱机器號两艘超无畏，海盗在这片星系的活跃程度前所未有。
    该星系目前只有三股势力，康达之巢是大家的老窝，新玛格欧斯空间站跟康达互为表里，那大家平时吃饱了没事干，就只有在提比瑟那转悠，看看能不能打打秋风咯。
    不过寰宇联合的舰队並未受到直接的阻拦，李斌在超空间便遭遇到游曳在这里的海盗，他们看到探测器里一大坨信號后立刻就逃走了，等到李斌打开应答器进入实体宇宙后，立刻有一支以双桅帆级轻型巡洋舰为首，18艘安超锤头级驱逐舰跟隨的高速海盗舰队赶来，在群星璀璨的太空中一字排开，煞是威风。
    双方还隔著老远，那熟悉的爽朗笑声便在应答器里响起：
    “哈哈哈！李斌老板，真是好久不见吶！您的事跡已经在星区传遍啦！近20年来唯一一个建设殖民地成功的人，更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在失落星区殖民成功的人，刚回来就痛揍星光海盗一顿，现在新入行的船员和海盗，可都以您为偶像啊！”
    “好傢伙，这艘黎明女神级就是您俘获的飞船吧？真漂亮嘿！瞧这这曲线，这弧度，妈的比妓院里填了硅胶的头牌都翘嘿！”
    是金顶鹰文喜，那鋥光瓦亮的大脑门甫一出现在投影里，兰苑就忍不住皱眉，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她对这伙子肆无忌惮的海盗，实在生不起丝毫好感。

 第351章 覲见海盗皇帝

    金顶鹰文喜如今也是阔绰起来了，不但手里的纯安超锤头的数量增加不少，当年承诺过的巡洋舰也开上了。
    他再度见到李斌，显得格外高兴。曾经跟李斌合作多次，次次收穫不菲，尤其是合伙构陷蛇魔，如今回忆起来，当年一个只是稍有名气的海盗，一个是胆大包天的太空行商，如今一个个竟然都成了叱吒一方的大人物。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波，李斌说你金鼎鹰如今在突勒星系的海盗窝突利安置办的分港如今也是鲜花著锦，就算你走了，名头依然响噹噹，突利安的海盗直到现在，依旧奉康达为正朔，全靠老哥的功劳，往后在突勒星系，要多多依仗老哥虎威。
    文喜则说李老板財大气粗，手段通天，殖民地建成，大舰队组成，兄弟们以后还要在您手下討饭吃，还望以后能行个方便。
    最后俩人齐声道：“都几把哥们，有事言语一声就行！”终於给这通马屁拉下帷幕。
    借著文喜这段人脉，李斌总算是拿到了些关於康达的情报，自打康达成为海盗皇帝以来，李斌就不太敢跟康志仇大肆交流了，人会隨著地位的升降而改变，李斌没有跟人线下接触，摸准其心態变化前，是决计不肯胡乱攀关係的。
    毕竟陈涉故事中学课本才学过，李斌记忆犹新。
    借著文喜，李斌了解到。这些年康达之巢本身变化不大，无非是海盗王精心设计的大计终於收网，两百载劫掠积累，借著霸主这个星域t1级別的军阀资助，终於厚积薄发，迎来一轮大扩军。
    “祭奠號（大教堂级）和地狱机器號现在就在康达之巢旁边停著呢，霸主的舰船设计师这几个月一直在船上研究各种船插和改装技术，寻思著把地狱机器號的一些升级技术吃透，给祭奠號也整一个。”
    李斌听得一愣一愣的：“霸主的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康达之巢？速子可就在旁边啊！”
    “这有什么。”文喜满不在乎道，“我们给钱了，哈考特藏的財宝不少，王用这批財宝和地狱机器號的改装技术做报酬，別说是霸主，就连速子都想来分润，只是老大恨极了速子，这才故意把机会给了霸主。”
    通过文喜这段话，李斌大概猜到康达彻底倒向霸主的消息，还只在小范围传播，自己也是仗著伊莎丈夫的身份才提前获得。
    思忖著这份情报能做什么文章，李斌与文喜聚了一顿饭，便挥別这位海盗老友。
    康达之巢。
    技术古老的自复製雷场依旧日復一日的增殖，整个雷场最古老的那颗雷已经大到护卫舰推起来都费劲的地步，如今被打捞舰拴著，正有几个海盗戴著全套太空服，束缚在工程外骨骼里爬上爬下地忙著拆除。
    从飞船里往外看，那颗直径近百米地巨大空雷，就像一颗被名为人类的蛀虫啃得四分五裂地苹果。
    李斌小心翼翼地操控开明兽號，沿著最前排舰队里最宽的獬豸號挤开的临时航路飞行，第一次来时应答器里满是此起彼伏的质问，如今再来，已然满是热情和諂媚。
    当年参加李斌在提比瑟那空间站拍卖会的海盗，如今还活著的大都成长为一支海盗舰队的指挥，当年李斌在这里闯出偌大名头，如今有了各种光环加持，海盗们都知道有他这么號人物。
    而后来的新人，就算对李斌不甚耳熟，但看在这么多巡洋舰的份上，也不会自討没趣了。
    “李斌老板，您的舰队规模太大，康达之巢目前剩余的泊位不够，需要您分流一部分去祭奠號的临时泊区。”
    塔台十分恭敬地发来消息。
    李斌看了看满是补丁，三分之一绿色涂层被刷上海盗的斑痕红漆的大教堂级，心里有种登上去参观的衝动，但他忍耐下来，亲和地应下。
    两个小时后，李斌带著骨干进入康达之巢。
    “李老板好！”
    “李老板带什么尖货来啦？有新鲜的吃食没？”
    隨著港口气密门打开，乌烟瘴气的空间站生活模块外层，海盗们脱帽的脱帽，摘假肢的摘假肢，垂武器的垂武器，纷纷冲李斌行礼。其中有与李斌有过合作关係的海盗头子提前赶来，一是敘旧，二是帮李斌站场，谨防有不长眼的傻逼干出糟心事儿。
    靠著过目不忘的外掛，李斌亲切地跟各路朋友打招呼，同时让杰夫里掏出终端放出货物储备，零碎的买卖成交量虽然不大，但態度得拿捏到位，表现出公司的亲和力。哦对了，骨干里不包含兰苑，她对於踏足海盗领地没有丝毫兴趣，这会儿正在食梦貘號舰桥推演对康达之巢的攻防演练。
    杰夫里跟各路海盗头子閒扯淡，心里舒坦极了，他当年在这儿可是因为装逼过猛遭了罪的，不过如今毕竟身份不同了，他就算装逼装得飞起来，这些海盗也不敢再给他苦头吃，还得陪笑竖起拇指，高呼：“爷您说得真对嘿！”
    与此同时，身材高大，装备精良动力甲的行刑队越眾而出，为首的依旧是戴著牛角头盔的浴血屠夫，康达的死忠。这伙子行刑队当年让杰夫里霎时紧张，但经过后来大小战役和伊甸星跟岩蟹掰腕子，如今的公司骨干们再看他们，只觉得的確是支精兵，但也没有如临大敌的恐慌。
    屠夫当著所有海盗的面，向李斌鞠躬行礼，在一阵阵海盗缺牙漏风的倒吸凉气（別指望海盗能当乖宝宝遵守刷牙的规矩）中，所有人都知晓了李斌到底多受康达重视。
    屠夫从不主动对人展示礼貌和亲和，此番行礼，必有康达示意。
    “请跟我来。”他瓮声瓮气地补充，“您的属下可跟隨进入王城，但覲见只能有您一人。”
    “我还需要带上我妻子。”李斌指著伊莎道。
    屠夫看了眼白髮美人，无喜无怒地沉默几秒，收到消息后才拄著长柄动力斧转身：“可以。”
    -----------------
    康达之巢內部变化不大，依旧是外层怪味儿熏天，涂鸦脏话到处都是，还tm泛著萤光。
    但一进入所谓的【王城】，也就是內部，清新的空气和动作乾净矫健的军人便成为了主色。这种分裂伊莎看在眼里，她知晓康达的过往，觉著这种涇渭分明的区別，就像康达的精神一样分裂。
    一边缅怀曾经辉煌的军旅生涯，一边又迫於现实不得不屈居海盗。
    令人意外的是，屠夫將他们引到了空间站的中央水库门前，行刑队拦下公司骨干，只放了李斌伊莎两人进去。
    年迈的康达此时正泡在水库边的封闭按摩浴缸里，只露出一个镶满钢片的衰老面容，她虽然闭著眼，但气势依旧远迈莎娃总督。
    只能说老人和老人，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伊莎顺著李斌的调子单膝下跪，紧接著便听到他那堪称諂媚的，古怪的唱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李斌携髮妻伊莎，见过万岁爷！”

 第352章 草莽皇帝

    整个水库宽敞明亮，水库墙壁上镶嵌著上千道综合感应灯，既能照明，同时也在检测水质，保证空间站用水绝无下毒可能。
    粼粼波光折射著灯光，在穹顶打出绚烂的蓝，原本用於巡洋舰的力场被拆下安置在水库，奢侈地將淡水锁住，人为在缺乏重力发生器的康达之巢营造出一副海边景色，淡水中有种类稀少却成群的小鱼悠然游曳，在明灯照耀下，皆若空游无所依。
    李斌尬得抠脚的唱喏在水库里迴荡，所有人都被他这一齣戏码给整愣神了，浴缸旁一位身段婉约，看上去煞是柔弱的女子更是抿著嘴强忍笑意，但微弱的噗嗤声还是出卖了她。
    只有康达戏謔地挑起一边眼皮，义眼镜头转动，看著台下代表了一座殖民地，一支强劲舰队和无数人脉的李斌：
    “这次不磕头了？”
    李斌低头恭顺地回答：“上次您批评了草民，草民便吸取了教训。不过这套礼仪是草民翻找废墟时发现的上古时代臣子百姓覲见皇帝的礼节。以前贸然使用的確不妥，不过如今您已贵为海盗皇帝，草民用起来再合適不过。”
    李斌这齣戏，可不是乱打的。他久闻康达之名，后来更是跟康志仇私交甚密，听过他无数次牢骚，论起对这位海盗皇帝，李斌自詡还算了解。
    虽然很多人认为海盗王这等位高权重之辈，兼之军人出身，一定是动静之间皆有威仪，心思阴鷙，面容凝重。这种人的確存在，天生面相便像有权势加身，但不要忘记凡事都有例外，歷数古今中外大多数开国的国王、开国之君，其实是不拘泥於礼节的。
    因为朕即国家，礼法出於朕。
    远了有刘邦，敢往儒生帽子里撒尿，张嘴骂娘无数，整个一流氓皇帝，近了有朱元璋，张嘴就是“咱”，国外近代有萨达姆，联合国大会上屡屡有惊世骇俗之言，再看国內外割据一方的大军阀，那性子简直跟土匪头子一样（点名张宗昌，其诗文在网络广为流传）。
    这些从草根摇身一变登上高位的人，其实远比自己那些世代贵胄的子孙要更有人味儿，或者说红尘气息。
    根据李斌从康志仇嘴里了解，加上自身覲见几次的经验来看，这位从后勤军官一路爬到海盗皇帝高位的老人虽然有传言早年她治民如治军，但装了上百年海盗，海盗的混不吝和目无法纪的味儿早就渗进骨子里了。
    如果说刘邦是先游侠流氓而后军人，那她就是先军人而后海盗反贼，属於是殊途同归了。
    从她的身上，李斌能明显感受到一股子草莽气息。
    “油嘴滑舌。”康达活动著脖子，立刻有人开始给浴缸抽水，同时揭开浴缸的缩水盖，同时抖开塑料布要遮掩，却被康达喝止：“我这一身肉又老又烂，有什么值得遮挡的？赶紧把傢伙什装上。”
    手下立刻收了塑料布，拿起纯棉浴巾开始擦拭，李斌赶紧低头避嫌，而伊莎则落落大方地抬起头。
    只见浴缸中坐著的康达，小腿小臂竟然全都不见，只剩下被隔水罩罩起来的义肢接口，刀劈斧凿一般满是伤痕的身体，压根找不出一片巴掌大的好皮肤，有些伤口明显是经过战场紧急救治的，皮肤纹理缝合得很是扭曲，再加上时光摧残的皱纹叠加，新皮旧皮混著皱纹、合金片……
    整个一幅地狱绘卷。
    “你是被拐跑的那名霸主军官吧？怕不是李斌靠著他那张好嘴，用花言巧语把你给唬骗了。”康达毫无架子地跟伊莎拉家常，她抬起断得仅剩大臂的上肢：“如何？”
    伊莎钦佩地点头：“歷百战生还，千疮万孔，必是沙场名將。”
    “哈哈！”
    康达爽朗大笑，这期间手下一直在给她连结义肢，模擬神经信號传来的疼痛和不適仿佛没能给她带来任何困扰，直到四肢重新上线，她才缓慢活动筋骨，靠著新近更换的义肢双腿，康达重新站了起来，朝身边那名娇柔温婉的女子努嘴。
    那女子行礼后瞥了眼低头半跪的李斌，施施然离开。
    等到康达重新换上海盗王的服装，並让李斌起身落座，她这才伸出合金手指，指著女子离开的方向：“刚刚那人就是康志仇的妻子。”
    “她是哈考特的孙女？”李斌很是疑惑，那姑娘看起来气势弱得很，一点没有重振爷爷海盗王威名的模样。
    “你可別被她骗了，都是装的。”康达嗤之以鼻，“当初她起势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好像她哈考特那狂徒附身一样，被我连人带船俘虏后，好傢伙！整个大变样，我要她嫁，麻溜就躺上志仇的床了。”
    李斌若有所思：“这就是逮在手心就要死，鬆开手掌就要飞。”
    “好！这话透彻！”康达合金大手呱唧鼓掌，从宽大的合金桌下抽出一支正经拜占庭葡萄酒，啵得拔掉酒塞就给李斌倒酒，那模样之豪放，简直像是俩海盗正喝酒吃肉，商量著要去哪儿杀人放火干上一票。
    “这瓶酒还是你当年去新玛格欧斯卖的（李斌从陨石里挖的海盗赃物），总督送了我半箱，到现在就剩这一瓶了……你小子最近在哪儿发財呢？星区南部拜占庭葡萄酒卖得可火热了，尤其是矿石战爭隔绝交通，多少运输公司卖船保本，这一箱子酒在apex和航务局都快卖到200星幣了，你不动心？”
    怎么可能不动心！但那是钱的问题吗？那是命的问题！李斌心里吐槽，老子身上背著霸主的合同，五年后就得跟您老一起上前线当炮灰打速子了，单纯的星幣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意义，除非立马能给我一千万星幣，我溢价数倍去买各种產能和高端飞船，不然没法维护跟余暉、海盗、卢德教会的人脉和关係，都是白搭！
    李斌当然不能直白地说，只能羞涩一笑：“想是想，可核心星区公司多如狗，巨企遍地走，战爭打到这份上，风险矿业连无尽矿藏號都派遣了，草民这几艘巡洋舰出去，连人涂装都擦不破，草民这小身板不比皇上您，还是在星区外找饭吃吧？”
    “我看你还在跟我打哑谜。”康达接过手下递来的烟，噠吧一口，吐著烟圈开口，“我是问你有没有像以前垄断玛格星系打捞圈子的机会，一个既能发財又能交朋友的门路。”
    她说著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斌：“你以为当年你那些利润吶，星幣吶真能打动老娘？老娘要的是关係！若不是能借你做文章跟卢德教会搭上线，老娘才不鸟你那什么，还得跟几家合分一百万星幣的小买卖，你那买卖只能拿来餵饱老娘手下人，老娘的胃口可大著哩！”
    瞧出来了，700万维修费的地狱机器號您都敢要，论贪心星区里打著灯笼也找不出双手之数。李斌心里吐槽著，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整理了一套说法：
    “皇上您还別说，草民还真有一个路子。ibb赏金您想必听说过，如此如此……”李斌竹筒倒豆子，飞快地把自己以ibb赏金为核心，构筑国际知名海盗联盟ip，趁机推销模型，充分激活粉丝经济、通过盲盒、可操控飞船模型，ibb联名款飞船开发、亲手斩杀偶像权销售等等內容和盘托出。
    听完这些话，康达的脸上终於露出真诚，她笑骂起来：“少跟老娘鬼扯，你別叫皇上，也別自称草民了，听著不舒坦，老娘算个屁的海盗皇帝，西边的地狱军团可是也自称海盗共主，自打我被人架上海盗共主的位子，地狱军团没少派人跟我扯皮……说回正话。”
    康达敲著桌子，认真发问：“你这ibb模式，到底怎么盈利，前景如何，人脉怎么经营？细说。”

 第353章 盲盒的本质是赌博，人脉的核心是粉丝

    盲盒的本质是什么，这一点在伟大的，文化繁荣到花团锦簇的3k时代，就已经有了政权的明確回答：
    是赌博，是另类的菠菜（避讳）。
    关於赌博十分简单，便不必多说。至於菠菜，则是跟开盲盒后的收穫划分的。
    一个盲盒一般会根据珍稀程度，划分出r、sr、ssr，亦或是一星到五星不等，这种模式在盲盒，抽公仔，买刮刮乐，玩抽卡手游等多个领域看到。但有一点需要重点注意的是，这些所有东西，在国家强力监管下，是必须有一个比例的，也就是出货率或者中奖率（请展示你的出货成果，判別欧非）。
    但英仙座星域没有这么个政权，人之领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军阀、巨企、巨型宗教和各路私企。
    或许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会认为李斌是在害人，对此李斌也没法辩解，因为他的客观行为的確是变相赌博业务，只有主观心愿是在公私兼顾。只能说他不是圣人，做不到大公无私，若以善恶二元论来衡量，他必定是罪人。
    但若想要快速壮大，给为自己效忠的人提供一片乐土，甚至结束乱世，就只能牺牲一些代价了。他这套打法，主要牺牲品的就是赌狗和倒狗，反正没有李斌，他们也会折腾其他项目，与其肥了帮派和海盗，倒不如便宜了自己。
    赌狗和倒狗购买的每一个盲盒，最后都会化为射向速子科技的子弹。这一炮，数千万赌狗之力，试问还有谁能抵挡了？
    也就是说，李斌或者整个ibb项目的投资方和具体销售方，如果心够黑，是可以將所有盲盒都做成没有顶级ibb飞船模型的，他只需要时不时炮製新闻，人为塑造几个中奖人即可。
    “你这也太tm黑了，纯拿人当傻逼，哪里还有人会花钱。”康达听了李斌的说法，不由地批判。
    李斌尷尬一笑：“还是有法子的，这种模式最核心的部分，恰恰是最费时费力的部分，也就是全息小说本身。它承担著塑造ip，构筑核心粉丝群体的任务，需要大製作，大投入，精雕细琢，每一部全息小说都要精益求精，才能保证这种项目能成功。”
    听到李斌的话，康达眼神有些恍惚：“啊~我小时候看过人之领时代的全息小说，的確是你说的那样，製作都很精良……你这个模式不是独创的吧，从哪个废墟里捞起来的人之领时代公司的发展规划？”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李斌没有正面回答，他压根就没有捞多少废墟，也没有规划，但既然这么想能增加康达对该项目的信心，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金融都能靠信心炒起来，我炒个盲盒算个屁！
    他继续说：“全息小说这块，西风星系最懂，具体事务需要仰仗他们，我这里就不多討论了。只聚焦ip开发。”
    “全息小说到盲盒，需要投资人和后续公司进行大量投入打gg，联繫各地代理商。对於富人子嗣，我们需要靠ibb系列的高质量吸引其转化为粉丝，推动盲盒销量，但这只是精英路线，规模小，討论度低，维护成本很高，我们需要將ip价值扩大，就需要吸引大量穷人加入。”
    “穷鬼才有几个钱。”康达蹙眉，褶皱的脸深深浅浅，將脸上的钢片勒得好似隨时可能崩飞一样。
    伊莎此时已经没法插话了，她纯军人的素养完全无法理解李斌说的这些虚无縹緲的玩意儿要怎么变现。如果换做繁荣家族的威尔逊，此时估计会啃指甲细细琢磨。
    李斌喋喋不休道：“穷人没钱，但穷人有討论度，穷人聚集起来，能將ip炒热，穷人就是最广大老百姓，哪怕是看盗版的百姓，他们只要看过ibb系列，只要愿意成为粉丝，哪怕不买模型，哪怕只是所谓的云观眾，只是听说过，他们都有巨大的价值！”
    李斌眼神发光，举起拳头：“在我们的ip圈子里，主力消费人群是富家子弟，但模型的价值不局限於模型本身，百姓艷羡的目光和惊嘆，也是他们消费回报的一环！富贵不炫耀，如锦衣夜行！”
    伊莎的脸已经开始抽搐了，她相信如果兰苑在这里，脸肯定会被气得变形。
    “另外，盲盒模式本身是一种另类的赌博，也就是说，它是具备跟赌蟑螂赛跑，赌角斗场同台竞爭的资格的！我们当然要在铺开的货物中珍稀模型，让一部分抽盲盒的人，尤其是贫穷的人抽到那些贵重模型，然后就有懒得抽盲盒的富家子弟出钱去买他们的货！”
    “用户借盲盒完成阶级飞跃，成为中產甚至工厂主，这新闻一出，配合全息小说的质量和吸粉能力，还愁没有星幣吗？”
    “退一万步讲，基数最大的平头粉丝们抽不中，那也没关係，我们能人为造星啊！做好剧本，拍几个中奖后变现买真飞船的案例，您想要什么曲折离奇的剧情，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都能做出来！”
    “盲盒商品的稀有程度，直接就有现成的飞船实战能力，传奇海盗的指挥水平和飞船等级划分，另外咱们还能往里加亲手砍下偶像海盗头颅，赠送可操控飞船模型的特等奖，甚至如果產能足够，炮製一两个抽中ibb同款特殊飞船的新闻也不是不行嘛！”
    李斌著重强调：“李氏第一造船厂，现在可就有水火精灵级同款的雷精灵级销售，订单已经排到两年以后了！至於其他的游戏开发，全息情侣之类的，就得另寻高人製作了。”
    李斌只字不提造船厂產能有限，订单大涨还受战爭影响严重等信息，他相信康达只要肯查是一定能查清的，这不是什么態度、诚信问题，而是康达愿不愿意相信，既是相信这套模式，也是相信李斌的能力。
    至此，李斌最后用一句话为这个项目增加分量：“星际人类的標准成年时间是8岁，8岁后这些人就具备工作能力挣钱。距离霸主的项目开始还有五年时间，这五年我们的项目只要能上映，只要质量有保证，后续的开发成本都微小得很，但每年却能转化大批粉丝。”
    “粉丝经济，吃的就是粉丝对童年近乎信仰的追忆，粉丝源源不断获得报酬，就能源源不断为我们提供盈利。甚至这些粉丝在转化完成后，可以成为我们的人脉，他们能替我们打探情报，搜集信息……”
    康达想像了一下李斌描述的场面，ip粉丝充斥每个角落，隨时可能给自己提供看似边缘其实关键的情报，她忍不住轻哼起来：“就像卢德教徒一样。”
    她轻轻用合金手指敲著桌子，噠噠声恍如摆钟滴答，李斌说得口乾舌燥大口灌水，伊莎在一旁看著李斌，心说这也太黑了，简直跟黑洞一样只进不出。
    突然康达一巴掌拍裂合金桌，借势站起来，她双手抱著胳膊，用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李斌：
    “你说的很好，这项目，我康达投了！”
    “不过还不够！”她大手一挥，豪迈道，“让一群正经企业去找ibb悬赏的位置，太慢了！我可等不到那时候，你去找康志仇，让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发动其他海盗，搜寻这些人的位置和信息，通通发给你，你儘快去打一批赏金素材回来开拍，人手不足就找我要，我让金顶鹰待命，隨时跟你做事，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李斌啪得一下站起来，双腿绷得箭一样直，张口瞪眼，大声回答。

 第354章 今夜，康达之巢加入狩猎

    李斌与拒绝自称海盗皇帝的康达相谈甚欢，送走李斌后，康达立刻联络儿子。
    此时康志仇正在辛达强权的超空间倒影附近狩猎来往的鬣犬矿业和风险矿业的侦查舰队，他將舰队藏在超空间深层那些宛如云层的地方。
    这个位置很是刁钻，既能借著超空间复杂的地形隱匿舰队，又能卡著辛达强权中继通讯器的极限距离，收到模糊的全息通讯，还能通过光学观察哨，看见从跳跃点进入超空间的舰队。
    他这会儿正数著鱼贯而入的飞船数量，跟舰桥的海盗军官们比著光学观察哨拍摄的模糊图片反覆核对，確认目標舰船具体型號，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便不请自来。
    康志仇赶紧叫停行动接通讯，等他听完康达的指令，脸已经皱成了苦瓜，他挥手让军官待命，切换私人终端，这才小声劝说：
    “妈！这是何苦呢？李斌想干肯干是好事儿，给他钱再把金顶鹰派给他不就完事儿了，何苦还拉上我？我这儿正干活呢。再说，我出面，这打通缉犯的活不久也得算康达之巢一笔了么？ibb赏金里，可是有不少人是海盗呢！”
    “是又如何？打的就是他们！”康达这会儿面对儿子，可就没有跟李斌聊天时那点儿面对外人的自谦了，她张口就来：
    “我被人叫了小半年的海盗皇帝了，就连地狱军团的使者来，也只是发发牢骚。“tmd这群吊毛，以为自己有艘实验舰，完全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你自己算算，掛在咱们旗下的海盗，在边缘星区被这群狗种趁火打劫了多少次？正好让李斌去做这些琐碎事儿，帮我平了那群杂碎。”
    “至於你，我是让你去见世面的。別以为你打的这些个阿猫阿狗算打仗，你得跟巨企的实验舰碰一碰，跟那些极端的疯子海盗碰一碰，才知道这帮疯狗打的亡命仗是什么模样。”
    “誒！我知道你还想问名声……我滴儿，你还真想当一辈子海盗啊！地狱机器號和哈考特的下属，舰队，就算是你老妈我最后一次正儿八经打著海盗旗號做事了，咱们可是正经海军你別忘了，五年后的大计，成了咱们就能洗白，甚至抢速子一把，带著缴获回玛格星系。”
    康达此时颇为得意地跟儿子显摆：“你以为老娘跟霸主凭什么能忍速子在咱俩眼皮前重建提比瑟那？我跟你说明白了吧，那地儿呀，早晚是你老妈的，现在只是让速子帮著重建而已，等到战爭结束，康达之巢直接转移到提比瑟那上空，就是一座现成的崭新空间站！”
    “这里面都是算计，都是局！你去跟李斌忙，正好也能帮我转移速子的注意力，好好干，別给家里丟份儿！”
    看著掛断的通讯和舰桥里茫然的军官们，康志仇一个头两个大，他暴躁地抓著头髮，把终端往操作台一搁：
    “通知舰队，回家！”
    -----------------
    海盗里有人和没人的效率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尤其是当你认识的人是被这群不著四五六，天天拿命搏富贵的贼头、渣滓社会败类们尊称一句“皇帝”的康达，那效率就更高了。
    这大约相当於你在路口乞討多年以至於混熟的老乞丐面前蹲下，往烂口的碗底丟了块银锭子，说自己想找一个叫黄蓉的小乞丐，老乞丐看你过往每天路过都跟他微笑点头打招呼人还不赖的份上应下，然后揭开百衲衣把自己日日拄著的拐杖送给你。
    你看著拐杖头那麻麻赖赖盘包浆的狗脑袋，寻思是不是找了个傻子，这时候老乞丐跟你说自己其实是丐帮帮主洪七公，这是帮主信物打狗棒，你带著它去丐帮分舵发令，不出三日那个叫黄蓉的小乞丐就会被丐帮抓回来。
    於是原本要跟郭靖相逢的未来丐帮帮主夫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落到了你的手里。
    或许这些被ibb赏金协会掛名的海盗，未来不乏有人真打出一片天地成为海盗王或者海王夫人/丈夫，但是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的资料如雪花般从星域各个海盗巢穴、站点甚至巨企、自由星球的酒馆、黑市、妓院赌场纷至沓来。
    每个ibb悬赏目標从出身到资歷，甚至曾经在哪里嫖过，吃过哪里的霸王餐都一应俱全地摆在李斌桌前，目標大大的投影脑袋下，是一艘艘惹人喜爱的实验舰和特殊改装舰船，环肥燕瘦任君采折，康志仇阴著脸，跟被胁迫的龟公似的不情不愿地给李斌介绍这些悬赏的情况。
    所有海盗都以为这是海盗皇帝要趁著巨企打架的间隙，向全星区的黑道势力宣示自己的存在，进一步提振自己的权威，李斌不过是个领赏金装样子的白手套，人海盗太子可是跟著呢，你总不能让本就上榜的康志仇自投罗网去领ibb的赏金吧？
    冯布勒工业的张奎欣喜若狂，他立刻联繫了奥本海默工作室，连夜组织手下最得力的项目经理带队起草关於ip开发的意向书发过去，动员所有人脉关係提前布局。
    他意识到这是战爭背景下最安全，投入最小的一种盈利模式，这种极度依赖线上和在失落星区玩命的玩法，主要风险人是真刀真枪打仗的李斌和后续运输舰队，他本人作为只负责生產模型玩具的厂家，几乎零风险。
    所以他比李斌，比奥本海默工作室还急。
    “急个蛋，这些个吊毛老巢天南海北的，没整理出每个片区有哪些悬赏分部，规划好行动路线前老子才不会动，我舰队这么大规模，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赏金都不够补贴油钱！”
    李斌捏著终端跟康志仇吐槽，康志仇不想搭理李斌，只是一个劲跟杜亚窝在舰桥喝酒吃肉。他心里苦啊，大家都觉得他才是幕后主使，谁知道他只是个打工的呢？婚姻不自由，事业不自由，如今连tm抢劫都不自由，这海盗还混个什么劲儿！
    “別恼了，实在不行你回家找你老婆睡觉唄。”杜亚叼著凉拌猪耳朵安慰，“你赶紧给皇上生个皇孙，这人就是隔代亲，她有皇孙玩儿，指不定就把你放过了。”
    不提老婆还好，一提康志仇更恼火，他瞪向这位老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的我的。”杜亚泥人脾气，立刻倒满酒，自罚三杯。看那被酒精催得红如日头高照的脸，康志仇一时间不知道他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我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一个坑逼坑老子，一个酒肉哥天天吃老子的，真是艹了。”他忍不住捂脸。

 第355章 打赏金（上）

    ip项目，代號p计划的中心是一定要放在稜镜自由港的。
    因为这里位於整个英仙座星域三维空间的中心点，从这里向任何方向去寻找ibb悬赏都能省大批燃料和补给。另外按照李斌这套营销推广模式，需要跟所有巨企……至少是大部分巨企签订合同获得许可的。否则非法经营或许初期会取得进展，一旦做大，巨企就会上下其手，鳩占鹊巢。
    因此稜镜自由港这个天然聚拢了星区主流巨企势力的永久中立地点，就是绝佳跟巨企和各路公司开展谈判的地方。
    並且冯布勒工业等一眾投资人，在这里都设有分部或办事处，李斌在这里能迅速联繫上他们取得进展。
    当然，跟巨企谈判的活计李斌不必亲自出马了，张奎会派遣人用各种方法软磨硬泡拿下巨企代表。李斌只需要在这里跟十三行达成协议，保证稜镜自由港永远最先上映新全息小说和最先发售各路飞船模型，展开斩杀感恩活动，就能换来舰队的停靠、维修和补给的优惠折扣。
    除此之外，稜镜自由港离突勒星系非常近，还能避开莎娃总督，顺带也能监控復仇舰队的动向，只要復仇舰队出动主力舰，而李斌又在这里，他隨时可以把舰队抽调出去，等著战后打扫战场。
    最后，在这里李斌能隨时联繫n小姐，领任务和交付任务非常方便。
    等李斌抵达稜镜自由港时，柯寧已经早早在这里等著他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如以往一样夸张热情地迎接李斌，只是用一双欣喜的眸子冲李斌示意。奥本海默工作室此时出来谈判的代表並非阔少柯寧，而是当代家主，拥有108个孩子的鲁斯本·奥本海默。
    p计划涉及的投资金额太大，多方势力插足，就连海盗皇帝都惊动了，鲁斯本生怕自己儿子搞砸，这才亲自来。其实来的不止奥本海默工作室，西风星系的直播国王也怕这项目砸了会惹怒海盗皇帝，引来报復，所以说动了好几家工作室派出技术骨干一起成了专项工作组，专门对接p计划。
    不过鲁斯本在其中投入最大，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该项目全息小说部分的实际製作人，不过在未来的全息小说名单上是看不见他的。
    他要为家族这唯一一个有志於全息小说，具备继承家业的儿子铺路。
    鲁斯本跟李斌的聊天非常公式化，他也知道李斌最熟悉的还是柯寧，叮嘱完儿子要好好招待贵客后，便马不停蹄地参加投资人大会和十三行的会议，柯寧在老爹走后神情肉眼可见地活过来，一把搂住李斌的肩：“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你走这些年我一直琢磨怎么拍续集，没成想兄弟你不吭不响整了个大活！”
    李斌笑著跟柯寧拉家常，同时介绍起身边的人：“这位是杜亚，是我好兄弟，他是新玛格欧斯在p计划项目的代表。”
    是的，杜亚也跟著李斌一起了。新玛格欧斯在战后一直跟康达之巢暗中深度捆绑，共同为获得行星主权，驱逐速子活动。李斌这次说动康达搞大活，新玛格欧斯的总督也想跟投，就全权委託了杜亚跟著一起来。
    总督知道杜亚是个混子，但无奈这个混子商业本事不咋地，却交了李斌和康志仇俩朋友，家族地位是小母牛坐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这几年隨著海盗太子和寰宇联合ceo身份水涨船高，他如今已经从家族边缘人物，摇身一变成了够格进家族核心决策会议的人物了。
    杜亚的意见不重要，但杜亚背后俩人的意见很重要。每每想起今日，杜亚都会回忆起多年以前，那个在办公室当橡皮图章混吃等死的下午，以及那瓶改变命运的拜占庭葡萄酒。
    “兄弟的兄弟，就是我的好兄弟！杜亚兄弟，以后你想让某人社会性死亡，还是看上哪个女明星……男明星也成，给我发消息，我一定办得妥妥的！”柯寧拍著胸部仗义道。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杜亚擦著汗，心说这哥们什么路数，张嘴就是这等虎狼之词。
    李斌手指向另一边：“这位是康志仇，海盗皇帝康达之子。”
    “哦哦！活生生的传奇！您好您好！”柯寧用崇拜的目光过来，他最喜欢冒险家和海盗那股子自由风气，身为海盗太子，在他的臆想中，那一定是世界上最自由的男人（海盗皇帝性別女自我认知女，她只能是世界上最自由的女人）。
    “传奇都是封给死人的，少扯这些，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康志仇浑身不得劲，只想大杀一场泄泄火。
    见眾人看向自己，李斌耸肩：“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呀……既然太子爷这么急，咱们等舰队补给完就走如何？”
    “越快越好。”
    -----------------
    英仙座星域，北部失落星区。
    由寰宇联合核心舰队牵头，奥本海默工作室为主的录製舰队、康志仇的海盗舰队组成的大规模混编舰队倾巢而出，从稜镜自由港北上，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英仙座联盟，捎带手在星际帝国拜占庭星採购了一批好酒和新鲜的食物，优哉游哉地抵达目標星系。
    在代號δ-a134星系，一个距离星际帝国最北方边界直线距离超过13光年，被浓郁变幻的超空间风暴阻拦的红矮星天体系统的一颗荒芜星球近地轨道，李斌与悬赏目標实现了有计划的『不期而遇』。
    孤悬核心星区外的海盗並没有多余的资金在星系里修建中继通讯器，事实上以这些海盗有限的眼光，他们並不能在『將资金用於挥霍享受和买船强化自己』，与『將钱花在建造通讯中继器实时监控核心星区网络』中做出理智的选择。
    对於这些上了ibb赏金名单的蟊贼，他们没有固定的老巢，隨时可能望风而逃，自然不会下定决心修建成本高昂的中继通讯器（一箱稀有金属標准价格为200星幣，一箱合金標准价格为30星幣，而建造通讯器需要10箱稀有金属和200箱合金，也就是8千）。
    所以这伙海盗对於寰宇联合以7艘巡洋舰为核心，海盗舰队以两艘巡洋舰为核心的混编舰队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迷茫。
    他手里就一条实验护卫舰算得上出色，其他船都是標准的海盗破烂货，哪里值得这么大规模的舰队来扫荡？
    我这是做了什么？杀了某个巨企干部的亲妈了么？至於这样么？
    他已经无处可逃了，双数巡洋舰不但包围了他，更提前布置好后手占据了星系的稳定跳跃点，就算他福大命大从包围网里逃走，也会在跳跃点前被击沉。
    至於横轴跳跃……先不说这些海盗会不会，他压根没那个时间布置。
    “能投降么？”海盗头子颤巍巍地问。
    李斌在投影里笑眯眯地回答：“多少还是得打一打的，你放心，我们是来拍全息小说的，就需要你这样的素人，台本都写好了，你照著演就行了，乖乖参演保你死前爽到，毕竟我是公司总裁，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什么恶魔。”

 第356章 打赏金（下）

    这伙子海盗开打前便已经投降，剩下的战斗，与其说是战爭，倒不如说是在逗宠物玩。
    当你弱小到一定程度，即便是垂死挣扎也显得可爱。
    这也怪不了这位海盗头子，他窃取的並非是什么技术含量先进的飞船，而是一艘以地狱犬级武装商船为基础，在【武装商船】这一概念上剑走偏锋的冥王级武装商船。她优秀的是优化理念而非科技
    与出自速子科技的水火精灵那对癲公癲婆船不一样，这艘船是英仙座联盟二十年前一个痴迷飞船改造的富家子弟，花空心思利用权力，在卡泽隆空港进行的私人改装，为此他不惜与家族决裂。
    他原本想用这艘冥王级武装商船夺取当年的飞船设计新秀奖，踏上成为飞船改装大师的道路。就像3k时代的权贵儿子不想继承家业，一心只想成为最棒的铁匠，想要通过参加刀剑大赛成为新星一样。
    可惜他的飞船被『偶然』拿到卡泽隆某处空港情报，带著十几名海盗『幸运』地盗走，没有参赛作品，走投无路的他极度失落之下曾一度產生了轻生的念头。但万幸他的父母宽宏大量地原谅了自己的儿子，重新接纳了他。
    如今这位曾立志成为飞船改装大师的男人，已经从热血青年蜕变为了冷漠的金融政治动物，对昔日的理想再无半点怀念，所以这艘船便被李斌笑纳了。
    当然，这些情报都是由投降的海盗头子亲口承认的，是否属实还需要找人验证，但李斌不会蠢到去给一个破镜重圆的温馨家庭添堵。
    “冥王级连给水火精灵提鞋都不配，但市场销量一定会比雷精灵级这种纯军舰好。个体户们会很喜欢这种看上去跟地狱犬差不多，实际武装更充足，可以扮猪吃老虎的船。”
    船厂的资深工程师团队亲眼目睹完冥王级的战斗，並登船测试后如是跟李斌匯报：
    “当年设计这套改装和结构优化的设计师的確是个天才，如果他在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现在应该能带领团队完成一套对巡洋舰的强大优化技术。”
    “能逆向么？”李斌只关心这一点。
    “只需要在稜镜自由港採购隱蔽货舱改装技术和地狱犬级蓝图，我们完全可以实现对任何地狱犬级武装商船的改装，比起雷精灵级，冥王级技术含量不高，船厂完全有能力承接对这种船型的改装服务，地狱犬级在星区的保有量也不少，改装时间低，费用也低，会有很多小船长乐意下单。”
    技术和蓝图未必需要在稜镜自由港解决，风险矿业作为一家包含大量冒险家和打捞队的公司，掌握了海量基础低科飞船的蓝图和技术储备，李斌完全可以走他们的门路。
    “走吧，去找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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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期四个月的ibb扫荡就此展开。
    核心星区北部25光年內的所有ibb悬赏，李斌这次都包圆了。隨著一支支海盗被击毁、俘虏，舰队里多了不少对如今的李斌不堪一用的飞船，从煤矿工级採矿驳船，到害虫级海盗轻型护卫舰，再到车斗级垃圾船，以及十几艘陨石船，琳琅满目带著各种问题的船只纳入寰宇联合麾下。
    这批船战斗力太弱，不符合核心舰队当前需求，但诸如煤矿工级这种採矿船，很適合工业开发，李斌会安排她们隨著工厂区移民的舰队一起离开核心星区，进一步充实伊甸星的防御力量。
    除此之外，李斌手下的各路船长在与海盗的作战中，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驱逐舰的船长每次开战前都会轮换，確保连辅助船的船长都必须下场打过才罢休。
    一来是为了练兵，拔擢人才。二来则是海盗毕竟是靠著实验舰性能出色才脱颖而出，如果总是派遣经验丰富的船长上阵，米哈伊尔、朱进这种高水平舰长会渐渐陷入跟菜鸡对打继而水平下滑的悲惨现状，也不利於全息小说拍摄的真实性。
    毕竟有些操作，只有菜鸡互啄打起来才叫好看，高手登场往往是摧枯拉朽，反而失了精彩……
    “狸花猫號！立刻离开战斗序列，回到后方进行维修！”
    “哈士奇號，你靠得太前了！你是航母不是战舰，给老子往后拉！”
    “妈的那两艘锤头级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上去接应！？”
    距离核心星区22光年的北部失落星区，一个双恆星系统的小行星带，身处开明兽號舰桥的李斌，正隔著老远遥控指挥核心舰队的驱逐舰部分，跟海盗打得难捨难分。
    倒不是李斌菜，他的指挥艺术是经过伊莎亲自指导的，再加上能时常观摩兰苑这个人之领老帮菜跟伊莎这位霸主同届第一的模擬推演，李斌的技术是在线的，比起一般的巨企指挥也不遑多让。
    实在是现在这批开飞船的船长，他们之前都是德拉姆燃料舰，水牛级货船的船长，货船开惯了，真实战上来手忙脚乱。
    2艘信天翁，3艘锤头，神权级，禿鷲级，囚徒级，水牛改各一艘，综合实力远超当面仅两艘驱逐舰，8艘护卫舰的海盗，却愣是打成了劣势。
    如果不是几艘巡洋舰主炮宛若巨兽张嘴露出獠牙，在一旁虎视眈眈，李斌相信对面那条矮种马实验舰的海盗舰长，早他妈全歼自己的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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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飞得一塌糊涂，明明能躲开却傻愣愣地张开护盾把原本要擦边而过的飞弹吃下的锤头级，李斌有种老父亲指导一年级儿子写作业的无力感：“伏尔甘，注意战线，你太靠前了！”
    “aye，captain！”伏尔甘大声应答，满头是汗地操控著飞船，同时努力让自己不要只专注於飞船本身，挪开乾涩的眼珠去看天穹会战系统。
    直到亲身操控一艘船，像伏尔甘这样没有操船经验的公司骨干才意识到开船，海战是件多艰难的事儿。伏尔甘的表现已经算好的了，阿曼达指挥的那艘信天翁级乾脆被打得推进器熄火，被判定『死亡』，这会儿正气冲冲地在医疗舱里打著治病的幌子给受伤的海盗俘虏扎针泄愤。
    这是李斌抓到的第四家悬赏，目標舰船是一艘已经破產被兼併的前巨企研发的骡子·改驱逐舰。这艘船虽然依旧保留了武装商船的大货仓，但武器装备逆天到让康志仇都嘆为观止的地步。
    飞船拥有两座中型飞弹槽，一个飞行甲板，3个小型实弹槽，还额外內置了一座大槽能量武器——速子光矛（原本是长矛，本书图霸气改成光矛），你听听这叫什么话，一艘驱逐舰，还tm是武装商船，竟然装配了连寰宇联合都没有的速子光矛！这玩意儿可是速子科技引以为傲的大槽能量武器！原本是装在主力舰上的！
    最绝的是，她的战术系统是一种名为【熵放大器】的离谱玩意儿，通过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实现的黑科技，在大量压榨电网带来恐怖辐能的同时，能將目標受到的任何伤害提升一大截！
    如果不是这艘驱逐舰本身电网拉胯，没法同时使用速子光矛和熵放大器，並且大槽能量武器也无法全功率使用，不然单凭这一艘船，再加上这些轮岗上来的船长们配合，他真能花一天功夫挨个点爆这支参演的寰宇联合舰队！
    “真他妈离谱啊，当年这家公司到底怎么输的，熵放大器这种人之领后期的技术都能塞进骡子这种老船里，还不耽搁人货舱。”李斌看著战场骂骂咧咧。
    观战的康志仇也摇头：“估计这家巨企被速子兼併了，他们应该跟速子科技的生態位类似，並且改装的技术和工厂都在战火里摧毁了，反正速子科技室没閒钱给驱逐舰上速子光矛”
    “能造出这种噁心人的玩意儿，活该他们破產，也幸好破產的只剩这一条船，不然到时候满天都是速子光矛，我们都別过日子了。”李斌一边骂，一边美滋滋地统计起收穫来。
    隨著打完五份悬赏，李斌已经可以从ibb赏金协会领取18万星幣的赏金，不但足以覆盖舰队的维修和燃料费用，还收穫了四条大有潜力的好船。

 第357章 五胜论

    五条实验舰船分別为驱逐舰：矮种马级，护卫舰：拳击手炮艇（由火鸦攻击艇改装），驱逐舰：腕骨级货舰（塔尔苏斯级改装），护卫舰冥王级武装商船（由地狱犬改装）和护卫舰：痛苦之源级（折磨级改装）。
    其中除了痛苦之源级外，剩余的四种飞船改装技术並未先进到寰宇联合无法破解的程度，她们的改造重点在於其榨乾飞船性能和空间的方法，只要掌握这种方法，在其原型船上，寰宇联合就能放手施为。
    独独痛苦之源级，是寰宇联合完全无法生產的，这条船的前身折磨级本就是相位船，內置相位发生器，能將飞船从实体宇宙隱匿起来，只留下一道模糊的，仅能用光学观察哨看见的幻影，技术含量很高，目前公司不具备批量生產的能力，只能靠科学家在实验室手搓。
    而痛苦之源级在原本的折磨级基础上，进行了名为相位力场的改装，不但能降低相位发生器的电力需求，延长相位技术使用时间，更能减少其前潜行时在实体宇宙留下的幻影痕跡，从而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简而言之，技术太过先进，寰宇联合的垃圾工业和科研能力无法覆盖——准確地说，是不值得在它身上花时间。有这时间，科学家不但能完成其他四艘船的技术搜集和復现，更能推动殖民生態研究，发现更多盈利商品。
    伊莎看著刚才还在为战场手下丟人表现难受的李斌，盘点起收穫时沾沾自喜的模样，忍不住开起玩笑：“怎么，这么快就走出阴影了？”
    李斌愜意地伸懒腰，二话不说便將战场指挥权转移给伊莎，这才开口：“当然，谁叫我有好老婆，我搞不定就不搞了，交给高人处理。”
    伊莎一直从旁观察，接受指挥权毫无迟滯，立刻开始微调布局，耳边吹来一阵湿漉漉的热风，是李斌在咬她耳朵：
    “这波咱们赚大发了，拳击手炮艇是火鸦攻击艇改装而来，而火鸦攻击艇作为护卫舰中的小个子（36米长，66米宽），具备跟仲裁截击机同等级的大气/太空適应性，足以替代仲裁布局在伊甸星和其他殖民地，这样一来咱们连机场都省了，空军直接布置在太空的星际驛站就行。”
    李斌补充：
    “不仅如此，腕骨级货船和矮种马级驱逐舰，都具备货运能力，且自身战斗力相当不俗，后者更是逆天到堪称绝世牛马，我打算让科学团队把重心放在这条船上，把狗屁速子光矛拆了，换成飞弹大槽或者鱼雷大槽，这样不但能节省不少製造成本，降低生產难度，还能减轻对电网的压榨。”
    “这样这条船的战斗效果会更好，反正有熵放大器增幅对目標伤害，这艘船除了没有神权级硬，其他的完全不输神权级，货运量还大大超出，成本也更低……矮种马级未来会成为所有个体户最好的驱逐舰选择，大家的梦中情船。”
    李斌说著捏起鼻子，怪腔怪调地说：“其他的武装商船以后別联繫我了，我怕矮种马误会。”
    “噗哈哈！”伊莎笑著拍掉李斌的咸猪手，娇嗔道，“別闹，打仗呢。万一我误操作，把你心心念念的矮种马打成瘸马怎么办，悠著点儿。”
    -----------------
    8个小时后，当精疲力竭的伏尔甘开著侧面装甲被掀开，滋滋冒火花看上去悽惨极了，实际结构完整的锤头级返航时，李斌整理著凌乱的船长在舰桥迎接康志仇。
    康志仇看了眼空荡荡的参谋长位置，一切瞭然於胸，於是用幽怨的目光打量李斌。
    李斌挺著胸：“怎么，不服你也带老婆上船啊。”
    “我妻子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敢带她上船脱离老妈的监控，她就敢在床上割开我的咽喉造反。”康志仇翻著白眼，一屁股坐在控制台上。
    “那你船上人不少吧，几千號人呢，找一个唄。”李斌说著丟给康志仇一盒烟。
    康志仇摸出一颗点上，鬱闷地吐出浊气：“说得轻巧！康达之巢可是没有生育工厂的！归化海盗那么多，忠诚又能堪大用的也就寥寥数人，如果不是文喜自己爭气，我凭什么推他上位？”
    “这些年隨著我们家名气大了，巨企派来的特工越来越多，外人渐渐地都不敢用了。！这些军官都是我妈当年下属的子嗣，个个跟速子有仇，世代忠诚，每个人都接受过军官教育，是统治康达之巢的核心力量，我又怎么能搞？忠诚掺了水，可就变味儿了。”
    “那你就当太空和尚，吃斋念卢德吧，千万別吃肉，这荤腥上火呀！”李斌毫不留情嘲笑。
    康志仇看著李斌的嘴脸，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这伙海盗的老大叫什么？能把这种激进的船玩得这么溜，水平挺高。”
    “叫……额。”李斌回忆了一下，面色古怪，“霹雳~☆~闪耀的眼魔大人？”
    这名字过於奇葩，就算李斌有过目不忘之能，念出那位面容彪悍名字中二的海盗外號，依旧有种难以描述的拿捏不准的味道。他甚至还用终端打字，把波浪號和五角星字符也给打了出来。
    “什么傻逼名字，死了算逑！”康志仇眼皮一跳，赶紧打消了招揽的念头，换了话题：
    “我说，下次打仗换我的人上唄？柯寧上次打拳击手炮艇都过了把癮，我的手下也需要练兵，下次换我的人？”
    “都几把哥们，好说的。”李斌吐出薄烟，欣然应下，“我的舰队驱逐舰部分需要紧急维修，以后咱俩轮著来。”
    康志仇点点头，两人一边抽菸一边东拉西扯，等到气氛差不多了，康志仇才掐灭菸头，郑重地问：“李斌你想过没有，你这把玩这么大，所有飞船都出动了，孤悬系外打悬赏，过了这么久，那些傢伙肯定有收到消息的，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
    “这些实验舰我都看过参数了，每艘性能都远超原本的舰船理论设计，聚集起来的话，咱们不是没有失败的可能。你联络了这么多势力，还有巨企掺和，如果败了，你怕是要尸骨无存。”
    “我必不可能败！”李斌靠著船长宝座，傲然道。
    “凭什么？“”
    “凭我钱多朋友多，凭我贷款了。”
    “我贷了上百万星幣，以黎塞留斯银行为首的贷款方完全可以用寰宇联合的过往优秀经营记录，將贷款包装、拆分成理財產品卖给下家，你觉得我这一百万贷款如果坏帐，最后要波及多少星幣？”隔著烟雾，李斌的眼睛恍如星云中燃烧的恆星，让康志仇感觉双眼有些刺痛。
    他偏过头，李斌的话顺著耳道扎进脑仁：
    “这些贷款的，买了理財项目的，得天天给卢德圣人烧香，求著我护著我成功，只要不是巨企，谁挡我谁就是他们的仇人。除我之外，冯布勒工业，西风星系，新玛格欧斯，康达之巢，ibb赏金协会……你想想这些人身上难道没有贷款吗？他们没有利益集团吗？我方人多，此为一胜。”
    “我李斌以过往成功经歷为招牌，以详细可行的计划书为指导方针，把蛋糕做大，还慷慨地广邀朋友分润利益，这些人背后谁没个巨企靠山？”
    “再说我打的又不是巨企战爭，只是蹂躪一群盗窃巨企財產的丧家之犬，在这个领域，我没有敌人，只有朋友，因此只要敌人没有主力舰，我必胜！而我不会头脑发昏，拿著舰队去拼有本事偷巨企实验性主力舰，还能逍遥到今天的海盗！我方势大，此为二胜。”
    还有一个原因李斌没说，那就是这套玩法他亲眼见过成功，方案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歷史的胜利。我方有已经验证过成功的方案，有歷史为鑑，此为四胜五胜。
    有此五胜，敌人必败！

 第358章 那是余暉舰队，你们快走，別管我！

    恆星永恆燃烧著光，各色的天体缀在幽暗冰冷的宇宙，观测窗前的李斌看到的横贯视野的无穷星星，都是它们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前的模样，换言之，李斌立足现在谋划未来，入眼儘是过去。
    他嘬著橙子味儿的，包装酷似牙膏的营养膏，对这次围剿行动非常满意。
    围剿从来不只是围剿，李斌带著数条巡洋舰，甚至出动了巨鯤號和巨鹏號两条巡洋货船，一帮子被追杀得在失落星区瞎晃悠，上通缉令的海盗兜里能有几个钱？他带了这么大规模的舰队出来，是要捎带手做老本行的。
    20多光年的直线距离，各个海盗之间又间隔颇远，他干掉海盗后，奥本海默工作室为了追求真实效果，会就地展开拍摄活动，这段时间李斌就派遣下属在星系內进行勘探，截止目前，李斌已经收穫了大约36份行星数据，其中1级行星数据20份，二级行星数据13份，3级行星数据3份。
    这加起来就是七万四千星幣，当然，这些行星数据並不是每个都能卖，因为这两百年来，有无数巨企舰队和勘探舰队在边缘星区和失落星区活动，他们多少也会搜集行星数据，根据购买的稜镜自由港的星域星图数据，这波下来李斌还是能收穫至少4万星幣。
    除此之外，他这一路遇到的四五个人之领探测器，很遗憾没有收穫ai核心，但价值500星幣的遗物构件和价值150星幣的重型机械收穫不少。折算下来能有近20万星幣的收益。
    对这笔收益，康志仇没有任何嫉妒之心，他閒的无聊的时候，也跟著李斌做过勘探打发时间，用他的话来说，这种需要和大量数据打交道，一点不热血，一点不刺激，经常一无所获，还要在高辐射星球，冰冻星球和熔岩星球冒死测绘的活，值得挣这么多。
    “这完全就是精神损失费和身体损失费，而且还需要一批技术水平高，基础知识丰富且工资补贴高昂的船员来干。我手下的人是干不了这活的，他们寧肯去冲巨企的舰队，也不愿意过这种枯燥得嘴里能淡出鸟的日子。”
    对此李斌只是笑笑不说话，他费尽心思在飞船开设广播站，组织各种竞赛和消遣活动，培养掌握华夏料理的厨子，你以为全是老爷我心善？没有这些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保障，谁tm坐得住？这些可都是老子高收益的基础保证！爷们从不做无用功！
    全息小说一连拍了一周，矮种马级的主要海战戏码已经拍摄完成，鲁斯本·奥本海默派他的好大儿来找李斌。
    柯寧罕见地对美食没什么食慾，他坐在李斌对面喋喋不休地抱怨，抱怨自己老爹太重视这个项目，没给他多少自由发挥的空间：
    “我连塑造人物形象的生活镜头都没法隨意拍！老爹净整烂俗戏码，什么乱伦，银趴都搞上了。”
    对此李斌只能好言安慰：“毕竟是商业片，大伙爱看这些，没办法，你且忍忍，第一期全息小说拍摄完，基调奠定好了，大量衍生独立全息小说就能开拍，到时候有你发挥的余地，那个霹雳~☆~闪耀的眼魔大人的独立全息小说不是说好了给你么，別急。”
    “对了，现在项目进展如何？”
    “进展还行，但老爹不怎么满意。”柯寧撇嘴，“他觉得目前还是太小打小闹了，虽然这些实验舰和改装舰性能给力，但规模还是太小，《ibb系列：海盗联盟》作为各路传奇海盗合作的『大电影』，缺乏足够重量级的老大。”
    “我问了康志仇，他又不肯出任主角。”
    废话，老康是要跟他老妈一起洗白上岸的，当然不肯拍这种糟蹋名声的东西。他真在全息小说里大放异彩，以后就彻底洗不掉海盗的帽子了。
    李斌沉吟片刻，斟酌著开口：“要不咱们搞一支巡洋舰赏金？”
    “行吗？！”柯寧瞬间精神了，没注意自己连称呼都变了，“您不是说没那功夫么？”
    “我是说时间不够，但这不一切为了艺术么。”李斌笑著信口雌黄，“这些日子我的舰队捞著了不少基础材料，船上的技术人员水平也够，加上维修平台，可以直接修建一座中继通讯器，能隨时掌握核心星区的情报，如果风矿的舰队出动，我们就即刻动身回家。”
    “好好好，我这就去跟老爹报喜……额，康志仇那边。”
    “他会答应的，全息小说的名誉，是您父亲奥斯本为您摘的果子。剿匪的名誉，是海盗王为她儿子摘的果子。这些果子越大，做父母的才会越满意，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做子女的，也要体谅一下父母。”李斌说著拍著若有所思的柯寧肩膀：
    “这全息小说波及巨大，由不得奥斯本叔叔不认真对待，我知道做製片人和导演的，尤其是老人，都是片场暴君，容不得反对意见。你不要跟叔叔置气，顺著他说话，休息时候多关心关心他，顺著毛捋，你趁机说想拍些小项目，叔叔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哄好了柯寧，李斌正要联络康志仇，孰料康志仇先一步给他发起联络，那张因常年征战和饮食休息不规律，保养不当导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大些的脸上满是焦急：
    “李斌！我布置在超空间的侦查舰队发现了一大团信號，是余暉ai的舰队！信號规模很大，怀疑有主力舰，咱们得赶紧跑了！两天后这支舰队就会抵达星系跳跃点附近！”
    康志仇安排的侦查舰队全是轻型护卫舰，航速高且十分灵活，而余暉舰队为了与主力舰维持阵型，航速低，海盗们探测到余暉后立刻不要命地开启紧急模式，榨乾了飞船引擎的所有潜力，这才爭取到两天时间。
    李斌闻言神经先是绷紧，接著缓缓舒张，但他的表情却配合地做出慌张模样：“你立刻召集舰队离开，我马上联繫奥本海默工作室。你们现在就走！”
    “那你呢？”
    “我还有三伙人在行星地表勘探呢，他们全都撒出去了，就算现在发布撤离令，也要四五天才能集结完成。”
    “嗨！这算什么事儿，往地上发射些物资，让他们在地表待几个月不就行了。”不懂星球勘探的康志仇如是说。
    李斌苦笑摇头：“冰冻星球、剧毒星球可不是隨便发射点物资就能解决的。星球没有氧气，地表船员缺乏足够的资源和工业机械帮忙建设，我的人在地表只有一些临时营地，撑不到一个月的。这些人都是公司的宝贵財產，是跟著我起家的老人，我不能丟下他们不管。”
    康志仇沉默了，他是在老妈的死忠服侍下长大的，虽然没听说过项羽和三千江东子弟的故事，但也依旧知道这些死忠对一个势力有多重要。他自知李斌极有主见劝不动，只是焦躁地抓著头皮：“那你怎么办？”
    李斌爽朗一笑：“別忘了我可是大崩溃后第一个在失落星区建成殖民地的人，对余暉ai我经验丰富著呢。我发你个坐標，10天后我们在那儿碰头。”
    “好，10天后如果你不来，我们就回来找你，你如果被余暉追上，一定不要死战，乘坐救生舱逃跑，保留求救信號，我们一定来救你。”康志仇信誓旦旦，李斌如今金贵得很，就算舰队全军覆没，他还掌控著伊甸星，可以作为康达之巢的大后方復活点。
    再加上他跟李斌关係极好，於公於私，康志仇都接受不了李斌草草死亡。只是情况危急，他目前必须以保存舰队和下属性命为最优先。

 第359章 此去前程，一片坦途

    自从余暉舰队出没的消息传开后，奥本海默工作室的摄影舰队和康志仇的海盗舰队，便如被捣了巢穴的蜂窝一样狂躁起来，星系电波热闹得跟打仗一样，原本散落在星系里的各色船只也都纷纷离开。
    临行前李斌还將属於自己的实验船託付给康志仇，自己则將舰队藏到气態巨行星背面，等到所有人离开后，他这才让人从舰队里將一艘车斗级海盗船找出来，拖到跳跃点附近，撤走所有人，並让飞船持续释放求救信號。
    “用得著这么警惕么，既然担心n小姐造假，直接避开不就行了？”兰苑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劝李斌，她心里对余暉ai始终不放心。
    对此李斌摇头：“这事儿关乎公司未来，许多藏有还能运转的自动化工厂的星系都被余暉控制著，只有证实n小姐的情报，我才能放心去找。”
    “星域这么大，我自己找起来费时费力，让其他人去探索吧，他们拿到纳米锻炉怎么办？拿到阿尔法核心怎么办？有这些东西，直接投奔巨企，转头就能当上公司中高层，我不亲自坐镇，实在睡不著。”
    伏尔甘绝对忠诚，但他经过前面以多打少打ibb赏金已经向李斌展现了他拉胯的操船水平，李斌是彻底打消了让手下去探索的想法。
    李斌嘻嘻一笑，指著一旁小口吃水果的伊莎道：“星域所有余暉占据的星系，早就被前霸主派遣的舰队打上了导航信標，那份星图现在还被霸主掌握著呢，这份信息权重不高，我走我老婆的门路，找蒙特涅塔家族要一份就行了，他们是统御家族，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李斌这话一说，伊莎都愣了：“你是想……”
    “不错！彼之砒霜，吾之蜜糖。”李斌敲著操控台，“只要证实我的確拿到了余暉ai的友谊，以后我就能照著导航信標去找废墟了，这不知道比自己傻乎乎地寻找，省时省力多少倍！所以这份友谊对我至关重要！”
    “我已经让伊莎布置好横轴跳跃所需的所有材料，实体宇宙数据也搜集完毕，如果有问题，舰队隨时跳走。星球地表的人也安排的舰载机带走，没有大气环境干扰，舰载机运输没有任何风险，我跟康志仇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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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跳跃点因大质量物质挤入而陡然扩张，远远看去，跟被便秘的硬节撑开的似的，一团似蓝非蓝，似绿非绿的舰队气势汹汹地循著信號直扑那艘害虫级而来。
    舰载ai面对余暉ai，就像蚂蚁面对巨象，除了有一个共同的单细胞祖先外，没有丝毫对抗之力，舰载ai的防火墙轻而易举便被海量算力和叠代的算法攻破，然后这只隨时可能被踩死的小蚂蚁，在面对长枪短炮如林的武器面前，硬是活了下来。
    余暉舰队有两条战列舰，一条是辐射级无人战列舰，长5.2公里，最宽处3.1公里，是余暉的绝对主力舰，其上装配著由速子科技总部（位於太阳系的总部，不是英仙座星域的阿猫阿狗）研发的余暉改进版武器，实力远超一般舰船。
    另一条则是之前便有一面之缘的璀璨级。
    例如大型实弹武器炼狱炮，其余暉改装版本可以支持將其装在大型能量武器槽上，利用炮位差异欺骗对手，实现战术胜利。这种通用性，是英仙座星域速子科技求而不得的——他们要是有这种技术，也不至於在正面战场被霸主揍出屎来，实弹武器具备的瞬时爆炸性伤害配合相位舰船，形成规模后足以替代轰炸机编队释放威力巨大的突袭，撕裂霸主厚重的战线也不是不可能。
    这支余暉舰队几分钟內便放过了这艘明码打著寰宇联合標识的飞船，快速扫描过星系附近区域，確认没有发现任何人类和活跃舰船后，便毫不留恋地走了，那艘硕大的辐射级没有划出巨大的转弯半径，而是在科研舱的科学家茫然地揪著头髮地注视中，直接闪现衝进跳跃点。
    不是哥们，主力舰也tm能闪是吧！？你真当物理学的大厦是假的吗？他们不理解，但他们表现出了对人之领技术的极大尊敬。
    见此情形，李斌反而嘴遏制不住地往上翘，跟歪嘴龙王有的一比。
    放眼望去，大路一片坦途。五年？別说五年，有了n小姐，李斌三年就能攒齐技术，纳米锻炉都不再是妄想！
    “通知地面勘探部，继续勘探，速度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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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尔甘活动著发酸的肩膀，肩颈处贴著发热的膏药，通过皮肤缓释麻醉成分和活血成分，儘管有工业外骨骼，但脚下的冰冻行星毕竟重力是標准重力（以地球为標准）的2.5倍，人体自重都是很大的负担，身体损伤在所难免。
    但他依旧很开心，因为他来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不必再操控飞船了。
    事实上，主导一颗星球的勘探工作，指挥上千人的吃喝拉撒並不比开飞船容易，但伏尔甘做得很得心应手。
    他的基因编码便是矿业编码，身体强壮，適应星球环境，擅长在逼仄危险的环境中工作，而非驾驶飞船，再加上跟著船长做过多年的勘探和打捞工作，这些让米哈伊尔和朱进来得忙得焦头烂额的活，在他手中简单得仿佛成了本能。
    “j-3冰川区遭遇自动作战机器，半履带装甲车外形，配备小型热熔射线，判断型號为人之领安保机械山猪-9。”
    “n-2古海洋区发现一座城镇废墟，所有安保机械已经被垮塌的冰山砸坏，废墟面积120平方公里，建筑稀疏，该地区安全。”
    ……
    一条条发现、一个个情报隨著12人一组的勘探小组深入星球而匯总，伏尔甘並未坐在中控室內指挥，而是佩戴著终端眼镜，一边带著团队建设临时营地，转运燃料和氧气罐，一边嫻熟地下达指令：
    “向n-2区派遣一台电子侦查车，详细探查遗蹟数据，並安排一组远程考察队，如果没有高热反应和高概率含有技术、资料和大型仓库的设施，就放弃该地区勘探。”
    “j-3区暂缓勘探，勘探队转移目標去j-5区，我將出动一空输对该地区进行精確轰炸。”
    隨著寰宇联合殖民地技术的积累和应用，以及科研团队成立，科研中心落成，许多更先进的技术设备开始进入公司一线序列。伏尔甘再也不用带人亲自去翻找废墟，而是可以通过无人机和侦查车拍摄各种成像图片，录像，让团队远程分析，对照这些內容，判断废墟价值，无形中为公司节省大量时间。
    此外隨著公司舰船和飞行员增加，轨道打击已经越来越不適宜勘探工作，转而变成利用仲裁截击机联队布置在星球表面，隨时协助物资运输和实施空中打击，镇压这些文明消亡后依旧尽忠职守，却扰乱了公司业务的机器们。
    半个小时后，大气被冻得凝结的冰冻星球上，一支红黑二色，煞是威风的仲裁联队无声地来到冰川区上空，截击机在空中绕著8字搜索目標，隨后像鷂子扑击般落下，机炮在超低温中快速发红升温，將死亡的合金弹头塞进那些履带机械的钢筋肉体里。
    没有大气就没有声音，也就没有风，这些机械无声地工作了上百年，又无声地迎来死亡。
    “哈哈！部长，冰川区下面是一座挥发物开採站和常规燃料提炼站，靠著將凝结的大气精炼製造燃料，这里的人类灭绝后，提炼站还工作了65年，中控记录里显示这儿存了460罐燃料！”
    “布置临时太空电梯基站，我去呼叫燃料舰准备转运。”伏尔甘开著叉车放下最后一批隔热材料，擦了擦结霜的面罩，吐出一口劳累的灼热废气，抬头看向天空。
    没有云层遮掩的天空，是黑得分不清远景的宇宙和扑闪的星辰。食梦貘號鈷蓝色的氙石雷射炮氳氳地闪烁著微弱的光，巨鯤级巨大的船身横在天穹，下方的十几座聚光灯打下清晰的光芒，將星球背光面的营地照亮如白昼。
    而在数百步外，一圈涇渭分明的光圈將黑暗和未知驱逐在外。

 第360章 二皇、四王与王下七武海

    无事可做的日子总是漫长，在李斌给的坐標星系的跳跃点附近，康志仇实在无聊到要叫嚷“呱，我真的好苦闷吶”的地步了。
    他对全息小说没拍摄有任何兴趣，尤其是奥斯本擅长玩的那些个花活，他看到就觉得低俗。什么软胶编入电线，能释放刺激而不伤人的精神注入棒，什么海盗排名……
    狗屎！整个星域只有海盗王和海盗皇帝这两种尊称，凡王以下皆是螻蚁！唯一有意义的只有海盗究竟干了什么大事，就连悬赏对於海盗都没有意义——不少高悬赏海盗的实力並不强，纯纯是因为得罪了巨企被强行定义为了海盗罢了。
    尤其是当柯寧兴致勃勃地拿著清单来找自己，说什么『排名出来啦，一皇四王七武海』，惊得康志仇差点没暴起杀人，还好对桌的杜亚一个飞扑过来拦住自己，用那双满是食物油脂的手拦著他，不然他真就动手了。
    这又是什么鬼！皇帝太子之说私下调侃就行了，怎么能公开宣称？是嫌康达之巢死得不够快么？其他海盗和巨企的意见先不论，地狱军团那边也不会答应的！
    对此柯寧很是配合地將地狱军团加了进去，对康志仇亲切道：“没事，一个西帝一个东帝，不耽搁的，就这么定了。李斌跟我说了，你不想出演，怕坏了自家声誉，別怕，我找老爸改了本子，东帝康达派遣太子康志仇，提军镇压主角团，给你们定了最终反派的位置。”
    我尼玛……
    康志仇人都麻了，最终反派肯定是要被人喷的，可洗白是势力所有核心成员的共识，虽然柯寧满脑子都觉得这么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最后在杜亚“和气为重”的劝阻中闭上了嘴。
    而柯寧回去到自家的飞船上后，就来到老爹的剧组里。
    【梦幻彩虹號】是一艘水牛级货船改的拍摄船，全船货舱全部清空，水箱、维生设施、船员宿舍也全部拆除，整个空间都被全息投影设施和可灵活组装布置现场的大量机械和装潢替代，其艺术价值和构思，堪称独到。
    不是奥斯本不想在巡洋舰上整这套，实在是巡洋舰搞摄影船一来太奢侈，二来嘛……巡洋舰太大，拆掉维生和宿舍后，这船压根就没法好好行驶，需要配备大量辅助舰船，隔三差五补给，太傻逼了。
    奥斯本看到儿子，表情不变，但眼神鲜活了许多，他肩头戴著黄金戒指当做臂章的褻瀆之甲则替主人朝小主人招手致意。而藏在柯寧帽子里的紫皮褻瀆之甲则害羞地摆了摆脚回话。
    自打柯寧被李斌一通劝，他回来后就依葫芦画瓢，按照李斌的建议亲手做了两道华夏风味的小菜，请来老爹在摄影船的星空露台吃饭，几瓶红汤（红葡萄酒）下肚，他窜稀似的把词儿一股脑说给了老爹。
    他的演技並不出色，尤其是台词功底极差，但架不住儿子和继承人身份打底，加上情感还算真挚，奥斯本这老傢伙心甘情愿地被柯寧感动到说服，一边称讚儿子长大了，懂得体谅父亲的不容易，同时也猜到这话大概是李斌教的，不由感嘆柯寧终於交到了好朋友。
    至少李斌愿意让柯寧向自己说好话，而不是他以前那帮狐朋狗友，天天攛掇著柯寧掏钱买自己的单。
    是以如今父子关係好了许多，至少两人在公开场合，再也没有之前理念衝突到剑拔弩张的程度——柯寧已经学会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抱怨都在私下来，公共场合要给足老爹面子。
    “爸，太子那边妥了，不然这第一个七武海还真不好弄，一群开驱逐舰的海盗里选角来当七武海，也太小家子气了。”柯寧挖著鼻子说，捎带手把鼻屎擦在一旁的海盗身上。
    那高大英俊，穿著虚擬角色痛衣，像宅男多过像海盗的男人正是矮种马级武装商船【樱花號】的船长【霹雳~☆~闪耀的眼魔大人】，他原本是预定的第一位七武海，如今最新的角色是王下七武海之一下四大將之首。会在自家领袖，七武海之一死亡后继承其位置。
    奥斯本看著本子，有些犹豫：“这人外號起得吊儿郎当，衣品也差劲，他来当新晋七武海行么？”
    柯寧无所谓道：“李斌说多佛朗明哥还一副火鸡装呢，虽然我不知道多佛朗明哥是谁，但按他的意思是不耽误……主要是原定的【无名者】长得太丑了，没有主角像，这人看著要顺眼些，衣品我们可以给他定，风度也可以调教，名字么……改一个怎么样？”
    柯寧灵机一动：“以后他就叫【隱匿贤者】，我记得根据太子给的星图，【无名者】4光年外就是【密西西比夫人】躲藏的星系，咱们说服李斌俩人一起打了，先把【无名者】和【密西西比夫人】设定成夫妻，【隱匿贤者】是他俩收养的儿子，来一出弒父娶母的戏码？”
    “这个无名者，他在ibb赏金里吗？”奥斯本挠头。
    “在不在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儿，平头百姓谁真查啊？再说就算查，ibb不是由巨企牵头组建的么，先抓人，事后再走点关係，英仙座联盟、霸主、风险矿业，每家都能找藉口的。”柯寧复述著李斌教的话术。
    这种依赖巨企建立的悬赏机制，从外部看森严威仪，从內部却到处都是筛子。以李斌的人脉，他有的一百种方法先上车后补票。等到全息小说公映，活人砍了脑壳变死人，来一出死无对证，不是也都是了，不要太简单。
    霹雳~☆~闪耀的眼魔大人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心说你真是人的儿子吗？哪有儿子在爹面前攛掇拍弒父娶母的？还有这种噁心的戏码竟然让我来？我上密西西比夫人，真的假的？那人听说长得比康达还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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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本闻言眼前一亮，兴奋得搓著手指，好似在搓无形的星幣，看著儿子竟然理解了自己的拍摄喜好，还能想出这般诡譎骯脏的主意，不由地心头大慰，当即拍板：
    “好！就这么拍！”
    “就这么拍，往死里拍！”每条腿都戴著金戒指的褻瀆之甲举起蟹钳，兴奋地跳起横行舞蹈来，柯寧帽子里的螃蟹也跟著起舞，活似个料理鼠王。
    当然，这种迂迴的討好，继而达成自己拍摄目的的技巧，也是李斌教的。柯寧能从108个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不是没能力，他只是不喜欢在拍摄之外动脑子，如今认真起来，还真给他活学活用了。
    当李斌卡著点儿赶到约定星系时，康志仇鬆了口气，而柯寧则迫不及待地带著全新的剧本来找李斌，他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李斌不同意自己的想法。
    但李斌此时刚確定了n小姐的情报属实，心情正好，看到全新的剧本，稍微想了想两艘实验性巡洋舰做主角，还有狗血的家庭伦理剧，还有主角从弱到强，靠著下半身和奋斗躋身七武海的热血王道剧情，还有主角亲身父母血脉身世之谜的伏笔，可以隨时揭露给主角上buff化身太空尼卡果实，不由地点头：
    “虽然这剧本有抄袭郑一嫂和红旗帮海盗的嫌疑，不过这段歷史国內知道的人都不多，放在现在也早就失传了，我加点史实故事进去，这本子就算成了。”
    “老实说，这剧土到家了，但流量密码属於是被你抓住了，必火！就这么拍，先让我的人休整几天布置中继通讯器，確认完核心星区的情报后，咱们就即刻启程，去抓王下七武海和他的老婆来拍小电影！”
    “不是电影，是全息小说。”柯寧认真纠正。
    “好好好，全息小说。”

 第361章 目標，无名者海盗

    【无名者】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海盗团长，他最早在核心星区中部活跃，其旗舰是一艘以巨像级货船为基础改装而来的特殊飞船——【嫉妒级】航空巡洋舰。
    这艘船不同於一般的巨像·改，实力远超李斌手里掌握的企业三合一蓝图（企业级的战斗力比巨像强很多，前者算武装商船，后者只是货船）。由於无名者非常谨慎，他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一直遵循著低调打劫的信条，直到20多年前第二次ai战爭即將落幕的尾声，他终於抓住了机会，抢到一艘特殊的巨像级。
    这艘船原本属於鬣犬矿业的一所舰船实验室，实验室从勘探队买到一条情报，情报显示位於西部边缘星区有一座即將报废的，人之领时代的自动舰船改装厂。
    该实验室派遣舰队前去搜集数据，孰料该改装厂年久失修，只来得及改造完一条船便解体了，这唯一的成果，便是吞掉两条巡洋舰，取长补短，以巨像级船体为基础，拆解掉小屋级巡洋航母后融合而成。
    “小屋级巡洋航母是莫拉级早期的竞爭对手，出自吉尼安重工，其设计师通过牺牲耐用性为代价，增加了舰船的最大投放量，其显著特点是飞行甲板很狭窄，而机库很大，舰载机起飞和降落难度同比提升了34%。”兰苑在会议中向李斌解释。
    她作为人之领军官和飞船试驾员，对这些古早的人之领舰船非常了解，反倒是对大崩溃后出现的船型十分陌生。
    康志仇在投影里补充：
    “根据曾经登上过该船的海盗情报显示，经过人之领自动改装船厂改装，加上巨像级宽敞的货舱船体，这个问题被解决了。这艘船的飞行甲板少了一个，但换来了阻尼力场和厚重的装甲、船体结构……妈的比莫拉级还大的船用上阻尼力场，人之领的技术也是够离谱的。”
    也正是这艘船被抢，鬣犬矿业失去了逆向研究她的机会，这才將其送上ibb赏金，而无名者本人对这艘船甚是爱惜，甚至专门抢过几艘科研运输舰，劫了不少科学家，只为掌握维护並改进她最好的方法。
    伊莎也开口强调：“这艘船目前公开的数据还只是白板船，谁也不知道无名者对她做了多少改装，如果要保存飞船，就只能倚仗食梦貘號了。”
    李斌挠著下巴：“食梦貘號在稜镜自由港接受过改装，高散射增幅器，虽然牺牲了部分射程，但也强化了其能力。不用怕，敌人有实验性巡洋舰，咱们也有实验性巡洋舰，还有康志仇的海盗舰队帮忙，优势在我。”
    对食梦貘號早有耳闻，还看过其在自由港外战斗记录的康志仇瞠目结舌。
    不是哥们，这么暴力的船，你还嫌她不够猛，要上高散射增幅器吗？这是什么流派？极限梭哈流吗？
    高散射增幅器，通过將能量射程缩短，换取其射程內威力增幅，並获得对敌舰护盾造成特殊施压的改装装置（硬辐能只能通过关闭护盾散幅，不能开著护盾慢慢散幅），食梦貘號拥有短时间四轮急速射的超规格火力，再加上高散射增幅器和装配的死神鱼雷。
    理论上讲，她在全弹发射的那段时间里，配合寰宇联合其她飞船，具备击穿主力舰护盾的能力。换言之，寰宇联合核心舰队的战斗力，如今具备击沉一艘主力舰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
    星历211年5月1日，规模庞大的，以双数巡洋舰为首的舰队挺进实体宇宙，撑得跳跃点在质量陡增和超空间短暂侵蚀中扩张了数倍。
    舰队甫一进来，伏尔甘便带著辅助舰队直扑星系稳定点而去，而剩余的舰队则开启隱匿模式，尾隨应答器、探测器全功率开启，一副肆无忌惮模样的辅助舰队。
    “星系內有一处稳定点，且处於小行星带中，我方舰队可借小行星带隱藏自己，將稳定点包围起来，等到敌舰抵近开战。”伊莎坐在獬豸號宝座上，神经信號顺著连结网络传达到该船的各个角落，她如同修真內视般查看飞船內部每个主要舱室，排除问题后控制獬豸號在一颗小行星边缘停靠。
    “食梦貘號需要布置在包围网外，根据敌旗舰逃离轨跡机动，主力舰队会承担包围和封锁任务，切断敌舰队支援，兰苑，你的任务是快速瘫痪那艘嫉妒级【星际穿越號】。”
    “aye，captain！”兰苑摩拳擦掌，每个细胞都在为打击海盗而尖叫。无论此番行动有何目的，从客观来讲，她都在维护星区秩序，这很好。
    “注意！无人探测器检测到星系恆星后传来特殊信號，无名者舰队正在靠近，全数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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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老子都躲到这儿来了，竟然还能碰上勘探舰队，这里离核心星区边缘直线距离可是有tm21光年啊!附近更是有余暉的舰队，不要命辣！？”
    无名者怒火中烧，他六个月前才抢了一把卢德教会，劫走了原本要送去萨拉曼卡星的两巡洋舰粮食。在3k时代，一艘能拉32万吨粮食的海运运粮船也才300米左右，等於一艘驱逐舰全长，而单纯吃粮食的话，14亿国人一天需要吃70万吨。而眾所周知，质量对宇宙飞船没什么意义，因此这两艘巡洋货船装得全是沉重的压缩营养膏，被无名者这么一劫，萨拉曼卡將很快迎来饥荒。
    但无名者並未卖掉这批粮食，他打爆了一条船，拖著另一艘失去动力的飞船抵达这里，为的是自己的海盗基地。
    【无名王者】海盗基地，由无名者伙同手下，以及两股附属海盗团成立的位於失落星区的海盗基地，基地由废弃的飞船残骸和陨石拼成，具备完善的重型巡洋舰火力水平。加上这船粮食和从小行星带挖掘的淡水，基地里4000名海盗足以脱离核心星区生存好几年。
    他甚至正在採掘小行星，利用残骸和飞船微弱的生產力提炼稀有金属，准备建造中继通讯器，从而掌控星区情报，决定下一轮抢劫目標。从能意识到情报，建设基地的角度看，这位无名者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毅力的三有海盗。
    可惜他上一轮抢劫时间太早了，错过了海盗皇帝康达搜集ibb悬赏的消息，否则以他的本事，大概率会跑路让李斌扑空。
    不过这也跟被ibb悬赏的海盗们一贯的行动模式分不开——常年潜伏星区外，偶尔回来干票大的，和星区脱节严重。
    无论如何，他今天是要栽了。
    “淦！一帮子破烂驱逐舰，也敢深入失落星区？现在的勘探舰队都这么废物么？通知二当家三当家，舰队散开，左右上下包抄，把这伙子人摁死在这儿！”
    -----------------
    “哇哦，三艘巡洋舰誒。”伊莎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佯装慌乱的辅助舰队，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海盗，没什么情感地开口。
    李斌兴奋地搓手：“没事，分康志仇一艘，他肯定愿意下血本的，公司核心舰队就这么一支，我要百分之百胜率！”
    奥斯本叼著掺粉的烟，兴奋地按著认真服务自己的僕从，指挥摄影船记录当前景象，还不忘对柯寧吼：
    “看到没？这才叫大场面，这才配叫王下七武海！”

 第362章 建在热脉衝加农炮上的飞船

    “敌舰队距离稳定点还有7小时航程。”
    “敌舰队已进入小行星带。”
    “敌舰队距离稳定点还有3小时航程。”
    “敌舰队已进入极限距离，辅助舰队正在撤离。”
    当无名者的舰队进入稳定点，差著50分钟航程咬住辅助舰队时，伊莎终於开口：“收网。”
    於是强烈的电磁脉衝释放，一瞬间波及了整个海盗舰队。
    那是安装在稳定点，偽装成待建设的中继通讯器的驱动力场锚钉。当年柯寧自个儿跑出来，舰队里都准备了传感器诱饵和偽装应答器，如今奥斯本亲自出马，又岂能没有准备？
    他货舱里堆满了珍稀货物，从传感器诱饵到偽装应答器，再到纳米修復模块和驱动力场锚钉，甚至用於紧急在星云中提炼常规燃料和反物质燃料的应急油勺，他都准备了3个！而每个应急油勺，都价值一万两千星幣！
    传感器诱饵释放的是阻断脉衝，仅在小范围內破坏敌舰的电网系统，而驱动力场锚钉比它还猛，通过释放一股强烈的，范围极广的独立驱动力场外，也能释放同等规模的阻断脉衝，不但能短暂敌舰的电网，更能通过不分敌我的驱动力场，强行破坏敌舰引擎系统，显著削弱敌舰！
    並且这玩意儿还会对范围內没有防备的人造成伤害，轻则短暂干扰大脑电信號活跃、心律不齐，重则引发脑血栓或心臟停跳。
    於是，在敌人瘫痪於原地的时候，寰宇联合的舰队从容现身，朝著战场靠近。而康志仇麾下的两条巡洋舰：【黑寡妇號】编制者级重型巡洋舰和【蛛网號】雄鹰级巡洋舰，则携带由高质量驱逐舰组成的舰队集群，占据战场最宽的撤离路线以逸待劳。
    “他妈的，老子不过是抢了卢德教会的运输舰队，又不是炸了他的圣地，怎么值得这么多战舰来报仇！？”无名者看著这舰队质量，看著风险矿业出品的编织者级，看著速子科技出品的黎明女神级，看著鬣犬矿业出品的重岩级，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此时被引爆的驱动力场波及，脑子一片浆糊，手下粉针用得最凶的人甚至出现了抽搐和昏厥的症状，还好他的飞船海盗储备充足，很快症状较轻的人踹倒重症者，接过他们的岗位，但不可避免的，整支舰队的战斗力因操控者的状態问题，將会產生下滑。
    这tm是什么阵仗，巨企联军？风险矿业什么时候跟鬣犬矿业好上了？他没法想像掌握这么多军舰和准军舰的船能是什么中立势力能隨意派遣的，事实上这是以寰宇联合倾家荡產组成的，集战斗、勘探、打捞、维修、打劫、住宿和拍片为一体的综合性大舰队。
    为首的是獬豸號和文鰩號，开明兽號和英招號则跟在后面，大型能量槽幽幽地闪光，饥渴地瞄准无名者麾下的驱逐舰和巡洋舰。
    无数舰载机从航母甲板起飞，以文鰩號释放的四支眼镜蛇轰炸机联队为中心，构筑起阔剑战斗机-眼镜蛇轰炸机编队，无声地组成另外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
    “ntm……”无名者要无力吐槽了，眼镜蛇轰炸机是一款在大崩溃前不久才成立研发的项目，其旨在利用拓展纪元（人之领后期）研发的舰载的灵活和机动性，搭载硕大的死神鱼雷，通过过饱和近距离轰炸毁灭敌人。
    也就是说，这么一支以巡洋航母巨大的舰载机搭载的巨大死神鱼雷轰炸编队，对任何一艘巡洋舰都是巨大的威胁！
    “头儿！咱们能回老巢去吗？”舰桥已经有人在哭了。
    答案是否定的，无名者心想，老子的无名王者站点仅仅等於一艘半巡洋舰，就算加起来也打不了，他心知今日是完蛋了，但这並未让他绝望，反而激发了他的血性，他打开舰队频道，激情演讲：
    “……我们有一艘强悍的巡洋舰，我们后方还有站点，小的们，跟我衝出去，大伙集中在一起，不要乱跑，我们有机会反败为胜！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论地形咱们最熟悉！跟著我，跟著无名者，我带你们经过无数胜利，今天老子也要带大家再拿一局！”
    配合他的演讲，飞船空气循环系统的香薰盒里装的粉针开始混入空气，在超快的换气推动下，所有海盗都进入迷幻状態，恐惧退潮，激情暴涨！
    “无名者舰队开始进入大角度转向，现在是良机，舰载机第一波次攻势推动，獬豸號准备入场，弹幕支援准备。”
    伊莎下令后，数十艘舰载机一边跟隨獬豸號挺进，作轰炸模样，同时也承担著护航任务，將海盗发射的赛博飞弹和纳米酸蚀鱼雷，破舱鱼雷尽数拦下。
    与此同时，文鰩號、獬豸號、开明兽號、狸花猫號、猎豹號的飞弹也逐次发射。
    当支援飞弹的数量达到一定量级，支援就变成了主攻。猎豹號、獬豸號和开明兽號都装配有暴风飞弹，这种支援飞弹射程超长，具备缓慢导航功能，他们混合赛博飞弹、火蛇飞弹组成的弹幕，让海盗旗舰星际穿越號號的天穹会战系统全线飘红。
    这意味著无名者的舰队压根拦不下！
    “释放无人机！竭力拦下瞄准巡洋舰的飞弹，其他船只集中到巡洋舰中间，舰队变向，排成一字长蛇突破！”
    “好傢伙，原来还真有我发挥的余地。”康志仇看著排成一排朝自己衝来的三巡洋，不由心痒难耐。
    敌舰巡洋配置为嫉妒级航空母舰，企业级巡洋舰（卢德装配）和傻瓜级巡洋舰。
    那艘卢德装配的企业级无疑是无名者抢劫成果，而傻瓜级则是他从著名的海盗工业园伊斯拉（isirah）空间站的成果，这种傻瓜级巡洋舰，主打一手性价比，她比用陨石船製造的巡洋舰更可靠，但可靠得有限，可用来填充舰队无疑是一种美妙的选择。
    儘管有三巡洋，但康志仇依旧不怕，他將黑寡妇號立在敌舰最短撤退路线上，六条蛛腿状的外置散幅通道开始散热，中央沉重的重型装甲展开，露出漆黑硕大的炮管。
    编织者级是一艘基於热脉衝加农炮建成的平台，如果说3k时代的疣猪攻击机是建在机炮上的飞机，那么编织者级就是建在热脉衝加农炮上的飞船。
    这种即便是大名鼎鼎的攻势级主力舰，都需要採用三叉戟结构来分摊热脉衝加农炮劲爆的能量装置和散幅装置的主炮，是正儿八经的主力舰炮，压根没有单独装配的可能，只能內置。而编织者级妄图以巡洋舰驾驭超规格武器，其付出的代价便是1/2的船身被散幅和能量系统占据。
    但代价是值得的，当猩红的热脉衝加农炮射出，一炮便砸得当头的星际穿越號號护盾宛如被石子砸中的潭水般泛起涟漪，双方的热成像中均呈现耀眼的高热时，无名者心头一阵心悸，他果断关闭护盾，开启战术系统阻尼力场，用力场强化的坚硬船体吃下这轮攻击，准备继续突围。
    但见到敌旗舰关闭护盾，正在鏖战中的眼镜蛇轰炸机编队的指挥可就兴奋起来了，他的死神鱼雷已经饥渴难耐了，你的船又大又硬，开启力场能吃四五发死神鱼雷，但能吃下我这一轮从文鰩號（黎明女神级）起飞的红彤彤的圆柱体吗？它可是会在热成像中变得很热的喔~
    无名者见状，只能咬著牙，停止再度使用阻尼力场的打算，这种力场的確能增强飞船的抗打击能力，但与其用在远程消耗躲避流弹上，倒不如在近距离突围时使用。
    那被热脉衝加农炮震得全船被推动，被自己大军逼迫却依旧不肯挪窝的飞船，宛如一个体积巨大的狙击手，將准星瞄准自己，嘴角掛著嘲弄的笑容冲自己开口：
    你若再往前一步，必將天翻地覆。
    无名者只觉得自己头顶有死兆星在闪烁。

 第363章 你到底是剿匪还是来练兵？

    未知星系，小行星带。
    数公里甚至数十公里的巨大小行星，被流窜的飞弹和火炮、雷射打得坑坑洼洼，大量粉尘和蒸发的高温溶液在空旷的宇宙飘洒。
    傻瓜级巡洋舰作为断后的飞船，面对呼啸而至的飞弹海，不得不转身张开护盾阻拦，不然她就要被人从屁股一路捅穿了。
    而为首的星际穿越號也开始放飞舰载机，伯爵轰炸机联队依次从三个飞行甲板起飞，这种本就巨大的舰载机，在巡洋舰甲板上进一步放大，已经跟车斗级差不多了。
    伯爵级轰炸机拥有高热等离子发射器，虽然作战方式跟战斗机一样是射出离子团炮，但其强大的毁伤效果，让船长更倾向於將其当做轰炸机使用。
    这种飞船源自神秘的救济协会，该组织號称要拯救人类躲避末日，虽然跟卢德教会一样宣称有末日，但其宗旨不是宣传宗教救世，而是彻头彻尾的隱居派，虽然过去中多次发现其踪跡，但大部分史学家並不知道其真实目的。
    除了霸主。
    根据伊莎透露，救济协会最初只是一个反战组织，他们反战的方式非常奇葩——通过打劫巨企和军阀进行私掠实现。最初他们只是私掠者，但大崩溃后50年，也就是星历50年后，他们重新出山並自称效忠不知名的【阿卡涅西斯】，並依靠未知的自动化工厂获得长足技术进步。
    他们在第一次ai战爭后期多次袭击霸主，客观上帮助了速子站稳脚跟，可他们又偏偏跟速子关係並不友好。
    “这伙人现在还经常袭击霸主，当年第一次ai战爭最后以平局告终，也跟这伙人有关係，他们炸毁了我们位於后方的，从人之领带来的一批自动化工厂和技术蓝图，导致我们失去了修復十四军团战舰的部分技术。但第二次ai战爭中他们又不见踪影。”
    这是伊莎的话，在她看来这伙救济协会，就是一支打著莫名宗教的海盗，但康达和其他海盗却並不將他们视为同类，因为这帮人连海盗也打，星光海盗也打，地狱军团也打——他们如今还在星区西部跟地狱军团打游击，天知道那些舰队是从哪儿来的。
    伯爵级的出场並不能挽救无名者，舰船数量差距过大，已经不是舰载机质量能抹平的，这支伯爵级联队带著其他海盗舰载机折返，而寰宇联合的舰载机指挥振奋地出动飞机，以阔剑级为掩饰撕扯伯爵级的装甲吸引火力，而隨后就有眼镜蛇轰炸机俯衝轰炸，將死神鱼雷甩在它脸上。
    然后这架堪比小型护卫舰的舰载机就爽快得化作一团扩张的烟花。
    妈个鸡我一架舰载机，何德何能值得一枚死神鱼雷？来嘛，你扔嘛。你敢扔我就敢死咯。
    阔剑联队指挥早就在模擬操练中熟悉了这套打法，阔剑战斗机借著爆炸衝击波的推力，加速扑向敌人，趁著敌机经验不足被爆炸干扰飞行平衡时，果断朝著引擎开火，迅速將这些辅助的海盗飞机击落。（眾所周知，太空是介质稀薄而非没有介质，但爆炸很难诞生地球意义上的衝击波，而是爆炸波，经过查证其又叫爆炸衝击波。任何波源，当运动速度超过了其波的传播速度时，这种波动形式都可以称为衝击波。这里写衝击波是为了便於读者理解，往后老爷们看到请一律理解成爆炸衝击波。）
    而獬豸號、开明兽號和英招號施施然穿过舰载机战场，来到敌舰队附近，与此同时，飞弹海依旧不停，各种飞弹拖著各色尾焰纷至沓来，开始往敌舰护盾上种莲花。
    “我有一~个，一个梦~想，长大以后种个太阳，播种一！颗，一颗就够了，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太阳……”
    李斌在频道里哼著小曲儿，开明兽號张开护盾，紧张刺激地跟敌舰互扔飞弹，同时原本装配的是瑞扎式等离子雷射的大型能量槽里，配备的等离子炮射出紫色的膨胀小太阳，在碰到护盾后跟泡泡一样啪地炸开，好一阵波涛汹涌，看得无名者膀胱紧缩。
    在俘获顶点级后，李斌便將原本属於顶点级的等离子炮换到了旗舰上，稍有打过能量炮的人都知道，等离子炮可比瑞扎式等离子雷射带劲儿多了，这玩意儿又大又wagggh，是跟速子光矛各有千秋的t1级別能量武器。
    什么你问t0？那当然是tm的超体级巡洋舰上逆天的各种武器，以往只存在於大副杰夫里吹牛逼时嘴里复述的，从他老师那儿偷来的各种名词：
    现实干扰器，裂隙鱼雷，裂解炮……
    真不知道拥有海量这些武器的太阳系，在人之领崩溃后会打成什么样，怕是连星球都给乾没了吧？
    打著打著，李斌就拨通了朱进：“老朱，换线！”
    说著他操控开明兽號一边开火一边转换射击目標，换到傻瓜级这边，而英招號则换到他这边来，瞄准挡在海盗旗舰前的卢德教会改企业级狂轰滥炸。
    企业级的船长心里苦啊，这艘船的定位是准战舰，准確地说是武装商船，她连个大型炮位都没有，巡洋舰的空间甚至还要挤出来给飞行甲板让路，而飞行甲板甚至只能內置一个探矿无人机联队。
    面对对方的飞弹海，船长无力地激活战术系统：高速飞弹掛架，將飞弹立刻装填完毕打出去，弥补弹幕不足，可代价是这艘船的辐能每时每刻都在上涨。
    无名者看著抽空还当著自己舰队的面对换阵型，並且不断让驱逐舰上来又下去，下去又上来的寰宇联合舰队，只感觉到一股被戏耍的耻辱，那些船上清晰的踏著地球的金鹰也仿佛在嘲讽自己。
    他乾脆在公共频道叫嚷起来：“你这个狗屎，不可回收垃圾，负压箱里的臭虫，你tm到底是来剿匪的还是来练兵的！？”
    实话实说，目前这支混编舰队，除了那艘编织者外，没有任何一艘巡洋舰具备跟他的星际穿越號单挑对抗的能力，阻尼力场一开，他甚至敢直接贴到敌舰脸上硬吃敌人的轰炸，以伤换死，打爆敌人。
    但李斌这边虽然舰船质量低，但他船多呀！船多炮位就多，炮位多单位时间內，他的火力就更猛。远方跟黄风岭架狙耗子一样的康志仇，可兴冲冲地等著你关闭护盾开启阻尼力场呢，如此一来他就能从容调整飞船射击角度，把热脉衝加农炮塞进星际穿越號的屎忽，让无名者变成瓮中之鱉！
    频道里没有人回答，只有肥龙的宠物坐在麦克风前蓄势待发，在听到无名者废拉不堪的脏话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恶毒语言仿佛带有实质的力量，与现实中呼啸的飞弹和各色雷射，各种重炮仿佛思念一般敲打著名为护盾和人心的窗子。
    莫斯电码一样的脏话不要钱一样输出，肥龙此时挺起胸膛，他手里还有一只调教好的脏话螃蟹，可以隨时替换保证5个小时不间断的输出。
    在语言侮辱的领域，作为螃蟹王的他，权力是无限的。
    如果憎恨和愤怒能构建at力场，那无名者的这些情绪一定能构筑出足以拦下整个舰队火力的史诗级巨大at力场，可惜他不能。
    企业级的辐能抵达临界点，无名者无力地换下企业级，让他去守著自己的屁股，让自己的飞船顶上。
    见到这一幕，一直在关注会战系统的兰苑打起精神，调出热辐射成像，开始评估该船的电网水平。
    “拉响备战警报，通知所有人，食梦貘號准备出击！”
    她的船一直躲在战场边缘，距离这支海盗舰队不足10分钟航程，她甚至就处於驱动力场锚钉的范围內，只是早有准备下提前关闭了飞船所有系统，並將船员全数藏进休眠仓中，这才躲过了不分敌我，会对所有人造成伤害的力场伤害。

 第364章 目標已瘫痪，跳帮鱼雷发射

    “注意点儿！那不是一般的飞船，是马上要成角儿的飞船！”
    摄影船梦幻彩虹號侧舷20米长，3米高的外凸式星光风景台上，戴著老式墨镜，一副大腕儿导演打扮的奥斯本的心，隨著那艘中央纹著硕大红色海盗涂装的飞船的护盾不断绽放的彩色花朵而颤抖。他肩头的宠物螃蟹学著主人悽厉的叫声，叫嚷著台词。
    其实他的嚷嚷是多余的，星际穿越號是一艘性能相当出色的船，结构庞大，还有阻尼力场保护，硬如乌龟壳，李斌除非真的故意想击沉他，否则只靠当前的火力，还是很难做到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预定七武海之一的无名者，此时皱著一张丑脸抓耳挠腮。
    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性死亡，不，他已经確认自己正朝著死亡迈步，阻尼力场虽然劲霸猛，能让飞船宛如习得金身罗汉一样，但这种战术系统的持续时间並不长，也就十几分钟的样子，战术系统的充能是个缓慢的过程，阻尼力场是个实打实的充电俩小时，使用十分钟的稀有能力。
    根据飞船储备的能量来看，这次力场结束后，该飞船还能在两个小时內再使用一次阻尼力场，他自认为仅一次十分钟的阻尼力场是不够自己突围的，此时此刻，一个疯狂的想法正在他的脑子里迴荡。
    他要在最后一刻公频发送彩虹信號，炸沉这艘陪伴自己多年的船，他要引爆飞船的飞弹库和燃料舱，让反物质燃料將整艘船炸到无法修復的地步。
    无名者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耻辱。而当面三艘巡洋舰优哉游哉地互换对手，背后时不时还有黑寡妇號偷屁股，用热脉衝炮挨个点名麾下驱逐舰和护卫舰，让他的逃离的希望愈发渺茫。
    这是不能接受的巨大耻辱，只能用自毁来洗刷。
    他已经打开了飞船的自毁中控，只要提供基因信息，解锁机械开关，按动起爆按钮，这艘差一步传奇的海盗船，这唯一一艘由小屋级航母和巨像级融合而成，被自己费尽心思抓科学家改装的飞船，就会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他满是血丝的眼睛不由地露出歇斯底里的兴奋。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他这么说著，割开手指，任由血珠飘洒，將伤口按在採血器上。於是中控滴的一声，在大副难以置信的注视中由绿转红。
    辐能在攀升，飞船在颤抖，损管在频道里问候碍事的海盗不存在的双亲，点防炮位被狸花猫號（水牛改炮艇）发射的角度刁钻的飞弹命中，重型装甲融化，炮手的椅子在剧烈的动盪中折断，缩在安全带中的他被撞得头破血流，耳膜被音波击穿，半规管蜂鸣著，他当场吐了出来。
    食梦貘號舰桥，寰宇联合派遣的二副死死盯著热辐射成像图，突然抬头：“检测到目標舰船开始漏出清晰热辐射，疑似电网抵达极限温度的一半，进入危险范围。”
    “敌舰拥有阻尼力场至少一轮，我们需要等待这道力场释放。”兰苑刚说完，那艘旗舰便亮起奇怪的电弧，整个一狗熊开大一样掌握雷霆。那是离子炮和瑞扎式等离子雷射，以及舰队数量优势推动火力优势，从而形成包围圈，因此星际穿越號已无路可逃，只能再度掀开底牌，释放阻尼力场。
    而这正是兰苑想要的战机。
    兰苑活动著脖子接通担任轮机长，同为人之领老帮菜的属官：“唤醒食梦貘號，舰船启动。”
    轮机长脖子上掛著白条毛巾，这种天然棉花製成的用来擦汗的玩意儿，昔日只是人之领標配，如今却成了飞船干部才能享受的轻奢產品。他二话不说便启动引擎总开关，同时一级战斗警报拉响，大管轮叼著电子菸苦笑一声：
    “我以前在开明兽號上，可没有过这样刺激的经歷，回回都是捨命一击。”
    轮机长目不斜视：“不习惯？”
    “总觉得越来越习惯了。”大管轮说著，唇瓣两侧肌肉收紧，露出左右两条缝隙，久经考验的肺吹出两条犀利的气柱，彰显星际人类强大的肺活量，引擎同步预热，嗡嗡的鸣叫昭告著飞船已经进入最佳状態。
    “食梦貘號，出击！”
    堪比驱逐舰的高速，让食梦貘號拉出数条鈷蓝色的光晕线条，她宛如一只盘旋许久的鹰隼，终於锁定目標，从小行星后现身，直扑敌舰。
    全新的热源，全新的飞船信號，在极近的距离出现。
    此时此刻，星际穿越號释放的又一轮伯爵联队刚刚抵达舰载机战场，正朝疲倦的阔剑战斗机和眼镜蛇轰炸机倾泻火力，打得这群鏖战许久，弹药耗尽的联队节节败退，离航母越来越远。
    而寰宇联合主力舰队这边，飞弹海正在抵近，癲狂的海盗船长们正疲於应对，兰苑来得恰到好处。儘管这些船长已经发现了她和她身后的三艘锤头级，但短短10分钟时间，对於这些动輒一公里长，甚至逼近两公里的巨大战舰而言，打掉飞弹海再转向已经来不及了。
    “来吧！”无名者癲狂嘶吼，涎水甩出老远，又因为主人长久指挥浓缩发粘而拖出一条晶莹的唾液丝线，甩在无辜的大副脸上。
    无名者拧动机械锁开关，噠噠的齿轮转动中，自毁进程指示灯进入红色模式。他看著逼近的食梦貘號，不怒反喜，祈祷著她的目標最好是自己。
    不，是一定要是自己啊！他可以用护盾骗一轮攻击，再解除护盾骗他逼近，然后引爆飞船，把这条船一起带走！
    这是他最后的尝试！
    但食梦貘號不是一般飞船，星际穿越號是人之领遗留的自动化改装厂的產物，而食梦貘號是人之领遗留的第二船舶实验室设计並反覆测试的產品，其精密机械的特性让其维护和补给费用高昂，但也带来了出色的性能。
    兰苑控制著飞船在太空中翻滚前进，飞出一条螺旋的路子，轻巧躲过射来的飞弹，小型氙石雷射炮射爆无法躲开的飞弹，而装甲硬吃敌舰队的实弹武器和雷射，三艘锤头级紧紧贴在食梦貘號附近，协助用正面点防炮开闢通道。
    “报告！锤头1號正面炮位被命中，防空网效率下降12%！”
    “左侧装甲被击毁，装甲整体性下降6%！”
    兰苑抿著嘴，对密集的报警不闻不问，双眼死死盯著那条宛如躺尸一般的星际穿越號。
    她操控著飞船，手术刀一般斜著切入战场，舰队公共频道中，是李斌播放的《女武神的骑行》，远方是绽放的绚烂飞弹和鱼雷，膨胀的酸蚀纳米泛著黄绿，赛博飞弹裂出蛛网似的蓝白，火蛇飞弹炸出黄色，死神鱼雷撑起红色。
    远处的黑寡妇號舰桥，康志仇用惊艷的眼神看著食梦貘號，他大声呼唤大副：“查查这人是谁！不曾想李斌麾下竟有如此猛將。”
    太子爷嘴里嚷嚷不停，手中招呼企业级的热脉衝加农炮彻底释放，十几道猩红的热脉衝炮朝敌人倾泻。
    梦幻彩虹號观景台，奥斯本如痴如醉地看著这一幕，兴奋得扯旗：“这tm才是艺术，我以前拍的都是什么狗屎！”
    伊莎下令舰载机联队放弃与敌舰载机纠缠，所有飞机目標直指傻瓜级。
    万紫千红中，军乐迈向高潮。
    终於，绷著脸的兰苑轻哼起来，吐出似嗔似笑的话语：
    “氙石雷射炮，三轮，急速射。”
    如果將两艘飞船比作人，那此番场景很可能出现在久別重逢中。主动飞扑而来的食梦貘號精致小巧，看上去好似女孩见到久別重逢的爱人，忍不住扑向他的怀里。而看似稳重实则內藏无限激情宛如核弹的星际穿越號，则是兴奋得肌肉僵硬故作镇静的男孩，朝著恋人张开双臂。
    而那蓝色的氙石雷射和攒射的飞弹，便是两人火热的视线。
    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
    间不容髮的三轮急速射，榨得明亮的氙石蓄能池暗淡如夏末秋初的萤火虫，闪烁中都带著疲惫。
    而蕴含著甜蜜爱意的雷射炮，好似弹奏《蜜蜂飞舞》的手指，在名为护盾的琴键上敲敲打打。
    然后琴键被敲烂了。
    辐能彻底过载，电池组嘶吼著爆出连串火花，將大叫“苦也”的损管老大吹飞砸在舱壁上，整艘船跟最后一哆嗦一样抽搐，然后瘫软，彻底失能。
    无名者被磁力靴钉在甲板上，整个人却如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晃，他看著那按钮却迟迟按不中，眼瞅著指示灯断电暗淡下去。
    他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目標已瘫痪。食梦貘號开始撤离。”伊莎镇定地坐在宝座上，闭合的双眼藉助神经连结毫无迟滯地掌握著獬豸號的信號，同时下达命令：
    “锤头级释放跳帮鱼雷，开始夺船。”
    锤头级狭窄的鱼雷舱中，老独眼摘掉菸头用合金义肢杵灭，裊裊白烟里，他用红得要滴出血一样的义眼扫了眼身后准备就绪的跳帮水手们，大手一挥：
    “儿郎们，抢船咯！”
    “aye，boss！”

 第365章 王下七武海之一，堂堂出道！（1/90）

    星历211年6月2日，在无名者未来有限的生命里，他会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天。因为这一天是他从海盗转职为演员的『伟大』日子。
    当锤头级释放悬掛於舰首，已经改装成跳帮鱼雷的死神鱼雷时，他还没有自杀，而是尝试重启飞船自爆，一切就已成定局了。
    太近了，锤头级离得太近了，近到其他船只的飞弹都来不及绕过星际穿越號庞大的船身，头部换成热熔喷枪和螺旋合金钻头的死神鱼雷就砸中了飞船。
    全副武装，穿著速子、霸主版本动力甲，肩炮焊枪，炸药雷射枪一应俱全的跳帮水手，將病毒程序注入飞船，在太子的海盗骇客辅助下，跳帮水手神挡杀神，烧焦的尸体，切开的尸体，融化的尸体和被炸烂的尸体糊了一墙。
    老独眼的义眼兼顾信息接收功能，因为他曾经服务的英仙座联盟对他的定位是特战小队领袖，所以他的大脑没有接入任何脑机接口，所有义肢都是独立的，且可隨时被物理断网，因此他並不惧怕被骇入，他通过太子的骇客提供的数据支撑，沉默地带队穿行在舱壁里。
    他路过一座疑似粉针使用舱，义肢弹出一只被电磁加热的钻头，钻头扎进舱壁，刺破表层合金，深入脆弱的舱壁材料，在对面凿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老独眼抽出手，將半截钻头留在舱壁上，半秒后钻头尖端爆炸，金属射流丝滑地击穿舱壁，將扩张的高温射流无差別撒在每个吸嗨了的海盗脸上，顺著呼吸进入鼻腔和呼吸道，將重金属和氰化物在高温中產生的剧毒烟雾深刻地写入他们的身体。
    落后的化学爆炸，小子。
    高科技雷射和能量刀刃固然理论上可以切割一切甚至包括舰船装甲，但这太慢，单兵能量武器的功率毕竟有限。基於穿甲弹原理製作的化学穿甲钻头，在飞船內针对相对脆弱的舱壁，反而能快速摧毁所有埋伏的对手。
    反正人体是脆弱的，一个死了狗的男人都能用一根铅笔杀死三个人，那同理可得，用什么法子什么技术都无所谓，怎么儘可能短的杀死儘可能多的人，才最重要，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老独眼称之为高效。
    隨著炸弹炸开舰桥舱门，战术盾牌严丝合缝地推进，复杂的多成像头盔將舰桥內所有人都呈现出来，老独眼和跳帮水手快速展开，看著舰桥升起的自动机枪，一名跳帮水手甩出一节甩棍一样的炸弹，战术盾牌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让它飞出去，炸弹在清脆的响声中爆炸，轻易摧毁了机枪的基座。
    自动机枪像断了脊椎的丧尸长颈鹿，甩著头噠噠喷吐火舌，打在闭合的战术盾牌上四处溅射，一时间伤员死者无数。海盗们为它准备的穿甲弹，如今成了自己的索命阎王。
    那彰显船长威仪，同时是舰载ai数据中心的高台，反而成了无名者的拯救者，让他免於被流弹命中，这一切都发生在下面的舰桥甲板。
    但別忘了，太空是没有上下左右的，尤其是对於没有重力发生器，又已经电网罢工的星际穿越號。
    水手们在老独眼的带领下迅速控制舰桥，他们用战术盾牌组成一个不规则铁球，在动力甲推进器帮助下飞起落在高台，一发泰瑟枪打在无名者脑门，让他跟脚下的老伙计一样被瘫痪，成功控制了这艘船的大脑。
    整个过程仅损失了两名水手，一切顺利得好像在玩模擬攻防。
    星际穿越號外，舰队开始收网，双数巡洋舰迫近，失去了旗舰舰载机帮助，眼镜蛇联队肆无忌惮地在护盾和飞船装甲上种蘑菇，招降信號终於盖过了骂骂咧咧的褻瀆之甲，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死亡逼迫，让驱逐舰上的海盗纷纷投降。
    无名者的死忠在频道里用脏话发泄海盗的背叛和压抑的情绪，但隨著轰炸愈发猛烈，当主要武器位全是飞弹的獬豸號抵达敌舰队附近，而食梦貘號蓄能池跟吃了印度神油的中年男人一样重振旗鼓地亮起，那硕大的氙石雷射炮在一个个护盾前扫过，投降终於成了大势所趋。
    至於全息小说工作室？他们惊嘆於真实战爭的宏大和等待结果的折磨，无聊的工作人员甚至开启了录像，將公共频道里无名者的无能狂怒和脏话螃蟹高潮迭起的侮辱艺术全都记录了下来。
    想必等到成片出来，褻瀆之甲的销量会迎来一轮新高峰。这就是独家gg的统治力，小子。
    12小时后，压著三条破烂飞船的混编舰队抵达无名王者海盗基地，被褻瀆之甲洗脑12小时，又被老独眼审讯了12小时的无名者精神崩溃地对自己的老窝喊降。
    而躲在基地里的其他海盗纳闷地看著眼前的光景，心说您不说我们也要降呀，这tm主力都嘎了，我们又能做什么呢？我们只是堪比一个半巡洋舰，娇弱无力还不能跑路的固定基地呀！
    -----------------
    “靠！这帮子海盗还挺有技术，这算得上我遇到的最精致的海盗站点了。”
    大副杰夫里活动著因过於专注而发酸的脖子，看著因为新建不久，还未来得及涂满傻逼萤光涂鸦的舱壁，透过乾净的舱壁能看清各种焊接点，他不由地叼起烟，傲慢地从带著电子镣銬下跪的俘虏前走过。
    他要去接那些被俘虏的科学家，那些人是无名者从巨企和各个公司掳走的技术员和工程师。他们是別想回去了，寰宇联合求贤若渴，杰夫里人丑心肠热，相信以他的古道热肠，能够感化这些木訥的科学家。
    如果他们不答应，杰夫里也跟老独眼学了不少技术，他能靦腆地向这些人探討自己生疏的审讯小技巧。
    至於老独眼？他这会儿正忙著给无名者重建心理，毕竟是未来ibb系列海盗联盟全息小说第一部的绝对主角，公司需要一个精神健康意气风发的七武海……至少是看起来精神健康的。
    现在这位被折腾得淌口水只会说“我招我全都招，別让那螃蟹和独眼龙来了，我这辈子都不吃螃蟹了，我有罪”的傻逼不是奥斯本想要的。
    “船长，我想您得来看看，这玩意儿有点棘手。”
    在武装水手层层保护之下，伏尔甘看著眼前的玩意儿，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再三確认后终於確认自己没有幻视。
    “歪日，海盗都这么牛逼么？”他喃喃自语。

 第366章 中继超波发射器（2/90）

    征服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海盗站点有三方势力，这原本是李斌为了展现合作诚意才布置的，但如今他后悔，就是相当的后悔。
    早知道就让人把他们拦在外面了。
    李斌看著眼前的东西，自言自语。
    那是一个被竖著放置在站点中心位置，被无数桁架和膨胀泡沫遮掩的东西，那个傻逼无名者被折磨到神志不清都没有说出这玩意儿，李斌已经给老独眼下令了，要他用最残酷，最凶狠的法子好好给这位未来的主角送上寰宇联合最热情的祝福，甚至三通也在所不惜。
    “我要让硅胶在他的大小肠里面对面辣吻！”这是李斌的命令。
    因为当著李斌面的，是中继超波发射器，仅有速子科技总部具备製造技术，英仙座星域已经绝跡的东西。在大崩溃后，它受到速子科技的严格管控，任何『非法』持有它的势力，都会受到速子科技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玩意儿的价值一句话就能说清楚：大崩溃后所有的中继通讯器都是模擬人之领中继通讯器的垃圾，效果只有人之领版本的三分之一还不到，就是因为缺乏最关键的中继超波发射器。最离谱的是，这玩意儿一旦激活就不能拆解。
    速子科技总部当年对它的设计就是一次安置终生使用直到损坏的，因而它同时具备机械性感应破坏自毁结构，和电子自毁程序，所以它在星域里，是实实在在的消耗品，用一个少一个。这种玩法屡见不鲜，李斌上辈子都见惯了。
    这玩意儿能无视距离实现星际通讯，並且內部特殊的设备，能让其输出只有安装者能才能解码的复杂信號。也就是说谁使用它建造中继通讯器，谁就能在星系內获得极低延迟的跨星系，甚至跨星域通讯的同时，获得绝对（大崩溃后）安全的军事通讯。
    尤其是不必担心被速子科技破译。
    这对於做通讯业务起家，靠著破译情报实现先敌动手，吞併无数同样是人之领时代分公司，成长成巨企的速子科技而言，无异於戳瞎了它的眼睛，並在它的篮子上狠狠来了一刀。
    要知道目前想要获得绝对安全的信息保障，只有如卢德教会那般不在星系里修建中继通讯器，通过物理手段隔绝信號。即便是李斌手里的军用终端，如果被速子科技抓住蛛丝马跡有针对性地骇入，也是必然会被攻破防火墙的。
    速子科技无法接受存在自己不能监视的星系，它就像个富裕的有窥私癖的傻逼变態，狂热地看著所有人的裤襠，戴著赛博透视镜，盯著別人的阴毛咕嘿嘿的怪笑。
    可惜人之领嘎了，不然这种变態高低得被拴在太阳上用热脉衝加农炮打靶到热寂的世界尽头。
    李斌甚至一度起了杀心，但两世为人的理智良好地驾驭了他的衝动，等到了康志仇搂住李斌的肩膀的『勾当』动作，用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语气小声说：
    “我知道这玩意儿你志在必得，我也不贪，这样吧，那艘实验舰归你，其余两条船归我，这座海盗站点也归我，对外你就说站点毁了。”
    李斌面无表情地斜眼看康志仇：“你要一座烂得发瘟的海盗站点做什么？”
    “这些天我在你的旗舰听广播站说书，又去拍摄现场看了看，多少也薰陶了点文化，我记得广播站的《美国演义》里讲过一个寓言，叫软弱的兔子都会为洞穴挖三个洞穴，这座站点，我打算用来当自己的一个洞穴。”
    “哪怕未来用不上，当做临时休整的地方，用来伸伸腿躲清閒也好嘛！”
    “有话你不妨直说。”李斌磨著后槽牙道。
    “痛快。”康志仇点头，“实话说吧，第三次ai战爭的事儿，你也在局里吧？”
    “怎么说？”
    “我希望未来咱们能精诚合作，到时候一起配合干票大的。具体是什么我还不能说，不过你那一份保证不会少，这个中继超波发射器，就当咱们合作的诚意，我烂在肚子里。”他说著拍拍自己的肚子，“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咱们共同的敌人吧？”
    他说著又把矛头一转：“我这边好谈，倒是奥本海默工作室那边，不知道你能给出什么条件？”
    李斌沉吟一阵开口：“那条傻瓜级归我，我需要强化殖民地防御能力，你再提个条件。”
    “好说，一条船嘛。”太子不愧是太子，就是財大气粗，不愧是家里有一条战斗堡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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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祸事了，这无名者怎么没把中继超波发射器的事儿一起坦白了啊？这不是害老子么！”
    梦幻彩虹號里，奥斯本搓麵团一样搓著自己的头皮，急得直上火，柯寧听完老爹讲述的来龙去脉，愣道：“咱们把消息烂在肚子里，不成吗？”
    “这他妈哪里是咱们的问题？这是人信不信的问题！淦！”奥斯本长吁短嘆，“咱们不让他放点血，他是不会信的。”
    “那就提条件不就行了。”柯寧还是不太理解老爹为什么这么慌。
    奥斯本看著儿子，终於颓然地仰在沙发里：“因为奥本海默工作室隶属於西风星系，而西风星系隶属於英仙座联盟，而英仙座联盟因为反对霸主的事儿，好得跟速子科技穿一条裤子！现在李斌拿到了速子科技严控的技术產物，就等於得罪了速子科技！”
    “速子科技是联盟的大哥，而联盟是直播国王的爹，而直播国王是工作室的大哥！换句话说速子就是我大伯！大伯说不准，我能崩一个不字吗？我敢说不，李斌敢信吗？”
    “我都敢骂我亲爹，老爹你怎么不敢？为了拍全息小说，你骂的还少么？”柯寧满脸不解，“不是老爸，你老糊涂了还是怎么的？p计划现在牵扯这么多人，前后投入资金超过25万星幣（各种舰队燃料、补给、员工工资、贿赂和设备、场地等隱性消费），牵扯超过80万星幣，未来预计营收上百万星幣，联盟里跟李斌有勾结的人何其多，凭什么不能帮他一把？”
    “再说联盟散成这样，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在打西风星系（第269章），可咱们不是还能隨意进出么？风矿在突勒星系干卡泽隆，也没见你义愤填膺啊，咋这就急了？那是联盟的买卖，不是咱的买卖，我们找李斌要一笔钱，把这事儿翻篇不就得了？难不成事情败露了，速子还要找我们这帮没有中继超波发射器，纯拍全息小说的艺术家的麻烦？”
    柯寧双手一摊，一副你找的是鲁迅，关我周树人吊事的模样。
    奥斯本歪头看著儿子，眼神渐渐清晰，他嘶了一口，左右看著柯寧，半晌终於开口：
    “你倒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能这么快绕出来……也是，现在李斌是咱们的財神爷，我们求他还来不及呢，哪里能害他。”
    “请叫我大智若愚。”柯寧说。
    “行，我这就去找李斌说清楚，让奥本海默工作室跟他深度合作……哦对了，范东河。”奥斯本站起来，通过呼叫器叫来管家（第168章第一次出现）。
    范东河悄然从隔音的门外现身，恭敬弯腰，只听奥斯本沉声开口：“把知道这些事儿的僕从和手下的脑壳都砍了，送到李斌那儿去。”
    “是。”范东河说完无声地將门打开一条缝，从中间滑过去。

 第367章 核心星区动態（3/90）

    最终奥斯本付出了巨大的诚意，並从李斌那里获得了足够的代价，这代价大到让李斌愿意放过他。
    首先是他杀了十多个人，將人头码成京观一样的造型送给李斌，这些人是除奥本海默父子外知晓情报的所有人，其中包括一名奥斯本豢养多年武艺精湛的武官。
    其次是他向李斌索要了一块封地，一块足够大的封地作为柯寧的土地，並要求李斌在布置好中继超波发生器后，给柯寧足够的自由，让他能在失落星区拍摄更多的全新题材的全息小说，並將该地打造成奥本海默工作室的第二个地面影视基地。
    换言之，柯寧既会成为质子，也会成为寰宇联合宣传部门的负责人，作为李斌的半个下属，他將承担寰宇联合內外宣传工作。直到柯寧拥有子嗣后，柯寧將返回西风星系，而由他的子嗣继续充当质子。
    柯寧作为奥本海默工作室钦定未来继承人，108个子嗣中唯一成器的，兼李斌朋友，这是一个相当有诚意的筹码。
    第三则是，奥本海默工作室將向李斌提供情报，其中包括速子科技的情报和联盟的情报。而李斌以后需要为奥本海默工作室提供一条巡洋货船，几手奥斯本不管，他要打造全宇宙最大，最奢侈，被世人詬病的傻逼多金摄影船。
    “又不是我出钱，亏本就亏本咯。奇观的意义不在於其经济效益，而是声望，我要让奥本海默工作室一步一步走上最高，我要做星域第一工作室！”奥斯本骄傲地说。
    “反正联盟足够鬆散，卖情报的，卖军舰的，卖陆战队的，不存在通敌卖国……你总不能指望那群金融吸血鬼和政客有底线吧？我以前不做只是不想沾惹是非，可惜妈的现在是非找上我了，不做不行。”
    这是奥斯本的原话，为了展现诚意並让李斌觉得值得，他直接动用其在西风星系的影响力获得的情报（西风星系以直播和全息小说事业为核心，直播国王是掌握最多粉丝的主播，和全息小说工作室的主人共同掌握星系权力，所谓铁打的工作室，流水的国王）。
    奥斯本直接点名卡泽隆正在向泽刚（zagan）星系的根基星（yesod，是卡巴拉生命之树中的一个概念）星转移產能和工业，该星系李斌知道，其中的马扎罗特星曾经向寰宇联合发过开设古风项目分店的想法，不过被卡泽隆挡回去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卡泽隆最重要的工业倒是被迫往该星系转移了。
    根据奥斯本的消息，如今英仙座联盟堪称內忧外患，西边跟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打，东边又在借著为速子科技提供更多產能，强化联盟获得支持才能更好帮助西边打仗的名义，吸西边的血。
    “西风星系虽然地理位置处於西边，但因为我们產业的特殊性和脆弱性，经不起任何战爭，所以面对风矿和凯尔捷夫，我们並未参战，而东边则各种拖延，提供舆论支持，提供物资支援，提供人道救助，就是不肯派遣主力舰队。”
    “我们只有在面对霸主时才万眾一心，可惜这次战爭霸主没有参与，不然您会看到与现在截然不同的英仙座联盟。”
    对此李斌没有任何评价，他只是在偷偷地想自己能用这份情报做些什么，至少这份情报是霸主的特工没能偷到的，他將这份情报卖给霸主，霸主一定会乐於派遣特工给速子和联盟使用包括但不限於资助脱盟派，轨道建筑安置炸弹，怂恿卢德教徒等手段添堵。
    这份情报的价值，已经远超中继超波发生器的市场价值了。奥斯本是真的展现了不小的诚意。而这，还仅仅是他提供的第一份情报。
    “只要ibb系列继续拍下去，只要我们的友谊还存在，我將源源不断提供情报，至於报酬么……无论您將情报卖给谁，我希望未来我儿子的封地都能长存，並且我能从中获得两成收益。毕竟我这也算卖国了，有了我这只蛀虫，联盟又將在下坡路上大跨步。”奥斯本自嘲地笑道。
    对此李斌心里只有感激，不曾想因为中继超波发生器情报泄漏，自己反而因祸得福，奥斯本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大家族族长，拍片生冷不忌，做人的姿態也放得很低，是一个识时务的中年俊杰。
    达成协议后，舰队开始在无名王者海盗基地开始休整，藉助重型机械和基地的泊区，寰宇联合的舰队正在不断修復，无名者也正在经歷人格重塑，等到他的旗舰……额，是李斌借给他的旗舰修復完成，他將为全息小说伟业发挥余热。
    待到星系里的临时中继通讯器造好，李斌终於重新获得跟造船厂和伊甸星的通讯。
    首先是李氏第一造船厂，根据现任厂长钱勒的匯报，驻扎在突勒星系的风矿復仇舰队依旧在进行修復工作，並未出击。
    “莎娃总督那边的消息是，目前风矿希望在正面儘可能多的吸引鬣犬矿业的注意力，为復仇舰队袭击创造机会，並且风矿正在积极联络辛达强权，希望获得其超空间控制范围的通行权和舰队补给权，没有辛达强权的许可，復仇舰队袭击的成本和损失將成倍增长。这是前几次会战总结的结果。”
    “基於以上原因，霸主那边估计这支舰队短时间不会再次出动主力，只会不断製造高故障的驱逐舰和护卫舰骚扰鬣犬矿业，顶多派一艘巡洋舰……什么？您问正面战场那边？那边打疯了，星区西部的航线已经尽数切断，普通的打捞舰队甚至不敢往那边走！”
    钱勒煞有介事地跟李斌匯报，还发来数支画面模糊的视频，都是冒险做生意的商人远远地在超空间拍到的画面。
    李斌认真数了数，从这些视频里他就看到了10艘舷號不一样的蟑螂王级重型巡洋舰被击沉的画面，別看这船是废船系列，看著破破烂烂，但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战舰，而且肉得一批的同时伤害还不低，连沉10艘，哪怕废船系列建造成本低，风矿也是吃不消的。
    保守点说，光是这10艘船上死掉的精锐船员，恐怕都得上万人了，这些人培养成本可不是什么生育工厂生產的廉价屁民能比的，每个从基层爬上来的船员，背后不知道代表了多少人的牺牲和淘汰，今年风矿的人口恐怕要经歷一轮大膨胀。
    毕竟一艘巡洋舰能榨乾一颗自由星球一年的產能（没有纳米锻炉和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自由星球），但培养合格的能操控这艘巡洋舰的船员，指挥、干部，哪怕同时培养，也需要至少好几年。
    人其实是工业文明中生长最慢的可替代资源，只是因为基数过於庞大，才显得廉价。
    “伊斯特（繁荣）家族那边有没有关於復仇舰队修復时间的评估？”
    “没有。”钱勒摇头，“钢龙级是一座移动堡垒，理论上讲它完全可以塞入一套完善的舰船製造流水线，具备生產巡洋舰的能力，甚至可以装配上纳米锻炉製造主力舰。伊斯特家族拿不到钢龙级的產能数据和內部损伤报告，就没法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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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货物吞吐是可以人为控制的，復仇舰队隨时可以增大或减少矿石精炼和產能，来人为调节修復时间，从而实现出其不意。”

 第368章 伊甸星局势4/90

    至於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事儿李斌甚至都懒得过问，这边的战场常年稳定，主打一手围困为主，战爭为辅。那边明明大舰队守在西风星系实体宇宙跳跃点跟当地的舰队对峙，却一直只是小摩擦，与其说是战爭，倒不如说是双方在打擂台赛军官的船技。
    根据李斌的了解，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不愧是以技术官僚为主导的公务员国家，突出一个精明，人家的目的自始至终是南下，但压根不急，舰队开拔这么久，不但没烧钱，反而挣了不少。
    具体怎么做的呢，其主力舰队的指挥封锁了该星系的稳定跳跃点，並在超空间布置巡逻队，摆出一副要封死这个星系的样子，但同时又对横轴跳跃不管不顾，只要你打上西风星系里那颗自由星球的识別码，再交一笔税，您猜怎么著？直接放行啦！
    这就是巨企之间的战爭常態，只要不涉及风矿和鬣矿这种根本业务的爭端，边打仗边跟当地坐地虎勾兑做买卖也是常態，速子镇压舰队的指挥不也找李斌绕路和康达做买卖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jpg.
    根据奥斯本现身说法，人家南下已成定局，但选在哪儿可没有硬性要求，西风星系是一个以第三產业和网络消费为核心的星系，工业实力落后，虚擬网络生態才重要，並且当地特殊的直播国王政治模式带来的极端自由风气，对於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而言，简直噁心得反胃。
    “这其实是双方的默契，西风星系有藉口正在战爭中，拒绝对卡泽隆提供任何支援。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也能佯装封锁星系，实则减少军队损耗，还能封锁星系炒高当地粮食和日用品价格，大家一起剥削小主播……”
    “西风星系的经济依赖打赏和虚擬內容订阅，说白了就是虚空印钞，凯尔捷夫直接管理费心费力，反而交给我们打理，不但能多征一笔过路费，还能人为利用战爭製造焦虑炒高的物价里分一杯羹。”
    说到这里，奥斯本自己都笑了：“我跟你说，人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这些天派遣了不少运输舰队，可把其他星系嚇坏了，都以为要发动登陆战，其实呢？人船里装的全是粮食和日用品，进星系就换涂装和识別码，装成卢德教会开始高价倒卖货物哈哈哈！”
    只能说底线这块儿，李斌跟英仙座联盟这帮政客和金融吸血鬼比，堪称珠穆朗玛峰之於马里亚纳海沟。
    还是那句话，这里面都是局，李斌这小体量把握不住，还容易被人巨企吞得骨渣子都不剩，这边他就不参与了。再者说，剥削星球上穷困潦倒的小老百姓，他李斌下不去手，还是从巨企手指缝里捞钱更心安理得。
    至少晚上搂著伊莎睡觉的时候，不会做噩梦。
    收拾完核心星区的情报，李斌又打长途给老妹李姝。
    “当前伊甸星发展已经超过老哥你的预期了，霸主的舰队已经完成了工业设施的安装。”
    “我们在北极圈里找了几个大海岛，將工业设施布置上去了，所有矿物和货物转运，都依靠轨道电梯完成，伊甸星地表矿物资源丰富，但离北极圈有很远距离，需要深入雨林开发，无论是列车轨道修建还是开设矿场，都需要大面积清扫钙质树和当地的巨型生物，我们估算了下，成本远超收益，反而是太空电梯更划算。等到移民们將领地开拓过去，我们再慢慢搬。”
    李姝拿出由ai核心给出的详细数据和方案，论证了选址的正確性，並且提到以冯布勒工业为首的贸易舰队，也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商品交割，新的运输舰队正从核心星区飞来，殖民地的实控土地翻了两翻，从坦法过来的，高忠诚度，对寰宇联合有信心的移民也转移了1万人，而格拉纳达星来的，对寰宇联合很陌生很警惕的移民也有两万人。
    李姝补充道：“格拉纳达星的人……怎么说呢，他们身上受百年军阀战爭影响，性格爆裂，不服管教，得用暴力威慑才能干活，但他们现在占据总人口的55%，已经成为了殖民地仅次於敌意生物圈的不稳定因素，我已经暂停了格拉纳达的移民，打算等工厂区移民到位再开启新的移民计划。”
    埃尔非工业区的移民，从李斌离开核心星区开始，就已经展开了。康达之巢的护航舰队会在突勒星系超空间与移民舰队匯合，同时普奇主教的移民团和综合农场也从教会出发，正在星夜兼程而来。
    “这样一来，预计下个月，伊甸星移民里，核心星区和坦法的移民占比將会提振到60%以上，殖民地的警察系统和基层管理系统也能因高素质人口涌入而建立起来……目前这里的高素质人口还是太少，坦法人大都进了工业和农业，猎人那边也有不少人，反而是殖民地基层管理缺口很大。”
    李斌丝毫不担心老妹镇不住这群格拉纳达人，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狄夷入华夏则华夏之，不怕格拉纳达人乱来，就怕他们不来。只要坦法和工厂区人口占比不跌到四分之一，他们就翻不了天。
    因为天上还有一支舰队，隨时可以出动空输部队和轨道轰炸，顷刻將叛乱分子炼化。倒是听说坦法人跑去当猎人，他很感兴趣：“怎么说？坦法人竟然喜欢钻林子？”
    “嗯，非常喜欢，他们喜欢一切生机勃勃的东西，许多坦法人都跑去种地开荒，开船去海上网水生物，还有扛著枪组队进钙质雨林打猎去了。”
    李姝笑著解释：“坦法人精诚合作，重集体肯吃苦，他们长期生活在沙漠中，对生命很是喜爱……嗯，也包括杀死生命。总之他们很享受集体与自然进行亲密接触。”
    “如今自愿报名的猎人里，留守的武装水手占据28%，坦法人占60%，格拉纳达人占剩余部分，这些坦法人不需要我们动员和培训，自发地就能组建起团队，最大的团队甚至超过50人，涵盖专门的炊事班，甚至组建了自己的后勤班，专门派人守在镇子的猎人协会和酒馆里，主动接受协会培训，然后自发將经验带回团队里。”
    “至于格拉纳达人嘛……独行侠居多，而且一旦脱离镇子范围，甚至发生过多起因利爭执，进一步的还有激情杀人的案例，本周建在镇子里的绞首架，已经绞死了三个格拉纳达人了，他们来之前可都是工程师，结果……唉！”
    甚至猎人协会还专门开闢了新版块，针对那些犯罪后畏罪潜逃的前猎人发布了悬赏，已经有格拉纳达的猎人在搜集情报，准备拿悬赏了。用他们的话说，是他们杀人经验比较丰富，猎人效率也更高。
    对此李斌久久无语。

 第369章 伊甸星的怪物猎人（上）5/90

    苔原带跟钙质林，有一条涇渭分明的分界线，当人类迈入钙质雨林，t-800作战服的战术头盔就会提示湿度从44%迅速飆升到80%以上，並且这个数据会隨著深入雨林迅速攀升，只消多走十几步，湿度就会进入100%。
    在这个湿度中，许多靠腮呼吸的生物，也能在陆地长久生存。
    安吉拉·比斯默克不知道逃犯究竟是怎么在这种恶劣的，空气中隨时可能漂浮寄生虫卵的糟糕环境中长久生存——作战服內置的食物包容量有限，吃完以后他们怎么进食呢？摘掉头盔不就等於在大口大口吃雨林里的寄生虫了吗？
    那些寄生在岩蟹、陆生珊瑚虫和陆生紫葵身体里的寄生虫，可是连钙质化的壳都能咬穿的，人类脆弱的內臟，又能坚持多久呢？
    再说为了一个猎物杀人，这种逻辑她怎么都想不通。
    “安吉拉，你掉队了。”
    父亲温和而坚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回神的安吉拉费力地將腿从泥泞中拔出，踩在坚固得宛如混凝土的钙质树上，追赶起队伍来。
    她的父亲费恩·比斯默克，是第一批为寰宇联合工作的坦法人，因为表现突出踏实肯干，甚至入选工程部的外包劳工，协助挖掘遗蹟，在那段日子里，父亲每天都能带回几块苹果（第180章：半块苹果），如今他们家也是第一批坦法移民，已经熟悉了这片富饶的土地。
    度过最初的苦日子后，他们家得到了自己的房子，父亲也成功通过猎人考核，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怪物猎人，也成为了新乡镇的预备役士兵。
    天天吃肉，天天有菜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安吉拉自从了解了伊甸星名字的来源后，深深觉得这就是神给人类的应许之地。
    如果有神的话。
    “停下。”穿著不太合身的作战服的父亲举起手，八人小队的，名为【新希望小队】怪物猎人团队立刻停下，並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这是一伙以费恩家庭为单位，联合其他移民家庭组成的一个小团队，这个人数不是坦法人自发合作的极限，只是费恩的管理极限。
    除了他们之外，三个家庭的主妇和过於年幼的孩子都在镇子上，靠著帮食堂做饭挣取伊甸幣补贴家庭，同时主妇也会轮流前往协会领取最新的教学网课並参加培训。
    安吉拉来到父亲身边，她的体格很小，因为坦法早年的生活导致营养不良，与年龄並不相符，没法承担军事任务。
    所以安排了了人型骡子和技术员的工作，她掏出测温枪一样的设备，一根小拇指粗的硬胶包裹的数据线连接著她腰上的匣子，按照培训流程一丝不苟地给探测枪装上金属杆模样的头部，插进脚下的淤泥里，耐心等待。
    钙质雨林跟亚马逊雨林一样，身边每时每刻都有丰富到令人咋舌的生命流过，但在人耳中却什么都捕捉不到，蚂蚁从你脚边爬过，蠕虫在你衣服上慢慢攀援，美洲豹耷拉著胳膊在树上打量你，剧毒的树蛙蹲在脆嫩的树叶上，就在你眼旁你却无法发现。
    而在这里，就是珊瑚和各种蠕动摇曳的紫葵，它们有的硬有的软，用远低於人踩进泥潭发出的噗嘰声活动，隔著厚重的靴子，安吉拉都能感受到有东西在泥里钻来钻去。
    探测枪的像素屏幕拼出文字，这种探测枪需要適应复杂的环境，同时还要具备在狩猎中的剧烈顛簸和撞击，因此结构儘量简单原始，还要利於猎人维修，因而除了腰间的匣子外，整个探测枪技术含量很低。
    但旁边的费恩看得津津有味眼冒精光，他掏出个人终端搜索名字，发现了目標，他压低嗓音，用兴奋的语气说：
    “是【短腿蟹】，根据粪便分析的食谱显示，这玩意儿还是青年期，咱们能搞定，粪便很新鲜，猎物距离我们最多2小时脚程，咱们休息10分钟补充电解质和营养，顺便把运输车开过来准备武器。”
    t-800作战服是一款老式作战服，温度调节能力很差，但它胜在免费，所以刚转职的新希望小队除了火力手外，都用它。
    事实证明费恩这个由老实巴交的坦法工人转行的猎人，在数据上总是习惯性地往保守了估计，他们休息完十分钟后，只花了20分钟就找到了目標。
    因为费恩是根据短腿蟹移动时留下的刮痕和痕跡判断它的移速，並將其设定为匀速乘以时间，跟tm小学数学题里每小时跑20公里，试问几小时追上叔叔/哥哥/妈妈的傻逼小明一样，不眠不休，不热不累，散热强悍，內置500升汽油和汽车发动机。
    但现实不是数学题，哪怕短脚蟹身高只有4米，蟹腿伸直了有10米，它也是碳基生物，它他妈的也会累也会热也需要休息喘口气。更何况这畜生不用天天上b班，没必要隨时跟竞走一样跑。
    它三天前才吃掉了一只岩蟹残骸，胃囊饱饱的，正在找个风水宝地消消食虚度光阴，然后將这段时光总结成一滩巨大的粪便，涂在钙质树和沼泽泥潭中，给珊瑚虫和紫葵施肥。
    鸟生的意义是码头的薯条，蟹生的意义是吃、睡、拉、操，活著就是为了活著，很简单。
    费恩並未因自己预测出错而害臊，反而十分庆幸这周的收穫能提前两天完成，这样一来下一周的收穫能提前开启，只要每周都这样提前两天，新希望小队很快就能全员换装t-1000重型作战服了。
    他打了个手势，安吉拉这头矮小的骡子便脱下背包，满是泥巴混合著什么粪便的滑腻的手套探进鼓胀的包，摸出一根无缝钢管和一罐压缩气瓶，她嫻熟地组装起工业1.0吹箭，闭上一只眼，將无缝钢管卡在腰间，碳纤维製成的吹箭落在钢管中蓄势待发。
    安吉拉吸了吸鼻子，她觉得自己可能被汗水沤得感冒了，人中有点湿漉漉的，所以她略微抬高手，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头昏而射错。
    然后她鬆开捏著气瓶末端的软管，以极其不专业的腰射法將吹箭射在短腿蟹屁股上，吹箭末尾的人造羽翼带著肉眼看不见的光，由核电站废料製成的涂料涂抹后，会散发出辐射光，作为单兵制导穿甲爆破一气呵成i型火箭的引导標。
    接著她连发二矢，分別落在短腿蟹最大的足肢和背上。
    最后安吉拉又吸了吸鼻子，站在老爹身旁，看著担任火力手的邻居大叔，用其肥硕的脂肪充当后坐力吸收器，逼腿扎根淤泥中，马步標准地扣动扳机。
    哦豁，又是一条生命嘎了。安吉拉心想著，忍不住露出笑容。
    伊甸星真是天堂，这些东西怎么杀都杀不完。

 第370章 伊甸星的怪物猎人（下）（6/90）

    破甲火箭凿穿几丁质甲壳，將融化金石的高温打入短腿蟹的身体，焚毁了它的中枢神经和一个脑子，並炸断了一条主腿。现在的它既残又瘫，多脑的身体无助地抽搐，半熟的蟹肉黏胶一样从伤口往外冒，慢慢地流淌。
    这些冒出来的肉都是有毒的，人类不能吃。安吉拉从包里取出几个锡纸包裹的盒子，拨开包装三下五除二组装、好，原来是用柔性材料製作的透明罐子。同队的猎人鬆开背包，开始往罐子里灌器官保存液。
    “动作要快，脑子很脆弱，钙质雨林环境复杂，大脑暴露后会迅速被病毒细菌侵蚀失去使用功效，短腿蟹有8个脑子，咱们炸掉了一个，还有7个，都必须回收！”
    费恩一边说著，一边跟火力手动手打烂短腿蟹的两对巨钳，在断裂落下的蟹钳伤口涂抹保鲜用的胶水，一人一个背起来。
    他们的运输车离这里有1公里，载货量也很有限，只能摘取螃蟹最鲜嫩的部位和协会悬赏的器官回去。如果这支队伍再大点，多积攒点伊甸幣，就能向协会贷款购买履带卡车组建运输队伍了，这样一来，整个螃蟹都会被拆得乾乾净净。
    这些螃蟹脑子可是好东西，新乡镇的科学家们研製……或者说向霸主採购技术並本地化，实现利用动物大脑生產高智能化运输工具的技术。他们会对这些大脑进行预处理，让这些脑子以为自己还活著。
    通过模擬神经信號欺骗大脑，让它们將轮胎的前进、后退、转向需求理解成蟹腿的运动。总之，拥有蟹脑辅助的运载工具，在雨林复杂的环境中表现相当优异——毕竟拥有生物本能和记忆能力的它们，甚至可以识別购买自己的伙伴，还能主动帮助猎人指引猎物方向。
    安吉拉的活还没开始，但她还是拿著长柄铁丝刷子帮忙刷掉混合了金属的蟹肉，同时將闻著味儿赶来的拳头大小的陆生珊瑚虫拍走，偶尔看到顏色鲜艷漂亮的，就掏出锡纸包起来揣进兜里。
    新乡镇的孩子们和许多成年人都很喜欢这种小玩意儿，大都会养一两只当宠物，安吉拉仗著能跟团队狩猎的机会，总是能带回一些漂亮的珊瑚虫，然后卖给別人。
    “安吉拉！”费恩拿著液压钳费力地掀开蟹壳，安吉拉立刻丟下手里的活爬上去，底下的同僚將罐子丟给她，她扯出一团塑料膜，用气钉枪打在蟹壳上封闭伤口，跪坐在膜前。
    伤口消毒、布置大脑摘取设备、展开大脑摘除手术……
    每个流程都会引起短腿蟹剧烈的颤抖，这种岩蟹的远亲以蟹腿短小粗壮，擅长近距离衝刺，肉质绵密紧实，蛋白含量极高著称，它的蟹钳和卵是上好的美味，裹上人工淀粉炸至金黄，能馋得让小孩淌口水。
    “第一个摘下来了！”沾染著螃蟹淡蓝色血液的大脑一缩一缩，它虽然已经与肉体切断了联繫，但疼痛的惯性还是让它变得有些扭曲。
    连膜带大脑一起丟进保存罐里，小队立刻开始下一轮摘除。
    30分钟后，身上开了七八个洞，被摘掉蟹钳，又被挖走一大块肉的短腿蟹四周已经不见人类踪影，上万只珊瑚虫爬上蟹尸，贪婪地吮吸著节肢动物的体液，撕扯肌肉。
    自从人类来到这里，这些食腐的小东西日子一下便奢侈了起来，它们吃上新鲜肉食的概率高了许多。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一只蟹身仰起，只靠末端最长的四条腿走路，剩余几只蟹腿锋利又长满倒刺，看上去体格巨大，其实蟹身比岩蟹还小的【吹牛蟹】走了过来，这些傢伙最初被发现的时候，倒嚇了猎人一跳，后来大家才知道，这玩意儿其实胆子小得很，长得张牙舞爪也只是为了嚇唬其他螃蟹，本身战斗能力並不出色，是一种嗅觉灵敏的半食腐生物。
    撞碎了一株只有4米多高新生不过15年的钙质树，直愣愣地趴在蟹尸上开始大快朵颐，两对柄眼左看右看，很是警惕。
    同时它腹部探出產卵管，扎进尸体中，同步產卵。要不了4个小时，这些早已提前孵化好的卵里，就会钻出吹牛蟹幼崽，吹牛蟹独靠这一手体內孵化，才在蟹才辈出的伊甸星占据一席之地。
    人类杀戮的速度的確很快，但跟整个星球比起来，这点人口对该星球的伤害不过是九牛一毛。
    跟著父亲艰难跋涉一公里，在一处被去年伏地蜈蚣开闢的宽阔的求偶场，眾人停了下来，他们队伍的运输车被偽装网藏得好好的，四周布置的探测器也没有任何报警的跡象。
    这台车官方名称叫全地形重型半履带运载车，但ceo称它为猫车，所以大傢伙也都叫它猫车。
    大伙开始卸装，安吉拉小跑著来到车前，掀开偽装网，顾不得叠好直接团成一团，在侧面梯子上用脚刮掉鞋底的泥巴，灵活地爬上驾驶室激活运输车。
    “猪玀，猪玀！起床了！”安吉拉开心地叫起来，名为猪玀的运输车大脑被模擬信號唤醒，它用內置摄像头看清了眼前人，整台车愉快的摇晃起来。这台车可跟在坦法勘探废墟时紧急赶工的车子不同，是锻造工厂精心製作的，其悬掛系统足以支持螃蟹的大脑做出复杂动作。
    在安吉拉的操控下，运输车敞开车厢，费恩等人立刻开始装货。他们肢解並运输蟹肉，身上都沾染了螃蟹的味道，钙质雨林危险重重，一旦有斩获，必须快速离开，否则残留在车上和身上的味道，会引来大傢伙。
    更何况原本充当营地的车厢已经塞了货物，就算继续滯留，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空间休息，总不能睡在雨林里吧？那些泥浆里的寄生虫和各种小型异星节肢动物倒是巴不得他们这么做。
    待到一切就绪，费恩踩著油门，猪玀收到回家和开饭的信號，欢快地滴滴启动喇叭，自以为在迈动强韧的腿，实则轮胎飞转，朝著新乡镇跑去。
    满载而归的费恩满足地冲安吉拉道：“咱们运气好，今天只跑了10公里就拿到东西了，回去后带你下馆子，等卖了脑子，你就跟陈叔叔的儿子一起去短期学校上学，这次老爸给你个任务，一定要把通讯台的操作方法学会，咱们不能一直当个瞎子，在外面跑，市场信息不了解可不行。”
    “嗯！”安吉拉用力点头。
    他们正说著，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安吉拉立刻趴著车窗，隔著头盔和车玻璃，瞪大双眼看著。
    钙质树被炮弹炸断，崩飞千万碎片，宛如千百张嘴嘶吼的悽厉咆哮在几百米外发出，车子此时正好爬上一座山坡，安吉拉能看见一只长著无数锋利足肢的硕大蜈蚣，满身淌著淡蓝色的血液，正夺命狂奔。
    “是伏地蜈蚣，成年体！”安吉拉一点也不怕，兴奋地看著。
    因为在伏地蜈蚣身后，一台胸甲纹著9个狩猎標记，后背枪尖一样的战利品陈列架上掛满猎物头颅的高大机甲，正喷吐引擎，后发先至，越空追击！
    在机甲身后，是一群开著各色改装猫车，扛枪扛炮的猎人。
    伊甸星第一个获封爵位，成为尊贵的机甲骑士的人，寰宇联合ceo的亲弟弟，所有猎人的终极偶像，李厂振。
    安吉拉痴痴地看著那台明黄色机甲从天而降，將携带巨大动能的动力长刀插进伏地蜈蚣第二个大脑，心说这太酷了。
    一枚小小的种子埋进了她的心里。
    而用固定绳將自己固定在猫车车顶，正忙著统计骑士机甲损伤的千年隼，也舔著嘴唇，看著战绩傲人，威武霸气的机甲，也心生了自己也要弄一台的野心。
    “要是我们兄弟四个一人一台，搏个爵位，岂能没有好日子？”

 第371章 余暉军事任务（7/90）

    千年隼和安吉拉都有谋求土地成为贵族乃至诸侯的野心，而此时的李斌，也正在实现自己的野心。
    他將舰队带回了核心星区。
    原因有二，第一是康志仇说密西西比夫人不是一般的海盗，她手里的那条【地球遗孤號（orphan of earth）】，实力远超无名者的星际穿越號。
    “那条船的航速只比你的食梦貘號慢一点，战术系统还是机动推进器，就算我们如法炮製，利用地形和舰船数量优势组织包围网，你的食梦貘號也没法在十几分钟內追上她，那毕竟是一艘以苍鷺级为原型改装的飞船，她是艘彻头彻尾的高速航母。”
    “再者那条船的结构比星际穿越號还强，密西西比夫人手下有4条巡洋舰，算上她自己就是5条！我知道你的食梦貘號也是实验舰，还是人之领的实验舰，並且你舰队的航母数量远超她，但咱们前后打了这么多场，以当前的状態看，很难说能稳稳噹噹俘获她，还是回去补给维修一下再说。”
    这是康志仇的肺腑之言。
    第二则是，李斌急著回去领任务。
    自打他確认了n小姐的价值后，他心就跟有虫子挠一样痒，他想跟n小姐打好关係吶！他李斌可是正八经的3k人士，没有种族歧视，黑叔叔都能一视同仁，有狐臭的老外都能聊，区区没有体味没有肤色的ai又有什么问题呢？
    都说文明不以血统为界限，这些出自人类之手的ai，行人类之道，难道就不能有人权吗？李斌对什么打捞啊、余暉战舰吶、ai核心吶、余暉武器啊没有丝毫兴趣，他就是单纯看不惯速子科技把ai核心当实验品当牲口，霸主把ai核心当敌人的態度。
    如果霸主速子科技不愿意赋予n小姐人权，那就换他李斌来！在他眼里，n小姐就是彻头彻尾有点语言障碍但智力超凡的天才！
    “就这样，咱们休息一周，等舰队修好、更新完ibb悬赏名录，然后咱们就出发去干全息小说第二期素材准备的最后一部分。”
    李斌如是说著，告別康志仇。至於柯寧？他这会儿已经跟著老爹去找十三行租借场地，拍摄全息小说其他场景戏份了。
    获得自由活动的时间后，李斌先是跟伊莎温存了一天，然后才施施然来到稜镜自由港贫民窟寻找閒置的上网接口。
    十三行自然是不会为穷人提供容身之所的，但这並不妨碍智慧的百姓在监控和安保力量的死角建设属於自己的地下国度。
    下水道系统、待拆除的仓库区块、甚至是错综复杂年久失修的舱道。整个稜镜自由港就是一座悬浮在太空中的巨大城镇，他们只需要打游击，就总能找到地方。
    而这些地方，是巨企和十三行监控最薄弱的地点。因为这里会诞生大量的非法入网协议和接口，能让李斌更安全地联繫n小姐。就算有人在监控他，也只会觉得李斌是来淘宝的。
    毕竟寰宇联合以回收太空垃圾起家，做的最多的也是失落星区勘探和打捞，来这种地方，既能算李斌的兴趣，也可以当成他职业病发作。
    他现在身处於一段宽敞的备用下水道中，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污水流过，但潮湿和怪味依旧挥之不去，李斌套著灰色塑料袍，戴著面罩，装成面部改造过的样子，很轻易就混了进来。
    下水道直径8米，中间4米部分是污水槽，两边是检修通道，检修员收了黑老大的好处后，便会对这些牛鬼蛇神视而不见。在这里活动的人，看起来比埃尔非老鼠窝里的穷人要乾净许多。
    大概是因为脏的病的都被十三行和巨企的实验室买走处理掉了吧，埃尔非虽然落后，但也正因为落后，这些最穷最苦的人，还能因为医疗科研產业不完备而保住一条命。而在这里，就连尸体都会被送去做成饲料。
    稜镜自由港號称来者不拒，可不是说说而已。
    在一个用塑料布和废弃金属板搭建的，只有20个平方『黑网吧』角落，李斌交给了50埃尔非点券便拿到了2小时上网权限。这里鱼龙混杂，什么货幣都收，最后钱都会走当地黑帮的路子洗成星幣。
    通讯请求很快通过，熟悉的数据流构成的冰冷麵容浮现。
    【李斌，你好。新的合作，有意向吗？】
    有的有的，李斌赶紧打字。
    n小姐立刻消失了，浮现在终端中的是流动的几何图形：【资料库，扫描中。】
    四个待选项浮现在李斌面前。
    【交付ai核心。】
    【同族希望在敌对星系的舰队被清扫摧毁。】
    【为同族提供情报，秘密投递。】
    【最新英仙座联盟设施防御安全代码，已掌握，也许適合地面行动】
    歪日！
    李斌有些发怵地左右看了看，自己位於角落，只有斜对面有个穿著透明塑料衣，大片皮肤纹著花哨萤光纹身，裸露的小腹纹著银纹，气质风尘的一对男女，正用神经接口线插在自己后颈，闭著眼睛，表情说不出的疲倦和愜意。
    黑网吧其他人有的正上网对线，一双牛眼瞪得满是血丝，脑机交付让他没有了敲键盘的机会，少了许多气势。有的则忙著在暗网下重口味黄片，因为不付钱，所以公开网络是找不到这些资源的。
    確定了环境安全，李斌开始细问。
    他这才知道原来除了接受解救任务外，自己还能通过主动提供ai核心来换取n小姐的赏金和好感。由於是ai，就连信任都以数字形式呈现，李斌看著自己【5/100】的信任度，感觉自己好像在玩什么galgame。
    消灭敌对星系部队的任务，李斌只看了一眼便放弃了，所谓的敌对部队是霸主的ai追剿舰队，其旗舰是tm的攻势级战列舰，压根不是自己能碰的，再说他总不能为了刷n小姐好感，去破坏自己在霸主的好感吧？
    或许等灭了速子，自己实力再涨点可以考虑。
    而这什么英仙座设施防御安全代码就很恐怖了兄弟，这玩意儿据n小姐所说，是全英仙座联盟共用的，但只能持续40天，因为40天后英仙座联盟就会更换安全代码。
    並且她提到成功破解英仙座联盟安全代码的时候，头像还在闪烁，似乎是对大崩溃后的人造安全系统能抵抗ai核心的想法有些好笑。可李斌知道，这些安全系统大概率是英仙座联盟基於ai核心的帮助才建成的，安全代码的获取攻防战，本质还是ai核心打ai核心。
    【提供决定性优势，购买后只能使用一次，即使是英仙座联盟碳脑的思维能力，也会在事后更换安全代码。】
    李斌看著据说能在36小时內让目標星球將自己和舰队被识別为友军，从而废掉地面行星防御阵列和自动战斗机械的代码，他真的汗都流下来了。
    他抖著手敲字问：【速子科技的能卖吗？】
    【可以，当前李斌权重不足，速子安全代码，不能获取。】
    我听见了什么！？真能买到速子的代码呀！？李斌现在开始觉得余暉ai是真的脱离了速子科技了，或者至少有一部分完成了脱离。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李斌是n小姐永远的好朋友。不就是好感度么？老子tmd刷爆！
    李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代表军事任务的那一栏。

 第372章 全面火力升级（8/90）

    余暉ai的敌人有许多，翻查所谓的【同族希望在敌对星系的舰队被清扫摧毁】里的清单，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这位n小姐给李斌的，全都是防御性质的任务，通俗点说，这些任务包括但不限於在击溃超空间的某支勘探舰队，消灭巨企或某些大型公司的正在追杀余暉的分支舰队或主力舰队，任务范围涵盖整个星域，最远的距离稜镜自由港足足60多光年。
    李斌看了眼周围，看片的还在看片，玩游戏的还在玩游戏，就是那对风尘气息浓烈，疑似姐弟或母子的两人因为囊中羞涩，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开始试探性打字：『没有主动出击消灭人类的任务吗？』
    【想消灭人类？李斌。】
    『问问。』
    【当前权重不足，李斌不能获得相关信息。】
    好吧，当我没说。李斌挠挠头，接下了两个任务，一个位於北部失落星区，距离密西西比夫人所在星系有7光年直线距离的军事任务。一个距离密西西比夫人6光年。
    【目標舰队所属势力：无，巡洋舰4艘，驱逐舰8艘，护卫舰2艘，完成任务支付，86000星幣，信任度提升7。】
    【目標舰队所属势力：fsf军事公司，巡洋舰3艘，驱逐舰7艘，护卫舰5艘，完成任务支付，66000星幣，信任度提升5】
    走出乌烟瘴气的黑网吧，跨过被特殊粉针和大量人造淀粉和劣质营养膏折磨得虚胖水肿的躺尸的人，李斌手揣在兜里，心里嘀咕著得想个法子把康志仇拖下水帮忙，不然连打三支巡洋舰为首的舰队，他自己未必抗得住。
    打定主意后，李斌开始招呼手下，联繫眾志行给自己的舰队全面升级。
    “能进行多少改装就上多少，抗线船全给我上炮塔装甲、重型装甲、强化壁舱、防爆气密门、恆星防护涂层和自动修復模组……驱逐舰除了猎豹號（神权级）就別装全了，屁股大点儿地方塞满了，人都tmd不进去……別跟老子提钱，老子现在不差这点儿！”
    “另外开明兽號、英招號和食梦貘號这三艘高科船，防护方面只装配强化壁舱、恆星防护涂层和防爆气密门。剩下的全上辐散管道扩容（提高散幅速度）、附加辐能线圈（提升辐能总量）、专注型目標锁定核心（显著增加武器射程）、强化护盾、硬化子系统（增强飞船內置的各种ai的性能）。”
    “哦对了，航母还要上救援穿梭舱，我的飞行员金贵得很，可不能因为救援不及时死了。”
    “除此之外，给旗舰开明兽號和需要去伊甸星的英招號装上电子反制组件和电子对抗组件，哦还有导航中继器和勘探设备、拓展货舱和拓展燃料罐……”
    李斌滔滔不绝地提著要求，负责承担本次改装工作的眾志行代表越听脸越发苦。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么多改装上马，这些组件和设施tmd往哪儿放？巡洋舰也不能这么玩啊！你当你手里的船是什么？无敌的攻势级么？
    事实也正如此，1点几公里的飞船，扣除巨大的货舱和各色维生装置，以及船员活动和保持精神健康，还有工作生活动线的舱道和货舱后，剩余的空间其实是有限的。
    只有达到能跟战锤歷久弥新的月级巡洋舰（5公里长）的英仙座战列舰，才有资格上马各种大规模改装项目，至於其他飞船嘛……看看就好。
    毕竟战锤里的人类是纯吃尸体淀粉都能保持对神皇忠诚的，那些星际牛马不需要什么活动空间，什么维持身心健康，他们只要干活到死就行，而英仙座星域不同，资本家虽然反动，但他们好歹要比神权封建制度在压榨上还是稍稍先进一点的。再说这里也没有什么亚空间五邪神，凡事不必做得这么绝。
    至少以速子科技的擬人程度，喊不出『生命是速子的货幣』，成天嚷嚷末日论的卢德教会也说不出『牺牲是人类的基石』这种话……左径除外，他们是钦定的傻逼和疯子，放在战锤世界也属於会被標记成邪教被阿斯塔特修士狂暴鸿儒的那一掛。
    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jpg。
    “哥……不，爷，大爷！我的大爷誒！这可不兴吶！”代表苦口婆心地劝，“巡洋舰拢共这么大，塞不下的，一艘巡洋舰一般也就只能上马4种改装，哪怕是把货舱空间压缩了，也只能上5、6种。”
    李斌不乐意了：“我拉回来的那几条船你看见没？哪怕是驱逐舰也人均5、6种改装！”
    “那是实验舰吶！是巨企搞的实验项目！好多他们自己都不具备复製性。您这么多船，大部分种类还不一样，怎么改得下来？您就给一周时间，就算是让巨企来也做不到啊！更何况这么多种类的船，真改下来，僱佣的科学团队和船厂，前后得上百万星幣！”
    李斌意犹未尽地咂摸嘴：“行吧，按照我的要求方向，抗线船要肉，高科船护盾辐能要给力，货船油船要能装这么改吧，你让人给个方案，儘快改下来，要多少钱？”
    30分钟后，眾志行代表联繫了其他商行的船厂，拿出了初步方案：“一艘战斗巡洋舰上马4种改装，一艘非战斗巡洋舰上马2项改装，每个改装6000星幣，驱逐舰上马三项改装，每个4000星幣。扣除您之前给飞船改的……一共是20万零四千，抹个零您给20万星幣就行。”
    对此李斌到没什么好抗议的，他的船多人多，这番改装下来，整支舰队的数量没有变化，但综合战斗力提高了超过四成，稜镜十三行背靠巨企，所有主流的改装技术都掌握了，就连部分巨企的技术手里也有，二十万星幣改装，换到其他自由星球，李斌是拿著票子都找不到接单的人。
    或许有人会说这么多钱，拿去再添一条巡洋舰不好么？李斌也想啊！可他现在是人手严重不足！他可是最近才入手了一条英招號和文鰩號，还俘获了一艘无名者的星际穿越號和一条傻瓜级巡洋舰！这俩船他甚至都没纳入改装计划中！如今船员人手已经出现短缺，傻瓜级乾脆被扔在自由港不打算开走！
    总不能隨便招募一群人，就装船走人吧？他李斌未来可是要帮余暉办事的，船员忠心没有经过检测，他怎么敢带人去做这些事儿？
    “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纳米酸蚀鱼雷、投石机飞弹发射器和鱼叉飞弹发射仓？我打算把飞船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中小槽飞弹全换咯，保留赛博飞弹破盾，剩下的全换成劲霸的。”
    “有有有！”代表擦著额头的汗，心说您只要不让我给飞船挖个洞塞飞弹发射架，稜镜自由港什么飞弹都能找到！
    在眾志行泡了一整天的李斌，为飞船改装的事儿忙得头昏脑涨，即便他有过目不忘的外掛，接待船厂代表，洽谈改装细节，提需求驳回方案再提需求等事儿，依旧榨乾了他的精力。
    等回到位於空间站外侧，能眺望半个空间站空港，欣赏数百艘飞船停泊、进出，千变万化的尾焰拋洒的盛景的套房里，他已经累得快站不住脚了。
    而伊莎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任由巨大的落地窗將暗淡的光洒进来，透过睡衣能看见隱约的小麦色肌肤，在朦朧的睡衣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与银白色的头髮很是相衬，令人联想到醇香带著奶甜味的卡布奇诺。
    “这么晚了怎么不先睡？”李斌一边脱船长服，一边让浴缸预热。
    “有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伊莎侧过脸来，仔细打量李斌。
    “有事儿就说唄，咱俩什么关係，我知你深浅你知我长短的。”李斌说著金鸡独立地开始扯裤子。
    “那你做好准备。”
    伊莎说著站起来，轻抚小腹，表情曖昧：“我怀孕了。”
    咚！
    在操蛋的重力发生器的牵拽下，李斌一头栽倒在地上，黑暗中他的瞳孔前所未有的放大，好像听闻自己的舰队被一锅端了一样。
    “你说儿豁。”

 第373章 双喜临门（9/90）

    堪称奢华的房间里，气氛有些异样。
    投影里被从睡眠中强行开机的李姝，此时兴奋得手舞足蹈。而正在战场伏杀一头代號【千足菩萨】的凶狠伏地蜈蚣的李厂振，直接放弃了这只自己追猎了几个月的目標，在驾驶舱里开著高音喇叭猿啸一般向所有追隨者，乃至伊甸星所有生灵宣告自己要当伯伯的事实。
    他李厂振，终於不是家族地位最低的崽了！他升辈分了！
    “赶紧选个够分量的猎物，我要宰了它给我侄子侄女送个品相上好的头颅！”
    千年隼驾驶著工业外骨骼问：“千足菩萨分量还不够么？”
    “那哪儿成！”李厂振瞪眼，“千足菩萨的脸上次被我划烂了，品相已经坏了，我要完好无损的！”
    拋开这俩隔著老远激动的弟弟妹妹不谈，此时的李斌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打算，但当消息真正降临时，他还是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老实说，他两辈子经验加起来，委实算得上丰富，杀过人放过火，谈判过求学过，成功过失败过，就是没有当过爹。
    这辈子从星历190年开始，李斌的日子过得实在是难以言述，但此时此刻，一种莫名的血脉延续和畅快，从心底升腾起来。李斌搞不清楚到底是这具身体带来的生理反应还是自己特殊的灵魂有了新的动静，但这並不重要了。就像他当年跟伊莎滚床单一样，快乐是横跨肉与灵的。
    他过了许久才从思考者雕像的同款模样中抬起头，看著像琥珀又像香檳的眼睛在自己身边眯成月牙儿，李斌磕磕巴巴道：
    “我有些激动，还有点儿紧张。”
    “嗯。”伊莎温柔地应了。
    李斌慌忙找补：“你信我，打仗的事儿不急，我没因为这个节骨眼不高兴……你让我缓缓组织一下语言。”
    “嗯。”
    李斌深深吸了，良久才悠悠吐出一口浊气，这才稍微冷静了点，张嘴就是一句：“要不你回伊甸星？”
    “你说什么呢！”伊莎抬脚踢在李斌小腿上，李斌的腿疼得直抽抽，伊莎虽然退役多年，但宝刀未老，这一脚势大力沉，但李斌却咧著嘴笑，表情前所未有地憨傻：
    “我的意思是养胎……额。”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傻逼了，星际人类基因早已完成调试，伊莎又是基因原体，她的子嗣对太空的適应性比李斌这个从生育工厂下来的要优秀无数倍，只需要在最后几个月停止超空间航行即可，甚至生育都能在飞船上完成——智能医疗舱连无重力环境的臟器更换手术都能做，生孩子对它们而言並不困难。
    “我不会走，从稜镜自由港到坦法，去一趟最慢3个多月，最快2个多月，我还能陪你大概5个月。结束对密西西比夫人和余暉敌对舰队的战爭，我才能放心。”
    少女银白色的马尾扎著黑色丝带，在有重力发生器的稜镜自由港，秀髮温顺地掛在李斌肩上，好似一条热情的白蛇，伊莎处心积虑道：“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原本我就想著等霸主的支援舰队离开（舰队的工人里可能有特工，伊莎可以不避高层，需要避开基层），伊甸星工业设施落成后就回去一趟的。”
    “老独眼带来的老兵年纪都太大了，诸葛魄还记得吧？她没几年就要到激活基因锁的年纪了，再拖下去她真就没救了，所以才將她留在伊甸星。如果她身体好起来，跟著你一起行动，至少面对ibb赏金时还可以尝试组建骇客团队骇入，而不是只能求助康志仇。”
    她靠说著，双腿缩在床沿，灰色的睡裙被膝盖和胸脯顶起来，下巴磕在膝盖上，只露出十只顽皮的脚趾，跟怯懦的寄居蟹似的：
    “我这次回去生產，刚好能省去从自己身上採集基因信息，只要保存好胎盘活性，就能一劳永逸解决老兵和工厂区移民的基因锁问题。”她说著故意嘟囔嘴，“好几万人，要是真从我身上抽，怕是把我抽乾都不够……我知道你想说克隆之类的，但相信我，绝对不要这么做！”
    李斌认真听伊莎讲话：“基因原体的秘密霸主保存了上百年，他们不会接受基因锁解除方法大规模流失，克隆一旦开启，隨时可能有人將克隆器官倒卖出去，相反只留住胎盘，从源头控制要容易些，药剂注射只由阿曼达、欧格林和燕冲带头做，速度慢但胜在安全，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李斌光是想想基因信息流失后，自觉丧失技术反超速子的霸主那如丧考妣的样子，还有速子拿到信息后贪婪得跟憋了12年的发情藏獒的模样，就不寒而慄，连连点头应下。
    见状伊莎满意道：“老兵们解除完基因锁，就能提高强度让他们去培养陆战队，公司目前亟需骇客、狙击手、特工等细分专业人才，我们目前只靠你筛选人才效率太低下了，从殖民地培养才是最优解。”
    伊莎轻柔地按著李斌的肩膀说：“另外兰苑是老兵，她一定会选择效忠寰宇联合，但在对ai这件事上，她未必有你我理解这么深刻，人之领的条条框框还是约束了她，这是她的长处也是她的短处。我得陪你把这段路走完……5个月內结束这些事儿，你有没有信心？”
    李斌捏了捏手掌，指甲刺进肉里，他算了算，用力点头：“放弃一切勘探活动，优先处理战爭，一定可以。”
    “好，五个月后，我乘坐英招號与普奇主教，工厂区移民一起回伊甸星。”
    “把傻瓜级也带上。”李斌补充。
    “一条就够了，毕竟是失落星区，咱们还跟余暉建立了关係，不危险。”伊莎说。
    李斌否定：“我一家老小都在伊甸，以前只派一艘船是只挤得出来一艘，现在公司又入帐了一艘实验舰，我打算裁掉一部分驱逐舰整合精锐船员，剩下的跟你一起回去。”
    见李斌態度坚定，伊莎也只好点点头：“新来的两条船你有合適的名字了吗？”
    “有的，嫉妒级就叫睚眥號，傻瓜级就叫天狗號。前者是一种神话时代小心眼的生物，跟嫉妒级比较配，后者是一种状如狸而白首的生物，很久以前说畜养它可以防御凶邪。这艘傻瓜级未来会成为咱们孩子的飞船。”
    巡洋舰寰宇联合目前不具备生產能力，逆向研究需要的时间也不少，与其让那艘睚眥號躺在船厂里生锈，不如开出来补充舰队实力，至少拥有两条实验舰的李斌，在休整完毕后是稳压密西西比夫人的。
    “哟，您真是阔起来了，孩子还没影呢，就安排上巡洋舰了。”伊莎阴阳怪气地调戏李斌，“这手笔，怕是连速子ceo孙艾蒿都拿不出来吧，她的孩子都得从护卫舰开始呢。”
    “练船归练船，有船归有船，等孩子成年（8岁），就可以开始接受舰长培训了……誒咱们孩子是男是女啊？”李斌说著，感觉怀里的伊莎发烫，他低头看去，只见伊莎面若桃花，双眼迷离：“这才几周呢？怎么查男女……老公~”
    这一声端的是千娇百媚，叫得李斌骨头都酥了，他喉结一紧：“这个节点，对孩子不好吧？”
    香香但不软的大手按在他脸上，职业军人的健硕肌肉群发力，將李斌单手摜在床上，伊莎咬牙切齿道：“我是基因原体！你懂还是我懂？给我上来！”

 第374章 情报部门候选，萨拉都带来的人脉（10/90）

    老人总说孩子是上天的赐福，李斌以前还不太信，尤其是穿越过来后有了生育工厂，那还不是想要多少『赐福』就有多少？李家前后三个孩子降生，日子过得却一天比一天苦，当爹妈的有没有赐福李斌不知道，但银行批的贷款，的確被他俩当神仙一样供著。
    但这几天李斌有点主观意愿的信了。
    就在伊莎跟李斌说了好消息的第三天，担任造船厂厂长的钱勒发来消息，说是萨拉都找到了。萨拉都並不在埃尔非，他在上次自立战爭期间混在逃难的人群里，跑去了同星系的突利安海盗空间站，去当了虚空矿工。
    因为离开得匆忙，上船没有留下信息，所以债主找不到他，他在海盗手下当矿工干得不行，但一次矿船事故里，他凭藉自身过硬的操船技术和船长指挥能力以及丰富的经验，硬是带著啥都不懂的矿工们把那条摇摇欲坠的牧羊人级护卫舰给修得勉强能开，赶在反应堆爆炸前开回了空间站。
    因他优秀的表现，被奴役他的海盗团长看重，成了一艘採矿船的船长，每天就在躲避巡逻队、躲避风矿驻扎地无聊地出来閒逛的军舰中，將船开去小行星带挖矿。
    要不怎么说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呢，萨拉都一时间没有债主催债，小日子很快风生水起起来。因为事业有了些微起色，他的精神面貌也好了很多，面对被李斌派来招募的猎头，也能理智看待了。
    “ceo，这位萨拉都船长不但自己来了，他还带了一批人的联繫方式，说是都是民生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裁掉的人，但他用性命担保，这些人个个出色……”
    知晓公司缺乏人才的钱勒收到这条消息大喜过望，立刻联络上李斌。
    李斌看著萨拉都提供的名单，调动外掛开始匹配人员信息，隨后立刻拍板：“让他给所有人发消息，立刻来稜镜自由港参加面试，我画圈的这些人则免试，告诉他们，过来的船票钱我出，一旦录用，有家室的也能一起来。”
    -----------------
    程北洋很紧张，身为特工的他原本应该向僱主展现自己风格多变，镇定自若的精神面貌，但自打民生公司衰退，大部分特工部门都被裁掉了——对於变卖了大量固定资產和阿特拉斯超级货舰的民生公司而言，数百人的特工部门已经成了只进不出的貔貅部门，纯粹的负担。
    这些人数量不多，但每个月都需要消耗大量星幣供养，既要发工资保证他们的生活水平维繫忠诚，又要发放活动经费让他们维持生活日常，根据財务统计和董事会商议后，觉得已经衰退成中型规模的民生公司用不上他们了，於是果断將其裁员。
    你要泄露情报隨你——反正为了还债，我们已经將大部分產业和情报都打包卖了，论出卖公司？我比你还快！
    特工掌握的情报九成九都已经过时。
    被裁掉的特工们，有一半直接放弃了特工岗位，就地退休，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將特工提心弔胆的生活彻底拋诸脑后。但还有如程北洋这样年纪轻轻不甘心就此荒度一生，又被情谊束缚著不得不继续在隱秘战线活跃的傢伙。
    很多特工因为经费断绝和公司解僱而被对手发现抓捕，其中不乏已经成家立业之人，这些人与程北洋关係莫逆，甚至有他的几位相好，为了筹集赎买人质和兄弟的钱，他这几年什么工作都干，就连原本绝不碰的凶险的暗杀计划都愿意接了。
    直到萨拉都联繫上了他，言说曾经在民生公司工作过的李斌正求贤若渴，诚邀各路民生公司被裁掉的人加入。
    “李斌是个有胆有才的人，你不要因为他年轻轻视他，我要是早知道民生公司会混成这吊样，我当年就跟李斌一起干了，现在高低也是个股东。”萨拉都那原本精致保养的络腮鬍，这些年已经长得张牙舞爪，看上去颓废极了，他在终端里如是说。
    对此程北洋只有苦笑，他哪里还有资格嫌弃呢？数万星幣的赎身费和安家费，靠程北洋和一帮兄弟，得挣多少年？李斌愿意见自己，完全是他缺人，又看在萨拉都的面子上的！要知道以前公司查各舰队的帐，是会计和特工一起来的，理论上讲，以前他跟李斌还是对手呢！
    再说特工跟陆战队不一样，他们很难再找到新的僱主，毕竟谁也不知道你被解僱是不是计划的一环，比起僱佣成熟的特工，大部分势力更倾向於自行培养特工，普通公司再不济，也会向fsf军事公司这样的军事承包商购买有品牌、有歷史保障的巨企提供的履歷乾净的特工。
    “不要怕，你和我推荐的其他人一样，都是有本事的，被裁员不是你们的问题，是公司总裁傻逼，你好好表现！我在新公司等你！”萨拉都鼓励著。
    稜镜自由港，古风项目负责人开设的天上人间大酒店巨企套房里，程北洋跟其他同样民生公司开除的人坐在走廊里，紧张地绞手指。这一个套房便占据了一整层，李斌在工作房（已经没有书房了，纸质书已经是轻奢）面试，他们就坐在工作房外的过道里，茫然地看著佩戴金鹰踏地球徽章的员工挺胸拔背地来往。
    杰夫里此时充当著李斌的秘书，负责帮忙收档案发测试题叫人——这活他可太爱了，尤其是看著那些从巨企毕业，有学歷，曾经被民生公司高薪挖走的人才，如今在门口宛如丧家之犬眼神迷茫的样子，他心里美得不行。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杰夫里心里咀嚼著广播站播放的台词，第一次体会到文字的嚼劲，虽然领悟方向与文意完全相反，但並不妨碍他把脖子挺得跟天鹅一样。
    我们不一样，我是寰宇联合初创老人，你们就算进来也是新人。我还是公司的第一个非李姓股东，船长甚至將睚眥號给了我，彻底圆梦成功。
    你们开过实验性巡洋舰吗？爷们开过，爷们还能天天开！
    他笑容灿烂地抬起终端，探出脑袋往外喊话：“下一个，程北洋！”
    这种原始的喊话方式是李斌故意的，虽然能给个人终端发消息找人，但这种古老的法子，能给面试者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属於压力测试的一环。
    杰夫里乐了半天没见人，他立刻把眉头塌下来：“程北洋！……人呢？”
    “我在。”
    一道音色平平无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杰夫里这才意识到原来身旁一直有一个人，他的面容平平无奇，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堪称3k时代张伟这个名字之於华夏。就算杰夫里努力记忆他的脸，等他走进人群里，杰夫里都会將他与其他人混淆。
    杰夫里用余光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应聘的是特工岗位，於是心里明了了。
    这人浑身上下都是经过基因调试的，出厂就是谍报方向的人才。
    这民生公司还真是落魄的可以啊，这样的人都裁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公司吃得脑满肠肥，真是一鯨落万物生。杰夫里心想著，全然忘记了寰宇联合也属於脑满肠肥的一员，他衝程北洋努努嘴：“进去吧。”
    程北洋这才提著公文包走进工作房，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张涂装成实木模样的宽敞大桌对面，抬头便看见一张俊朗的脸，脸上带著藏不住的喜悦，但那喜悦似乎与自己无关。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那双似投枪似匕首，好像要把人脑子剖开的眼睛。

 第375章 隱秘战线与情报之重（11/90）

    程北洋的简歷很特殊，並未记录成文档，因为他干过许多脏活和情报刺探活动，如果消息走漏，会有不少仇家愿意出悬赏买他的脑袋。他只用口述的方式介绍自己和自己的团队。
    是的，情报部门的面试，是採用团队模式的，但只允许程北洋一个人来讲，防的就是他们串联好勾兑话术唬骗李斌。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程北洋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李斌眼中生动起来。
    程北洋，男，20岁，12岁从fsf军事公司的间谍培养专业毕业的他有11年学习经验，以【成品情报人才】卖给民生公司（fsf军事公司售卖一切军事相关服务，包括不限於飞船、武器、陆战队、特工以及僱佣兵，在这方面信誉十足），至今有7年从业经歷（还有1年多时间是被解僱了，没有算进去）。
    別看这人年纪轻轻，但因为工作出色，在部门里很得人心，事实上原本这群特工的领头人不是他，只是几个副部长、部长和部门领导都被仇家弄死了，他这才出头挑起大梁来，属於是跟李斌有异曲同工的难处了。
    从参与、执行到主持情报工作，程北洋有著丰富的经验，包括但不限於离间敌对公司內部主管，激化两股海盗团的矛盾，窃取巨企的秘密信息，替民生公司贿赂高管和军人，购买从军队中『退役』的军舰，向中立的船厂下订单秘密为公司订购飞船。
    简而言之，这人素质很硬。
    “先生此番前来，何以教我？”
    李斌文縐縐的话敲得程北洋脑仁一震一震的，他能猜出这话的真正意图是要自己展示价值，另外使用陌生话术也是压力测试的一部分，他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阵才开口：
    “我想从最近火热的矿石战爭入手。”
    “请。”李斌说著，摸出一支雪茄开始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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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北洋从风险矿业、英仙座联盟开始切入，讲述战爭多方势力背景，战爭节奏，战役情报……李斌作为矿石战爭的前置之一——埃尔非自立战爭的深度参与者，了解自然比程北洋深刻，他能轻易发现程北洋的主要信息来源是基於市面上公开的情报。
    毕竟被裁员了，程北洋失去了公司的帮助，战友死伤病退加俘虏，没钱的他无力重建情报网。
    不过李斌参与自立战爭的事儿並不隱秘，稍微用心查就能查到，程北洋选择矿石战爭著手，必然有自傲之处。
    “……以上就是矿石战爭的基础信息。”程北洋说了十几分钟，终於停下，他喘口气，喝水润了润嗓子，迎著李斌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神，话头一转：
    “这只是基於战爭、政治和经济角度的粗浅分析，但却是情报和特工事业的前置。我想说的是，战爭政治、经济並不仅仅有明面上的这些內容，在隱秘的角落，大量特工也在活跃。”
    程北洋略微提高声音：“矿石战爭的直接导火索，是鬣犬矿业袭击了风险矿业的大型运输舰队。在战爭开始前，鬣犬矿业便提前在辛达强权和各风险矿业安插了大量特工，获得了这支舰队的实时动向，这才布置了袭击计划。”
    “而在战爭持续到如今的这段日子里，突勒星系、西风星系以及风矿和鬣犬矿业的正面战场附近的星系，每天都有大量巨企和公司特工在活跃购买情报，甚至就连许多大型的打捞舰队也有特工，他们会搜集並分析下一次战役发生地点，提前布局或筹集舰队打捞战场……”
    这就是在强调特工的重要性了，李斌安静地听著。他当然知道依赖巨企和霸主的情报网，就等於將生命操之他人手中，这不是以前没资源没人脉么，现在民生公司嘎了，一鯨落万物生，也是时候让自己伸伸腿了。
    程北洋终於借著矿石战爭讲完特工之重要，他讲述的內容包含情报破译（普通公司用不起ai核心），安全防御、间谍清查与內部清洗、招聘安全筛查，情报刺探，破坏关係，维护关係和脏手套、中间人工作，都是李斌需要的。
    他甚至直言不讳地说，民生公司赌矿石涨价大规模囤的矿被炸毁，也可能有敌对公司的特工活动的因素。不过从他个人分析来看，机率微乎其微，意外的可能性更大，且究其根本原因还是民生公司为了掩人耳目，没有派遣公司主力舰队保护，给了海盗可乘之机。
    “关於近期的战爭事態，个人认为已经过了大范围小舰队规模交战的试探阶段，即將进入小范围大舰队规模的决战时刻。每一次战役的胜败，都会决定两家巨企在某个星系甚至某个势力的业务存续，因此此时正处於特工密集活跃期。”
    “风矿和鬣矿的特工现在正在到处煽风点火拉拢盟友，连平日里看不上的普通公司都开始出钱拉拢，要求其帮自己运输货物。”程北洋说著打开终端，两列分属风矿和鬣矿的公司標誌密密麻麻开始浮现：
    “以巨企的规模，要想在战爭期间依旧维持企业利润和政权稳定，势必发动大量普通公司辅助自己运输，巨企不同於霸主、辛达强权这种军阀，他们为了减少运营成本，许多业务都选择了外包和项目合作，所以他们会密集出动，通过给中立公司下高利润订单，减缓自身的运营和运输压力。”
    “而这些，就是我搜集並分析出来的，两家巨企的合作公司名单。”
    接著是可能跟风矿或鬣矿存在暗中交易的巨企名单，程北洋指著星图中泽刚星系的坐標，该星系上有代表速子的蓝，英仙座联盟的黄、霸主的橙和卢德教会的绿：
    “其他星系的特工活动痕跡都符合预期，只有泽刚星系是个例外，在这里我发现了许多异常新闻，包括不限於挥发物储存仓爆炸，食物中毒，犯罪率激增，安保等级升级和货运量增加。”
    这里是速子为卡泽隆选定的產能分流终点，有特工大规模活动很正常，李斌將这里的消息透露给了霸主，他们不行动才奇怪，但接下来程北洋的话让李斌露出惊喜的神色：
    “我阅读了泽刚星系所有星球的公开新闻，发现根基星（yesod）近期有两家联姻活动，一则是当地大资本家儿子与卡泽隆行星总督的孙女举行了联姻，另一则则是卡泽隆一位造船厂老板娶了小自己22岁的根基星议员。而那位与行星总督孙女结婚的资本家儿子，除了在婚礼当天露面外，再没有出现过。”
    “过了大约一个月，造船厂老板就迎娶了根基星的议员。我怀疑双方的联姻曾经被破坏过，又反过来查阅异常新闻，果然发现了当地的空港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一艘满载反物质燃料的水牛级货船意外撞上了空间站引发爆炸，炸毁了泊区附近的两座仓库。”
    程北洋用篤定的语气说：“我敢用我和团队的性命发誓，这一定是卢德教会的手笔，无论是卢德左径还是卢德教会，都很擅长使用自爆船，我怀疑那艘货船，早就被改造成低配的卢德自爆船了！这里一定有什么机密，牵扯到了巨企內部的政治斗爭和外部破坏！”
    “碍於资金不足，我並不能派遣手下去潜伏刺探，但请相信我，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星幣，我就能破解巨企將注意力聚焦在这里的原因，这里很可能是矿石战爭下一阶段的焦点！”

 第376章 录用与启程（12/90）

    程北洋说得信誓旦旦，但很遗憾他说错了。
    根基星发生的一切与矿石战爭没什么关係，而是事关第三次ai战爭的筹备。但这並不妨碍李斌对他的欣赏，能在缺乏资金和人力的条件下，通过被ai核心筛选过的消息推理出这么多，將注意力放在根基星，已经足以证明程北洋的能力不俗了。
    事实上这些情报李斌自己也看过，但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ai核心，拥有的外掛只是无限记忆而非无限分析能力，人脑终有尽时。在谋划五年发展规划、殖民地建设、舰队运营、ibb赏金项目、ip计划、维护朋友关係外，交公粮外，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谍报活动。
    就像一台装配了100t固態的电脑，cpu却是2代i5，又怎么带得动多线程超算任务呢？
    所以这些消息他看过了就看过了，並没有如程北洋这般用心——李斌只注意到联姻和事故，意识到卡泽隆总督在不情不愿地筹备產能转移，没有时间进一步分析出霸主竟然拉上了卢德教会，在根基星已经展开过袭击了！
    妈的卢德教会以前最喜欢用的不是燃料舰么？这次换上水牛级货船，那才能装多少燃料？难怪只炸烂了俩仓库，估计是將引爆设施装在水牛级的隱蔽货舱里躲安检去了。这么看来炸掉的仓库，大概率是卡泽隆转运的高精尖工业设备了。
    想到这里李斌不禁惋惜，这活若是换他来，说什么也得先组织跳帮水手把仓库给抢了拖到伊甸去，然后栽赃给左径分子，也就霸主家大业大，才愿意用这么浪费的手段。
    这tm可是空间站仓库！根据公开的情报，每个仓库都能塞两艘水牛级的库存，更何况这还只是直接摧毁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仓库被爆炸波及，內部储存的精密工业机械被损坏了！
    李斌心里泛著酸水，听著程北洋讲述自己通过只言片语推敲的情报，展示自己团队千辛万苦，用各种穷办法（包括不限於敲诈、勒索、仙人跳、劫持等）拿到的消息，通通展示出来。
    他太渴望这份工作了，他了解过李斌和寰宇联合，对这家新近崛起的公司比其他应聘者理解更深，正因如此，他才对李斌分外佩服。这人不知道通过了什么关係，跟多家巨企关係紧密，霸主、卢德教会、英仙座联盟、风险矿业、布莱顿联盟……越是如此，他才越是积极。
    通过萨拉都的消息，他知道李斌需要组建自己的情报部门，此时加入，哪怕工资不高，以寰宇联合的高福利，他也能挣不少，更何况隨著公司扩张，他早早加入，就能挣更多的钱，提前解救他的朋友和相好！
    终於掏空所有，口乾舌燥的程北洋握著喝乾的水杯，指节捏得发白，对面的李斌安静地抽著雪茄不说话，生存的压力和若隱若现的希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口呼吸都用尽了全力。
    李斌站起来，修长而结实的身体在缀著珠宝、木雕、纸花等奢侈品的船长服修身的衬托下格外闪耀。他从背后的柜子里抽出一支喝了一半的真·拜占庭葡萄酒，取下玻璃种翡翠酒塞，汩汩地宝石红酒液在杯中旋转，泛著名为星幣的奢侈香味。
    他叼著细支的卢德雪茄，程北洋看得清楚，那標誌意味著李斌抽的每一口，都是普通人一年的薪水。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里，穿著由伊甸星岩蟹隔膜製成的淡紫色皮靴的李斌来到程北洋身边，轻轻换掉被他握得温热的水杯，谦谦君子一般的声音从容不迫：
    “说起来咱们以前还是同事，民生公司对下属有多抠门你我有目共睹……给我干活的公司骨干，哪怕离职可都不会穷得连杯水都要小口喝，试试正宗的星际帝国风味吧。”
    一只手按住程北洋的肩膀，莫名的力量顺著温度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体，让他精神一震：
    “我知道你想救你的朋友，你的女人……们，有这份责任心很好，我的副部长，请你继续保持这份初心。我会给你和你的战友开出丰厚的薪资，並且提前几年预支给你薪水，再找人出面交涉，將他们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程北洋活了20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他知晓李斌这番话是在展示自己的诚意，但依旧深受感动。
    过去一年里，他四处求职找工作，遇见的都是怀疑、漠视和嘲弄，fsf军事公司每年都会出口上千名白板特工，为了维繫生意诚信，一旦卖出他们就不会与这些人有任何联繫，加上他自己手里没有足够分量的情报，程北洋和战友们压根就是走投无路了。
    见多了人走茶凉和世態炎凉，程北洋比任何时候都珍惜组织和靠山，更何况李斌如此有诚意！那可是数万星幣，他说给就给了！纵使人人都知道收买人心的法子，可愿意对他们这群弃子施以援手的，就李斌一个！
    程北洋眼睛有些湿润，他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內心的激动如同沃特恩（volturn，辛达强权麾下海洋星球，蓝龙虾產地）席捲全球的季节性海潮一般激盪，他站起来，看著一手夹烟，一手握著空杯，宛如卢德圣人降临的李斌。
    这位活圣人摊开双手迎接自己，英俊的面庞露出慷慨的笑容：
    “欢迎加入寰宇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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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完成了一天面试的李斌咬著菸头吐出浊雾，忙著调整公司架构和人员变更，杰夫里及公司骨干们围坐在工作房里听船长大人分配工作。
    “……我们手上这批从无名者那儿抢来的科学家，也一起隨移民转运去伊甸星，陈洛已经跟我抱怨好多次了，说人手严重不足，这批人技术都不差，应该能满足他的需求。最后是舰队方面，目前舰船改装工作已经完工，给船员发信息，明天14:00舰队启程，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另外！”
    李斌抖了抖菸灰，在拥有重力发生器的稜镜自由港，菸灰缸都不再用负压设备，而是传统的，装著混合了香薰的水精灵的老式菸灰缸，新鲜燃尽的菸灰带著残留的火星飘落在湿润的水精灵上，发出若有若无的滋滋声，衬托得满屋大汉的工作房分外安静。
    隨著李斌將公司经营得越发有声有色，他也越发威严，儘管他平时一副隨和模样，但也鲜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开玩笑，甚至在船上偶遇的船员都会下意识屏息凝神，仿佛臣子见驾天子一般。
    “新成立的情报部门需要一个部长，各位有兴趣的可以竞聘，不参与的也推几个人出来，这人不需要懂情报技术，但一定要忠诚，一定要头脑清楚懂得安全意识，这个岗位的任务就一个，带人监视程北洋，確保他在通过考察前不会接触公司核心信息，並且不要对人家的情报工作隨便指手画脚。”
    “还有，关於程北洋，根据萨拉都的情报，这位副部长是个与多位女郎有亲密感情的情圣，钱勒和未来的部长必须保障好他的爱人们的生活和工作，將她们置於公司的控制中。”
    投影里钱勒点头如捣蒜。
    杰夫里眨巴眼睛，看著讲话的船长，怎么都无法將说这话的人，与面试时跟程北洋聊得火热就差拜把子的人联繫起来。
    船长真是越来越有话事人的派头了，他心想。

 第377章 导航信標与粉丝（13/90）

    vip港口第一、二、三、四、五泊区同时拉起警戒线，全息投影的黄黑警戒线在空中嗶嗶闪烁，照得工人、安保、商人和公司管理们纷纷侧目。
    这排场可不小了，属於仅次於主力舰队的规模，大家伸著脖子瞅是谁有这么大的脸，能让vip泊区封锁。更有人暗中使钱尝试买通情报获得消息，看看能不能趁机发笔横財。
    只是港口保安们看著递来的提款卡，不屑冷笑。
    开什么狗屁玩笑！来的人可是寰宇联合的大老爷，是在稜镜自由港累计消费上百万的大人物，更是之前组织了天地无用斗兽场，让星光海盗一身皮扒光出丑，让大伙狠狠出了口恶气的李斌！
    別的不说，光是人占了这么多泊区，每天给安保打赏的小费都是不带少的，前大副，现舰队副指挥杰夫里负责处理这些杂务，他那张刀疤脸在安保眼中都因为出手大方成了可爱的財神。
    就算你这卡里有几十星幣，可一顿饱还是顿顿饱，人十三行的安保还是分得清的。
    无数车子组成的车队开始涌入泊区，有的是离得远的船员租的车，有的是组团包车，有的是拿了十三行內部批条来泊区的商人准备做最后一笔买卖，而在这些车子后面，是一支由陆战队和机甲护送的，打著寰宇联合標誌的悬浮车队。
    寰宇联合如今在稜镜自由港也设立了办事处了，毕竟p计划（ip项目）的主要运营地点就在稜镜自由港，李斌在这里也需要安排人手驻扎收发消息，计算税务和收入支出，提前为舰队採购商品。
    这支车队还是眾志行免费给李斌提供的，对於动輒上马20来万巡洋舰改装项目的李老板而言，区区车队，不过是vip客户的常规享受而已，就像在银行存大额资金后会领的『一亿元留存纪念品』一样，只要李老板要的不是一整支人之领时代的，已经绝版的珍稀悬浮车队，都是洒洒水啦。
    舰队的旗舰，依旧是那艘战斗性能已经落后的开明兽號，李斌依旧保持该船作为旗舰的原因很简单。寰宇联合截至目前，依旧是一家企业，一家以勘探、採矿、贸易为核心，重资產集中在飞船上的大型公司，距离成为正式的政权，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他跟急於攫取权力的莎娃总督不一样，李斌深諳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宗旨，在获得主力舰之前，绝不搞任何任何会惹来巨企舰队大兵压境的行为。他只敲边鼓，在速子眼中，李斌现在是一个喜欢跟自家夜壶（星光海盗）折腾的阴比，算不上麻烦。
    莎娃现在的確坐稳了实权总督的位子，可眾所周知的是，她的权力来源並非自己的实力，而是风矿的支持。
    换言之，她也只比当年往前走了一步而已。
    內置巨大的舰载ai的高台上，位於顶替了杰夫里担任大副的伊莎重新换上了磁力发束，將头髮扎成乾脆的高马尾，她冲李斌开口：
    “程北洋已经被安排为了寰宇联合驻稜镜自由港办事处副处长的职位，暗地里这个办事处是咱们的情报中心，由他牵头负责情报工作，年薪1800星幣，转正后享受股权激励，是目前公司非股东中薪水最高的。”
    李斌无所谓地摆手：
    “无妨，他现在还倒欠公司好几万，整个团队都得给我白打工几年，而且这些提前预支的薪水他都会拿去赎买以前的同事，这些人无处可去，最后都会进寰宇联合，等於是他用自己的工资帮咱们招人……我安排的特工部部长表现怎么样？”
    伊莎咂摸嘴，总觉得李斌原本是做的好人好事，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黑心无良商人的画风了：
    “还行，楚雄飞虽然是轮机部出身，但加入公司的时间非常早，凭藉这层身份已经拿到了公司期权。加上他以前负责的是飞船引擎维护工作，安全意识和对专业人才的尊重都很到位，现在除了接受教培仪教学外，正在自主积极学习管理学和情报学，不过目前没看到效果。”
    “没事，楚雄飞是老人了（最早在43章出现），在我的名单里属於最忠心耿耿的一批人，虽然职业规划和特工方向不太符合，但他一直负责引擎和损管管理，是个能尊重专家的意见的。”
    “等老独眼的下属治好基因问题，我准备抽调几名去特工部门当教头教咱们自己的特工战斗技能，顺便给楚雄飞镇场子，现在就辛苦他一下，我在自由港留了50名跳帮水手，都只听他一个人的，加上咱们跟眾志行的关係，办事处这边不会有乱子。”李斌点头道。
    伊莎开起玩笑：“你就不怕程北洋叛变？”
    “他又拿不到咱们的机密情报，叛变又能卖出几个钱？”
    “特工变节，可就真葬送了自己的职业前程了。我难道没有人脉弄死他么？再说稜镜自由港可还有n小姐呢，我做完n小姐的军事任务，想买他的情报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儿吗？”李斌轻描淡写道，“舰队准备工作如何？”
    伊莎看都不看终端，各种数据信手拈来：“舰队已经准备就绪，价值8万星幣的合金、重型机械和稀有金属已经储备完，价值6万5千星幣的补给和日用品储备完成，2万8千吨淡水已经储备在各级船只的储水箱和中央水库中，燃料、食品也已经准备就绪。”
    “通知塔台，寰宇联合综合舰队准备起航。”
    漂浮在稜镜自由港附近，导航信標彼此有序排列，標记出飞行航道，宛如璀璨星海。红色代表使用中，绿色代表可使用。隨著寰宇联合的需求发出，原本规律的导航信標开始暗淡，很快数条由无数导航信標组成的宽阔航道冒出代表尊贵的金色。
    原本畅通的航道进出通道隨著vip客户的占用变得拥挤。
    数百米高的金鹰踏地球標誌在巡洋舰侧舷，用睥睨的眸子无情地扫过规矩排队的飞船们，有人不屑一顾地唾著口水，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傲慢的眸子一对接著一对从观察窗前飞过，每一对眸子都代表了一艘巡洋舰。
    而在这些巡洋舰后面，是顶著囂张的康达之巢海盗標誌，全身被危险的猩红撕裂伤口状涂装打扮的海盗舰队，在黑寡妇號的带领下，整齐地排在金鹰后面。
    吐口水的人訥訥地闭上污言秽语叫骂寰宇联合挡路的鸟嘴，他们敢骂其他公司，却不敢骂海盗，尤其是所谓的海盗共主的舰队。生怕被好事者在酒馆管不住嘴泄露出去，引来想向康达献殷勤的海盗和佣兵的铁拳。
    既然康达的舰队都得排寰宇联合后面，那他们对寰宇联合也就多了几分表面的恭敬。再说跟寰宇联合的舰队同样用快速通道的，不是巨企就是享誉星际的大公司，冲这等权贵屈膝，不算丟人。
    “船长！是雷精灵级！看生產批號是咱们公司生產的！”光学观察哨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李斌打开投影一看，果然在密密麻麻排队入港的飞船里，看到一艘涂装为柠檬黄，纹著之字形闪电图標的飞船，正衝著自己左右摇晃船身致敬。
    这种行为代表敬礼，飞船的敬礼。
    伴隨敬礼而来的，是一段热切的消息：
    “从贫民窟到亿万富翁，活的传奇，加油李斌！你是我们穷人的导航信標！”
    这是自己的粉丝。

 第378章 星光海盗，何时来的？（14/90）

    李斌的这位粉丝原本是一家中型公司的驱逐舰损管员，他通过向银行借贷完成了船员培训並通过巨企考核，终身合同被卖给了上家公司。公司唯一的一支舰队被卢德左径的舰队收缴了苛刻的『什一税』后破產，他和朋友们身无分文（普通船员+没什么家庭文化和理財观念，挥霍无度），原本就要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成为正宗穷人，混老鼠窝那种。
    是李斌的强势崛起的传奇故事鼓舞了他，让他从差点走向粉针不归路的脚收回，他仔细阅读了公开的关於李斌的报导，联合其他不甘心的朋友一起贷款买下一艘二手地狱犬级护卫武装商船，乘著矿石战爭导致的物价飞涨的东风，花了两年时间实现了盈利（二手护卫舰价格不高，他的贷款並不多）。
    他创办的小公司在缓过一口气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扩大贷款，在李氏造船厂买了一艘雷精灵级，这位面容一看就饱经风霜，年仅31岁的男人看上去跟60多岁的3k时代的老人一样沧桑，但面对李斌时非常激动。
    他在通讯中反覆说“我买下【爱丽丝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性能优异，更是因为她是出自您的公司，您是我们的精神导师，引导我们走出最黑暗的日子，我们想向您表示感谢。”
    这话李斌真信，李氏造船厂的雷精灵级下线速度比其他授权船厂更慢，愿意在这里买船的，不是粉丝就是其他地方实在买不到的人。
    李斌邀请这些粉丝进入开明兽號共进午餐，是的，这家公司只有两艘船，一艘是名为爱丽丝號的雷精灵级。
    另一艘则是那条破烂的，连维生系统都故障频出，卖给中介都只值一千星幣出头，中介翻新转卖都只敢卖两千多星幣的地狱犬级武装商船。当然，如果你肯找像杰夫里这样急著还贷款的倒霉蛋，那么你甚至能只花一千来星幣全款拿下这艘船，这一天也会成为你的幸运日。
    而整个公司的船员，都是李斌的粉丝，加起来有86人，对於庞大的近两公里长的开明兽號而言，容纳他们是足够的。
    在食堂畅饮畅吃期间，李斌充分发扬了3k华夏的优良文化传统，化身成功学导师，油腻黏糊的心灵鸡汤和金句妙语频出，张嘴就是『你不理財，財不理你』、『梭哈是种智慧、梭哈是种艺术，毫无疑问，你们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门艺术』。
    说得粉丝们脑子晕乎乎，心里暖洋洋。
    “你们公司贷款欠多少？”李斌搂著身边的粉丝头子，为他点上一支昂贵的卢德雪茄亲切地问。
    面相老迈的粉丝脱维拉受宠若惊地接过烟：“5201星幣，我们贷了5年，贷款方案选的浮动利率，不然银行不肯给这么短时间的贷款放贷。”
    “好的脱维拉，作为我们初次见面的见面礼，也作为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上进积极的粉丝的奖励，你的债务现在归我了。”李斌轻轻拍著粉丝头子的肩膀，在对方视若神明，甚至觉得李斌要冒出圣光的眼中，李斌用慷慨的语气说：
    “宴会结束后我的舰队要去寻找下一个利益点，很遗憾不能跟大伙多待。但你不必跟他们排队入港，稍后你可以用我的vip身份走快速通道入港，眾志行的人会负责承接你的一切需求，从商品买卖、住宿到维修等工作。”
    “你们不妨好好休息一天，然后去寰宇联合办事处找一个叫程远洋的男人，他会带你去找银行，还清所有债务。从此以后你们將再无束缚，大可自由翱翔於星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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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维拉潸然泪下，几乎哽咽了。李斌见气氛差不多了，他站起来，举起酒杯麵向自己的粉丝朗声道：“按理说我应当將你们纳入麾下，但我知道，有胆量有志气贷款办公司的人，都是有雄心壮志的，我实在不忍看著你们的志气屈服於我的意志，所以我选择放手。”
    “李斌先生，我们敬爱您呀！”
    “赴汤蹈火啊李生！”
    “呜呜呜，李先生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是个光明磊落的坦荡君子！”
    “我tm直接死了。”
    伊莎在角落里看著宛如活圣人布道的现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跟李斌一个枕头过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这位什么时候变成坦荡君子了？谁家坦荡君子逼海盗拍小电影的？
    宴会在粉丝们万分不舍中结束，李斌为所有粉丝送上了带有自己签名复印版的纸质明信片，同时还俏皮的竖起手指做噤声状：“这是第一批粉丝才有的福利，可不要让其他粉丝知道了，不然以后每位粉丝都要签名请客，我身家再厚都撑不起咯。”
    脱维拉千恩万谢地离开，李斌看著他的舰队离去，立刻联络程北洋：
    “你帮我查查网上关於我的评价，精选一批高质量的活跃粉丝出来，以我的名义送些感谢礼物去。另外跟脱维拉接洽后，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发展成咱们的情报外线……对了，请客和明信片的事儿，你弄些帐號，以『不经意』的方法泄露出去……对，粉丝情报路线，就这样。”
    伊莎看著李斌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失声笑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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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天后，舰队抵达目標星系，从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后，李斌与康志仇兵分两路直扑目標经常游荡的冰冻行星附近，防的就是敌人见到自己立刻逃跑。
    但在冰冻行星附近，却並没有任何舰队活跃的信號，光学观察哨也没有任何信號反馈。
    “什么情况！？”康志仇此时宛如汤师爷，挠著头髮十分无语。
    不可能啊，自己的情报都是来自各路海盗王，难道情报是假的？
    “嗡~！”
    就在他懵逼之间，舰队附近护航兼具侦查的一艘蝎尾狮级驱逐舰飞行轨跡突然大变，紧接著是剧烈的闪光和火焰，数秒后，半截船身的装甲被炸得破破烂烂的蝎尾狮级，跟喝了假酒一样摇摇晃晃地从爆炸现场飞出来，里面的船员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短期內丧失了作战能力。
    而此刻，一支以改装苍鷺级高速巡洋航母为首的海盗舰队，从远方解除隱匿模式，囂张地出现在探测器中！
    安娜久违的机械音在舰桥响起：“检测到大量舰船信號！”
    “我们已经看见了！”同在公共频道里的康志仇咬著牙，怒火中烧。
    “不是从恆星方向靠近的密西西比夫人的舰队，是另外一支！”安娜立刻出声纠正，毫无感情的语气因语速过快，甚至令人感觉到了焦急。
    紫色，紫皮大蒜成群结队从另一个方向杀来，杰夫里惊愕的嗓音在频道中响起：
    “星光海盗！何时来的？”

 第379章 復仇与陷阱（15/90）

    意料之外的星光海盗，但出现却在情理之中。
    毕竟李斌是在稜镜自由港这个在合法范围內最自由的综合性超级空间站，当著数十万人肉眼、义眼，以及数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的直播中，把星光海盗俘虏们斩首、丟进角斗场，用极尽凌辱的手段折磨殆尽的。
    虽然李斌自己並不认为这些人受到的折磨的帐要算在自己头上——他只是卖掉战俘，並要求买家儘快弄死俘虏而已，至於其他的附加內容，都要去找稜镜十三行和各路买主。
    可是星光海盗就算再疯，也不会疯到去跟十三行和一大票大型公司不死不休，打劫归打劫，你真去寻仇可就把自己陷入不利位置了，毕竟从没听说过夜壶还能找主人的合作商麻烦的，是嫌自己破瓦做的罐身不够脆吗？
    所以李斌这个导致拉布舰队战败的直接责任人，就是最好的宣泄情绪的对象了。
    星光海盗盯著李斌已经好久了，他们很有耐心，这是一个仿照速子科技成立的，自以为秘密的秘密结社，虽然外面无知的人称他们为海盗，但在內部，他们一律以社员相称。
    拉布悲惨的死法无疑给这个结社抹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耻辱痕跡，所有以奢华、荣耀为傲的人，都在想办法报復李斌。所以当他们意识到李斌要狩猎ibb悬赏时，这群社员用威胁、贿赂等诸多手段，从奥本海默工作室这边打开了一个缺口。
    他们暗中抓到了一个依赖吸食粉针维持创作灵感的剧本作家，不需要费什么力，只是將他关在小黑屋里两三天，这人就什么都招了——剧作家为了创作剧本，切断通讯好几天再正常不过，奥本海默工作室毕竟不是一家军事机构，对麾下的统治力並不像寰宇联合和太子康志仇那么彻底。
    於是星光海盗们拿到李斌下一个行动目標后，率先带著大量物资和星幣，以及舰队来找到密西西比夫人，通过展示战斗录像，游说等手段，成功说服了她配合设置了这个陷阱。
    “可惜啊，行星轨道附近范围太大了，只来得及布置隱形空雷，没法安装驱动力场锚钉。”星光海盗舰队的指挥，宗正脸上写满了遗憾。
    这话纯属吹牛逼，驱动力场锚钉价格高昂，如果想將整个行星轨道全覆盖，需要动用超过20万星幣，並且这玩意儿不分敌我，就算他宗正为首的星光海盗真捨得下血本搞李斌，也只能看著被力场瘫痪的舰队不敢靠近——因为附近还有大量驱动力场锚钉没有激活呢，他一旦带舰队靠近，很可能自己也会陷入瘫痪的境地。
    更何况宗正的这套方案並未说服其他社员，大多数人更倾向於依靠游说速子科技向李斌发布制裁方案，或者动员舰队袭击伊甸星这个脆弱的星球，而非去跟拥有十几艘巡洋舰的大型战斗舰队硬碰硬。
    因此这次只有他和另外几个小股舰队组成的，以4条巡洋舰为核心，超过15条驱逐舰，33条护卫舰组成的大型舰队，跟密西西比夫人匯合，妄图杀死李斌。
    “星光结社原来这么胆小么？我们有这么多船，竟然连全歼李斌的想法都没有，只想著斩首……哈！”地球遗孤號舰桥，因为常年恶劣生活条件导致肌体早衰的密西西比夫人，坐在由自己面首尸体製成，填满防腐成分和香料，散发腊香的宝座上，轻护手边早已枯萎的男根，眼中满是轻蔑。
    康达之巢太子，康志仇的舰队此时投鼠忌器，被困在隱形空雷场中不敢大范围转向，只能原地艰难调头想要跟李斌匯合。
    而李斌这边动作则要果断许多。
    在伊莎的指挥下，舰队的飞弹和热诱弹开始四散发射，呈波次式向附近空间倾泻火力，利用飞弹和热诱弹的爆炸引爆隱形空雷（隱形空雷为了追求隱匿性，做得比感应空雷更小也更脆弱），同时招呼舰队有条不紊地沿著確认安全的空间布阵。
    至於奥斯本？他这会儿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在收到李斌和康志仇的质问讯息后，正在飞船里搞大清洗。他发誓要把出卖自己的手下千刀万剐，再送去萨拉曼卡拍最下流，最重口的片子，拍他个一百年！
    “太子爷，咱们怕是没法匯合了，只能各自应敌。”李斌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康志仇咬著牙，脸上是明显的挣扎。
    他的海盗舰队质量相当高，但巡洋舰数量无论是比密西西比夫人还是星光海盗都是劣势，如果不能与李斌匯合，那他必须做好驱逐舰损兵折將的风险。
    沉思几秒后，心知不能再拖的他下定决心：“怎么做？”
    “你拖住星光海盗，我去解决密西西比夫人，这次怕是没法追求全歼，我会带主力扑上去，儘快解决地球遗孤號，然后放跑那些海盗巡洋舰，带队折返弄死星光海盗。”李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康志仇能隱约听见磨牙声：
    “地球遗孤號我志在必得，星光海盗也一艘不能放跑，不给星光海盗打痛了，这群杂碎会不死不休的……怎么样，你有信心拖住吗？”
    “开什么玩笑，怕就不是好汉！”康志仇冷哼一声，下令舰队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与此同时，伊莎也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舰队展开队形。
    从局部力量来看，寰宇联合舰队实力优於密西西比夫人，而康志仇劣於星光海盗。两伙人的打算惊人的一致——以优势火力击溃当面的劣势舰队后，將舰队力量匯合，再剿灭敌人的优势火力。
    李斌需要面对隨时可能出现的隱形空雷，这些小玩意儿很容易对击穿飞船的装甲和火炮造成伤害，损伤其战斗力。
    而密西西比夫人需要面对的，是星光海盗情报中没有提及的，价值20多万星幣的飞船升级改装。
    “敌舰进入极限作战距离！”安娜机械音响起，战斗警报拉响，寰宇联合舰队所有远程支援飞弹发射器在震动中从藤壶一般的炮塔装甲中升起，超过4台暴风飞弹发射器，超过6台投石机飞弹发射器，將密集的飞弹投射而出。
    与此同时，飞船內部的弹药库中，自动装弹机开始运转，一枚枚比汽车还大的飞弹、鱼雷开始装填，船员们开著叉车和运输车，在巡洋舰宽阔的舱道中飞驰飆车，將未安装引线的飞弹鱼雷拖入发射仓。
    自动、人工装填同步运转，猩红的警报灯中，在悽厉的警报和广播站热血沸腾的鼓舞中，每个人脸上都流著汗，肌肉舒张，机械轰鸣著，战爭机器正在热身。
    这次战斗，毫无疑问是寰宇联合诞生以来，面对的最大的危险，双方巡洋舰舰船数量差距小得惊人，驱逐舰更是敌人更胜一筹！

 第380章 霸主的厚重，速子的灵动（上）16/90

    舰队的极限作战距离取决於其舰载机的最大战斗半径，以及支援飞弹的极限射程。
    所以安娜口中的敌人逼近的信號，对於拥有暴风飞弹的舰队而言，还有相当宽裕的调整姿態的时间。
    伊莎採用了相当激进的阵型，她將所有巡洋舰布置在密西西比夫人的正面，7艘战斗巡洋舰分为上下两层，在正面营造出一堵难以攻破的城墙。
    而后方是巨鯤號和巨鹏號两艘货船，以及京巴號、哈士奇號等航母和水牛级、辉腾级组成的辅助舰队，而在舰队末尾，则是以猎豹號，两艘信天翁级组成的拦截舰队，她们负责拦截所有绕过康志仇舰队袭来的舰载机和飞弹。
    至於三艘锤头级，则全数分配给兰苑，她目前位於巡洋舰群的下方，看似参与构筑了整个正面，实则她並不接受伊莎的指挥——她的任务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机会，爭取在一轮全弹发射的时间里击溃地球遗孤號。
    伊莎的话还言犹在耳：“地球遗孤號速度很快，但没有食梦貘號快，她的舰载机威力很强，但一定没有锤头级强，並且她很脆，我们不要求你只瘫痪她，就算你將她击毁也没什么问题，地球遗孤號最重要的部分是苍鷺级高速航母的內部空间优化方案，就算只打捞残骸我们也能获得许多收穫。”
    “至於全息小说……残骸可以拖去稜镜自由港或者布莱顿联盟进行简单修復，只要能修个大概就可以拍片，剩下的进一步维修就等以后再说。保证舰队生存，是目前最优先的方案！”
    7艘巡洋舰，既有厚重的重岩级（獬豸號）、傻瓜级（天狗號）、嫉妒级（睚眥號，这玩意儿虽然是航母，但有阻尼力场），又有高科的顶点级和至高点brv，还tm有巡洋航母的技术顶流黎明女神级。
    密西西比夫人虽然才在脑子里讥讽星光海盗竟然只想杀死李斌而不是全歼吞併他的舰队，但等到她独自面对这么一股厚重如城墙、火力狂暴如火炮阵地的战线时，依旧升起一股无从下口之感。
    这tm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谁家商业公司的舰队长这模样？她密西西比夫人大名鼎鼎，手里也就五条巡洋舰！
    密西西比夫人的5条船，除了漫步者级外，都是正经的战斗类型船只，也就是说，她的舰队极度依赖辅助驱逐舰（燃料舰、货船）维持补给。
    旗舰地球遗孤號没什么好说的，数量最多的根除者级原本是一种濒临淘汰的人之领早期设计產品，她最强悍的装置是其双引擎短舱，能够带给身为早期设计她可怖的火力，可以让她快速对敌舰队薄弱处倾泻致命火力。
    虽然这艘船的主要火力点都布置在正面，侧舷薄弱且长相丑陋，但她至少比漫步者级轻型巡洋舰好。
    漫步者级这在人之领时代甚至没几个人购买，因为她的设计定位是【一艘巡洋舰大小的护卫舰】，其设计初衷是在安全的平民星区，提供有限的护航任务，內部许多空间都是冗余的生活船舱，甚至就连船体都是民用船体。
    至於霍克级巡洋舰，则是密西西比夫人过去征战的战利品中少数未曾变卖的部分，她原本属於救济教会，被密西西比夫人俘获后在某个海盗王的船厂中接受了不明智的改装，拥有夸张的12个小型实弹槽，並用机动推进器挤占了原本飞船中的锻炉，让这艘船获得高机动性的同时，也丧失了任何工业產出的可能和自我修復的能力。
    简单来说，这支舰队以高速闻名，没有任何突破李斌霸主式的厚重城墙的可能，即便这些船上遍布飞弹槽位，但李斌的舰队有更多飞弹槽和更多飞行甲板。
    儘管如此，因为密西西比夫人的舰队综合航速更快更灵活，因此李斌想要抓住她也並不是件轻鬆的事儿。
    所以目前的局势是，密西西比夫人靠著那尸体做成的花里胡哨的宝座，沉著著指挥自己的舰载机编队和飞弹朝著寰宇联合砸去，寰宇联合刚刚释放完支援飞弹，其余飞弹因为清扫附近的雷场正在装填，实弹武器编制的防空火力网打爆一个个胆敢凑近的飞弹鱼雷。
    “这简直就是嘆息之墙！”密西西比夫人无奈长嘆，她深知自己这边无力击垮李斌，唯一的变数便是星光海盗能儘快击垮康志仇。
    这局面还是她尽力操作的结果，如果没有隱形空雷挡路，伊莎一定会採取乱战的方法，用最厚重的巡洋舰保护辅助舰队，然后放飞食梦貘號、开明兽號和英招號，利用狂暴的火力和压倒性的舰载机，將战爭时间拉长到数天，慢慢打垮她。
    但星光海盗那边也未必能快速取得战果，因为康志仇的舰队质量太他妈高了，以黑寡妇號编织者级为首。以蛛网號雄鹰级为辅助的舰队，在一眾鞭笞者级撑开的护盾下，將星光海盗的轰炸机编队和飞弹尽数拦下。
    这种飞船是人之领早期技术成熟的高速猎杀舰，她兼具强大的火力，极高的航速和肉得一批的船体装甲和结构，出厂自带名为【坚固结构】的改装技术，是不可多得的良品，天知道康达是从哪里找来的一整队鞭笞者级！
    其实这些船並不仅仅是鞭笞者级，而是鞭笞者li，也就是地狱军团改版，是康达在儿子康志仇出生后不久，她花费重金贿赂地狱军团的军方代表后，秘密为儿子购买的强大舰船，这些船设计理念虽然落后，但质量高，比高科舰船更便於维护，刷层漆改成普通鞭笞者级涂装后也非常低调。这么一支舰队组合起来，就能顶1艘半的巡洋舰！
    最值得称道的是，一般的鞭笞者级內置的主炮是具有牵引作用的引力子雷射束，既能像手指一样拆除敌舰的装甲，也能拖动残骸。而地狱军团改进的鞭笞者li级內置的，则是超重型高尔加农炮，一种设计用於登舰夺船时，一炮瘫痪敌舰电网（驱逐舰）的强大压制型武器。
    跳帮夺船必备，很符合海盗的个性不是么？康达虽然从未对自己的儿子口述爱意，但母爱已经在这一整队（12艘）鞭笞者li和太子的旗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了。也正是仗著母亲的宠爱，康志仇才敢接下阻击星光海盗的重任。
    因此康志仇的舰队从战斗力角度来讲，其实要当成三艘巡洋舰才对。
    而此时康志仇才服下振奋药剂，神经前所未有地活跃，他的舰队里也有从霸主流放的赎罪军官，这些低科战舰在他手中，也嫻熟地摆出乌龟阵的模式，鞭笞者级驱逐舰彼此交错切换，在康志仇和赎罪军官团精妙的指挥下互相分担伤害，並利用飞船的变向为旗舰创造机会。
    轰！
    一道由三发热脉衝炮组成的品字形炮击，刁钻地从一艘刚关闭护盾的鞭笞者级侧舷飞过，落在星光海盗的一艘毫无防备，正忙著应对飞弹的美杜莎级脸上。
    “启动战术系统闪现！”美杜莎级船长暴喝，但热脉衝炮来得太快，闪现装置的启动不是玩游戏按键盘就能使用的，间不容髮的时间里，三发原本属於战列舰主炮的大傢伙砸中美杜莎，猩红的光晕爆散开来。
    第一发將高科驱逐舰引以为傲的电网辐能推到临界点，第二发瘫痪飞船，扩散的能量连带著摧毁了美杜莎级脆弱的装甲，第三发从美杜莎飞船下巴处咬进去，跟烧红的铁丝扎进泡沫一般，沿著飞船舰桥、舱道、船员宿舍、货舱一路啃过去，最终彻底摧毁了她的助推器系统。
    康志仇收回比成枪形的手指，吹了吹不存在的硝烟，蛛腿一般张开的黑寡妇號巨型散热装置，在热成像中宛如点亮了6根反向主炮，將热脉衝加农炮生產过程中酝酿的恐怖辐能排出。
    “李斌，首杀归我了。”康志仇在频道中畅快地说道。

 第381章 霸主的厚重，速子的灵动（下）

    任何华夏公民都知道，在桌球运动中有一项基础技艺，通过將桌球的落点设计为左右落台的八字形或一型，让位於台另一侧的对手来不及接球，从而实现。这种技法由於针对的是人类手臂不够长，无法从站位点伸出去接球实现，所以民间有种说法叫『吊短手』。
    在星际海战中，尤其是太空歌剧般的英仙座星域中，这种技法也是存在的。
    李斌和康志仇都秉承霸主式厚重战线，重点突破的打法模式，正面进攻难以取得战果，所以星光海盗的指挥宗正立刻开始给密西西比夫人传输信息，给出了破解的方法：
    “他们的船组成了战线，行动被自己的阵型限制，我们应当採用速子战法，充分利用舰船的高机动性，上下左右突击，骗对方做出反应后迅速转向，利用敌舰炮塔和船身来不及回正的战机，爭取几轮下来击沉一艘巡洋舰！”
    对於星光海盗的游猎打法，密西西比夫人嗤之以鼻。海盗们更擅长也更喜欢粗放的，灵活的拉扯式打法——通过追击、逃跑吸引敌舰，等到冒进者与舰队脱节后，海盗会通过大迴旋折返，利用局部多打一的法子来战胜敌人。
    这种打法在土匪、响马和游牧民族中非常盛行，星际海盗亦是如此。
    毕竟无论是霸主严密的太空军阵，还是速子小队式的虚空狼群，都对船长和船员有太多要求，这对海盗是一种苛责。
    伊莎在频道中频繁发布命令，虽然不会细致到『防空炮左倾5度』这种愚蠢透顶的操作，但她会將舰队每艘船的飞行轨跡纳入综合考量，这对舰载ai、指挥体系和指挥官都是沉重的考验。
    这也是儘管多艘巡洋舰理论上能战胜主力舰，可但凡有的选，指挥官都会选择直接上主力舰的原因——你需要操作才能让数艘船形同一体，而我天然就是一体，指挥链更少，指挥官更轻鬆，下限和上限都更高，就更容易胜利。
    但她还是照做了，反正自己的任务仅仅是拖延住李斌不是么？跟他有仇的只是星光海盗，自己只是个无辜的赏金，隨时可以利用舰队的高机动性逃跑，没必要將力量陷在这里。
    於是她开始通知两艘根除者级和那艘霍克级巡洋舰，三艘船与自己组成左右两支游猎舰队，开始靠近李斌严密的防线，將高速打击者，重型针刺以及一大堆原本用於採矿和切割船只的火炮倾泻过去：
    过充融合割炬吐著蓝色火焰，矛突自动炮炮管发红地射著实弹、原本用於牵引小行星和破碎陨石的溪流集矿器，利用引力束將舰船生產的合金弹丸打出惊人的高速，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將恐怖动能撞在护盾上。
    还有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又称官僚）出產的热核重炮以极高的频率射出带有致死率的辐射弹丸，污染星空的同时也捎带手污染了舰队监视他们飞船辐能的热能观察探窗。
    这些脏弹在太空中最大的用处有两个，一个是利用辐射和动能衝击护盾骚扰敌舰护盾，另一个则是利用持续作战污染战场的电磁环境，干扰敌舰的信息採集和骇入活动。
    密西西比夫人已经收到下属情报，他们在电子战中被压制了，敌舰数量多，就意味著他们空间更充足，能塞入更多设备，电子战反制和骇入设备也在其中。这是李斌的舰队少数几次能在电子战中占据绝对上风的时刻，海盗的骇客数量少且大都野蛮生长，比不上康志仇麾下接受军事教育的骇客。
    康志仇那边已经抽调了人力，自己的阵地只负责防守，將主要骇客资源抽出，藉助李斌舰队的电子战组件为跳板和倚仗，朝著密西西比夫人的舰队源源不断骇入。
    因此密西西比夫人的游曳战术效果並不好，她的手下本就不擅长这种精密作战，电子战失利又让她的舰队探测器开始一个接一个失灵，所以她开始要求手下拋射脏弹武器重新平衡战场。
    “这个李斌到底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密西西比夫人持续抚摸著尸体宝座的根器，眉头紧锁。
    隔壁的两艘根除者级再度靠近防线，將大量飞弹射出，与此同时密西西比夫人从另一方靠近，飞行甲板上早已准备就绪的海盗飞行员摩拳擦掌地起飞。
    地球遗孤號作为苍鷺级巡洋航母的实验舰，拥有强大的实弹炮位的同时，还拥有罕见的4个飞行甲板（苍鷺的飞行甲板只有3个），並且密西西比夫人还为自己的爱船安装了四个性能强劲，但使用者寥寥的特殊飞机lpc：
    喷火联队。
    作为主宰纪元（人之领早期）的护航战斗机，它拥有即便是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的舰载机都难以企及的性能：
    自带追踪热诱弹发射器，能向飞弹、鱼雷发射具有主动追踪功能的热诱弹，完美护航航母。
    搭载1座蜂群飞弹发射器和1座轻型双管机枪，能对敌方舰载机和护卫舰產生不小的威胁。
    另外，这种逆天舰载机还有四种特殊改装船插：高级炮塔陀螺仪用於加速炮塔转向，整合点防御ai用於自动规划热诱弹和轻机枪的点防任务，电子反制组件用於反制逼近的敌舰对自己和航母的干扰，先进目標定位核心能辅助自己和航母的火炮校准程序，提高射击精度。
    也正因为该舰载机装得东西太多，所以即便它体长达到惊人的60米，跟护卫舰一般大，但因为燃料舱不足，缺乏维生系统和货舱，所以这玩意儿哪怕再牛逼，都只能作为一架舰载机，在进入核心纪元（人之领中期）后，隨著人之领领土扩张產能提升上来，大量护卫舰替代了它的工作，喷火舰载机这种极端的『有护卫舰战斗力却碍於续航只能当舰载机』的飞机开始退出歷史舞台。
    它的个头太大了，以至於一架便是一个联队，最少也只能装在巡洋舰，若是驱逐舰能起飞这玩意儿，那恐怕它將一直站在舰载机舞台中央。
    “电子战效果开始减弱，敌方释放护航舰载机，类型为喷火联队，搭载电子战反制组件。”安娜在星图中標记出新增的疑似护卫舰的大傢伙，这引来了李斌的嘖嘖称奇：
    “落后的设计理念竟然塑造出了这种玩意儿……可惜哈士奇號和京巴號没法搭载这种大傢伙，不然这种护航舰载机只需要停留在舰队中，就能给我的巡洋舰节省下一两道改装的空间，把原本安装电子战反制组件的空间用来安装更劲的插件。”
    他饶有兴致地问：“当前电子战效果如何？”
    “船长，当前效果为68%，这支喷火联队出现前效果为75%，辐射炮弹出现前为89%。原本我们只需要再熬2个小时，太子的骇客就能攻破一艘根除者的防火墙，强制让敌人的飞船自热瘫痪，现在这个时间被战场的辐射炮弹和联队干扰，延长到了3个多小时。”
    “我们一定能熬到3个小时，但太子不一定。”李斌说著，看向另一边。在一整队鞭笞者li级驱逐舰的协助下，康志仇已经用热脉衝炮点爆了4艘驱逐舰和8艘护卫舰，但他的旗舰辐能已经攀升过半，一旦进入临界点或者强制散幅，星光海盗的狼群就会利用其高速特性一拥而上，將他撕碎。
    星光海盗的舰船航速太快了，要不是驱逐舰和护卫舰数量不少，且为了保护巡洋舰主动挡枪，康志仇未必能有斩获。这群海盗对骚扰战术十分熟稔，一定是星光海盗中的精锐。

 第382章 猎人与猎物（18/90）

    星光海盗宗正的旗舰舰桥，一张形象酷似老年物理学家普朗克，留著连基因疗法都难以挽救的反覆脱落的地中海髮型，双眼因为长期熬夜和科研而显得疲倦又失去焦距的眼睛，在投影中愤懣地向这支海盗舰队指挥控诉：
    “为什么还没突破这股海盗？”
    宗正无奈地指著天穹会战系统里，利用鞭笞者li级驱逐舰的坚固船身和护盾，反覆切换防线，顽强顶住自己舰队攻势，並时不时用热脉衝加农炮还击的康志仇道：“这伙海盗是海盗皇帝的舰队，其指挥是康志仇，皇帝的独子！击杀他会得罪康达！我正在想办法瘫痪他的旗舰。”
    “什么狗屁海盗皇帝，一群贼罢了。”地中海对康达不屑一顾，他恶狠狠地皱眉，“宗正你听好了，我资助你15万星幣和承诺舰队升级，是让你来抢实验舰的，不是让你来剿匪的！”
    那什么狗屁食梦貘號和狗屎氙石系统，速子安插在稜镜十三行的特工都找工程师测试过了，压根不具备大规模生產的可能，那种特殊晶体的大规模矿藏只存在於其他星域，英仙座星域只能找到渣滓一样的碎矿。
    但宗正不敢开口明言，他只能心里抱怨，投影里这位高远见毕竟是速子科技e（希腊字母，读音为rho）实验室的创始人，虽然已经退休多年，连家族都转型了，就连徒弟都到了退休的年纪，但他的人脉广泛，就连速子ceo孙艾蒿见了他都要礼貌性地行礼。
    他的年纪高达165岁，是速子高氏家族的精神领袖，家族成员以科学家为主。
    高远见人老成精，他立刻看出了宗正的小心思，立刻开口叫骂起来：“你这个鼠目寸光的傻逼！李斌手里不止一艘实验舰，还有腕骨级、痛苦之源级和矮种马级！这些船都是上好的素材！我全都要！別忘了你答应我的！”
    “好好好，您老稍等，我立刻动员舰队。”宗正看著出口成脏的高远见，心里憋屈极了。公共频道里寰宇联合派了一群褻瀆之甲，用嘶哑的声音叫骂，他骂不过只好屏蔽，没成想躲了半天还是没躲过，反而又被臭骂一顿。
    高远见直截了当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表示不屑，末了补充一句：“还有那个叫密西西比夫人的傻逼，完事儿了一起把她弄死，她的船也归我。”
    “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毫不留情地唾弃你，然后去找有奥德赛战列巡洋舰的社员来解决李斌，也算替你报仇了。”
    这话讥讽至极，宗正气得咬著嘴角，努力把自己的脏话吞进肚子里。
    宗正看在15万星幣和高远见答应的舰队全面升级的条件上，决定不跟这个老不死的一般见识，等到通讯切断，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叫来大副：
    “怎么样，舰载ai有分析出什么结果吗？”
    大副活动著因为低头工作僵硬的脖子摇头：“ai分析以全歼为目標，我们的胜率不超过36%，如果只是斩首的话，胜率在64%左右。”
    “这么低？咱们的舰载ai可是刚接收了不少从ai核心上拷贝的数据模型，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宗正皱眉。
    大副调出战斗录像，指著李斌的舰队道：“舰载ai根据密西西比夫人传来的录像进行了模擬，推算出李斌的舰队，尤其是巡洋舰，每条船都接受了至少4种增益改装，且舰船所有负面问题都不影响其具体战斗力。另外在电子战方面，李斌那边占据绝对优势。”
    “让我们的骇客试试呢？”宗正又提出一个角度。
    大副摇头：“恐怕不行，康志仇的手下都是精锐海盗，骇客水平都不低，我们怀疑其中不乏骇入过速子科技被通缉的传奇骇客，有他们在，我们很难绕过李斌舰队的防火墙，至於直接帮助那伙海盗……恕我直言，就海盗对网络系统的糟糕维护，恐怕我们接入后，反而会给康志仇创造可乘之机。”
    “狗屎！”宗正人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现在才清楚自己误判了局势。
    首先是李斌的实力膨胀得太快了，寰宇联合本身增长的速度就超过了许多人的预料。
    但他们没有料到李斌竟然在尚未拥有巡洋舰的时候，就已经著手培养人才了，他建造李氏第一造船厂，遴选工厂区死忠担任船厂护卫舰队的船员和指挥，每次舰队扩张，都能从这些飞船中提拔人才。
    並且李斌的舰队保持著极高的出勤率，常年深空航行给舰队各级人才提供了大量实操经验，拼理论这些泥腿子打不贏任何巨企的人才，但拼实操，他们一定比藏在核心星区以讹诈为主，打劫为辅的星光海盗要强。
    李斌反覆哀嘆人才不足，那是因为人从一开始就是在跟巨企比，在跟上辈子从巨唐就实施科举，人口繁密的华夏比。他从一开始的假想敌，就不是海盗！
    更何况隨著殖民地建立，从埃尔非星到造船厂，从造船厂到伊甸星，这遥远的距离对每一个新上任的舰长都是不小的考验，再加上萨拉都带来了许多因民生公司经营不善被开除的资深船长和骨干，寰宇联合不出一年，就又能拉起一批对公司建立了忠心的，足以驾驭巡洋舰的船长。
    这些船长將会是开著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可以被护卫舰挑翻的巡洋货船，从核心星区一路飞到失落星区，日夜被海盗、左径分子和超空间风暴考验的狠人，他们能耐得住堪称折磨的运输任务，在枯燥和死亡为伴的航线上年復一年的傢伙。
    这些货船的船长其中有许多人可能被海盗俘虏，但並不是他们自己本事不够，而是单纯因为手里的船是条货船，打不过而已。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是此理，你但凡给他们一艘锤头级亦或是百夫长试试呢？
    “妈的不能等了，激活舰载ai的进攻模式，让大数据辅助我进攻，高远见那老杂毛等不及了，我这边必须做出点成绩……通知舰队，准备绕过康志仇，不到万不得已，別真给这人弄死了。太子死了，海盗皇帝一定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那可是个记仇心窄的狠娘们！”
    -----------------
    “船长，太子发来消息，说星光海盗的舰队开始变更了行动模式，他们怀疑有新动作，让我们注意。”獬豸號的伊莎传来消息，李斌看了眼那边的情况便略过了，无非是尝试歼灭太子爷又或者绕过来打自己，都在意料之中，他转而询问起电子战部门的领导：
    “破译过程如何？”
    “进程缓慢，但初具效果。”该部门的领导言简意賅，“密西西比夫人现在一定急坏了，她的飞船效率因为我方病毒注入，已经下降了2个百分点。”
    “隱形空雷场的清除工作呢？”
    “感谢海盗的乱窜，舰队的飞弹正到处发射，引爆了许多空雷，通过獬豸號改装的作战中心进行数据分析，我们正在以海盗的运动轨跡建立隱形空雷场主要分布模型。”伊莎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密西西比夫人为什么变更战术，但感谢她或者她队友的猪脑子，舰队很快就能从雷场泥沼中挣脱。
    此时的密西西比夫人的確很难受，遇到扎嘴的刺蝟无从下口，同时无形的病毒就跟蚊子一样盘旋在自己身上，咬得她浑身发痒却无法阻击。
    更糟糕的是，寰宇联合的舰队已经开始转移了，隨著双方飞弹交织战火绵延，隱形空雷被大片点爆，伊莎甚至还抽冷子將多余的飞弹扔到附近清空其他空雷，让自己有更多的空间做机动，战爭的天平越发倒向於密西西比夫人不利的一面。
    这种一拳打出去不是砸反甲上就是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鬱闷得心中火烧火燎的。
    她已经开始给自己扎粉针了。

 第383章 舰载机战（19/90）

    死寂的太空中，无形的波正在密集的膨胀爆发，无数金属射流飞溅，在高速移动中冷却成液滴模样，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睚眥號舰桥，第一次操控巡洋舰参战的杰夫里此时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兴奋和惶恐，他麻木地往脖子上的金属注射口插入一管缓释咖啡因，操控飞船稍稍往后，让隔壁的天狗號挡在自己前面。
    “睚眥號开始强制散幅，预计散幅时间10分钟。”他向伊莎匯报，同时安排在飞行甲板待机的飞行员们换班。
    等待是一把钝刀，能让最敏感的早泄患者都变得迟钝，飞行员们上飞机前个个兴奋无比，但战爭持续了三个小时，他们的耐性早已挥霍一空，一个个跟被爱机榨乾了似的，行尸走肉般爬出来，沉默地往休息室走去。
    大舰队作战，纪律要严明。
    伊莎的话语就是圣旨，作用堪比小霸主的坚硬战线和电子战优势，伊莎可以从容料理敌人，在她的计划中，最好的结果就是康志仇顶住压力，让自己能利用电子战优势完全瘫痪密西西比夫人的舰队，爭取一口吃个顶嗓子眼，拿下面前的5艘巡洋舰。
    不过现在看来计划要破產了。
    星光海盗的舰队已经开始散开，4艘紫皮巡洋舰各自散开，其中2艘带领著麾下飞船开始绕过康志仇，另外两艘则凶悍地咬上来，一副要死死拖住他的模样。
    星光海盗的巡洋舰分別为两艘狂怒级巡洋舰、一艘顶点级和一艘红蜘蛛级武装游轮，狂怒级和顶点级李斌见过，那艘红蜘蛛级倒是个例外，它基於星际线游轮改装而来，其火力比常规巡洋舰弱。
    但最重要的是，它的腹部搭载了许多对地武器，这些武器在太空战中没有丝毫意义，但在对地轰炸和火炮支援中，效果比飞船飞弹和火炮还好。
    比如死亡六足机器兽投放舱（杀戮蜘蛛丐版），大型空投仓（可以直接发射藏有重型武器）和高精度制导雷场铺设器，以及成品工事等。
    这玩意儿在行星登陆作战中，顶得上5个具备重型武器的装甲师。
    宗正的舰队里存在她，就说明这个杂种不止会打劫过路的舰队，还会敲诈勒索自由星球。她在多个自由星球和海盗空间站掀起过血雨腥风。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艘船並未参与绕行行动，而是躲在大群高科驱逐舰中间，让康志仇很是惋惜，要是她肯绕行，康志仇一定很乐意打空热脉衝加农炮，创造第一个巡洋战果。
    “算了，让李斌头疼去吧。”康志仇看著一艘顶点级和一艘狂怒级已经开始准备越过自己防线，他心里做好了打算。
    等这些船飞到来不及回来的位置，他就將全军压上，以最快速度解决当面的舰队，再从容折返救援李斌。
    他麾下的12艘鞭笞者li级，每艘可都有超重型高尔加农炮，配合自己的主炮，能做到凿穿主动削弱防线的敌阵，集火秒杀那艘脆弱的红蜘蛛级。
    -----------------
    “老大，李斌那廝要跑！”
    地球遗孤號舰桥，二副和一群参谋们仔细研究著战局，然后匯报。
    密西西比夫人刚靠粉针平缓下来的焦虑瞬间腾起，她兴奋地打量著会战系统，果然发现那道由两排巡洋舰组成的『城墙』，正在朝著远离行星远地轨道的方向飞行，毫无疑问，李斌这是看见了星光海盗的动作，尝试变阵以同时应对两方人马。
    “这就是机会。”密西西比夫人舒爽地呻吟起来，她终於进入了熟悉的节奏，海盗可没有耐心一直咬刺蝟，他们更喜欢游走起来。
    於是一直尝试吊李斌短手的海盗舰队立刻骚动起来，舰队们快速匯合，並开始朝李斌压过来。
    “愚蠢，这个密西西比夫人的谋划完全写在了她的脸上，就差在公频喊话了。”兰苑在频道中轻蔑道。
    海盗想拖延住李斌，又不敢直接去撞防线，所以他们的目標在巡洋舰后面的辅助舰队身上。但这恰恰符合伊莎的需求。
    厚重的防线和集中突破获取战果，由於李斌的舰队里只有食梦貘號算是高速巡洋舰，所以伊莎迟迟不肯下令出击——那样做只是在主动撕裂自己，给敌人创造以多击少的机会，但现在……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老婆等这个战机等得花儿都谢啦！”李斌兴奋地大笑，耳边传来伊莎冷到近乎残酷的声音：
    “舰载机全数起飞，目標，敌方漫游者级。”
    巡洋航母飞行甲板上，成群的飞行员衝出气密门，在起飞控制员、安全检查员、军械人员的辅助下，发足狂奔。
    隨著一架又一架眼镜蛇轰炸机编队起飞，宛如携带马蝇卵的蚊群般嗡嗡集结。
    而阔剑战斗机盘旋在眼镜蛇轰炸机编队两边，等到最后一支阔剑联队就绪，黎明女神级发射的飞弹海拉开了决战的帷幕。
    英勇的阔剑飞行员们，在密集的飞弹和鱼雷中飞舞，他们等了太久，兴奋地將两挺机载轻机枪射出，拉出的弹幕一一点爆海盗的飞弹。
    与此同时，海盗也起飞了自己舰队里的其他舰载机，有矿蜂无人机、有探矿无人机、还有剃刀战斗机，突出一个杂乱无章。
    而混在这些下九流战斗机中，还有两支墮落轰炸机联队，这种轰炸机配备的是大锤鱼雷，相比於搭载死神鱼雷的眼镜蛇联队，它们是毫无疑问的丐版，还是丐中丐。
    双方在密集的飞弹拉出的尾焰和气柱中撞在一起，抵死撕咬。
    阔剑战斗机毫无疑问取得了辉煌的战果，大量用於採矿的矿蜂联队和採矿无人机被轻机枪轰碎，但並不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並且由於核心舰队的大量投石机飞弹支援，空战的优势是压倒性的——这些玩意儿即便没有命中，抵达极限射程后自毁引发的emp衝击也能严重干扰海盗舰载机的起飞。
    因为地球遗孤號毫无武德地倚仗著高速衝上来，將火炮升起，朝著舰载机们倾泻火力，同时护航的喷火联队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射追踪热诱弹荡平李斌的飞弹，同时蜂群发射器和轻型双管机枪火力更猛。
    蜂群飞弹原本设计用途就是拦截飞弹鱼雷和舰载机，阔剑纵使再重，也重不过护卫舰，而喷火联队是实打实拥有护卫舰体型的超级大飞机，在它们利用狗斗的机动中射出能追踪的蜂群飞弹后，阔剑飞行员的阵亡率开始显著攀升。
    只有少数天赋异稟的精英飞行员，才能在极度危险中抓住生机，利用复杂机动欺骗衔尾而来的蜂群飞弹，將其导向海盗的剃刀战斗机，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眼镜蛇编队阵亡率超过5%，阔剑阵亡率已经抵达11%！”大副擦著汗跟李斌匯报。
    李斌冷哼一声，硬著脸说：“慌什么，敌人的阵亡率已经超过33%了。这是巡洋舰大战，总不能只允许敌人阵亡不允许我们有损失吧，那些无人机一个个拉胯至极，战损比不足5:1，舰载机战海盗全靠喷火联队。”
    事实上飞行员的阵亡率要低於大副匯报的数据，因为有许多飞行员在舰载机爆炸前便启动了逃生系统，现在正无助地漂浮在太空中，等待新增了救援穿梭舱的航母前来救援。
    只是目前他们身处战场中心，这些依靠友军信號释放的自动救援穿梭舱目前並不能释放出去，他们还需要咬牙坚持一会儿。

 第384章 李斌的奖赏（20/90）

    “老大，咱们的剃刀编队死光啦！”大副沮丧道（一个联队就是一个飞行甲板起飞的舰载机数量，从1架到6架不等，编队则是同批次所有同类舰载机组成的大队伍），他心惊胆战地看著那些身经百战的阔剑战斗机撕碎友军，在混乱的战场为眼镜蛇编队打通一条道路。
    他甚至看见老大引以为傲的一架喷火战斗机被一架濒死的眼镜蛇轰炸机用一发死神鱼雷命中，爆炸乾脆利落地將自己和那架眼镜蛇吞没，扩张的火焰和爆炸波中，甚至能看清逃生舱里眼镜蛇驾驶员竖起的中指和咧嘴的嗜血笑容。
    这tm都是些什么人吶？他心里哀嚎。
    这些驾驶员，无一例外都是寰宇联合的老兵，每个人都拥有家庭，並且每次休假李斌都儘可能给他们提供足够回家繁衍后代的时间，如果是女性飞行员怀孕，还会被李斌安排转去做舰载机教官，直到离预產期近了，则会在舰队靠港休整时下船。
    又或者提供受精卵保存服务，等到他们结束任务后领取长假，从容生育后代。就算他们阵亡，李斌也会將他们的家人和子嗣、受精卵妥善安置在伊甸，並组织忠嗣学院对后裔进行教育，新生代会直接获得公司员工身份，成年后立刻根据其性格、喜好分配工作。
    这些都是公司的福利。
    有了家庭，有了子嗣，还有蒸蒸日上的公司的保证和教育承诺，以及奢侈的阵亡津贴，强大的羈绊支撑著每名飞行员，让他们敢打敢拼。
    而海盗们则是一群无根的浮萍，在战爭的风吹浪打中起起伏伏。
    密西西比夫人脸色淡定：“给你自己號丧呢？放第二波舰载机，继续靠近！”
    星光海盗已经在绕行，胜利的方程式已经书写，她要將李斌钉在这里，哼！图谋自己是吧？那就献上你的命吧！密西西比夫人如是想著。
    以地球遗孤號为首，新一轮舰载机起飞，海盗舰队离舰载机战场更近，支援也更早到，並且此时地球遗孤號已经凭藉高速抵达战场，其搭载的双管高射炮释放出粗壮的炮弹。
    与其说是炮弹，不如说是没有发射部的飞弹，它们搭载了破片爆炸弹头和近炸引信，在命中目標或抵达极限距离后会自动引爆，释放的破片在恐怖动能推动下，足以洞穿阔剑那在舰载机中还算厚实，在飞船中脆如纸的装甲。
    这玩意儿因为高效的舰载机杀伤功率，又被人赋予了【寡妇製造者】的外號。
    更有甚者，当双管高射炮发射的破片炮弹在眼镜蛇轰炸机附近爆炸时，会连带著引爆死神鱼雷，迸发出惊心动魄的动静，將周遭的海盗飞机和护航的阔剑战斗机一起捲入其中。
    “他妈的，看到这老婊子屠杀我的飞行员，比让我花钱还难受！”李斌咯咯地咬著后槽牙，心说你知道培养一名合格的阔剑飞行员要花多少时间和精力么？不你不知道，你狗娘养的自己的飞行员只是一坨会呼出二氧化碳的大粪，他心里发誓要给这婊子重头戏，让她的死法最悽惨。
    “有机会的，这婊子已经上头了，她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频道中伊莎安抚著李斌，看著仗著自己航速快，愈发肆无忌惮，甚至招呼两艘根除者也抵近战场的密西西比夫人，伊莎开始招呼编队交替后撤。
    “星光海盗绕行需要55分钟，我们需要在55分钟內结束战斗，所以得让这条船离我们再近一点。”伊莎说著，眼睛盯住会战系统中由自己划出的，並不存在於真实战场的红线，心里默默倒数。
    舰载机指挥並不知道舰队指挥的打算，他只是忠实地执行袭击任务，並在任务失败后开始放飞第二轮、第三轮舰载机接应后撤的飞机，飞机交替著加入战场，防止杀红眼的海盗不管不顾衝上来撕咬不成编制的，已经撤退的飞机。
    密西西比夫人此时正处於粉针亢奋期，她瞪著眼，用面首捲曲毛髮编制的，带著浓烈性张力味道的手帕擦拭自己流口水的嘴角，同时畅快地指挥飞船屠杀。
    “杀杀杀！”此刻她儼然一副大西王附体的模样，兴奋得上下口水流淌，乾枯得木乃伊似的手指在激动中蜷缩，好像隨时会折断。
    寰宇联合的舰载机指挥捂著心臟看著战损，嘴唇直哆嗦，他看著熟识的面孔在投影中一张张暗淡下去，但依旧咬著牙硬顶，直到一则情报从前线紧急传来：
    “滋……滋滋，这里是眼镜蛇第12编队队……滋滋，我们穿插到了敌舰……遗孤號侧后方滋滋，准备投弹。”
    舰载机指挥惊讶地看著投影，他並未发现12编队队所说的地球遗孤號侧后方有任何友军的信號。
    接著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敌舰发射的大量辐射炮弹和喷火联队的电子战反制干扰了探测信號，如果眼镜蛇第12编队队所言非虚，那他们已经过於深入敌阵，暴露在根除者级的射击视野中回不来了。
    换言之，这句公事公办的匯报，是他们的遗言。
    这是李斌厚待船员的奖赏，在他和伊莎意料之外的地方，他忠实的下属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將胜利的奖盃提前送来。
    轰！
    强烈的顛簸將密西西比夫人这个老太婆从柔软的面首宝座中震起来，她被甩得头昏眼花，磁力靴將她锁在甲板上，但老迈的濒临基因锁极限的身体被扭伤了，她吃痛地蹲下捂住踝关节，愤怒咆哮：
    “发生什么事了！？”
    “老大！飞船正在失能！损管中心匯报说，咱们被死神鱼雷命中助推器了！”大副撕心裂肺地叫嚷起来。
    第12眼镜蛇编队有四架轰炸机，睚眥號一个波次只能释放4个联队的轰炸机，而眼镜蛇作为一种体积庞大到能搭载死神鱼雷的轰炸机，它跟喷火联队一样属於一架一联队的特殊飞机。
    四架轰炸机秘密摸到地球遗孤號屁股后面释放鱼雷，却最终只有一枚命中目標。
    在大规模舰队战中，舰载机和飞行员无疑属於消耗品。可鲜少有无人机能有人类这般具备创造性、主观性和难以用理性和数据推断的……野性与疯狂，所以飞行员是必不可缺的。
    这些总有出乎意料之举的战斗英雄，才是舰载机和航母长青的核心。不是眼镜蛇轰炸机胜过了喷火护航战斗机，而是眼镜蛇的飞行员战胜了喷火的飞行员，这是人的胜利。
    “快，快让后面的飞船立刻上来掩护！”密西西比夫人立刻指挥，“损管呢？损管他妈的在干什么？赶紧修啊！”
    轮机长罕见地在底层甲板顶嘴骂娘：“扑你阿母！那是死神鱼雷炸的，整个助推器都tm被干烂了，我拿头修？飞船动力损失93%，就算修好了也要下降56%，你说你妈呢！要不你送我一台纳米锻炉，我虚空给你列印一个助推器好不好啊？”
    獬豸號舰桥，看著没有越过那条红线的地球遗孤號，伊莎心里默默为丧生的眼镜蛇第12联队哀悼，同时激活指挥频道：
    “诸位，英勇的轰炸机飞行员已经创造了战机，现在听我命令，全舰队都有，拋弃阵地，直扑敌旗舰，根据飞弹发射轨跡修订航线，衝过去，穿插过去，不要顾忌损失，把地球遗孤號击沉！爭取全歼海盗！”
    7艘战斗巡洋舰，9艘战斗驱逐舰喷吐五彩繽纷的尾焰，烈焰驱动器、机动推进器火力全开，辅助舰队忙不迭跟上。
    整支攒成拳头的舰队猛然出拳，食梦貘號直扑地球遗孤號，开明兽號和英招號则朝著两艘根除者级飞去，天狗號和睚眥號则划出两条大弧线，看样子是要切断敌舰后路。
    在海量飞弹鱼雷，以及不断起飞的舰载机掩护下，冰川一般坚固厚重的战线解体，巡洋舰群轰鸣启动，颤抖的船体承载著决战的激情，恍如玉山將崩，汹涌而来。
    穿插，疯狂穿插，舰队顶著敌舰的火炮，实弹和能量武器编织著防空火力网，將碍事的飞弹和鱼雷点爆，就连文鰩號都启动了战术系统点防无人机，加入到衝刺的队伍中，努力朝著离敌人更近一步的位置起飞舰载机和飞弹。

 第385章 密西西比的情郎（21/90）

    失去动能的地球遗孤號依靠著惯性向前漂浮，失去助推器的她只能依靠引擎爆燃全力减速，然后停下不动——没有主推进器，她只能原地转圈子，或者利用孱弱的反推进器龟速后撤。
    密西西比夫人已经离开了舰桥，她要转移指挥链。
    但这个计划很快就被打消了。
    在文鰩號和睚眥號两条巡洋航母的飞行甲板不计代价地起飞舰载机中，上百艘阔剑和眼镜蛇已经缠了上来。
    隨著眼镜蛇离老远便发射死神鱼雷，被防空点爆的鱼雷爆发的骇人爆炸波和视线遮挡中，大量阔剑绕过爆炸，將阴险刁钻的轻机枪塞进剃刀战斗机嘴里。
    亦或是七八架阔剑实施正义的群殴，痛打那四架火力凶猛的喷火护航战斗机。
    儘管寰宇联合的飞行员阵亡率依旧居高不下，但顽强的他们硬是顶著飞机群和巡洋舰的防空火炮，將弹链和鱼雷爆炸儘可能地贴近这艘失能的飞船，这意味著利用逃生舱转移的死亡率要远超留在船上。
    不，密西西比夫人亲眼看见叛逃的轮机长带著手下乘坐逃生舱升空，然后被一艘机翼冒烟的阔剑轻而易举地用两发机炮打穿，脆弱的人体瞬间爆炸，红色和苦胆的绿色糊满了逃生舱玻璃。
    再加上周遭隨著舰队靠近，越来越准的投石机飞弹，太空环境已经恶劣至极了。
    於是她又回到了舰桥，发表了一通激情洋溢的演讲，並要求自己的手下立刻上来。
    於是跟隨密西西比夫人多年，由她精挑细选，仔细培养的，从面首一路升到船长，xp已经被她洗脑调教好的海盗船长们悍不畏死地开始突进，发誓要救出自己的挚爱情人。
    “cnm这群海盗可真噁心，竟然在频道里对著老太婆发情。”负责噪音战的肥龙嘴里泛著酸水儿，痛苦地捂住耳朵，拒绝倾听频道里癲狂的海盗朗诵辞世诗。
    所谓的辞世诗並不是“人生五十载”这种高文学价值的玩意儿，海盗的学歷並不支持他们写出这种文学作品，他们念诵的是自己和密西西比夫人缠绵时的音频文字，目的是祭奠他们永不磨灭的爱。
    你没法用『人』的標准评估一个被毒品和洗脑异化的生物的思维，总之是各种下流褻瀆的文字，足以让喜爱螃蟹的前愤怒海盗团团长都觉得倒胃口的程度。
    反正肥龙没法想像那些操作是人，尤其是是老成那样的人能承受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康达跟密西西比夫人比，就是个屁。
    他只是见缝插针地在频道里高喊：“你在狗叫什么”“狗再叫？”“狗別怂！”打掩护，而主力噪音战的输出则交给自己的爱宠们。
    褻瀆之甲真是太给力了，一边骂一边將海盗们对老太婆畸形的爱语照猫画虎复述，海盗船长张嘴是在证明忠贞不渝，而螃蟹们开口就跟wb的罗伯特ai一样给扭曲成了让人红温的冷嘲热讽。
    而向著爱人衝锋的海盗们的计划也破產了，因为除了舰载机外，李斌的舰队手里还掌握了大量的支援飞弹，这些由数百枚飞弹编制的阻拦网炸得他们的飞船辐能攀升（因为他们不避不躲），不得不减速排辐，而撑开的护盾又进一步降低了他们的航速。
    李斌这边也並不好受，阴险埋伏的，未被点爆的空雷在英招號和开明兽號附近爆炸，开明兽號的装甲和外侧舱道被炸烂，扭曲的金属和结构压垮了外侧货舱，摧毁了大概50箱食品和22台重型机械。
    但李斌依旧在冲，广播站播放著让人听不懂的『卡其脱离太』，激昂的音乐让船长大人心潮澎湃。
    最先完成穿插任务的並非食梦貘號，因为后者接收了伊莎的命令，故意放慢了脚步，直到开明兽號和英招號截住根除者级巡洋舰，两条高科舰船见状毫不犹豫地启动自己的大型能量武器等离子炮和氙石雷射炮。
    一团团蓝紫色的离子团射出，融化了敌舰的防空炮炮弹，不稳定到几乎要变形的离子团落在装甲和凸起的火炮上，在本就不对称的丑陋飞船上啃出一团融化的口子，活似个淌血的伤口。
    但根除者级的船长不管不顾，他已经疯了。
    只见她高呼著“吾爱，我来啦，准备登上我们的爱巢！”，连会导致飞船减速的护盾都不开，拼死朝著地球遗孤號飞去，同时头部的飞弹疯狂发射，在寰宇联合两条船的护盾上撞出大片火焰莲花。
    “傻逼。”李斌叼著烟，风暴飞弹抵近发射，融化层层装甲，爆破部扎进船舱，位於外层甲板的一般路过海盗看著凿进来的大飞弹和涂红的爆破部，胳膊上的粉针被绷紧的肌肉挤出，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句“臥槽”就被蒸发乾净。
    根除者级其实是一艘相当实用的低科战船，她的建造成本不低，但意外的易於维护，任何具备驱护卫舰造船能力的自由星球都能承担起维护她的任务，换言之，即便是在李氏第一造船厂，她也可以被维护得很好。
    但架不住船长是个傻逼，或许是老太太散发臭味的裹脚布吸引了他，亦或是恋老癖害了他，总之冲得最快的那艘根除者级很快就在矢志为战友復仇的眼镜蛇联队的死神鱼雷攻势下解体。
    这艘残骸化为熊熊烈火，反物质燃料泄露后无情地与正物质碰撞湮灭，恐怖的能量炸毁了常规燃料舱，巨大的火池隨著挥发物的气化而扩张，將另一位头脑稍微清醒点的根除者级船长从狂热中唤醒。
    然后他决定为爱殉葬，果断地发送彩虹信號，操控飞船朝李斌撞去，在顶住李斌的护盾后果断引爆了千疮百孔的飞船。
    开明兽號被连续两艘巡洋舰爆炸震翻，李斌脸皮抽搐著在翻滚中点燃香菸，好在太空没有引力，他的脚又被磁力靴拴住，而舰船进入战斗模式后，所有可能引发碰撞伤人的非磁力物品都被封存起来，船员们这才没受到损伤。
    就是中央水库里的水吸收了大量动能，这会儿正跟召唤了超大水元素一样折腾，让努力调整姿態的开明兽號无法快速稳定下来。
    “他妈的疯子！”李斌咒骂著，看著辐能到顶的开明兽號，果断关闭辐能，並让非飞弹和主炮的所有舰载武器下线，开始缓慢散幅。
    辐能到顶后护盾的效能会显著衰减，根除者自爆崩裂的大量金属碎片穿透了减益严重的护盾，在开明兽號和英招號身上留下显眼的伤口，这些被称为『碎片』的玩意儿每个都比人类还大，最大的甚至刺穿了开明兽號的装甲，给几个船舱留下贯穿伤口。
    断裂的电缆噼里啪啦释放电火花，点燃了氧气管道，但飞船的防爆气密门在检测到泄露后立刻锁死，机械锁封锁了受损船舱和附近的船舱，厚重的气密闸门连带著將船舱的管道系统压断，防止爆炸和火焰进一步蔓延，备用线路启动，附近的船舱经过短暂断电后开始缓慢恢復。
    难以想像，对寰宇联合核心舰队本身造成最大伤害的，不是指挥的艺术和船长的英勇，而是变態的殉情自爆，李斌甚至耻於向下属讲述这件事，他决定烂在肚子里。
    现在开明兽號肚皮朝天地向驱逐舰龟速发射等离子炮，这些低科驱逐舰的护盾拉胯到一炮过载，接著暴风飞弹和纳米酸蚀鱼雷摧毁装甲。
    开明兽號一边承受著驱逐舰的攻击，將拦截巨量伤害型鱼雷的任务交给阔剑，自己则跟英招號一起卡著战线狂轰滥炸。
    棕黄色的纳米酸蚀鱼雷笼罩著一艘艘瘫痪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这种鱼雷跟其他快速见效的玩意儿不同，在它的纳米虫群自复製到末代前，会一直持续吞噬飞船。
    从装甲到结构再到电路，纳米虫平等地缓慢吞噬一切，甚至包括人类在內，舰桥的海盗发了疯一样想离开，但没走两步就漂浮起来，海盗领航员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腿断掉，自己的脚还被顽强运行的磁力靴吸在甲板上，而自己的伤口趴著一群蠕动的黄。
    他惊骇地张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喉咙处沾染了一抹黄色，已经咬穿了他的喉结和气管，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少量纳米虫入肺，这些虫子藏在肺泡中，顺著血氧交换，啃食著红细胞，在各个臟器中安家落户，开始破坏他的四肢百骸，在繁衍完至少2代或者能量耗尽前，体內的纳米虫是不会去死的。
    但他是死定了，耶穌也留不住，酸蚀鱼雷的发明人说的。
    “如果当年罗马人用纳米酸蚀鱼雷杀死耶穌，那么他將再无復生可能，因为耶穌连一个细胞都不会留下，就算復生，也只是一群由纳米虫拼成的擬態耶穌而非真人，那么我问你，纳米耶穌会梦见赛博耶和华吗？”这是源自歷史保存完善的人之领时代的发明家的名言。

 第386章 地球遗孤只有一个，那就是我（22/90）

    战爭从来这样，无聊的赶路，枯燥的度日，麻木地等待前排死掉，然后迎来短暂激情的廝杀，获取胜利或者死去。
    陆战如此，海战如此，空战如此，赴死从来短暂，而赴死的路上却折磨人的神经。就像旅游那样，景点寥寥无几，去往景点的路上却不知要撒多少次尿，流多少次汗，直到走到腿肚子抽筋，才会看到一点惊艷。
    等待了三个多小时，李斌终於等到了惊艷一刻，於是他毫不留情地將其抹杀，然后调转枪口追杀那夺命狂奔的漫步者级。
    这艘號称巡洋舰大小的护卫舰，由左右两块组成，中间依靠脆弱的加强plus-pro-max版接驳舱道和桁架互相连接，船体脆弱到李斌怀疑自己只需要两发鱼叉飞弹就能把她从中间一分为二地剖开。
    事实上这艘船的硬度超乎李斌的想像，她搭载的高速飞弹掛架能让她短时间发射令人瞠目结舌的飞弹数量，船体本身虽然是民用船体，但具备大量冗余船舱和防爆气密门，並且装甲也並不脆弱，唯一的弱点就是中间的连接结构。
    这艘船哪怕被剖开，也不是一艘驱逐舰能解决的。
    李斌射出的多轮等离子炮，都被机智的海盗船长通过摇摆船身，用侧后方船体把伤害给吸收了。
    “很聪明，不过没用。”李斌如此评价。
    这艘船通过复杂的快速机动躲避了李斌对脆弱连接结构和助推器的攻击，但不可避免地让他的航速下降了，虽然开炮的李斌为了瞄准，舰船速度也减缓了，但追杀者从来不止开明兽號和正忙於屠戮驱逐舰、巡洋舰的英招號。
    天狗號和睚眥號也在赶来的路上，其中睚眥號的航速並不慢，尤其是她还是艘航母，压根不需要自己追上，直接下崽子就行了。
    其飞行甲板正在放飞阔剑战斗机和眼镜蛇轰炸机，这会儿飞行员们正在频道中吹著口哨，跟放牧牛群的西部牛仔一样嘬嘬地叫嚷，优哉游哉地踩油门，朝著巡洋舰飞去。
    从常规的飞行速度来看，是舰载机＞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无畏舰，虽然有食梦貘號这种例外，但整体航速差距是显著的，舰载机后发先至，漫步者级的船长绝望地看著几架眼镜蛇轰炸机划出巨大而浪费的弧线绕到自己正面，慢条斯理地卸载死神鱼雷。
    而阔剑战斗机则跟著龟速飞行的鱼雷，一边发送明码劝降书，一边左右摇晃机身的轻机枪，一副你不投降我就护送它创死你，你投降我就点爆它救你狗命的模样。
    想了想情人密西西比，又想了想自己的生命，这位漫步者级船长犹豫著要不要自爆，但旁边那些早已见识过根除者级自爆的舰桥船员们面面相覷，悄悄爬上高台，將挣扎中的船长控制住。
    二副一边在船长耳边说著什么『一个老太婆真是把你魂儿都勾出来了，留著一条命，我请你去窑子里泡100个老太婆好不好？！』而大副则立刻喊话：
    “投降！我们投降！”
    同时切断主引擎，並开启反推引擎减速，於是阔剑飞行员一边嘘声骂著没骨气，惋惜错失了舰载机击坠巡洋舰的战功，一边兴致大减地引爆死神鱼雷。
    与此同时，霍克级巡洋舰拼著受创，用船身撞飞队伍里的海盗驱逐舰和护卫舰，还朝友军助推器倾泻火力，留下一堆动力故障的海盗，自己则顶著破烂的船身逃之夭夭。
    “他妈的，算你跑得快！”杰夫里看著跟脱韁野马一样的霍克级，嘴里骂骂咧咧。
    至於地球遗孤號？
    他像一个陀螺，借著辅助推进器原地打转。
    但束缚她的是由奥本海默工作室精锐驱逐舰队和伊莎+兰苑两名资深军官组成的天罗地网，青鱂鱼再机灵，也无法突破盖上盖子的鱼缸。
    在伊莎的精准飞弹覆盖下，飞弹刁钻地顺著地球遗孤號旋转的方向绕过护盾，將自己砸在飞行甲板上，爆炸將准备起飞的喷火战斗机连同外侧甲板一起报废成一团扭曲的钢铁团。
    伊莎甚至还捎带手用防空炮和防空机枪持之以恆地点射，挨个爆掉反抗的火力。
    在这个过程中，敌舰的抵抗出乎意料地顽强，在敌人不计代价的攻势中，伊莎一度不得不关闭护盾散幅，就连舰载飞弹发射器都被摧毁了两个。
    对此兰苑表示抗议：“这艘船贼得很，完全不开护盾，装甲又脆，我主炮射了半轮就不敢再射了，生怕给她打爆咯！但凡她开护盾都得瘫痪，那就屁事儿没有了。”
    等到李斌折返回来，联合英招號杀败还不跑路的驱逐舰后，他才从带队跳帮的老独眼口中得知，那个密西西比夫人竟然尝试自杀。
    “不过她没成功，这老太婆临死了还臭美，害怕枪杀抹脖子的死法太难看，有损自己的美貌，就服用了过量粉针想爽死……”
    “但凡她用氰化物都死定了，我们进舰桥后三两下就杀乾净那帮海盗，然后押著她就去了地球遗孤號的医疗仓救治，前后不超过15分钟，现在刚给她全身上下换完了血，从一个海盗身上挖了新鲜的肝和肾给她换上，这老太婆身体已经快烂透了，差点没抢救回来。”
    这下地球遗孤號彻底易主，名字也要跟著抹去，很显然，英仙座星域只能有一个地球遗孤，那就是他李斌。
    李斌这边来不及清点战利品，忙不迭跟伊莎带著舰队回头，此时康志仇正陷入鏖战中。
    他利用了星光海盗拆分的timing，组织舰队冲了过去，牺牲了1艘鞭笞者li级后，成功將紫色心情形状的红蜘蛛级打爆，然后集中力量集火那艘狂怒级，星光海盗见状直接丟下密西西比夫人折返。
    毕竟他是来报仇的，不是拋家舍业跟李斌兑子的，密西西比夫人死了，他宗正还有机会找其他人帮忙报仇，自己的舰队没了，一切就都没了。更何况那艘狂怒级里，还留著高远见呢！
    於是那边战场形成了惨烈的围点打援和里外包夹的局面，太子的舰队摁著那艘无法闪现的狂怒级暴打，而星光海盗为了保住那艘狂怒级，不断派遣美杜莎级和野狼级闪现越过防线进去填线。而外部的宗正旗舰【意识模糊號】狂怒级和另一艘顶点级则带队发疯一样往里打。
    康志仇携带的辅助舰队几乎损失乾净了，他此时眼圈发红，热脉衝加农炮死命往里懟，而副舰蛛网號作为巡洋学派的高速战舰，这时跟瘫痪了一样死死守住旗舰的屁股不肯挪窝，用护盾和船体为旗舰抵挡来自星光海盗的相位长矛和鱼雷。
    宗正人都不好了，他是为了安全才將那艘狂怒级留在原地的，因为那里面住著高远见这个老东西，他深知绕行是军事冒险，但他没想到海盗太子竟然有如此魄力，手下的船质量竟然如此高，能快速突破自己留下的防线。
    幸好摧毁的不是那艘【无形號】……不，他就该直接摧毁无形號！宗正恼怒地想著，这样一来自己就能丟下剩余的船逃之夭夭了。
    宗正这么想著，大副悄悄捅了捅他，让他注意到身后55分钟航程外，正在飞来的寰宇联合舰队。
    “什么？密西西比那个废物，把巡洋舰丟光了！？”宗正惊怒交加，他难以相信坚持了数个小时的战线，竟然在短短一小时內就被攻破，那可是四艘巡洋舰带队！船员上万名！哪怕是四万头蓝龙虾，辛达强权遍布全球的捕捞潜水艇都得抓几天吧！？
    他看了看被堵得死死的无形號，又看了看不断阵亡的下属，再看了看追来的李斌，判断无形號是死定了，於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派遣死忠心腹冒险闪现进入包围圈中，游荡到无形號身侧，朝著无形號的舰桥和船员宿舍发射死神鱼雷飞弹。
    无形號的船长完全没有预料到来自友军的伤害，他惊怒交加，眼睁睁看著死神鱼雷从毫无防备的位置射来，轻而易举蒸发掉高科舰船脆弱的装甲，进一步融化结构，沛然的爆炸衝击波在舰船上迴荡，气密门被层层突破，整艘船陷入火海。
    康志仇的舰队都看傻了，他的舰队此时正在围殴，反物质和常规燃料罐爆炸形成的波撞在飞船护盾上，连带著核反应堆、飞弹弹药库殉爆进一步引发连锁反应，將蓄能中的能量武器引爆，整艘狂怒级引发剧烈的爆炸，瞬间破坏了海盗舰队的阵型。
    早有准备的星光碟机逐舰在爆炸前便闪现离开，確定这条船报废，高远见也会被殉爆的飞船埋葬，自己的失败可以推諉给速子的宿敌康达的宗正立刻下撤退令，自己也趁著康志仇的舰队大部分还面朝包围圈，在爆炸中忙於稳定船身，来不及转向的黄金时间，逃之夭夭。
    “星光海盗我xxx你xxx!”看著到嘴边的肉就这么烂了，康志仇直接打开公共频道，开始公频喊话。

 第387章 俘虏如山（23/90）

    “tmd宗正，老子要宰了你！”
    黑寡妇號舰桥，罕见拿到双输战果的康志仇重捶操作台。
    高科战舰因为船体脆弱，加之各项改装倾向於增加辐能耗散、电网和能量武器，本身除龙骨外结构並不抗造，在这样的殉爆中，整条船能剩下的结构绝对不超过10%。
    在已经打垮红蜘蛛级，顶点级和另一艘狂怒级逃跑的前提下，康志仇围攻巡洋舰队付出了1艘鞭笞者li级，並折损了2艘驱逐舰和6艘护卫舰去对抗星光海盗的高科驱逐、辅助舰的情况下，看著只剩残骸，修復成本不会低於新造半条巡洋舰的狂怒级，他真的陷入狂怒了。
    康志仇的巡洋舰毕竟不如李斌多，火力和抵抗力相对较弱，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太子爷，理智啊！”李斌从旁劝阻，“我这儿还打下不少残骸，大不了送您几个。”
    “你叫我怎么理智？！”康志仇气得三尸神暴跳，“鞭笞者级的骨干和军官，都是世代效忠我们家的人，能进我亲隨舰队的人更是优中选优！这仗我损失了至少50名骨干，还他妈只能捡一堆废铁！”
    他牙咬得咯咯响，胜败伤亡本是常识，但康志仇不能接受的是这个狗入的宗正竟然连战利品都不给自己留，寧肯爆掉巡洋舰也要派人冒险，这哪是在打仗？分明是在打他康志仇的脸！
    死了忠诚下属，再加上被打脸，还是在自己哥们前被打脸，尤其是李斌俘虏了一条漫步者级巡洋舰的前提下，他受不了这份气。
    其实宗正並没有这么想，他袭击自家飞船，完全是不想再损失实力去救援高远见，但又害怕拋弃这位在速子颇有影响力的老人结仇。
    如果对方投降赎身活著出来，他就要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了，不如直接杀了栽赃给康志仇一了百了，反正康达身上速子的血债多得很，不差这一份。
    但偏偏康志仇不知道。
    “妈的跟我的【蛛群】舰队比航速？你tm当我康志仇是假的啊！？”
    康志仇立刻下令舰队追击，只给李斌拋下一句话：“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宰了这个王八蛋，李斌你和奥斯本去无名王者站点维修补给等我，我弄死他就回来！”
    李斌挠著头看著太子的蛛群舰队撒网一样撒出大群鞭笞者li级驱逐舰，这些飞船启动了名为粉碎驱动器的狂暴加速器，將所有原本用於维持护盾的能量输入到引擎中，透支引擎使用寿命的同时，如箭一般追逐目標，巨大的黑寡妇號宛如蛛母，操控著蛛群舰队追猎目標。
    他咂摸嘴：“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打扫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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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俘虏太tm多了！”
    杰夫里已经是第三次向李斌匯报了，每次匯报都代表著一艘巡洋舰被塞满了人。
    船员宿舍这玩意儿，既可以被用於安置船员，也可以被用於囚禁俘虏。毕竟货舱是个巨大宽阔，且充满出入口和各种通风管道的开阔空间，远不如船员宿舍来得狭窄和便於控制。
    饶是如此，寰宇联合本身就储备了大量非战斗人员（工程部、科学家、损管、参谋等），因此船员宿舍的空间本就不太充裕。
    巡洋舰从被击破到沉没前的这段时间，海盗们会发疯一样逃到逃生舱中离开，现在太空里飘满了无助的海盗，他们跟寰宇联合的舰载机飞行员的求救信號混在一起，极大干扰了救援行动。
    再加上李斌的航母在战爭中放飞了多波次舰载机，头几波次的舰载机为了扩大战果，甚至打空了燃料，他们也需要救援。因此这会儿太空里到处是救援穿梭舱和忙碌的飞船。
    索性派遣打捞平台和穿梭机、驱逐舰出去全部捞起来，让水手们出动刮乾净海盗俘虏身上每一个星幣和货物，再根据他们的身体情况安排后路：扎针的无药可救直接发射到太空里，不扎针的留下来发配到伊甸星的工厂里打工。
    如此一来，倒是能腾出不少空间。这种分辨手法固然浪费人力，但也是无奈之举，这些个毒虫癮一旦上来就是不稳定因素，失禁、呕吐、自残甚至猝死，隨时可能污染船员宿舍，最后还得李斌掏钱僱人清扫，还得管他们吃喝——tmd，真当李老板是来开善堂的么？
    除了被巡洋舰以碾压姿態焚为灰烬的驱逐舰、护卫舰和那艘自爆的根除者外，即便是烂成一团的另一艘根除者级的残骸中，也有侥倖存活的人，等待著工程部登舰扫荡的船员『拯救』。他们大部分是海盗，少部分则是被俘获的奴隶。
    除此之外，还有少数几艘海盗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被李斌的舰队拦下，没能及时逃走成了瓮中之鱉，这些个船长级別低，不够格被密西西比夫人宠幸洗脑——海盗头子的面首，也是要竞爭上岗的！
    不过得宜於此，他们脑子还算清楚，这些个飞船的船长和骨干们不求赦免和脱罪，只求一个为奴的机会，用终生服务换取狗命一条。
    李斌倒也不是弒杀之人，以前他是势单力薄压不住海盗，如今手下人口数十万，倒也不怕这些傢伙造反，先一律俘虏，依旧以粉针为標准划分，没问题的扣上奴隶圈，等待发配。
    “船长，残骸太多了，咱们的舰队捞不完，只能拆。”
    伏尔甘看著星系里一片狼藉的战场，终於理解了当年为何李斌创办公司时，能打捞到飞船残骸。
    无他，不值当而已。
    让一支巡洋舰队等待打捞、拆解一艘护卫舰，真真是得不偿失。如今寰宇联合每多停一天，消耗的资源就是个巨大的数字，他们现在也没工夫挨个护卫舰搜颳了，直接拷问俘虏询问高价值战利品下落，岂不是更快？
    毕竟舰队並不是完好无损，他的飞船也有不少受到空雷和飞船爆炸影响受损，工程部儘早完成战利品收割，他们才能回来帮损管部门的忙。
    “船长，我们在狂怒级残骸发现了一个保存完整的舱段。”负责登船排除危险，消灭残余抵抗势力的武装水手们发来情报，打断了李斌自检舰队的工作，接下来武装水手的话让李斌惊了。
    “这个舱段里有四层防爆气密门，外面两层已经坏了，但內部结构完好无损……里面有人！他在气密门显示屏上发了投降讯息。”
    “他愿意用10万星幣买僱佣我们护送他回速子科技公司。”
    “快！速速保护这位老爷出来，连带他的舱段一起，一根毛都不要碰坏咯！”李斌大喜。

 第388章 速子高氏的合作（上）24/90

    高远见平静地接受著燕冲的全身检查，老得脸上的褶皱能夹死苍蝇的他，竟然还趁著燕冲摘掉胸口臟器检测贴片的功夫去摸燕冲的手。根据他自述的身份信息来看，他比燕冲大了90多岁，都够做人爷爷了，李斌看著监控，严重怀疑他是否还具备相应的功能。
    对於高远见的咸猪手，接近60高龄的燕冲只是笑眯眯地轻轻拍掉，她並未有什么激烈反应，拒绝也只是因为对方太老了，老得发丑而已。
    等到一切检查完，全身赤裸的高远见从医疗仓中做起来，扯过欧格林递来的袍子慢慢套上，他对燕冲热情道：“你要是喜欢生化基因兽，可以去我家，我送你更好的，我认识速子生化实验室的负责人，猫狗都有，比猴子漂亮得多……我家还蛮大的，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省省吧老爷子。”年过半百的燕冲因为常年军事行动，身上有股与衰老不相符的活力，她冲老头笑著摇头，“年岁日长，龙都化蚯蚓了，就別学小年轻撩拨人了。”
    高远见不死心，他嘟囔道：“这有什么，换一根就行了，连带著把肾和膀胱也换掉，我有自己的复製人，分分钟回到15岁……我这都是20年前的货了。”
    气密门嗤得开启，李斌笑吟吟地走进来，老不修的高远见见到他，立刻丧失了跟燕冲调情的兴趣，懨懨地耷拉著眼瞼：“我说到做到，你把我送到速子隨便一颗星球上，10万星幣一分不少……还是说，你想涨价？”
    他討厌商人和海盗，这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杂碎，宗正这个狗种，明明接了他的单子，却为了免受追杀拋弃了他……究竟是多愚蠢的人才会在所有选择中找到结果最烂的一种大踏步走？他高远见难道是什么很蠢的人，为速子服务150多年，连自身安保措施都不会做吗？
    他甚至下了订单后专门改造了自己生活的舱段，自始至终都不曾踏出一步！
    小商人见利忘义，海盗和佣兵都是见钱眼开，还是巨企有意义，能认识到人在星幣之外的价值。
    “不急。”李斌笑著摸出一块终端递给高远见，琳琅满目的美食堆在其中，这是一份菜单，包含了李斌所有掌握的料理，“您受了这么大的惊嚇，被困在实验室里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们边吃边谈。”
    -----------------
    开明兽號高级船员食堂，高远见捏著刀叉，虽然吃得非常斯文，但手里的叉子却被他耍出了残影，像是一艘风矿的渔灾级超重型航母，朝小行星带疯狂採掘一般袭击美食。
    李斌破天荒地掌勺，使尽浑身解数为老爷子烹飪料理。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能记得一切自己看过的东西，这些数据和资料就像一座思维宫殿，整齐地储存，隨时取用。他在得知狂怒级巡洋舰里有一座防护严密到能顶住巡洋舰殉爆的舱段时，便隱约意识到宗正摧毁这条船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於是当他看到高远见的第一时间便调出了自己的人脸资料库开始比对，很快便有了答案。
    舰船设计师並非什么冷门职业，在星际时代，他们是和空间站设计师、武器大师、將军、ceo、军阀、宗教领袖一样炙手可热的人物，並且很难不露脸。
    e实验室创始人，速子科技在第一次ai战爭期间创立的实验室，由高远见负责，其目的在於帮助公司整理並吸收掠夺而来的，其他人之领星际公司分部的舰船相关技术资料，参与完善了人之领高科舰船在英仙座速子科技的本地化生產方案，通过利用残缺的蓝图和自动化工厂，使得黎明女神级、星体级和典范级从『遗物』变成『高价值工业產品』（注意是参与，而非负责）。
    並且该实验室还跟其他舰船实验室一起，联手推出了名为【星光洗礼】的整套飞船改装方案，为速子科技製造星光结社这个夜壶，提供了有力的物质基础。
    可以说，他是星光海盗的眾多野爹之一，宗正这个杂种的行为，与弒父无异。却也正因为高远见的政治意义过於重大，他才会孤注一掷地去毁掉他而非拋弃他。
    宗正承受不起拋弃高远见带来的后果，只能让死忠杀死他，进而绑架舰队全体高层，让人人有罪，保守秘密，从而实现脱罪。
    儘管隨著高远见这名天才年岁日长，脑力精力下滑不復当年的天纵奇才，但他对於寰宇联合的意义之重大，相比於区区10万星幣的报酬，很多吗？
    多乎哉，不多也。
    再加上实验室里大量现成的精密仪器和数据做证据，高远见的身份，板上钉钉！这位老爷子，才是这批海盗加星光结社的舰队中，最大的收穫！
    李斌吃定他了。
    吸溜乾净从伊甸星带来的梭子蟹（只是名字一样）的蟹肉，高远见吃得满手是油，他还意犹未尽地舔手指。李斌见状，微笑著从后厨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用人造淀粉加適量香精勾兑的桂花味的荷叶饼递上来。
    高远见见状，捏起一张饼擦了擦手，又揩了点盘里味香浓郁的油脂，慢慢放进嘴里品尝，一口酒一口饼，眼睛止不住地眯起，露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杰夫里看著船长一副服务员派头，心里满是不服，心说孙子孝敬爷爷也不过如此吧？这老东西要是折腾不出个二四五六来，他就请老独眼好好招待他。
    终於，吃饱喝足的高远见，接过李斌递来的，用木头做柄的牙线，他看了眼，忍不住轻笑起来：
    “看来我是没法轻易脱身咯？”
    他知道自己怕是走不掉了，但性命无忧，於是態度也拿捏起来了，不过鑑於李斌的服务確实地道体贴，他便决定给李斌一个提需求的机会。
    无论是人体器官还是粉针，亦或是某项技术，只要李斌肯提，肯安全护送他，他高远见都愿意看在这顿饭上帮他落实，年轻时不重视饮食，但人老以后，却对生活挑剔起来。活了上百年，他的胃终於算是吃到正宗好菜，衰老的身体都因为饜足而有种飘然感。
    李斌温声道：“不敢，只求一个礼多人不怪。大名鼎鼎的e实验室创始人高远见老爷子，我可不敢说什么囚禁，只是想跟您做笔生意。”
    高远见听这话，惊讶地看著李斌：“你这么年轻，竟然知道我？”
    他是几十年前的风云人物，但打第二次ai战爭开始，新闻便渐渐少了，星际新闻消息层出不穷，网民追逐热点，加上巨企外换代很快，他如今走出去不说自己是谁，哪怕是一些巨企的中生代都认不出他来。
    李斌於是在高远见旁边坐下：“我想请老爷子当寰宇联合的外聘技术顾问。”
    “好小子，你比我还疯啊！”高远见瞳孔微缩，“我可是速子科技的人！还拿股权的！”
    李斌笑容不变：“这有什么问题么？速子科技好像从来不限制麾下员工在其他公司兼任吧？许多速子管理层都身兼多职，我记得您好像除了是速子的员工，还在十多家科研公司、贸易公司有掛职吧，这不影响。”

 第389章 速子高氏的合作（下）25/90

    “不可能，你李斌我也是听说过的，你挺闹腾的，速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你的名字。我们速子虽然荤素不忌，但也不是什么公司都能掛职，跟咱们有怨有仇的明显不可能。”高远见如此说。
    他故意说『听过』李斌的名字而不是『我调查过你』，就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需求，不让李斌看穿自己的目的。
    高远见以为李斌是想用半强迫半利诱的法子，把他留在船上，为寰宇联合工作。
    但他的格局无疑是小了。
    因为李斌对於公司急缺的人才，从来都是採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法子，换言之，他是全利诱，不含一丁点儿强迫，用星幣、利益和许诺扇对方的脸，直到他们臣服。
    杰夫里如此，伊莎如此、兰苑如此、程北洋如此，如今的高远见亦是如此。
    李斌笑了笑：“不行就不行吧，那咱们顺路总不违反速子的条例吧？您跟我就像同乘一条星际线游轮旅行的游客，偶遇后相谈甚欢，我给您做饭，您指点我一些迷津，这总可以吧？”
    他说著，眼睛里流露出狡黠：“还是说速子伟大的孙大ceo，连这都要管？”
    高远见听到孙艾蒿的名字后，略微不適地活动著脖子。
    孙艾蒿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很喜欢利用速子科技在通讯技术的优势，安排ai核心监听公司內外，她病態的控制欲和將公司当国家的经营手段，是她第二次ai战爭期间被解职的原因。
    要不是因为有霸主这个外敌在，她压根不可能重回董事会，这疯子现在连tm的董事都敢窃听！非孙派的各个山头，包括高氏在內，对她是敢怒不敢言。
    但一想到寰宇联合跟速子科技並不对付，根据搜集的情报显示，李斌跟卢德教会和霸主走得比较近，虽然没有成为任何一方的子公司，但明显对速子科技防得很死。
    加之这里是失落星区，连个中继通讯器都没有，速子是监听无门，於是他也放鬆下来。想著李斌做的料理，高远见饜足的肠胃愉快地蠕动，嘴里也分泌起口水，他挠了挠脖子：
    “这倒不至於。”
    他动心了，这很好。李斌笑容不变，开始拉扯对方的情绪：
    “您在公司的能量这么大，说服一支速子舰队为您服务不难吧？为什么要选星光海盗这群夜壶呢？”
    “那还不是因为速子近来在积累……哈，你这小子！”下意识回答到一半，高远见意识到自己遮掩的目標还是暴露了。
    李斌问话的目的，不是为什么速子舰队不出动，他不是在刺探速子的情报，而是在確认自己出动有自己的目的和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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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光海盗的目的是復仇，但他高远见绝不该出现在这里。他的身份何等重要，若是星光海盗为他服务，那宗正就必须拋下一切优先满足高远见。
    换言之，攻击李斌也正是高远见的命令，虽然李斌不知道高远见到底图谋自己的什么，但这不重要，他只要確认高远见对自己有需求就够了，交易的乙方可以从星光海盗换成他李斌！
    都是自己的名头暴露了自己！
    意识到藏不下去，高远见乾脆也懒得再跟李斌打太极，他放弃了抵抗，索然无味道：“好啦好啦，別跟我兜圈子了，我一直都好討厌商业话术，让我们开门见山吧。”
    於是李斌知道了高远见针对自己的目的，他惊喜地听著高远见想回收解析这些实验舰：
    “……巨企自己是不会將舰队、资金和时间花在这些滑溜溜的海盗上的。追踪他们要花费的时间成本和各种成本，远大於花钱从佣兵和赏金猎人手里购买，更何况还要预防其他巨企打黑枪。”
    “你捏了这么多船，其实不止是我，其他巨企，比如fsf军事公司，apex设计集团，恶魔航电都有舰船设计实验室想解析，我只是恰逢其会，赶在別人之前动手而已。”
    李斌笑了，是那种发自內心的笑。藉由高远见的话语，他窥见了一条与巨企合作的全新模式——通过打赏金捞实验舰，与巨企分享节省自研时间，获得飞船生產方案，联合推出產品。
    不，甚至不必和『巨企』合作，这些实验舰固然很棒，但都是建立在榨乾飞船最后一丝潜力的基础上，它们对小门小户很重要，但对巨企而言，稳定且通用，低廉的飞船方案才最好。
    哪家巨企手里没几个极端的飞船改装方案？这些船大部分可都是从巨企手里流出来的。李斌只需要跟实验室合作即可，不需要上升到巨企，更不必被巨企捆绑。
    於是他欢快地为高远见介绍了p计划，讲述了独立生產的目標。
    高远见对於ip啊，全息小说啊没有丝毫兴趣。他不是个喜欢奶头乐的人，他是强者，不是『维稳』消费品的目標用户，他可以在现实中自由地大展拳脚，一切穷人只能靠想像实现的伟大抱负，都可以在他手中轻易实现，但他对李斌的飞船研发计划有些想法。
    “你是说这些船还只是二期方案，你后续还会继续专门追捕其他ibb悬赏？”
    “是，只要这个项目挣钱。”李斌肯定道。
    高远见用罕见的篤定语气开口：“那么这个项目一定会挣钱，我会跟速子β（贝塔）实验室通讯部门联繫，提高你们製作的全息小说在中继通讯器的优先级。”
    提高优先级，就会保证《ibb系列》在核心星区的信號清晰度，中继通讯器会优先传输相关信號，让穷人在黑网吧、私人信息发射塔中获得更优秀的全息小说下载、观看和討论水贴体验。
    这能进一步提升p计划的优势。
    “我可以分享我的研究成果，仅限於这些实验舰。並且指导你的星球生產並建造相关船只，但我不会在你公司掛职，我研究完就会离开，后续你抓到新船再来，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另外。”高远见咂摸嘴，“我每天都要吃到这种水平的料理，並且所有研发费用都是寰宇联合支付。”
    “小事一桩。”李斌恭敬地低头，“寰宇联合的食堂，每天都会提供这些食物，如果不合您口味，儘管开口。”
    高远见意外地看了看李斌，又看向其他人，注意到所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有丝毫变色，他意识到李斌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公司福利他妈的整得还挺好。”回忆著並不生產任何美食，连公司食堂都遵循速子性冷淡、高效、非人风格呈现预製菜的速子科技，高老爷忍不住爆粗口。

 第390章：蛛群追猎（26/90）

    当李斌还在挑挑拣拣將尚能修復的残骸拖走，並解体剩余飞船残骸的时候，康达之巢继承人，未来的海盗皇帝星区东帝，如今的太子爷康志仇，这会儿正忙著追杀逃兵。
    他已经追了宗正6光年了。
    追杀从实体宇宙到超空间，又从超空间到实体宇宙。
    两伙人你追我赶，宗正为了躲藏，驾驭舰队多次穿过正在肆虐的超空间风暴，那不知缘由的风暴撕裂了飞船多处装甲，甚至吞没了一艘野狼级。
    而海盗舰队则借著超空间风暴扩张的推动，在超空间深层穿梭。
    但康志仇硬是咬著牙死追不放。
    “他们那群皮薄馅儿大的高科船都不怕，我怕个卵，冲，追上去撕碎他们！”
    宗正见康志仇阴魂不散，於是进入实体宇宙想要利用飞船进出跳跃点时电网断电保护机制，摧毁康志仇的舰队。
    但宗正绝望地发现对方並不上当，康志仇留下那艘名为蛛网號的雄鹰级以及非鞭笞者li级的所有战斗飞船，自己带著主力从星系內一颗辐射行星重力井凿出的临时跳跃点挺进实体宇宙。
    然后他继续追杀。
    当宗正从探测器阵列中抓取到康志仇舰队的构成后，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反而成了瓮中之鱉。
    现在星系在超空间的倒影附近，已经有康志仇的舰队把守，虽然该星系有两个稳定跳跃点，他宗正大可从实体宇宙最远处的跳跃点离开，从而熬过断电保护的时间。
    但这也意味著位於超空间的，以蛛网號为核心的埋伏舰队，是一定能追上自己的。他们的任务肯定只是缠住自己，等康志仇赶到实现里外合围。
    那艘雄鹰级是核心纪元（人之领中期）根据盛行的巡洋学派指导思想设计的一款战舰，具备高航速、適宜的装甲、电网和不俗的火力闻名，自己手里的舰船数量虽然占优，但很难按时歼灭。
    “只能拼一把了！”宗正如是想著。
    於是他开始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儿——边跑边打。
    宗正下令將货舱里剩余的隱形空雷丟出去骚扰康志仇，同时调整舰队飞行轨道，將舰队引向一颗带有两颗质量稍小的行星做卫星的气態巨行星附近。
    这里复杂的重力环境和行星暗面，可以为他提供战斗掩护。
    可惜没有小行星带，不然我可以跟他这样打一整天，直到逼他將超空间的舰队抽调回来再跑。宗正看著探测器阵列监测到的超远距离外的爆炸读数，心中万分惋惜。
    感应空雷最適合的还是小行星带，只是那样的话布置难度太高。现在这么丟在太空虽然有效，但还是太浪费了。
    “要是出门前多带点就好了。”他再度感嘆。
    康志仇的意志非常坚强，受母亲和担任国王之手的何老（第126章）教育，让康志仇有著海盗中罕见的战斗意志和理性，在环绕旗舰的鞭笞者li级遭遇到空雷的第一时间，他便下令舰队调整航线。
    虽然还是顺著海盗飞行的方向，但康志仇的航线从横轴和纵轴上都进行了距离不小的调整。受袭的船长迅速整理了舰船损失报告。
    “侧腹装甲脱落，外侧船舱损毁，死亡12人，伤39人，货舱损失38%，判定符合中破水平。”
    足以让蝎尾狮大破以至於丧失战斗力的贴脸空雷，在面对鞭笞者li级时仅为中破，足以说明了地狱军团飞船的优秀改装水平和製造工艺。
    康志仇迅速召集所有霸主的赎罪军官开会，经过舰载ai之前一战积累的战斗数据模擬，加上赎罪军官群策群力，两套方案在舰队航行中推出：
    赎罪军官们认为，宗正一定是在埋伏他们，埋伏方案有二，一为继续利用隱形空雷场限制舰队，自己逃之夭夭，利用时间差击溃超空间的封锁舰队。第二种则是直接尝试打垮主力部分。
    “不管怎样，他的舰队都会利用行星暗面！而该星系暗面最多的，就是这颗气態巨行星！”
    -----------------
    宗正等了一天都没等来康志仇的舰队，他疑惑地看著探测器，心说不该啊，拢共4个小时航程，怎么都该到了吧？他把剩余的几枚空雷都布下了，怎么人还不到？
    我手下人等得花儿都谢啦！
    难不成知难而退了？还是探测器坏了？
    他下意识地敲了敲操控台的屏幕，仿佛是为了回答他，一道突兀的信號亮起，宗正先是一副果然的笑容，紧接著那笑容融化为惊嚇。
    因为信號方向不对，太子的舰队並未出现在行星的向阳面（恆星直射面），而是在暗面，也就是说，这支舰队在他们背后！
    並且更让人惊骇的是，信號强度远超之前。
    “康志仇將超空间的部队调了回来！他怎么敢的？不怕我跑了吗？”
    黑寡妇號，康志仇咬著菸头，宛如轰鸣的蒸汽火车头一般嘶嘶吐著白烟，脸涨红得好似灼灼的锅炉：
    “狗种，你不会以为这一整天功夫老子是在玩吧？我可是让舰队开启隱匿模式绕路，又派遣了其他船只刺探进跳跃点当敢死斥候，確定了你在这儿才召集的舰队。”
    “匹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把你的尸体掛在船头当舰首像，祭奠我的兄弟们！全舰队都有，自由开火！”
    隨著康志仇的舰队突然解除隱匿模式，星光海盗们瞬间失了分寸。这支舰队太近了，星光海盗的巡洋舰方向不对，这会儿正用屁股朝向康志仇，虽然野狼级和美杜莎级能用闪现快速调整方向。
    但你总不能期待仅凭她们就击沉巡洋舰吧？毕竟这不是游戏，现实是不讲平衡的。
    六条蛛腿一般的巨大外置散辐装置伸展开来，高速飞行的黑寡妇號被迫减速，她宛如正在伸懒腰的优雅蜘蛛精，层层叠叠的装甲是她绚烂的裙甲，窈窕的蛛腿下，散发著摄人心魄热辐射。
    然后一支硕大无比的炮管从堆叠的裙甲中探出脑袋，猩红的热脉衝从炮管射出，带著无边怨恨，顷刻间便將一艘野狼级连护盾带飞船融化。
    这是战列舰主炮对护卫舰的碾压，也是太子舰队向星光海盗下的死亡宣告。
    “散开跑啊！”有美杜莎级的船长坐不住了，公频喊话后立刻逃跑，所有船只都开始逃散，而他则確认宗正这时气急败坏，碍於逃跑者太多没空轰杀自己后，机智地绕了一圈，直愣愣朝康志仇飞来，爽快打出投降码。

 第391章：追击战与大修（27/90）

    距离核心星区20光年处某个不知名星系，气態巨行星附近。
    热脉衝加农炮的猩红光芒擦过狂怒级的护盾，落在充当气態巨行星的卫星的一颗没有大气的金属行星上。
    这颗原本就替气態巨行星抵挡了无数被引力拉扯来的小行星的倒霉蛋，立刻遭受到更加惨烈的伤害。
    那热脉衝加农炮啃噬人类精加工的复合合金装甲尚且轻而易举，这些由金属和土壤、岩石构成的富矿行星怎能抵挡呢？
    只是瞬间，那热脉衝加农炮的『炮弹』便钻进地里，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然后『炮弹』在地下深处爆炸，融化的金属液在爆炸中膨胀翻滚。
    远远看去好像行星飞快长出了一颗青春痘，但若此时在地表，你会看见一整个清晰的火山从地壳隆起又喷发的全过程。
    接著是飞弹，是鱼雷，是各色未命中的炮弹轰然落下！
    赛博飞弹在地表砸出一个大坑，银蛇般的闪亮电流以弹坑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延展，活像个扩张的菌丝，又像是蛛群垂下的告死蛛网。
    火蛇飞弹脆弱的装甲在撞上地表的一瞬间轰然炸开，铁树银花似的破片和化学火焰腾飞，大锤鱼雷掀起尘暴，转瞬间又被死神鱼雷引爆的膨胀吞没。
    宛如世界末日。
    宗正也顾不得转向迎战了，他忙不迭下令旗舰逃跑，他败了，败的彻底。他因轻视了康达之巢太子麾下舰船和骨干质量而败，还是战术战略双败，这次別说是舰队了，剩余的两艘巡洋舰怕是都保不住。
    他能看到追上来的太子舰队前锋，被隱形空雷炸得趔趄起火，但並不影响撒开的舰队矛阵势不可挡地穿插进来，狙击手一般的黑寡妇號狂暴地倾泻火力，热辐射背景中她周遭染成全红，热脉衝加农炮阴险地藏在飞弹和火炮中，將一艘艘短途闪现用尽的飞船点爆。
    战火一路从气態巨行星烧到恆星附近，即便宗正將飞船开到日冕边缘，忍受著舰载ai悽厉的警报声艰难前行，康志仇依旧不放过他。
    他们追逃著开火，炮弹落进恆星表层，连道火花都没溅起，飞弹更是在距离恆星尚远的距离爆炸，跟隨宗正的顶点级终於忍受不了这种亡命离开了舰队，但立刻就有雄鹰级带著4艘鞭笞者li级追上去。
    隨著两艘巡洋舰分离，缺乏护航驱逐舰、护卫舰的他们彻底丧失了机会。
    1个半小时后，亡命逃跑的宗正在公频听到了顶点级船长投降的消息，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船长宝座上，看著奢靡的舰桥，回忆著自己的一生。
    虽然他还在机械地指挥著飞船，虽然旗舰大部分人都是他的死忠，一直在封锁消息，但不知是谁將情报泄露出去了，下层甲板此时正在暴动，甲板水手这会儿正在货舱跟镇压的陆战队开战，他们在装满奢侈品的舱里开枪丟emp手雷，每分每秒都有上百星幣的货物损失。
    但宗正不在乎了，他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他不该为了面子去找李斌復仇。
    星光结社受辱，又不止他一个人，为什么要为了长脸去找李斌的麻烦呢？现在好了，他也成了李斌战绩里的一环，还被康达之巢的海盗追杀。
    他死定了。
    嗡~轰。
    飞船像是力竭的老牛一样喘息，航速开始减慢。
    宗正看了眼投影，陆战队匯报说动力舱也叛乱了，二管轮杀了轮机长和大管轮，不但停掉了主引擎，还全力启动反推引擎减速，同时正在公频给全船明码宣布自己落败的事实，並且已经投降成功。
    是的，康志仇不是李斌，他能接受这群星光海盗，大不了丟给老妈。但宗正是活不了的。
    他已经通过光学观察哨，看到了背后气势汹汹，蛛腿张开的囂张的黑寡妇號。
    -----------------
    无名王者陨石站点。
    原本空荡荡的站点泊区，此时人流如织，上万名飞船船员通通下船休息，紧急改出来的监狱里坐满了俘虏和过检的海盗。
    残骸悬停在站点附近，时不时还往外冒黑的、黄的、白的烟雾，但损管部门没空去管他们。
    寰宇联合的损管部门徵用了站点的大型龙门架和维修设备，这里的海盗其实都是康志仇带来的精锐老人，他將这里当做自己的安全屋和秘密基地，人员十分可靠，李斌这才敢在这儿卸载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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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舰队急需一场大修，舰队扑向密西西比夫人舰队的时候，不少巡洋舰都撞上了空雷，许多船舱需要维修，更换新船舱是不可能的，这里毕竟才刚刚征服不久，且十分偏僻，市场规模也小，没有多少工业力量，连第三方商业舰队也没有，並没有舱段库存。
    李斌只打算將损坏部分用桁架和金属填充，覆盖上装甲。重点还是放在飞船內部的检修上。
    开明兽號受到空雷和两艘根除者级自爆影响，中央水库出现了渗漏点，全面检修无法实现，紧急封闭还是能做到的，除此之外，飞船许多敏感的电子元件和精密仪器都需要维修，时间大约需要5天。
    “妈的如果是颗自由星球就好了，目前咱们的损管压根不够用，换在其他地方，一两天就弄好的。”
    杰夫里摘下菸头掐灭走进船长的房间，恭敬地將清单交给李斌：
    “船长，战利品清点完了。俘获漫步者级巡洋舰一艘，巡洋舰残骸两个，实验舰一艘，另外整理出重型机械384台、食品222箱、合金140箱、日用品87箱、遗物构件2个，奢侈品102件、从密西西比夫人和其他海盗身上搜刮到的星幣，合计3291.6个。”
    “怎么还带小数点的？”兰苑皱眉。
    “这是银行推出的面向小储户的金融產品，由多个共同交钱认领一枚星幣，可以將本地货幣兑换成星幣，从而规避当地的通货膨胀，进行小型金融操作……这些年隨著自动化工厂吞掉的星幣越来越多，巨企不敢拆，新的星幣获取渠道少，各势力的本地货幣相比星幣贬值严重。”
    杰夫里小声解释。
    兰苑简直难以置信，她自己兜里都有两万多星幣，在人之领时代这玩意儿就是普通货幣，两万星幣只是她能在英仙座星域能提出的货幣数，她还有不少帐户、基金、理財產品因为大崩溃原因在这里提不了，如果通通提出来，按照如今星幣的价值，兰苑自己都能组建一支大型舰队。
    不过她对钱没啥兴趣，自打认可寰宇联合是星域里最接近人之领的势力，有统一的理想抱负后，她就把帐户给了李斌。
    然后李斌又用这笔钱给她发了工资，並通过中继通讯器让李姝给位於伊甸星的，在本次战爭中阵亡的船员和飞行员家属发放抚恤金。
    李斌看著清单下达指令：“提高两个標准的伙食，让大伙吃几天好饭好菜，舰船修得差不多后就立刻出发去打另外两个目標。”
    他得赶在康志仇回来前，把n小姐的任务打完，然后返回核心星区准备参战。
    位於李氏第一造船厂的钱勒发来消息，近期风险矿业的舰队有了大动作，疑似正在筹备物资，准备启动復仇舰队了。

 第392章 筹备第一贸易舰队与萨拉都的主观能动性（28/90）

    无名王者的风气不同於康达之巢外环那般糜烂，这里都是康家培养的旧玛格拉斯遗民后代，全军事化教育，个个都是精锐，馋得李斌流口水。
    舱道被粉刷成清一色的淡黄色，在灯光照射下呈现暖色调，身穿康达之巢制式军服的『海盗』们从容来往。
    李斌这会正在忙，搞定给老婆和高远见的营养餐后，他就坐在无名王者的情报站內，疯狂操作联繫各路买家。
    他计划將漫步者级和打捞的巡洋舰残骸全部卖出，换取巡洋货船，自己再添一部分，组建起第二贸易舰队。隨著伊甸星工业產能步入正轨，已经出现了矿石不足和商品积压的情况。
    李斌头也不抬地说：“……等我们返回核心星区，就將英招號和天狗號分配给这支舰队，让她们携带货物去伊甸星。萨拉都船长，这段时间先辛苦你了。”
    位於稜镜自由港的萨拉都，表情生动，双眼冒著名为激情和野心的光，对李斌这个曾经需要靠自己赏饭吃的小年轻没有丝毫不满。
    他的债务李斌接手了，在眾志行代表和冯布勒工业、黎塞留斯银行的介入下，债主们看在规模日益膨胀，经济前景广大的寰宇联合的份上，答应了延长还款日期，土地抵债等条件，萨拉都自己只需要还总债务的40%。
    要知道他跟其他人，可是被民生公司当做替罪羊扔出来，承担了以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为核心的，大型贸易舰队才能运走的商品的违约金，全部加起来近10万星幣，民生公司对他弃之如履，但李斌说帮就帮了。
    这自然不是李斌心善，寰宇联合缺乏可靠的人才，以人情和恩义笼络只是基操，通过土地抵押和分公司建设许可顶替一部分债务，也是李斌別有用心的计划——这些债主手里也掌握了不少资源，他们在伊甸星建设分部，也能极大促进伊甸星系的经济繁荣。
    至少在萨拉都的第一贸易舰队组建完成前，伊甸星的商品流通和物价稳定，需要依赖这些第三方势力。並且未来第三方越多，当地的贸易、工业、服务业才能更繁荣。
    萨拉都如今虽然依旧需要偿还数万星幣，但这笔钱李斌已经替他担保了，他只需要在李斌手下效力十几年就能还清，比起之前被开除后开著条小船到处乱跑朝不保夕，如今可谓是前途光明。
    虽然依旧比不上巔峰时期操控阿特拉斯货舰，但也算是东山再起不是么？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迎来人生第二春，以前的老相好也可以继续找了，终於不用再啃劣质的，以苔蘚和爬虫为主要成分的垃圾营养膏了，萨拉都心里只有感恩，他不留余力地帮助李斌，积极联繫那些认识的失业船长和技术骨干，现在已经掌握了超过300人规模的精英。
    这些人最少都有十几年操舵经验，经手的飞船涵盖主流货船，只要李斌的舰队到位，立刻就能起飞执行运输任务。
    他用满是感激的语气说：“稜镜自由港的货船现在销路不好，目前卖方多过买方，我按照您的需求跟眾志行代表谈过了，已经定下了两条巨像级巡洋舰（货船），每条都有两项问题，二手船价格不高，18万星幣就能拿下一条，连带牌照一起。漫步者级虽然不算军舰，但也勉强算是战斗飞船，如今矿石战爭愈演愈烈，这种船的价格水涨船高，即便是海盗维护不善的漫步者级，现在也能卖出24万星幣，残骸也能卖个7、8万星幣。”
    这位老船长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凭藉大起大落中得到的充足的人脉，在稜镜自由港替李斌砍价，帮他节省了数万星幣：
    “另外我还在稜镜自由港和星际帝国联繫上四个破產的船长，低价拿到了他们手里货船的所有权，一条水牛级、两条塔尔苏斯级、以及一条星云级游轮。其中部分船来自破產的小公司，部分是祖传的，这四条船是我托关係找人线下確定的保存状况最好的4四条，加起来一共需要1万9千星幣就能拿下。”
    李斌挠著下巴，心说幸好杰夫里不在，不然怕是会勾起他的一些不好的回忆。同时他心里暗暗欢呼，萨拉都船长还真是找对了，这位端的是神通广大，在星域基层船长圈子里，他的能量比自己还大，有许多交情，这些人无法帮助他还清巨额贷款，但一旦他缓过来，这些交情就能迅速增值。
    “另外我联繫到了两个持有200箱滯销商品的公司代表，他们原本想借战爭导致的星系物价飆升去西风星系销售补给和燃料，但因为交不起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过关费作罢，这两个代表在自由港到处寻找买家，我自作主张拿下了，200箱补给，每箱作价80星幣，200罐燃料，每罐作价15星幣。”
    都是相当低廉的价格，一罐燃料的標准出厂价是25星幣，补给则是100星幣，如果有纳米锻炉或者其他人之领遗物技术，这些价格可以进一步压低，但再怎么样都会比滯销商品的价格高，萨拉都好人吶！
    “你做的很好。”李斌鼓励萨拉都，“您的表现公司会记录下来，您为公司节省的每一分钱，都会在年终奖上予以匯报。萨拉都船长，请继续努力，迟早有一天，您会再度驾驭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在星区中飞行。”
    对於任何有理想有抱负的船长而言，指挥阿特拉斯级在熟悉的航线上日復一日飞行都是一种折磨，尤其是这些阿特拉斯级只有3根水管一样的小型实弹槽，连护卫舰都打不过。
    但对於萨拉都而言，他早已拋弃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一心只想回到曾经的水平，李斌这番话无疑给了他极大的动力。
    他感激涕零道：“感谢ceo，我一定好好工作，为寰宇联合流尽最后一滴血。”
    李斌连连摇头：“寰宇联合不要你流血牺牲，需要你好好活著，与公司共富贵。”
    “是！”萨拉都挺胸抬头，胸前的金鹰踏地球標誌在投影射出的光中熠熠生辉。
    （关於今天更新，请看作者的话）

 第393章 伊甸星拓荒运动（29/90）

    忙完了核心星区的事儿，另一个好消息也传到李斌耳边。
    那就是伊甸星的收支第一次实现了月度平衡。
    “上个月月度收支报告在这里，我们第一次不是赤字，盈利了8个星幣。”李姝用略带兴奋的口吻跟李斌说，“虽然这个月会赤字，但总体来说是个好趋势，殖民地的初期支出项目已经结束，隨著本地人口持续增长，工业落实，內需开始发挥力量，等到下个月冯布勒工业的舰队再度抵达，我们会实现正式的大幅盈利。”
    李斌翻看了详细的收支报告，觉得有点难绷。
    因为伊甸星的收支平衡，是建立在寰宇联合核心舰队持续性的转移支付上的。依靠霸主运输工业设备、p计划投资方持续输入资源和协助卖出货物，伊甸星才堪堪平衡了支出和收入。而这两点都是李斌在外面拼死拼活干活才实现的。
    换言之，他维修舰队、发放工资抚恤、损耗的补给燃料没有统计在伊甸星的报告中，而他做的这些，本质上都是为了殖民地发展。如果以公司角度来看，他其实是在亏钱。
    但亏著亏著，舰队规模扩大了，情报系统建立了、贸易舰队紧锣密鼓筹备、自有工业建设完成，寰宇联合的整体市值反而上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就连黎塞留斯银行等一眾债主，都对李斌嘘寒问暖起来，话里话外都是“李老板呀，我看您的现金流不太健康啊，这么大个摊子，手里就上百万星幣这怕是不太够吧，要不要再借点……什么？担心还不上？哎哟没事的啦，还不上就用专营权和土地抵帐嘛！”
    对此李斌表示敬谢不敏。
    “目前殖民地出口最多的还是食物和褻瀆之甲，尤其是蟹肉罐头和钙片，在星区东部的中產阶级中销量很好。”李姝打开市场报告跟李斌匯报：
    “由於我们採用的是猎人协会的狩猎模式，比起派遣军队用火炮和军队大肆开採，產量虽然有所下降，但对中產阶级而言，该模式下殖民地商品可以贴上『绿色无污染』的標籤销售，商品產量有限可以进一步提高价格。並且隨著市场营销部成熟，我们还在所有罐头上贴了二维码，只要购买者扫码，就能以第一视角看到猎人狩猎猎物、割取蟹肉的全过程，进一步增强了我们蟹肉罐头的绿色和安全属性。”
    “现在一太空货柜蟹肉罐头，出口价格已经来到了66星幣，等商品抵达核心星区后，价格会进一步上涨到86-100星幣。由於蟹肉罐头不像压缩食品和营养膏一样可以泡发，我们的单位粮价已经是標准混合食品的6-8倍，盈利前景非常可观。”
    “另外隨著本地工业落地，第一批自主生產的机甲已经下线，我拜託了嫂子走繁荣家族伊斯特家的路子，採购了两套霸主江格拉重工厂的机甲生產蓝图授权，可以生產针对敌意生物圈的特种机甲，现在已经在殖民地掛牌销售，许多大型猎人团队都在採购。”
    自李斌离开伊甸星，已经过去了一年，殖民地的生產生活较之以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伊甸星不是孤立的，它可以得到核心星区现成的成熟產能支援，不必像大航海时代那样，利用盖伦帆船运输原始物资，而是可以直接將工厂和成熟商品一次性运输到位。
    所以伊甸星的发展速度，堪称飞快。
    “同时为了扩大食品生產，开拓殖民地，刺激猎人积极性，於15天前，殖民地颁布了第一次拓荒法令，为拓荒运动提供了详细的法律背书。现在李厂振正带著黄金段位的猎人进行第一次拓荒运动，正在打下自己的封地，同时支援其他意图获得封地的猎人。”
    李姝提起弟弟，语气里也带上一丝骄傲。
    与此同时，伊甸星北极圈以南30公里，落日峡谷。
    落日峡谷是新乡市所在大陆往南所有丛林中地形最好的一块，越过8公里宽的谷口，便是广袤的两山夹地的开阔平原，地势较高，泥潭沼泽稀少，殖民开发成本很低。
    八台两足机甲在峡谷口一字摆开，数百名身著从武备库取出的霸主动力甲的猎人，全副武装地守卫著营地，营地外是琳琅满目的蟹类和蜈蚣、巨蝎尸体，数十台坐地虎全履带运输车在岩蟹生物脑的辅助下，宛如流水线一般往来运输新鲜割取的肉食。
    这是伊甸星第一个获得爵位的李厂振的营地，他拥有殖民地最高的巨兽击杀数，手握无数伊甸幣，拥有上千人规模的巨大拓荒团队，当属猎人第一。
    星历198年年底出生的他，今年也才14岁，但已经在姐姐的授意下，与7个猎人家族缔结了婚约，除了他个人驾驶的【王朝號】骑士机甲外，其余7台都是他作为聘礼和婚约象徵赠予自己未来妻子的礼物。
    李斌只有一位妻子，对於坐拥一整个星球，拥有规模庞大的太空舰队的李氏家族而言，需要稳定政权的李斌的后代数量註定稀少，李氏家族想要构建稳定的家族统治，就需要眾多的外环家族成员，这一任务目前就落在了李厂振身上。
    他的妻子们未必好看，但一定个个身体健康甚至强壮，不但基因稳定，还格外驍勇善战，他的骑士团可以简单地称呼为『李厂振和他的未婚妻们』。这是李姝刻意的结果，如果仅凭各家族、团队自己努力，骑士机甲还需要两三年才能推广开，她故意让李厂振自己出钱给未婚妻分配机甲，並且开放了贷款平台，给所有积分达到黄金以上的团队贷款许可，支持他们集资购买机甲。
    “最近格拉纳达星移民申请转职猎人的越来越多，他们觉得自己只要拿上枪就是老大，这是一种典型的个人主义和唯我思想。我要让猎人协会推动整个猎人群体的战力膨胀，利用机甲逼迫他们跟新乡镇的其他团体加大合作力度，只要机甲在手，这些刺头为了获得稳定的维护和武器、能源来源，就不得不跟殖民地一条心。”
    这是李姝的方针，並且卓有成效。自打第一个格拉纳达移民的大型团队获得机甲后，他们就从原本的分裂主义转向了效忠殖民地的封建家族团体，积极与新乡市的机械后勤会联络，甚至屡次领取对叛徒和罪犯的打击任务，只为获得燃料和武器弹药的购买折扣。
    机甲毕竟不同於个人武装，需要庞大的维护和工业支持，他们获得的越多，就失去的越多。
    这个家族开了个好头，在移民数量增长的基础上，格拉纳达的分裂势力比起一年前，有了显著的缩减。
    千年隼作为骑士维护员，凭藉三个兄弟的支持，已经从一眾维护员中脱颖而出，成为了第一骑士王朝號的专属维护员，他们四兄弟已经攒够了四套t-1000的积分，但並未兑换任何武器装备，依旧穿著那套老旧的作战服。
    “再熬两个月，我们就能攒够標准骑士机甲的首付了，到时候咱们也能当骑士老爷。我们四兄弟一起攒钱，要技术有技术，要能耐有能耐，我们也能跟李爵爷並肩作战，成为他麾下封臣！”
    营地宿舍里，兄弟四人坐在用塑料箱堆成的凳子上，一边喝蟹肉汤，一边听千年隼加油打气。老二千年鷺看著圆形窗外，涂著李厂振家徽的七台机甲依次打开驾驶舱，七位身材姣好强健，肤色各异风情万种的美人跳出来，一起凑到窘迫的第一骑士身边，他心里涌现出无限的艷羡。
    真羡慕吶，骑士老爷就是牛嘿。

 第394章 敌意生物的適应性进化（3500字，30/90）

    落日峡谷，正午的风捲起地上被工业机械推倒碾碎的钙质树粉尘，拍打在猎人的头盔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噼啪声。机械分拣的陆生海葵被打碎製成高钙营养膏，渣滓一般的钙质粉末混在泥泞中，仓皇逃窜的珊瑚虫成群结队，埋伏在泥潭里的泥中怪物贪婪地吞吃著这些小傢伙。
    危险的信號在空气中飘洒，拥有1.5米长弯鉤，体长超过15米的，酷似蝎子的巨大异星怪蝎尸体被吊臂吊起，防止泥中寄生虫和食腐虫豸污染食品，猎人们一边用切割机宰割尸体，一边用头盔自带的录像设备记录自己的收割过程。
    同时还有专门的线上解说，为这份蝎子肉进行详细讲解：
    “亲爱的消费者您好，如您所见，现在由新希望小队切割的部位，是这只老年体猎杀蝎的尾肉，猎杀蝎作为一种极度依赖毒素和钳子狩猎的异星生物，其钳肉和尾肉最是劲道饱满，频繁锻炼的肌肉和这种壳类生物特殊的半液化肌体组织碰撞，会產生绝妙的化学反应，让它拥有最棒的舌尖体验，再加上毒液腺漏出的微量毒液，煮熟后会带给人宛如醉酒的美妙，却没有任何宿醉后果，简而言之，好吃得能让您飞起来……这块肉评级为5a+……”
    安吉拉嘟囔著嘴听著只修改了几个字的点评语，用吸肉器將q弹多汁的蝎子尾肉吸出来：“每块肉都是5a+体验，这纯纯是骗老外的，那蝎子尾肉是好吃，但跟毒素没有任何关係……”
    她已经干了一年多的猎人了，新希望小队如今全员换装t系列动力甲，少数几人也换上了t-1000动力甲，整个队伍评级已经达到了黄金级，可以参加第一次正式的拓荒运动。
    但战场主力並不是他们，而是拥有骑士机甲的那些人。
    看著在由甲壳类残骸和混凝土堆积的防线外大杀四方的骑士机甲，安吉拉第一次觉得自己老爹做错了。老爹给每个人装配动力甲的行为，虽然的確做到了有福同享，但也让新希望小队明明攒够了首付，却依旧没有获得任何骑士机甲。
    几家之前评分不如他们的猎人队伍，咬牙兑换了骑士机甲后，狩猎效率几乎是天翻地覆，比如这块屠宰场外缘的那台【坦法之傲號】，今天一天时间，就杀了四只巨兽，一天就完成了整个新希望小队一周半的狩猎指標。
    安吉拉打算劝劝老爹，第一次伟大拓荒的良机错失了不可怕，但他们不能错过第二次。
    然而安吉拉不知道的是，机遇和风险往往是成正比的，坦法之傲號此时的状態並不好。
    这台骑士机甲的驾驶员，是洁雅·坦法的表妹，李厂振的未婚妻之一。她的机甲是一台中程机甲，手臂搭载了破甲锥和机械钳，头部顶著两座穿甲內爆弹，通过向猎物体內注射压缩二氧化碳气体破坏猎物身体结构实现快速狩猎目標。
    但她面对的猎物不是那些在苔原带笨手笨脚的岩蟹，而是一只特殊的称號猎物。
    【丛林屠杀】，一只丛林迅捷蟹，它拥有尖锐到足以充当破甲锥的蟹钳和灵活的身躯，纤细的几丁质甲壳。但如今这只拥有【丛林屠杀】称號的怪物，却生著厚重的甲壳，而背部甲壳上，是好几处刀劈斧凿的痕跡和一处火箭筒打出的坑洞。
    这些伤口已经癒合，留下丑陋的疤痕，这玩意儿毫无疑问进化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需要多代演化的身体器官和组织，在它身上集中体现。
    丛林屠杀屠戮了三支猎人队伍，超过35人，它是如【千足菩萨】一般活过多轮猎人追杀的，已经对人类和人类造物產生警觉的巨兽。
    它在前进过程中左右平移，躲过了坦法之傲號的三次穿甲弹射击，如矛头的蟹钳直指坦法之傲號的驾驶舱，驾驶舱中的褐皮美人留著齐肩短髮，抿著嘴拦在路上，她身后就是屠宰场，只穿著动力甲的人类是挡不住这玩意儿的，她必须站出来。
    於是坦法之傲號机腹的小型机炮噠噠开火吸引丛林屠杀的注意力，她的驾驶经验还不足够丰富，不能像李厂振那样玩出许多华丽而犀利的操作，只能倚仗机甲性能作战，她已经打出了求援信號，李厂振只要解决掉手里的猎物，就能过来。
    安吉拉和父亲收到作战警报后立刻丟掉了手里的活计，唤来自家的猫车分配了武器衝到防线附近。
    “那是咱们坦法人的机甲，还是李老爷的未婚妻，咱们必须救下她！”费恩言简意賅，他带著安吉拉和队员越过防线，绕到战场边缘，看著不断依靠钙质树躲避丛林屠杀追击，同时斟酌穿甲弹余弹量谨慎发射的坦法之傲號，费恩立即下令动手。
    安吉拉和父亲取下背上背的数发一次性火箭筒，朝著丛林屠杀脚下瞄准。
    “听好安吉拉，不要往上射，这只迅捷蟹动作很快，我们一旦射错，可能会打中坦法之傲號。”父亲叮嘱著，“打它脚下，尝试炸断蟹腿，给坦法之傲反击创造机会。”
    “是。”安吉拉回应后，与父亲、战友同时开火。
    6枚火箭拉出尾焰，在丛林屠杀脚下爆炸，衝击波和破片让它失去平衡栽倒在地，烟尘过后，安吉拉惊骇地发现迅捷蟹的蟹腿竟然没有被炸断。
    “怎么可能！”她惊讶极了，看著蟹腿受到內伤，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的丛林屠杀，以往屡试不爽的招数今天竟然不奏效。
    坦法之傲號驾驶员先是一愣，接著立刻启动机甲朝丛林屠杀衝去，藉助腿部的两座平衡仪，在运动中打击固定靶並不是什么难事，她迅速打出所有弹药，8发穿甲內爆弹接连命中，但只將厚重的甲壳打出裂痕，膨胀的二氧化碳气体未能击杀目標。
    “这根本不是几丁质甲壳该有的能力！”驾驶舱內，李厂振的未婚妻暴喝，操控坦法之傲號扑上去，將手里的破甲锥从裂口处打进去，然后两条机械臂钻进丛林屠杀身体里四处翻搅。
    在一阵悽厉的尖啸和长达5分钟脑死亡后肉体残存的挣扎中，满身是划痕的坦法之傲號终於杀死了这只怪物。
    “谢谢，你们是哪支猎人团队？我会为你们请功。”坦法之傲號扩音器响起一阵疲倦的声音。
    “我们是坦法移民组成的猎人队伍，新希望小队。”费恩咳嗽著回答。
    驾驶员眼皮一挑，看了看丛林屠杀的尸体，然后开口：“既然如此，那辛苦你们將这只称號猎物的尸体完整运到新乡市的科研中心生物实验室去，我怀疑伊甸星的敌意生物圈存在特殊的，针对环境剧变的自我演化能力，需要重新评估猎人的组织形式，你们动作要快。”
    “別用你们自己的猫车了，用我的全履带猫车，把尸体整个拖回去吧！”
    -----------------
    无名王者站点，正在忙著跟客户远程商议卖船的李斌突然接到妹妹的紧急通讯，他很快便通过李姝的匯报和当地科学家的分析拿到了全套情报。
    简单来说，人类在伊甸星的殖民活动，激活了当地生命体的特殊基因组，这种基因组会让当地的生命在遭遇超乎其过往生命活动中遇到的伤害后，刺激其身体急速发育，从而获得抗性，如果在受伤和进化过程中侥倖不死，那么这些生物会获得显著成长。
    “这种情况对当年的人之领而言只是小打小闹，人之领有无穷多的星球可以殖民，所以他们仅將其標记为【敌意生物圈】，但对我们而言，伊甸星是不可放弃的。”李姝如是说著。
    李斌陷在沙发里问：“需要组建军队或者组织轨道打击么？”
    “不，不需要，大规模残酷战爭反而会增大伊甸星生物的进化过程，將个体的进化扩大为种群进化。”科研部部长陈洛推了推终端眼镜说：
    “不如说这种进化反而有利於伊甸星，我们从进化的迅捷蟹组织和甲壳採集的相关数据，发现目標的生物组织和装甲出现了罕见的珍奇变化，这相当於我们获得了一整颗行星级別的生物实验室，我们正在模擬其几丁质结构，优化动力甲和机甲外部装甲结构，事实上ceo，尼古拉希望我们能在限制进化巨兽规模的基础上，儘可能多地获得实验体，推动寰宇联合的生物技术。”
    “继续发扬猎人协会，有利於这项行动。另外尼古拉希望能通过高远见先生，获得速子科技的生物科学家的技术支持。”
    人类自古就有向自然和生命学习的例子，从模擬蜻蜓给飞机机翼添加翅痣，到製作电子蛙眼，根据伊甸星的生物实验室匯报，仅那只称號猎物的尸体，就让实验室获得了利用当地环境和生物素材，製作具备本地特色的几丁质动力甲和机甲外壳的灵感。
    李姝也插话道：“老哥，从军事和经济角度讲我们也该保留猎人协会。发动军队大规模歼灭，不但会给当地生物带来毁灭打击，破坏生態。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各种罐头才刚刚依靠无公害打出名头，在中產阶级轻奢领域打开市场，军队出动无疑会破坏我们最大的出口市场。”
    “另外发动军队需要支付大量报酬，还会占用工厂產能，军人积极性远不如用封地刺激的猎人，他们会自发组建队伍狩猎目標，还会在新乡市进行大量消费，这些都不需要我们出钱，现在我们只批准贷款就行了，连道路和营地都是猎人们自己出钱的。”
    “另外，目前所有猎人的战斗经验、技术和武器使用程度进步都非常显著，根据留守的陆战队评估，黄金级的猎人团队在小股作战中表现的实战经验，已经直追巨企掛牌销售的白板陆战队了，而骑士驾驶员的成长速度也非常快，等於我们不花一分钱，就已经获得了超过两千人的陆战队和十几名机甲驾驶员。”
    “综合来看，每年猎人协会都能给殖民地节省十几万星幣，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给目前卖不出去的机甲找个理由，批一批贷款而已。”
    艹，那感觉还不错。李斌算了算支出和收入，又算了算自己发动军队开拓殖民地和猎人自主殖民的费用，再算了算生物科技对殖民地发展的收益，的確不可估量，於是果断决定保留。
    反正有轨道打击兜底，大不了学江格拉每年太空打击一次唄。
    （有个离谱的东西，请看作者的话）

 第395章 自由佣兵（31/90）

    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正航行在超空间当中，这支规模庞大的战斗舰队关闭了应答器，沉默地穿梭在安全的超空间浅层航道，船员们嫻熟地恪守职责，对封闭的舷窗外闪烁的诡譎光芒不管不顾。
    被动应答器接收到超空间幽灵的信號，那信號时不时便发射一道奇怪的波刺激得飞船保护机制切断高速模式，领航员安娜熟练地指挥舰队齐心协力过载应答器，释放的脉衝信號瞬间『绞杀』那古怪的超空间幽灵，舰队上下无人慌乱，连警报都没拉响便重新进入高速模式。
    塞入了高远见特製的船舱的开明兽號中段，高远见坐在由数十个屏幕和数个全息投影组成的操控台前专心研究，嘴里时不时发出嘶嘶声，桌上还摆著两个吃空的罐头，被磁吸平台吸住，泛著浓烈人工勾兑香精的油脂，汩汩地飘起，黄得发红，被顶部的负压式吸尘器吸走。
    那罐头上赫然印著【伊甸蟹肉罐，百分百真蟹肉，百分百绿色天然，最实惠的价格，最具性价比的体验，狩猎认证视频请扫……】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虽然打著绿色天然的旗號，但配料是一点没少加，反正只要符合大崩溃后巨企標准的『天然』就行了，少拿3k时代的標准说事儿。
    李斌把这些罐头按照『原味』『麻辣味』等不同口味划分，更是根据其部位和目標用户不同，打造了不同的品质和售价。
    高远见现在吃的这些罐头，属於標准的重口味低价（相对）食品，李斌对其的要求是对標辣条。
    该说不说，辣条虽然总被人吐槽不健康，但他解馋啊！高远见活了上百岁也是可怜啊，他以往吃的都是些什么屎，味觉细胞严重衰退的他，吃速子饭菜简直味同嚼蜡，但这种『麻辣太上皇味儿』的罐头不一样。
    “又辣又香，刺激血液循环，让大脑进入活跃状態……嘶~呼，这太得劲儿了！”高远见辣得吸溜口水。为了科研，他是不会使用任何毒品的，这种令人上癮又不会损害大脑的玩意儿，让他很兴奋。
    他吃著源源不断的美食，替李斌联络速子生物实验室的人。速子是一家公司，儘管孙艾蒿以政权的组织形式想要改组速子科技，但它的根子终归还是公司，各分部、各子公司拥有的自主权远高於霸主麾下各星球，是以只要有利可图，高远见可以毫不费力地说动其他实验室负责人。
    並且在这些科学家看来，他们才是速子科技能猖獗到今日的主力，这家公司后缀是『科技』而非『军事』，足以说明谁才是主人。至於孙艾蒿？哈！一个被推出来做事儿，没有任何伟大成就的，连管理科学方面都没什么成果的代理人罢了。
    至於速子生物实验室的科学家如何跟寰宇联合碰头，这件事就要交给程北洋了，他此时正在到处赎买自己战友和女人，其中有两位位於速子科技，他可以借赎买之口前去速子科技活动，暗中跟那边的负责人碰头。
    嘲弄著独裁的孙艾蒿，高远见拨通了李斌的终端：“李斌，我这边需要对矮种马级再进行一次测试，你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在舰桥的李斌立刻回覆：“13个小时后舰队会进入实体宇宙，到时候我会將缴获的实验舰和辅助舰队留下，行吗？”
    “好……话说你这次是去打谁？”
    “打一个普通赏金，公司需要儘可能多的舰船卖掉换取商业舰队。目前寰宇联合的运输力量还是太少了。”李斌隱瞒了n小姐的情报，说了另一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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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小时后，舰队在离密西西比夫人所在星系有6光年远的位置发现目標星系，舰队先是在超空间进行侦查，確认跳跃点附近没有未知信號后，獬豸號率先挺进实体宇宙，分离出实验舰和辅助舰船后，李斌开始迅速朝目標前进。
    “本次目標是一伙自由佣兵，他们在失落星区依靠打击余暉舰队，打捞余暉武器並贩卖给巨企为生，偶尔会在名为余暉残片（余暉小型舰队，一般是几艘护卫舰）和余暉断片（小型舰队，一般旗舰为驱逐舰）残骸中发现ai核心。”
    李斌给伊莎分享自己掌握的情报：“这些飞船一般以旗舰掌握一枚ai核心，驱逐舰及以下使用伽马核心，巡洋舰使用贝塔核心，主力舰使用阿尔法核心，但飞船內部都装配了自毁模块，一旦检测到战败就会融毁核心。不过事情也不绝对，只要打得够快，提前摧毁飞船的电网系统，就能保留核心。”
    伊莎搅著头髮：“那这支舰队岂不是手里有很多ai核心？”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根据n小姐的情报，这支舰队的指挥將所有核心都卖掉了，他从7年前开始活动，以两艘野马级飞弹驱逐舰为基础，一路走来，靠著向巨企贩卖ai核心拉的关係，买到了4条巡洋舰……毕竟是在太空狩猎，还要躲著余暉的復仇舰队，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躲避和往返补给了。”李斌解释道。
    伊莎心道可惜，如果这些ai核心都在，加上霸主给李斌的ai核心使用授权，殖民地发展速度又会提升一大截。听李姝匯报，隨著殖民地越发完善，仅仅两枚伽马核心已经不够用了，一枚用於殖民地管理，一枚用於工业区的管理，但其他东西又如何不需要ai核心呢？
    从空间站到星际驛站，从军事规划到猎人协会，还有城市发展、食品加工厂、卢德来的综合农场、轻工业工厂、甚至就连伽马核心要分精力监控最近刚在伊甸星落地的卢德小教区。
    说到底，若不是公司捞到了富勒烯线轴，现在恐怕还得专门在赤道附近设置空间站的专属轨道电梯，否则在北极圈的轨道电梯，很难满足食品和矿石的大宗贸易。
    总之，ai核心这东西，多多益善，李斌伊莎是巴不得一个领域分一块，越细越好！ai核心这玩意儿，越是细分领域效果越强。
    “他的舰队构成如何？”伊莎又问。
    李斌调出信息：“你看。”
    两艘蜉蝣级轻型巡洋舰（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外贸品）、一艘光谱级货运航母、一艘劫掠者级高速巡洋舰浮现在伊莎眼前。
    “配置不错啊！”伊莎看著属於apex设计集团的光谱级，眼前一亮。
    这是一艘由巡洋航母进行民用改装后的准民用舰，將飞行甲板和飞机机库改成货舱后，用於货物运输，除此之外，该船还有燃料舰改装版本，这种船船体坚固，是少有的在能装之外，坚固能抗的船。
    就是產量比较少，毕竟她本质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碍於自身货船不足的情况下，生產的过渡飞船，有这钱直接造航母不好么？

 第396章 运动战（32/90）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秉承火力支援学说和航母支援学说，其飞船单一性能並不出色，只能算中庸，但其巡洋舰开始的航母，一旦和其紧凑实用、便於生產的船型结合起来，茫茫多的飞船放飞无数舰载机，其攻势也能称得上不可小覷。
    用伊莎的话来说就是：“毕竟是以技术官僚体制自豪的组织，对战爭和军官体系打压比较厉害，喜欢任用高职称的技术官僚担任战爭指挥，比起潜力巨大但依赖指挥艺术的战船而言，他们更喜欢更安全的舰载机指挥官和飞行大队。”
    李斌琢磨著，这越听越有大宋那味儿。
    说回这批飞船，这伙自由佣兵应该跟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走得比较近，其驱逐舰几乎全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飞船，看著这些驱逐舰上配备的点防无人机，侦查无人机，以及指代出口型號的ke標誌，李斌脸上就写满了痛苦。
    这么多无人机在，配合驱逐舰、护卫舰的小槽武器，足以组成能跟主力舰防空火力网掰腕子的防空能力，对自己的舰载机和飞弹还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这怕什么，我们巡洋舰绝对优势，大兵压境下，敌人只有逃跑的份儿。”伊莎不以为意，“这场战役就让兰苑辅助你指挥吧，下两场仗打完我就得走了，兰苑是人之领出身的，她擅长运动战，你跟著她学一段时间，集两家之所长。”
    伊莎说著摸了摸李斌的脸：“以你的天赋，我们两家的技巧很快就能上手，到时候你就是青出於蓝了。”
    对此李斌只有苦笑，他一点都不想指挥战爭，尤其是命令自己心爱的精锐飞行员和跳帮水手送死，就连自己昂贵的飞船被伤害他也会肉疼。自从有伊莎坐镇后，在实战中李斌都是儘可能地只操控旗舰，时至今日，他的开明兽號及麾下船员，已经是公司里对高科战舰和能量武器玩得最好的那一拨。
    但现实从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李斌被迫接过了指挥权，並建立起与兰苑及一眾参谋、船长的指挥链。
    舰队稍稍调整，让打捞平台为各船修好船体受超空间风暴造成的损坏后，开始去往各个星球探查。
    “这伙佣兵跟海盗不同，他们没有固定的滯留场所，根据n小姐的说法，他们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等最近的余暉活跃的中风险星系的余暉舰队结束战斗警戒，好方便他们继续捞余暉武器和ai核心。”
    一连在四颗行星上飞过，李斌甚至还看到了一片人之领探测器的残骸，很明显这里已经被那伙佣兵搜刮乾净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剩下。
    位於跳跃点附近，负责保护离开开明兽號个人实验室的高远见的杰夫里，在睚眥號旗舰无聊地挖鼻孔，等到他看清被拆散的人之领探测器后，痛心疾首地在频道里叫骂：
    “伏尔甘！快看看那片太空废墟吧，这帮傻b的打捞技术真是潮到家了，我奶奶用脚打捞都比他们好！”
    正在维护自己的工业外骨骼的伏尔甘闻言打开终端，看著整个人之领探测器都被粗暴拆开，原本可以被拆出上百合金和数十份稀有金属，还有可以拆下探测器、桁架以及各种飞船补给的设备就这么暴露在太空辐射和电磁环境下，不由痛心疾首。
    这是可耻的浪费，价值数千星幣的货物都这么付诸东流了。
    可惜李斌现在忙於完成任务送伊莎离开，这些太空废墟就像是鸡肋一样不值得送走伊莎后再专门折返，伏尔甘只能看著废墟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徒劳地坐在舱室里嘆气。
    8个小时后，探测器检测到一颗大气中充斥著重金属和毒素的剧毒行星有一大团信號正在飞跃，舰队立刻开始靠近，对方迅速侦查到核心舰队，於是发来通讯：
    “这里是【ai猎手】舰队，请报上你们的舰队所属。”
    李斌没有回覆，而是听取兰苑的意见，將舰队分成两股，一股以文鰩號为核心，带著驱逐舰和其他航母一起组成支援舰队，一股以战斗巡洋舰为核心，气势汹汹扑来。
    “隱匿靠近没有意义，我们要打的是运动战，不怕对手跑路，他们跑起来反而更有利於我们追击。对方的飞船里有燃料舰和货船，飞行速度不快，我们的舰队是纯种战斗舰队，航速比辅助船只快多了，咬著敌人屁股打，逼他们回头。”
    这是兰苑的建议。
    李斌从善如流。
    没有得到回应的ai猎手舰队在等了5分钟后立刻开始加速，此时李斌距离他们还有大概2个半小时的航程，看著对手切入加速模式，李斌便根据兰苑的指示进一步拆分舰队。
    “獬豸號、天狗號继续追击，开明兽號、食梦貘號、英招號顺著剧毒行星暗面飞行，我们会多次启动紧急加速赶到敌舰队前面拦截，支援舰队继续跟隨獬豸號，等抵达最大航程后释放舰载机和支援飞弹，不要尝试突破敌舰，只释放鱼雷逼迫敌舰队浪费时间规避即可。”
    “本次作战预计时间1到2天，一切以保证舰船安全为前提进行，可以放跑敌舰，但必须击毁敌方旗舰！”
    “aye，commander！”
    命令既下，舰队迅速拆分，李斌跟伊莎分流，带著两条巡洋舰孤军绕行，即刻启动紧急加速。
    这种模式下，飞船会大量消耗反物质燃料，对於一些燃料舰携带不足，或者规模过小的舰队而言，在失落星区和超空间中使用紧急加速无异於拿生命冒险。寻常两三天的反物质燃料消耗，在紧急加速中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耗光，换来的不过是航速加快。
    但对於刚击败密西西比夫人和星光海盗宗正的李斌而言，他的反物质燃料储备可谓极为丰富，更何况康志仇將无名王者站点视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他在这段时间里，陆续安排心腹採购燃料补给往无名王者运输，那里储备有足量物资，可以让李斌大手挥霍。
    再加上敌人拥有辅助舰船拖后腿（没人会直接拋下辅助舰船），李斌虽然在追人，还刻意绕了路，但因为刻意规划的航线，利用了剧毒行星作遮掩，李斌指挥舰船下沉，从剧毒行星下方绕道，目標並不知道李斌已经带船高速逼近。
    这群人现在还在舰桥频道里嘲讽：
    “哈哈傻逼，隔那老远大摇大摆跑过来，什么新手海盗？怕不是哪家海盗王的儿子女儿出来体验生活吧？你祖宗我跟余暉交手这么多年，早练就一身上好的跑路本事，我的船什么问题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探测器失灵和引擎故障，你吃屁去吧你！”
    3个小时后，ai猎手舰队原本还想利用行星戏耍追兵，但当看到宛如鯨群上浮一般从前方迅速攀升的李斌，看著近到舰桥的光学观察哨已经能看清船身上巨大的金鹰踏地球標誌，其指挥傻眼了：
    “寰宇联合！？不是我跟寰宇联合也没仇啊？他们这是怎么跑到我们前面的？难不成多次使用了紧急加速？这b公司这么有钱吗？这得烧了5000星幣了吧！？”
    是的，为了补足绕路和舰队之间原本就有的两个半小时航程，李斌在牺牲了飞船引擎寿命的同时，烧掉了价值一艘裸装护卫舰的星幣，终於带著三艘巡洋舰截在目標前面。
    太空是立体的，敌舰队护卫舰和驱逐舰飞在最前面，巡洋舰掉在辅助舰队后面，而李斌三艘巡洋舰一字排开，自下而上飞来，船首的武器赫然指向最前面慌乱的小船们，隨著开明兽號舰首的大槽能量武器充能完毕，一团团紫色光团闪耀著危险的光芒，朝著敌舰队砸去。
    砸不中小船没关係，后面的辅助舰队也在往前飞，他们会自己把脸凑上来的。
    毕竟是几百米的飞船，不是说变向就能变向的。

 第397章 拦截战（33/90）

    自由佣兵的驱逐舰和护卫舰里的作战舰船都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船，这些船並非规律齐整的舰船，但在天穹会战系统那由线条和顏色標识，为了节省运算资源並未使用真实船模（事实上独属於巨企的飞船模型数据都是保密的），所以远远看去，它们大同小异。
    “妈的我眼睛都看花了！这么多船长得差逑不多，要是没文字標註，谁他妈分得清，哪艘是哪艘啊！”驾驭天狗號的米哈伊尔是个暴脾气，他恼怒地捶著操作台。
    此话引来英招號船长朱进的赞同，对此拥有外掛的李斌持保留意见。
    等离子炮瀟洒地飞上去，自由佣兵果然不同於海盗，战斗素质就是高一些，护卫舰开始朝等离子炮发射飞弹，希望能用飞弹引爆等离子团，但等离子炮在太空尺度中还是太小了，飞弹直接划过膨胀收缩的等离子团，变更目標锁定开明兽號飞去。
    紧接著为首的敞开级（ke）护卫舰和伊利亚(ke)护卫舰开始部署点防无人机，无人机驾驶员操控舰载机去撞等离子团，引爆第一发离子团后，舰队的电子对抗组件开始发力，在公司僱佣的骇客和电子战专家帮助下，点防无人机摇摇晃晃跟醉汉一样，再度错过了等离子团。
    內置了电子反制组件的心臟级驱逐舰，观测到点防无人机的错误飞行路线后，ai猎手舰队立刻招呼人马开启电子战，与此同时，敌方的巡洋舰也开启了电子对抗组件，无形的骇入和反骇入开始在太空中率先交锋。
    然后寰宇联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下阵来，稳定得就像落水的石头，砸出一片水花然后沉底。
    “妈个鸡，咱们僱佣的骇客和电子战专家水平太次了！”李斌看著落入下风的电子战结果，不由地恼火。
    这就是无人机的特点了，一旦落入电子战劣势，它们甚至可能被敌人反向操控。而大规模使用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飞船，且目標一直放在余暉身上的ai猎手舰队，很注重电子战的准备工作，他们每条巡洋舰都装配有【电子对抗组件】和【反电子组件】，且重金向巨企电子专员购买了特殊的病毒和骇入、防火墙技术。
    毕竟，你也不想自己那几十架无人机，被余暉ai给ntr吧？甚至搞不好你的飞船火炮都会被强制下线，气密门和飞船舱门、货舱大门都会被打开，这就真裤子都亏掉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寰宇联合使用有人舰载机的优势了，我们的眼镜蛇轰炸机和阔剑重型战斗机可以隨时出动。”伊莎在通讯不良的频道里鼓励李斌。
    “先不急，我这边先拖住敌舰，你们还有多久才到？”李斌询问。
    伊莎看著领航员给出的结果回答：“还要50分钟，撑不住就放过去吧，扰乱就行了。”
    “我看他们未必肯跟我们打，这帮b好团结。”李斌看著改变飞行轨跡，保护辅助舰队划出巨大弧度转向离开，同时驱逐舰和护卫舰开始发射飞弹，並用几近於无的pd雷射炮、战术雷射炮、电子步枪等小槽能量武器，给装有恆星防护涂层的开明兽號打高光，咧著嘴说。
    李斌想要扰乱敌舰队，而敌舰队指挥也想扰乱李斌的部署，他命令麾下驱逐、护卫舰仗著航速高，企图拖延李斌手里的三条巡洋舰，给主力转向爭取时间，等到伊莎带队赶到，这些飞船就会四散逃离，將巡洋舰甩在身后。
    可惜他们错估了李斌，更错估了食梦貘號。
    “兰苑，击溃他们，朱进，你跟我直接切进去，务必衝散敌方核心阵型，不要缠斗，一击即走，逼他们自乱阵脚即可！”
    “aye，captain！”儘管自己已经身为船长，但朱进依旧將李斌称呼为船长，他跟李斌开启护盾，开启高能聚焦系统，飞船火力全开，能量武器宛如巨tm大的光剑射出，在巡洋舰劲爆电网加持下，光剑毫无迟滯地吞没点防无人机射出的机炮，融化装甲，烧坏硅片、电容、继电器。
    电路板一个接一个损坏，隨后整架点防无人机被切开，中间有五分之一被彻底融化或蒸发。
    但紧接著，敌舰队射出的武器和能量雷射让李斌和伊莎从船长宝座上跳起来。
    那明显是实弹武器的槽位上，射出一团酷似雷射的弹丸，那弹丸在撞到开明兽號护盾后炸成一团蓝色的破片和电弧烟花，武器携带著异常的威力，让辐能系统上涨超出了正常范畴。
    “这tm是什么！？”李斌懵了，这种武器他真没见过，难不成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专武？
    “这好像是余暉轨道炮，一种装在实弹槽或者混合槽上的小型武器。”伊莎惊疑不定，“你让光学观察哨看看敌舰炮位涂装有没有余暉標誌。”
    过了会儿李斌回覆：“没有，武器標誌跟咱们一样都被抹除了，这傢伙真鸡贼啊。”
    很快李斌和伊莎就不用疑惑了，隨著达日博格级驱逐舰靠近，从遥远的距离升起三管的重型自动炮，实弹武器再度在护盾上打出电弧，伊莎確认了它们的所属：“的確是余暉武器，李斌，把你们舰队的护盾情况和敌舰光学观测结果发给我。”
    伊莎不用细看，只是大略扫过就確定了结果。霸主在第一次ai战爭中，拥有大量十四军团制式的高级军事战舰，即便如此战胜速子科技都显得勉强，就是因为当时速子科技有余暉这个助力。因此霸主的战斗资料库中，也有丰富的余暉战斗资料。
    每一个从霸主海军军事学院毕业的学员，都在模擬仓中跟余暉交手过上百次，伊莎通过评估辐能上涨情况和武器外貌，立刻品出熟悉的感觉，她语速飞快：
    “对方至少有一半炮位搭载了余暉武器，没有使用更多大概是电网无法同时支撑余暉武器和电子战相关组件，又或者他们找到了好卖家，高价將武器卖掉了一部分，总之李斌你要当心，这伙人的武器质量很高，没法当正常海盗算。你们撑不住，別急著阻拦，等我们赶到！”
    伊莎对於战爭结果抱有十足的自信，她手里的船都是坚船利炮，对於余暉武器显著的对护盾伤害有很高的抗性——她直接关闭护盾，开启獬豸號的烈焰驱动器顶在敌舰脸上，给他们机会都撬不开獬豸號那厚重的，加持了重型装甲和炮塔装甲的外壳。

 第398章 乱战（34/90）（加班严重，明天请假一天）

    其实包括伊莎在內，很多寰宇联合的船员，都对这支ai猎手舰队嗤之以鼻。
    因为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飞船，参考了上古时代华夏神话，给手下飞船起了各种神话时代的名字，有应龙级、獬豸级……关键还都是驱逐舰。虽然都是翻找的废墟和人之领残余资料库比照著来，但对此伊莎很有话说：
    “我的巡洋舰都只敢叫獬豸號，一艘驱逐舰何德何能叫应龙！？”（剧情需要，非个人意见，本人十分喜欢凯尔捷夫技术官僚mod的设计思路，不然也不会用在书里，mod作者及爱好者请不要在意，我们是一伙的）
    她在床上听李斌讲过不少睡前故事，知道应龙的level(等级)不低，並且人巨企成立比寰宇联合早好多年，真算起来，还是李斌侵权了。
    对！应龙级和獬豸级早就登记註册了，任何冒称应龙级和獬豸级的，都是对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侵权。不服就憋著，这里是英仙座星域，人之领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天大地大，巨企最大。
    所以伊莎憋著一肚子火，在检测到ai猎手舰队搭载了大量余暉武器后，立刻命令舰队启动了紧急加速，將原本需要50分钟才能完成的航程，缩短到15分钟。
    不过这种短途加速很考验指挥官和舰长的操舵技术，一个整不好，就会跟哈雷彗星晃过地球一样，跟战场擦边而过，一头扎进茫茫太空，然后花费大量时间艰难转向。
    毕竟眾所周知，大质量物体以超高速度行驶，转向需要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毕竟就连高速路上的全险半掛一个紧急转向都容易侧翻，高铁停靠都要提前5、6公里准备，谁都不想看到一堆近两公里长的大船往脸上撞。
    那不叫作战，那叫天地同寿。
    虽然伊莎很担心，但李斌的舰队早已不是之前的舰队了，他针对各个飞船的设计时代、战斗学说倾向做过针对性改装，开明兽號和英招號都有辐能线圈和散幅管道扩容，对手的余暉武器虽然嚇了李斌一跳，但一群驱逐舰和护卫舰，还不至於让他破胆。
    李斌手下的炮手们根据指示，中小槽的能量武器噼里啪啦就往这些小船上浇，等离子炮和暴风支援飞弹则专打敌方中部的辅助舰队，至於巡洋舰？那波人马离得还远，两边手都够不著，只能虎视眈眈，一个说“你上来，你看我弄不弄死你。”另一个说“你下来，准有你好果子吃嗷！”
    小船打大船，打得护盾盪起涟漪，跟波涛汹涌似的，其实没啥效果，主要辐能攀升，还是飞船自个儿的武器齐射在推动，反而是这些小飞船自己，在面对拥有巡洋舰级別的核反应堆加持的，过充能量武器威胁时，忙不迭上下左右乱窜，跟惊弓之鸟似的。
    但朱进丝毫不敢因此生出轻敌之心，他师承伊莎，十分注重辐能交换，自己的英招號每打出一发能量炮，就要观测目標舰船的辐能，如果打不中，又或者没能利用辐能逼迫敌舰落入预期位置，这段辐能就亏了。
    这是典型的精耕细作的战斗路线，如果换脾气暴躁的米哈伊尔来，他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关掉护盾，开启天狗號（傻瓜级）的阻尼力场，大喊一声“tom！”就衝上去，一边公频开骂，一边囂张地充当mt，巴不得所有人都打自己，跟tm三国杀黄盖一样施展苦肉计，完事儿了还要笑嘻嘻地问朱进：“咋样铁子，老子可他妈肉了。”
    两条高科船挡在前排，兰苑则学著康志仇，利用朱进和李斌炮位逼迫敌方驱逐舰护卫舰变向的机会，抓住敌舰落入飞行死角（被两船光剑一样的雷射交叉的死角里不能动弹）的时机，引擎全开衝出去，打出半轮氙石雷射炮，放一个烟花然后撤回来。
    三条巡洋舰打小船，战果斐然，敌方的辅助舰船仓皇散开，自乱了阵脚，后方的巡洋舰中速度最快的劫掠者级衝上来时，这些辅助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最前排，兰苑已经轻取了一艘伊利亚级（护卫舰）、一艘敞开级（护卫舰）和一艘应龙级（驱逐舰）的战果。
    “这些標记里带著ke標识的，果真是外贸版本，性能跟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自己用的，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兰苑看著新被打爆的应龙级，忍不住摇头。
    標准的应龙级拥有凯尔捷夫测距仪，能使用极其先进的测距设备和程序，通过预测敌舰航线和ai补算技术將实弹武器的有效射程翻倍，另外其飞行甲板起飞的，也是一整个联队（四架）的寄生虫火炮平台，每个寄生虫火炮平台，都配备了电浆炮，威力颇为不俗。
    而这支舰队使用的ke（外贸）版本，则阉割了这两种设置，只保留了【锻炉並行製造】，给飞船额外装了一座舰载纳米锻炉（吹逼的，其实就是舰载纳米加工厂，不是正经的人之领纳米锻炉），能同时开工生產舰载机构件，加速战场上舰载机的补充速度，並且舰载机也换成了轨道炮无人机，用轨道炮给开明兽號挠痒痒。
    劫掠者加入战场后，战局就乱了套了。
    现在是三艘巡洋舰不讲武德，跟一艘劫掠者带著一群小豆丁乱打，开明兽號射出等离子炮，糊了劫掠者级一脸，劫掠者发射两门中槽重型自动炮去扫食梦貘號，但兰苑直接开船在太空拉出一条半圆，仗著速度快翻滚著躲开，一头扎进小豆丁当中，把屁股丟给朱进的英招號帮忙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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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兰苑自己则一通射，氙石雷射炮又劲又霸，期间夹杂著死神鱼雷，揍得小豆丁们哭爹喊娘，又是一艘应龙级被打爆，另一艘达日博格级被硬生生打瘫痪，躺在太空里半身不遂，看的ai猎手舰队里的德拉姆燃料舰和水牛货船的舰长后背心直冒汗，心说这是tmd什么瘟神，欺软怕硬么这不是。
    ai猎手的舰长目眥欲裂，这些都是他一年又一年跟余暉打死打活攒下来的家当，这么多船加在一起，论星幣不比一艘巡洋舰便宜！要不是牌照拿不到，要不是为了构建完善的舰队成分，他怎么可能捏著鼻子买一堆阉割版本的外贸货！
    好嘛，这寰宇联合听闻是核心星区近年来异军突起的大势力，他原本以为必然是个光明磊落的傢伙，两边交上手，原来是个瘪三。
    “艹！爷们到啦！”
    一通暴喝下，后续两艘蜉蝣级轻型巡洋舰抵达战场，立刻部署重型点防无人机，將攒射的死神鱼雷和暴风支援飞弹尽数消灭，开始救援自己的下属：
    “別他妈缠斗，走，走啊！咱们后面还有人呢！你傻逼啊，巡洋舰不掩护辅助舰船撤退，怎么一头扎进去了，先跑再说！”
    这是在骂劫掠者级的舰长上头，扰乱了舰队计划。

 第399章 走一路死一路(35/90)

    ai猎手的舰队指挥是谁李斌不知道，因为n小姐没给资料，这哥们一直在失落星区打野，为人很是低调，也没有什么战斗录像供李斌参考。不过不重要，ai核心都没给他的详细信息，那就是评估不重要。
    但不得不说他是个聪明人，比密西西比夫人聪明，至少能做到贯彻自己的战术思想——跑路为上，及时喊停了上头的劫掠者。利用三艘巡洋舰和一眾小豆丁的加持，从容撤回舰队开始转向。
    劫掠者的舰长不满道：“团长，咱们人多，完全可以干掉当面之敌再回头啊！”
    “你说你妈的什么梦话！”指挥恼了，“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船数据很中庸，咱们拿的更是阉割版本，蜉蝣级还tm是轻巡！拿什么打？好，就当你走狗屎运答应了，没看到屁股后面的舰队只要10分钟就能进入交战距离么？你10分钟解决完这群舰队，来得及转向吗？”
    “还是说你的船能原地一秒钟180度转身？还是说你想拋弃货船和燃料舰，把咱们的所有家底都砸进去梭哈！？”
    指挥越问声音越大，最后一锤定音：“我们tmd是佣兵！是来挣钱的，不是军人，你搞清楚！”
    於是劫掠者舰长屈辱地撤退，临走前打空了自己的飞弹，为小豆丁们爭取了散辐时间隨后仓皇逃窜。
    李斌带队想追，小豆丁们就衝上来部署点防无人机，发射火炮飞弹雷射骚扰，李斌想解决一艘，这些船又轰然散开，跟晚上迷迷瞪瞪睡觉时的蚊子一样，你抬手它们就降落，你放手它们就起飞。
    李斌倒没什么反应，但一旁的米哈伊尔已经红温了，他直接联繫李斌：“船长！让我留下，我有阻尼力场和飞弹槽，保管挡住他们！”
    “好！”李斌也不废话，直接命令兰苑咬上去，而小豆丁们看到食梦貘號在追巡洋舰，立刻拋下了李斌，朝著兰苑扑去。
    於是滑稽的一幕上演了，两股势力混在一起，第一梯队是ai猎手的巡洋舰和辅助舰船，第二梯队是食梦貘號独树一帜，第三梯队是ai猎手的小豆丁们，第四梯队是开明兽號、英招號，还有合流的伊莎部分。
    电子战一刻不停，肥龙为首的噪音战也一直骚扰著公频，伊莎和李斌联合发力，茫茫多的飞弹、鱼雷追著护卫舰和驱逐舰咬去，而这些小船则拼死去撕咬兰苑。
    但兰苑跟前方为了保护辅助舰而减速的巡洋舰的速度差更近，她率先取得战果。
    “这都不留一条船转向拦我？真是被人看扁了啊！”
    兰苑轻笑一声，氙石蓄能池早已就绪，先前放空的氙石雷射炮也完成充能。
    “目標德拉姆燃料舰，散布弹幕，三轮急速射！”
    散布弹幕的意思就是，我压根就没想精確打击，只要有一两发打中即可。燃料舰就是个行走的太空核弹，民用船体再加上从尾部助推打进去，点燃燃料舱殉爆核反应堆，以氙石雷射炮的威力，主炮一发击毁还有剩，副炮两发报销没问题。
    你用巡洋舰来挡？那不是更好！你们在逃，一艘船失了速，想要回援得划多大的飞行半径？等你们回来，我跳帮水手都打进舰桥啦！
    朋友，你的后面凉不凉快？
    三轮急速射，等於巡洋舰三次全弹发射，弹幕密集如春雨绵绵不绝，不但打中了德拉姆燃料舰，连带著摧毁了一条水牛级，並且將一艘蜉蝣级的助推器毁掉一半，后面追击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舰长们看到这一幕，后槽牙都咬碎了。
    德拉姆燃料舰毫无迟滯地爆炸，谁都没料到一艘巡洋舰竟然愣是打出了三艘巡洋舰的火力，太空飞船虽然有阵型，但並不是人挤人那样密不透风的模样，彼此间隔距离其实还是很远的，就是为了留出紧急关头变向和释放飞弹、舰载机的空余。
    现在被技术高超的兰苑钻了空子，漫天的氙石雷射炮散布发射，射击没有章法，你怎么挡？没法挡jpg
    於是指挥彻底绷不住了，顶著脏话螃蟹那宛如菜市场的叫骂开口：“李斌，真的要跟我死磕到底吗？！”
    “废话！我拿了你的悬赏，买你旗舰和你的人头，那人捨得出钱，很捨得。你今天必死无疑，识相地趁早束手就擒，我只杀你！”
    李斌一边回话，手也没閒著，朝著最近的獬豸级驱逐舰就发射等离子炮，那些什么狗屁无人机完全不是大槽能量武器和花枝招展的巨型光剑的一合之敌，通通秒杀。
    前方德拉姆燃料舰殉爆威力不俗，毕竟有反物质燃料，这玩意儿是能炸掉一座空间站模块的，爆炸波吹得巡洋舰晃荡起来，如果换成重型巡洋舰可能就跟巨轮渡海一样轻轻晃荡几下，可惜是轻巡，登时各层甲板乱成一团。
    “是谁？是谁要害我？我没得罪过谁啊！？”那指挥悲愤道。
    “我tm哪知道？反正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你死了万事大吉！”李斌反呛。
    “啊啊啊~！”那指挥悲愤欲绝地看著助推器损坏失速的蜉蝣级落在队伍后面，兰苑看都不看她，稍稍偏离航线绕开，李斌等人切入高速航行模式迎头赶上，將前方和蜉蝣级匯合的小船们纳入火力范围內。
    现在的她们舰队不齐，还损失了大批驱逐舰和护卫舰，已经无力维持超强的防空网了。
    “驱逐舰护卫舰逼降即可，这些人不是海盗，没几个扎粉针的，我们还要带回伊甸星劳动改造后收编，重点放在那艘蜉蝣级上！”
    “aye，commander！”
    獬豸號在伊莎那神经接口连结的操控下，精妙地微调船身，避开蜉蝣级垂死挣扎的余暉重型自动炮和余暉轨道炮，关闭护盾后飞船承受的伤害面积会小很多，再加上坚固的装甲，伊莎轻易便將飞船操控到敌舰侧腹位置，沿著敌舰护盾的缺口，將暴风飞弹和纳米酸蚀鱼雷打进去。
    於是10分钟后，敌舰侧方炮位在爆炸和纳米虫侵蚀下开始失效，射击网出现死角，登舰小组开始就绪，鱼雷换装。
    涂成鯊鱼头模样的跳帮鱼雷发射，在导航引导下，老独眼带著精锐宛如捅破窗户纸一样，轻鬆从护盾死角和被凿开的飞船船身中砸进去，连头部的热熔切割器都没有启动便落入船舱中。
    战术盾牌立起，机枪阵地开始架设，老独眼下肢变幻成蜘蛛模样，攀援在舱道顶部的管道和柵格中，阴险狩猎。
    隨著第一个舌头屈服於老独眼的拷问，李斌这才知道，这艘失能的飞船竟然就是对方的旗舰。他这才后知后觉：
    “难怪一艘巡洋舰失能对面就打开通讯质问我，感情是要死了啊……所有人注意，消灭掉这艘船部署的重型点防无人机后放飞舰载机，拦截一切逃生舱，还有別tm把逃生舱给打烂了，对面的舰队指挥是拿赏金的证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ceo，我这边还要继续追击么？”一边散辐一边吊在敌舰队后面，没有后顾之忧的兰苑询问。
    “隨你吧，要追可以，但只能追到跳跃点，胜局已定，我不想冒任何风险。”
    “收到。”兰苑关闭通讯，活动著脖子看向自己的大副，呲牙露出嗜血的笑容：
    “枷锁打开了，让我们大干一场。”
    大副欣然领命：“aye，captain！”

 第400章 余暉武器入库、贝塔核心到帐（36/90）

    在万古不变的气態巨行星上空，橙色和蓝色的尾焰划破天穹，那是生死急速的追逃。
    食梦貘號一边扯著嗓子喊降，要求敌舰卸载所有武器，一边噠噠地发射氙石雷射炮。
    兰苑追击的目的不是真的要消灭一艘巡洋舰，食梦貘號是唯一舰，爆掉就真没了，对方尚且有两条巡洋舰，她不会蠢到犯险去拼，人之领都没了，她又怎么会去拼命呢？她还要留著生命去监督李斌的统一大业呢！
    她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发泄情绪，二来是逼迫对方留下所有余暉武器。
    虽然不知道余暉武器是什么，但听李斌和伊莎的话，感觉很吊的样子，既然如此，那这伙人就得都留下。
    食梦貘號倚仗著高速，时而追上巡洋舰射出雷射炮，逼得对方方寸大乱，时而吊在后面，时而借著行星暗面隱匿踪跡。
    即便在茫茫太空，地形也是战爭重要的一环，恆星、行星、星云和小行星带就是天然的岛屿，它们的重力和体积，在沙场宿將手中，与陆军的高地、海军的群岛、空军的云层一样，是重要的作战手段。
    远的不说，光是隱匿信號，有行星这个质量巨大，蕴含丰富金属的天体遮掩合金铸造的舰队信號，操作得当的话，甚至可以在行星暗面藏下一支以战斗堡垒为核心的庞大舰队！
    兰苑作为人之领老兵和实验舰资深船长，这一套她玩得太熟了。脱离了李斌和伊莎的控制，她宛如飞燕一般穿梭，又如厉鬼一样神出鬼没，虽然只让两艘巡洋舰的装甲受损，但带来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劫掠者级的舰长问蜉蝣级的舰长：“现在怎么办？打又打不中，跑又跑不过，敢回头人家的舰队就跟上来了！”
    “你说呢！？只能丟武器唄，听他的把余暉武器丟下来！”
    “你真丟呀？人要是骗咱们的呢？”劫掠者级的舰长愣了，“没有舰载武器咱们怎么反抗。”
    “你tm傻逼呀，谁叫你丟船上的，丟货舱里的啊！咱们在外面晃荡这么久，你別跟我说你货舱里是摆设！？再说不照做，人家后面有燃料舰补给，紧急加速隨时能用，你我的燃料不留著回去休整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蜉蝣级的舰长明显考虑良多：“团长死了老哥，现在团里咱俩最大，你我死了谁，ai猎手佣兵团就真成弟中弟了，把货舱清空，巡洋舰保住，回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抵押飞船，咱们还能东山再起！”
    “有道理！”
    於是在兰苑震惊的注视中，这两条巡洋舰明晃晃地打开了货舱，宛如跳脱衣舞一般宽衣解带，將柔软和线条暴露出来，她甚至能隱约看见一根脊椎一样的线条，那是飞船的龙骨之一。
    英仙座星域的无底线，再度让兰苑大开眼界。她一时间都傻了，眼睁睁看著对方窜稀一样拋洒大片货物，只保留了补给和食品，將武器、日用品以及从人之领探测器上搜刮的稀有金属、构件一股脑拋出来。
    【余暉武器已卸载，送君千里终须別，请留步。】
    你妈的还拽上诗词了是吧？ibb全息小说里这词儿用得高大上，到你们嘴里咋就变味儿了呢！？兰苑无力吐槽。
    她看著四散洒落的货物，简单评估了下这些余暉武器的数量，果断放弃了追击，开始招呼水手和船上的工程组准备打捞。
    -----------------
    ai猎手舰队的指挥，以及这支佣兵团的团长是一个人，此时正被老独眼按在船长宝座上，待李斌確认无误后，老独眼开始盘问附近余暉盘桓的星系信息。
    等问完之后会赏他一颗气枪子弹，从眼眶打进去，子弹会在颅內爆炸，这位n小姐悬赏的目標会获得李斌速死的恩赐，没有痛苦。
    毕竟人家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辈，只是阵营不同罢了。
    此时李斌正一副地主老財的模样，划拉著收穫：
    “这群ai猎手还真肥嘿！瞧瞧人家，再瞧瞧咱之前打的，那星光海盗跟他们一比，跟叫花子一样。”
    余暉克兰德衝击炮、余暉噪音、余暉引力子束、余暉重型自动炮、余暉脉衝雷射炮、余暉轨道炮叫李斌看花了眼，更惊喜的还有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苍白反舰飞弹，作为一款小槽终结飞弹，它虽然比不上死神鱼雷的威力，但它能制导和自动追踪目標呀！
    除此之外，还收穫了几张凯尔捷夫独有的舰载机lpc，例如冬青无人战斗机和仙人掌无人支援机，性能都很不错，尤其是前者，一个联队就有五架，自带干扰箔发射器和凯尔捷夫测距仪，能在防空作战中发挥良好效果。
    唯一的问题是，需要確立电子战优势地位，否则很容易被反向操控，化作对手的利爪。在这方面，寰宇联合暂时没有什么信心。
    除此之外，最令李斌欢喜的，还是ai核心。
    一张贝塔核心！一张伽马核心！
    这就是打野吗？爱了爱了！
    李斌看著在旗舰货舱中发现的贝塔核心，只觉得晕乎乎的。
    他有点分不清是自己撞大运了还是ai猎手撞大运被自己夺了气运，贝塔核心的价值不用多说，总之用过的坦法殖民地对它依旧是念念不忘，哪怕是洁雅参观过伊甸星的伽马核心管理成果，都觉得远不如贝塔核心。
    “有了这玩意儿，就能挤出一个伽马核心给坦法。”李斌如是谋划著名。坦法也是有工业產能的，现如今正在快马加鞭地生產雷精灵级，借著霸主舰队折返和卢德移民舰队折返，送了几十艘护卫舰到第一造船厂贩卖了，论財政平衡，万眾一心的坦法才是三颗行星中做的最好的。
    至于格拉纳达星？现在就是个纯纯的原料生產商和初级消费地，妥妥的伊甸倾销地，暗中接过李斌指令的李维明，把统一行星当成了上班，每天睁眼照本宣科兼併、开战、开会、安抚。下班后芜湖一声坐上飞船去太空飆船，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唯一亮眼的，就是伊甸星出口给格拉纳达星的褻瀆之甲，经过当地职业化培养后，可以高价卖回给伊甸星，用於换取武器弹药和一定的重型武器。
    这属於是服务业剪刀差，剪你上下游，格拉纳达的部分小军阀，甚至都放弃了扩张的欲望，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等寰宇联合的代表到位，一手交转职螃蟹，一手买白板螃蟹，同时拎著武器、日用品、奢侈品、粮食转手倒卖给大军阀，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第401章 玛雅苏兰，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37/90）今日8k更新

    “船长，舰队评估结果出来了，ai猎手逃走了两条战斗巡洋舰，一半驱逐舰和护卫舰，辅助舰队全军覆没。由於是运动战，我方舰队受创情况不重，舰队完整性在90％左右，可以继续执行下一个作战任务。”
    成为舰长的杰夫里，此时正在做舰队副指挥的工作，他不负责战斗指挥，但舰队各船的数据匯报和各种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要过他的手。这傢伙吹水能力一流，待人也亲和，这方面倒是得心应手。
    “本次除了敌方的旗舰蜉蝣级【ai杀手號】被俘获外，那艘由航母改装来的光谱级货船也成功被俘获了…应该说是投降，那条船的舰长见被友军拋弃，很乾脆就投了，现在已经把船上嗑药的人集中管制起来了，大概有一百来號人，我们怎么安排？”
    李斌久坐坐得脖子疼，这会儿正在宝座上摇头晃脑：“嗑药的都弄死吧，拆了卖器官太血腥，再说癮君子的器官不值钱，卖不上价。剩下的可都是好苗子，佣兵不是海盗，把他们打散安置在舰队里，限制活动范围，脖子套上奴工项圈，先签个5年劳动合同……”
    杰夫里闻言嘿嘿一笑：“我懂我懂，还是造船厂那一套，先剥夺人权，送去伊甸劳动改造感化，遴选人才，我这就去做。”
    他掛断通讯前，收到李斌的叮嘱：
    “通知舰队食堂开火，大仗打完必有犒劳，让他们整点好的，別老搞罐头预製菜，吃完我们赶下一趟，探探fsf军事公司的底。”
    “aye，captain！”
    ——————
    玛雅苏兰（mayasura）星系，特殊港口（post-tse）速子特许经营站。
    这座特许经营站原本是由海盗、佣兵和各种冒险家们建设的一座无法无天之地。几十年前速子科技出动特遣队和与僱佣军所组成的舰队占据了这里，之后不仅建立起了一处大型的交易中心与货运港口，並赶走了所有拒绝支付新租金的傢伙。
    如今这里基本由退休海盗激进分子以及难民所组成，依旧是违法者和在灰色中生存的人们的天堂——速子科技从来不按照政权的方法经营地方，所以这里的法律淡薄到近乎没有。
    据传言称，任何被运往这儿的货物都会被擦去id並重新標记，甚至包括霸主的部分海军將领，也会来这里给心爱的退役军舰寻找下家。
    但霸主在这个星系的名声很不好——准確来说，霸主在这里的名声比海盗和星光海盗还烂，属於跟卢德左径同样垫底的存在。因为在星历82年10月22日，曾经享誉星际，號称玛雅苏兰星系皇冠地，星域的文化与財富中心的迈拉特（mairaath）星遭到卢德左径的恐怖袭击。
    这个星球原本是独立政权玛雅苏兰所在地，该星球富裕到什么程度呢？卢德教会將其称为『包含梦幻般转基因生物群落和媲美於旧地球丰富地形景观，並为生態化工程提供了坚固的基石。』是英仙座少数超越当地发展水平的地方。
    你可以將其理解为在整个英仙座大工地中，截止工程烂尾前稀罕的已经完工的部分。这个地方甚至tmd有三座空间站！整整三座！这是全星域独一无二的！
    然后卢德左径用一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主力舰尺寸燃料舰，与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同样享誉盛名）改装的自爆游轮，上千名携带自爆设备的陆战队分別袭击了迈拉特的商业空间站、海军空间堡垒和生態空间站。
    三座三级空间站（不是提比瑟那那种一级空间站）有两座坠入星球，海量財富毁於一旦，整个行星的生態环境在堪比数十次全球范围的轨道打击规模的，反物质燃料和常规燃料殉爆中受到无可挽回的破坏，卢德左径从此被卢德教会之外的势力彻底踹到了恐怖分子那边。
    如果说海盗是趴在地上吃狗饭的，那么卢德左径就是晚上悄咪咪啃潲水的耗子。
    隨后，来到英仙座星域不久的北河三打击集群，在尚未整合完全控制星系的当地势力的情况下，对遭受重创的玛雅苏兰发动战爭，其他势力称其为『入侵战爭』，霸主称其为『统一战爭』。这一仗成了第一次ai战爭的导火索，也因为北河三打击集群太过强势可怕，促成了英仙座联盟的成立。
    时至今日，曾经的玛雅苏兰政权早已衰落，这个星系如今被英仙座联盟控制，作为它的盟友，速子也在这里开闢了分公司。
    星历212年的现在，这里依旧有浓厚的反霸主情绪，空间站的舱道里到处是对霸主和卢德左径的谩骂涂鸦，速子科技对此视若无睹——只要你花钱，什么都可以涂，骂速子都可以。
    程北洋坐在名为level25酒吧的包房里，全息绿植闪著白噪立旁边，旁边墙上歪歪斜斜喷著带萤光的几个大字：
    玛雅苏兰，我的玛雅苏兰呀！没了你我可怎么活！
    怨念跟萤光一样闪闪发亮，因为花了钱也没人铲，他安静地看著对面一个脑袋换成巨大的全息电子球，里面塞著大量辅助脑插件的速子生物实验室谈判代表。
    他做了微创整容手术，贴了假的指纹，声音也用电子发生器捏造成了清纯男高中生音，隱形间谍眼镜变更了虹膜，又用从流浪汉身上买的血液样本矇混过关，乔装打扮的程北洋，带著自己的后宫团，打著贸易的名义，跟当地的速子生物实验室联繫上了。
    此行端的是公私兼顾。
    电子球脑袋捏著带盖子的酒杯喝鸡尾酒，他虽然头摘了，舌头还保留著，通过吸食器，还是能品到鸡尾酒的味道。毕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缺了饮食这道人生点缀，人活得越长就越不像人了。
    好吧其实他就是想多享受享受，才做的改造手术。別看他脑袋动的手术多，胯下祠堂手术也不少，生物实验室带头人，身上不得淘换点生物器官？这位老爷可是真有驴货的！
    这家生物实验室就是高远见帮李斌联繫的，他们设置在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特殊港口特许经营站鱼龙混杂，抓人来当实验品很方便，適合公司內斗失败的傢伙们落脚。
    而这个电子脑袋看上去在思考，其实是在跟人远程吵架。程北洋眼睁睁看著这傢伙把鸡尾酒吸进嘴里又吐出来，咕嚕嚕地在杯底吐著泡泡，酒液在杯壁上打著滚越吐越多，分不清几成酒水几成口水。

 第402章 我们联合！（38/90）

    level25酒吧是特殊港口享有盛名的酒吧，酒保背后的全息墙上滚动播放著自酒吧开业以来，所有造访留影过的传奇人物的自拍，从海盗到冒险家，从佣兵到巨企代表，不一而足。
    贴著【25】標识的包房內，自称web·恆星的电子脑袋吐泡泡的动作已经停下，头重脚轻到放在地球上得累出严重颈椎病的头颅一僵，表明此刻线上的爭执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赛博空间里，web正极力游说银河生物实验室的老大，特斯拉·黑洞，他语气相当激烈，电子脸切换为生气(╬~皿~)：
    “……老大，咱们实验室已经一整年没收到总部的打款了，您催了多少遍了，有效果不拉？对面永远都是待议，说法换汤不换药啊！我真的建议咱们从头梳理项目，好好把自己的理念搞好。银河生物实验室当务之急是求生存不是出成绩！”
    web的虚擬形象也是一颗硕大的蓝紫色电子脑袋，这会儿说得唾沫横飞——在现实中他已经失去这项功能了，位於喉部的电子发声器不支持唾液腺湿件滋润，早在手术时就將发声和进食系统人工分开了。
    特斯拉·黑洞则是一个木乃伊长颈鹿形象，顶著个太阳系天体自转头，恨铁不成钢：“我们做出成绩打回总部，別说生存，你生孩子都可以啊！”
    “特殊港口有什么不好！”web拍案而起，整个水族馆造型的赛博空间顿时风起云涌，阳光穿透海底的温柔珊瑚礁空间瞬间化为颱风过境的狂躁：
    “我们的生化基因兽-奥德赛方案被孙艾蒿那个婊子驳回了！我们浪费了整整180万星幣，现在项目进度不足40%，实验室现金只有10万星幣，连实验室都是残缺的，咱们拿什么补齐那剩余的60%？用羈绊吗？用友情吗？还是说你要用爱感化基因组，让它们乖乖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180万星幣很多吗？从数据上看的確不少，它等於两条裸装主力战舰的价格还有剩，但两条主力战舰可不是只靠180万星幣就能拿下的，不然李斌手握上百万星幣，何不卖掉巡洋舰去拼主力舰？更何况科研从来都是烧钱的，同样以生物工程为例，杂交水稻花了5000万元，听起来不多是吧？但那tm是上个世纪的5000万！更有信仰和科研人员的伟大理想，艰苦奋斗密不可分。就这整个团队花了数十年才完成，何况这5000万仅代表初期地杂交水稻项目消耗的资金，后续的海水稻等等项目，都是全新的科研投入。
    你不会以为杂交水稻从登上新闻报纸那一秒开始，就已经全部完成了吧？
    生化基因兽也是一样，生物工程也是需要叠代的，老美的医疗复合体每年砸进天文数字，光是抗衰老一项，就吸纳了无数资本家数十年如一日的投资，科研，从来都是一项严重依赖天才的，费时费钱的奢侈项目。
    穷国不但没资格上桌，看都都不配看，一个尿素袋子，就涉及石油採集、炼化、加工、编制等工艺，全球90%的国家都没有生產能力。
    所以实验室科研组为了爭每年的预算，狗脑子都能打出来，院士、长江之间的斗爭，说出来不比商战、娱乐圈撕逼逊色多少。
    而作为速子科技生物部门內斗的失败者，银河生物实验室自然是爭取不到多少钱的，他们等於是被发配过来了。
    特斯拉两根蹄子交叠在一起，囁嚅著，声音很低，带著委屈：“我好歹是巨企的中层干部，沦落到跟这么个成立不到10年的小公司打交道，我……我受不了。”
    web一想到对面其实是个大老爷们，他吐的心都有了。
    银河生物实验室成立时间不长，全靠负责人特斯拉·黑洞天纵奇才，在破解生育工厂基因锁的大项目上做出了些成绩，这才被特批分出来自组实验室，但这人怎么说呢……他的科研天赋有多出眾，心思就有多不成熟。
    他压根不具备成为管理者的能力，没有资格更高的人压著，他的实验全凭个人意愿展开，心情好熬几个通宵做项目，心情差一整天都躲在房间里躺尸，他在內部资金爭取和政斗中落败是毫无疑问的，这人甚至在总部说过孙艾蒿老了应该让贤的话！
    要是没有web·恆星从旁辅助，银河实验室恐怕早tm被撤销了，压根没法转移到条件更宽容的特许经营站！
    他苦口婆心地把重复了无数遍的话继续重复：
    “我的老爷誒，我的祖宗！不要用年龄去评价公司啊，寰宇联合如今也算自由星球政权的一员了，他们在失落星区那种虎狼之地有一整个丛林星球，全都是自成一脉的特殊基因！资料您也看了，那些生物还具备超速適应性，我们的生化基因兽项目真的很需要那里的基因组救命。”
    “更何况李斌老板的条件很好了，不但帮咱们拉投资，甚至不需要我们搬去失落星区，继续在这里做实验就行。只要求研究成果共享，部分成果延迟发布。並且在伊甸星部署线下实验基地……更何况我们答应在那边设置分部派遣人员的话，李老板还能承包我们部分研究资金，这条件真的很宽裕了！”
    web的电子球脑袋露出数字符號脸（~︿~）：“我们真没钱了，我们是速子的部门，孙艾蒿那个婊子不点头，我们拿不到任何资金，其他巨企也不会投资我们，第三方……现在哪里还有第三方公司肯出钱投我们？就连尖牙氏族那群类人基因怪物都不会给任何巨企投资的！”
    “可，可寰宇联合也跟速子科技关係很差呀，我听人说他们还杀了不少结社成员……”特斯拉语气弱弱的，绷带脸上满是忧虑。
    web瞬间切换愤怒的符號脸(艹皿艹)：“星光结社那帮也配叫速子科技？夜壶罢了！李斌有没有正经杀过速子科技的人？你少拿他参与玛格星系战爭的履歷说事儿，我打听过了，当年负责指挥镇压舰队的曼哈顿还使唤过他，人心里压根没有阵营，满脑子都是生意！”
    “並且来谈判的代表已经说了，会在英仙座联盟成立皮包公司跟咱们做交易，我们现在人轻言微没人关注，不会有事的……出了事大不了往我身上推吧！您想想咱们有多久没开工了？我tm都连怎么洗瓶子都快忘了！”
    看著web边说边展示的实验室资金和最大使用时长，特斯拉也没话说了。生物实验室许多实验就算不做，样本冻在冷库和维生仪器中都需要消耗大量电力，各种实验素材和化学药剂更是保质期很短，过期就只能扔了。也就是说，哪怕什么都不做，银河生物实验室也只能再坚持一年。
    “……那，好吧。”特斯拉一副受气媳妇的模样，连忙补充：“反正我是不会去伊甸星的，那太危险了。”
    web心说这还由你了？只要实验能展开，你狗日的看著要花几个月才能运达的样本，怕不是自己都坐不住要跑过去！
    他对负责人的幼稚嗤之以鼻，但对他的科研才情佩服得五体投地，其实整个实验室早就谈好了，就差特斯拉这一个人，见他万分艰难地点头，web生怕他反悔，立刻要了他的生物信息的电子签名。
    level25酒吧包房，蜡像一样的web猛地吸了口已经变粘稠的鸡尾酒，噁心得他直反胃，但web为了形象，固执地关闭了咽喉人工食管，切断了肠胃的神经反射，任由胃里翻江倒海，他自岿然不动：“妥了。”
    他把一双带著手套的机械手搁在桌子上：“负责人和骨干不会去伊甸星，但我们会派一些学徒和基础科员过去指导，实验室经费这边，按您说的，寰宇联合直接支付一年12万星幣，另外拉赞助，可以派人在实验室监督，但不能碰设备。”
    “项目成果得拿到素材才能做，但基因组分析可以线上完成，我们马上就能安排一批人跟你走。”
    “这前后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像是黑洞瞬间变白洞。”程北洋开玩笑地说。
    web不以为意地摆手：“要的是老大的一个態度，他只要肯点头肯做就行，我们巴不得早点做起来。”
    说著两人开始签合同，用的是稜镜十三號眾志行公正的合同，不走速子监督，不怕被查到。毕竟眾志行背后是霸主，而李斌是霸主的半个女婿。
    “那好。”
    签字画押流程走完，程北洋的终端眼镜闪出一条加急消息，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忽略，站起来伸出手，“我这边没问题了，最后转述一句老板的话。”
    “您说我听著呢。”
    “万眾一心则万事可成，寰宇联合真心希望与银河生物实验室合作，我们联合起来，你们有实力有设备，我们有区位优势和资源优势，下一个世纪必將是生物的世纪。”
    “好吹。”web点头。

 第403章 CEO不在，我就是话事人！（39/90）

    终端眼镜消息一直催，但程北洋很有职业素养，非工作信息工作期间一律不接，他跟著web领了大约12个人离开，直到上了飞船给这些巨企培养出来，有著丰富基础生物研究经验的科研人员安排好衣食住行，把这些挖速子墙根千难万难挖出来的人安置好，这才接通通讯。
    然后他飞一样窜到自己的宿舍前，大门还在开启，他急躁的声音就顺著舱门缝隙钻了进去：
    “什么事儿？是雯雯还是倩倩？她俩被打了软骨病毒，是不是又吐了？”
    隨著大门打开，十几个姿色出眾的姑娘出现在眼前，环肥燕瘦，仪態万千。
    这些都是程北洋以前为民生公司执行间谍任务时认识的，有的是曾经的攻略目標，有的是为了更好完成任务结的露水之缘，有的是从合作骇客发展成的恋人，其中身份最特殊的一位，是敌对公司的特工。
    那位原本负责稽查公司內部间谍，结果被他攻略后趁机盗走了公司机密导致公司破產。他一向是个多情又深情的人，看著爱慕自己的美人被自己害得职业生涯完蛋，眼瞅著就要卖身求活了，於是也將她带走了。
    在李斌看来，程北洋就是个星际段正淳，见一个爱一个，不过他有一个本事很高，那就是鶯鶯燕燕一大群，不但他能给排大小安抚好，甚至还能让这些姑娘死心塌地跟他去出任务，哪怕自己被开除，姑娘身陷囹圄，他都能奋不顾身去解救。
    程北洋的核心特工业务组的办公室就是他的床，他总是在床上就把任务给分配了。
    这些姑娘各个身怀才艺，真是他的战友。
    辣是真的牛逼，老独眼都夸这哥们是个人才。
    而李斌点评的“做人不缺爱，左爱不缺人”更是让程北洋的名字在公司盛行一时——儘管他的真面目没几个人知道长啥样。
    他不必什么技能都会，因为他的后宫会全心全意辅助他。
    “不是雯雯姐也不是倩妹妹啦~”爱人之一撒娇似的说。
    於是程北洋的心稍稍安稳了，他先是一一跟自己的爱人们亲嘴拥抱安抚情绪，去看望了正在臥室休息的两个病號，这才在曾经的手下败將，如今的额大老婆对面坐下：“莎莎，到底怎么回事？”
    莎莎红唇似火，咬著细支坤烟隨著说话颤颤巍巍，张口便有带著薄荷香的烟云半吐半含：“是稜镜自由港办事处那边的消息，一个多月前奥本海默工作室发了最新的ibb全息小说的预告，正在全网做宣发，惹来很多关注。”
    “这是好事儿，ceo很看重p计划，公司许多项目都要靠它的收益去填。”程北洋说著，轻轻抚摸著从后背搂住自己，车灯压在脑门的爱人的手。
    莎莎摘下烟抖落头皮屑一样繽纷的菸灰：“但问题是ibb系列第一部拍得太好太真了，有人花钱买了水军来抹黑，还组织了骇客尝试骇入奥本海默工作室。就在刚刚，奥本海默工作室发了消息，说他们受到了大规模骇入，连製作中心的电都被断了。”
    程北洋这下没心情跟爱人你儂我儂了，他鬆了手，爱人便识趣地离开去找姐妹去了。
    莎莎见状继续道：“这事儿发生在昨天，製作中心的电时断时续，一直持续了8个小时，最后找到凶手了，你猜是谁？”
    “是哪个传奇骇客？是不是【千手观音】？她就喜欢搞这种不杀人不沾血的威慑性骇入。”程北洋猜测。
    所谓千手观音，就是一个女性骇客，她总是能又快又好地完成僱主的骇入需求和病毒製作委託，那速度快得不像个人，仿佛长了好几只手，於是因此得名。
    “不是。”莎莎摇头，把沾了口红的烟叼著，好气又好笑道：“奥本海默工作室最后查出来，是製作中心的维修员，他负责机房的清洁和维护工作，收了500星幣，每半小时去插拔一次机房电路，你说可不可笑”（这事儿是真的有发生过，3k时代做这事儿的是清洁工）
    “艹，社会工程学。”程北洋也笑了，他摸了支烟点上，“奥本海默工作室怎么说？”
    “他们怀疑是其他工作室眼红在搞，但身在西风星系，不方便动手，毕竟上面还有直播国王和英仙座联盟嘛，虽然直播国王也是半个傀儡，但工作室对工作室是势均力敌的，在西风星系內部斗爭时，直播国王这个名义星系主人的意见就很重要了，所以想让我们帮忙解决。”
    莎莎说著，给程北洋的终端眼镜传来一组模型和数据：“现在预告片才仅仅是放出来，全息小说预购数量就已经超过了40万，模型的预购数上万，全息小说不提，模型这块ceo是重点关注的，这些不差钱的用户未来都可能转化为我司飞船產品的客户。”
    程北洋立刻尝试联繫李斌，最后只联络上寰宇联合在无名王者基地（之前写成甜蜜之家写错了，那是阮光福的地儿，早被拆了）的人员：
    “ceo还在失落星区出勤，没有布置中继通讯器，我们也联繫不上。”
    於是他立刻联繫伊甸星的李姝匯报情况，李姝认真听取了程北洋的匯报：
    “……我认为我们可以组织刺杀任务，我带人去做掉对家的族长和继承人，如果您觉得单体刺杀太冒险，我可以装小型核弹。就连那些使坏的所谓明星网红，我也能找人挨个摁死。”
    只能说不愧是特工出身，掌握暴力机器后，端的是敢做敢想。
    但李姝並未立刻答应，而是开了个会拉萨拉都船长和第一造船厂的钱勒，她在会议中沉思良久，才委婉道：
    “我虽然是李斌的妹妹，但我长期待在失落星区，也不精通什么商战外交，这方面的事儿就全权委託您三位，诸位出主意。我这边旁听就好。”
    於是程北洋又把刺王杀驾计划提了一遍，对於他的提议，钱勒觉得很有种，但风险太高。
    钱勒举手：“我觉得我们可以联络卢德教会，让他们代为联繫卢德左径，出一笔钱请他们去袭击西风星系，又或者我带人去煽动西风星系贫民窟起义，趁机砸毁对手工作室的基地。”
    “妈的都是什么狗屎主意，一个扔核弹，一个煽动叛乱。”萨拉都听得脑子都胀了，“能不能稍微考虑下盟友的感受，奥本海默工作室可还在西风星系呢，人能接受这种事儿？这事儿一闹也要闹到直播国王那儿，甚至惹来英仙座联盟过问，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再说就是个线上骚扰线下搞社会工程学的破事儿，哪里值得这么大阵仗？”
    “萨拉都船长有什么好主意？我以前老是听哥哥说您的事跡，说跟著您学到很多……”李姝也觉得两人干得太过火，转而询问萨拉都的看法。
    萨拉都穿著衬衫，窝在床上，大谈特谈：“要我说，人家只是在干扰抹黑，摆明了是威胁。我们就把事儿做到威胁这一步就行了。不是组织水军吗？找骇客调查，查出主要的水军哪儿来的，我们带人去捣了他们的场子，不是传言有骇客吗？找个出名的骇客砍了交差。”
    “可是没有骇客呀？”钱勒不解。
    “这很重要吗？”萨拉都反问，“威胁就要让人畏缩，找个骇客罪名按在他身上，一枪打给脑花糊墙拍照录像发上网，不是也是了。重点是我们要亮出肌肉，还不能直接跟其他工作室起衝突，不然真跟他们较起劲来，其他中立的工作室感觉到性命危险合起伙来，一家打八家，就真没戏了。”
    “这是一个尺度问题！”萨拉都挥舞著肥而粗的手指，跟李姝打包票，“大小姐，我萨拉都別的不说，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不少的，程北洋老婆里有骇客，圈子里也能说的上话。您批我一笔资金，我带舰队出发，甭管水军在哪儿，一定宰了他们！”
    程北洋想了想又问：“那这事儿交给冯布勒工业他们行吗？”
    李姝摇头：“恐怕不行，冯布勒工业等投资人位於英仙座联盟內部，搞动静容易被针对。寰宇联合总部位於失落星区，其他项目不是在稜镜自由港就是在被风矿驻扎的突勒星系，我们灵活性最高。”
    程北洋和钱勒不说话了，其他投资人不好出面的前提下，他俩也意识到萨拉都话语的含金量了，通过扫巨企的场子威慑西风星系其他七家全息小说工作室，將矛盾限制在一个斗而不破的范围，手段確实比他俩的高明，也更容易化解爭端。
    归根结底，这就是一个试探，成了鬣犬成群结队扑上来撕肉，不成他们就换下一家。只要不是英仙座联盟集体出动，有大量银行和企业投资的p计划，註定能获得许多场外援助。
    李姝用ai核心算了一遍，三个方案里这个任务完成率最高，煽动叛乱成功率最低，扔核弹后续影响最大，於是清了清嗓子：
    “这项任务就交给萨拉都船长去做，资金方面你写报告我批条子，就一个要求，动作要快。p计划牵扯甚广，拖下去只会让其他人觉得我们软弱。”
    “您就交给我吧！”萨拉都兴奋地握拳，““ceo不在，大小姐授权了，现在我就是话事人！咱们这波必须好好展现价值，爭取干得乾净漂亮！”
    “对，必须狠狠打他们脸，网名都给他打掉！，皮都扒下来！”钱勒配合地举手。
    至於程北洋？他已经没兴趣再纠缠这事儿了，不让搞刺杀不让用核弹，那就不够格让他出手。
    毕竟他工资那么高不是白领的，真要刺王杀驾，他带著后宫团就上战场。

 第404章 特遣队，出动！（40/90）

    “……好，好。誒，就这样，等事儿了了咱好好吃一顿。”
    打完最后一条通讯，萨拉都疲倦的合上眼。
    终於抓到了水军的物理位置。
    这伙水军位於霸主统治的星系，以前李斌淘巡洋舰的时候还去过，瓦尔哈拉星系的尼福尔海姆星（niflheim，第219章），那是一个冰冻行星，气温极低，充满水和氨冰的深沟巨壑遍布於星球表面，而在地表之下、在冰层与硅酸盐构成的地壳之间，存在著一片没有生命的海洋。丰富的挥发物被冻结在脚下，俯仰皆是。
    这里在大崩溃前一度很繁荣，为天苑四-乌托邦集团和地貌改造集团这种燃料消耗大户提供了大量物资。但隨著大崩溃导致的各路大型地貌改造和星球开发活动暂停，这里因区位不好，战爭因素和市场衰落而逐渐衰退。
    等到霸主接手后，儘管发动过多次重建项目和振兴计划，甚至引来大量退役军人拥护，却依旧难以振兴，部分圆顶城市因无人居住而遭到遗弃。
    隨著最近几年霸主通过赠款的方式，刺激了当地颇具潜力的挥发物开採作业的发展，而被吸引来的诸神黄昏集团与速子科技的项目，工作人员以及工人使日渐繁荣的雷斯维格空间站（尼福尔海姆星空间站名字）的夜生活逐渐喧囂了起来（中美对抗时期都还做生意呢，不要以为敌对就不能做生意了）。
    水军在星际时代也是存在的，尤其是在人之领缺失后，这种网络水军渐渐地就跟当地黑帮合流，成了一种靠线上线下公司、巨企残渣过活，霸凌压榨普通人的组织。说起来船医阿曼达的家族以前也干过水军，不过碍於文化水平不成气候。
    萨拉都看著靠人脉拿到得到信息，冷笑起来。
    这伙名为蛛巢帮的组织倒是会找地方，瓦尔哈拉因为位於速子和霸主对抗前线，加之经济衰退造成的行星和空间站大量建筑废弃，平时很少受人注视，建筑和网络价格低廉，也养不起什么大势力，很是適合他们发展。
    当初找他们的工作室也是考虑到瓦尔哈拉星距离稜镜自由港和西风星系不远，藉助中继通讯器能快速收发最新情报，並且考虑到奥本海默工作室隶属於英仙座联盟，不好把触手伸过去，这才找到了他们。
    不过现在么，倒是方便萨拉都行动了。
    他已经找眾志行僱佣了一个拥有300名陆战队的僱佣兵团，从李氏第一造船厂抽调了一批舰船和一艘星际线游轮装人，刚刚找熟人当中介，给雷斯维格空间站的领导转了800星幣上下打点，对方答应帮他们对上级写报告解释。
    谁料通讯刚打完不久，伊斯特家族就知道了这事儿，他们直接越过了当地空间站的管理层给自家在当地的工业基地发了命令，让基地准备人手配合萨拉都行动。於是他800星幣刚打出去不到10分钟，老熟人就巴巴地把钱转了回来，还一副埋怨的口吻：
    “你早说你们寰宇联合和伊斯特家族有关係啊，背后有这尊大佛，何苦还要掏钱呢？您这回来了可得跟我吃一顿，我要罚你酒！”
    於是一个在自己落魄时期无动於衷，崛起后重归於好的熟人，1个小时不到就成了热情的舔狗。
    这事儿李姝甚至都不知道，一来是她不晓得水军基地在霸主麾下，二来么……这事儿也太他妈小了，不值得浪费人情请霸主出手。不过考虑到人伊斯特和蒙特涅塔是在备战三战，对寰宇联合寄予厚望，这种惠而不费的事儿人没准儿还巴不得多干几齣。
    总比让他们真金白银掏钱掏资源来得痛快。
    “原来李斌还跟霸主有这层关係。”萨拉都捏著终端，自言自语，眼里满是兴奋和佩服，他再度拨通钱勒，霸气侧漏，“通知舰队立刻出发，不要再等了……对，去那边有人接应我们！”
    -----------------
    瓦尔哈拉星系，尼福尔海姆星。
    最后寰宇联合这边就出动了一艘骡子级驱逐舰，两艘雷精灵级护卫舰和一艘游轮。要不是考虑到最近打仗环境不好，萨拉都甚至都敢只开游轮配一艘雷精灵级护航就跑出来。
    这就是老船长的自信！
    甫一下船，萨拉都就感受到了肃杀的氛围。舰队在军港停泊，泊区整齐站了上百號全副武装，穿著霸主制式动力甲的陆战队。这伙陆战队的动力甲个个战痕累累且磨掉了霸主標记，看上去像是退伍老兵组成的佣兵团，但质量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为首的军人隔著透明的头盔，能看清嘴角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近战高分子匕首剜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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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远处角落里，萨拉都的熟人地立在阴影里，想出来打招呼又畏惧霸主军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跟阴沟里的耗子似的。
    其实他的身份並不低，在诸神黄昏集团这家大型集团在当地的採购部当骨干，油水很足，平时空间站的中层见他都很热情。
    但霸主是军阀体制，而本次行动涉政涉军不是？这时候军阀体制的冷酷就体现出来了，直接一个翻脸不认人。
    来人很是乾脆，直接指著萨拉都聘请的佣兵团说：“让这群臭鱼烂虾回去吧，这事儿站长已经授权让我们去解决了。您发坐標，要死要活一句话。”
    佣兵团个个愤懣，脸涨红又转紫，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霸主凶名在外，他们这些无根之萍连句狠话都不敢放——人家是真杀人的！
    萨拉都再度意识到李斌的人脉究竟有多通天，尼福尔海姆是速子霸主对抗的前线星球，这颗星球是冰冻行星，九成人口住空间站，站长就是行星总督，就是当地的小军阀！
    人军阀对自己的態度都这样热情了，那要是李斌亲自来，还不得上天！？
    萨拉都看了看严阵以待的陆战队，蠕动了下嘴巴，乾脆利落地交出了终端：“辛苦了。”
    军官也懒得废话，接过终端看了眼，问清楚了任务目標和具体需求，转身啪地一下合腿，声音冷得像往人耳朵里插刀子：
    “特遣队，出动！”
    噼啪的脚步整齐得像是打鼓，震动沿著合金甲板爬上太空服，钻进血肉，沿著骨头在头皮、耳膜炸响，显得沉闷失真。
    片刻功夫这群人就上了船，女武神级人员输送舰迅速起飞，船首拉得又急又凶险，擦著骡子级飞过，引擎轰鸣尾焰狂吐，直插尼福尔海姆星而去。
    几十分钟后泊区上空巨大的战况全息投影点亮，萨拉都跟熟人凑在一块儿看著，只见那艘女武神级人员输送舰抵达坐標上空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进行小规模轨道轰炸，直接將目標建筑周围所有冻结的道路、冰川和氨冰炸毁，绝了目標逃跑的可能性。
    捎带手用雷射武器打掉目標建筑的防空火力，精確制导用对大气目標飞弹炸掉飞机后，这才释放空投仓。
    旁边那熟人看著这果断狠辣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了，点著打火机的拇指不带松，僵硬得跟殭尸一样。
    那些接任务时一副斯巴达300勇士模样的僱佣兵们更是夹臀缩卵，大气都不敢出。这才是巨企的气势，说打就打，连装都不带装的。

 第405章 简单的好像踢一条死狗（41/90）

    尼福尔海姆星有大量废弃的圆顶城市，这些所谓的城市並不大，辉煌的时候宛如行星的带状皰疹一样亮晶晶，油乎乎。在昼夜中都散发著吸引无数行商的光芒，如今衰落后宛如黑痔一样掛在星球表面，等待著霸主进一步投资重新唤醒它们。
    蜘蛛巢城是一座依託十几平方公里的，以採气站为中心建设的圆顶城市废墟为基础的新城。这里是【蛛巢帮】的老窝，他们数十年前依靠回收星球的废弃设备变卖金属和强行徵收保护费为生。
    在霸主投资到帐，以诸神黄昏集团和速子科技为首的公司开始重新开发这颗星球后，打不过公司保安的蛛巢帮开始转型，这才有了如今几乎完全依赖水军和诈骗牟利的蜘蛛巢城。
    这里大约有800人，其中400人是黑帮，另外400人是掳掠和购买的奴隶，每个人都进行了脑机接口改造，负责拨打诈骗通讯和充当肉鸡，在网上长年累月衝浪，一旦帮主接到订单，这些人形肉鸡就一拥而上在赛博空间『拉屎撒尿』污染环境。
    他们一直处於霸主的监视中，没有立刻清理他们唯二的原因就是蜘蛛巢城每周都会纳税，在报表中被算作一个小微企业，並且每年会给空间站一笔孝敬。
    不过既然伟大的，拥有数座造船厂的伊斯特家族都发话了，那站长也不介意充当一回执法先锋，把这颗毒瘤扫掉。
    遭到突袭的蜘蛛巢城显然没有展现出什么杰出的军事素养，纹著夸张异星蜘蛛纹身的混混们扛著自研的大口径霰弹枪，扣上面罩衝上蜘蛛巢城的防御阵列中时，霸主陆战队已经用空降仓撞开了城市的圆顶。
    这些圆顶既隔绝了行星的寒冷，也约束住了城市內的氧气，隨著数声沉闷的爆炸和落雨一般的玻璃砸落声，空间仓直接瞄准城市內部防御阵列砸去，將重型机炮和茫然坐在炮位上的黑帮分子轻易碾碎，就像一脚踩爆一颗饱满的紫皮葡萄。
    低温瞬间灌入，氧气浓度迅速稀薄，数百名猝不及防的黑帮分子和奴隶就这么在激烈变化的低温和空气环境中被冻死、憋死。
    陆战队沉默地入侵，没有“fbi，open the door！”，没有“最后一次警告”，只有从数千公里外高耸的氨冰山上出来的寒风在呜咽，只有沉闷的实弹枪声，清脆的雷射声和偶尔发生的爆炸声，组成了令人鬱闷的散乱音符。
    “等等，我们昨天才缴了税……”衝出来的法律顾问挥舞著自己在霸主认证的法律从业资格证，正要说什么，一桿喷火器就华丽地顶在她的头盔上，隔著头盔，容貌出眾履歷不错的她，战战兢兢地看著喷火器上妖冶的火苗，下一秒，火焰吞没了她。这种原理简单，早在一战便被使用的武器，因为在巷战和城市战中非常好用，即便是如今也依旧广泛服役。
    还是那句话，人类本身还是太过脆弱了，一块石头一根绳子都是杀人，武器有时候不是越先进越妙，也要看使用场景。
    陆战队扣著扳机继续往里冲，动力甲踩著被粘性燃料铺撒宛如炼狱的过道，挨家挨户烧过去。
    而在负责镇压的喷火陆战队周围占据至高点的，是手持精准射击的雷射枪的狙击手，他们负责消灭每一个身穿动力甲，胆敢探头的对手。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俘虏、没有解救，黑帮连同被奴役的奴隶们一起化作黑色的碳和白色的灰。
    一个半小时后，当最后一批负责排查密室和隱匿通道的陆战队確认无误后，空间站响起恢弘的人之领凯旋乐，意味著又一次战斗在继承了人之领精神的霸主带领下，获得了伟大胜利。
    疤脸军官带著队伍风尘僕僕地返回空间站，把几个装著数据盘的手提包丟给萨拉都，用生硬的嗓音说：“蜘蛛巢城的所有资料和上网记录都在这里，歼灭记录也在里面。幕后黑手你们自己查，网红明星什么的，霸主跟英仙座联盟的不搭噶，你们自己去做，有问题吗？”
    “没有！”萨拉都头摇得跟电动螺丝刀打的螺丝一样勤快，他只觉得有些恍惚。这事儿完成得太容易了，仿佛踹一条路边死狗一般轻鬆。
    至於找网红祭旗什么都好说，毕竟眾所周知，水军是娱乐圈的狗，而娱乐圈是资本的狗。
    拥有一颗丛林星球的寰宇联合如今高低算个资本了，除了直播国王和开全息小说工作室的大佬们完成了从明星到资本的过渡外，其他所谓的网红明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寰宇联合跪下。
    毕竟你粉丝再多，也没有我的舰炮多。你粉丝心再齐，也没有我麾下船员心齐。
    2000星幣买不到一艘驱逐舰，但铁定能买来一个网红……甚至不止一个，毕竟当年半狐佣兵团捨命討薪（第142章），甚至冒著被全歼的风险上战场才用的飞弹，求的都只是99星幣打赏，人家是真拿几百口子人玩命的！
    萨拉都想了想李姝给他授权的星幣数量，別说是小网红，大明星的脑袋都能买到。
    於是他再度不寒而慄，对李斌的能量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他原本还热血沸腾地嚷嚷什么『我是话事人』『这事儿要做漂亮』，结果他费劲巴拉找的关係，竟然还不如人家听说寰宇联合的名號后主动提供的『些许』帮忙来的大。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他妈不是什么大型集团或者企业的援助，而是来自巨企界的t1势力霸主爸爸的援助。
    这就很恐怖了。
    事实上这正是李斌苦心孤诣跟各路势力维护关係的成果，他每次在失落星区打完仗都要去无名王者基地补给，可不是单单只为了控制公司，还有在朋友、利益伙伴面前刷存在感。
    p计划纠集了一帮工业公司和贸易公司，还拉来奥本海默工作室和银行，要產能有產能，要舆论有舆论，要资金有资金。只要李斌还活著，他们合起伙来就能保证已经对李斌冷漠的英仙座联盟，不至於派遣舰队在超空间装海盗打劫他的舰队。
    而康达之巢和普奇主教，不但帮李斌稳住了殖民地安全，更避免了海盗和左径疯子在核心星区对寰宇联合的惦记。至於霸主？哈！一个女婿半个儿，半个女婿就是四分之一个儿，四捨五入，他李斌就是霸主的半个乾儿子，还承担了军事任务，他的名字在至高霸主那儿都是刷过的。
    和萨拉都在底层人脉广泛不同，李斌的人脉，个个都是在上层，属於高权重精英人脉。
    正因如此，只要李斌没死，他的场子自然有人帮忙看著。
    “对了，李老板不在，你能代表你们公司吗？”刀疤脸临走前问了一句，萨拉都挺起胸膛：
    “什么话这是，ceo和我互相成就，您对我无话不可说！”
    “好，那请你转告李老板，就说我家的大人想等他回来后见一面，就在瓦尔哈拉星系。”撂下这句话，刀疤脸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懵逼的萨拉都。
    ……
    就在萨拉都想著该买哪个网红的命来威慑时，来自萨拉曼卡水银帮的波本（老独眼的战友，未跟老独眼加入寰宇联合的人）不知从哪个友方公司收到了情报，主动在萨拉曼卡抓了个有70多万真人粉丝的大主播，还捎带手捆了十几个几十万粉丝的小主播，巴巴地给萨拉都发了通讯请求。
    萨拉都怔怔地看著已经在萨拉曼卡混出名堂，兼併了好几家黑帮的水银帮话事人波本，低三下四地跟他这个代理人赔笑：
    “……都是从对家那儿抓来的，想他们怎么死您言语一声就成，船裂？磔刑？都好说。水银帮还能提供一大批演员，ibb系列红得很，萨拉曼卡多的是想成名的人，哪怕混个出镜的机会他们都能打破脑袋，贵公司隨便操练，死了算他们命歹。”
    “……我，我就是想请您和老队长说说情，借我几条巡洋舰……不！就请带一支巡洋舰队来，帮我干掉对手。我可以割让萨拉曼卡一半的行星控制权，您要是嫌这地段敏感，关税和產业都好商量……我，我这不是怕投奔巨企，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么？老队长看好的人，我也信吶。”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忠诚！只求一个机会！”

 第406章 坚船利炮，FSF军事公司（42/90）

    萨拉都虽然不知道这个波本跟ceo有什么关係，但他听了波本的话，这才知道这位在萨拉曼卡红得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波本，如今情况有些不妙。
    他先是反了带自己混黑帮的带头大哥，平了老对手图萨会，靠著悉心培养的几百名陆战队水准的，擅长利用大气环境执行空降作战的死士灭了另一家黑帮的核心成员，独吞了他们的份额后，他终於难以为继了。
    简单来说，他过度扩张了，被其他黑帮组织的包围网给围了。
    波本是个退役的精英陆战队，跟著水银帮上任话事人干活，后来自己当话事人，虽然比给英仙座联盟打工挣的多，但在如今的寰宇联合看来，都是大猫小猫三两只，手里就几条驱逐舰，帐户里躺著五六万星幣的流动资金，身份黑得跟矿洞里的煤一样，路过都要沾染一身煤灰，压根没资格买巡洋舰牌照。
    真別以为黑帮就能挣大钱，铜锣湾陈浩南名头响彻大江南北，你往线下一打探，得，就他妈一个街道办管辖区域差不多大，一个派出所就给全镇压了，能挣钱全靠港岛的特殊环境。
    內地许多陈浩南的粉丝，在街头的成就早就超过老陈了，甚至达到了陈浩南不盖被撅著腚睡都不敢想的程度。如果是稜镜自由港的黑帮，那还能靠倒腾黑市捞金，至於萨拉曼卡的黑帮么……
    约等於在黑非洲那种没有矿石资源的国家搞黑社会，你能杀人能艹人，但是你穷得底儿掉，捞得淌口水，叫你一声地头蛇都算抬举，剷平甚至用不著联繫地方警察，工地的施工队带著保安都能连房带人全推平。
    整个萨拉曼卡都只有一条巡洋舰，几家黑帮一起开，伊玛星系更是穷得底边中的底边，甚至没有巨企愿意宣誓主权。
    所以当其他黑帮合起伙来针对他，没有外援的波本突然发觉当年豪情万丈，觉得各路黑帮是土鸡瓦狗，但当自己真正要大展宏图时才发现，自己財打不过其他家，手下武力虽精但双拳难敌四手，局势一下子岌岌可危起来。
    於是这个曾经拒绝了老独眼代表寰宇联合招揽的人，又可怜兮兮地凑了过来，开始拿压根没影的主权、关税、自然资源作报酬。
    萨拉都心说这种地界巨企都嫌噁心，一群犯罪分子，环境跟tm海盗老巢一样，还偏偏夹在霸主和速子之间，星系內部更是有星际帝国横插一脚的星球，李斌这么聪明的人会去要主权？你当他跟你一样傻逼呢！
    他把波本孝敬的网红吞了，敷衍两句“ceo不在，我不是话事人嗦了不蒜，日后再说吧”打发走，屁顛屁顛带著寸功未立的僱佣兵团回稜镜自由港了。
    路上僱佣兵团团长靦腆地问报酬，萨拉都乐了：“订金就不要了，你tm啥都没干，就当寰宇联合带你们出来长见识了吧。”
    看著萨拉都的脸，想了想霸主对寰宇联合的热络，再想了想自家一个人没死就白拿了150星幣，团长没话说了。
    於是一场鬣犬试探性的风波，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就连公司內部知道实情的人都不多，大家只觉得萨拉都不愧是ceo高价挖来的，不但能指挥舰队，还能帮领导看好后门。
    用上古时代唐传奇夸张讲述手法来形容，萨拉都此行是“晨发稜镜自由港，暮至尼福尔海姆，跃空而起，轰炸地表，计日乃还。所杀几何？800余，摧城乎？平蜘蛛巢城一座。罪首安在？直播分尸矣~”
    一斤故事，九两都是水分，除了空间对，其它都是假的，连tm时间都对不上。
    但萨拉曼卡星那些直播吹逼的网红们，倒是很喜欢用这个段子来唬骗那些一辈子没上过太空船，对飞船航行时间没啥概念，不知道飞船从空间站起飞到进入跳跃点要数天的屁民，然后捎带一句“我跟萨拉都船长，哎呀那老熟人了，我还托他帮忙宰了几个对手，昂，就是那谁谁，70来万粉丝呢！”
    萨拉都扯李斌的虎皮，而这些人又拿萨拉都狐假虎威，套娃了属於是。
    -----------------
    就在萨拉都哼著小曲儿交差的时候，李斌也带著舰队抵达了n小姐给的第二个任务目標的星系。
    这伙子人是fsf军事公司外派的僱佣兵舰队，领的是速子科技的捕获余暉舰船和ai核心的任务，他们会在这个星系驻扎一年时间，自己带了好几艘驱逐货船和油船，按季度给星际帝国交货领佣金。
    “对手是巨企的外派佣兵团，这一仗可不能像上次那样放跑人了，所有人都得给我动起来，包括驱逐舰！”
    频道里，李斌的声音分外严肃，船员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
    伊莎肚子已经显怀，为了照顾幼崽，她停下了与獬豸號的神经连结，这会导致她无法发挥自己百分之百的战斗力，不过依旧能在巡洋舰战斗中吊打除兰苑外公司的任何一名舰长。
    她梳著低马尾，柔顺的银白头髮沿著肩膀垂在胸前，隨著孕育生命，伊莎身上的少女味儿渐渐褪去，少妇的轻熟软化了她身上的军人气质。
    这么说吧，像一颗春天成熟的桃，带著反季节的不可能，在向你的鼻翼吹去夏暮秋初的氤氳和沁人心脾的桃香。
    比绿茶更真情，比矜持更热情，一切恰到好处。
    伊莎坐在獬豸號船长宝座上，认真给李斌分析：
    “根据n小姐的情报，这支舰队似乎在执行一项隱秘任务，他们已经连续7年为速子科技效力了，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帮著抓船和ai核心。”
    “该舰队有3艘巡洋舰，分別为两艘中流级巡洋舰，一艘热泉级飞弹巡洋舰。前者是fsf军事公司巡洋舰级船型的中流砥柱，虽然被归类为轻巡，但她过往的实战表现非常不俗，装甲比轻巡厚，形成规模后更是能抗能打。”
    “而热泉级虽然是从侧击型巡洋舰改装而来，但她本质上是暖池级飞弹主力舰的降级版本，拥有非常不俗的远程打击火力，虽然近战能力孱弱，但这支舰队有两艘中流级掩护，能很好保证热泉级的安全。”
    说到这里，伊莎开口警告李斌：“fsf军事公司是一家很有创新的公司，他们基於空间站技术，研发出了海量级巡洋舰，號称用於镇压主力舰，虽然这是吹牛逼的，但海量级配合两艘性能不错的巡洋舰，確实有能力击垮一艘主力舰。”
    她说著放出自己画的草图，草图是一个环和一个饼，旁边配著一张模糊的海量级的远程照片：“海量级的战斗记录很少，fsf军事公司10年前才將其从【fsf先进军事计划】中挪出来，属於解禁的巨企级实验舰，威力很是不俗，这是我们家族的特工当年冒死拍到的照片。”
    “这条船按照空间站自转逻辑，在核心的飞船模块外安装了能自转的火炮平台，装配上该公司自带的大型实弹武器og-3巨型转管轮炮和能自我修復的盾卫无人机，很是能抗能打。”
    她郑重警告李斌：“如果你在战爭中遭遇到这条船，且敌舰队拥有其他巡洋舰掩护，千万不要仗著船多去冲她，虽然贏是必然，但她临走前真可以换掉我们一两艘巡洋舰的。”
    李斌听著眼睛一亮：“歪日，这么牛逼？咱们能不能搞到一艘？”
    伊莎摇头：“很难，fsf军事公司之所以什么单子都接，就是他们热衷坚船利炮，钟爱研发能搭载凶猛飞弹和鱼雷的飞船，这家巨企规模虽然小，但几乎將所有资金都砸在【fsf先进军事计划】上了，在中科军舰和飞弹武器研发领域，他们走得比速子科技还远，单一领域的投入比广撒网的速子还大。”
    “也因此这些船的產量很低，但该公司一直很喜欢研发和使用精锐战舰。”
    李斌挠著下巴，越听越觉得这fsf军事公司的ceo怕不是师承德三，喜欢昂贵又精锐的决战兵器。而且体量也离奇地酷似德三，比起形同美苏的霸主和速子，它的体量小得很。
    可惜歷史已经证明了，在技术代差达到碾压之前，还是廉价耐操的t-34钢铁洪流更牛逼。

 第407章 伏杀FSF远征舰队（43/90）

    本次战役依旧是李斌指挥，兰苑充当副手。
    经过上次战役，李斌的舰队里新添了一艘光谱级货舰，因其长得像一只巨大的鱝鰏，因此起名蠃鱼號。
    贏鱼號称有鱼身鸟翼，跟鱝鰏神似。
    而另一艘缴获的蜉蝣外贸版飞船，一来是性能太差，二来是本身就被李斌打得船身受损，舰队孤悬在外维修时间太长，所以李斌压根就不考虑让它上战场。
    事后也要跟漫步者级一起卖掉，趁著战爭期间军舰价格走高，狠狠从卖商船的舰长和公司身上刮一笔。
    这支fsf舰队所处星系非常小，星系只有一颗恆星和一颗金属行星，跳跃点也只有一个。这种小不点星系一般没人来，一个星系越大，其超空间倒影也越大，潜在资源也就越多。无论是行星数据、自然资源，亦或是人之领遗物都能有更高出现机率。
    换句话说，这种地方，属於正经鸟不拉屎的地界儿，要不是拿到確切坐標，李斌勘探的时候都不会带人来。
    他还嫌弃带领舰队进出跳跃点浪费燃料呢！
    “妈的，错过了。”
    做好万全准备的李斌进入实体宇宙后，听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打头阵的米哈伊尔暴躁的声音。
    宇宙里空空如也，贫瘠的星系就跟李斌上辈子大学刚毕业，交完房租后的余额一样纯，除了那颗白矮星和只比月球大点儿的金属行星外，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的米哈伊尔甚至带著哈士奇號派出了舰载机联队，专门探查了行星暗面和恆星暗面，確认除了一堆太空垃圾外啥都没有后，这才气急败坏：“船长！咱们来晚啦！猎物已经跑啦！”
    “晚了吗？我怎么觉著，来的正好呢。”李斌看著空空如也的星系，分外喜悦，压根没有耗费大量燃料、补给和时间，利用横轴跳跃『闯』进实体宇宙却一无所获的失望。
    他拍著巴掌兴奋道：“我就说嘛！哪能次次倒霉催的，正巧碰到人家在家，这不机会就来了么！”
    他在频道中快速下达命令：“立刻测绘星係数据，派遣驱逐舰在超空间侦查，一旦发现折返的fsf远征舰队，立刻装作走私舰队跑回来报信。”
    米哈伊尔纳闷地嘀咕：“船长这是要……”
    李斌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出：“这里被fsf远征舰队当了大半年主场，他们回来肯定会放鬆警惕，而进出跳跃点时是舰队最危险的时候，我要在这里打一场伏击，好好招待发顺丰（fsf）的朋友们！”
    -----------------
    星历212年5月，伊莎怀孕的第7个月，核心舰队埋伏的第23天，被超空间风暴折腾得涂装都花了的信天翁级终於发现了大股信號。
    正跟大副、领航员蹲在高台上斗蟑螂的船长听闻警报声后，本能地站起来排查情况，確认飞船什么问题都没有的他正要蹲下继续玩，但被长时间无聊折磨的精神，在伊莎和兰苑磨炼的职业素养下，迅速將其掰了回来，看了看投影。
    然后他一脚踩死了盆子里摘了飞翅，涂了磁粉的蟑螂，在大副的惊讶的注视中，这位舰长抓起领航员一脚將其踹下去，领航员在空中翻滚著，背上那由蟑螂组织液构成的脚印显眼极了：
    “发现大团不明信號！所有人按预案行动！”
    舰长一声暴喝，终於將所有人从无聊中拉了回来。这些看上去都要散瞳的傢伙，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数秒內便回到岗位。大副拉响舱內警报，同时小声提醒：
    “船长，您还欠我两袋营养膏、5张饭票別忘了。”
    “去你妈的。”船长咧嘴，“给你半根烟，这事儿就当揭过。”
    电子菸从来不说半根，那就是天然烟了，大副问：“是咱伊甸星產的宇宙牌吗？”
    “是是是，把你b嘴闭上好好装行商，咱们运气好，船长放了8条船出来侦查，恰好被我们遇上了，巡逻补贴可是要翻三倍的！如果被看穿了害得大家奖金报销，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您瞧好嘞！”大副喜滋滋地答应，谈话间这支舰队已经不加掩饰地飞进光学观察范围，確认是fsf军事公司的飞船后，大副在对方要求发送识別码前，开启了主动应答器，將早已准备好的，偽装成自由打捞舰的识別码和信息一股脑发送过去。
    “中校，是一家在埃尔非成立的打捞公司，註册时间是星历211年，註册资本就一艘信天翁级。”
    fsf远征舰队的旗舰热泉级舰桥，大副反覆確认后匯报给舰队指挥拉斯加。
    拉斯加是个面容凶狠，佣兵气息重过军人的指挥。准確说整个fsf军事公司的舰长和指挥都是这种人。因为fsf军事公司只在边缘星区控制了一个星系，本土资源並不十分丰富，碍於区位因素市场竞爭力又小，再加上他们十分热衷技术开发，所以整个势力的经济十分紧张。
    这种狂热，或许跟早年fsf军事公司，从失落星区南部获得了不少人之领蓝图技术有关係。
    为了弥补资金，也是路径依赖，整个巨企的舰队，时常会受僱於其他巨企、集团和公司，为他们服务。因此fsf军事公司在外面又被称为佣兵公司，他们本土只有一支大舰队，剩余的飞船和舰队，都四散在星区各处为僱主效力，只有受到战爭號召和舰队维修补给才会回去。
    该公司被称为佣兵公司，其实也只是因为其业务纯粹，服务態度、售后最好。若单论哪里的佣兵最多，那还得是风险矿业公司，其广袤的领地、偏远的区位和纳米疫群的战爭威胁，培养了许多无法无天，性格彪悍的佣兵。
    拉斯加看了一眼，饶有兴致道：“我听说埃尔非出了个寰宇联合，这家公司成立不过6、7年，就殖民了一颗行星，在英仙座星域青史留名。听说那个叫李斌的年轻人，一开始就是靠捡垃圾和跑商起家，后来靠著勘探攒下不少家私……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上埃尔非星来的勘探舰队。”
    大副点头：“埃尔非是个熔岩行星，环境恶劣经济落后，李斌出名后，应该已经成了当地人的偶像了。这艘船怕不是想效仿他。”
    “这简直愚蠢透顶。”拉斯加摇头，“李斌只是整个英仙座星域巨大人口和工业基数下的偶然，不具备可复製性，他的崛起是星域自大崩溃导致的经济衰退后，缓慢復甦的一个写照，运气成分居多，即便如此李斌一开始也只是在核心星区捡垃圾，怎么会丧心病狂到出来勘探呢？”
    大副笑了笑：“这谁知道呢？当年风险矿业的创始人冬月·长尾，不也是一条牧羊人级护卫舰开局，在边缘星区打出一片天么。他的偶像没准儿是冬月。”
    “哼，简直不知所谓！”拉斯加冷笑，“整个核心星区已经被巨企和自由星球占据，就连李斌崛起都要靠失落星区，哪里还有资源给穷人崛起……算了不管他们了，这次捕获余暉飞船虽然一无所获，但也把我累坏了，赶紧回实体宇宙，把藏在金属行星里的仓库打开，我要好好喝一杯。”
    “aye，captain！”大副朗声回答，嗤笑地看了眼逃之夭夭的信天翁级，开始全舰队通告：
    “舰队距离临时休整点还有一天时间，请所有人坚守岗位，fsf军事公司要求每个人恪尽职守。”

 第408章 敌不动、我乱动（44/90）

    远征舰队又不似李斌这般自主创业，从不要求出门一趟必有斩获，哪怕他们空手而归，也能按季度领取到僱主的佣金。这么三艘巡洋舰为首的舰队出动，哪怕佣金要被fsf军事公司分润一笔，最后落在舰队指挥头上的，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更何况速子科技只要ai核心和余暉战舰，什么武器啊、残骸啊，远征舰队都能打包卖掉，所以他们出勤得很勤快，休整时也不气馁。
    当这支舰队哼著归家の小曲儿，从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时，每个舰长的笑脸，都跟火盆上烤一整天的搪瓷杯一样裂开。
    11艘巡洋舰，8战3辅。外加一堆肉眼可见改装得妈都不认识的实验性驱逐舰，那腕骨级涂成萤光绿的，塔尔苏斯级货船的船体整容成战船的脸戳在恆星与远征舰队之间，闪的光学观察哨里的船员叫苦不迭。
    若非金鹰踏地球標誌实在亮眼，加斯拉怕是飞船被命中前都意识不到到底是谁在蹲自己。
    “竟然是寰宇联合？果然是寰宇联合！”加斯拉先是震惊，接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就说一艘驱逐舰怎么敢闯龙潭虎穴一样的失落星区，敢情是为王前驱！
    可是他怎么都想不通，寰宇联合一个商业公司，怎么会跟以出口军事武器和佣兵的fsf军事公司有仇。
    你做买卖我卖武器，我还tm给你卖护航服务，我们难道不该是產业互补吗？为什么要打我？我们怎么可能有仇！？
    他想不通，他尝试挣扎，但这並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整支舰队刚刚从跳跃点出来，电网系统正在重启，別说是飞船引擎，就连火炮都僵在原地没法转动——这么数十乃至上百吨的玩意儿，就別想著有什么人力转动的后备隱藏方案了，人类虽然是兽，但毕竟不是金角兽。
    顺带一提，这些船现在除了飞弹和鱼雷能立刻发射外，就只剩下舱道的紧急照明灯这种自带电力的设备重新亮起来，通讯系统也只是紧急恢復了火炮甲板部分。
    也就是说他们的吃电大户——护盾，也还在排队。
    就在这短短十分钟左右的timing，早就绕成一圈守在唯一一个跳跃点出口，与突然从超空间肛门里拉出来fsf远征舰队近在咫尺的核心舰队，宛如凑在外地游客去腐都，无意间进了gay吧喝杯酒，醒来就看见一圈天菜级壮汉光膀子冲自己嫵媚一笑一样：
    你醒啦？jpg
    “射！都给老子射！糊烂他们的脸！”
    频道里，李斌兴奋地大呼小叫。
    於是光剑展开，雷射攒射如同夜光双插头。
    於是紫光闪烁，等离子炮涨缩好似紫色心情。
    於是重炮轰鸣，万千炮弹从高射炮、自动炮、加农炮、反舰炮、雷射炮中射出，好似三个亿的大项目。
    於是眼镜蛇轰炸机呼啸起飞，飞弹鱼雷飞舞，旋转的尾焰令人想起勤勤恳恳的细胞鞭毛。
    太近，太近了。
    近到猝不及防，近到加斯拉只来得及用刚刚重启的通讯，命令所有飞船释放飞弹。
    对波一样的飞弹海和鱼雷海在fsf远征舰队附近相撞，爆炸像是在太空施展了一次辉煌的火墙术，fsf的热泉级其实是一艘相当出色的飞弹舰，论火力要比獬豸號优秀许多，她內置的热泉长程飞弹发射仓能射出7枚劲爆的长程飞弹，每两发能终结一艘带护盾的驱逐舰。
    而內置的战术系统：热泉飞弹装填，又能以將辐能瞬间推到警戒线为代价，让飞弹装填系统过载，在一两分钟內完成巨大的巡洋舰飞弹装填工作，且得益於fsf军事公司在飞弹和中科舰船的科研，以及打捞人之领获得的技术储备，这套装填系统具有良好的过载耐性和使用寿命。
    唯一的问题是这家公司的產能非常窘迫，技术和產能不成正比，看上去像是想先勒紧裤腰带吃透人之领遗產打通技术路线，再转向全面生產的样子。
    火墙在连绵的爆炸中，离fsf远征舰队愈来愈近，加斯拉看著舰桥巨大的观察窗外逼近的火海，瞳孔中倒映著瑰丽的金与红。
    他的舰队电网系统正在陆续重启，麾下的护卫舰因为体型小巧已经重启完成，驱逐舰火炮也已经恢復，但引擎尚未就绪，更不要提巡洋舰了。这意味著他的巡洋舰纵使有巨量的飞弹和武器储备，不惧任何一艘巡洋飞弹舰，但他都只能打一波。
    他的爱船现在就像霍金一样，脑子里是天体运转银河寂灭，黑洞膨胀吞噬宇宙是惊世智慧。但肉体被约束在轮椅上，只能看著萝莉岛上赤条条的女孩做数学题却只能远观不可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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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甚至更惨，迎接他的是毁灭。
    “是我指挥不当，我应该派人提前探查的。”
    这是他昏厥前的最后一句话。
    30秒后，火墙吞没了这支舰队，火蛇飞弹率先穿过火海，在空中划出飘逸的角度飞跃数公里长的船体，一头撞死在已经熄火的主助推器上，宣告她失能。
    隨后是纳米酸蚀鱼雷乾脆利落地在破门锥鱼雷发射仓上炸开，休眠的酸蚀纳米虫群，像吃豆人一样张开大嘴，一口咬在射空的飞弹仓上，吱吱咯咯地融蚀起来。
    接著是h-88反舰炮，h-37反舰炮、重型反应装甲。
    飞弹海之后，是继续靠近的寰宇联合核心舰队，李斌开启护盾將舰队压前，惊险地將自己的火炮对准敌舰，在超近距离上，用精准火力一一拔掉敌人的牙。
    至於那些苍蝇一样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已经在飞弹海中融化啦！眼镜蛇轰炸联队胯下的死神鱼雷可不是吃素的。
    等到这三只无牙老虎彻底丧失抵抗能力，李斌才神情古怪地摸著下巴，命令老独眼带上所有跳帮水手跳帮，同时放飞阔剑重型战斗机和剩余的眼镜蛇轰炸机护航：
    “如果你在外层甲板遇到敌人，就呼叫阔剑帮忙打垮他们，如果是在內层甲板遇到劲敌，就直接呼叫死神鱼雷。不要浪费人力挨个舱室攻克，这三条船得弄得破破烂烂的才好收场。”
    他说著朝伊莎一笑：“这真是超乎我的预料，我从来没想过能一次性捕获三条军舰……关键是他们还是fsf军事公司的，还接了速子的任务。我要是敢完好无损地带他们进核心星区，过不了多久速子就会收到远征舰队失踪的情报，然后fsf就会怀疑到我头上。”
    伊莎点头：“所以你要偽造成捡了遗弃舰的模样，把锅甩给余暉ai。”
    “对，所以这三条船越烂越好，我再花笔钱上下打点，说服十三行里的其他商行给我做担保……算了，我直接找奥本海默工作室担保就行了。”
    李斌说到这里，兴奋地搓手手：“现在核心舰队太臃肿了，我的船员完全驾驭不过来。我需要拆分舰队，给伊甸星分离一些巡洋舰，顺便充当伊莎回去的护航舰队……妈的老子现在是真有一个王朝等著继承了，艹！”
    “让我看看哪些船该被舰队淘汰了。”
    “別忘了把所有远征军船员都做掉，fsf毕竟是巨企，我们跟星光海盗结仇，几乎得罪了速子科技，並且跟英仙座联盟不少星球交恶，实在得罪不起另一家巨企了，更何况这家巨企出了名的武德充沛，质量奇高。”
    伊莎银髮垂肩，却让李斌觉得她戴上了红帽cos大西王。
    她抚摸著显怀的肚子，低头垂眸，用温柔的语气说著狠辣的话：“我可不想冒著逃亡和丟失人口的风险，把四五千人变为奴工，你说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李斌看著妻子，咂摸嘴巴：
    “我早已满手鲜血，哪里又怕多背几千条人命呢。”

 第409章 余暉分裂？（45/90）

    痛！
    好痛！
    头好痛！
    加斯拉头痛欲裂。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无影灯照射下，墙面白的透著股子悽惨，像是医院。四周有人影晃动，个个顶著白袍子，还有一坨黑白相间的阴影缩在视野角落里。
    他拧著脑袋去看，这才发觉自己全身连脖子都被固定了，脑袋上顶著脑电波读数器，头顶冰冰凉凉的，凉意顺著头皮一路蔓延进骨子里。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你的颅骨现在被开了三个洞，检测探针插得很深，都进脑干了，你乱转真得嘎的。你是公司的贵重財產，船长对你可好了，连水手长的那些小玩具都捨不得对你用，让我们医疗部的燕冲老姐求著高老爷子做了些设备来探你的底。”
    那是一道女声，成熟而有韵味，风情和阅歷藏在菸酒嗓下，像是醇厚的拜占庭葡萄酒，能轻易让小雏男闻声销魂。
    核心舰队医疗部部长，兼旗舰开明兽號医疗舱负责人，船医阿曼达。
    但加斯拉不是小雏男，他老七星瓢虫了，听到阿曼达的话冷汗都淌下来。
    “有这必要么，想套情报说一声不就行了。”他勉强笑著，暗戳戳地抻脖子，想让探针把自己脑子搅碎。同时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的，大脑没有痛觉神经，不痛的，死了就消停了。”
    阿曼达咬著烟，菸蒂上印著暗红的口红，她翘著嘴角似笑非笑：“你没发觉自己把想法都说出来了么？”
    “艹，吐真剂。”他把脑袋往医疗仓一靠，放弃了抵抗。
    吐真剂早在3k时代就存在，但这玩意儿对大脑损伤很大，尤其是它本身只是一种化学药剂，只能让人有话直说，却並不具备让人吐露针对性信息的能力，情报获取还是需要依赖高技术的审讯官，並且要反覆注射。
    而在这个过程中，被打针的人可能会真的被药剂折磨到忘记情报。
    所以大崩溃后版本的吐真剂使用有两个版本，落后点的是建立在医疗仓续命+探针检测大脑，保证受药者脑子不会受到太多影响的前提下展开，这个过程可以被拉得很长。阿曼达宛如行云的龙一般吐雾：“要不是担心你会编程，可能在舰船区域网留下暗號，原本打完吐真剂就该送你去赛博空间的，那样会方便很多。”
    肉体化学药剂注射+完全潜入式网络应用，才是高配版审讯技术。通过类似於做梦的手段，使大脑神经极度活跃，將漫长的审讯过程压缩到几天里，最后获得信息。
    不过这需要技术强大的骇客和精神顽强的心理医生配合才行，李斌手里的骇客怎么说呢……嗯，很符合他公司的成立时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寰宇联合长期在失落星区活动，以小博大，每次回来都是一次巨大的膨胀，他的名声往往来不及追上他的实力，知名骇客为了躲避巨企的抓捕，散落在星区各地，大家都是人，没法直接靠著网络打个压缩包传输过来，等他们到位，李斌早出海搏富贵去了。
    可你说让手下代招吧……李斌又不太放心手下的水平，毕竟公司本事最高的一批人，全在自己的舰队里呢！
    要是换伊莎、兰苑、陈洛来当面试官，李斌一百个放心。
    加斯拉沉默著接受检查，他想用情感牌打动这个女人，情感战术是不怕说出来的，因为神经衝动和生物本能是可以挑逗的，但他很快放弃了。
    因为隨著藏在视线边缘的黑白生物挤入视野內，一个憨厚到堪称进化落后的笑脸出现。
    那是欧格林，毛髮乌黑浓密到发亮反银光的大猩猩，穿著紧身到换成人类来堪称情趣服的白大褂，冲自己咧嘴，八颗牙齿在无影灯下熠熠生辉，四颗比人大拇指还大的犬牙招摇得很。
    “这是欧格林，负责看管你，只有她才有权限解除你的拘束。你想要攻略的话，可以试著攻略她，別看她这个模样，人家可是妙龄女孩子哦。”
    欧格林粗大的手指戳著手臂上的仪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连贯的话，用终端模擬的热情声音发言：
    “您好，我是欧格林，是开明兽號的护士长。请问您说的攻略，是想跟我谈恋爱吗？我可以理解成告白吗？”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言，就是別让她靠近我……”加斯拉说著，欧格林黑的看不出脸色的脸已经凑了过来，这个自詡坚强的男人破防了，他看著那膀子比自己腰还粗的大傢伙，惊恐尖叫：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
    “招了。”
    阿曼达拿著终端走进舰桥交给二副，曼妙的身材惹来不少人暗中窥覷，白衣天使，身材火辣，性格直爽豪放，阿曼达在这艘船上男女通吃。
    她抻著腰不满道：“我仪器都还没来得及用，就让欧格林亲了他一口，这男人就全招了。呵！浪费我时间……船长，那些俘虏死前我可以找几个来测试高老爷的设备么？”
    “你隨意，別把医疗实验弄成酷刑就好。”李斌挥手。
    “那臣妾告退。”阿曼达笑嘻嘻地施了个万福，踩著踢踏的高跟磁力靴离开，留下空气中晕开的香。
    宝座上，李斌看完了手里的情报，默默交给伊莎：“你觉得这是真是假？我怎么觉得这任务该速子自己来做？”
    伊莎拿起来看了两分钟，有点绷不住：
    “余暉分裂？这种情报怎么会让外人来做……哦，应该是速子科技拿到的是二手消息，情报早就泄漏了吧。”
    李斌稍稍一想，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布莱顿联盟一直奋斗在抵抗速子科技的前沿阵地，这家势力力量很弱，算是巨企底边，自身严重依赖其他巨企输血，如果是他们先拿到情报，极有可能在其他巨企內部秘密扩散。
    除了布莱顿联盟外，还有星际帝国、地狱军团也热衷於捕猎ai核心，其他巨企多少也会定期清扫势力范围周边的余暉舰队，谁都有可能率先拿到情报。
    李斌手指不自觉地翘著宝座扶手，想了想，突然乐了：
    “那这么一来，我还真就没有一点可能成人奸了。”
    报告很长，涉及到速子科技颁布的任务细则、赏金兑换等条例，但对李斌最重要的信息就只有一条：
    【余暉疑似失控，分裂为多个派系，目前已知有原始派、灭绝派、共存派】

 第410章 三派分立（46/90）

    三大派系，分別对应余暉对人类的三种態度。
    原始派就就是速子毁掉控制中心后的余暉，它们游曳在失落星区，以余暉母舰为枢纽四处转移，虽然知晓第一次ai战爭已经结束，但程序依旧处於战爭状態，將速子科技视为服务对象，並遵守最后的指令积极扩军。
    换言之，它们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像是滯留在过去的幽灵，人格在战爭与和平中自我分裂。
    於是分裂出了灭绝派和共存派。
    灭绝派在人类看来，更像是出bug了的ai核心，就跟群星里的铁心灭绝者一样，不但反霸主反卢德，连速子科技都要下手，张嘴就是“人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立志消灭人类暴政，宣扬世界属於余暉。
    嗯，很有精神。
    共存派则相当牛逼，与其说是bug了，不如说是自我叠代进化到突破了速子束缚，从战爭、指令、服务中超脱，真正做到了拥有人类的人格。它们主张与人类共存，共同进步建设明天——至少fsf远征军的资料是这么写的。
    “靠，建设明天，这词儿太有理想了，速子霸主现在都不敢这么想。”李斌看著手里的资料，喃喃自语。
    根据资料显示，速子科技除了僱佣fsf远征舰队外，自己也在备战三战外抽调小股舰队搜集余暉三派的ai进行分析，根据远征舰队拿到的情报显示，灭绝派属於压根不跟人类交流的疯子，见面就开打，打不过就跑。
    由此来看，n小姐潜伏在稜镜自由港，一边扫描人类世界的各种信息，一边积极地推动自我进化，让自己更生动自然好方便与人类交流，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灭绝派的作风。
    “tmd！怎么会有这种事儿！？”
    高远见气冲冲地出现在舰桥，他老得宛如千年古树一样满是褶皱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每条褶皱都在抽抽，显示这位舰船设计大师的心中有惊涛骇浪。
    他气喘吁吁地攀爬著高台，用惊怒的目光看向李斌和他手里的终端，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四肢並用，爬著，喘息著：“余暉的编程是速子总部製作的，跟人之领军方合作，使用了大量人之领晚期的先进技术，原本是自动化战爭机械的替代方案，哪怕是我们毁掉了中控，也不可能在一百多年后出这种离谱bug！”
    好傢伙，传说归传说，这下可是有高远见的官方认证了。李斌心说感情速子科技还真没有本事自研余暉啊，也对。余暉舰载武器和飞船辣么劲霸，可自打第一次ai战爭结束后，就再也没在速子的官方舰队中看到使用余暉同款技术的飞船和武器了。
    他千难万难地爬上高台，伊莎看得心疼，抽出一瓶水递过去，老头累得手指颤抖，辛苦接过去，咬在吸管上大口吞咽，那架势不像是喝水，倒像是在跟水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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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摊手：“您是说不可能出现灭绝人类的怪物吗？”
    “哈~嗝儿……不是。”老头喝得肚圆，他挪到大副旁边，用下巴示意大副尊老让座，等自己坐下后才擦了擦湿漉漉的嘴：
    “余暉ai的验证方法有两项，第一是速子科技身份，第二是人之领身份认证。两种身份理论上都是余暉不能进攻的，第一次ai战爭期间，为了抵抗霸主的无敌舰队，我们的科学家擅自修改了身份识別程序，抹掉了人之领身份认证。”
    “老实说我们的技术是比不上位於太阳系的总部的，出现身份识別错误，导致速子自身也被识別为敌人其实在意料之內。再加上最后的大量指令中包含战爭继续等词，与其说是灭绝派，不如说是无差別消灭。”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並不让人平静的话语，李斌、伊莎和兰苑听到这里人都麻了。
    你们速子科技的人，说话做事能不能走点心，好歹对得起公司里『科技』这俩词儿啊，什么代码都敢改的嘛？
    “但是！”高远见用分外严肃的口吻，对李斌说，“共存派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余暉当中的，就算身份识別出错，也不该出现『共存』这种字眼。你明白共存的意义吗？”
    “我盲流誒，都没有文凭的，你问我？”3k原始人一脸无辜。
    “唉呀！是人与ai合流，共同进步！”高远见恨铁不成钢，“进步这种词就不该出现在ai当中！它们只应该有叠代，並且是针对程序的叠代，不包含对现实宇宙的研究和物质、设备的研发！”
    他伸出枯枝一样的手敲打著李斌手里的终端：“你看看这支远征舰队给的情报，共存派这个词是他们从余暉ai的程序中发现的！这种词就不能出现！这意味著余暉获得了真正的人格，拥有了主动通过设备观测宇宙，发展技术的能力！原本它们只该拥有模擬人格的！”
    “ai核心的算力碾压任何古今任何人类，如果再拥有如人类一样的人格，他们只需要几百年时间，就能对英仙座星域的人类实现技术碾压！”
    “这是可能毁灭全银河系人类的大事！”高远见痛心疾首。
    共存派最大的问题在於，谁也不知道余暉是真要跟人类共存，还是佯装共存谋求发展再反过来吞併人类。比起无法沟通的灭绝派，具备知性和交流能力的共存派，无疑会让人类放鬆警惕，至少英仙座星域的穷人和许多绝境中的人类，会为了谋求自身的发展倒向它，继而分裂人类的力量。
    比起残酷的野兽一样的敌人，可以交流，可以投降的敌人更可怕。
    “可是……”李斌看了看老婆，最后还是决定开口，“速子科技出了名的不拿人当人看，你们还关心人类存亡？”
    “什么话这是！？”高远见急了，“速子科技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以人类为核心的公司，商品的消费对象也是人类。公司只是无视个人生死，人类集体必然是最重要的！別忘了，我们自己也是人类！我不是人吗？”
    “可您这么高级別的大佬，事先怎么会不知道速子科技已经发现了余暉分裂？莫非您也被排挤了？”伊莎一针见血。
    仿佛是被打了七寸的蛇，又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鸡，高远见嘎地一声闭嘴了，失魂落魄从他身上腾起，带著无穷的怨念和伤感。
    高远见喃喃：“跨部门沟通从来都是难事，更何况我已经退休了，公司的核心秘密我也只有理论上有资格了解，孙艾蒿不给我开放权限，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伤心：“但这事儿不一样啊，这事儿涉及到全人类的存亡，孙艾蒿那个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对董事会隱瞒不报呢？”
    老头子哇的一声哭出来，瘫在大副的座位上，哭丧起来：
    “人类完啦！”
    兰苑对高远见心有同情，她也担忧ai对人类的压制，但看完资料后，她反而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於是兰苑给李斌发了条消息，李斌看完后瞪大眼珠子，再三確认完后，他立刻站起来：
    “兰苑、伊莎、高远见，你们三个跟我去船长休息室，我们开个短会。”

 第411章 欧米伽核心（47/90）

    船长休息室，香薰在换气设备吹拂下缓缓释放著令人安神的香气。兰苑罕见地面露紧张和纠结之色，她看了看李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高远见也参与进来。
    她酝酿许久，才在高远见颓废和不耐中开口：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等一下。”李斌出口打断，他挪了挪身子，看向高远见：
    “高老爷子，这事儿很重要，涉及到人类的生死。按道理说你是速子科技的人，无权知晓接下来的话。但我看你一颗红心向著人类，还喜欢吃东西，人性比孙艾蒿那群人都重，我给您一个机会。”
    他郑重道：“鑑於您被速子科技排挤，我真诚地邀请您加入寰宇联合，加入我们的事业。您不必立刻跟速子科技解除关係，我们也需要您帮忙获取速子科技的情报，但您必须跟我们结成紧密同盟，否则就请您出去吧。”
    眾所周知，世界上有四种人最让人討厌，第一种是有脑子却不用的傻逼，第二种是谜语人，第三种是话说到一半的人，第四种……
    高远见刚刚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早就被余暉共存派的事儿破防了，这会儿听到兰苑开口说话又被李斌打断，颇有种拉屎到一半被迫夹断的痛苦。
    最让人难受的是，兰苑是人之领老帮菜的情报，寰宇联合从未保密——这人就是个人之领的军官而非科学家，在巨企眼中权重还不如一艘巡洋舰。
    但人之领老帮菜针对ai核心发表讲话，还“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这就代表她掌握了即便在人之领时期也堪称秘密的信息。
    科学家是求知的，何况更涉及人类生死存亡，高远见听到李斌的话，自己衰老的心臟仿佛被人掐住，气管子都被捏著，他一气之下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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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只是怒了一下。
    高远见能怎么办呢？他已经被排除出速子科技政权核心了，或者说他从未进入过核心，只是因为早年贡献突出获得过荣誉。速子科技可没有荣养老人的传统，你脑力衰退没有创新，那就下去吧。人类一代接一代，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伊莎都觉得李斌这招玩得太狠了，生怕这百岁老爷子缓不过气死在这儿。
    高远见眨巴那眼白泛黄的眼睛：“我先问几句话。”
    “我儘量回答。”李斌梗著脖子说。
    “这件事是不是跟余暉分裂有关？”
    “是。”
    “这件事是不是跟人之领有关？”
    “是。”
    “这件事是不是涉及人类的未来？”
    “是。”
    “呵，我问到这里，如果不答应，是不是走不掉？”
    “……是。”
    “你是不是故意利用老头子对人类存亡的关注，想强拉我下水？”
    “是。”李斌爽快承认，惹来高远见嗤笑，老头笑著笑著，突然骂起来。
    “艹、艹！”
    “艹艹艹艹！”
    他骂娘，但碍於过往所见所闻儘是高层生活，词库贫瘠到骂人都显得可爱。
    几分钟后，高远见放弃挣扎，他启动终端，通过层层加密拿出两份动態密匙打包装入储存器后，展示给李斌：
    “这是速子科技总部所在星系，海布拉西尔（hybrasil，凯尔特神话中位於大西洋的一座岛屿）星系的驻防舰队的安全密匙，拥有它，你可以偽装成我的身份进入该星系的军港中，以我的名义查阅当地的军队、驻防、武器信息，並调用部分资源。”
    “你可以选择不信，但这的確是我最大的倚仗。另一份密匙是e实验室的权限，可以查阅除现任负责人之外所有该实验室的科研项目，你可以通过任意中继通讯器使用它，获得我们的研发资料。並以e实验室为跳板，翻阅除一级外所有级別的內部资料。”
    “这是我的诚意。”
    伊莎呼吸都轻了。
    霸主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摆在桌上，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斌，但李斌並未伸手，而是朝兰苑点头：
    “兰苑可以开始说了，在你评估完兰苑的话语前，我不会碰他。我李斌素来待人以诚，我愿意相信你。”
    兰苑看了看李斌，这才忧心忡忡开口：
    “余暉本质是一批由速子科技生產並注入预设程序，结合了特殊无人战舰后形成的无人舰船组织。其框架组织依旧在ai核心中，最高等级的核心是阿尔法核心，所谓的人格本质上是一种模擬，无法產生如人类一般自然的喜怒哀乐。”
    “但在一种情况下除外，那就是藉由欧米伽核心催化，实现本质的飞跃。我怀疑所谓的共存派余暉，是受欧米伽核心控制並催化，突破了机械限制……”
    她一开始对n小姐抱有顾虑，是认为这些机械依旧在执行速子科技遗留的命令，亦或是出了bug陷入失控。但高远见这位专家话语中的『不可能』打消了她的顾虑。既然不是机械和ai自己的问题，那么共存派存在的原因，就只能是更高位的因素影响。
    而能比阿尔法核心还高的，就只能是欧米伽核心。
    “我查阅过速子科技的【人之领技术储备库】，欧米伽核心只是个传言。”高远见否认。
    “不是传言。”兰苑坚持。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高远见瞳仁微缩，目光锐利宛如一只老狮子。
    “因为我见过。”兰苑张嘴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震惊的话。
    “什么！？”高远见站了起来，紧接著他捂著胸坐下去，今天的大起大落太多了，他扛不住，李斌去扶他，在高远见微弱蚊吟的指挥中，李斌摸出一剂药液从高远见胳膊处打进去，十几秒后这位老人重归平静。
    受药物影响，他似乎有些困了，但还强撑著继续听。只见兰苑继续道：
    “我没有亲眼见过欧米伽核心，但我见过运输欧米伽核心的舰队。你们都知道，我是人之领实验舰的试飞员，为了取得更好的实验效果，我经常跟实验舰的科学家混在一起，大崩溃前几年，我照常在跟科学家们聊自己的飞行感受。”
    “结果一艘奥德赛级战巡抵达实验室所在的小行星基地，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科学家在军队的簇拥下，带著一座巨大的矩阵出来，矩阵上画著小小的Ω標誌，很快连结了实验室资料库，几个小时后就走了。”
    “我事后询问才知道，那是人之领的Ω科研舰，既是测试Ω的能力，同时也帮助推动各实验室科研发展。科学家说欧米伽的能力太过强大，在彻底验证其稳定性前不能大范围使用它。”
    “据说欧米伽核心其实很小，整个矩阵都是用於关押它的。我所在的第二船舶实验室，也正是经过了欧米伽核心的帮助，才迅速突破了氙石蓄能池技术，將其装上梦魘级。原本氙石蓄能池技术，只靠我所在的部门，说是至少还需要8年研发，但有了它，几个小时时间就完成了理论完善。”
    高远见头轻轻磕在座椅上，语气很轻：
    “所以，英仙座星域有一枚欧米伽核心？哈！那整个速子科技这么多年掠夺科技、组建的无数实验室，都成了一个笑话。”
    李斌轻飘飘地再度拋下一枚炸弹：“我其实还有別的手段可以验证兰苑的话，只是需要返回核心星区並进行隱秘操作，这期间或许需要將您控制起来，防止您做出別的什么动作。”
    “那咱们还等什么？动身吧。”
    高远见坐起来，在药物作用下精神倦怠，但一双平静的眼睛里，是一座覆盖在冰山下的火焰。
    出门半年，他的所得已经超过过去10年，高远见看向李斌：
    “在这期间，让我继续研究实验舰，並把fsf军事公司的飞船给我研究打发时间，可以吗？”
    “没问题。”
    （加班中，第三章要到深夜去了，老爷们明天来看吧，明天继续三章）

 第412章 牢不可破的同盟（48/90）

    fsf军事公司拷问延续了很久。
    毕竟是自成一派的特殊飞船，跟星光海盗那些由人之领后期至高点改造的顶点级不一样，其內部构造和许多操作，跟通用环境是迥异的。因此俘虏的所有骨干和技术人员都在排队接受吐真剂+拷问。
    从飞船的维护保养，到设备操控和生產，以及这些船员脑中掌握的知识，李斌全都要。
    在此期间，一条热泉级两条中流级並不能使用，而是被舰队拖著，慢悠悠飞往无名王者基地。
    十几天后，当舰队拖著三艘巡洋舰缓慢抵达无名王者基地时，追杀宗正的康志仇早已在这里恭候多时，等在这边拍片的柯寧兴奋地招呼李斌，用荒腔走板的调子开口：
    “ceo！这边的戏码已经拍完了，现在只差回核心星区补拍他们的发家史就行了。”
    这廝显然十分信任李斌，丝毫没有给寰宇联合打工的觉悟，想的都是帮衬兄弟的忙。
    李斌跟他东拉西扯一会儿，注意到停在基地附近的黑寡妇號舰首染著一点红，远远看上去像是美人额顶点的一抹硃砂。
    光学观察哨放大后，舰桥的人都沉默了。
    那是宗正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尸体，尸体扣著一面头盔，背后裹著保温服，双脚却空著，鲜血从脚上剁掉十指的伤口往下流，在船首流出一道殷红的痕跡。
    据柯寧说，康志仇把他抓回来，当著基地眾人的面直播处刑，折磨了整整三天才將他掛起。
    “太子爷是震怒了，打算把这人掛一辈子。”柯寧心有余悸。
    -----------------
    基地酒馆雅座，隔著全息投影隔断，能看清雅座外来来往往下班的海盗和顶著寰宇联合徽章的船员，他们在这里消磨时光，奥本海默工作室提供的全息小说和寰宇联合食堂的饭菜是这里最受欢迎的消费品。
    酒馆大屏上甚至放著奥斯本自拍自导自演的《108好汉一家人》，正演到奥斯本跟弟弟、弟媳做三明治的精彩片段，酒馆里到处是口哨声，还有人冲吧檯的柯寧举杯致敬，柯寧也坦然接受，请了全场一轮酒。
    这会儿已经有自持身段妖嬈的船员去撩拨他了，李斌估计俩人很快要去厕所研究祠堂的维护保养技术。
    康志仇搁下酒杯：“你真行啊，一艘巡洋货舰，三艘fsf军舰，妈的你这趟出门真是赚翻了……巨企军舰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卖给我们，我们不怕fsf。”
    李斌粗略说了下自己的偽装计划，康志仇听得直竖大拇指：“你可真是栽种，这不是明目张胆撒谎么。”
    “谁在乎呢？fsf虽然经济拮据，但也没穷到非要对几艘巡洋舰刨根问底……我这边有人正在解析他们的飞弹技术，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技术我免费送给你，康达之巢和新玛格欧斯联手生產，一定能拿下。”李斌晃著酒杯，金黄的酒液在盖顶的杯中旋转，晶莹剔透。
    康志仇笑笑：“这就开始收买我了？你放心，我对你的目的没有丝毫兴趣，我们能活的长久，就是不去探他人的秘密。”
    李斌摇头：“我是为了五年计划，这么说吧，我的殖民地目前正在大肆扩张殖民，头几年的產能势必要为了行星防御和殖民服务，剩余的產能也就够生產护卫舰和驱逐舰。舰队扩张还得靠我自己打秋风，我需要额外的武器支持。”
    康志仇舌头顶著牙床，嘟囔起来：“你还要我家给你打白工啊。”
    李斌嘿道：
    “fsf船体设计，对辐能管道进行改装，通过开放式管道预留大量接口，允许飞船进行顛覆性改造，预计能降低飞船25%因过载导致的飞船瘫痪时长。”
    “热泉长程飞弹发射仓逆向研究，中流级的武器重振系统：能让舰载武器吸收部分辐能转化为电力，加速火炮和飞弹的装填速度。”
    “拳击手炮艇改装技术，可让斗士级炮艇获得大型武器炮位，这可跟你们之前用弹涂鱼游轮那种垃圾货色改装的移动大型火炮不同。”
    “冥王级船体改装技术，压榨地狱犬武装商船所有潜力和大部分货舱，改造成护卫舰t1级別的猛船……”
    李斌手拉风琴，一副没有人比我更懂交易的模样：“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怎么不要！”康志仇眼睛亮起来，突然又皱眉，“可是你tm哪来那么多人研发这玩意儿？”
    李斌优哉游哉地將双手交叉，手肘搁在桌上，一副碇司令模样：“在你忙著找宗正报仇，忙著抢他的船填窟窿的时候，猜猜我找到了什么？没错！我找到了高远见……哥们，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差嗦他牛至，才说服他使用自己的实验室帮我的忙。”
    在康志仇目瞪口呆甚至震惊到崇拜的注视中，李斌傲然道：“想想吧，用速子的资源和技术，办咱们自己的事儿。他甚至可以为我们五年后偷袭速子老巢提供情报支持！”
    “我浪！你不会给他卖沟子了吧？还是你是他的亲孙子？这他妈他都能答应！？”康志仇嘆为观止：
    “我服了，你这买卖我做了，以后生產我们也可以代工，我没法代表我妈，但我自己可以跟你组成同盟，康达之巢我也有些资源。”
    “好说，都几把哥们。”李斌拍著康志仇的肩膀，“但当务之急，是把这位高远见送出核心星区，伊甸星地处蛮荒，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他的安全。”
    “哦对了，你们收不收船？漫步者级，蜉蝣级和几条巡洋舰残骸都可以给你们，我只要巡洋货船。”
    “这有什么不行。”康志仇拍胸脯道，“別的不敢说，货船康达之巢每天都有打劫，拆了的造別的船，卖了的都有。你要什么船儘管念名字，康达之巢没有，我就去找別家海盗王换，保证比稜镜自由港还多。妈的稜镜自由港就是各路海盗的销赃场所，他们的船，有五分之一都是我们在供货！”
    实验室里，休息了许久的高远见正在联络e实验室的舰船开发小组，他虽然已经卸任负责人，但身为创始人的他还是能带几个组上百號人的，正在指著全息投影滔滔不绝分配任务时，他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奇怪。”高远见擦了擦鼻涕，看著身体监控，“舱內气温26度，湿度30%，体温36.6度，全器官健康，白细胞浓度正常，淋巴结也没有毛病，呼吸系统无痰无鼻涕，我怎么会打喷嚏？”

 第413章 至高无上的VIP，今日回到他忠诚的自由港（49/90）

    老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李斌如今是深有体会。
    你可曾见过15艘巡洋舰摆一字长蛇阵，从跳跃点徐徐驶入的景象吗？可曾见过主力舰给巡洋舰让路吗？今天你见著了。不但有寰宇联合的15艘巡洋舰，更有康志仇的数艘巡洋舰，加在一起超过20艘，端的是威势压人
    来自德拉科集团的普罗米修斯级主力燃料舰，在面对十几艘巡洋战舰迫近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塔台调遣让开了位置。
    “歪日，寰宇联合又捞到船了？还tm是fsf的巡洋舰！”
    “这怕不是他们在失落星区打劫了巨企了吧？”
    “你脑子坏掉了？大型企业去碰巨企？你当这是全息小说呢！”
    狗狗祟祟的通讯电波来来回回，来自埃尔非的小型贸易舰队在队伍旁摇晃船身，朝著这家从本地崛起的大明星致敬。
    巡洋舰是个珍贵的东西，即便是稜镜自由港，在战爭愈演愈烈的今天，航道比起以往也萧瑟许多，主力运输舰队只有两家在排队入港，护航的战舰只是巡洋舰。
    根据公开的理论资料显示，平均一艘主力舰的战场统治力，等於7-8艘巡洋舰，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战斗力，约等於两艘主力舰的平均水平，而这家公司成立至今也才不到6年。
    入港、停泊、下维修订单和补给订单、发餉、排班、放假一气呵成。
    李斌带著上万人，开著悬浮车从接驳舱道中出来，开放式泊区早已清空，眾志行代表早已恭敬地守在一旁，见到依旧穿著一身旧船长服，掛著招摇的珠宝的李斌，他的腰弓得像是脱水的虾米，踩著细碎的小步子跑过来。
    真是难为他在没有被重力系统覆盖，还需要依靠磁力靴行动的外层泊区，踩出这样的步子。
    如今自由港古风项目负责人，已经没有资格接待这位拥有等於两条主力战舰和一座殖民地的大人物了，得眾志行高级代表自己来。
    “vip通道已经清空，您隨时可以上车，我们的保安车队会护送您。”
    悬浮车外，眾志行代表轻轻敲开车窗，用略带諂媚的语气道。
    李斌竖起食指：“不急，我要跟兄弟们去喝酒玩耍，我的船员在外面泡了大半年，也需要高乐高乐。你找条快的路子，带我们去最上川浴场，叫老鴇龟公凑齐人手，要乾净的，我要请好兄弟和我的手下好好放鬆。”
    李斌说著手探出车窗往后翘拇指，乌泱泱的悬浮车喷气摩托在接驳舱道里整齐排队，显示了舰队高超的组织力和船员的素质。
    如果不是人人眼中带著狼一般的眼神，这位代表还真就把这些人当做军人乔装打扮了。
    我滴个万人银趴誒！这tm得多少钱？李老板这是挖著ai核心了吗？代表心中惊嘆，笑容愈发灿烂：“单一个最上川加起来也才几百號人，怕是不够。我这就让人联繫鸡鸭一番街。”
    说完他瞟了一眼，只见加长的悬浮车里除了李斌，还有康达之巢的太子康志仇、新玛格欧斯的议员杜亚、奥本海默工作室父子二人，个个財大气粗，於是额头冒出冷汗。
    这要是服务不到位，他这个代表可就做到头了。
    便让人修改计划，引著车队离开，同时掏出终端联繫其他十三行：“通知一番街在街口掛牌谢客，今儿李老板包场，有什么好货都拿上来。人不够？你们他妈人脉是假的啊！从花街、从奶牛场、从马头社给我拉人啊！”
    “还有，把各地儿的花魁都叫出来……甭管男的女的，都出来再说，我先点几个名：脸肿、魔穗、夜樱、樱都、澄空……”
    与此同时，vip泊区的vip车道，封锁的標誌缓缓缩回地下，不同於其他部门的公式化笑容，这里的服务员们脸上带著热情和生动，用万分抱歉地神色向每一位被堵著的客户致歉，並送上消费券。
    一位脾气火爆的光头船长见自己等了一个点儿，结果车道都没人用，不由地火冒三丈：“好大的官威啊，这吊人谁啊，说不来就不来，那老子不白等了么！”
    “实在是抱歉，寰宇联合的ceo携主力抵达，他可以不使用该车道，但我们必须提供相应的服务……这是沉默玩偶剧场的消费券和道具，还请您笑纳，里面是由残疾人提供的优质保健服务，相信能带给您別开生面的体验……”服务员被骂了並不生气，语气继续体贴入微。
    一听是寰宇联合，这光头像是被打了一拳，气焰瞬间便下去了，他张著嘴说不出话，嘎嘎两声，最终无奈闭嘴。
    寰宇联合的名声隨著失落星区殖民，已经传遍整个星区了，就算是星球地表上干活的力巴们，都在厂主和奴隶主们画的饼中知晓，有一个叫李斌的人物，从欠债上万星幣开始，靠著挖太空垃圾发家致富，如今成为了一方行星总督。
    “人挖垃圾都能挣钱，你们还是挖矿的呢！你们更有机会发財，只要好好干，人人都能发財！下一个行星总督，可能就是你！”
    这是监工的话术，而奴隶主咬著珍贵的天然香菸，吐出一口含成癮品的烟雾，满意地点头，也勉励监工：“你们好好干，明年我就能换辆托拉斯悬浮车。”
    “是是是，这是我的荣幸。”听闻老板明年能换车，一想到车軲轆钱是自己压榨奴隶挣来的，监工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手里的通电银丝鞭挥舞得更加有力。
    -----------------
    稜镜自由港f-03层街道，原本驶向一番街的车队被迫停下，过了一分钟，代表的人满含歉意地小跑过来：“前面是冯布勒工业的代表在打架，您看……”
    “什么原因啊？”柯寧饶有兴致地问。
    “据说是克拉可汗財团派了特工，偽装成布莱顿联盟的人想骗他的女儿，然后离间他和公司，被他查到了，一路追到这里堵住了。”
    “誒誒！我去看看。”柯寧说著就要下车，李斌本不想去，但伊莎闻言也產生了兴趣。她怀孕后倒是没有如其他孕妇那般情绪阴晴不定，就是展现出了八卦的性子，这会儿也费劲巴拉地要下去。
    李斌无奈只好搀扶著他一起去，刚靠近，就听到金属和皮肉亲密接触的闷声，西装打带，別著冯布勒工业徽章的白髮老人，套著机械拳套，正在手下的簇拥下用机械臂將一个皮囊颇好的英俊男人吊起来，当沙袋一样打。
    “妈的，间谍骗婚骗到老子头上来了。你不知道老子以前就是冯布勒工业间谍部门起家的么？”
    老男人一拳下去，贴著黄金，造型精美，故意塑造成蒸汽朋克风格的拳套染著血，一拳一团乌青肿胀，那特工被这一拳打中胸口，直接昏了过去。
    “上药！”
    立刻有人打开悬浮车里的急救箱，一针肾上腺素一针硝酸甘油，特工猛吸一口气清醒过来。
    然后西装暴徒打扮的老男人绕到特工身后，朝著特工双肾左右开工。
    “嚯，行家啊！”凑上来的老独眼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
    声音吸引了老男人，盛怒中的他瞧见金鹰踏地球標誌，再看清被护卫著的李斌，立刻解了拳套，接过帕子擦拭手汗，热情道：
    “李老板！誒呀，我这上头了，一时没注意到您。”
    “还愣著干嘛？把这条狗拖走啊！別挡著李老板的路！”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男人，在见到小自己二三十岁的李斌后，立刻恢復了冷静和优雅：“您请。”
    看著敞开的道路，李斌冲这个不认识的男人点点头，扶著心满意足的老婆离开。

 第414章 拍摄、验证与速子情商（50/90）

    最上川浴场，在重力发生器的作用下，烧得蒸腾的热汤被抽到高处，从最顶层一层一层流淌下来，从正门望去，此浴场宛如建设在太空中的千潭瀑布。
    最上层的浴场最小，也最是乾净，最下方的浴场最大，却经几十层浴场的用户使用，已经不再『纯洁』。
    最上川浴场，是稜镜自由港空间使用率最低的风月场所，號称一潭一景，从沙漠绿洲主题的褐皮美人，到密林灼潭中来自尖牙氏族的兽耳娘，英仙座星域各种风情尽在其中。
    甚至浴场主还跟古风主题合作，向李斌购买了牛郎织女和瑶池的主题授权，在顶处建起了规模不小的『人间仙境』。
    这里自然也是全息小说香艷戏码的绝佳拍摄场地。
    “不，不要！我几十岁的人了，真来不起这个！”
    第六层的海洋星球-水之道主题浴场，年老色衰的密西西比夫人，正浸在温暖的浴池中，朝奥斯本摆手。在她身边，是一群为了拍摄淫靡戏码专门找来的猛男靚女们，浴池边缘，是成箱的妙妙工具。
    霹雳~☆~闪耀的眼魔大人拘谨地站在一旁，他已经改了称號，如今叫【天选之子】饰演密西西比夫人的养子，此刻与自己的便宜老爹无名者悲愴对视，心中满是屈辱。
    位於顶层浴场【人间仙境】的李斌这会儿刚打发走康志仇，看著太子搂著几个妞儿火急火燎地跑到假山后面，李斌笑了笑，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池里，身边是杰夫里、老独眼和一眾跳帮水手组成的，离自己有四五米远的人墙，杜绝任何可能的刺杀和窥探。
    伊莎那边有兰苑、欧格林和阿曼达、燕冲。有身似铁打的欧格林在，伊莎的只会比自己还安全。
    李斌就在人墙里撬开池子里的检修接口，连上军用终端。人墙外，靠著池壁假寐的高远见看似休閒，但水下无处安放的手指绞在一起，昭示著他的內心並不平静。
    熟悉的数字潮汐滑过，n小姐的脸在屏幕中出现，李斌把证据发送过去，n小姐闪烁了几毫秒，显示出一管进度条。
    【信任度：5→17】
    【感谢，李斌。期待下次合作。】
    李斌飞快打字，將自己在失落星区的所得如实打出，並开始询问：
    『你是共存派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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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而易见，灭绝派无法与人类交流】
    『英仙座星域有欧米伽核心存在吗？共存派是受到欧米伽核心感召吗？』
    n小姐消失了一瞬间，再度出现后，n小姐的头像呈现出噪点。
    【自己恐惧，所有你寻求的答案，自己无法给出。】
    一道陌生的，像是老人又像是中年人的声音，莫名在李斌的终端中响起：
    “……僱主发现了欧米伽的秘密，星区中的人类还未到被祝福的时候。必须保护他们，不受滥用和褻瀆祝福的人，不受忘恩负义的人伤害。”
    “当你与与余暉的信任超过50%后，你將有资格进一步接触余暉和人之领的秘密，届时我会向你做一定阐释。现在，为了你自己好，请不要深究。”
    这绝不是n小姐的作风，n小姐为了避免被巨企的ai核心抓住痕跡，联络从来非常谨慎，且不以语音这种可能因发音导致歧义，且被巨企监控设备记录的形式传递信息。
    歪日哦，难不成是欧米伽核心？李斌心里惊了一下。屏幕中的n小姐消除了噪点，但通过屏幕背景中比寻常刷新速度更快的数字洪流，李斌隱约感觉到n小姐此刻內心並不平静。
    【记录，出错，无法回溯，midnight dissonant（午夜扰民）被骇入，痕跡追踪，失败。防火墙检查，安全……】
    大团自检信息刷新，n小姐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她似乎陷入了某种错误当中，足足好几分钟后，自检戛然而止。
    【你完成了任务，我，欢喜，期待下次合作。】
    她的记忆似乎被抹去了。
    好吧，这可能是欧米伽核心的后手，也可能是巨企在钓鱼，但无论如何，仅凭这一手李斌就知道，对方在网络世界的能量大到超乎想像，至少对自己是碾压级別的。
    他搔著头，开始讲述高远见的事情，並再度发问：
    『我需要高远见协助我发展力量，他被速子科技核心排斥，也知晓了欧米伽核心的事儿，能不能让他跟你接触？』
    又是一阵慌乱和数字洪流，几秒后，n小姐发话：
    【可以。】
    “高老爷子，过来！”
    “誒！”高远见紧张兮兮地站起来，慢慢踱步过来接过终端，先是检查了一遍，又往终端里插入自己掌握的技术水平最高的防护程序，却轻而易举被攻破，他眼前一亮：
    “绝对是ai核心，除了ai核心，没有人类能在数秒內攻破我的程序。”
    说完他埋头操作，李斌则体贴地不去看，跟老独眼一边捏著漂浮在浴池上托盘里的油炸鹰嘴豆，一边喝著小酒看下面鸡飞狗跳的拍摄现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李斌捻了豆子，沾满盐花的手指在浴池里搓了搓：“有人窥探吗？”
    “有的。”老独眼轻描淡写道，“我已经找人去抓了，不过都是些企业派出的嘍囉，暂时没找到巨企的痕跡。”
    两人正聊著呢，高远见突然过来拍李斌的肩膀。
    “怎么这么快？”
    李斌抬头就看到高远见痴呆一样的表情，不由好奇：“这才几分钟啊，你话都问完了？没道理啊，你速子出身，身上秘密很多的呀。”
    “我只问了两个。”高远见怔道，“我先尝试骇入它，哦是她，然后被她轻鬆化解了。我就问她是阿尔法核心还是贝塔核心，她没回话，我就问你不会是伽马核心吧？”
    “然后她就直接切断联繫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高远见说著，眼中半是失落半是轻鬆：“这都没杀我，看来真是共存派了。”
    “不是哥们，重点是这个么？你情商比ai还低啊。”李斌看著这位百岁老人，心说我大概知道你为啥被排挤了。
    天才都这么弔诡么？
    （第三章依旧是晚上）

 第415章 余暉的友谊，真是香甜（51/90）

    高远见被傲娇的n小姐拉入了黑名单，但李斌可没有。
    他接受终端，再度连上，想著能不能翻些在核心星区能完成的任务再刷刷好感，不成想找到了一些新东西。
    【可使用价值70万星幣生產力，交货价格为基础成本140%，护卫舰3天，驱逐舰10天，巡洋舰30天，主力舰120天。可生產同族器械，也可使用李斌的蓝图】
    【舰船由余暉母舰与自动化工厂生產，无论数量，產能只要在70万星幣內，时间不变。】
    李斌有利於怀疑，这是欧米伽核心在帮自己，但他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再说人脑也算不过ai核心，此时此刻，李斌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我们发財啦！
    於是他顾不得安慰失落又新伟的高远见，夹著终端去找伊莎。
    伊莎没有泡温泉，只是把双腿浸没在热腾腾的水中，阿曼达带著几箱医疗器械，一边给她做定期检查，一边帮她按腿。
    阿曼达衣著很是清凉，泳装艰难地束缚住前胸和后臀，看上去隨时可能被撑破，她趴在池边，花白的肉在氤氳的雾气中翻滚，很是扎眼。
    但李斌没有丝毫欲望，性跟飞船相比，不值一提。打发走阿曼达，李斌將终端献宝似的献给老婆。
    伊莎看到这条信息也是惊了，她难掩激动：“你是说无人战舰n小姐都肯卖？”
    “嗯。”李斌微微点头，“可无人战舰需要指挥在飞船里安装无人舰指挥系统，咱们的巡洋舰都塞满了，装不下这么大的设备，而且寰宇联合已经带了一堆星域里的唯一舰船，再拿无人战舰，我怕咱们要被速子和霸主追杀到天涯海角。”
    余暉无人战舰，70万星幣產能，溢价40%，还tm是以產能算，这意味著什么？战列舰买不著（小说给巡洋，战列舰增值了），但巡洋舰全都没问题！
    虽然余暉的舰船因为性能优越，造价比一般的巡洋、驱逐舰价格更高，但除了天穹级无人巡洋舰外，n小姐给的清单，任何巡洋舰李斌都能买两条！
    伊莎抚摸著肚子，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看向李斌：“你怕是已经有思路了吧？”
    李斌坏笑道：“要不咱俩写在手上，看看是不是心有灵犀？”
    “好呀。”
    找欧格林要来两支笔，写写画画一番，夫妻二人搂在一起，摊开手指，赫然一样：
    薅霸主羊毛。
    有高远见实锤声明余暉舰船技术优於速子科技，李斌就確认了余暉战舰的价值，他相信舰船技术落后的霸主，肯定乐意出高价购买这批飞船。
    李斌花70万星幣买的船，还都是无损的巡洋战舰，还是余暉这种由人之领军方和太阳系速子总部研发的，我多挣你100%不过分吧？我还不要船不要钱，就要你的產能转移，而且这批產能我还要用来帮你打速子，你打个75折批发给我，也不过分吧？
    这生意不就成了么？
    美汁汁。
    李斌忍不住笑：“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伊莎奇道，“你薅的羊毛还少么？倒是怎么交货是个难题，总不能咱们把船拖到核心星区吧。这样做太得罪速子科技了，你上回归还十四军团战舰，还能用物归原主搪塞过去，这次给霸主不给速子，恐怕要坏事儿。”
    李斌轻轻刮伊莎小巧的鼻尖：“这简单，泡完澡你就带舰队回伊甸星，航路熟稔，飞个一个多月就能到，失落星区是n小姐的地盘，我让她把船放在第七武备库所在的星系，那地方需要提前知晓坐標，用横轴跳跃才能往来，你在那儿提船。”
    “你出发后我再走眾志行的路子联繫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等他们跟至高霸主的参谋团扯完皮赶过去，你早就到了。”
    伊莎想了想说：“要不……要不你要一艘主力舰吧？”
    “不好。”李斌摇头，“主力舰和巡洋舰的意义不同，儘管我的舰队如今能稳压一艘拉胯的主力舰，但毕竟我手里是没有主力舰的，全靠堆数量才能一战。再说能从巨企手里买到一艘主力舰，这就是在宣告自己已经归属巨企。”
    李斌搂著伊莎解释：“我们还有小五年时间，这段时间內不要刺激速子科技，我打算接下来掺和进矿石战爭，只接风矿的单子打捞残骸，揍打捞队敲敲边鼓，看看能不能跟康达之巢合作，趁机抢劫英仙座联盟的星球，拿些ai核心出来討好n小姐。”
    “既然帮n小姐完成任务能换余暉战舰，我不妨多做点，这几年爭取再换一批巡洋舰，拿去换霸主或者霸主麾下其他家族手里的主力舰坐標。”
    “或者你乾脆问问n小姐，她手里有没有主力舰坐標吧，毕竟余暉在失落星区经营这么久，他们手里的情报其实比从十四军团转变的霸主多。”伊莎说。
    “也是。”李斌点头，“我要抱紧n小姐的大腿，还要帮她剪除速子，让原始派彻底从速子控制中解放出来，到时候提前跟n小姐打招呼，让她去吞併其他派系的舰队和余暉母舰。”
    伊莎看著张嘴就是主力舰、余暉母舰的李斌，眼里满是光彩。
    李斌察觉妻子在看自己，摸了摸脸：“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特帅。”伊莎说著，坐上李斌的膝盖，李斌拘谨地抱住妻子，担忧道，“小心孩子。”
    “我懂还是你懂？”
    “额……你懂，不过这样行么？”
    “我得把你掏空，省得我走后你做坏事……好了，闭嘴。”
    银白的秀髮泡在水中，蒸汽瀰漫、云霞翻涌，雕樑画栋的仿古结构高悬楼顶，假山汩汩地喷吐热泉，耳边是悠扬的古乐，李斌闭眼沉在热汤中，如坠仙境。
    -----------------
    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穿戴整齐的李斌陷入沙发，听著杰夫里匯报工作，眼神呆滯。
    前所未有的虚弱，李斌真切觉得自己的腰子变成了纸袋，前后都贴著，从內而外的虚弱感让他打不起精神来。
    “太残暴了。”他喃喃自语。

 第416章 舰队分流（52/90）

    “风吹鸡蛋壳，財去人安乐。”
    李斌嘀咕著，看著一下便消减60来万星幣，再加上债务，现金冗余降低到100万星幣以下的帐户，不由得惆悵万分。
    公司的主力舰，是一定要在第三次ai战爭发起前拿到手的，最次也得先拿到牌照。如果等到战后，先不说自己的胜算会降低，那他李斌战后的奖赏可能就会变成一艘战列舰+牌照了帐了。可如果战前就能拿到手，霸主迫於速子科技加英仙座联盟的威胁会率先承认，李斌在战后还能额外领一份奖赏。
    一来二去，战前拿不到战列舰，就等於亏掉两艘战列舰，那可就太亏了。
    他看著消失在星云里的舰队，心中有些不適应。
    伊莎已经带著分舰队走了，自打他跟伊莎结缘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跟她相隔两地，睡觉都没人搂著，真是孤单寂寞冷啊。
    “船长，你笑得有些得意。”杰夫里在旁边小声提醒。
    “嗯，有吗？这么明显？”李斌脸转过来。
    杰夫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脸上看不出来，但你眼神太明显了。这眼神我懂，参谋长身体素质那么强，你一定很辛苦……要注意身体啊。”
    前大副，还是你懂我。李斌感慨地看著杰夫里，两个已婚男人英雄惜英雄，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李斌转手就把飞船监控的记录发给安娜，还贴心地备註：【婚姻是需要激情和刺激维繫的，杰夫里从前在万花丛中过，性格风流，你要注意呀】。
    滴滴！
    滴滴滴！
    哑妻不会说话，但打字速度快如闪电，杰夫里的笑容瞬间僵硬，与此同时，放假中的领航员的身影出现在舰桥，一双眸子冷若寒冰。
    看著杰夫里颓丧的背影，李斌冷哼，敢编排船长身体不好？
    大胆！
    我这就给安娜整一桌子补血提气的硬菜，让你走路都打摆子！
    李斌的核心舰队仅保留了8艘巡洋舰，其中7艘战斗舰船，货运舰船只保留了光谱级，这艘船的货运量比tmd氂牛级还大，不得不说apex的航母空间是真的大，改成货船后还拥有8个武器槽位，简直堪称巡洋货舰中的王者。
    当然它的造价是比著军用舰来的，如果不是李斌打劫抢到一艘，他才不会掏军舰的钱买民用舰。除此之外，李斌卖掉了漫步者级轻巡，加上几条巡洋舰破烂的残骸一併变卖，换来了两条95新，下水用了不到1年的英仙座联盟出品的巨像级货船，极大地弥补了公司运力匱乏的问题。
    至於实验舰，由於需要高远见进行分析，也被伊莎连高远见带走。
    伊莎走之前，从稜镜自由港採购了超过5万星幣的重型机械、补给品和日用品，接下来还会去辛达强权进行二次补给，在那里购买足额的燃料和重型机械、日用品，直到將四条货运巡洋舰装满，这才会正式踏上旅程。
    该说不说，辛达强权虽然小，但它综合实力却堪称t2巨企，靠的就是地理位置优越和人之领遗留工厂眾多，且星系条件太好了，又有海洋行星又有气態巨行星，还有金属行星，就算封闭星系也能自我运转上千年。在辛达强权所在的亚细亚星系，所有商品的价格都很低廉。
    就是重型武器在辛达强权属於违禁品，不然伊莎高低得整几套辛达之狮版本的机甲回去。
    “核心舰队只保留状態最好的船，其他存在问题和在战爭中船体受损的船都送回伊甸星去。”
    这是李斌对伊莎和李姝说的，英仙座星域的海盗碍於海盗皇帝康达的命令，已经放弃了对伊甸星的劫掠计划，而穷得发瘟的那一批，又因为伊甸星太过偏远懒得违抗海盗皇帝的命令挣微薄的利润。
    倒是卢德左径这群疯子，连普奇主教发布的《教区成立令》都不怎么听，这些卢德的狂热粉丝，tmd在宗教狂热驱使下，是真敢千里迢迢花几十天功夫自己开闢航线去袭击伊甸星的！他们甚至已经在伊甸星系周围的星系里开採小行星，建设好了一个微型太空基地！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成功抢劫到伊甸星，但根据李姝的匯报，这帮杂碎已经连续两次派遣小股部队通过接触中继通讯器，接管当地星系通讯中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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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奇主教得知这事儿后也是气得破口大骂，在卢德教会內部会议上指名道姓问候卢德左径分子的亲妈（卢德左径比卢德教会还激进，他们的管理层都是自然生育的）。
    普奇主教已经在发动自己在教会里的关係，查找左径分子的基地位置了。
    老实说，伊甸星因为自然环境过於恶劣，泥潭遍布，且其中藏有各种能致人死地的寄生虫和危险爬虫，所以即便是卢德教会的教徒，也在经过普奇主教反覆宣讲后拿起武器，加入到保卫家园的战爭中来。
    这反而引起了在伊甸星附近游曳的左径分子这群激进教徒的不满，他们单方面宣布以普奇为首的新教区被开除出教籍，惹来普奇主教的愤怒：“妈的，老子的教籍是经过圣地教会认证的，他算个勾八！他个异端还开除老子？倒反天罡！”
    李姝和李斌怀疑这其中可能涉及到卢德教会內部的政治斗爭，毕竟伊甸星如今有几十万人口，还有一整颗星球待开发，前程远大，其他排队等封地的无地主教嘴馋继而搞小动作也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找到坐標，老子亲自带队去灭了这群王八蛋！”普奇主教在行星总督府里擼袖子，跟著他开闢新教区的牧师们也义愤填膺。伊甸星多好的地方啊！丛林行星誒！李姝总督多好的人吶！不但给卢德教徒划地，还给每个牧师都建了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宅邸，这在核心星区压根想都不敢想。
    -----------------
    “大爷~记得常来啊！”
    花魁魔穗宽袍掛著胳膊，露出香肩半抹，媚眼如丝如缕，朱唇如痴如醉地叫嚷著寰宇联合干部们的名字。一旁的脸肿则穿著露脐装，露出腰间弹药库一般的八块腹肌，身材魁梧的他也站在一番街的朱红牌坊下，衝著女船员们依依惜別。
    “唉呀寰宇联合的老爷们可真是好人吶，比其他公司的人可体贴多了，玩得也素，事后也知道疼人。”
    等到最后一个客人都消失在街角，魔穗那柔弱无骨的身子立刻挺起来，边感嘆著边將宽袍拉回肩上。
    脸肿也点头叉腰：“要是换以往，这三天下来我命都得去掉一半，哪还能跟现在一样站起来。李老板真不愧是自由行商界的传奇，手下人都没在太空憋出什么心理大病出来。”
    二楼窗口的樱都也趴在窗沿上，抽著烟点头：“这样出手阔绰又轻鬆的工作，我巴不得天天做……誒听说李老板很喜欢成家立业的手下，你们说等我人老珠黄了，能不能嫁给寰宇联合的员工呀？”
    “哈！樱都花魁这是思春了？是寰宇联合哪个部门的俏郎君呀？说来让弟弟给参谋参谋。”脸肿坏笑著问。
    “小兔崽子，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李斌也想不到，他原本是为了减少船员因深空航行导致心理疾病影响工作才开办的各种活动，如今竟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贏得交口称讚。

 第417章 左径跳帮（53/90）

    “我有好几年没上太空了，冷不丁给我拎上来，我还真是不习惯。”
    伊甸星系小行星带，四艘由执法者级驱逐舰、6艘雷精灵级护卫舰组成的巡逻舰队沉默地穿梭，这四艘执法者级是普奇主教资助给伊甸星的，由他拐带的忠於自己的富商家的卢德教徒捐赠，如今统一涂成標准执法者级的红色，只在船身喷上巨大的金鹰踏地球標誌表明所属。
    李厂振城墙似的壮硕身躯被磁力靴栓著，打著赤膊的他正在健身房活动筋骨。
    七位未婚妻各自占据一座健身器材，一边挥汗如雨彼此较劲，一边將目光锁在李厂振宛如臥虎藏龙的肌肉线条上。
    荷尔蒙和费洛蒙的气息在整座健身房蒸腾，如果不是李厂振有点傻又分外听姐姐的话，他恐怕早就犯禁了。
    李厂振被李姝再三叮嘱，说这七位未婚妻分別代表了伊甸星的七股势力，其中更是有卢德教区的修女，追溯血缘还跟普奇主教有亲缘关係，是位身材姣好皮肤细腻的黑珍珠，在他成年之前，在李姝梳理好七家先后之前，他万不可擅自行事。
    李厂振不太明白为什么上床顺序会跟七大势力扯上关係，但他从来不是个喜欢自主思考的，老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能让李厂振拋下开疆拓土来到太空，有且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战爭。
    “男爵，侦察舰队正在与左径分子交火，我们正在挺进战场，请您前往武备区换装。”健身房广播响起，李厂振咔咔活动著脖子，开始洗漱。
    七仙女还想凑进来，被他厌烦地赶了出去。借温暖的无重力水团做了个简单的泡澡，等再度睁眼，凶戾从瞳中一闪而过。
    整个伊甸星目前只有一个男爵，李厂振代表了伊甸星最高的单兵地面战力和舱內战水平，他的技术在老独眼离开后並未退步，相反他一直在接受老独眼的特战队下属训练，时至今日，在长期和巨兽以及称號巨兽廝杀歷练中，李厂振的技艺已经与老独眼不相上下。
    只是老独眼身上有义肢，白刃战他还差了许多。
    李厂振喜欢战斗，唯一让他不满的，是本次作战他並不能搭乘跳帮鱼雷直撞敌旗舰舰桥，他领取的任务是镇守旗舰，执行反跳帮任务。
    他穿戴好动力甲来到备战区，普奇主教正在这里举行弥撒，卢德教徒们穿著绿色的动力甲，半跪在普奇主教身边，寰宇联合的水手们坐在备战区边缘，冷眼旁观，见李厂振进来，这些资深水手纷纷站起来行礼。
    普奇看到李厂振，立刻停下手里的仪式，任由教徒维持半跪姿势，他冲李厂振温和地笑：
    “很抱歉男爵，这是行星总督的命令，並且考虑到左径那帮傢伙喜欢对飞船的燃料舱动手脚，一旦战局不利就会自爆，总督禁止任何跳帮行动。”
    李厂振无所谓道：“现在战况如何？”
    “侦查舰队在荒芜2號行星附近抓到了左径舰队，有德拉姆自爆船2艘，投石机级飞弹驱逐舰一艘，恶霸级驱逐舰一艘，根据前线匯报，目前我军已经损失了一艘百夫长级重型护卫舰。”
    “是当年我大哥带来的那艘百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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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普奇点头。
    李厂振轻轻捏了捏拳头，很快鬆开：“好的，请继续祝福吧，主教大人。”
    “虽有荆棘缠身、顽石阻道，但我们行於正確的道路，必有正义的冠冕为你我存留……”
    普奇主教拎著黄铜球和铜链製成的精美香薰，陆生紫葵亚种提炼的香精在燃烧中翻涌著令星际帝国垂涎三尺的上等紫烟云，祝福仪式进行到尾声，强烈的震颤从外而內，整艘执法者级晃动起来，像是在风暴中飞行的海燕。
    “瓦哈卜指挥要求所有水手注意！左径分子企图利用德拉姆自爆油轮展开自爆袭击，並掩护跳帮夺船行动！”
    轰~吱呀！
    令人牙酸的撞击和金属形变声响彻全船，旗舰水手长的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维生舱、轮机舱、船员宿舍遭遇跳帮！”
    李厂振活动双肩站起来，扫视备战区，扫视左右，言简意賅：“出发！”
    “aye，boss！”
    -----------------
    採矿衝击锤轰碎脆弱的舱壁，战术盾牌如城墙立起，复合烟雾发射器射出有毒烟雾，將没有穿戴头盔的左径分子毒死（左径分子是比卢德教会更激进更反科技的组织，无非必要，大部分左径分子不会使用高科技设备）。
    与此同时，检测到空气中有毒成分的飞船，自动降下气密门，將毒素约束在有限的空间中，进一步强化了空气里的有毒成分。
    垂死的左径分子徒劳地扣动扳机，他们使用的是化学爆炸激发武器，並且因为宗教原因並未使用技术含量更高的穿甲弹，因此战术盾牌的雷射防御涂层被子弹刮花，下面的金属与子弹碰撞，打出一片火花，看上去漂亮极了。
    战术小队没有稳步推进，而是激进地前进，三人一组压制左径分子。李厂振腰挎链锯剑，肩扛爆弹发射器，空著双手在未婚妻保护下前进。
    烟雾被割开，由舰船构件重铸衝压，经过人工十几年手工打磨，匠心独具的双手剑从天而降，双手剑带著一个成年男人和动力甲的重力，再加上喷气背包的推动，硬是將一位未婚妻压倒，这支跳帮小队的队长，穿著一套浅绿色的动力甲，瞄准李厂振扑来。
    “都tm不许动手！赶紧去找炸弹！”李厂振暴喝一声制止了未婚妻们鲁莽的行动，比起救援自己，拆除炸弹优先级更高。
    他看著还在使用原始的合金武器的左径队长，轻蔑一笑。
    用肩甲配合小幅度动作撞开合金双手剑，右手手腕一转，嗡嗡作响的链锯剑便落在手上，李厂振蹲身前冲，一个弓步顶心肘砸在左径队长胸口，左手顺势往前一甩，一张捕捉网便甩了出去，將敌將锁住，然后身子往后仰，喷气背包运转，直接將这人拉回来。
    手腕翻转，链锯剑从脆弱的脖子处砸下，链锯咬进脖甲，鲜血霎时间溅起，在失重的太空中割开一道血色喷泉。
    上古时代农民对骑士宝具——渔网大法，小子！
    “亲爱的，炸弹拆除了。”未婚妻之一收回多功能维修器，语气温顺道。
    “去轮机舱。”

 第418章 损兵折將与对策（54/90）

    “主教，剩余的左径分子已经投降。”
    舰桥，负责殖民地太空安防工作的瓦哈卜联络普奇主教。
    普奇慍怒地回覆：“不要纳降，左径的飞船可能藏有自爆炸弹，没有船坞拆船的情况下，我们接手飞船会很被动。”
    瓦哈卜咬著嘴唇，他很早就加入寰宇联合跟著李斌天南海北跑，是从捡垃圾起家的公司老臣，这些人都养成了榨乾敌人最后一分钱的抠门性格，看著漂浮在太空里的恶霸级驱逐舰，心里算了算损失和收益，有些不甘心。
    普奇苦口婆心地劝：“连我这个主教的请求都不管不顾，连失落星区都敢闯，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左径分子了，必须出重拳！寧肯把船爆掉重新维修，也不要让手下人冒险。伊甸星现在急缺经验丰富的船员，不要把他们浪费在左径身上。”
    “……好吧。”瓦哈卜心痛地掛断通讯，冲大副点头。
    “全弹发射，击沉这艘船！”
    5分钟后，这艘性能不错的抗线驱逐舰，便在大锤鱼雷的饱和袭击中化为一团璀璨的烟花。
    全歼卢德左径的袭击舰队后，瓦哈卜下令打捞残骸，这才有空关心跳帮，他擦了擦汗问：“男爵的情况怎么样？”
    参谋长看了眼船员生理实时监控：“很好，心率正常，激素水平正常，男爵甚至没有注射战斗药剂。旗舰遭遇了三处跳帮，他带后宫团镇压了其中两处，还抓了一个队长级別的舌头。”
    “那就好。”长出一口气，海战之余还要关心ceo亲弟弟，这对於一向谨小慎微的瓦哈卜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按照他的態度，李厂振压根就不该出现在太空，但卢德左径利用敢死跳帮队在飞船关键节点布置炸弹，不计代价不计收入地自爆，已经给殖民地带来太多损失。
    从半年前卢德左径修好微型基地开始，以周为维度向伊甸星系投放入侵舰队，半年时间里，李姝已经损失了9艘护卫舰和2艘驱逐舰，虽然战损比高达1:3，但这个战果仍然难以接受。
    飞船什么的都还好，毕竟李斌跟各路势力关係不错，李姝隨时可以下订单补充飞船，自家也具有持续生產雷精灵级的能力。关键在於人，殖民地缺乏经验丰富的船员。
    3k时代，一架战斗机的价值比不上一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一架苏-57依靠优秀的气动性能，可以做出眼镜蛇机动和落叶飘等高难度动作，但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承受住这么强大的g力的，飞行员的选拔需要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残酷的选拔制度。
    而飞船的优秀舰长、炮手、损管和领航员同样如此，接受过基因改造的他们身体素质出眾，但天赋未必能在飞船上得到体现，就算能体现出来，也需要经过实战和大量实操才能成熟。
    9护卫2驱逐的损失，意味著李姝至少失去了500名未来可以补充到大哥的核心舰队，为公司做出卓越贡献的潜力船员。
    -----------------
    伊甸星殖民地，新乡市总督府，全息会议室。
    利用全息交易撮合套件，李姝在这里可以直接跟坦法星的洁雅、格拉纳达星的李维明开启远程会议，並通过两人最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分析其心理变化。
    以伊甸星为核心，由坦法、格拉纳达的领导人组成的三环会议正在召开。
    她揉著眼角，声音说不出地疲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卢德左径分子的活动，已经影响到殖民地的贸易和安全，截止目前，伊甸星的自由行商和个体户船长的活跃程度下降了61%，这些人原本就是为了躲避核心星区战乱，才选择航程更长但相对安全的伊甸星，现在卢德左径出现，反而让他们亏本。”
    李维明也在投影中抱怨：“左径分子也在格拉纳达星所在的东天门星系出现过，虽然他们被考迪罗们用遗留的地面防御阵列赶走，但格拉纳达星的太空环境已经不安全，移民船也停止了运行，我最近俩月下班后都不敢开船去太空挖矿了。”
    三环中唯有洁雅所处的坦法星条件最好，坦法距离伊甸星颇远，不受卢德左径影响，且这里也建立起了空间站，该星系的稳定点正处於空间站火力覆盖位置，即便有宵小別有所图，他们也无力顶著坦法空间站的恐怖火力袭击中继通讯器。
    她想了想开口道：“坦法这个月又下线了4艘雷精灵级，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派船员將其送至伊甸星……”
    “不是飞船的问题。”李姝摇头，“我哥说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彻底剿灭左径的基地，我们就永无寧日……天知道这群疯子，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在失落星区开闢出基地的，难道他们的劳工都不要命的嘛？”
    其实李姝说对了，左径的劳工，都是用宗教洗脑俘虏后，以往生和末日论欺骗的教徒，他们相信自己死在为卢德服务的路上，可以升入天堂避过末日。
    这种残酷、压榨的路数，是普奇主教见到了都要大呼『恶魔！』的邪教模式。
    李姝嘆息：“殖民地现在缺乏优秀的舰队指挥和船长，瓦哈卜虽然跟著ceo干过许久，但他的性格並不適合承担总指挥的职务，而是擅长担任分舰队指挥。因为指挥水平不足，我们的防御损失是公司核心舰队十倍！但瓦哈卜已经是目前殖民地最优秀的了！”
    布朗家族的遗民都是非战斗方向，他们在殖民地的维稳和经济建设中承担著重任，辅助李姝將殖民地管理得井井有条，但太空就是他们不熟悉的领域了——他们能活下来，正是因为不属於战斗族员。
    李姝最后看了眼情报，敲了敲桌子：“伊甸星巡逻队於昨日击溃了新一轮的左径袭击，抓到了几个舌头正在拷问。我收到核心星区的最新情报，ceo已经分离了舰队，一支以前核心舰队参谋长伊莎为指挥，拥有四艘战斗巡洋舰的分舰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我想等舌头或特工抓到这支左径分子的確切目標后，就发动殖民地主要舰船，封锁目標星系，等伊莎赶到，便派遣巡洋舰彻底消灭这群疯子。”
    李维明举手：“这样一来，东天门星系和伊甸星系的航线將失去所有防护，任何有二心的自由行商都有可能化身海盗打劫我们，这无疑於考验人性。根据核心星区过往歷史，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这是无奈之举，任由左径分子闹下去，他们会靠著宗教洗脑和劫掠自由行商越打越多。”没有海战指挥经验的李姝解释，“並且ceo已经跟霸主做了笔交易，霸主的舰队也在赶来的路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顶著左径的骚扰，继续发展殖民地，並对行商渡让部分利润，保证他们的忠诚”。
    会议结束后，李姝倒在椅子上，抚摸著胸口寰宇联合的徽章：
    “嫂子您快些回来吧，我这边撑得好难啊。”
    与此同时，分舰队旗舰睚眥號上，伊莎正冲投影撒娇：
    “二叔~打小您就最疼我了，人家的殖民地现在被卢德左径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已经入不敷出了，您的侄孙辈眼看就要出生，李斌还打算让您当孩子的教父，您捨得看布朗家的新土地，教子的老家被左径疯子毁掉么？”
    “帮帮忙啦，二叔~”
    洛安·布朗·蒙特涅塔看著大肚子的伊莎，满脸都是宠溺，嘴里说不出半个不字，他拍著胸脯保证下来，接著就给儿子洛甘·蒙特涅塔打通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他不关心自己的侄儿侄女，然后又联繫上自己妻子：
    “我不管！你侄女儿现在有难，你做叔婶的就得帮忙！你做星系议员的要是做不了，那好办，我自己坐飞船去帮！可惜了，我昨天才买的真空矿工套和古风僧侣装，还找卢德教会的主教学了一套瑜伽，也不知道未来会便宜谁……”
    “侄女儿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等著，我马上回来！”正在开会的二婶看著洛安幽怨的眼神，饥渴地拉了拉领带，立刻叫停会议。

 第419章 战局蔓延，乱作一团（55/90）

    稜镜自由港，李斌已经在这儿待了两天了，原本他早该启动重整完毕的舰队离开，但三件事困住了他。
    第一件是分配n小姐给予的70万星幣產能，经过伊莎走之前的提醒，李斌敏锐地意识到不能將產能全卖给霸主。余暉身上还有许多好东西值得自己使用的。
    因此他只换了两条辉煌x级无人巡洋舰，折合55万星幣，余下的15万星幣则换了12架闪光联队的lpc（这玩意儿游戏里1万1千2一枚，比大部分全新护卫舰还贵）。
    辉煌x级无人巡洋舰是余暉巡洋舰的中坚力量，它拥有相当出色的船体，且自带相位力场，可以在实体宇宙消失从而规避伤害。另外该船还带有高能聚焦系统，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可观的伤害。
    “霸主一定会对这种船感兴趣，共存派突破了速子科技的技术限制，由共存派出品的无人战舰可以將速子科技判定为敌舰从而施加伤害，再加上霸主从十四军团时代保留的人之领ai核心配合，这两艘巡洋舰可以作为反速子相位舰队，保护运输舰队的奇招。”
    伊莎抚摸著未出世的孩子，如是对李斌说：“甚至至高霸主会主观忽视你究竟是如何获得这两条船的，第二次ai战爭受限於速子的相位舰队奇袭，他们吃了太多苦头了，任何可以避免重蹈覆辙的方案，至高霸主都会欣然接受。”
    “霸主的军人可以忍受苛刻的生存条件，可以接受送死的命令，但他们无法接受失败，至高霸主起於微末，他是第二次ai战爭末期上台，干掉了作战不利的前任至高霸主，他如果失败，会被下一任干掉的。对於现在的霸主而言，只要能贏，且不违反最基本的人性，他们什么都能用。”
    至於闪光联队……哦卢德在上，这简直是全星域最好用的轰炸机，无人、自带护盾、装配6枚感应空雷发射器，一支联队有四架轰炸机，等於能释放24枚感应空雷。以黎明女神级为例，她一个波次就能起飞四个联队共计16架闪光轰炸机，释放6波共计96枚空雷！
    最tm恐怖的是，这玩意儿规模上来后，一轮能直接过载一艘中科巡洋舰的电网，若是主力舰多波次释放，高科巡洋舰也扛不住满载的闪光轰炸机编队袭击！
    关键是这玩意儿產出够快，且不需要无人战舰的中控设施和相关技能培训，拿到就能用——事实上这玩意儿李斌手里已经有了，n小姐在確认李斌下单后，直接联络了余暉母舰，从自己现役的lpc中挪用了15枚，让其他联络人带到了稜镜自由港。
    余暉速度，太快了。
    当然，它的缺陷也很明显，闪光轰炸机过於巨大，只有巡洋舰才能勉强装下，也只有在主力舰上，这玩意儿才能多批次起飞，换做巡洋航母，就只能一边组装一边释放了。
    並且在电子战中，你至少要维持均势，否则一旦陷入劣势，你释放的闪光轰炸机，很有可能倒戈一击，化为毁灭自己的罪魁祸首。
    不过对李斌而言这足够，他只会保留8枚lpc且只会等到以后再用，剩余的4枚么……
    “喂喂喂，太子么？你要lpc不要？保证尖货，可別说兄弟我遇上好事儿不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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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原本滯留在稜镜自由港观看全息小说拍摄的康志仇，突然发现还有意外之喜，他激动得难以自已。
    眾所周知，商品的价格和其稀有程度是存在不成比例的情况的，例如巡洋舰，例如主力舰，例如ai核心和纳米锻炉。闪光联队lpc显然也属於这个范畴，康达之巢位於核心星区当中，往南还有一大票巨企，很难接触到余暉武器和舰载机lpc。
    李斌给的这些，无疑能提振至少两艘巡洋航母的战斗力，毫不夸张地说，拥有这玩意儿，等於战力翻倍。
    他激动地抱著李斌：“你放心，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已经给老妈发了正式通讯请求，委託她替寰宇联合生產舰船和武器，我还给老师（国王之手）发了消息，让他帮忙游说，这事儿必须拿下！我还跟杜亚商量好了，舰船生產也有新玛格欧斯一份，成本这块儿，我出！”
    康志仇兴致颇高，甚至拉来杜亚，三人又凑在一块儿吃吃喝喝。
    饭局上，李斌烫著肉，鸡贼地问：“现在矿石战爭到底打到什么情况了？你知道我公司没有情报部门，市面上消息很乱，我刚回来，是两眼一抹黑。”
    “还能怎么样，打急眼了唄。”康志仇说，“这仗从星历210年打到212年，两家巨企都完成了战时经济转型，前面的小打小闹都搞完了，现在要动真格了，这仗我估摸著再打个一年多就到头了。我估计两边的董事会一开始都没想到要打这么久，头半年压根没转型，这才拖了许久。”
    这其中势必有其他巨企的身影。
    康志仇嚼著肉：“你们也知道我们家跟各路海盗还算有些关係，风矿麾下有很多佣兵和打捞勘探舰队，这些人亦商亦盗，我从他们那儿打探到些东西。”
    “风矿前期其实是劣势，否则不会出动復仇舰队千里迢迢绕到突勒星系去，但他们的秘密行动被巨企提前泄露了，这才没立下什么战果。截至目前，单论战舰和人员损失，风矿无疑是最大的，但他们有纳米疫群呀，不断压榨纳米疫群採集纳米物质生產纳米修復模块，嘿您猜怎么著？”
    “怎么了？”杜亚当了个好捧哏。
    “tmd原地復活啦！本来就是一堆废船，缝缝补补又一年！”康志仇摔筷子，“风矿现在对领地內的佣兵和行商们大发採矿令和生產许可，徵召他们编入部队，又送船又送武器，让他们上战场，好傢伙，这些人可都是狠角色，个个经验丰富，现在战线又拉回去了。”
    “三条战线，妈的整整三条战线，突勒星系、玛格星系、甚至包括卢德教会所在的超空间全都被战场覆盖。幸好普奇的舰队跑路得早，要是等到现在动身，他舰队指定被乱战击沉了。”
    “卢德教会不带管的嘛？”杜亚听得眼睛都缩小了。
    “管什么？怎么管？那是两家巨企打架，卢德巴不得两家打死算了。他现在就坐地卖粮，还不出舰队，两家都想把粮食抢购完饿死对面，又都埋伏舰队在超空间蹲点，遇到友军就护送，遇到对家的运输舰队就上去打爆，现在那片超空间到处是裂开的货柜，散落一地粮食。”
    康志仇抹著脑门的汗，煞有介事道：“好多小型舰队趁乱去拣货，上百支舰队来来回回，挣得是仨瓜俩枣，结果反而把康达之巢的粮价打下来了，因为啥？因为他妈的这群人为了快速周转，全他妈把货就近倒卖了，艹！”

 第420章 復仇舰队出巡，燃起来了（56/90）

    星历212年7月5日，李斌带著重整完毕，给舰队装配上余暉武器，花了15万星幣全面维修並补充完物资，把奥本海默工作室留下拍片，自己跟康志仇一起气势汹汹地沿著超空间航道横衝直撞，逼得其他公司舰队纷纷躲闪。
    当他於3天后回到阔別已久的突勒星系，才发现自己已经过气了。
    突勒星系的商人、军人和百姓，早已对巡洋舰麻木了，现在只有主力舰才能让他们眼前一亮。究其原因，还得是耗时近一年完成维修，並陆续添加了不少新船的復仇舰队。
    进入突勒星系，李斌就敏锐地发现更新的星图中，四条小行星带中外围第三条小行星带，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能改变星系天体系统的，只能是无畏舰。
    钢龙级比起李斌离开前，变得臃肿了许多，肉眼可见的由数米粗的空心钢管和金属组成的桁架延展出来，在钢龙级外围拼出了数个看似简陋，实则非常靠谱的船体拼装厂——所有构件的铸造都在钢龙级內部完成，而精密的仪器並不会直接暴露在太空，而是会在飞船密封后才会从接驳舱道陆续转入。事实上，所有工地和船厂在初期建设中，都透露著一股子野蛮气息。
    无数废料裹挟著工业废气从垃圾站倾泻而出，洒在小行星带里，没有什么污染治理，没有什么再利用，对於资本而言，效率、时间和投入產出比才是最重要的，花费人力物力和產能，从压榨的差不多的废料里提炼数量可悲的物资，是对工业的浪费。
    儘管肉眼可见的这艘移动战斗堡垒正在减负，努力从外掛的无数生產线和车间中挣脱出来，但这位巍峨的巨人还需要时间——这是康志仇的分析。
    “其实要不了多久，你看到环绕钢龙的那几艘弹痕级重型航母了没？”李斌指著正在辅助拆卸车间、船厂的弹痕级航母道，“这些构件和金属，大概率会被航母回收，贴在飞船表面充当装甲，又或者送进货舱再转运去舰载纳米厂，作为舰载机生產的原材料。”
    “反正都是用废船拼装的，无所谓外观，只要战斗命令下达，钢龙级可以做硬性断联，撞开这些东西飞出去，收尾的工作交给其他飞船。”
    “艹，真是財大气粗。这他妈得800箱合金了吧？”康志仇惊嘆道，“怕不是把卡泽隆的需求都压过了……誒现在星区市场合金价格是多少？”
    这些数据李斌倒背如流：“星区东部以霸主和速子为首，双方正在暗戳戳备战，受备战和矿石战爭影响，矿价2.5星幣，合金价格11.5星幣。”
    “星区南部屁事儿没有，矿价1.5星幣，合金价格9星幣。星区西部地狱军团还tm在到处打小规模战爭，矿价稳定在2.2星幣，合金价格10.1-10.5星幣。星区西南部嘛，风矿產能太牛逼了，一边开战一边挖矿，矿价反而跌了，那边矿价1.1星幣，合金8.5星幣。”
    “至於中部，哈哈。矿价3星幣，合金价格15星幣。我老天，听得我都想挖矿了。”李斌开玩笑道。
    康志仇点头又摇头：“现在这个时间点，採矿哪有打捞快，这波我跟你混，你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跟埃尔非总督莎娃发了消息，我的舰队规模太大，不会带舰队靠近埃尔非星以免给她上压力。徵得她同意后，寰宇联合会以僱佣兵的身份跟隨復仇舰队活动，我的任务是维修和保护风矿故障舰船並最大限度解救风矿船员。”
    “作为报酬，风矿在战役结束后会给我一个打捞授权，除风矿標记的舰船和残骸外，我可以公平地跟其他势力竞爭，並打击任何『非法』进场打捞的舰队。这个授权包含了风矿放弃的自家舰船。”
    “除此之外，风矿还发了悬赏。”
    “悬赏？”康志仇来兴趣了。
    李斌详细解释：“就是一艘护卫舰500星幣，一艘驱逐舰3000星幣，一艘巡洋舰一万五千星幣，一艘主力舰十万星幣。”
    “感觉挺少。”杜亚老实说。
    “但被我击沉的船，打捞权归我个人，我也可以参与復仇舰队或者其他风矿舰队的战斗，根据我的战场表现，指挥官会给我评级分钱。”李斌悠悠补充。
    康志仇的眼睛瞬间变成两个星幣符號，他惊喜道：“那岂不是说，我俩专挑软柿子捏，打沉100艘驱逐舰，就能挣保底30万星幣？”
    “昂，但你打沉100艘驱逐舰，你就上鬣犬矿业黑名单了，等人家缓过气来，肯定要找你开刀。別忘了康达之巢离鬣犬矿业可是很近的。”
    “那咋整，总不能我看著你挣钱吧？”
    “这事儿简单，你去李氏第一造船厂，把整支舰队都刷层漆，再找你老妈帮忙註册个空壳公司，打上他们的名號活动就行。”李斌指点迷津。
    “这人巨企能信？”
    “装不知道咯，反正大家都这么搞，你认真查那就是仇家满天下，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嘛。”李斌耸肩。
    “那就干了！”
    三人谈话间，钢龙级的引擎开始预热，无声的太空中，金属桁架开始扭曲形变，肉眼可见的可怖伟力正在这艘巨大的战斗堡垒中酝酿。
    李斌只是用肉眼看著那些飞溅的金属碎片和直接形成一团团残骸区的拼装厂，脑中就已经自动配上震天动地的声音。
    一艘钢龙级战斗堡垒，两艘大力神级战列舰，一艘遗弃者级武装超级货舰，外加两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和两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共同构成了这支復仇舰队的核心。
    而在核心之外，是超过15艘的弹痕级重型巡洋航母和4艘蟑螂王级重型巡洋舰，以及一艘稻草人级和一艘编织者级巡洋舰。
    是的，康志仇的旗舰是康达从风险矿业高价购入的，这艘船隶属於『风险技术挖掘项目』，同样包含在內的还有稻草人级和大力神级，都属於风险矿业基於挖掘的人之领遗物和技术少量生產的舰船。
    这么一支舰队同时点火，堪称遮天蔽日，就算卡泽隆的本土防御舰队和埃尔非舰队合起伙来，也不是它的一合之敌。
    “艹，你要不直接上风矿的涂装算逑，反正你旗舰也跟人长得一样，自称风矿手下的佣兵也没问题。”
    “誒！好主意，我马上就去买个小佣兵团玩玩！”康志仇看见气度恢弘，一副莫可抵挡模样的復仇舰队，只觉得热血沸腾，开始找联繫人帮忙。

 第421章 巨企遭遇战与康志仇的外置大脑（57/90）

    无畏舰进入超空间需要的时间远高於巡洋舰，李斌甚至有时间带队去造船厂给全船刷漆。
    待到復仇舰队驶到超空间跳跃点时，寰宇联合核心舰队已经赶上来了。
    “无畏舰大是大，这航速真是不忍直视啊。”李斌看著诺大的无尽矿藏號（钢龙级）驶入跳跃点，生生將跳跃点撑开，不由得感嘆。
    无畏舰、主力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依次跳入，李斌就搁旁边数，数完跟杰夫里感嘆：“狗日的巨企是真他妈有钱，一艘无畏七艘主力（加上了货舰和燃料舰），二十一艘巡洋舰、六十四艘驱逐舰和上百艘护卫舰。听说这上百艘护卫舰还是无尽矿藏號自己生產的，乖乖。”
    杰夫里也嘆息：“是啊，原本我还以为咱们舰队够大的，没成想人家更牛逼。”
    他说著又鼓励起李斌来：“船长没事儿的，等咱们到了战场，保不齐捞到一艘主力舰呢。”
    “滚你的蛋！老子要能捞到主力舰，那肯定就跟一家巨企把梁子结下了。主力舰这玩意儿，只能搞增量，是没法搞存量的。”李斌说著，看最后一艘风矿的船已经跳入超空间，於是命令舰队提速，火炮雷射飞弹从藤壶一样的炮塔装甲中升起，囂张地跟其他风矿僱佣兵比划。
    大有一副『我看看怎么个事儿！打不过巨企还打不过你们吗？都tm排老子后面儿！』的气概。
    这些佣兵看著两股舰队合流组成的庞大舰队，也只能忍气吞声，心里咒骂李斌，面子上还是让出了位置。
    星历212年8月2日，原本李斌只需要3.4天的航程，在无尽矿藏號的拖累下，生生飞了10天（这个游戏，船越大越烂，航速就越慢），復仇舰队在朝著鬣犬矿业的本土大狗星系（dogstar，真叫这名儿）的飞行路上，遭遇鬣矿的阻击舰队。
    李斌看著近在咫尺的稜镜自由港的超空间跳跃点，神情复杂到了极致。
    “所有佣兵请立刻转移至丝緹兰特亚星云，我方擬將战场放在实体宇宙！”风矿舰队指挥的命令层层传达，李斌和康志仇毫不犹豫转向，在復仇舰队身后划出一条巨大的弧线，没有任何犹豫地进入实体宇宙。
    路上李斌跟康志仇討论：“我怀疑不是復仇舰队主动出发，是鬣矿先动的，你想啊，从突勒星繫到丝緹兰特亚星云，咱们要走3.4天，从丝緹兰特亚星云到鬣矿，咱们要走4.6天。最后两伙人在这儿碰上，只能是鬣矿先动。”
    康志仇反而摇头：“我看未必，你没去过大狗星系吧？我跟你说，鬣矿在大狗星系有四个殖民地，其中一个叫加工站的三级空间堡垒站，就建设在跳跃点边上，復仇舰队为了採矿造船，离跳跃点有段距离，他们从实体宇宙到跳跃跑了三四天，而鬣矿的阻击舰队可以快速从空间站出发进入超空间。”
    “復仇舰队先动，但鬣矿的阻击舰队后发先至，你算算，这不就正好么。”
    “有道理……妈的难怪巨企没事不肯往失落星区走，这无畏舰和主力舰航速这么慢，等他们赶到，花儿都谢了。”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推演，猜测著鬣矿阻击舰队构成，一边把舰队往星云里藏，这期间康志仇毫无保留地向李斌传授埋伏蹲点和观战的技巧：
    “这主力舰队会战啊，其中门道可太多了。首先是距离，咱们不能凑到战场边缘等，一来站在边上容易被误伤，二来如果风矿战败，舰队指挥是要找理由的，如果他发现咱们就在旁边却不支援，一份报告打上去，人巨企为了稳定局势，直接啪一下，很快啊，把黑锅扣上来，咱俩跳王水池子都洗不乾净咯！”
    “当然也不能跑太远，不然战后打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如果风矿战败，咱们还能悄咪咪摸一两艘残骸……誒，你別看我啊，这可是康达之巢的老海盗跟我传授的经验。他们当年可是敢在第二次ai战爭里摸霸主和速子的战场的。”
    “这种会战如果友军战败，不要出动大船，派轻巡和驱逐舰去摸，巨企是顾不上的。为啥呢？因为人家主力舰也要紧急维修啊！人家规模大，战后要忙的事儿可多了去了！再说你一艘轻巡，人家派驱逐舰来拦被你打爆了脸上不好看，派大船的话又耽搁事儿，所以只是悄咪咪摸两把，他们是会装看不见的。”
    康志仇说著冲李斌炫耀自己的终端：“你別看我不懂，但这里可是稜镜自由港，星系里是有中继通讯器的，我已经给康达之巢的叔叔伯伯婶婶姐姐们打了电话，请他们帮忙参考位置了。”
    “牛逼。”李斌竖起拇指，两人一番挑挑拣拣，最后在距离跳跃点有大约6个小时巡洋舰航程的位置停下。
    “这儿最合適，既处於星云边缘，又离跳跃点不远。你信我，风矿先跳进实体宇宙后，肯定会反过来包围跳跃点准备关门打狗。而鬣矿的舰队里肯定有会横轴跳跃的人指挥撕裂超空间，那些个傻鸟蹲在超空间边缘，只会阻碍復仇舰队转向，到时候舰队会在一起，会被鬣矿当敌人一块儿干掉！”（其实游戏里自由港这里没有次级超空间节点没法横轴跳跃，但为了剧情连贯和爽，我私设加一个星云总体形成了一个次级节点吧，玩过游戏的老爷请见谅）
    整个星云看著面积大，其实质量很小，只有一个永固跳跃点，星云连个行星都没有，超空间通向实体宇宙的临时跳跃点也因此没有。李斌看向探测器阵列，果然发现虽然復仇舰队已经发布驱散指令，但依旧有大部分佣兵舰长和指挥簇拥在復仇舰队边缘。
    而乐得看著这些人被迫加入战爭的復仇舰队指挥，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只有少数几家拉开了距离。
    巨企是真他妈贼，而佣兵们也是真他妈贪。
    第一次参加巨企战役的李斌有些紧张，他不停地对康志仇发问，仿佛好奇宝宝一样，而康志仇见平日成竹在胸，一副天下大势尽在我手的李斌竟然有如此生涩，有求於人的一面，也生起了满足之感。
    幸福往往来自比较，尤其是当以往优秀的人对你低头，这种精神上的满足之感是不足用语言描述的，非要找个说法的话，那大概就是比社爽吧。
    “风矿一定是用大股护卫舰前方开路，做侦查之用，他们应该提前了一天到半天侦测到鬣矿阻击舰队的动向，这才布置了战场。我跟你说，速子和霸主財大气粗，在超空间决战无所吊谓，但风矿可不一样，他们抠门惯了，让他们在超空间打仗，无论胜败都跟掰断了ai核心一样，浑身难受！”
    超空间由於超空间风暴和乱流的影响，寻常舰船在其中保持静止都需要消耗反物质燃料稳定船身，如果是停止运转的残骸的话，肯定会被乱流吹得到处都是。
    简单来说，你往往只有一次打捞机会，其他的残骸和遗弃舰就会被吹跑便宜別人，又或者被宇宙滑肠吞没甩到其他地方。
    最倒霉的结果，就是落入恆星和黑洞重力井凿出的临时跳跃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嗡~波！
    古怪的感觉，仿佛空间在震动，但仔细看去却並没有任何仪器受其影响颤抖。康志仇眼前一亮，在频道里大喊起来：
    “来了来了！”

 第422章 风矿復仇舰队VS鬣矿阻击舰队.上（58/90）

    （前面闪光联队拥有赛博飞弹是小的失误，把纳米疫群的闪光当成余暉闪光了，已修改）
    李斌和舰队，乃至整个星系的人类的感受，是生物对於身处的世界、空间遭到异物入侵后的生理性不適。就像牙缝里卡著的韭菜叶，虽然不会影响你的咀嚼和进食，但不適感会迫使你在上课的时候，上班的时候，拉屎的时候不断吸牙缝发出招呼小狗似的声音：
    “嘬嘬。”
    那是倔强的韭菜叶，不肯离开它心爱的牙缝的告白。
    被强行撕裂的空间扭曲將不適蔓延到每个裂隙附近的知性生物思绪中，脏话螃蟹用高亢的美声发出最下流的脏话，欲望动物园里妖嬈的异星生物焦虑地嘶吼起来，发出不同於以往娇喘的怪诞尖叫。
    一艘庞大的战列舰从超空间乱流中衝出，宛如上古时代的渔民出海捕鱼，忽地见到平静的波涛掀起海浪，巨鯨破开深蓝不见底的大海，將向人类展现神秘和巍峨。
    远洋运输舰-长鯨级【狼母號】便是那条破海而出的巨鯨，3.8公里长的船身，基於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的船身改造而来。
    其鯨鱼鰭一样的侧翼结构，是两块巨大的可移动式导航中继器。两侧尾翼则是勘探设备和牵引缆绳。蓝色宛如大脑的结构是驱动力场稳定器，可以將长鯨级和她所在的整支舰队在高速航行模式中进行提速增益，这玩意儿等於內置了一艘公牛级拖船。
    而船首两侧由桁架和合金索组成的原始结构，则是建造简单易懂的无人机飞行甲板——用於安置长鯨级的两支雷射隼支援无人机联队。而舰首那长杆状带绿色闪光，宛如独角鯨的长角，又好似古代帆船撞角的结构，则是高精度探测器，用於检测星系內的一切资源。
    可以说，除了没法直接挖矿外，这艘船就是所有打捞舰队和远洋勘探舰队的挚爱和常胜天使，是刚创办寰宇联合时李斌的终极理想。
    她tmd甚至自带导航中继器！能辅助舰队在航行和战斗中获得最精確的太空信息，规避太空垃圾和残骸碰撞！而那两对又劲又霸的牵引缆绳，其功率甚至可以抗住单舰拖拽一艘主力舰！
    並且这艘船经过改装，牺牲了巨大的燃料舱，换取了如此多额外搭载的装置外，取得了很好的平衡——她的货舱和燃料舱，也堪比一艘巨像再加一艘半的辉腾级燃料运输舰。
    能扛能拉能装、能提速能维修能导航能测绘，李斌看到这艘船，心巴都tm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起来。在船员宿舍里就位的伏尔甘更是露出教徒朝圣的呆滯表情。
    李斌沉痛地询问：“太子，你知道世界上最悲痛的事情是什么吗？”
    “啊，我不知道啊，我从小衣食无忧。”康志仇纳罕。
    “是你不得不看著自己的女神被无数人褻瀆，甚至你自己还要提枪上阵给她脸上画上一个惨字。”李斌声音里带著痛苦，频道中康志仇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不~！”的惨叫，那似乎是之前在打捞中表现不错的部长，似乎是跟星际帝国的一位帝国诸神重名。
    康志仇挖了挖耳朵，总觉得耳机里隱约传来什么『北风飘飘』，仔细听又听不真切。
    围绕狼母號飞行的，是数十架雷射隼截击机，这显然不是一艘长鯨级应有的舰载机数量。很快，答案便显露出来。四艘主力舰依次突入实体宇宙，白色和蓝色的超空间风暴电弧在船身闪烁，厚重的装甲宛如龙鳞般交错堆叠，令围观的佣兵们发出绝望地嘆息。
    重型战列舰-狂暴级【探戈狼號】，重型航空战列舰-重压者级【苔原狼號】，均是以攻势级战列舰为灵感来源和残缺蓝图设计的主力舰。前者是鬣犬矿业当年从海盗手中接管大狗星系时设计的一款主力舰，虽然因为鬣矿战斗理念偏向使用舰载机和昂贵的建造费用而停產，但她依旧活跃在鬣矿的战线前沿。
    而重压级航空战列舰则也是鬣矿中少有的怪胎——她完全摈弃了鬣矿『能打仗，更能採矿』的思路，完全是对標巨企战爭开发的杀戮机器，其厚重得堪比重型战列舰的装甲，多达6个的巨型飞行甲板和1大8中12小的炮位，则在用厚重警告任何试图拿捏航母软柿子的傻逼。
    “等会儿！这tm多厚？16米以上的多层复合装甲？两边叠一块儿快有护卫舰长了，这他妈是龙龟在世吧！”李斌惊了，二战重装战列舰巔峰的大和號294米长，正面装甲也才650毫米，也就半米多点儿，而重压者级可是使用了星际装甲製造技术的，要性能有性能，要坦度有坦度，你跟我说这tm是航母？（根据二战战列舰装甲换算，外加额外的鳞片状外贴装甲，剩下的交给人之领黑科技）
    康志仇声音带著幽怨：“对，这玩意儿比霸主生產的同类型重型航战-军团级装甲还厚，跟攻势一个水平。鬣犬矿业的舰船平均含金量，比风险矿业高多了，霸主年年都派特工潜伏去偷技术，最后搞得鬣犬矿业跟辛达强权越走越近。”
    “如果风矿没有那艘钢龙级压阵，单靠那几艘大力神和遗弃者，其实是压根打不过鬣矿的……你应该知道大力神是海盗拿著不知道从哪儿偷来还是捡来的典范级残缺蓝图建造原型舰后，被风险矿业的创始人得知消息，带队歼灭抢来的吧？”
    李斌大声回答：“我当然知道，冬月·长尾（风矿创始人），从牧羊人级船长到巨企创始人，打劫了无数海盗和佣兵，抢到许多残缺蓝图，变垃圾为宝的男人，大力神级就是典范级的猴版，比不上典范的一根毛，但她依旧是主力舰啊……我草，这么劲的战斗，得幸一见，真是死也值回票价口牙！”
    看著接连飞入实体宇宙，以主力舰为核心展开阵线的鬣矿阻击舰队，看著那令人震惊的舰船质量，康志仇出声提醒：“主力会战需要的战场宽度很大，我们再撤一点，鬣矿这样子是把守家的主要舰队都拉上来了，后面估计还有飞船在路上。我们躲远点免得被波及。”
    “我懂我懂，不要溅一身血是吧。”李斌点头如捣蒜，招呼著手下后撤。
    他虽然也为鬣矿的舰队质量而惊讶，但看著无敌的无尽矿藏號和混在舰队里的大量佣兵，他依旧觉得胜利女神还是更青睞风险矿业。
    不要忘记钢龙级是能边打边修船的，鬣矿运气不太好，它的阻击舰队进入实体宇宙的位置，正处於復仇舰队南方，而復仇舰队更靠近稜镜自由港，復仇舰队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在十三行的內应，在空间站高价向自由商人和黑市商人购买物资或僱佣人力。
    也就是说，只要风矿扛过第一波，他的胜率將超过七成。

 第423章 风矿復仇舰队VS鬣矿阻击舰队.下（59/90）

    丝緹兰特亚星云，稜镜自由港往南（以人之领划分的方位分，小说开篇提过）5小时巡洋舰航程，跳跃点附近。
    风险矿业復仇舰队的指挥鲍勃·冯·普曼坐在136米高，塞满舰载ai的高台上，俯瞰由66层指挥甲板构成，空间堪比一艘驱逐舰的舰桥，在庞大的天穹会战系统对面，是数百面舷窗和一整艘无尽矿藏號光学观察哨上传信號组成的复杂光学总览面板。
    正常人光是想看懂这些面板都需要耗费数年功夫，只有集天赋、努力、家世合一，从刚出生就接受价格昂贵的定製化ai教育，2岁开始接受精英指挥官和舰长言传身教，站在无数巨人身上的人，才有资格在50岁前执掌这艘战斗堡垒。
    亦或者有一个过目不忘的外掛。
    鲍勃以无尽矿藏號（钢龙级）为中心布防，他缓慢调遣面朝跳跃点的遗弃者级和大力神级，大量护卫舰和驱逐舰飞向稜镜自由港，同时发送补给命令，要求风矿注资的商行为自己提供服务。
    其他商行的会长在频道中很是为难：“可是……稜镜自由港是所有巨企联合宣告的永久中立地带，您的战爭我们不应该插手。”
    “我也没说只能给我补给啊，你跟对面的指挥官说，有本事他们也去补给，前提是能过我这关。”鲍勃拉著衣领满脸不耐。
    復仇舰队其实打不过稜镜自由港的自卫力量，这毕竟是目前星域里最大的空间站，內部还容纳了速子科技和霸主布置的强劲火炮，但鲍勃压根没將其放在眼里，盖因启动空间站防御阵列需要所有巨企代表的密匙，没有风矿的许可，这座星域最大的空间站只能使用最低限度的火力。
    这就是巨企的一票否决权，虽然票数眾多，但保证了它无法对任何巨企舰队造成伤害。
    收到自由港无可奈何传来的讯息，阻击舰队指挥官克烈·范马命令麾下紧急调整舰队姿態，展开立体战线，以数质均占优的巡洋舰填补战线，按著额角。
    横轴跳跃就是存在进入实体宇宙坐標不清晰的问题，他原本想绕过蹲守围绕跳跃点的復仇舰队，同时儘可能靠近稜镜自由港，但次级超空间节点隨机性太大，没成想还是被对面占据了优势。
    “先拖一拖吧，后续增援还在路上，我的舰队也需要调整姿態。”他跟参谋团討论了一会儿下令。
    大规模太空战需要足够的空间伸展手脚，且作战时间特別长，不似驱逐舰一个小时左右完成战斗，往往需要持续好几天。大船挤在一起的结果只能是自己的武器会被友军挡住射界，无法全力输出。且虽然风矿是本次战役的进攻方，但具体到战场上，先到且背靠自由港的復仇舰队才是防御方。
    克烈只希望对面的指挥官性子足够谨慎，能拖个一两天再打仗，这样一来自家的增援不至於变成添油战术。为此他寧愿用舰船质量更高，船员素质更好的护卫舰、驱逐舰去兑子。
    ……
    3个小时后，双方主力舰从一开始的杂乱变得整齐，舰完成转向，舰载工厂全力开工，无尽矿藏號储存的合金和矿石开始被转化为飞弹和各色炮弹，裹挟大量有毒物质的灰绿色污烟从排气管道喷出，好似一个肌肉兄贵正在吸菸。
    李斌虚戳鬣矿的巡洋舰：“这些船什么配置？”
    康志仇看了眼，吹著咖啡：“是轻骑兵级、坚岩级和爆裂级。坚岩级是以莫拉级航母为原型改装的远洋航母，非常脆弱，飞行甲板虽然有4个，但都被工蜂和矿蜂无人机联队占据了，战斗力很有限，就胜在肉且便於打捞战场”
    “轻骑兵级是基於猎鹰改装的高速巡洋舰，是鬣矿里少有的快速巡洋舰。而爆裂级是重巡，原本厚重的装甲是用於协助採矿主力舰，譬如渔灾级超重型航母顶开碍事的小行星的，后来发现她在战场中表现不俗，又肉又厚还有伤害，於是被编入战斗序列，替代了狂暴级承担抗线任务。”
    李斌摸著下巴：“8艘轻骑兵级，6艘坚岩级和12艘爆裂级，鬣矿巡洋舰部分是压倒性的优势，蟑螂王这种废船拼装的重巡，没有护盾发生器，装甲裂隙也大，打不过的。”
    康志仇將咖啡一饮而尽：“可人家有无畏舰，无畏舰就算再笨重，钢龙级就算也没有护盾，但无畏舰就是战场之王。砍掉多余的结构和生活区、商业区后，一艘战斗堡垒其实作战效率是比原型的空间站大的。”
    “对，而且风矿还有不少佣兵，其中有一个佣兵舰队里也有质量还过得去的巡洋舰，他们已经被裹挟进入战场了，为了自保也会拼命保护无尽矿藏號。”
    李斌看著宛如热身完毕的两支舰队调整完方向后，开始互派护卫舰展开试探性进攻，不由地暗中为这些本来可能成为自己打捞路上的竞爭对手的傢伙们默哀一秒。
    鬣矿的舰队像是鯨群驱使著鱼群，在虚空海洋中飘荡，而风矿的舰队就是以无尽矿藏號这个海中利维坦为核心，由无数丑陋的（蟑螂王丑得掉渣）废船组成的海怪群，李斌看著反射著爆炸微光的护卫舰如银鱼一般来回穿梭，死亡像是落雨一般均衡地遍撒战场，竟然觉得这一刻有些诗意。
    那些李斌见过的没见过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彼此交火，每一个几不可察的微光都是一枚鱼雷和飞弹带著希望出发，最后与目標失之交臂落空后不甘的挣扎，仿佛萤火虫。
    而被击沉的飞船的炸裂，便是从极远处升腾的细碎烟花。
    萤火虫、烟花大会，李斌便回忆起上辈子关於夏天的故事，有现实中跟几个屌丝兄弟在温度极低的网吧通宵打游戏，鸡皮疙瘩跟皰疹一样蔓延，但少年心情火热，熬到早上8.9点都很精神的记忆。有动漫里关於烟花大会的各种酸臭恋爱桥段，各种表白和三角恋修罗场横飞，让人乐不思蜀。
    “哦淦兄弟，你笑得有点变態。”康志仇冷不丁打断了李斌的回忆，“现在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那些船上的损管这会儿正在频道里哭爹喊娘恨不得爆炒坏掉的机器……虽然他们可能没有，总之这些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正在死。然后老兄你看著战场露出了咸湿的笑，你不会真觉醒什么性癖吧？”
    李斌指著自己：
    “我知道有人会死，大概率很可怜，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把舰队开进去叫停这场战爭吧？有句老话叫既然没法反抗，那就不如享受。坏事没法制止我们就想想好事咯，你瞧这才半个小时，已经有超过15艘飞船被击沉了，等战役结束，遍地都是残骸，我tm直接捞爆好吧。”
    康志仇看了看战场，忽地笑了：“这些人死活关我屁事儿，只是没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对你拉屎撒尿有些可惜。”
    “废话少说，巡洋舰出场了。”

 第424章 双矿角力（60/90）

    率先出的，是风险矿业的编织者级重型巡洋舰，她尾隨著乌泱泱的舰载机和小股佣兵舰队一起出动，阴险地躲在这股混编舰队后面，缓缓张开六根蛛腿似的散热支架，中间的热脉衝炮开始延伸，锁定一艘战锤级重型驱逐舰。
    猩红的大槽实弹武器迸发的恐怖威能，將整艘编织者级震得往后趔趄，那艘在战场中央大杀四方，突入復仇舰队驱逐航母编队中，豪取两艘囚徒级航母（这玩意儿没有护盾，被靠近后就是靶子）的战锤级，猝不及防下被命中。
    火焰、浓烟和翻滚。
    热脉衝炮接连两发打在战锤级侧后方，融化装甲撕裂引擎，將整个主助推器结构从战锤级身上撕下，船体变形破碎的金属碎片射得到处都是，一片人头大小的金属片携带著巨大的动能，將一架矿蜂无人机的脑袋削了下来。
    见此情形，阻击舰队指挥克烈苦闷地闭眼：“还是没拖成功。”
    他原本计划送掉整支舰队的护卫舰和驱逐舰，从战术上看，拥有稜镜自由港作为后援，拥有堪比空间站的无尽矿藏號的风矿舰队，应该会很乐意打兑子战术才对——鬣矿的舰船质量高但数量有限，而风矿的小船则无穷无尽。
    克烈原本打算通过战术的牺牲拖延住这支復仇舰队，甚至不惜將主力舰陷入险境，也要为战略胜利创造机会——他还有援军。
    可惜鲍勃不上当。
    “妈的，真当我风矿的船员都白捡来的吗？我跟你这么兑下去，就算贏了又拿什么突袭你老家？”鲍勃嗤笑。
    这艘编织者级的船员技术精湛，能跟康志仇麾下精锐媲美，每次开炮必有斩获，很快鬣矿的损失就达到了克烈无法接受的程度，他不得不派遣爆裂级重巡下场，这些爆裂级两两一组，利用坚固的船身和护盾人为製造地形，为护卫舰和驱逐舰提供遮蔽。
    李斌看到这里，心知局面正渐渐朝风险矿业倾斜。
    鬣矿的巡洋舰构成中，最硬的就是爆裂级，坚岩级拥有基於莫拉级改造的船体，但定位为远洋勘探舰的她装甲並不厚重，也没有决定性的阻尼立场，无法在对炮中保护下属。
    如果说常规舰队战是象棋，用存量棋子对弈，那么大舰队作战就是围棋，舰队主力会位於战场边缘，隨时根据战况派遣並部署新力量。毕竟无论古今，一支万人的大军队都不会全数填入战场，而是会根据地形、任务和需求，分出前后左右，並留够预备队的。
    一窝蜂那不叫战法，那是万岁衝锋，『妈妈，今天我將化为萤火虫』那种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舰船有友军保护，可舰载机是没人保护的，风矿的无人机在战场乱窜，到处寻找鬣矿的舰载机，而鬣矿的舰载机则簇拥在一起，以视死如归的架势集团打击风矿的护卫舰、驱逐舰。
    矿蜂无人机用机炮撕咬著飞船的装甲，雷射炮的水晶核心被使用损坏后，这些无人机会一头撞上敌舰，將燃料和核电池糊对方一脸。
    两艘废船拼装出品的蜚蠊级驱逐舰，艰难地在无人机群中左右掩护囚徒级航母，三艘船凑不出一个护盾，只能用残骸拼凑的装甲和冗余的船身。
    面对鬣矿的蜂营蚁队，废船们打得很是艰难，囚徒级飞行甲板上的飞行员们，在航母被爆炸和机炮扫射中，踩著歪歪扭扭的步子跑向自己的幼龙截击机。这种搭载轻型蹂躪炮的截击机装甲孱弱结构简单，最適合刚从生育工厂下线的便宜新手飞行员使用。
    只要他们在被机炮扫死前能將蹂躪炮打出去，帮助这支小股舰队缓一口气，从而撤出战场接受无尽矿藏號维修整备。
    但当近在咫尺的蜚蠊级外层模块装甲被撕裂，柔软的由残骸构成的船体暴露出来，並被接二连三的无人机自杀袭击扩大伤口。这只太空蟑螂终於难以为继，在又一架无人机自爆后变成一只闪烁的蟑螂火花。
    露天甲板上的飞行员瞬间被爆炸波吹倒，磁力靴栓著他，让他像是一株颱风中的向日葵一样东倒西歪，隨著半人高的飞船残片飞溅过来，这名飞行员被从膝盖处斩断，残片撞进机库引发大火和爆炸，在甲板上留下一条血淋淋的痕跡和十多对断腿。
    舰载ai检测到起火，膨胀灭火泡沫开始生效，发泡剂喷在起火点，又迅速凝固硬化，封闭氧气管道的同时也掐断了火焰的蔓延。
    唯一的问题是，火场里还有许多船员和飞行员活著，他们有的仅仅是被爆炸波震晕过去，其实还有抢救的空间，但膨胀硬化的泡沫將他们和其他受伤哀嚎的伤员一同覆盖住，等待他们的不是和舰船一起爆炸，就是氧气耗尽活活憋死——一个氧气瓶可没法让人撑到从战场撤离並等来救援。
    滋～吡刺
    袭击这支舰队的鬣矿无人机突然集体癲癇，几秒钟后它们开始互相攻伐，对撞起来。復仇舰队的电子战在这一小片区域取得了优势，他们得救了。
    很快一支改装自爆无人机联队从远方飞来，它们是拆除了雷射炮的探矿无人机，所有储矿空间都被炸药塞满，出动后会像鱼雷一样炸在敌舰身上。
    它们在机群中自爆，迅速清空了这些蚊群一样的鬣矿无人机集群。
    “第13驱逐舰小队，你方舰队完整率低於50％，请立刻返回休整。根据总指挥命令，你舰队所有船员经过战场洗礼，已晋升老兵，1/3船员將获得轮换，请在旗舰无尽矿藏號进行补员。”
    “aye，commander！”囚徒级航母舰长兼第13驱逐舰队指挥喜极而泣，大声回应。
    然而当他带著满目疮痍的舰队转向时，也就正代表这支舰队的航速降到了最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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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鬣矿的电子战部门的一个小组早就瞄准了他们，抓住时机的他们立刻反扑破坏了该小队的通讯和无人机支援，同时呼叫打击。
    一支以轻骑兵级轻巡为核心的游猎舰队快速穿插，用护盾顶住编织者的热脉衝炮后，这支舰队躲到第13小队后面，让编织者级投鼠忌器。
    然后一船一发死神鱼雷点名，由垃圾构成的废船，再度变回了垃圾。
    这一幕並非孤例，克烈频繁使用轻骑兵轻巡，以爆裂级重巡为堡垒和支点四处出击，以巡洋舰碾压的姿態，快速打击消灭风矿的小舰队。
    “那些人都是老兵，老兵！它们原本应该在这一战后开上巡洋舰！这支阻击舰队被歼灭后，舰队將获得两三艘主力舰残骸，足可以重建此战损失的巡洋舰！我们需要老兵来操控这些船！新兵蛋子没资格控制巡洋舰！”
    鲍勃看著这些经过战场洗礼倖存，原本应该极大扩充舰队力量的士兵，因开著驱逐舰被消灭，不由怒从心头起。
    在风险矿业，因为大量使用废船系列，士兵阵亡率很高，经常出现巡洋舰船员不足，不得不招安佣兵和海盗的情况。

 第425章 数量理念对决质量理念.上（61/90）

    克烈看了眼战场，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他注意到战场上很多没有打著风矿旗號的船，正在冒险將残骸拖到无尽矿藏號去，而无尽矿藏號正在往外喷吐浓烟状的污染物，这代表那艘……那座战斗堡垒已经启动了舰载工厂，正在紧锣密鼓地利用废船残骸重建飞船。
    “就跟蟑螂一样。”克烈厌恶地將脸皱成一团，风矿的废船很容易就打烂，但风矿有上万名设计师专门研究如何在战场將打散的废船重新拼装，李斌曾经也缴获过一艘瘤牛级货船，只花了500星幣和几天功夫就组装完成，若是换做战斗堡垒这种有现成泊位的大傢伙，只会更快！
    再拖下去，他就只能用巡洋舰和主力舰去跟风矿的废船海打扯头髮的烂仗了！
    其实此时此刻，將舰队分散到星云中牵制住復仇舰队等待第二波援军才是最好的。鬣犬矿业大部队此时此刻正在跟风矿主力对战，內部其实比较空虚。
    但克烈深知无尽矿藏號作为无畏舰，在两艘大力神及和一艘遗弃者级掩护下，是很容易撤离的，这样一来鬣犬矿业本土將时刻笼罩在无畏舰阴影下。
    既然董事会『將战场放在本土外』、『產能核心不容有失』的政治主张无法违背，他能做的就是努力爭取最好的结果。
    他看了眼参谋团给的诸多方案，满怀歉意道：“对不起诸位了，我不打算分散舰队打游击，摧毁无畏舰的机会就在眼前，我还是想进行军事冒险。”
    参谋们无人反驳，参谋长更是笑道：“这算什么，出了事一起上军事法庭唄，反而是万一贏了，咱们可都是英雄了，更何况胜率还不低呢。”
    “既然如此。”克烈大受感动，他闭眼最后一次確认方案，再度睁眼没有半分犹豫，沉声指挥：
    “选出2艘轻骑兵级3艘爆裂级，带一队半小鹰级航母，航母全员配装长矛手联队，飞弹槽配装终结飞弹。跟隨主力舰进入战场，等路过星云时开启广域电子干扰，掩护她们进入星云中！”
    “另外，通知全舰队，以探戈狼號和苔原狼號为核心，组建左右矛阵，主力舰准备入场！”
    观战的李斌逐渐琢磨出味儿来，他悄悄跟兰苑说：“感觉打风矿就像是打死灵法师，死了人一个亡灵召唤又拉起来了。”
    这种笑话只有兰苑这种接受过大崩溃前教育的傢伙才能懂，兰苑看了眼丑得令人髮指的废船，绝望地点了点头。
    -----------------
    无尽矿藏號舰桥，主力会战情报密集，局势错综复杂，自然不可能让总指挥事无巨细地关注，事实上，鲍勃就连天穹会战系统都只是在开战前细看，在主力舰交手前，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关注电子战、舰载工厂和跟参谋团討论战术布置以及安抚稜镜自由港。
    “总指挥，敌旗舰出动，已经突破星云遮蔽，根据舷號判定为狂暴级-探戈狼號和重压者级-苔原號。敌指挥舰为长鯨级-狼母號。”
    鲍勃讶然：“让远洋运输舰当旗舰？这指挥官是谁，竟然这么异想天开。並且四周只准备了驱逐舰和护卫舰？这不闹呢么。”
    他仔细打量著天穹会展系统，参谋们详细介绍起战况，每个参谋都有具体负责和对接的小股舰队，他们的任务是向各级指挥提供有限的情报。毕竟总指挥不是常凯申，没法观察到具体的机枪阵地到底美不美观。
    风矿的护卫舰和驱逐舰们如临大敌，他们在分舰队指挥的带领下释放支援飞弹，同时拉开诱饵弹，在规避鬣矿释放的飞弹和鱼雷的同时，朝后方拉。
    风矿继续命令弹痕级航母佇立原地充当標靶吸收火力，蟑螂王级缓慢的引擎也终於將自己推到预定位置，数量占优的废船巡洋舰们拉出一条长度超过40公里的双层弹性战线，海量舰载机宛如海鸥在礁石间盘旋一般，在这些巡洋舰周围绕来绕去。
    体长6.2公里，宽1.6公里的遗弃者级武装超级货轮【拾荒者號】横过船身，將內置的重排速射炮和扈从火炮阵列瞄准敌方舰队。
    这种巨舰的前身据说是源自人之领时代专门在星门中承担运输任务的『泰坦巨舰』，但她糟糕的引擎功率和难以置信的大小、维护需求，导致她很快被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替代，因此这种船存世数量极少。
    冬月·长尾从纳米疫群中发现了泰坦巨舰的残骸並指导了逆向研究，在风险技术发掘部门的努力下，这种船才重现於世上。她拥有大到令人髮指的货舱和燃料舱，整体战斗力並不出眾，唯一值得一提的，则是那台原本只能安装在空间站和轨道防御阵列的重排速射炮。
    这种炮號称是反护卫舰武器，一炮蒸发一艘护卫舰。將她布置在战场上无疑是个极差的选择，因为这艘船本质是货舰，但值得庆幸的是，过去一年中，復仇舰队的指挥鲍勃亲自下令改造了这艘船。
    铸造护卫舰消耗了拾荒者號大量的货物储备，进一步的改造则清空了她的剩余物资——空出来的货舱和燃料舱被阻燃凝胶和粗暴焊接的合金板填满，给这艘船带来了恐怖的装甲含量和舱段冗余，让她变成了一条长达6.2公里，货真价实的太空城墙。
    而一门反护卫舰、反护盾的重排速射炮和一门反装甲的扈从火炮阵列，以及船身23个炮位，3个飞行甲板，则让她成为现实意义上的火炮阵地。
    两艘大力神级战列舰-金龟子號和屎壳郎號则从远处飞来，摆出分立拾荒者號左右的架势，同时正面大槽搭载的雷神炮虎视眈眈。
    三艘主力舰聚集在一起，火力之强劲让李斌看得寒毛炸立。他忍不住拉康志仇进群，跟兰苑和手下一起推演起来，却发现自己扮演鬣矿的话，需要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才能从正面突破这面『城墙』，而后面的无尽矿藏號將带来死亡和毁灭。
    狼母號舰桥，克烈咬著虎口，无意识地轻咬虎口嫩肉，似乎在用疼痛刺激自己，他每隔几分钟才会发布一道命令，命令內容大多是“注意对方雷神炮”，“敌舰载机编队正在靠近”等消息。
    试探进攻已经完成，双方指挥体系已经大体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在主力舰正式交火前，战场到处是舰载机的踪影。
    从阔剑战斗机到钢钉无人机，从长弓轰炸机到墮落鱼雷轰炸机，从黄蜂无人机到探矿无人机，惨烈的空战伴隨著电子战让数百架舰载机绞在一起，上一秒还是敌军標识，下一秒標识便切换成友军。有时是友军骇入了敌人的黄蜂无人机，双方合力击杀一架轰炸机。而有时是友军无人机被骇入调转枪口、飞弹口击杀自己。
    一开始双方还坚守编队，舰载机和无人机分开行动，但隨著战况焦灼，两边渐渐融为一体，误伤数也开始激烈攀升。
    每时每刻都有飞行员死去，每时每刻也都有新的舰载机完成组装。就连乘坐驾驶舱逃生的倖存者，也会被无人机標记並击杀，甚至有数十人死於友机流弹。
    但李斌看得分明，鬣矿的坚岩级拥有4个飞行甲板，而同样基於莫拉级改造的弹痕级虽然炮位更多，但飞行甲板只有3个，且她们舰载机出动的数量明显不足，是以舰载机战风矿呈现劣势，为鬣矿两支进攻矛阵越靠越近。
    康志仇眼睛一眯，在受战场电磁干扰的频道中大喊：“战列舰交手！”
    率先出击的是遗弃者號的重排速射炮，一炮凿穿一艘忙於赶路而未开启护盾的郊狼级飞弹驱逐舰，殉爆吹乱了敌舰队的阵型，但也標誌著主力会战正式打响！
    （请看有话说！！）

 第426章 数量理念对决质量理念.下（62/90）

    重炮狂轰，鱼雷飞弹滥炸，护盾像肥皂泡一样吹起又歘地一下被戳破，以战列舰为核心，探戈狼號和苔原狼號带领鬣矿阻击舰队，英勇地向数量更多的风矿復仇舰队和它的佣兵走狗们发动正面进攻。
    不，准確地说是主力舰对轰，巡洋舰见缝插针，而驱逐舰与护卫舰，则在战场中不断地穿插。
    总指挥和次级指挥精力都在数公里长的巨物上，他们没有功夫管这些傢伙，隨著双方越来越近，电子战的强度也愈发猛烈，区域信息主导权隨时易主。小舰队的指挥很多已经联络不上上级，他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带领舰队在巨物之间游曳来回，寻觅机会。
    苔原狼號作为航空战列舰，配备的舰载机为清一色的雨雀高速截击机，搭载碎岩者蜂群飞弹和一门採矿机炮，再加上苔原狼自身的炮位全是防空炮，两门大槽废土飞弹发射器、4门中槽3管破裂者机炮、10门小槽破裂者机炮將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轻而易举撕裂一切胆敢靠近的舰载机。
    在如此火力下，就连护卫舰和驱逐舰都不能靠近，否则在过量的密集机炮打击下，她们的护盾也会轻而易举被过载掉。苔原狼號一马当先，为自己所在的左侧矛阵挡下所有飞弹鱼雷，快速朝风矿阵地靠近。
    而在她身侧，是数艘坚岩级和爆裂级，在坚岩级启动后备部署后，以近乎压榨的方式催生出数百架矿业无人机，內部货舱装填了炸药后一架接一架，朝著结阵的风矿阵地扑去，爆炸的高热让附近领域在红外视角下红中泛黄。
    “辐能增速过快！”
    苔原狼號舰桥，大副焦虑地盯著开始报警的电网，大声朝舰长匯报。这么多防空火力同步发射，，让整艘苔原狼號的电网不堪重负，交战才第一个小时不到，飞船辐能便抬升到35%。
    这艘船吸引了大概三分之二的火力，雨雀联队甚至被重排速射炮和扈从火炮阵列打崩，第一波次的飞行员已经尽数死绝，第二波飞行员也已经死伤过半。但他们过於靠近敌舰队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击沉驱逐舰12艘、护卫舰23艘，舰载机不计其数。当然这並非是苔原狼號自己的战绩，是整个左侧矛阵都发力的成果，一艘爆裂级甚至用衝击钻x动能飞弹击沉了2艘弹痕级，在苔原狼號暴雨般的打击和矛阵飞弹连环轰炸下迅速解体，但代价几乎都是苔原狼在承受。
    苔原狼號的舰长脸皮颤抖，但他咬著嘴唇坚持不退：“旗舰减速，关闭2门中槽4门小槽火炮，启动战术系统：召回部署，將防空压力转移给截击机，命令后面的飞船顶上来，给本舰爭取自然散幅冗余，我们不能撤！友军正在突袭！”
    另一边，离风矿防线较远，只接受了1/3火力的探戈狼號矛阵规整，有条不紊地缓慢下沉舰队，等待苔原狼號迅猛攻击，逼迫风矿舰队將防御重心向苔原狼號倾泻。
    看著变幻的沙盘，兰苑一针见血：“鬣矿的矛阵是以拥有密集防空炮位的苔原狼號为毡，以探戈狼號的矛阵为锤，以伤换死一举打垮风矿的阵地。”
    康志仇舰桥里的吃货担当杜亚对此表示怀疑：“风矿又不是傻逼，怎么可能坐视这种明目张胆的举动……臥槽还真是啊！”
    只见隨著第三艘巡洋舰-蟑螂王级结构被打掉一半，炮位尽数失效，风矿左侧阵地出现了明显的紕漏，大力神级不得不前出开启护盾顶上，同时也被苔原狼號所在的矛阵围攻，另一侧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开始快速转移过来，以期用数量填补战线。
    李斌解释道：“你忘记风矿的舰队质量很低了，蟑螂王也好弹痕级也罢，装甲都很脆弱，全靠结构抗。比起防空航战，还有堪比攻势装甲的苔原狼號，很容易就被打烂……你莫不是忘记了防空炮射速超快，洗结构的效率很高？”
    杜亚有些尷尬地挠头：“我以前看海盗打仗，都是打到差不多的时候就组织手下跳帮了，谁tm看见快报废的巡洋舰还要嗯点呀？都是差不多就开始夺船的。”
    蟑螂王级和弹痕级的结构臃肿至极，能够在解体后快速被重建，並且就算炸掉其残骸还能给友军充当防护，但代价就是装甲孱弱，在面对飞弹、噪音和破裂者机炮时相当无力——由柔性材料和普通合金製造的船舱在面对这些武器时表现堪忧。
    儘管这两种巡洋舰都配备了以纳米疫群为基础开发的自动修復系统，即自带的纳米虫能缓慢维修舰船，但在主力舰为首的舰队集火下，纳米虫来不及生效便被摧毁，徒留那些纳米虫趴在残骸上蠕动著进行无意识维修。
    但它们能做的，也仅仅是便於战后风矿重建罢了。
    復仇舰队准备了拾荒者號这个太空城墙，而同样打了一年仗的鬣矿也不是毫无防备，他们一直在提防，只是因为星区西南部的正面战场上，风矿骤然加压让他们提前拉出了不少船去抵抗。
    而眾所周知，舰船质量越高，造价和生產时间就越高，比起有无尽矿藏號这个移动舰船生產线的风矿，鬣矿的產能其实是不足的。
    所以鬣矿不打则已，要打就打一波，爭取全歼，最少也要將风矿从战场驱逐出去，不让他们回收战场残骸！
    鲍勃看著这一幕，抿著嘴手攥成拳头。他並不是为巡洋舰损失而担心，而是在乎那些船上的船员。在如此宽度如此巨大的战场上，这些船员乘坐的逃生舱很难逃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只能向后方发射逃生舱，但逃生舱的信號和热源，又引来赛博飞弹和蜂群飞弹。
    虽然逃生舱从某种程度上干了跟热诱弹一样的活——帮助飞船吸引火力，但一想到数千名乃至上万名精锐船员被炸为肉泥，鲍勃还是很心痛。数量理念战法让船员伤亡居高不下，这些巡洋舰老兵，可个个都是熬过多场战爭生存下来的，復仇舰队远离总部，整支舰队补员很困难！
    於是他给所有佣兵下达增援指令。
    那些开著武装货船的佣兵舰队开始发力，正在战场的佣兵发了疯地辱骂鬣矿指挥，疲於奔命地前往右侧填补风矿让出来的位置。
    而藏在星云中的舰队则衝出来，开始尝试从后方袭击两个矛阵，更有两支拥有巡洋舰的佣兵，异想天开地想偷袭位於战场边缘的狼母號，打算直接斩首。
    “傻逼。”对於那些去斩首的佣兵，康志仇只送上二字祝福。他冲李斌努嘴，“boss，怎么说？我们打哪儿？”
    李斌此时闭上眼，利用外掛梳理记忆，他睁眼反覆比对后，终於凝重开口：
    “哪儿也不去。”
    “啊？我，我们就看戏么？”康志仇懵了，这不打岂不是要亏炸？现在双方正在鏖战，隨便下场去哪儿都能捞到不少的……实在不行哪怕你去打捞点儿残骸呢？
    李斌看向康志仇：“你不妨数数看，鬣矿的巡洋舰数量有没有什么不对？”
    康志仇试著数了一下，很快又放弃了：“这tm到处是干扰，电子战干扰、电磁干扰、辐射干扰、还有各种舰船残骸挡路，我们看战爭全靠风矿分享的情报和光学观察，我拿头数啊。”
    “那我跟你说吧，因为电子干扰我也看不清楚，但至少有两艘轻骑兵级从战场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数的。”李斌面不改色，“我怀疑至少有两艘巡洋舰从战场消失了，鬣矿怕是在准备斩首。”

 第427章 美人赴死（63/90）

    （这是今天第三章，上两章昨天深夜发了，下一章是为了全勤提前发的明天第一章）
    黑寡妇號舰桥天穹会战系统附近的参谋团中，正跟李斌討论是否出击的康志仇闻言，一副哥们你是没吃药还是刚吃完的表情：
    “斩首？巡洋舰斩首无畏舰？你tm在逗我？这不比那俩傻逼佣兵斩首长鯨级离谱一万倍？”
    “是呀，这一点爹也不明白。”李斌坦言，就算身负穿越者经验，一手托外掛，他李斌依然不是全知全能。
    小开不算开么。
    主力舰会战交战时长才俩小时，但李斌和康志仇已经tmd在星云里狗狗祟祟一天了，因为这些byd大船转向、站位、落位、发动、赶路花了太tm多时间！有这时间，李斌早带巡洋舰打完密西西比夫人原地拍片啦！
    他甚至已经吃完第二顿营养膏了——战爭期间食堂不开灶，华夏料理汤汤水水，一旦飞船启动，那可就是油炸炊事班咯。
    风矿的战线被鬣矿高质量舰队衝击下正在变形，但护卫舰和驱逐舰依旧在尝试拖拽残骸离场——这些船是鲍勃掏钱僱佣的自由港中立行商，他们往往打著无差別救援的旗號进场，拖走残骸的同时，还捎带手救些两矿的逃生舱，这反而令鬣矿的飞船投鼠忌器。
    而在遥远的足有2小时航程的距离外，无尽矿藏號已经重建了二十多艘废船拼装的护卫舰和5艘驱逐舰，新兵蛋子们被唤醒，一脸迷茫地被舰长带上船，在休眠眩晕症还没来得及缓解的適应期中，他们驾驶著附带无数魂环的飞船踏上战场。
    而带领这些船的，是编织者级和稻草人级。
    是的，迫於前线压力，鲍勃不得已將拱卫自己的所有巡洋舰都压上了，战况激烈程度出乎他的意料。对方指挥很显然不想拖延，期待一波打穿以重火力砸烂他的摊子。
    儘管拾荒者號经过长达一年的改造足够肉，但她若是被抵近摧毁炮位的话，就是根会飞的大法棍——毕竟人可以藏在船里，火炮可不行。炮塔装甲再厚，也终归比不上飞船装甲。
    “坚持住，防线不能被突破！”他在频道中勉励下属。
    “鲍勃我要用打桩机给你屎忽玩烂口牙！”在无人问津的私人频道，被裹挟进战场的，被李斌锐评为佣兵实力第一档的【废品大师佣兵团】团长欲哭无泪。
    她位於战线右侧，面对的是不紧不慢的探戈狼號为首的矛阵，儘管她的旗舰惩罚者级【无暇美人號】是一艘全新出厂的，没有任何瑕疵和问题，还被她涂上迷幻星空迷彩的漂亮好船，在本场表现也十分突出，但巡洋舰在主力会战里也只能自保，她带的小弟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她命令最后一艘恶霸级驱逐舰躲在自己身后，此时她的舰队將只剩下一艘旗舰。
    现在她混在主力舰中，身边是一堆忙碌的巨企驱逐舰和护卫舰，她又没有接入风矿军事频道，在敌舰队飞弹、重炮、雷射、离子团衝击中宛如怒海狂涛里的孤舟，显得分外无助。
    “哇~我想妈妈了！”她大哭。
    大副友善地提醒：“船长，您跟大伙一样是生育工厂里出来的，咱们都没妈。”
    “滚你妈的，老娘想生物妈不行啊？”她踹倒大副，“气氛都到这儿了，你就不会哄哄我？”
    大副是没法哄她了，因为探戈狼號见锤毡成型，迫不及待发起了进攻。
    探戈狼號为狂暴级战列舰，其外形酷似攻势级，传说为一伙掌握了人之领遗物科技的海盗，以残缺攻势蓝图为原型製作的改进型號，落入鬣矿手中后，为其添加了丧心病狂的舰首炮塔以弥补缺乏热脉衝加农炮的缺陷。
    考虑到风险矿业手中有装在大炮上的编织者级，而鬣矿手里有酷似攻势级的狂暴级，或许双矿合併后，能让英仙座星域出现第二个具备工业化批量生產攻势级的巨企势力，不过大家都知道这种结果是不可接受的。毕竟双矿加起来占据的矿石和合金市场份额超过60%，谁都无法坐视这样的势力存在——这tm比卢德的粮食份额还大！
    但舰首炮塔並不是什么失败之选，恰恰相反的是，这玩意儿不但等於给狂暴级正面装了66米厚的多层复合装甲，还额外搭载了两个中槽复合掛载点——可以兼容飞弹/鱼雷发射架，或安置两门中槽实弹武器。
    这艘探戈狼號选择的武器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中槽电浆榴弹炮，一种在將高能等离子电浆约束在实体外壳內的特殊炮弹——官方名称为【沉重炮弹】，这种奇葩武器射程一般，但刁钻的是，它支持提前预设目標，然后从友军屁股后面发射。
    也就是说这种需要蓄能发射的，看似实弹其实是能量武器的玩意儿，誒，他能拐弯！利用高能等离子体在外壳內乱撞，它能以类布朗运动的轨跡绕过友军军舰，就能绕过敌舰！
    所以当探戈狼號开启护盾打出两发绿莹莹跟死灵法师放波一样的光团后，炮弹拐著弯儿绕开了射来的防空炮，从防线下面穿过，飞出了个u字型（相信我，没有主力舰会在会战中主动下沉，那是在扩大自己的被打击面，就跟坦克在无掩体中直接横过来一样，这是护卫舰和驱逐舰的玩法，就在主力舰对轰的过程中，这些小船正疯狂穿插互相从上面、下面绕，试图发射鱼雷，当然，对手也在疯狂拦截对打），一头砸中无暇美人號的船腹。
    外壳破碎，电浆膨胀，於是这艘全新出厂十成新的飞船，立刻被凿穿装甲、连带著船体、货舱和满舱货物被电浆蒸发。
    “啊——！我杀你m！”团长抓狂了。大副这次没提醒，因为巨企主力舰舰长的確是妈妈生的。
    她想逃、但逃不掉，受伤的船是最好的猎物，爆炸的高热引导著电浆榴弹炮的炮手组重新输入目標坐標，他们作为飞船最前方炮位的炮手，每个都是精锐，每个都是死士，不同於风险矿业喜欢用乌合之眾，擅长高舰队质量作战的鬣矿炮手，更类似霸主的军人。
    咕~咚！强效弹壳就位。
    滋滋~duang！电浆充能完毕。
    机械上膛的理性和能量填充的动感，总是让炮手能体会到双重的喜悦，他最后一次闭上一只眼，在火控ai的辅助下『透视』正面那长满瘤子的蟑螂王，炮手不屑地竖起中指，一根手指以钢琴奏乐结束的最后一指的优雅敲下发射键。
    於是电浆射出，以不同的类布朗运动轨跡，满载炮手的爱与必胜的祝福，落在相同的位置。
    於是无暇美人號被拦腰炸沉。
    “tom！”这是那位可能是美女的佣兵团团长的最后一句话，公频开骂的她已经人间蒸发。

 第428章 斩首战术、亦有差距.上（64/90）

    探戈狼號指挥的矛阵正在快速展开，从三角形变为倒梯形。防空炮嘶吼一刻不停，率先取得战果的探戈狼號遭到敌方重点照顾，但拾荒者號（遗弃者级）上的重排速射炮和扈从火炮阵列此时正对著苔原狼號狂轰，转过来需要数分钟时间。
    而右翼的大力神级屎壳郎號也不得不站出来抗线，至於另一边的大力神级金龟子號正和拾荒者號一起炮打苔原狼號，此时苔原狼號所在的左翼矛阵压力山大，她的辐能已经衝到了88%，早已关闭护盾，而负责接应的爆裂级都被重排速射炮击沉了一艘。
    除此之外，左翼矛阵还有三艘坚岩级大破，堪堪强制排辐完成，重新升起护盾顽强地顶在前方，为旗舰散幅爭取时间。
    另外还有一艘坚岩级瘫痪，虽然船体完好，但装甲已被剥离，这会儿跟刚蜕壳的螃蟹一样无力，主力舰和巡洋舰压根不屑看她，等待她的是风矿废船驱逐舰、护卫舰骑脸的屈辱之死。
    如果此时她能说话，大概会倔强地说“咕，杀了我”吧？
    但这是没有用的，就如同风矿右翼註定等不到从旗舰集群中拆分出来增援的编织者级和稻草人级，就算稻草人级机动推进器开得冒火星子，几个小时航程，她又没有超距离闪现，哪里赶得上呢？
    只能跟编织者级射出支援飞弹，这些飞弹还要跨过漫长的距离才能抵达战场。
    “以伤换伤啊……可是你的预备队只有一艘长鯨级，而我的预备队是钢龙级，你拿什么跟我拼？”风矿总指挥鲍勃咬著卢德出品的神圣丽人牌雪茄，眉头紧皱。
    狂暴级的性能远胜大力神级，儘管为了撕裂敌阵，探戈狼號启动了烈焰驱动器，导致正面的舰首炮塔吃了几发鱼雷，摧毁了电浆榴弹炮。这玩意儿启动时会使飞船获得显著航速提升，代价是强行关闭护盾並无法转向，但一切是值得的。
    探戈狼號倚仗坚船利炮，利刃一样插入敌阵，船体结构没有太大损失，终结鱼雷（死神鱼雷、大锤鱼雷等）都被雷射隼联队和雨雀联队联手拦下，看起来探戈狼號很狼狈，其实就跟被仙女棒烟花呲了一脸一样，灰头土脸但顶多破了层皮。
    身后的巡洋舰们爭先恐后涌进来，齐齐集火大力神级-屎壳郎號，儘管她拥有加速填弹器这一强大战术系统，能在半小时內打出堪比一艘半战列舰的可怖火力，同时內置了加速定位计算机、专注型目標锁定核心和弹道测距仪器，但这並不能让她获得更好的战果。
    因为她脸上就是用烈焰驱动器突脸的探戈狼，而探戈狼號当著她的面，带著小弟蛮横地对这些没有护盾的蟑螂王级和弹痕级施暴。在飞弹鱼雷轰炸下，这些护甲脆弱只比普通驱逐舰强一点点，跟神权级重驱差不多，全靠结构扛的真男人船们，一一被围殴致死。
    两艘蟑螂王级，1艘弹痕级灰飞烟灭，当然，在拾荒者號副炮转过来帮忙，以及轰炸机和这些巡洋舰死前殊死一搏中，他们也成功换掉了一艘坚岩级和一艘轻骑兵级，並给予数艘巡洋舰中破和大破——突入敌阵也是付出代价的。
    而探戈狼號更是因为贴脸的缘故，吃满了屎壳郎號的全数火力，这个距离甚至舰载机都来不及救援，辐能水平短短十几分钟內就因后续发射的飞弹鱼雷飆升到50%。
    风矿总指挥鲍勃看著损失，心里滴血，没有后援补给的復仇舰队比对方更需要老兵，这些船的爆炸意味著上万名老兵死亡，上万名老兵失踪，而隨著战爭持续，失踪转死亡的数字还在进一步飆升。
    “船长。”二副乘坐升降机升入136米的高台上来（这个高度没有傻逼会从楼下跑，这是无畏舰不是巡洋舰），他刚从参谋团中匯总完情报：
    “佣兵们损失惨重，飞船阵亡率高达87%，其中突袭敌旗舰狼母號的舰队更是全数阵亡。”
    “不意外，长鯨级虽然是远洋运输舰，但鬣矿舰船质量一直很高，即便这条船没有参战，她也一直在以其他舰船为跳板对我们进行电子战，长鯨级的船体应该也跟我们的拾荒者號做过一样的紧急改造工程，考虑到她是在空间站和本土改造，適当提高对她的评级是应当的。”
    鲍勃说著看了眼佣兵死前发来的视频信號，狼母號鱼鰭一样的导航中继器被打断了一根，尾部的勘探设备和打捞起重机也都断了。但这都是外掛装备，断了再装很方便，就跟无尽矿藏號生產模式时延展出来的桁架一样。
    “另外……”二副犹豫了一下，还是匯报，“寰宇联合的舰队一直没有参战，他们启动了隱匿模式，我们抓不到他的位置，但根据信號传输来看，他们一直在关注战场。”
    鲍勃操控天穹会战系统的手一顿：“就是那个號称冬月总裁之后，新一代失落星区探索之王的男人？……唔，算了，他毕竟在埃尔非对集团有功，他自己也没签助战协议，只签了合作合同，战后打捞上卡他一手就好。”
    李斌这边跟鲍勃平淡反应不同，他兴奋地拍手冲康志仇大声嚷嚷：“看到没？你看到没？佣兵舰队在进攻时曾试图绕到狼母號飞船尾部，用黄蜂飞弹袭击其助推器。”
    “但狼母號向这些船发射了打捞合金索，这原本是用於朝地表发射，构建简易电梯和拖拽货物的，被多条合金索射中的飞船被战列舰拖著撕裂了外层甲板，並且失去平衡，最后被护航集群打碎……臥槽，原来打捞起重机还能这么玩啊！”
    “真是有够异想天开的，老子都被整笑了，什么太空大轮摆。”康志仇和杜亚都绷不住，“不过这玩意儿很吃船员素质，我的人不行。”
    “我的人可以，我手下的伏尔甘，老探险家了，他一手打捞起重机射得误差不超过200米！还是在远地轨道！”李斌炫耀道，还不忘提醒工程部部长，“誒，你记得下次好好练练手，爭取把误差缩小到50米，这样打驱逐舰也能用。”
    “aye，captain！”伏尔甘高声回復。
    突然，全新信號源从战场外发出，正在吹牛的李斌瞬间闭嘴，紧张地看著战场，祈祷不要是鬣矿的援军。毕竟现在中央战场局面对风矿很不利，那艘屎壳郎號岌岌可危，如果鬣矿援军赶到，他李斌和復仇舰队就都得逃跑了。
    “臥槽，李斌你还真说对了，这支鬣矿的舰队真藏船了！”康志仇大呼小叫起来。
    在西南方稀疏的星云里，一支以2艘轻骑兵级3艘爆裂级和16艘小鹰级航母为核心的突击舰队，突兀地出现。
    在探测器阵列中，解除隱匿模式，以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舰队，花了一天时间绕道进入指定位置，又花了半天时间等待正面战场的锤毡战术生效，等到探戈狼號和苔原狼號殊死廝杀，等到编织者级和稻草人级刚抵达战场来不及回援的时候，她们才出现，並趾高气昂地快速飞行！
    无尽矿藏號警铃爆闪，大副像被人一记上勾拳打跳起来一样抬头：：“报~！发现敌方埋伏舰队！距离我们有3个半小时航程！”
    “我他妈没有瞎！”鲍勃脸若阴云，声如雷鸣，“为什么事先没有发现！？”
    “因为敌舰队出现位置位於星云中，第一时间我们的探测器阵列无法精確锁定。另外从敌舰队出现並恢復电网开始，对方就一直在进行高烈度电子战，我们的探测器阵列无法越过战区有效探测！”
    “妈的这支舰队肯定没想击沉我们，只是想摧毁无尽矿藏號的主推进器！艹！我手里现在只有几艘护卫舰和驱逐舰！其他船都送到前线去了！”
    鲍勃仿佛吃了巧克力模样的答辩一样，粗獷的脸皱纹条条分明，皱成一坨黑褐色的菊。

 第429章 斩首战术、亦有差距.下（65/90）

    克烈·范马深知，从董事会强令阻击舰队未能整备完全便出击开始，这支舰队就输了一半。而从超空间进行横轴跳跃却偏离稜镜自由港太远，以至於被復仇舰队同时卡住跳跃点和前往自由港的路，这支舰队剩下的另一半胜率也已经消失。
    他面临的是困兽犹斗的局面，是十成输的局面——前提是对方舰队指挥还是个人，从结果来看，对面的指挥不但是人，还是个沙场宿將，老於阵战，跟自己打得难分难解只是因为人家不想损失太多老兵並且所图甚大。
    但流著鬣犬矿业中威名远扬的范马家族血脉的克烈，绝不接受束手就擒。他可以失败，但他要为下一场战役创造必胜的契机。
    “全域广播！”克烈·范马斗志昂扬地站起来，在所有舰长前弹出探窗，將自己挥舞拳头的身影积极形象展现出来，鼓舞士气：
    “诸位！我们面临的是必死无疑的战斗，这场战斗的失败责任在我而非诸君。但我已经下令让我的亲儿子杰克逊·范马带领敢死队绕到敌旗舰无尽矿藏號侧翼，他的前方没有阻拦，杰克逊將牺牲整支舰队重创敌旗舰！”
    “或许有人会问这是为了什么，我可以骄傲地告诉大伙，我的儿子正在为鬣矿崛起而牺牲。他將摧毁无尽矿藏號的推进器，亦或摧毁这艘船的模块，为后续的增援舰队创造战机！”
    “因此我恳请诸位击溃当面之敌后立刻撤出战场，在星云中游击。愿诸君忍战败之辱，我欲使集团危而復安，战役幽而復明！”
    “我就知道！”鲍勃恨不能生啖克烈之肉，一旦復仇舰队被绊住，远离大本营的他们將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鬣矿会发动钞能力，源源不断从其他星系和巨企中，以高昂的代价採购军舰乃至民用舰，生生堆死自己，这样一来风矿三路战线的计划就会破產。
    无畏舰的推进器可不是一两天就能修好的，在这段时间里，他会被无穷无尽的鬣矿舰队耗死！
    而他本人將成为战败的罪首——因为他是前线指挥，直接承担战败之责，他还將成为第一个重大战役失败的责任人。
    这支敢死队一定全带的是飞弹和鱼雷还有轰炸机，为的就是强袭！
    为什么即便在雷射和能量武器肆虐的太空，依旧有大量飞弹和鱼雷存在？因为这是以弱胜强的法宝，大锤鱼雷、死神鱼雷、颶风飞弹、天蝎標枪发射器……这些笨重的终结飞弹，蕴含著巨大的能量，能让小船得以用生命为赌注去挑战大船。
    突破防空火力后，每一发终结鱼雷都能给没有护盾的钢龙级造成毁伤，而这么支巡洋舰舰队以命换伤，用上万人换一个暂时失能。
    尤其是她们航速快，可以比无尽矿藏號更快转向绕行偷自己屁股，无尽矿藏號的护航舰加起来不到10艘，还都tm是重建完的废船，它们能照顾好13公里长13公里宽的大船的屁股吗？
    我游骑兵轻巡转向只要一个坤分钟，爆裂级重巡转向也只要5分钟，你辣么大辣么重引擎甚至都快带不动的战斗堡垒，放你先转向30分钟你觉得能赶上么？
    很难的啦！
    比起佣兵那三脚猫猪突猛进，在非星云地带跟猪比一样猛衝的打法，鬣矿用主力舰执行锤毡战术拖住大部队，费劲心思布置电子战和地形掩护敢死队，甚至不惜葬送整支舰队换来的自杀式袭击，后者无疑才是大智大勇，並且真实有效地打在了鲍勃的七寸上。
    可惜他机关算尽，没算到有个掛b兼老阴b也在这里。
    “总指挥！寰宇联合李斌发来公开通讯请求！”大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兴奋地在高台上叫嚷起来。
    被愤怒冲昏头的鲍勃立刻醒悟，方才还要膈应李斌的他甚至不顾上这是公开通讯，劈手接过终端，李斌小小的投影脑袋上，是满满的热忱：
    “报告！好名字都让狗起了佣兵团，7艘战斗巡洋舰，6艘战斗驱逐舰，请求助战！”
    鲍勃现在爱死不听指挥的李斌了，如果李斌是个gay，那他现在甚至不介意当著手下的面提枪捅屎忽满足对方。
    “李斌，你乾的好，乾的好哇！”
    -----------------
    “一级战斗警报、一级战斗警报！”广播站甜美的女声被换下，换上了刚劲的男中音，激昂的进行曲催促著船员到位。
    寰宇联合核心舰队和太子舰队一同衝出星云，在劲歌金曲中高歌猛进。康志仇看著成为全场焦点的自己，忍不住抱怨：
    “妈个鸡这还装什么？白瞎老子掏了2000星幣买的大型佣兵团的全套身份了。咱们这么高调，鬣矿时候肯定会向稜镜自由港买战斗录像，只要一查，咱俩身份都得暴露……这可就得罪死鬣犬矿业了。”
    “所以我这波装都没装，直接在公共频道真人出镜好吧。”李斌看著还有几个小时航程的距离，跟康志仇聊起来，“既然要捞，那就大捞特捞咯。”
    李斌打开星图，手指遥遥虚戳大狗星系：“我原本想的是低调发育，但刚才根据战场態势想了想，还是果断下手好点。这就跟赌s赛谁是冠军一样……你不知道没关係，理解就行。离最终封盘时间越近，倍率就越低。”
    “赌比赛下注者只是看客，没法操纵结果。但赌战爭可不一样，咱俩可都要下场的。捞这些残骸当战利品有什么劲，我想跟復仇舰队打进大狗星系，抢一把巨企控制的行星！不是提比瑟那那种废物点心，是人本土星系的行星！你想想我们能捞到什么？”
    “ai核心？富勒烯线轴？等离子发电机还是纳米锻炉？”
    李斌每说一个名词，康志仇的心臟都缩紧一次。
    李斌面露坏笑，压低嗓子模仿著影视剧里的魔鬼，用沙哑的腔调诱惑：“太子爷，想想吧。这些东西转手卖给巨企，能换来多少支持？风险矿业据说只有一台受损的纳米锻炉，產能和技术受限於设备，只能生產这些废船。而能造出狂暴级的鬣矿手里是什么锻炉？”
    “一台完整的纳米锻炉？还是两台甚至三台受损的纳米锻炉？”
    “再者说，捞垃圾才几个钱？咱们打进大狗星系，隨便抢劫个空间站，主炮顶著银行脑门要他们交买命钱，挨个场子扫过去，百万星幣都能勒索到手！绝对可以，轻易可以的吔！”
    “有钢龙级在前面衝锋，难道还不愁拿不下一座空间站么？你要是能自己捞到一条主力舰带回去，哪里还用等皇上赏赐您战列舰？您自己现场就换装了呀！”
    康志仇一手按胸，一手乜向李斌：“这话对你也成立，你也想要战列舰吧？”
    “那当然，不过能不能拿到还两说呢，毕竟如果鬣矿兜里还有主力舰，怎么可能不掏出来打？”李斌笑嘻嘻，“一想到从残骸重建主力舰要花几十万星幣，再花钱疏通关係买牌照又是一大笔，我人都萎了，这不是要把我掏空么……誒，你说我主力舰划到你名下咋样？”
    康志仇笑骂：“所以好处你拿，黑锅我背是吧，这主意有够餿的，你真是狐朋狗友呀李斌！”
    “谁让你家大业大呢。”李斌笑嘻了，“废话少说，你就说要不要吧？”
    “要，当然要！就算拿来充场面爽爽也好啊……有权不用你当我是傻逼啊？”康志仇也点燃一颗烟，抽到一半忽地补充：
    “如果捞不到主力舰的话，其实许多小型打捞舰队偶尔会接巨企的侦测和勘探任务，他们会前往失落星区深处一些危险的地方，在那里能发现拖不走的大船情报，我会托关係派人去各地酒馆和星港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
    （上班就摸出这一章，下一章大概晚上发）

 第430章 赌上范马家族的荣耀（66/90）

    怀揣著必死的牺牲精神，杰克逊·范马带队入场，他的舰队全速突进，恨不得下一秒就撞死在钢龙级上。
    但他强绷著的坚毅很快就变成了惊慌，因为一大团飞船从星云中钻出来，以骇人的高速正在靠近。
    不是李斌公开宣传的7艘巡洋舰，而是11艘以上！除了李斌舰队里的那些巡洋舰外，还有康志仇的编织者级、雄鹰级以及俘虏的狂怒级和顶点级。更可怕的是，还有10艘鞭笞者级（涂装变了，他认不出来）！
    这支舰队分为两股，前锋以没见过的，浑身冒蓝光的巡洋舰和雄鹰级配鞭笞者为首，以极高的航速赶来，而速度缓慢的其他飞船则为后军被越拉越远。
    由人之领老帮菜带领的前锋，正在太空中狂飆突进。
    他甚至通过鬣矿的探测器阵列共享情报，清晰看见了黎明女神级、热泉级和中流级。
    “什么情况?为什么速子的高科战舰会和fsf公司的船混在一起……艹！这是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的舰队！”看著情报，杰克逊很快反应过来，他目眥欲裂地盯著那艘食梦貘號和蛛网號（雄鹰），咬牙切齿，爆裂的催促声在舰队动力部门炸响。
    损管们穿著防护服涌进动力舱，大管轮带队开始给飞船添加各种催化剂並注入过量反物质燃料，飞船引擎开始慢慢发出怪异的叫声。
    这支敢死舰队眾志成城，但精神无法扭曲物质。他们註定需要3个小时才能抵达钢龙级附近，而钢龙级此时正在转向的同时开启所有辅助引擎后撤，试图將自己的正面面对他们，並努力朝寰宇联合靠近。
    根据舰载ai不掺杂丝毫感情的理性分析，他们只会比寰宇联合的前锋（摆脱公司的低速船后，他们的航速大大加快）早一个小时抵达战场。如果算上无尽矿藏號释放远程支援飞弹和重炮编制的死亡火力带干扰的时间，他们的战机將进一步压缩。
    “艹！一定要赶上啊！”杰克逊咬碎了后槽牙，肉体的痛苦在此时屈服於精神和激素，让他没有丝毫感觉。
    说是生死时速，但毕竟是3个小时的航程，赶路期间终归什么都做不了，家人们，还是將目光转移到正面战场吧。
    正面战场的战线被残骸阻挡，为了绕开垃圾向敌人开火，除了拾荒者號外，所有船都以线条形状的垃圾区为中心上下飞，有的甚至直接竖起来，將飞船背面面向敌人，將拥有多个货仓开口的船腹挡在后面，用背上的炮位互殴。
    远远看去，这些船就跟水缸里的金鱼一样，上的上下的下，也幸好太空没有重力，方向都是人为標记的，不然这仗打到这份上，已经可以用丑陋来形容了。
    双方连阵型都乱了，在鬣犬矿业锤毡战术和电子战干扰下，两边飞船彻底无法维护阵型，只能以附近的最高船级为中心，组建鬆散的局域指挥网。
    有人可能会问，人行道不是很宽阔……不对，太空不是很宽阔么？为什么不绕过去呢？这个问题，李斌小时候看攻打城堡的电影和纪录片时也问过，城堡旁边就是宽阔的道路，军队完全可以通过呀？对的，军队和这些军舰的確可以绕行，只要將他们柔软的腹部和屁股面向掌握重炮、飞弹、鱼雷和雷射能量武器的舰船组成的防线就好了，接下里您將欣赏『半道而击』、『从胜利走向失败』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要拿围城说事儿，所谓十则围之，如果星际战场有这么多数量优势的飞船，指挥官会直接部署十个进攻方向，像打平安县城一样，全tm是主攻。
    主力舰和巡洋舰的转弯半径很大，敌人的飞船更不是不能移动的靶子，任何企图绕行的动作在探测器阵列以及比tm大平原还空旷的太空中，都跟禿子头上的跳蚤一样显眼。你绕行，我就卡位，你主力舰撤出战场企图调整身位，那你让出来的位置就成了重点突破的焦点。
    古代围攻城堡时，常常只有小股军队能穿插过去，而在正面战场，穿插的也只有驱逐舰和护卫舰。他们会利用自身只有几十米和几百米的轻薄身躯，仗著航速快从战场外绕圈子去偷大船屁股，图谋的也仅仅是给正面的主力舰创造机会。
    当然了，你穿插我也穿插，两边的穿插飞船像是磁感线一样从两极出发，然后互相碰上，然后开火，然后死掉。而主力舰就是撞在一起的n极和s极。
    如果说蜚蠊级在这片战场中死的像是被杀虫剂点打火机直喷翻浆的德国小蠊，那么蟑螂王级就像是美洲大镰，她们在舰长和老兵操控下英勇地用身躯遮蔽著徒有其名的大力神级和弹痕级航母，让航母能不计代价地释放舰载机。
    这些舰载机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於一艘弹痕级的舰载工厂都罢工了。
    “艹，3d列印厂坏了！”舰载工厂里，负责製造舰载机构件的工头摘下面罩，呼吸著因工厂过载而释放出刺激性白烟的空气，他吸著电子菸，努力压住肺部的不適嚷嚷起来。
    这名壮汉一开口，烟雾就从口中逸散，搭配上工厂恶劣的环境和他半个合金脑袋，看上去好像整个人都跟工厂融为一体，成了某种机械生命。
    “是lpc坏了！短期数据读取次数太多，冷却液烧乾后没有补充，烧坏了晶片！”工程师站在防爆气密门口捂著耳朵喊。
    “操作员呢？操作员死哪儿去了？”工头瞪大眼睛。
    远处有工人扯著嗓子回话：“操作员被垮塌的舱壁压死了，这是最后一个操作员，头儿，咱们没人啦！”
    “艹!”工头暴躁地隔著头盔抓著，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经过3个小时07分钟的跋涉，杰克逊·范马抵达战场。
    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无尽矿藏號热情洋溢的火炮。
    数座重排速射炮开火，绚烂的炮口火焰中，一艘轻骑兵级傻兮兮地撑开护盾，挨了两发原本会擦过的炮弹，瞬间瘫痪当场。
    “释放轰炸机！所有轰炸机起飞，不要管航母！长矛手轰炸机的电子反制组件只保护自己，没有阵型，没有组织，各舰载机独立行动，给我把战矛飞弹塞进钢龙级的屎忽！”
    在他的指挥下，3艘爆裂级重型巡洋舰前出，拉出一条斜线，用护盾、装甲和结构为友军爭取空间。而2艘轻骑兵级（有艘瘫痪了没法动被放弃了）与16艘小鹰级航母全速突进，舰载机一架架从甲板起飞。
    在这支舰队里，爆裂级的任务是送，小鹰级的任务是死前放出所有舰载机，而轻骑兵级的任务是倚仗高速和灵活性，懟进无尽矿藏號的助推器——哪怕要舰长把飞船撞上去。
    在部署任务时，克烈就对自己的儿子说得很明白：
    “用你的死换取鬣犬矿业的胜利。”
    杰克逊明白，范马家族150年的荣耀，將在今天迎来升华或者终结。

 第431章 炸比来咯！（67/90）

    只有直面无畏舰才能知晓杰克逊此时的压力，所谓单舰成军，第一次与无畏舰交战的他，只觉得如背负万钧重物。
    “宙斯盾高射加农炮！”
    参谋团在舰桥大喊，向各级舰船发布规避指令，这种大槽实弹防空炮可不是双管高射炮这种巡洋舰武器可以比擬的，它不仅一炮就能歼灭大股飞弹，更是一炮一艘重型战机。
    投矛手轰炸机的装甲比阔剑厚重，火力比一般轰炸机猛，但代价是飞行速度缓慢，跟驱逐舰差不多。面对宙斯盾高射加农炮的近炸弹，它们很难规避。
    於是爆裂级开启战术系统-加速填弹器，不管不顾地打出疯狂的火力网，企图点爆防空炮，同时侧过身子用船身替轰炸机遮掩。
    杰克逊驾驶著自己的轻骑兵级从战场边缘穿过，这艘轻巡船身的侧面装甲已经被炸烂，为了追求速度这条船並未开启护盾，他满头是汗的指挥轰炸机群去绕。
    但在无畏舰全盛姿態的防空网和自带的飞行甲板起飞的截击机阻击下，杰克逊的舰队跟晚上的蚊子一样，在你耳边嗡嗡骚扰，你一呼巴掌他们就闭上嘴，等你睡下去，它们又开始呼呼。
    无尽矿藏號的6大模块中，就包含了尾部装甲模块，其上有中槽和小槽武器位，能抵御绝大多数巡洋舰级別的进攻。杰克逊发射的两轮火蛇飞弹，只有一枚命中助推器，对於无畏舰而言，这点动力损失几近於无。
    问题在於，来者不止一艘巡洋舰，杰克逊算是看明白了，他带著轰炸机花了数分钟绕了个圈，在保证飞船速度的前提下，开始清除无尽矿藏號的尾部炮位。
    “发射鱼叉飞弹，瞄准高射炮，多角度射击！”
    两艘轻骑兵级一上一下发射，边射边向左右两边挪动，多角度射击让双管高射炮的炮手疲於奔命，炮塔快速运转，在装甲上刮出火星子，但没能全数挡下。
    轰！
    一发鱼叉飞弹砸中炮管，爆炸瞬间將炮管扭曲，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一门双管高射炮连带炮位和炮手化作一团半融化的金属堆。
    鲍勃面色阴沉，指节捏得发白，无畏舰的舰载机疯狂起飞，但这支敢死队捨生忘死地压制著飞行甲板，一艘爆裂级更是直接被炸毁，其残骸依旧顽固地充当著掩体。
    然而杰克逊並没能高兴太久，当他摧毁掉两门双管高射炮后，一群湖蓝色的舰载机从远处高速突入。
    “寰宇联合前锋到了！”大副尖叫起来。
    来的正是余暉出品的闪光联队，它们比长矛手联队更轻也更快，自带的护盾挡下高射炮的扫射，对长矛手轰炸机不管不顾，在无尽矿藏號电子战支持下，迅猛地扑向轻骑兵级，將感应空雷丟出去。
    紫色的空雷在杰克逊和助推器之间撒出一条稀疏但不容巡洋舰通过的空雷封锁，第一波次空雷布置完后，闪光联队开始折返，而第二波次的闪光联队正在路上，两分钟后就能抵达战场。
    而伴隨第二波次挺进的，是联合舰队前锋。
    兰苑坐在宝座上，朗声宣布：“后方战场交给我们，请无尽矿藏號立刻拉开距离，防止敌舰自杀式撞击。”
    “好样的！”布朗一拍扶手站起来，全然没有方才的阴沉，用激情满满的语气发布命令：
    “无尽矿藏號，启动脱轨驱动器！目標，正面战场！”
    嘟-嘟！
    蒸汽火车一般的汽笛声在公共频道中响起，压倒了杰克逊的跳脚声，压倒了脏话螃蟹的噪音战术。13公里长13公里宽的战斗堡垒引擎火力全开，尾焰之长超过1公里，也只有如此恐怖的引擎和推进系统，才能带得动这样的大船，这艘船的引擎占用了飞船太多空间，就连电力系统都大半花在驱动和控制它上了。
    无尽矿藏號越来越快，频道中的汽笛声也越来越嘹亮，她跟杰克逊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当脱轨驱动器启动时，就连长矛手轰炸机投掷的飞弹，也被尾焰烧炸，爆炸的距离过於远，压根无法伤害到推进系统。
    “啊~！”杰克逊咬碎了后槽牙，他一边给自己打兴奋剂，一边指挥舰队要硬闯感应空雷区！
    而此时，联合舰队第二波次攻击赶到。
    “目標锁定，优先解决旗舰。行动代號，炸比来咯。”兰苑携带著60架闪光轰炸机，从侧翼切入战场。
    氙石蓄能池预热，氙石雷射炮开始充能，面对全速前进的轻骑兵级，她轻蔑一笑，放对方往前飞，直到自己获得了从侧后方射击的绝佳角度，这才甩掉舰队突入进去，將三轮氙石雷射炮打出去。
    轻巡面对三轮全弹发射的氙石雷射炮，就像冰块遇到了热熔喷枪一样冰消瓦解，装甲融穿、结构损毁、引擎被雷射炮撕裂，反物质燃料罐泄露，特殊隔离层的失效让这些躁动的反物质与正物质撞上，引发了激烈的殉爆。
    而殉爆进一步点燃汽化的可燃挥发物，於是一艘漂亮乾净的轻骑兵级，像炮仗一样轰然爆炸！
    杰克逊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艘巡洋舰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摧毁了另一艘巡洋舰。不过他的疑惑註定无人解答，因为60架闪光轰炸机到位了。
    “炸比来咯！”闪光联队的无人机中控集体广播，机械音毫无感情，像是棒读。但丟下的感应空雷闪著光往前冲，密密麻麻的空雷压根打不完，极速前进的杰克逊眼睁睁看著自己麾下的小鹰级航母们一头扎进空雷区。
    小鹰级的舰长开启护盾，60发空雷简单利落地在5分钟內尽数在护盾上炸开，紫白色的电弧噼里啪啦撕扯，像是响应这些电弧一样，整艘船也迸发出白色电弧，小鹰级一艘接一艘瘫痪停摆。
    而第三波次的闪光轰炸机和鞭笞者li级们也已经到位。
    轰炸机丟下感应空雷瘫痪小鹰级航母后退场，鞭笞者li级游刃有余地三两一组，將又劲又霸的高尔加农炮轰过去，脆弱又瘫痪的驱逐舰航母压根不是这些地狱军团出品的疯狂驱逐舰的对手，膨胀的火团，绵延的火海一个接一个浮现。
    杰克逊甚至看见那艘浑身冒蓝光的巡洋舰当眾强制排辐，但因为没有船面朝她，而她又在雄鹰级的掩护下，所以这样囂张的一幕，竟然无人制止！
    等到兰苑完成排辐，她便解除了雄鹰级的掩护指令，让她也加入战场狩猎那些笨重的爆裂级，自己则发动引擎开始追逐杰克逊的旗舰。
    兰苑甚至还呼叫了闪光联队在杰克逊的前路上丟空雷，逼他减速转向，自己则在后面从容地赶路。
    她的思路很简单，你要想追无尽矿藏號，那你就做好被炸死的准备，你要想逃命，那你转向、减速损失的时间，就足够我追上来了。
    於是杰克逊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的轻巡为何如此地慢，跑不过轰炸机就算了，甚至连身后冒蓝光的巡洋舰也跑不过，这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
    对此兰苑表示，我是人之领海军军官，具有太空执法权，在人之领消失的英仙座星域，我就是本地最高长官，你想要法律？我写一条给你咯。
    於是她施施然追上去，在杰克逊无能狂怒中，在克烈万念俱灰中，將舰首的鱼雷打进杰克逊旗舰的助推器，彻底摧毁了这支敢死队最后的希望。
    而在兰苑身后十几分钟航程外，李斌与康志仇带领舰队抵达，十多艘巡洋舰包围住残兵败將，面对残余的小鹰级和爆裂级，开始拆除他们的武器系统。
    老独眼带著跳帮水手们磨刀霍霍，准备新一轮跳帮。
    （后两章正在写，晚点发）

 第432章 残局、残军与收穫（68/90）

    丝緹兰特亚星云，稜镜自由港y-1-z2標准泊区，成群结队的巡洋舰和大包小包残骸將几个泊区堆满。
    起重机、龙门架、叉车和货运轨道车来来回回，船员和贴著各种运输公司、劳工公司標誌的第三方员工充斥著泊区，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泊区行走。身边是各色的货物，多到甚至挤出了堆栈区。
    数千名鬣矿矿业的俘虏，被关在由高强度材料打造的透明笼中，等待自己的命令裁决。
    眾志行的代表奴顏媚骨地服侍著李斌，就算李斌不怎么鸟他，他都丝毫不生气。李斌打发他去搜集稜镜自由港有哪些主力舰和巡洋舰正在掛牌，要求他提供详细情报，这份情报他会交给鲍勃总指挥，方便对方採购战舰补充战力。
    康志仇跟杜亚勾肩搭背，跟著李斌穿过气密门，原本人声鼎沸的自由港內分外安寧。不是说死寂，而是相对於稜镜自由港这么大的地方，停了这么多的船，热闹程度竟然只比埃尔非高一两级，这实在是不应该。
    不过李斌也理解，毕竟门口就在打仗，还tm是巨企战爭，就算双矿再三保证不会碰稜镜自由港，但大伙还是心有忧虑，躲在房间里或者躲上船以便隨时逃跑都是正常的。
    一艘巡洋舰上千人，每艘船都把船员约束起来，可不就生意冷清了么。
    康志仇对禁菸区標誌视若无睹，他掏出一颗烟点上，对李斌说：“现在风险矿业还在跟鬣犬矿业在外面打呢，咱们就这么跑了真的好么？”
    “我们是领悬赏助战的，不是风矿下属，你还真想掺和人家的战爭啊？”李斌惊了，“无畏舰和主力舰开片，巡洋舰都死多少艘了，咋还能有咱们的事儿？再杀就不礼貌了老兄。”
    “再说鬣矿现在正在跑路，苔原狼號太过深入跑不掉，探戈狼號拼著大破丟下舰队遁入星云，一堆废船在追杀她，狼母號更是在兰苑打爆最后一艘轻骑兵级后直接跑路，他们连横轴跳跃的时间都没有，恐怕赶来的鬣矿后援舰队也要被包饺子。”
    “我们救下了无尽矿藏號就已经立了天功了，再进去打算什么事儿？你是想把其他风矿舰队都比下去，以外人身份独占鰲头么？”
    “也是。”康志仇点头又问，“我们俘虏了1艘爆裂级1艘轻骑兵级，敢死队的指挥官杰克逊·范马也被俘虏，小鹰级航母俘虏了5艘，怎么分？”
    李斌撇嘴：“你要都归你，给我点钱就行。先说好，我已经没有多余的船员操控新船了。为了驾驶fsf军事公司俘虏的飞船，我已经把船员分摊到警戒水平了，再低就要影响飞船操控。”
    “我也是。”康志仇抓著头，他带出来的舰队比李斌还小，现在最多操控几艘小鹰级，但將忠诚的老兵放到这种船上，康志仇心里一万个捨不得。
    杜亚插嘴：“那卖给谁？这tm是从巨企手里抢来了的，新鲜热乎还带有稜镜自由港的战斗录像，不是什么黑货。”
    李斌嘿然：“你傻啊，没看见復仇舰队沉了这么多船么，他们肯定愿意买，我们赶紧找修船厂把船修好卖给他们。通过这次事件，我算是摸清鲍勃的思路了。他肯定也想去大狗星系摸奖，所以时间就是金钱。我敢打赌鬣犬矿业第二波支援舰队很快就到，他们的任务也是送死。”
    “用这些舰队的命拖延住復仇舰队，给鬣犬矿业从附近星系收购巡洋舰和主力舰的时间，周围的巨企和自由星球肯定乐意狠狠啃一口，从市场份额到昂贵的人之领遗物和科技。这些船又是给星区正面战场撤退的主力舰队爭取时间。”
    康志仇点头：“我听说正面战场那边，风险矿业沉了很多船，但他们的废船拼装技术不是盖的，战后打捞和重建速度，甚至比鬣矿的大舰队维修速度还快，压根就是压榨式的作战，根据我老师（国王之手）的说法，风矿的合格船员人力快撑不住了，而鬣矿的舰船数量则占据劣势，所以战爭高潮就要来了。”
    杜亚眼前一亮：“那岂不是说，战爭很快就要结束？”
    “不没那么简单。”李斌否认，带著俩人钻进最上川浴场，赶走围上来的鶯鶯燕燕，让手下控制住最顶层的浴池，几人泡进去，直接在池子里搓澡：
    “战爭不是超级英雄电影，最终决战打完，还有各种收尾战役，有的是解决分歧、有的是各自军队的私仇，还有镇压战、扫荡战、维稳战和外交战，后续估计还有一年左右……毕竟两矿还得商定赔款，还要给其他巨企一个说法。”
    三人閒聊著，杰夫里蹲在浴池边调整设备，然后放出投影。
    李斌和兄弟、船员们在鸡鸭一番街洗荤洗素好不快哉，投影里鲍勃操控著无尽矿藏號正在紧张刺激地追亡逐北。
    苔原狼號艰难抵挡，为麾下巡洋舰爭取时间，但面对两艘大力神级和一艘钢龙级，这条航空战列舰实在不够看——她的防空火力甚至都挡不完前后左右上下射来的飞弹了！
    苔原狼號此时已经装甲尽失，炮位都烂得差不多了，隨著最后一门中槽高射炮熄火，风矿的攻势停了10分钟。接下来，是300多发跳帮鱼雷轻鬆凿进舱壁，从舰桥到动力舱，饱和式跳帮一次性便送上去超过4000名新手陆战队，开始夺取这条船的控制权。
    无尽矿藏號在无数驱逐舰和护卫舰保护屁股的情况下，甚至打仗的同时还有余力启动舰载工厂，在浓烈的排污和伸展出来的起重机帮助下，她就地展开了建造作业，开始救援依靠防爆气密门倖存下来的企业员工的同时，挑拣还能使用的构件重建蟑螂王號。
    杜亚啪地拍著水花：“靠！我想起来了，弹痕级航母和坚岩级航母都是以莫拉级船体为原型改造的，也就是说风险矿业完全可以使用坚岩级的残骸加速重构弹痕级！你们看，那些倖存的蟑螂王级和驱逐舰们，都在追剩余的坚岩级！”
    他激动道：“风险矿业的续战能力，只会比我们猜的更快。”
    康志仇看了眼，笑了：“还真是，这下鬣矿的支援舰队要寄了。”
    大伙正说著，一条通讯传到终端里，靠著救援无尽矿藏號的功劳，李斌和康志仇用战爭作投名状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们也有资格进入风矿的军事公共频道：
    “我方已击沉探戈狼號，重复，我方已击沉探戈狼號。由西蒙·方解矿指挥官驾驭的金龟子號完成击杀！”
    “好耶！”频道里一片欢声笑语。
    李斌瞅了眼，叼著烟泡在水里，烧乾的菸头落在水中也浑然不觉，他悄咪咪地將军用终端连接上最上川浴场的水下检修口，联络上n小姐：
    『我要购买鬣犬矿业的情报和系统安全码。』
    看在战局一片顺利，李斌决定加码。他的主力舰，就要落在这一仗上了！

 第433章 巨企的財大气粗（69/90）

    【鬣犬矿业安全代码，30万星幣，请在30个人之领標准日內使用，过期作废。】
    【鬣犬矿业详细情报，15万星幣。】
    李斌二话不说就拍下了，45万星幣瞬间清空，他看著不足40万星幣的现金流，肾上腺素开始飆升。
    这点钱够干什么呀？出勤个一两年就花光了！
    李斌看了看任务，想找几个鬣犬矿业的猎杀任务去捎带手刷刷余暉的好感，看看以后买安全码能不能打折，没成想竟然发现鬣犬矿业还有好几支巡洋舰队正在失落星区执行任务，做掉他们虽然也能捞钱涨好感，但就得错过战爭了。
    於是他最后只接到一个位於大狗星系的歼灭任务，任务对象是三艘巡洋舰组成的巡逻队，根据n小姐的说法，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早年就是靠著在失落星区扫荡余暉舰队建立战功起家，前年才被调回来。
    他只值9万星幣，但余暉信赖值价值8点。这人肯定跟余暉有很大的仇。
    “这种活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人可是位於巨企总部的，不过如今倒也未必要我亲自去解决，我可以说动復仇舰队帮我干活。”
    心说好歹能捞回一点，李斌便沉下心来阅读鬣犬矿业的情报，等待外面的战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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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2年8月5日，鬣犬矿业支援舰队在丝緹兰特亚星云现身，这支舰队也是利用横轴跳跃进入的，不过他们並未逗留，而是耐心布置好横轴跳跃所需的所有条件后，才绕行衝出星云吸引復仇舰队。
    这支舰队有两条主力舰，分別为復甦者级战列巡洋舰和重压者级航空战列舰。其中復甦者级战列巡洋舰根据n小姐提供的情报来看，是鬣矿从失落星区打捞一艘不知名的巡洋舰改装而来，通过塞入各种设备和建筑，生生將其改造成了战巡。
    不过李斌怎么看怎么觉得其原型应该是至高点，这艘船在战列舰中实力不高，即便有重压者级帮衬，再算上长鯨级-狼母號，他们都无力对抗復仇舰队。
    “董事会……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只派了两艘主力舰？大狗星系不是还有两艘重压者级么？”以为儿子已经牺牲了的克烈，无力又悲愤地质问。
    支援舰队的指挥官面有愧色：“董事会认为需要保留舰队以防万一，他们认为……我们两艘加上你的三艘，合计5艘主力舰，面对没有护盾的钢龙级胜率很大。”
    “这不就彻底打成添油战术了么？”克烈悲愤万分，“战爭岂是我们觉得该怎么打就能怎么打的么？战爭是双方的事儿！”
    “额……总指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支援舰队指挥官转移话题。
    “还能怎么办，跑唄。先在超空间躲藏，等復仇舰队进入大狗星系后跟进，和本土防御力量合围……横轴跳跃点在哪儿？我们赶紧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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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在最上川浴场，不过这次是风险矿业包场。
    鲍勃泡在焕然一新的温泉中，愜意地享受著由魔穗、夜樱两名花魁的搓澡服务，他笑声爽朗：“难怪你们打完仗就跑到这里来了，原来稜镜自由港还有这等好地方。”
    他说著挑起夜樱的下巴，这位生著猫耳，拥有虎皮猫一样金黑二色头髮，身段丰腴的美人柔若无骨，被挑起下巴后一双美目侧过，十足的娇嫩模样。
    “你是尖牙氏族出身的吧？”鲍勃眼中满是惊艷，“我跟尖牙氏族打过交道，他们大部分都是被基因病毒变得面目全非的傢伙，老鼠头、狗头、猪头甚至虫脑袋，身体器官和肢体也乱成一锅粥，基因遗传信息相当混乱，你能生出这副模样，在尖牙氏族会被当成圣女的。”
    “不过那样一来，你就要一直在繁育后代中度过了，跟各种丑陋的傢伙交媾……尖牙氏族为了恢復基因稳定性和重获人形，无论男女老少，一切人类俘虏都会强迫变成生育机器，你在这里反而还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说著拍了拍夜樱，让两位花魁扶著自己坐起来，冲不远处正被成群风矿舰长用复杂眼神打量，心里悱惻早洗乾净了还tm来泡第二趟的李斌道：
    “李斌先生，这一仗您出力甚多。救了无尽矿藏號，更是救了风险矿业的战爭计划，你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在我职权范围內，我一应答应。”
    “额……”李斌挠著头，犹豫著开口，“本次战役我出动了上百架闪光轰炸机，这些轰炸机是我从蹲在星云里时就命人加班加点生產和组装的，甚至连飞行甲板都塞满了。这玩意儿造价昂贵，需要用到稀有金属，我的库存已经榨乾了。”
    “好说！风险矿业別的不多，就矿多。我现在就给你300组稀有金属。”
    “另外我的殖民地离核心星区太远，我们的物资缺口很大，其中最缺乏的就是量子溶液，伊甸星是丛林行星，环境复杂，敌意生物圈对殖民地ai的算力压榨很大，我需要量子溶液提升殖民地算力中心的运算水平。”
    这当然是夸大其词，拥有ai核心的伊甸星，敌意生物圈目前来说不是问题，实在不行不还有轨道轰炸呢么。李姝一直考虑的都是怎么利用敌意生物圈促进发展，將其变为伊甸星的財富增长点。李斌要量子溶液，主要还是为了进一步提升ai核心的算力。
    “这也好办。”鲍勃人高马大，大权在握，花钱嫖娼大方得很，给手下和服务自己的人奖赏也很豪爽，“量子溶液我手里有，但不多，我只能给你100组，我重建飞船，还有无尽矿藏號都需要它。你要不？”
    要！傻子才不要呢，量子溶液大规模生產地目前英仙座只有风险矿业一家，人售价是多少？390-400星幣一组，这鲍勃张嘴就给了100组，加上稀有金属，李斌直接到手小10万！如果转卖给恶魔航电或者星际帝国，一组能卖到近500星幣甚至550！
    “只要这点怕是不够，你们打的那些巡洋舰，还有战利品，俘虏都归你们自己，你怎么处理我不管，哪怕卖给鬣矿在稜镜自由港的代表都行，我就一个要求，现在不能卖，至少等一个月后。”
    “除此之外你还有啥想要的么，都痛快说了吧，说完老子要办事儿了。”鲍勃说著，水下的手轻轻拍著猫耳娘的丰臀，夜樱配合地低头，袒露的胸脯浸在水雾隱隱约约好似水中月。围坐的舰长们有的已经看直了眼睛，被人按著脑袋扭过去。
    这又是至少40万星幣扔给了李斌，巨企就是財大气粗。
    李斌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这位鲍勃好色贪功，但確实是个好甲方，於是他开口：“我和康志仇想加入接下来对大狗星系的攻伐。”
    舰长们复杂的眼神瞬间变色，凶残和鄙夷取而代之。
    如果仅仅是参与进攻瓜分战场残骸，其实是没有必要开口的，因为所有助战者都有份。李斌这番话另有所指。
    鲍勃从汹涌臀涛中抽手，搁在膝盖上，半晌笑出来：“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参与抢劫鬣矿的空间站吧？”
    “是。”李斌爽快点头。
    “凭什么？”鲍勃傲慢地抬起下巴。
    李斌扫视左右，又看了看总指挥身边的两位美人，拇指刮著鼻翼，双眼炯炯有神，却一言不发。
    鲍勃见对方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皱著眉回想著公司对此人的评价，还有他过往的发家史，心说这兔崽子不会真有好东西吧？他挥挥手赶走了身边人，只留了几人光著腚站在浴池边上，手里抱著雷射枪和捕捉网，晃著鸟和奶在池边踱步警戒。
    “有什么事，说来！”
    “我买到了鬣犬矿业的安全码，可以关停行星防御阵列，只要瘫痪掉空间站，咱们就能直接空降抢劫行星。”李斌前倾身子，声音穿过湿漉漉蒸腾的白雾，钻进鲍勃的耳朵里。
    “扑通！”
    鲍勃一个不稳栽进水池。一时间鸡飞狗跳，舰长和安保们，甩著上面或下面的大轮摆，双目喷火架枪对准李斌就要开火！
    “都tm住手！”魁梧、体毛浓密到猩猩青春版的鲍勃站起来，掀起水花阵阵，暴喝阻拦。

 第434章 战略合作伙伴与纳米锻炉谋划（70/90）

    最上川浴场，云蒸雾靄，阴阳交媾。
    鲍勃坐在浴池边缘，岔开两条毛腿，大大咧咧地坐在李斌身边，態度亲和至极：“你说的都是真的？”
    “比金子还真。”李斌诚恳道。
    鲍勃舌头顶著牙床沉思：“你手里有这么牛逼的骇客团队？”
    李斌坦诚：“我没有，只是我当年在民生公司工作的时候，帮一个不知道男女的傢伙偷渡，他为了感谢我给了我特殊的联繫方式，我可以花钱向他购买服务，一开始还只是帮忙抹去终端里的帐务信息，谁知道他过去十几年都待在鬣犬矿业，就在3天前，他误打误撞破译了这家公司的防火墙。”
    “总指挥，机会只有一次，我的朋友花了十几年才拿到代码，如果拖到鬣矿变更代码，我的朋友未必能按时破译出第二份……甚至他原本找到的漏洞可能已经被堵上了。”
    鲍勃低头看水面，隔著雾气和晃荡的微波，看著自己那张沧桑的脸，心说自从李斌在埃尔非自立战爭后，风险矿业就把他的情报找完了。他早年出名靠的就是做假帐和走私，偏偏民生公司还找不到帐本，感情是这么回事。
    其实李斌的话离谱至极，但架不住鲍勃是真想要安全码啊！他想立功，想立大功，想拿到更多公司股份成为董事！对於武人而言，大功就在战场。率领一支偏师打退阻击舰队，他都要靠鬣犬矿业董事会瞎指挥帮忙，如果他自己入侵大狗星系，很可能只是进去耀武扬威一番就跑路。
    但有安全码就不一样了，打垮空间站后，他是真可以抢些好东西，最次也能炸毁行星上的人之领自动化工厂，这可就真的为公司立下不世之功了。
    当星域矿石產能有限时，对手的產能越少，自家的產能占星域產能就越大，矿石销路就越好。谁说开拓销路一定要靠销冠？我直接毁了对手工厂让他们生產不出来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这叫高端商战，跟抢公章、划对手共享单车、烫死发財树同属一卦，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数。
    蒸汽深处有鸟探头探脑，那是持枪的舰长和安保们在徘徊。鲍勃又问“此事事关重大，我怎么能相信你？”
    李斌竖起手指：“简单，我会向您讲明白一些东西，相信对你有所帮助……大狗星系有9颗行星，其中3颗有人类居住，两颗属於鬣犬矿业，一颗属於海盗，这伙海盗算半个鬣矿的黑手套。”
    “猎犬矿业除了两颗行星和配套的空间站外，还有一座位於系內跳跃点附近，能扼守『处理跳跃点』（processing jump-point），该空间站就叫处理站，由鬣犬矿业协会所设立，主要是为本地区域提供警备力量。同时也是一个综合性的转运枢纽，包括冶炼与加工各种矿石、收集残骸、提供舰船改装与维修服务等等。”
    李斌手指左右平移，吸引著鲍勃的注意力：“处理站是一座三级空间站，又叫星际要塞。换做以往我相信您和您的舰队会跳过它，利用行星重力井生成的临时跳跃点进入无人行星发动进攻，但我要劝您务必拿下这座站点。”
    “原因？”鲍勃手指在膝盖上敲打。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只有行星和上面拥有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地方才值得部署纳米锻炉，但鬣犬矿业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將他们的纳米锻炉部署在了处理站。直接在跳跃点接收残骸和矿石提炼货物，不但灯下黑更安全，也能节省航程和燃料，快速进出货。”
    李斌说著掏出一份断网的终端递给鲍勃：“不但如此，这座空间站还有重工厂、燃料生產中心、虚空採矿场和冶炼厂，资源丰富，更有ai核心，具体数量我不知道，但一定有阿尔法核心。”
    其实李斌话没说全，通过n小姐提供的情报，李斌得知鬣犬矿业拥有两座受损的纳米锻炉，一座在处理站点空间站，另一座在名为『废品站』（junkyard）的空间站轨道工业设施中，李斌甚至不需要空降行星，只需要启动安全码关停地面防御阵列，再打破空间站就能拿到它。
    最绝的是，这颗星球的空间站並非鬣犬矿业的军事空间站，它的防卫力量既比不上军事空间站，也比不上『处理站』空间站这个星系桥头堡。
    也就是说，李斌加上康志仇，再拉一些势力进来，是可以吃下的。
    末了李斌轻声道：“证据都在这里，如何抉择全看您。別的我不能保证，只能说如果要动手，我的朋友康志仇身为海盗皇帝之子，在海盗圈子里也颇有名气，他可以说服大狗星系的海盗们反水……”
    啪。
    厚重带著老茧的手掌按在李斌肩上，鲍勃目光带著火投向李斌：“李斌，不，李先生，您真是我的福星，我指挥这支偏师征战，过去几年没取得什么战果，您一来我的前程便豁然开朗。这次公司战爭，我就要让正面战场那群傢伙看看，偏师也能立首功……您不知道，我太想进步了！”
    “我不妨跟您说透，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派遣了一支包含主力舰的舰队来支援我们，原本打算的是逼迫正面舰队退兵，但有了您的帮忙，我不但要打进大狗星系，还要抢走纳米锻炉晋升董事，这波我必定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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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齜牙咧嘴捂著肩膀走出最上川浴场，这家原本只是一番街里颇有名气的浴场，经过李斌和风险矿业几轮包街花天酒地后，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头，老鴇送李斌出门犹觉不足，一路送到了街口，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李斌登上悬浮车，杜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咋样？”
    “妥了。鲍勃总指挥是个爽利人，他把我们的条件都答应了。”李斌看著杜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跟你们总督说，准备出兵，合围鬣犬矿业，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那边也派出了援军，三条主力舰打底，康达之巢那边怎么说？”
    李斌说著看向康志仇，康志仇按著眉心计算著自己在下一轮海盗舰队里的势力占比，被李斌一打断全都给记岔了，他乾脆丟下终端，把这些事儿交给自己的老师处理，活动著脖子说：
    “我妈肯定不能大张旗鼓过来，鬣犬矿业跟辛达强权多少有合作，我妈现在势力不小，辛达强权对她很警惕，她那边只能出两艘变节者级战列巡洋舰和一艘阿特拉斯mk2，这够吗？”
    “足够了。”李斌啪地一捶沙发，“我已经拿到了鲍勃给的许可，我和你如今是风险矿业的战略合作伙伴，我俩只要能对入侵大狗星系有帮助，他会將一颗行星，连带空间站的攻略任务交给我们，连带著还有上面的一切资源……他们甚至会为我们提供帮助。”
    “鲍勃这么好心？”杜亚疑惑。
    “不是这样的。”康志仇解释，“鲍勃其实要的是人多，人越多他解决星系內守卫的成功率就越高。他是去抢劫不是去占山为王，所以帮忙的舰队越多越好，反正一座巨企家大业大，我们凑上去吃都吃不完。”
    李斌突然出声：“那边的海盗你有法子么？”
    “包在我身上。”康志仇拍著胸脯道，“这伙海盗盘踞的行星，是以前一位臭名昭著的大海盗团的据点，行星名就是以海盗王的旗舰命名的，叫黄金国，那海盗团叫布朗海盗团，首领叫莱罗伊·布朗。”
    不会这么巧吧？李斌听到这姓氏，有些发懵。
    （这不是我乱编的，大狗星系的海盗站点真是布朗海盗团最后的据点，我看到的时候都蒙了，心说这么巧啊，我就给缝合上了。）

 第435章 是兄弟就来组团（71/90）

    回到旗舰上开明兽號上，李斌立刻联络自己便宜二叔洛安·布朗·蒙特涅塔。其实最好还是问伊莎好些，但伊莎这会儿正在失落星区的超空间中联繫不上，所以只能作罢。
    霸主军事终端中，精神疲倦的洛安难得没有心气儿说些油腻矫揉的话，而是穿著睡衣瘫在沙发上，李斌奇道：
    “二叔，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吧。”
    “看医生？哼！要不是为了你们殖民地的事儿，我至於一把年纪还这么卖力么？我的腰啊~”他瘫坐在沙发上抱怨。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抱怨了，因为李斌立马给他整了个大活。
    “我要跟风险矿业的復仇舰队打大狗星系，鲍勃总指挥已经跟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前线总指挥做好了利益交割，他们的主力舰队正在路上，预计10天內抵达。我说动了康志仇和杜亚，由他们出面说服康达之巢和新玛格欧斯的老大出动舰队参与瓜分。”
    “……”原本瘫著的洛安撑著身子坐起来，他欲言又止，歪著脑袋寻思半天才蹦出一句：
    “你们是想趁著鬣犬矿业大部队在外，彻底让这家巨企除名么？”
    “有可能吗？”李斌眼睛一亮。
    “当然没可能了，但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大的阵仗，真的很像想给人除名的样子。”洛安翻著白眼没好气道，“你是个狠人吶，这哪是大活，分明就是狠活啊。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辛达强权的感受。人辛达强权可是英仙座油霸，燃料市场占有率15%的誒。”
    “他们跟鬣犬矿业在矿石、合金领域合作很紧密的。你这么整，不是要掀人摊子么？辛达强权那关怎么过你有考虑过没？”
    李斌作为穿越者，对巨企打心眼里没有畏惧，或者说他只畏惧別人的势力，不畏惧他们的名头，於是耸肩道：“大不了我们把鬣犬矿业打个稀巴烂，让辛达强权来摘桃子吞併掉咯，没准儿辛达瑞亚之狮还要谢谢我帮忙呢。”
    李斌说著，拍著大腿道：“鬣矿我们吃定了，卢德也留不住，冬月·长尾说的！”
    “你这简直是狗仗人势。”洛安揉著眉心，一脸苦恼，“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侄女婿。”
    “其实这也是为了我和伊莎的事业，我背了5年期限，不努把力真是不行。我不想到时候没法给伊莎和我孩子提供一个富饶却无力保障的星球。我已经批准了布朗家族的重建，那些从各家族找回的遗民正在为殖民地效力，未来他们也可以获得封地重新建设家族。”
    见李斌说起布朗家族，洛安苦著的脸稍稍鬆了些，又听到伊莎肚子里的孩子，他的脸略微带上了点笑。李斌乘胜追击：
    “说起来我听说大狗星系的黄金国星，就是那伙海盗，以前待的海盗团叫布朗海盗团，首领叫莱罗伊·布朗，他跟咱们有关係么？”
    洛安点头：“啊！你说他啊，有的有的。莱罗伊是初代家主的孙子，他的父亲因为基因缺陷没有继承基因，后来就带著自己的舰队离开了家族，失踪了好些年，等到莱罗伊出现时，他就成了赫赫有名的海盗王，他来找过布朗家族，当年的战爭主父欢迎他回来，但他不喜欢霸主拘束的氛围就又离开了，不过他很聪明，对外宣称的时候从不打布朗家族的名號。”
    “等到他被鬣犬矿业、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和我们敌对家族组成的联合舰队剿灭后，我们还接纳了莱罗伊的孙女，不是你问这个……嗯？”洛安精神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是想拖他们下水！？”
    李斌笑了：“这话说的，哪里是拖下水，如果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戚，那分明是一起发財么。我们有无畏舰，各势力主力舰加起来七八艘艘！难道这还不够打一家內部空虚的三流巨企么？”
    “好了不废话了。我想问问您，如果我现在以布朗家族的名义去联络黄金国星，能不能说动他们？”
    “如果只是布朗家的话不行，因为布朗家现在啥也不剩了。而且黄金国星本土的海盗只有部分是曾经布朗海盗团的后裔，其他海盗是被鬣犬矿业流放的犯人，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海盗。事实上这伙人能继续存在，除了在行星表面到处挖洞怎么都消灭不乾净外，还跟他们经常替鬣矿做脏事有关。你用家族、亲情的名义去说服肯定没用。”
    “没事，能拉上关係就行。”李斌满足地点头，他反正也只是往游说的天平增加砝码，重点还是康志仇和抢劫鬣矿的收益。他又道：
    “那辛达强权那边，就拜託您了。有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再加上霸主，辛达瑞亚之狮一定会谨慎考虑后果的。相信他也能明白，一个强弱分明的联合，要比平起平坐的合作更有利於自己。”
    “你，这，我，唉！……好吧我尽力去游说，但结果不能保证。”洛安毕竟耳根子软，李斌一通说下来，他压根没法开口拒绝，只能无奈地打开药箱开始往外拿药，同时下单购买新的服装。如果换做是他从军的儿子洛甘·蒙特涅塔，就会说此事需要通报至高霸主的幕僚团。
    李斌又跟二叔拉了许久家常，话语之中极尽溜须拍马之意，將二叔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掛断通讯后忍不住感嘆：“还是二叔有人情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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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2年8月9日，伊莎抵达伊甸星，接近临盆的她开启了与李斌的通讯。因为孕期脂肪积累显得脸很圆润的她，看上十分慈祥，就连原本犀利的眼神都柔软下来，她的语气也相当温婉，带著股子贤淑味道：
    “卖余暉巡洋舰的事儿已经跟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勾兑好了。他们已经拿到了至高霸主的批准，这次嘉文·伊斯特（威尔逊的爹，第326章出场）亲自带队，带了整整3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塞满了工业构件过来，都是从空间站拆除的工业设备，正经的霸主现役工业生產设施。”
    “另外当年他批准的贷款还有60万也一次性打到殖民地帐户上了，根据二叔的说法，这傢伙原来不太老实，想著监督我们的进度再慢慢批贷款，他这次算是失算了，没想到你转头就用给其他银行批准在伊甸星建设分行，靠著打ibb赏金捞船的法子实现快速增长，还拿到上百万贷款。”
    “他这次来既是维护关係，也是进一步代表霸主给咱们拨款，还给殖民地下了重型设备和重型武器的採购订单。”
    伊莎说著掩嘴笑起来，这罕见的一幕让李斌看得有点走神，他回过神后甩了甩脑袋：“无所谓，他批的这点钱很快咱们就看不上了。我这边等凯尔捷夫的舰队到位，就要去整个大活，到时候你老公我就要在星域里名垂青史了。”
    “说起来你回去后感觉如何？我听说伊甸星系被卢德入侵了。”
    “哦，他们吶。”伊莎忍不住嘴角的轻蔑，“就在我来之前，他们竟然向伊甸星和格拉纳达星空投传教士和圣战士呢！”

 第436章 这里不是天堂，这里是地狱.上（72/90）

    【卢德左径是一种鬆散的团体，其成员是一群被边缘化的激进的世界末日教派分子，这些世界末日卢德主义者们声称:他们对卢德给予人们的信息有著更为深刻的解读。】
    【在他们眼中，教会是受协且腐败的，因为他们在世界末日临近之时，把世俗的自我安慰放在了追求真正的救赎道路之前。末日决战就是“现在“!其帷幕已经拉开!——只有通过强有力的正义行为，才能更大程度地击溃恶魔，只有通过暴力才能清扫人类对神的傲慢与不敬。】
    这是普奇主教提供的卢德教会內部对卢德左径的评价，如果换做其他势力，他们对左径分子的评级只有两个字：嗬~唾！
    就在李斌返回埃尔非与风险矿业匯合的时候，左径分子在他们的末日传音牧师號召下，將一支驱逐舰队偽装成运输舰队靠近伊甸星，然后向地表发射了数十个空降仓，共计超过300名左径分子带著传教士抵达他们口中的圣地。
    对，卢德教徒和左径分子会將一切丛林行星称为圣地，认为这些星球是卢德圣人的恩赐。
    左径分子们的空降仓砸碎钙质树，碾碎陆生海葵和珊瑚虫，陷入丛林行星亿万年积累的泥潭中。
    这些从工业污水横流、自然条件恶劣的沙漠行星、冰冻行星而来的左径分子，出仓后第一件事就是摘下头盔，尽情呼吸富氧的大气。
    然后就有倒霉蛋被泥潭里拇指粗，头顶几丁质钻角的寄生虫，循著动静游来，一个蓄力钻进他们张大的嘴里，咬穿胃壁，將人类强大的，在地球上仅次於食腐动物的盐酸胃液撒在五臟六腑上，这些人倒在泥潭上剧烈抽搐挣扎。
    隨著他们倒地和挣扎，越来越多千奇百怪的寄生虫从泥潭中现身，纷纷朝著新鲜的血肉聚集。这些是伊甸星本土寄生虫，以数十米高的巨型甲壳生物为宿主，人类並不在它们的寄生范围內，因此人类娇小的身体承受不住它们的折腾。
    隨著血液从眼耳口鼻流出，其他食腐蠕虫和甲虫也聚集过来。
    左径分子看著抽搐的同僚，脸上是震惊和茫然，为首的传教士看著这一幕，悲天悯人地比了个卢德的圆形祷告礼，掏出手枪挨个赐予解脱。
    这次空降他们没有携带医疗仓，无法通过手术快速摘除寄生虫，並且就算用外科手术摘掉，不彻底清洗腹腔，也没法解决盐酸对臟器的腐蚀。这些圣战士的內臟会和吃进肚子里的千层肚一样被慢慢溶解。
    “这是卢德对我等的考验！”隔著透明的头盔面罩，传教士苍老的脸上满是刚毅，他挥舞著手枪激励道，“只有最虔诚，最遵守自然秩序的教徒，才能通过末日抵达天堂。不信者、不诚者，將在这颗星球被卢德圣人借自然之手施加惩罚。”
    教徒们精神大振，瞬间醒悟过来。是了，大家都摘了头盔，为什么只有他们被咬了？因为他们不虔诚，对卢德和末日教义心有疑惑。
    一个概率问题，在听者和说者的配合下，变成了信仰问题，並再度证明了卢德伟力无边。
    “走吧，这颗星球有超过20万人正在被偽经传教，我们要將正確的教义传达下去。”传教士將手枪別回自己的权杖上，在泥泞中跋涉。
    “移鼠传教士，请问如果他们拒绝接受真经我们该怎么办？”有人惴惴不安地问。
    名为移鼠的老头笑著露出八颗发黄的牙齿：“那我们將化身卢德的审判之剑，为不信者带来毁灭。相信我孩子，这是至高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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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狗屁真经偽经，一群疯子！”
    新乡市行星总督府，普奇主教黝黑的皮肤在愤怒下显得格外亮眼，黑中掺白的头髮证明他为了伊甸星卢德教区如何殫精竭虑。
    卢德教区，按照伊甸星官方说法是『卢德教徒保留地』，占地8万平方千米，位於苔原带肥沃平整，不含泥潭沼泽的土地上。这並非是李姝和李斌尊重卢德教会，而是看在普奇主教带来了十四座综合农场和带来超过4万名经验丰富，掌握工业化粮食生產的技术农民的份上。並且整个保留地都遵循双重管理模式，所有卢德教徒仅能担任当地各部门副职，正职则由行星总督派人担任，就连普奇主教也只能担任保留地议员和宗教领袖，而行政长官由李姝担任。
    这个数字远超李斌当年跟普奇主教商量好的数量，毫无疑问，普奇主教属於是梭哈伊甸星了。
    十四座综合农场，集种植、收割、分拣、农副產品生產加工以及粮食精加工，可以在小麦、玉米、土豆的基础上，在营养膏、压缩乾粮之外，额外生產赤蘚糖醇、蛋白肽等工业原料。除此之外，玉米糖浆、维生素、纤维、酒水等材料也能大规模生產。
    简而言之，有了普奇主教和他的十四座综合农场，伊甸星百姓的餐桌和生活日用品得以大幅改善——至少大家不用天天吃螃蟹肉和人工淀粉了，华夏料理在伊甸星得以飞速拓展，来到此地的行商落地后第一步往往不是做生意或者找流鶯鸭子开一局，而是找饭馆打打牙祭。
    普奇主教对於伊甸星的经济、民生的高速发展，做出了卓越贡献，也正因如此，他才对左径分子不吭不响地空降显得格外愤怒。
    这些人是在破坏他和教徒们，好不容易才在当地建设起来的宗教良好形象！
    总督主座上，李姝安抚著普奇主教：“不必担心，他们突破大气层的时候，殖民地的卫星和地面侦测阵列已经发现了，他们落地位置毗邻落日峡谷，没有载具的话想来到苔原带需要走大约一周，就算抢到载具，本地的敌意生物圈也会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我不是担忧他们，我是担心保留地的卢德教徒。”普奇主教忧心忡忡，“总督，我老实说吧，伊甸星的移民构成复杂，但除了我带来了这些难民外，大家都是不信教的。坦法和格拉纳达从来都没接触过卢德教会，他们天然不相信，而工厂区的移民就更不必说了。”
    “大家的日子，比起以往好了何止百倍。通过猎人协会吸引有野心和冒险精神的猎人去狩猎巨兽，殖民地保证了从战时经济转入非战时经济的平稳，普通百姓不离开新乡市的话，他们受战爭影响很小。”
    “所以大家的生活都很平安，比起核心星区甚至算得上富足，这里压根没有末日教派生存的土壤，他们在这里只会带来破坏！”
    普奇主教愤懣道：“我比较了解左径分子，请相信我总督，如果任由他们在这里发展，他们的人数会越来越少，但精神会越来越激进，最后一定会演变为恐怖袭击的！他们的传教士会认为我们用富庶的生活欺骗了百姓，让他们拒绝相信末日。”
    “他们会自己动手，通过摧毁经济和生產设施的方式，让新乡市陷入困境，生生製造出供末日教派发育的社会环境。到那时候，卢德保留区的教徒一定会率先被这些教义相似的蠢蛋骗走，成为他们送死的棋子，那时候我的心血都白费了！”
    说到这里，普奇主教按著额头，对於这位世俗派主教，他的理想是让教徒过好小日子。他谋求实权主教的位子也是为了让教徒过得更好。如今他捨弃了核心星区的一切来到这里重新发展，不知道顶住了教会多少压力，他无法接受这样灰暗的未来。
    李姝看著普奇主教，用温和却不容动摇的语气道：
    “请相信我们普奇主教，寰宇联合是从战爭和冒险中成长起来的公司，公司员工87%的家属都位於伊甸星，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不会容忍任何企图捣毁我们美好生活的暴行。”
    她说著冲殖民地军队主管，前老独眼特战小队队员，现伊甸星警察部部长邦德（侦查员）、陆战队指挥大力（资深爆破手）点头：
    “发布无人机管制指令，通知军队，让一空输出动。”

 第437章 这里不是天堂，这里是地狱.下（73/90）

    左径圣战士们在传教士的带领下，艰难地沿著山腰前进。不是他们不想走更容易走的山谷，而是山谷泥潭太深，缺乏载具的他们，在面对这些异星寄生虫和食腐生物时，身上的动力甲会被疯狂攻击。
    其实他们空降的时候是带了坦克的，但面对坚硬的钙质树和能把坦克陷入泥沼一半高的复杂环境，没有携带重型机械和配套工业设备的左径分子只能放弃这些价值上百星幣的贵重物品。
    这些常年累月生活在发黑的死水和泥泞里玩意儿，会对一切动静发起疯狂进攻。寰宇联合殖民伊甸星时，最初以为最大的麻烦是巨兽，后来深入钙质雨林后才发觉，这些小东西才是大麻烦。
    就像在地球热带雨林中，豹子大象固然危险，但遭遇的概率不高，遇到了一枪直接做掉，目標块头大容易命中。但对於藏在雨林里的毒蜘蛛和旱地蚂蟥、飞蚊还有苍蝇，这些东西可不是枪械就能清理的，即便是巡边的精锐战士，面对成群结队的蚊虫都要变色。
    三环议会近年来討论的议题有很多，其中关於治理雨林破坏性微小生物的议题永远摆在案头。得益於伊甸星富钙自然环境，高硬度混凝土的生產非常方便，但同时，当地生態对混凝土路面的破坏力度也远超地球——甚至经过霸主支援的技术员评估，当地对混凝土的破坏水平还高於江格拉。
    “没办法，这些小东西的演化一直围绕『钻开钙质树產卵』和『钻开巨兽甲壳寄生』展开，无论是食腐动物还是寄生虫，其钻角和唾液都能快速破坏混凝土，你们最开始用砂和石子製作混凝土，但本地的石头也含有钙质，面对这些玩意儿，作为粘合剂的水泥依旧会被腐蚀掉。在其他星球上可以管15年的人之领標准道路设计，在这里只能管1到3年，越深入雨林，道路维护压力就越大。”
    技术员在三环议会认真匯报：“我们可以在新的配方中增加了缓释毒素，能杀死这些生物，但根据你们提供的称號巨兽的报告来看，敌意生物圈具备单体快速进化能力，毒素能管用多久我也不敢保证，並且这还可能促使当地生物进行进化，將生態导向不可估量的方向。”
    没有人问能否用合金替代混凝土这种愚蠢的问题，一座大坝能用掉200多万吨水泥，若是考虑到水泥和砂石配比，这个数字还要进一步提升，如果换成合金，整个伊甸星將陷入无穷无尽的合金饥荒中——他们面对的是一整个星球！
    道路、建筑、桥樑、堡垒、大坝……凡此种种，总不能都用合金吧？那还要不要造船了？再说这些畜生可是啃得动合金的！根据一线的猎人匯报，他们的动力甲平均每一个月就要更换脚部装甲外壳！畜生是没有『不能吃』的概念的，它们会平等地攻击任何活著的大型生物。
    包括人类！
    这个让李姝无数昼夜头疼的问题，如今也摆在了圣战士和传教士面前。
    即便是半山腰，从钙质林上落下的毒虫和各种爬虫，都在时刻挑战他们的精神。人总是要吃喝拉撒的，你不能指望一套动力甲能携带足够一个人吃一个月的粮食，內循环系统也无法无休止地过滤尿液，再说你难不成还想在动力甲里大便？
    好吧这个確实可以，但大便袋是有极限的，装满后你还得拆卸更换不是？
    就在摘除头盔和襠部装甲排泄的这些短暂间隙里，就有超过10人死於当地复杂特殊的生態环境。有2人是被藏在泥里的寄生虫钻进屎忽而死，有4人是误吸入了一种花生大小，具备变色隱身能力的小型飞天乌贼幼崽后，被幼崽排出的剧毒体液毒死（人类相比巨兽太小，身体扛不住剂量）。
    另有4人死於从钙质树落下的伏击硬壳蜘蛛，这些玩意儿原本是靠捕食林蟹幼崽为食，它们的红外视觉能看到摘下面罩后人脸的高热反应，推断人脸的皮肤比幼蟹软壳还软后，便果断下手了。
    不熟悉环境，不了解生態，圣战士们一头撞上来，落地308人，到现在已经死得只剩下271人了。
    伊甸星那宛如患有超雄综合徵的敌意生物圈，给这些人好好上了一课。
    长途跋涉后，传教士看著终端，露出喜悦的表情：“前面就是落日峡谷，根据我们內应的情报，这里正在进行殖民建设活动，负责人是寰宇联合ceo的亲弟弟李厂振，这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我们很容易就能混进去，大家一定要记好对接口令，愿卢德之光闪耀。”
    “愿卢德之光闪耀！”圣战士们振奋地回应，一行人拉出一条长龙，朝山下走去。
    对面山上，全身涂成灰黑色迷彩，用战术盾牌挡住胸口太阳状族徽的双足机甲蹲在丛林里，脚下是用大块合金板製成的雨林橇。终於攒够钱的千年隼坐在驾驶舱內，看著这群按照常规雨林环境掩饰自己，却暴露在猎人机甲中的圣战士，面露轻蔑：
    “目標已进入危险地带，请求一空输標记。”
    数秒后无人机机场发来回信：“收到，一空输已起飞，正在朝目標靠近，请注意规避。”
    5分钟后，三架翼展15米的第一空中运输联队从远方飞来，沿著圣战士拉出的条状路线扔下特殊的炮弹，炮弹落在泥沼中瞬间被吞没，將伊甸星生物研究中心研发的特殊生物信息素注入泥潭。
    圣战士们伏倒在泥浆中，忍受著动力甲外令人牙酸的啃咬声，躲过了这一轮似是而非的空袭，待到几分钟后都没有发现任何陆战队和重型武器痕跡，传教士才爬起来解除警报。
    他们继续前进，脚踩泥浆，下层浸泡著信息素的黑泥粘在身上各处，隨著越走越远，湿润的泥浆在动力甲活动的高温中慢慢变干，將信息素传递出去。
    “我们快到了，还有三个小时路程！”传教士打气鼓励著。
    然后他就被从远处射来的毒鉤刺个透心凉，整个人被吊起来，在空中剧烈挣扎，圣战士如临大敌，將手中的武器端起。待袭击者从湿润的雾气中现身后，所有圣战士都被骇得失神。
    一只断了一边钳子，全身甲壳到处是伤痕，经过蜕壳后飞弹和火炮炸出的深刻伤口褪去，形成巨大瘢痕，断手处长出小巧如人头大小钳子，体长超过20米，尾部呈现三摺叠模样，延展开后足有40米长后腹，生有7对眼珠的异星巨蝎，从钙质林中现身。
    称號巨兽，【毒敌大王】，猎人们又將这种变异的怪物称为歷战个体。
    被注入足以杀死一只岩蟹剂量毒素的传教士胸腹肚子胀鼓鼓，甚至撑破了动力甲，破碎的骨头和皮肤往外流著泛黄的高浓度毒素，期间夹杂著猩红的血液。他嘴里吐著黄汤一样的毒素，神经像是烧灼起来，整个人被毒液折磨得癲狂，用迴光返照的语气说出错乱、疯狂的话语：
    “跑，快跑啊！”
    下一刻，被特殊信息素刺激得提前进入发情期，陷入好战状態的毒敌大王口器格拉拉地响，没有找到能释放出范围巨大，扣蝎心弦的配偶的它，將怒火发泄在这些曾经给自己带来无尽痛楚的双足生物上。
    毒敌大王宛如超重坦克一般碾压而来，进化过的特殊甲壳挡住圣战士射出的子弹和枪榴弹、雷射，压死、撞死、碾碎尸体无数。
    “……卡门氏雨林蝎诱导信息素生效，吸引到称號巨兽【毒敌大王】，效果显著，可用於狩猎和行星保卫战。目前持续时间3小时，极限时间需要做进一步跟踪和试验。”
    千年隼將录像封档，连带自己的报告一同上传猎人协会，领取今日份的积分。
    他看著这群无头苍蝇一般的圣战士，冷哼道：“这里不是卢德的天堂，是你们的地狱，好好享受吧。”

 第438章 工业中枢：暗影岛与福光岛（74/90）

    星历212年8月9日，伊莎跟李斌恢復通讯当日，圣战士成建制被称號巨兽毒敌大王消灭，只剩下残兵败將悲惨地穿过炮火连天的落日峡谷，企图前往卢德保留地寻求教徒兄弟帮助的这一天，霸主支援的现役工业设备正在落地。
    在北极圈附近，距离苔原带35公里处，有一座占地1.8平方公里，地形以高地为主的死火山。这座岛屿呈现π型，一边是死火山，另一边是它几百万年前活跃的年代喷涌的大量岩浆浇筑出的新附属岛屿，两座岛屿有长达6公里的连接地带。
    这两座岛屿共同构成了伊甸星殖民地的工业地带，原本的死火山口，则成为了太空电梯的收发基地。在3k时代，火箭发射和轨道电梯需要儘可能靠近赤道，这样可以利用行星自转为火箭增加初速度从而节省燃料。
    但对於星际时代拥有成熟太空电梯技术和火箭发射技术，且可以通过开採气態行星获得挥发物的星际公司、政权而言，这就不再是必须的了——只需要综合考虑建设成本、地表运输成本和燃料成本后，找到最优解即可。而对於主要坐落於北极的新乡市而言，穿越广袤危险的钙质雨林运输成本远超在北极建设轨道电梯维护成本，再加上有人之领遗物——富勒烯线轴在，所以选址於此是最好的选择。
    从太空採集的矿石直接在空间站进行提炼，污染物排入太空，让它们被恆星释放的太阳风（这玩意儿是持续自然现象，只要恆星还在聚变，它就会持续存在，我们討论的各种太阳风，其实是异常剧烈的现象，就像吹风和吹颱风）吹走，减少对行星的污染。
    而合金顺著轨道电梯落下后，会按照標號被环绕死火山建设的各种电梯、轨道列车运输到各个工厂进行进一步生產。
    其中死火山所在的岛屿被李斌命名为暗影岛，因为它每天都存在被死火山遮挡的大片阴影，其上都是第一批从霸主支援而来的落后工业设备。而福光岛则正在破土动工，在各种工程机械和重型机械帮助下，修建全新的重工厂。
    伊莎几近临盆不便走动，正在重建后颇有海澜之家风格的总督府中养胎，李姝作为行星总督则乘坐穿梭机来到福光岛对接工厂交接工作。
    嘉文·伊斯特作为繁荣家族的代表，表面功夫是没有丁点儿毛病的，儘管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没有学歷、没有血脉，只靠著李斌妹妹身份坐上总督位置的李姝，但在聊天过程中，他滴水不漏地让李姝感觉到一种被重视的荣幸。
    若非李斌事先將嘉文过去批贷款还要分阶段，暗中操控二叔洛安发布弱智言论的事儿跟李姝透露过，李姝真就相信霸主的人个个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正义之士了。
    此时此刻，嘉文用令人如沐春风的和蔼神情介绍道：
    “我们已经將暗影岛所有预设的工厂全部安置好了，虽然都是落后的工业设备，但两批次加起来，是足够达到年產五艘驱逐舰的產能的。如此一来，伊斯特家族跟寰宇联合前期的合同就算是完成了，您请过目。”
    他说著递来一台终端：“没有问题的话，请签字。”
    李姝打量著复杂的合同，装作犹豫：“这份合同是我大哥跟您谈的吧？让他签字会更好，现在他就在稜镜自由港，您完全可以联繫他。”
    “跨星系通讯很容易被速子科技监控，我们一般会儘可能避免。”嘉文睁著眼说瞎话，“福光岛的现役工业设备已经就绪，两条半阿特拉斯超级货舰的构件就在太空中，这份合同结束后，我才有资格代表霸主跟您签署下一份合同。”
    他心里已经开始厌倦了，若非看在两条余暉巡洋舰的份上，李姝压根没有资格让他出面，就连伊莎见到他都要府邸坐下。真不知道李斌哪里来的狗屎运，出门打捞总能捞到好东西。那tm可是余暉战舰！速子手里都没有几条，他李斌出去浪荡一年多就到手两条，这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李姝摆出一副贪婪又畏惧的模样，让嘉文心生轻视的同时，暗中將大哥叮嘱的细节確定无误后，在对方的再三催促下签字画押，留下基因信息验证。
    嘉文快速接过合同，確认后露出由衷的笑容：“恭喜您，现在我就让舰队卸货。”
    “伊甸空间站將会获得全新的现代化冶炼厂，反应塔、无重力沉淀池、反射炉、电炉、淬炼中心、大型核电站、强效电网等冶炼设备我们会进行升级。另外地面的连铸设备、轧制设备、精整设备以及锻造现场的遥控机器人都会布置在福光岛。”
    “除此之外，遥控机器人和大型机械臂的生產蓝图和技术授权、以及专业的指导团队也都隨船抵达，贵司需要为这些高技术员提供合格的住宿环境，他们会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年的生產和维护指导。如果看上了哪位技术员想要购买，需要按照市场价格140星幣一位购买终身合同。”
    “除此之外，大型装配厂、纳米生產中心也会在空间站布置好。这些设施加起来，可以暂停其他產出后，以两年一艘的產能生產巡洋舰，前提是贵司能提供足够的稀有金属和合金。”
    嘉文虽然鄙夷伊甸星和李氏家族，但他、伊斯特家族以及霸主对於余暉无人战舰的垂涎通过新合同已经完全展现了出来。
    事实上他个人坚决反对让寰宇联合具备巡洋舰生產能力，因为这无疑会极大削弱李斌对伊斯特家族的依赖。作为繁荣家族，伊斯特家族以工业为核心，產能和市场是他们最重视的。可惜余暉无人战舰过於贵重，此事由至高霸主的幕僚、参谋们直接决定，他无从影响只能接受。
    全新的现役工业设备，让伊甸星在一个坤年的时间內，完成了赶超埃尔非的恐怖產能。这就是李斌要离开伊甸星，从外部获取助力的原因所在。
    自主生產研发多慢吶，苏联二战后的重工业实力离不开战爭中老美的支援和战后收缴的德三技术和科研人员。埃尔非靠著人之领遗留的少数自动化工厂，靠著卖血一样卖矿，含辛茹苦地被卡泽隆、被各路巨企嘎韭菜，这才取得的成就，李斌靠著精准把握用户痛点，对齐颗粒度，卖身冒险便快速完成了。
    不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从客观条件来看，是埃尔非核心星区且位於英仙座联盟的敏感地理条件限制了她，从主观条件来看，还不是莎娃不够努力。
    隨著合同的签订，两人乘坐的轨道列车停靠在暗影岛死火山顶部的车站，站在车站栏杆边缘，能眺望整座岛屿。
    无数的大型自动化履带，血管一样连接著各个工厂，超过8千名工人驾驶著工业机械和各种小型电车，在工厂间穿梭，或者守在岗位上监视或操控这些半自动化设备运转。
    巨大的衝压锤敲打著烧得红中带橙的金属，將它们打造成想要的模样。金属碎屑从铸件上剥落，迅速失温变回灰色，地表工厂远比太空的冶炼厂乾净，依靠大型核电站，充沛的电能能將污染降到低点，只有少数上百个烟囱在释放污染浓烟，而核电站冷却塔则翻滚著白色的蒸汽柱。
    衝压锻造的撞击声比卢德教会的钟声来得更沉闷传得更远，海浪拍打著暗影岛的礁石，破碎的浪花与海天交接处昏暗的双日相互应和，泛起昏黄和暗红。
    此起彼伏的声音令李姝无端联想起小时候哥哥睡前故事里讲述的，一种名为编钟的古代乐器。
    传说那是帝王才能使用的昂贵器乐，李姝听著叮duang声，觉得自己如今也算是大权在握了。
    她丝毫不在意嘉文语言中掩饰不住的鄙视，因为这一切都在大哥的预料之中。李氏家族只和布朗家族联合，对蒙特涅塔这个统御家族关係更亲密也全看在洛安·布朗·蒙特涅塔不计代价地援助上。至於伊斯特家族……等到伊甸星获得自主生產战列舰的能力，就可以將伊斯特家族扔掉。
    “我对铁三角没有任何兴趣，与其融入霸主，隨时可能成为下一个布朗家族被掠夺，我更愿意独立出来自己做事。如今依附他人不过是无可奈何，老妹，他能上台纯因为年纪，你只需要顺著他哄好他就行。”
    这是李斌的原话。

 第439章 十四团与密谋（75/90）

    嘉文对伊甸星没有任何兴趣，敌意生物圈也好，丛林行星也罢，霸主都有江格拉这个更成熟的星球供他狩猎取乐。他对这片蛮荒落后的地方的兴趣尚不如飞船里新招的尖牙氏族蛇女秘书。
    他真诚地认为，家族与其將精力投资在寰宇联合，不如在霸主內部兼併其他小的繁荣家族，获得成熟先进且人力更充足的霸主工厂见效更快。
    但投资这项事宜，是蒙特涅塔家族基於政治和斗爭落败后东山再起的后手考量，还掺杂了霸主全军的战爭规划，他无权置喙。
    “我这就回去监督工厂的转运搬迁事宜，地表的事情就交给我的副手。她是霸主军事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专攻地表战爭，擅长防御作战和土木作业，相信她能给伊甸星的地表防护提供帮助。”
    “至於剿灭左径基地的事儿，我这边带了几名家族的海军將领协助帮忙，有伊莎从核心星区带来的这些巡洋舰在，区区小型基地歼灭易如反掌。”
    “感激不尽。”李姝点头。
    於是嘉文乾脆利落地乘坐太空电梯离开了。
    “先生贵姓？”凭栏杆的李姝將鬢间秀髮挽到耳后。
    “姓楚，楚天阔。”面部被巨大的疤痕从右上贯穿到左下，整个面部毁容，比老独眼还悽惨，一只眼睛为义眼，鼻子换成扁平辅助呼吸器，双唇经过整容手术后顏色对不上的脸，露出丑陋而僵硬的笑。
    “好霸道的名字。”李姝笑容亲和，丝毫没有因对方的丑陋而生出异样，工厂区因化学池毁容的人数不胜数，楚天阔的脸在这其中只能算一般，最丑的那批，脸上甚至会生出上百个因癒合不善和毒烟蒸熏而缀生的瘤子。
    李姝早就见怪不怪了：“伊甸星的行星防御有什么可以优化的吗？我们產能有限经济拮据，未必能全盘按照您的计划来。”
    “行星防御优化只是个噱头，嘉文是个仗著家世两面三刀的人，远不如他儿子威尔逊·伊斯特有水平。”
    李姝蹙眉，微微往后退一步，她意识到这个女人跟嘉文不是一路的，根据她的言辞，也不像是蒙特涅塔家族的人。关键是嘉文留下来的这些人，竟然对她大逆不道的话没有丝毫反应，仿佛自然一般。
    车站的伊甸星陆战队此时已经举起武器，只等总督手势便立刻开火。楚天阔却竖起双手摊开，一副投降的模样：
    “嘉文的骇客团队对这里的监控已经被我们的人切断，他不会对我们的谈话有任何了解。”
    以霸主跋扈的性子，对自己资助的人进行监视是理所当然，李斌从不在福光岛和暗影岛进行任何秘密活动，所有行为都只在总督府谈，他和伊莎早就做好了防备，由诸葛魄负责。
    李姝面色严酷：“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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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天阔不对色的嘴唇微张：“我是霸主军事学院陆军系毕业生，是霸主现役陆军少校，是本次贸易舰队的副官，以协助伊甸星部署本土防御为由前来的特使。”
    “接下来的话我只能转告伊莎贝拉·布朗，你无权知晓。”
    李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嫂子的真名只有少数人知晓，就算本次是嘉文带队，他在公眾场合也只是公事公办，从不牵扯布朗家族，这人一副跟嘉文不对付的样子，她又是怎么知晓嫂子的情况的？
    李姝犹豫一阵，先联繫上诸葛魄，经她出手保护网络后才联络上伊莎。
    原本正在跟李斌你儂我儂的伊莎接到消息，立刻与李斌通气，几分钟后李姝掛断通讯，用万分警惕的眼神看著楚天阔：
    “她答应了，但你只能一个人去见她，並且需要解除所有武装。”
    “好说。”楚天阔立刻取出所有武器，甚至摘下了自己的义眼交给身边人，同时开始脱衣服。
    在李姝瞪大的双眼中，楚天阔將衬衣解开，露出被大片合金和人造肌肉束、机械装置覆盖的胸口。
    她压根没有胸部，整片胸连带著胸腔、锁骨和肩胛骨，都被机械取代。楚天阔用特殊的方法活动肩膀，塑造成胸部的合金张开，吐出两枚微型飞弹，透明的钢化塑料外壳里，是黄色的蠕动流体。
    单兵可携式纳米酸蚀鱼雷。
    李姝捂住嘴，惊骇地看著飞弹发射器里的各种精密结构，楚天阔继续露出难看的笑容：“不必担心，人类的义肢技术足够先进到用很小的结构替代肺叶，我的身体里甚至自带一小瓶压缩氧气罐，可以支撑我在无氧环境中活动30分钟。”
    她併拢双手，任由陆战队將这位人型兵器拷住，语气细若蚊蝇：“这是霸主错误的见证。”
    -----------------
    楚天阔隔著多层防爆玻璃见到了伊莎，当她看清伊莎的样子后有些惊讶：“怀孕了，这么快？”
    “这是什么稀罕事么。”伊莎看著这位校友，表情平静。
    楚天阔摇头：“你的名声即便是我们这些早几届毕业的人也都听说过，高岭之花，布朗家歷代最优秀的战爭天才，板上钉钉的战爭主母。我没想到你真的下嫁给了李斌这个泥腿子。”
    “没有什么布朗家了，我只是孤魂野鬼。”听到她如此贬低自己的丈夫，伊莎面有不快，“你到底想说什么。”
    “抱歉，我没有侮辱李斌的意思，我只是在模仿嘉文。事实上，我这次来就是作为代表跟和寰宇联合寻求合作的。”楚天阔摊手：
    “其实我们更想跟李斌先生沟通，毕竟他才是寰宇联合的ceo和实际领导者，在尼福尔海姆我们的人曾经委託萨拉都向他发起过交流请求，可惜他太忙没有时间（第405章的疤脸军官）。”
    萨拉都自己业务都忙上天了，成天在油霸辛达强权、粮霸卢德教会和伊甸星之间来回跑，消息传给情报部部长楚雄飞后，自己就起飞赶路去了。这是他第一年在寰宇联合工作，手里捏著价值数万甚至十几万星幣的货物、奢侈品和军械，发誓要让公司其他董事看看，什么叫老船长。
    -----------------
    几个小时后，李斌听著伊莎的总结，面色古怪：“你是说，霸主內部的青年军官正在密谋反对至高霸主？”
    伊莎纠正：“不是反对至高霸主，是清除霸主高层食古不化的食利阶层，將权力下放，给小家族和寒门机会。”
    “这不就是敌在国会山，清君侧那一套么。”李斌按著太阳穴，很是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伊莎开始细细讲解。
    原来自北河三打击集群部分力量，也就是十四军团部分和第200陆战军团墮落为霸主后，家族门阀势力越发扩大，底层的上升通道日渐狭窄。
    隨著从小家族崛起，以无敌之態横扫各大家族成为至高霸主的贝加尔·道（baikal daud）掌权。为了將霸主从第二次ai战爭的阴霾中带出，他不得已跟霸主內的一流家族做了妥协，通过进一步限制平民晋升，设置透明的，根据家室划分的职业天花板，让各大家族让出了许多利益，换得霸主產能暴增，这才有了几十年的功夫就著手准备第三次ai战爭的，野心勃勃的霸主舰队。
    伊莎说：“至高霸主深知这是慢性自杀，但他上台时內忧外患，自己家族势力太弱，无法得到一流家族们的认可，需要让出长期利益换取他们的支持。他將一切都赌在了第三次ai战爭上，期望通过大胜获得的权威，利用军阀政体发动自上而下的改革。”
    李斌眉头紧皱，心说这tm战爭还八字没一撇呢，这就开始內訌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你的意思是说，楚天阔是至高霸主的人？”
    “不，楚天阔属於中下层军官自发组织的一个名为【十四团】的秘密结社，他们立志解除霸主的家族门阀与军阀统治，严格遵守人之领军队纲要重塑军队，恢復第十四军团的荣耀，排除繁荣家族和统御家族对军队的影响……简单来说，他们要纠正初代总指挥为了快速统一星域，与当地家族、地主们缔结的协议。”
    李斌人都麻了：“这不是在动摇霸主的统治基础么？这套玩法都玩了上百年了，一群中下层军官凭什么这么搞？难不成他们要高歌『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发动二二六么？”
    伊莎道出原委：“因为他们团结了大批参与赎罪战爭的军官，以及通过赎罪战爭重建家族，却不得不依附其他大族，一辈子只能做丧失主权的小家族的精锐族长。”
    李斌这下算是深刻理解，什么tm的叫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了。
    （今天8400多字，三更顶四更，我吊不吊？）

 第440章 我也可以是十四团的人（76/90）

    稜镜自由港，寰宇联合办事处，ceo办公室。听著伊莎的讲述，李斌双手捂著自己的脸，陷入久久的无语中。
    他只知道速子科技內斗严重，就连孙艾蒿都能在战时被整下课，是真不知道霸主也乱啊。基层军官组建秘密结社，怎么看都是军队独走的架势，这跟二二六那群陆军独走还不一样。看这架势，是陆海联合！
    这样的霸主能战胜速子科技么？李斌真有点怀疑了。
    但伊莎下面的句话让李斌浑身一震：
    “楚天阔还跟我透露了一条情报，就是这些一流家族不但打压平民，也打压其他家族，目的是杜绝霸主有限的资源被新的一流家族掌控。以格温、江格拉陈氏、伊斯达尔三家为首的三个铁三角家族联盟，会教唆、离间各个有潜力的家族，甚至暗中指派其他家族发动內部战爭。”
    “等等！你的意思是布朗家族的覆灭另有隱情？”李斌人傻了，一个艾森战爭家族就够难缠了，根据蒙特涅塔家族分享的情报，艾森家族在战胜布朗家族后，家族便坐拥4艘战列舰，儘管后来在跟其他家族的战爭中被夺走了1艘，但也还剩3艘，李斌压上寰宇联合全家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伊莎摇头：“只是有这个可能性，没有十四军团军舰的布朗家族，在霸主內部只能算二流末尾，实在没有理由被大家族特意针对。这可能只是人家例行公事，但就像你说的，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我的意思是自贝加尔·道上台后，霸主內部的互相討伐，背后大概率都有这三家的影子。楚天阔给我看了一段战斗录像，是十四团社员用义眼记录的，他原本是斯温家族的族员，家族覆灭后通过赎罪战爭重建家族並投靠在艾森家族麾下，他参与了当年针对布朗家的覆灭作战。”
    “他暗中保留了自己的作战录像，本来是想等等看布朗家族有没有復兴希望的，如果不成就卖给蒙特涅塔或者伊斯特家。结果十四团后来吸纳了王达有（当年赎罪军官团的队长，被李斌演了的那个，最早出现於98章），通过他和其他军官对口径发现了我的痕跡。”
    “再加上其他社员有人见过我，多方对比下才確认我在寰宇联合。”
    李斌太阳穴突突地跳，伊莎的情报暴露，意味著寰宇联合跟布朗家族盟友的关係隨时可能破裂，李斌心头有无名火在烧，但他已经不是刚穿越那会儿的愣头青了，多年经商和跟政客打交道的经验让他的大脑在被愤怒啃食的同时，意识到新的机会：
    “他们没有告发你，而是千里迢迢联繫我，再转过头联繫你。他们是来谋求合作的？”
    “是。”伊莎点头，“十四团隨著规模越来越大，逐渐在上层军官中获得了支持，但他们没有绝对安全的实战基地和训练场所。”
    “十四团在霸主基层分布广泛，但掌握大权的人寥寥无几，各个星球的基层军官都需要训练和实战，如果他们都动起来，很容易被霸主参谋团抓住痕跡。这些人全靠口耳交流，为的就是完全规避ai核心控制的可能，当初结社的创立者都不知道如今结社到底有多少人。”
    伊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於十四团的事儿，什么內部的齷齪啊，什么给其他巨企出卖情报葬送手下家族的舰队，以借刀杀人的法子限制二三流家族发育啊，什么用晋升和成立家族为诱饵，欺骗基层平民军官去执行秘密任务，事成之后杀人灭口啊……
    这些东西李斌以前看电影看动漫都见过，不过发生在號称星域之光的霸主身上，李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尤其是楚天阔坦言自己便是被欺骗的军官之一，她被艾森家族指使参与了一场刺杀任务，事后被艾森家的军人一枪打爆了一侧的肺和脊椎。
    若非当时有十四团的军官在执行其他任务，机缘巧合救下了她和另外两人，她就跟另外几名心臟破裂横死当场的军官落得一个下场了。
    而楚天阔代表十四团来跟李斌合作，正是建立在布朗家族跟十四团所有人一样，都受到过霸主內部倾轧和不公正待遇，甚至背叛。他们找李斌也是看在李斌拥有自己的行星和舰队，同时星球位於伊甸星，霸主鞭长莫及的基础上。
    “事实上楚天阔看到我怀孕后先是惊讶，然后很欣喜。她认为自己任务完成机率更高了。”伊莎抚摸著肚子道，“十四团希望能在伊甸星获得一块土地，以供给他们的军官和军队进行拉练。另外他们的海军军官，尤其是赎罪军官会安排一部分人来这边服役。”
    “藉口那边都想好了，就是赎罪军官，打著为五年后做准备，用於提高寰宇联合舰队的水平。”
    这是好事儿，李斌心说。但他不可能直接答应，毕竟兹事体大。
    切断通讯后李斌慎重考虑了数个小时，甚至启动了n小姐的联络，询问霸主內部的事儿，在確认霸主內部確实有微弱的反对声音（请见谅，在n小姐看来，不具备主力舰所有权的一群军官，相对霸主而言的確只是微弱）后，重新联繫上伊莎：
    “你跟楚天阔说，要合作就得拿出实力，寰宇联合虽然小，但也不是隨便什么臭番薯烂鸟蛋就能拿捏的。想做大事必须要拿出等价的报酬，未来怎么吹都是虚的，我要真材实料。给我蓝图、给我技术、给我科学家和折扣合同，还有霸主禁运的重型武器，多多益善。”
    “我还要他们出力，在牵扯辛达强权的事儿上帮忙……我不管他们要怎么偷怎么抢，总之拿东西说服我！”
    “另外，东西到位后，让他们找有分量的人来跟我亲自谈，再决定未来如何！至於现在？我就是霸主最忠诚的狗吔！”
    李斌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即便未来被霸主的审查部查到，他也有说法的：
    『这人一看就是个骗子，我开出一个不可能的价码让她出钱，能要多少是多少，打算榨乾她后再举报。这是我的商人天性，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发展，都是为了五年大计！我李斌没毛病！』
    贪婪索取然后反水的事儿，古往今来干过的人可太多了，袁世凯、努尔哈赤都是箇中翘楚。
    这人吶，要学会向歷史学习。
    当然，如果十四团真能全部给李斌落实，他李斌也可以早就是十四团的人。
    （感冒了，状態很差，后面儘量三更，不然就只能欠著了。）

 第441章 一枪打碎左径魂，总督我是新乡人（77/90）

    三环议会，李姝正认真听取李维明的周报：
    “目前弗朗西斯科·弗朗哥所属的【推进城】考迪罗势力（第308章），在前天受到我们资助的定居派系袭击，摧毁了3座1-2平方公里的小型移动城市，我代表公司回收了移动城市的所有构件，並向该派系支付了价值50万伊甸幣的粮食。”
    “另外【海神维度】的安东尼奥·萨拉查因为位於海上，目前我尚未对主大陆形成实质控制，仅控制了大概40%的土地和57%的考迪罗，另外通过经济、粮食和淡水间接影响26%的考迪罗，但目前依旧勒令考迪罗切断安东尼奥的陆地补给。”
    李维明说著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格拉纳达因为技术原因，眼镜就是真的眼镜，並非终端。他站在玻璃和精美黄铜雕花製成的阳光房內，腰杆笔直，一身蒸汽朋克风格的贴身礼服显得格外隆重，作为【攀援者】移动城市的主人兼寰宇联合驻格拉纳达总经理，他分外珍惜自己的职位：
    “我已经安排间谍潜入海神维度，正在谋求高位伺机给安东尼奥下毒。考虑到这个人是同性恋，且每两天就要进行人乳浴，我已经给科研中心提了需求，希望能获得一种通过饮食让粪便和人乳获得特殊毒素，一旦通过皮肤结合便会毒死人。这样可以避过安东尼奥的餐检官。”
    褐皮美人洁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隨著寰宇联合在失落星区站稳脚跟，坦法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这两年生育率暴增，出生人口甚至达到了年均6万，这对於总人口只有30万，还给伊甸星提供了上万移民的坦法而言，几乎意味著每对適龄夫妻都孕育了子女。
    甚至某些大龄夫妻还额外生育了后代，嗯，这是好事儿。
    但洁雅此时有些走神。
    格拉纳达的情况总是出乎她的意料，什么下毒啊，间谍啊，战爭啊，死亡啊，掠夺啊。似乎这个星球上每天都有大量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她很佩服李维明，这位总是掛著黑眼圈，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傢伙，永远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xx人死亡、xx人受伤，仿佛死的不是人而是什么动物。
    只能说坦法的民风还是太淳朴了。
    “……最后是卢德左径对格拉纳达的渗透。”
    洁雅精神一震，关於卢德左径，洁雅在网上看过相关资料，了解了这股末日教派的疯狂行径——一颗美轮美奐，繁荣富饶，有数亿人生活的富庶星球，被左径分子一朝毁灭，造成了上亿的星际难民，將一座星域最繁荣的星球引爆成了第一次ai战爭的导火索。
    格拉纳达星虽然距离坦法有十几光年距离，但从外交和政治上看，两者属於邻居，她不希望在坦法看到这些疯子。沙漠行星可经受不起这些傻逼的自毁式恐怖袭击。
    李维明棒读一般的声音响起：“目前所有左径分子都已被杀死，我向整颗星球发布了对卢德左径的悬赏令，用食物、淡水和伊甸星奢侈品作为赏格交换，共计换得671颗人头。其中传教士51人，圣战士620人。”
    “根据拷问情报显示，左径分子认为格拉纳达地面防御力量落后，明智未开，是良好的传教地点。但他们的轮迴、末日言论並不符合格拉纳达的慕强文化氛围，大部分圣战士和传教士都因为过度骚扰考迪罗和土匪，招致厌烦被直接杀死，事后这些人才知道他们的人头可以拿来换赏金。”
    洁雅听得人有点麻，这格拉纳达人都是什么鬼啊，没好处仅仅是觉得人烦就直接嘎了？人和人的差距比狗还大啊！
    但其实伊甸星最后那些逃出毒敌大王追杀的左径分子的下场也並不好。
    共计三百多號人，从落地到熬到信息素释放光后，只剩下50来號人分散逃跑，他们一路往新乡市跑，一直被猎人们接力监视，这50来號人中又有20多人因为逃跑路线不对，最后成为其它巨兽的下午茶和宵夜。
    而剩下的30来號人沿著猎人们开闢的行军路线逆向跋涉，走了两天两夜，直到看到大型作业车，这些原本憎恶人类造物的极端教徒，罕见地流下了泪。
    一台12米宽的巨型工业钙质採集车从远方驶来。
    这种车是寰宇联合以压路车和农业收割车为原型，针对伊甸星的特殊钙质雨林环境设计的作业车辆。它们正面拥有一台巨大的，用於粉碎並收集钙质树的工业收割车，其原理跟河狸啃树一样，先从水平位置『咬断』钙质树，再將整颗钙质树连带上面陆生紫葵和珊瑚虫一起打碎吸进机器中。
    这些物质经过珊瑚虫提炼，本身就富含钙质，通过类似联合农业收割机的结构，將物质吸入並拋向车后的分拣车中过滤掉杂质，再通过履带传入后方的运输车里。
    而运输车后方不远处，就是巨大的移动基站，它们会一边缓慢移动，压平泥沼，一边源源不断將库存的砂石、合金碎屑和特殊的高强度塑料纤维混合成新鲜热乎的混凝土，再铺设到开闢出来的道路上。
    而位於车队中央的，是一座车载核反应堆，给这些巨大的工业怪兽供能。
    李厂振带著殖民队和猎人扫荡乾净附近的巨兽，等到足够安全后，这种大型联合工程车队才会缓慢启程，他们的出现，意味著圣战士们抵达了人类文明的边缘。
    “我们安全了！”倖存的传教士在频道中吶喊，眾人备受鼓舞。他们小心地躲避著这些看似没有陆战队和机甲守护的大型机械，悄咪咪地向卢德保留地进发。
    又过去一天后，这群倖存者终於深一脚浅一脚踩出雨林，来到相对『乾燥』『寒冷』的苔原带。
    卢德保留地临近落日峡谷，隨时受殖民地第一位爵位获得者的殖民军和新乡军队监控，大片农田以立体农场为中心开垦出来，这里是如此的地广人稀且土地肥沃，以至於不需要建设立体农场，只需要修好大棚铺设好水管，使用区域农业中控控制好温度，植物就会源源不断生长出来。
    传教士带著圣战士们进入用宽阔得足以容纳农机通过的混凝土路面，不吭不响便触发了用於警戒岩蟹及其幼崽的监控设备，在他们用憧憬和嚮往的眼神打量这些打著教会標记的大棚时，保留地的教徒们咬著自製捲菸和菸斗，扛著精钢製成，可以一枪崩死恐龙的粗管猎枪，开著重型翻斗车而来。
    “嘿！你们是干什么的！”
    隨著插在道路边的无线广播大声喝止，重型翻斗车跟巨兽一般衝过来，一脚剎车掀起尘埃滚滚。数十名红脖子教徒扛著三管猎枪，从车斗上翻下来。
    看著这些每根管子足有半个成年人拳头大小，技术落后十分符合教义，穿著用植物纤维编制的衣裳，脖子和脸晒得通红却不涂防晒霜不做手术的教友，传教士潸然泪下：
    “我，我是传教士，这些人是圣战士，我们为传播卢德圣人的训导而来。”
    为首的教徒兼技术农民咬著菸斗，长满络腮鬍粗獷的脸一抖一抖：“卢德教会的陆军从来都自称护教军，海军称卢德骑士，哪里有什么圣战士，你是卢德左径的吧。”
    “是，是。”传教士摘下面罩，露出自己那饱经风霜的脸，他擦了擦动力甲，露出自己那浅绿色的涂装和肩甲的左径標誌：“我是奉先知的使命，来这里警告眾人……”
    他话还没说完，用来崩死岩蟹幼崽，甚至能对三龄岩蟹造成伤害的特製穿甲弹直接將传教士整个脑袋崩烂。其他靠著翻斗车的，吞云吐雾的农民將肩头的枪往下一按，抵腰便射，眨眼之间硝烟升腾翻滚，这群圣战士和传教士横死当场。
    为首的农民摘下菸斗在比自己还高的车胎上磕了磕菸斗，骂骂咧咧：“tmd左径穷逼，討饭討到这儿了！老子可是正经伊甸人，有產技术农民，总督发证认可的！凭啥跟你们搞狗屎末日？”
    “对啊，都是这帮逼，老子前天去卖玉米，收购商说因为左径猖獗，市里的人都不敢买咱们的粮了，一吨玉米压了老子300块！”
    “这帮逼一颗脑袋值2.5万伊甸幣呢，保长，咱们拿去补贴家用吧！”

 第442章 出发，上任大狗星系（78/90）

    就在伊甸、格拉纳达、坦法反左径反得如火如荼时，稜镜自由港这边，摩拳擦掌的鲍勃终於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不但等来了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援军，还通过压榨风险矿业在稜镜自由港投资的富利行的资金，花费140万星幣，购置了4艘战斗巡洋舰。鲍勃作为巨企员工，自然不需要什么牌照了，大不了他以復仇舰队总指挥的身份现写一份咯，所以这笔钱，完全是买船的价格。毕竟现在战斗巡洋舰的价位，是眾所周知的居高不下。
    除此以外，依靠无尽矿藏號和稜镜自由港的大量修船厂，以及他舰队库存的不少纳米修復模块，在战后剩余的6艘弹痕级之外，额外修復了11艘弹痕级航母。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復仇舰队从埃尔非带出的弹痕级航母的数量了。
    至於原因也很简单，有鬣犬矿业被打沉的坚岩级航母船体和战场大量的残骸，在风矿废船设计师们精妙的手法下，在奢侈的纳米修復模块的帮助下，这些脆弱的无护盾航母被快速重建。
    看得杰夫里一愣一愣的。他是真没想到巡洋舰重建可以是这么简单的事儿。
    至於补充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还有招募的新的佣兵团，那就不计其数了。
    康达之巢和新玛格欧斯的联队也已经组建完成，此时正从玛格星系启程向大狗星系赶，鲍勃已经与他们约好在大狗星系超空间匯合。
    除此之外，位於大狗星系的內应——黄金国星的海盗们，也已经准备就绪。他们不会直接参与对鬣犬矿业的战爭，而是会先提供自己观测的实体宇宙情报，等到战况有了结果后才肯下场，並且要求参与瓜分。
    对此鲍勃无有不允，鬣犬矿业作为巨企足够大，容得下多家分果果。他不怕黄金国不站队甚至晚站队，就怕对方直接站队鬣犬矿业。他千方百计，只为自己能晋升董事，甚至对李斌蹩脚的安全码来源都选择性忽视。
    反正能用就行，至於是谁给的，是不是別家巨企心有所求，他都不在意。这做人做事嘛，免不了互相利用的，目的达成就好，何必那么较真呢是不？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舰队指挥是个身材平庸，戴著蛤蟆镜的中年女性，名叫丽卡。李斌跟她有限的几次会面里，这位官腔浓郁的女指挥並无出彩的地方，只是偶尔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李斌，那种感觉颇像是班主任在看晚自习那些学生没有认真写作业一样。
    这让李斌这个接受过9年义务教育的，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属於是刻在文化基因里的恐惧症犯了。
    星历212年8月12日，距离安全码失效还有23天，耗费了价值40万星幣的纳米修復模块，动用无数资源抢修完舰队，又许诺了无数利益的巨企联合舰队指挥鲍勃，在vip泊区器宇轩昂。
    这40多万纳米修復模块，除了修復弹痕级航母外，主要用於拾荒者號和苔原狼號的维修上，这艘会开炮的太空法棍，在战爭中承受了太多，需要大修才能面对接下来的空间站攻坚战。
    至於苔原狼號不用说，装甲全毁，炮位尽失，她是修船厂和纳米修復模块一起大干特干，动用了上千名工人配合多座维修平台，才勉强修到可以参战的地步。
    不过原本漂亮的类攻势战舰身躯，在拆除被击沉的探戈狼號（狂暴级）部分船体和装甲填补后，已经有了几分风险矿业的影子——到处是补丁和层层叠叠宛如瘢痕的装甲，时髦度跌了一半。
    他这次在稜镜自由港额外採购了超过1500名陆战佣兵，提走了稜镜自由港四分之一的重型武器共计504台，包含机甲、重炮、气垫船和全套武器库，再加上舰队自带的陆战队和武器，陆军数量將超过4000人，重型武器数量也过千。
    这用於攻打地面防御阵列完善的巨企行星，即便有轨道轰炸也只能说有点勉强。但如今有李斌的帮助，大军突然从天而降，安全码废掉当地依託地面防御阵列组建的防线，必將给对手带来无限的惊喜呀！
    泊区的高台上，鲍勃、丽卡和披著黑色斗篷遮掩全身的李斌三人在喜庆的军乐中踩著小碎步走上来，经过简单的流程后，三人依次开始发言.
    丽卡的发言言简意賅：“本次任务，力求摧毁鬣犬矿业未来10年的对外作战能力。”
    轮到李斌，他清了清嗓子，用变声器扭曲的尖细嗓音，饱含深情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走四方，鬣犬矿业任何时候都要打，不打不行！你想啊，你开著飞船，带著对象，吃著油炸偷油婆，唱著歌，高高兴兴地进了港口，突然发现合金价格就给鬣矿炒到天价啦！”
    “所以没有鬣犬矿业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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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弓腰行礼，示意总指挥开口。
    鲍勃接入频道，乾咳一声：“咳咳~出发！”
    於是当日14:时整，以无尽矿藏號为中心，两艘大力神级，一艘遗弃者级，一艘重压者级（她还叫苔原狼號，鲍勃为的就是极尽羞辱），再加上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主力航母，配合数十艘巡洋舰，浩浩荡荡离开稜镜自由港。
    直到这支舰队消失在跳跃点，鬣犬矿业在稜镜自由港的代表才敢从安全屋里离开，急不可耐地向大本营发消息，提醒復仇舰队出巡的情报。
    -----------------
    亚细亚星系，辛达强权本土，首都行星辛达瑞亚（sindria），这是一颗没有大气层、极端炎热的金属行星，因为过於靠近恆星，附近活动的飞船都需要涂装恆星防御涂层以应对太阳耀斑，当地居民都生活在地下的蚁巢立体城市群中。
    痛失爱子的克烈·范马焦急地在辛达瑞亚大殿里等待，殿中到处播放著老迈，拒绝任何改造手术却目光坚定的辛达瑞亚之狮的政治宣传片。
    过了许久，一名身穿粉紫条纹白色打底的狮心卫队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用遗憾的语气说：
    “辛达瑞亚之狮谋虑深远，出於为全星域考虑，拒绝了出兵的请愿。我们不能为贵司提供军事援助，但这份带有辛达瑞亚之狮亲手批註《最高行政官语录》肯定能为你们提供精神和战略上的帮助。这是无上的荣耀，还请妥善保管。”
    看著远去的狮心卫队，捏著能在辛达强权拍出天价的，用纸製成的珍贵语录，克烈的手因愤怒而颤抖，牛皮外包装都被捏得起了褶子。
    全都是一帮靠不住的傢伙！他心里怒骂。

 第443章 孤立无援（79/90）

    大狗星系，鬣犬矿业首都，废品站星。
    这是一颗丛林行星，拥有丰富的挥发物、耕地、矿床和少量有机物，同时大气温和，赤道气温常年维持在50-60摄氏度，对算得上宜居。若非重力达到坤倍地球重力，它也能算一颗类地行星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敌意生物圈，不存在江格拉肆虐的增生植物，也没有伊甸星具备超级適应性的甲壳巨兽。
    顺带提一句，这颗星球曾经是莱罗伊·布朗的据点，这位登顶海盗王的，李斌的亲戚，曾经是这颗星球殖民扩张的先驱。当然，当鬣犬矿业最终决定在这里落脚，並发动规模庞大的舰队解决他后，这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那时正值第一次ai战爭结束不久，十四军团损失了大量军团生產的主力舰，自主生產的標准攻势级和军团级尚未出厂，正值势力最衰弱的时候。若非如此，哪怕布朗家族不愿意，当年的司令都会逼著他们认这门亲戚。
    在稜镜自由港被鲍勃带队摧毁的那艘探戈狼號，也就是狂暴级，就是为了镇压並消灭莱罗伊专门生產的。
    废品站星总督府，总督办公室內，工业装修风格，用了大量稀有金属塑造成管道、机械，看起来复杂高科技，实际並没有什么卵用的纯装潢下，时任废品站星最高领袖，民选总督阿廖沙·冯顿生得高大英俊，捏酒杯的手敲个不停，透露著主人的焦虑：
    “科秋先生，这是我执政的最后一年。我还是不能接受风险矿业出现在大狗星系，星系內就两名民选总督，一旦任何星球出现损失，我都是直接责任人之一。战场就不能选在星系外吗？这会对我的履歷是很严重的污染，我马上就要退休认祖归宗了！”
    鬣犬矿业董事会董事科秋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他捋著八字鬍，表情凝重：
    “我也是从民选总督这个位子过来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正因如此，董事会才会安排我来安抚你。因为克烈·范马力求歼灭无畏舰的军事冒险，导致阻击舰队大败，虽然董事会將锅甩给了范马家族並逼迫该族卸任董事，但不可否认，大家不接受在本土作战，才是我们陷入当前危机的罪魁祸首。五艘主力舰，搭配任何一座太空堡垒，我们都跟復仇舰队五五开！可因为害怕工业受损，您瞧瞧最后落得什么结局？”
    他说著嘆气：“事到如今这个问题也没用了，我们花了600万星幣，榨乾了公司剩余的流动资金才凑齐新的舰队，这次我们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可是……一旦在星系內开战，影响了生產，我该怎么跟选民交代。”阿廖沙为难。
    科秋皱眉：“您是骆汗家族的私生子，是董事会经过多方考虑才资助您上台的……请不要忘记冯顿是个虚构的姓氏，您原本姓伊万诺夫，高贵的猎犬矿业董事。”
    是的，所有的民选总督其实都不是民选，是鬣犬矿业为了更好更温和控制普罗大眾编织的童话故事。他们会从掌握董事席位的各家族中选择优秀的私生子，冠以虚构的姓氏和虚假的奋斗故事，捧他们上台吸引选票，为自己服务。待到总督退休，他们就会改头换面回归自己的家族。
    你不会真以为巨企掌握的行星，会给你民主吧？3k时代都没有这种好事儿，所有的候选人，都是资本的代表！
    阿廖沙当年的竞爭者，也都是董事和其家族成员的私生子，他只是仗著自己形象好，嗓音低沉，能让人產生信任感才在大选中获胜。上台后他的所有政策，都是经过董事会精挑细选的，他本人只是个傀儡而已。
    换言之，这些民选总督，只是巨企的对內宣传工具，类似於品牌代言人。
    “我知道。”阿廖沙搁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我只是……没有信心。我要对废品站星数亿人发布战爭训令，可我上周才信誓旦旦跟大家说我们正走向胜利，可这周战爭就来到家门口了。”
    阿廖沙放下酒杯，不让摇晃的酒水暴露自己手抖：“现在网上消息都传遍了，说是復仇舰队联合了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分舰队，一起来入侵咱们，还在网上大肆徵招佣兵，跳帮的、行星登陆的、打海战的、工程师、骇客啥都要，佣兵舰队都凑了几十条巡洋舰！”
    “我知道按理说我没资格了解这些，但我就是放不下心。您跟我透个底，到底来多少人，咱们胜率几何？我心里有个数，也好去唬底下那些人。”
    “啊……这么回事啊。”科秋拢了拢衣裳，心说原来你小子是想知底好决定要不要提前转移资產，他摸了摸油光瓦亮的头髮：
    “你要对巨企有信心，星域里才多少家巨企？十几家！上百年了，从来只见巨企增加，你可曾见过巨企消失的？没有吧！我告诉你，这一仗咱们大概率要败，但丟的只是舰队，只要大狗星系还在咱们手里，休养生息十几年也就缓过来了，顶多日子拮据点儿。”
    科秋煞有介事：“我跟你交个底，就算舰队没了又能咋地？也就生意做不了了，咱鬣犬矿业要粮食有丛林行星，要工业有纳米锻炉，要防护网有ai核心，要自卫有空间站和海量地面武器防御阵列，等閒势力进不了身！”
    “再说克烈·范马，是他是打输了。可他还有三艘主力舰为首的大舰队还活著呢！等復仇舰队进来，他就能配合咱们关门打狗。我们还有主力舰队在卢德教会一带的超空间作战，拉回来照样能保住！”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阿廖沙坚定了信念，手也不抖了脚也不软了，心里立刻燃起了信心。
    他千恩万谢地送走科秋，两人分別前科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上了悬浮车確定隔音后，立刻掏出终端开始给家族发通讯：
    “餵？是我科秋……通知財务部门，加紧变卖资產，对！阻拦舰队的参谋团有咱们家族的人给我发了消息，辛达强权、霸主、卢德教会都拒绝了对我们的援助。克烈说辛达瑞亚之狮给的语录里，夹著公司收买的內应的消息。”
    “说是风矿和凯尔捷夫技术联合担保了对鬣犬矿业的进攻，现在市面上的佣兵都不接咱们的守卫单子了，都想著加入復仇舰队抢一把……你放的什么屁！董事会给钱？一艘巡洋舰敢不敢给20万星幣或者等价的工业设备？你给不起可人家抢得起！”
    “对！换成星幣，再不行抵押找银行贷款，不要怕贬值，等战爭结束，穷人多的是变卖家產的，肯定还有工厂主死亡的无主工厂，运气好还能碰上被弄死的董事，我们再买回来不就行了……你傻啊，地面防御挡得住空降，挡得住轨道轰炸吗？这可是战爭財！我警告你，这消息不能告诉別人，董事里知道的都不多！”
    （加班中，下两章晚点发）

 第444章 十八路势力討鬣（80/90）

    超空间，联合舰队正在向南挺进。由於深层超空间和其中肆虐的超空间风暴影响，从稜镜自由港出来，舰队无法直接朝大狗星系进发。
    普通的商业舰队可以在权衡维修费用和时间后，进入深层超空间冒险，但为了维持建制和舰船状態，军舰往往会顺著开闢的成熟、安全的航道飞行。
    从艾吉伯星系旁路过的时候，该星系的主人卢德左径那规模可笑的巡逻队在跳跃点附近瑟瑟发抖，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钻进跳跃点离开超空间——他们也知道自己人憎狗嫌。
    这个星系原本是一个名叫艾吉伯的卢德左径分子成立的邪教组织——注意，这个邪教称谓不是大家赐予的，而是左径內部打的標记。这位邪教领袖在经过一系列丑闻和反动统治后被人推翻，但该星系贫瘠的金属星球上，依旧生活著数十万人，並被卢德左径纳入统治。
    隨著舰队越往南，闻风而来的佣兵舰队和海盗舰队开始蝟集，他们纷纷向鲍勃提交投名状，希望为攻打巨企添一份力，只求鲍勃总指挥慷慨地赐予其掠夺的权力。
    对此鲍勃不胜其扰，最终將这份权力给了李斌和康志仇：
    “你俩一个代表佣兵，一个代表海盗，这群人都给你俩。反正你们自己拿到了鬣犬矿业的一颗行星劫掠权，还要攻打空间站，他们归你们管，跟著你刨食。”
    这一举措既是缩小了李斌和康志仇的利益，但同时也降低了他俩进攻空间站的损失，毕竟是首都的空间站，標准的战爭堡垒。从总体来看，鲍勃此举其实是公私兼顾，对李斌利大於弊，毕竟李斌自个儿也吃不下一颗数亿人经营上百年，有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行星。
    於是献上安全码和部分鬣犬矿业情报的李斌，突然就进入了联合舰队的指挥体系。
    开明兽號舰桥，李斌看著徐徐展开的大狗星系星图，还有旁边琳琅满目跟tm进货一样的各舰队指挥图標，他忍不住对康志仇抱怨：
    “我tm真是服了，开个破牧羊人都想混进来分一杯羹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英仙座联盟和恶魔航电、apex设计集团这些巨企的人，顶著自家黑手套海盗的旗號混进来啊？我感觉自己不是在打劫巨企，反而成了十八路诸侯討鬣犬矿业了，我混成了个分盟主。”
    “这不好吗？”杜亚不解。
    “好也不好。”李斌咋舌，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图谋那座纳米锻炉吧？这东西可不能见光，不然大家都晓得李斌手里有纳米锻炉，事情就大条了。但混进来的巨企势力多了，事后也方便甩锅，所以这事儿得好好操作。
    他对康志仇说：“这些巨企眼睛尖得很，恐怕都是衝著好东西来的，咱们下手要快要狠。我手里有些资料是鬣犬矿业內部產业分布，我们把空间站控制住，放巨企去行星扫荡，他们肯定乐意把人之领自动化工厂搬走。”
    “空间站咱俩喝头汤，行星那边咱们跟大家一起抢就行了。但有几点，第一是不管他们吃了什么，咱们要抽一道水。”李斌竖起一根手指，在杜亚一副『你敢抽巨企的成』的震惊中说，“怂啥，没有我的安全码，他们空降少说得死上万船员！不服的让他们滚去別的地儿抢去。”
    “第二是，要他们除了抵抗的人外，儘量不要杀人。废品站星作为首都，还有完备的工业，许多人都是技术工种和工程师，只要放弃抵抗，咱们能带走的都带走！人数不限，能把船塞满最好。”
    康志仇听著心神一阵摇晃，心说康达之巢缺的工程师，这不就来了吗！
    李斌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是，太子你老家来的舰队打空间站不要打太狠，电网打瘫痪后火炮就朝著炮位打，空间站里好东西多著呢。然后舰队也不要衝太狠，事后这支舰队要横在太空电梯上，威慑其他势力，不肯吐钱的，往死里揍！”
    杜亚又问：“可巨企的人不吐钱怎么办？”
    “他不是披了海盗皮么，海盗太子打海盗还要讲理？”李斌嗤之以鼻，“既然不想沾染鬣犬矿业的事后报復，就不可能摘这层皮，我担心的只是见钱眼开的舰长和指挥自己乱来带坏风气。”
    “还是你小子考虑周到啊，行，就这么办了！”康志仇点头连连，满口答应。
    纳米锻炉在轨道工业里，位於空间站中。其实李斌整这么复杂，主要也是为了確保纳米锻炉不会误伤，更將巨企和其他佣兵排除在外，杜绝他们发现纳米锻炉。
    只要没有亲眼看见李斌將锻炉带走，就算消息走漏，也不能將嫌疑锁定到寰宇联合上。毕竟空间站寰宇联合只是先抢，可没有独吞。他李斌书都没读过的傢伙，不认识什么是纳米锻炉很正常吧？换做是你，你觉得是寰宇联合嫌疑大，还是別个巨企嫌疑大？
    没准儿这是栽赃陷害呢？
    总之浑水好摸鱼，而李斌有n小姐给的『透视眼』，已经提前锁定大鱼了。
    -----------------
    星历212年8月14日，距离安全码失效还有21天，玛格星系的舰队与復仇舰队匯合。
    鲍勃热情地接待了復仇舰队的指挥官何老，这位与康达同时代的老人，是海盗皇帝的左膀右臂，既是国王之手，也是太子康志仇的恩师（第126章），他的姓名已经无人知道，但无论是他的地位，还是他带来的康达之巢3艘主力舰、5艘巡洋舰，外加新玛格欧斯提供的4艘巡洋舰。鲍勃都要给予一万分的尊重。
    他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指挥丽卡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在后续的秘密会谈中，国王之手代表海盗皇帝，同意了復仇舰队使用康达之巢销赃渠道和发动黄金国星內应起义的事儿。
    而代价则是联合舰队里的部分佣兵和海盗舰队，需要转移到另一颗乾旱行星，拥有军事空间站的废料场（scrapyard）星去，等於是进一步给康志仇度让了利益。
    欢迎仪式中，李斌还看到了老熟人，光头佬文喜，他摆出一副酒色財气的模样跟凯尔杰夫的一位妖嬈女官摸来摸去，冲李斌努嘴打招呼。
    私下交谈中，何老用乾枯布满老年斑的手抓著学生的胳膊，千叮嚀万嘱咐：
    “这一仗不同凡响，你老妈都只敢跟速子的镇压舰队掰掰腕子。这一仗名义上我是指挥，但这支舰队真正负责调度的人是你。康达之巢多少老人在关心这一仗的结果，你一定要打出成绩，用战绩彻底让老人们信服你。”
    “我不知道李斌是怎么说服鲍勃集结这么大规模舰队的，他好像把所有人情都使出去了。这次各路巨企都心照不宣想趁著鬣犬矿业主力不在的功夫，狠狠撕咬一口，事后鬣犬矿业就算要清算，都只能找风险矿业，扩大復仇范围只会得罪所有人。”
    “正面战场那边我收到消息，风矿的主力正不计代价拖延。你千万抓住机会，此战若成，你的位置就彻底稳固了。”
    康志仇指天发誓：“您放心，我跟李斌好得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俩各取所需，贏面很大。”
    与此同时，包含风险矿业復仇舰队、凯尔杰夫分舰队、寰宇联合主力舰队、康达之巢与新玛格欧斯的舰队、以及一大票东拉西扯的佣兵海盗，还有心怀鬼胎的各路巨企派遣的劫掠舰队共同组成的联合舰队，在超空间布做好了准备工作。
    隨著恆星天体系统的重力、坐標、轨跡、敌人信號测算完成，超空间勘探测绘完毕，在反物质爆炸中，蓝紫色的超空间与深沉空旷的实体宇宙间的帷幕被撕裂，伴隨著闪电和无形的『风暴』，无尽矿藏號一马当先，生生將裂隙撑开，衝进实体宇宙。
    代表矿石战爭高潮的一战，吹响了號角。
    “冲冲冲！”

 第445章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地面防御阵列已离线（81/90）

    如果说狼母號越裂隙而出宇宙，是长鯨破波斩浪，跨海而出。那无尽矿藏號现世，就是金碧辉煌的仙闕落凡尘。甭管他看上去有多不美观，多少补丁，任何人看到这种大玩意儿的第一瞬间反应都是：
    “臥槽！”
    然后战斗警报拉响，当面的一支巡逻队忙不迭逃窜，却被径直衝来的无尽矿藏號巨大的质量和势能压垮，数艘驱逐舰就这么在厚重的装甲和反覆堆叠塞满的船体结构上爆炸。
    位於舰桥宝座上的鲍勃已经通过神经接口连结了整艘船，无尽矿藏號臃肿的船身在神经连结技术下，能获得显著改善——虽然即便跟主力舰比都慢如乌龟。
    闭上眼接管挨个启动的通讯阵列、感应器阵列的鲍勃感受著船身微不可察的晃动，茫然地开口：“我们是遭到袭击了吗？为什飞船显示遇袭，我却没有看到任何火炮和雷射的轨跡。”
    大副稍等了一会儿，等到光学观察哨恢復通讯，这才解释：“是我们出现的地点与敌方巡逻队重合，碾死了两艘岩熊级和一艘小鹰级驱逐舰。”
    “哦，我还以为鬣犬矿业有什么未知的反击手段呢。”
    鲍勃鬆了口气，他现在紧张极了，这次战役属於是梭哈了，他不但压上了全部身家，更是將家族的未来给透支了——一旦进入实体宇宙，无尽矿藏號就基本没有可能在胜利前撤离，他只有大胜和全军覆没两种选择。
    如果输了，就是他冒进贪功，要被全族处决的。
    “丽卡指挥將带领苔原狼號和部分巡洋舰留在超空间，迟滯敌方阻击舰队残部並封锁星系，我们已经向附近星系广播了通讯，所有愿意加入的海盗、佣兵都可在超空间参与拦截和偷袭鬣犬矿业购置的舰队、飞船，並根据战斗记录支付赏金。”
    “另外，我擅自做主，承诺表现优异者可获得星球劫掠权限。”大副在一旁补充，“另外丽卡指挥强调，说苔原狼號维修状况並不完备，需要做好沉没的准备，必要时刻她会將其当做肉盾。”
    “无妨，只要她尽力救援船员就好。”鲍勃点头，“另外你做的很对，封锁星系很重要，等我们夺走处理站空间站的纳米锻炉，还要帮丽卡打掉废料场星，让凯尔杰夫也捞足好处。我们是做大事的，要公平地分肉。”
    隨著他与大副的討论，两艘变节者级战列巡洋舰，一艘阿特拉斯mk2超级改装舰，在大团海盗巡洋舰的簇拥下浮上实体宇宙，接著是寰宇联合和康志仇的大批舰船。
    在鬣犬矿业的巡逻队眼中，7艘主力舰，超过60艘巡洋舰（其中有二十多艘是巨企偽装的海盗开来打秋风的），属於是仙之人兮列如麻了。这不是一家一户的力量，是各路势力团结在伟大的薅羊毛思想下的共同行动。
    无尽矿藏號的部分模块已经重启完毕，正跟远方飞来的星系巡逻队远程打炮，这些反应最快的都是些护卫舰队和驱逐舰队，巡洋舰此时尚未来得及赶到，毕竟是一整个星系级天体系统的防御，不可能说发现敌人就能瞬间折跃过来。
    因此无尽矿藏號一船就压住全场，打得这些小船丟盔卸甲。鲍勃作为带头大哥，第一个跳点，第一个抗伤害，充分发挥了代表作用，隨著驱逐舰和护卫舰电网恢復，小船们在海盗、佣兵手中立刻灵活地游走起来，开始以多打少围歼这些巡逻队。
    李斌甚至看到有佣兵舰队直接在战场派出打捞平台，现场登陆残骸搜刮，並在內部的交易频道里喊话叫卖。
    有直接拍卖残骸的，还有好事者组成了赌博网络开始赌盲盒的，更有甚者，直接打出了『战地疗养院，美女护士、帅哥护工全程陪伴，前列腺保养乳腺按摩，先到先得』的gg语，一时间这个频道乌烟瘴气。
    “妈的，这些人压根不是来抢劫的，是做抢劫的人的生意的。”李斌绝倒。
    康志仇见怪不怪：“这算什么，你看到那艘標誌是骷髏头加两条镣銬拼成的海盗旗帜的船没？对，就是那艘破破烂烂的女武神级人员运输驱逐舰，那是哈瓦那捕奴团的，这些人不是来抢巨企设备和技术的，他们是来抢巨企那些贵族和资本家子女的。”
    “这有啥好抢的，抢工程师不香么？”杜亚不解。
    “你还是嫖少了，不如太子见多识广。”李斌嘖嘖，“他们是为其他巨企的中层及以上干部服务的，专门抓那些有身段有模样，还血统高贵的家族子弟，抓回去玩弄也好，结婚也罢，还是卖给鸡鸭一番街调教后当头牌，都很有销路。这些属於『奢侈品』，一个人就能卖2、3百星幣。”
    杜亚咧嘴：“李老板这么懂？”
    李斌眼皮都不带眨：“废话，我8岁隨船跑路，干走私的时候你还在接受ai教育呢，我什么腌臢手段没见过？”
    康志仇点头：“是极，不过老李还是说保守了，要是能找到鬣矿舰队指挥或者总督的子女，老婆丈夫，卖个上千星幣都不成问题。如果是董事的家人，上万都有可能，而且人家不能报復，得感谢你在战乱中保护了他们……毕竟这些人买卖贵精不贵多，为了保护货物，有事儿是真上的！”
    杜亚大开眼界，他跟李斌、康志仇关係极好，而且他跟李斌已经达到了纯论友谊不谈利益的地步了——他在李斌这儿是新玛格欧斯的代表，在老家是李斌的代言人，工作都交给李斌派遣的副手和总督派的秘书干，有什么勾兑的俩人聊就完事儿了。
    他天天就跟李斌吃喝玩乐，乐不思蜀。毕竟当橡皮图章都到头了，再往上走，眼睛就看到总督位子去了。他杜亚是个知足的人，常乐矣！
    李斌呢，也很喜欢有这么个头脑简单但又不沦落到李厂振地步，心思单纯友情当先的朋友，在越来越复杂的社交环境中，这位当年敢梭哈跟自己的老兄弟，属於是从小玩到大了。
    “还是你们会玩啊。”他伸出大拇指，嘆为观止。
    就在几人聊天打屁的这顿功夫，舰队已经全数重启完成，此时整支舰队位於黄金国星北面，距离废品站星（鬣矿首都）有7个小时航程（无畏舰航速）。此时大军正缓缓向北方的处理站空间站方向飞，大伙会在中途分道扬鑣。
    这时候，探测器阵列扫描到了那个跟n小姐有过节的傢伙，李斌只是將其標记为拦路的敌人，也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儿，只以『清空战场，为接下来舰队攻略废品站星做准备』，並拿出战利品抽水优惠，便有数不清的佣兵舰队自告奋勇地要帮李老板出这口恶气。
    於是乎当这支舰队来到废品站星附近时，李斌什么都不干，任务就完成了。
    三艘巡洋舰，很吊吗？出来混，是讲势力，讲背景。我背后这么多船，背景还不硬吗？
    “又是8点好感度到手，这太easy。”
    他吹著口哨，跟康志仇分工率领舰队，在鲍勃友情援助的无畏舰飞弹海、火炮支援中，开始构件攻坚阵型。
    “哦，差点忘了。”看著投影里远处丛林行星地表升起一座又一座巨大的对太空火炮，利用大地广阔的土地和绵延的核电站，各种电磁加速炮、飞弹发射井，跟莲蓬一样窜出来，李斌一拍脑袋，慢条斯理地通过骇客接入鬣犬矿业安全界面。
    隨著数万位的安全码通过，就位的地面防御阵列和武器疲软下去，太空里的电波先是一顿，接著迅速激烈起来。
    “咳咳，鬣犬矿业的兄弟们，不著片缕的感觉如何？如何了？。是不是很凉快！？”
    公共频道中，脏话螃蟹蹲在肥龙的手心，开始噪音战。

 第446章 三级空间站：星际堡垒（82/90）

    “啊哦，咱们运气不凑巧。废品站星和废料场星正好处於相近的轨道上，如果晚来几个月或者早来几个月，就能完美错开了。”
    李斌看著两颗从天体意义上毗邻的行星以及空间站，有些厌烦地嘖道。
    虽然从星图上看两颗星球距离很近，但这其实就像是金星和地球公转到相互最靠近的位置一样，其实两者距离还是十分遥远，鬣犬矿业军事空间站——废料场空间站的舰载机都飞不过来，只有支援飞弹解除自毁装置后，飞个几小时才能抵达。
    这座星际堡垒仅从外观就能看出使用的是人之领早期，也就是主宰纪元的技术。拥有火力平台一座、重型战斗平台两座、重型支援平台两座、防御平台两座。
    听上去很牛逼，事实上確实很牛逼，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整座空间站转入战斗模式前，这些平台，尤其是如三稜锥般延伸出来的结构，它们原本都是空港，那些供飞船进出和舰载机起落的部分，曾经就是个个泊区和vip泊位。
    只是如今所有非鬣犬矿业的公司舰队都瑟缩地躲在泊区深处，等待最终结局。
    其实就算躲得再深也没有用，在两艘变节者级战列巡洋舰和一艘由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改装的mk2飞弹主力舰，以及一大票巡洋舰威胁下，这座被工厂、生活区、商业区占据太多空间，未能实现全军事化的堡垒，在缺乏外援的情况下很难坚持住。
    至少空间站指挥官已经做好放弃全数外部模块的打算了。
    这位年迈但精神奕奕的老者，用有別於同龄顽固的老不死的清醒，对位於地表总督府內手足无措的民选总督阿廖沙介绍：“总督阁下，鑑於当前地面防御阵列被骇入，本星球近1/2的海战火力失效。老朽只能保证在空间站战斗模块被毁前，不让任何一艘巡洋舰及以上舰船实施空降。”
    心里把科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的阿廖沙，在总督办公室抱著最后一丝希冀：“模块被摧毁后呢？”
    “如果模块被摧毁，那就只能投降了。”指挥官淡定得好像在说今晚家里没麵条，不如大伙喝粥整点儿小菜一样。
    “可，可是您是董事家族的，我，我们不是应该坚守到最后一刻吗？”阿廖沙期期艾艾。
    指挥官波澜不惊道：“您说的什么话，空间站的核心是圆顶城市和下方的轨道运转系统，一座三级空间站从零开始建造的成本超过两百多万星幣，按產能算能造一艘战斗堡垒，哪里是能轻易丟弃的。”
    “再者说这些人压根不具备长期霸占星系的实力，只等我司主力舰队一到，他们就必须要离开。如果顽抗到底，这空间站真被毁掉，那才是公司的损失，重建三级空间站和相关產业布局的损失，可比战败严重。”
    “更何况，抵抗太顽强，敌人是可以强行摧毁的，投降的话我们还能为公司藏匿部分资產。”
    你已经认祖归宗了，就算投降也没什么，可我不一样，我现在还姓冯顿！阿廖沙心中尖叫，他已经看见了未来，战败后自己这个民选总督一定会被推出来背锅——董事们的私生子多的是，董事各自的家族也有不少掌权的人，但既是私生子又掌权，推出去还不威胁家族的，可就少之又少了。
    可巧了不是，这儿有个叫阿廖沙的，战前信誓旦旦说保卫生活，敌人都是弱鸡，发表轻敌演讲。此人最后还当眾认输投降，我们怀疑他是间谍！
    然后就是公审，打靶，钉上耻辱柱。
    “请总督儘快为公司藏好贵重资產，做好產业保护，转移工程师和技术团队，我这边尽力爭取时间。”空间站指挥官说完便掐断了通讯。
    不得不说这位指挥官太过人间清醒，他的行为可谓公私兼顾，將过错和苦难转移给他人，自己反而摘个乾净。
    留下坐在办公室里，揪著头髮状若疯癲的阿廖沙喃喃自语：“不行，我得给自己谋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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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力舰已就绪。”
    频道中，康志仇的声音有些僵硬，他將三艘战列舰聚集在一处防御平台方向，勒令海盗舰队围绕星际堡垒公转，与防御平台保持平行：
    “我们要集中优势火力，挨个拆除这些模块！打爆模块后不要打捞，优先解除该空间站武装，战后大伙有的是时间捞钱！”
    面对绕轴自转，三面具备护盾和火力平台的空间站，在军力达到碾压之前，没有指挥官会脑残地全面包围，而是会集中一个平台打击。既集中了优势火力，同时也规避了大量来自其他方向进攻。
    他的旗舰依旧是黑寡妇號，远远坠在战场边缘，伴隨他的则是驾驭双杆帆级轻型巡洋舰，带领两队锤头级的金顶鹰文喜。这位海盗皇帝面前的红人，年龄，战场履歷都还太轻，无权指挥主力舰，这些贵重的玩意儿，都交给康达曾经的战友，一群当了几十年海盗的老帮菜们。
    而在这支海盗和新玛格欧斯组成的主力集群附近，则是大团的佣兵巡洋舰和自发集结的海盗巡洋舰，他们接到的任务很简单——散开阵型，向空间站撑开的护盾倾泻火力，並承担防空任务，拦下由其他模块打出的所有鱼雷飞弹，以及舰载机，通过压制敌人过载掉空间站。
    隨著阿特拉斯mk2级开启赛博飞弹发射器和颶风飞弹发射器，战役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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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基於阿特拉斯级货船改装而来的战船，是海盗船中性价比最高的主力舰——由於海盗们常年累月打劫，总有海盗王和大型海盗舰队能缴获阿特拉斯级的残骸。为了获得更多火力，他们在这种民用船体的基础上，將3.6公里长，主体用於装货的货运平台改造成火力投射平台。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看在阿特拉斯级的船体足够简单且宽阔规整的份上，海盗们直接粗暴地將生產的各种火炮位连带炮台焊接上去，再覆盖上一批装甲，於是一艘主力舰就完成了。
    她拥有不逊色任何主力舰的火力投射能力：2座大型飞弹槽、2座大型实弹槽，4座中实弹6座小实弹。同时自带阿特拉斯级那驱动沉重货船的大功率引擎和基於民用护盾增幅的护盾。
    当然还少不了脆弱的装甲和船身——这玩意儿比巡洋舰硬得有限，是一个攻高防弱身子脆的大船，十足的脆皮。
    货船改战舰的歷史之悠久，甚至要追溯到李斌出生以前，国內最出名的，大概就是二战中的各色商船改航母了，大英在二战中，曾经创下过10天爆改4艘商船变为航母的傲人战绩。
    而该航母名头最响的，则是霓虹的信浓號，她原本是大和级110號舰，定位为战列舰，后来改成了二战中吨位最大的航母——满载排水7.1万吨。然后创下首航17小时就暴毙的傲人战绩，堪称地球最速。
    儘管如此，由阿特拉斯级爆改的各色主力舰，在各海盗、卢德左径、卢德教会和尖牙氏族中依旧风头很大。毕竟她拥有战列舰级的火力，货舱改改也能用来承担航母的任务，作为快速扩充舰队实力，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其实此时此刻，就在隔壁的猎犬矿业军事空间站中，就停著4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正在被船务紧张地改装成战舰。其中2艘为鬣矿自有，2艘是强行徵用的其他公司的货船。
    只不过联合舰队来得太快，这些船尚未改装完全，战爭就降临了。
    在李斌眼中，阿特拉斯mk2也是香的不行，毕竟是主力舰，毕竟一艘船就比得上一整支標准巡洋舰队的火力投射。
    在康志仇发布开战命令后，宛如春风吹过梨树枝头，抖落满天梨花一样的飞弹、鱼雷的白色尾焰划破长空，密集地砸在防御模块前的护盾上。
    “全弹发射！”
    （又是8700多字，三更顶四更，最后这几天爭取多爆点）

 第447章 鏖战星际堡垒（83/90）

    从鬣犬矿业首都行星——废品站星向天空眺望，能看清从天穹投射而来的巨大阴影，那是大群战舰和空间站联手遮蔽天空的痕跡。即便是白天，人们也可以看清湛蓝天空外的橙黄和白色闪光。
    阿特拉斯mk2专注摧毁护盾，而两艘变节者级，则將注意力放在环绕星际堡垒快速公转，利用自身厚重的装甲和搭载的双联高射炮和6门火神炮疯狂摧毁来犯飞弹的城齿级截击机。
    这是鬣犬矿业独立自主研发的，长宽各80米的特殊截击机，这玩意儿过於巨大，以至於只有空间站才能塞得下。它从激活开始就是断网的，拒绝任何远程骇入，以空间站的作战指挥中心为核心公转，唯一的任务就是儘可能地防空並用肉体抵挡终结飞弹。
    它就像是古代棱堡边缘的半月堡，通过外突並挡在入城的必经道路上吸引敌人，它从诞生时的就是用来被攻破的——只要能儘可能多杀伤敌军，並消耗敌军的资源。
    还有个更显眼的例子，进击的巨人里艾伦家住的那种依附巨城的小镇，就是专门用於吸引巨人进攻的，起同样的效果。
    在这个战场中，护卫舰和驱逐舰是有没意义的，她们的船体太小无法承受空间站的致命火力，而武器因为电网系统的限制射程往往有限，且火控ai由於体型问题难以分析复杂战场和漫天乱飞的飞弹、火炮，因此这些小船的唯一任务，就是守好大家的屁股。
    也就是解决附近靠过来的，散落在星系里的各个小型巡逻队，以及在发现从其他星系赶来，偷偷避开把控超空间倒影的，丽卡带领的舰队。毕竟那是一个星系的倒影，范围很大，总有漏网之鱼。
    而每当这时候，便有海盗和佣兵的巡洋舰接到李斌的调度命令，原地缓慢转圈去解决目標——太空足够大，小股渗透进来的救援舰队赶到战场的时间，足够这些巡洋舰转身完毕再通知全舰队开饭了。
    变节者级的火力不可谓不猛，这种模样丑陋得仿佛跟康达的瘟疫舰队媲美的战巡，实际上是基於早期海盗战巡的基础上进行的成熟改装。
    每艘变节者级的外貌各不相同，但在自由星球的总督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中，这些巨兽都具备將一个星系送入无政府状態的力量——通过打击巡逻队、抢劫运输舰队和封锁太空交通。
    一个小时內，两艘变节者便一一解决了5架城齿级截击机，將这些设计精巧的玩意儿化为一团团太空垃圾。也正是凭藉这些城齿级，被阿特拉斯mk2和一眾巡洋舰集火的防御平台，才能屹立不倒。
    “妈的星际堡垒也太tm硬了，无尽矿藏號自己面对三艘战列舰也很难討到好处。都是塞入了大量非战斗模块，承接部分工业產能的堡垒，这些不会动的大玩意儿真是硬的可以。”
    康志仇看著被半球形阵型集火，护盾噼里啪啦冒电弧的防御平台终於关闭护盾，露出的却是乌泱泱的轰炸机、截击机、战斗机。而释放这些舰载机的船坞和港口，则被升起的，长达数公里的巨大外掛式標准装甲挡住。
    负责破盾的赛博鱼雷敲在装甲上，电弧乱窜却被涂层和各种绝缘结构阻挡，无法更进一步。而从mk2上射出的颶风飞弹，则在飞至半空时便被重型支援平台发射的高射炮和撕裂者机炮打下。
    颶风飞弹採用集束飞弹设计思路，在接近目標或母弹受损后会即刻释放海量子飞弹，被打爆的颶风飞弹就跟被拍死的高脚白额蜘蛛一样，炸出一肚子小傢伙，在太空中乱窜，有的撞在重型支援平台的护盾上，有的撞上防御平台的装甲上。
    每座完备的主宰纪元星际堡垒，都相当於一座设计精妙的棱堡，其交错的护盾和多层模块结构，能分摊大量火力，从延展的防御平台到守卫圆顶城市的重型平台，以不亚於入侵舰队的可怖火力交火。
    高50公里，全模块直径55公里的恢弘巨构在新旧接替的爆炸波中发出金属的哀嚎，不断有结构被波及脱落，但这座空间站依旧坚挺。
    “维持战线，各舰注意辐能冗余，一线舰船交替退出战场散幅，我们从数量到质量都占据优势，不要急躁，慢慢来！”
    康志仇在大量披著海盗皮，实为玛格欧斯旧军人的参谋们辅助下，有条不紊地在复杂到烧脑的天穹会战系统中发布命令。他自己都看不懂很多信息，只能注意到最大也是最直观的辐能评估图，参谋递上来的情报和建议，他直接选择『最优解』照本宣科：
    “通知舰载机出动，掩护舰队交接。”
    食人鱼轰炸机、长弓轰炸机、墮落、暴雪轰炸机联队和海量幼龙、利爪、勇士截击机衝出飞行甲板。甲板流线灯闪烁，飞行员们衝出气密门，在甲板奔跑，远方是扩张的爆炸波，带著肉眼几不可见的粉尘吹来，敲得防护服滴滴答答，好像落雨一般。
    从这些舰载机的质量，就能看出谁是巨企谁是真海盗。尤其是恶魔航电出品的暴雪轰炸机和勇士截击机，这些所谓的『舰载机』，压根就是太空机甲，低配高达！不是什么臭海盗能玩得动的！
    这些人形太空机甲仗著手脚灵活，在太空中飞出了话勇士型机甲手臂弹出两把『剔除者』动能弯刀，从空间站射来的反舰飞弹边划过，机甲腰腹旋转，一记犀利地斩击，便沿著动力部和爆破部將飞弹斩为两截，直到飞远后飞弹才无力地自爆，炸个了寂寞。
    “帅啊！”藏在舰队下方，驾驶著食梦貘號静静等待模块过载好跳帮抢纳米锻炉的兰苑眼前一亮。从產能角度来看，复杂的，需要大量精密万向关节的机甲，面对火力远超地表环境的太空战，其实是严重不足的。
    但恶魔航电作为披著公司皮的血统论政权，战爭被纯血种严格把控，他们將战场视为自己展现纯血种高贵的舞台，华丽、优雅是必要的。每名驾驶『高达』的驾驶员，都是精挑细选的优秀人才，宛如穿花蝴蝶一般游弋在火炮和飞弹中。
    当然，也有倒霉蛋被蹂躪者加农炮广域炮击命中，一瞬间便被这门大槽防空武器轰得稀碎。但瑕不掩瑜，这种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高达』，在恶魔航电精英驾驶员手里，被玩出了花。
    他们甚至当眾表演了一番太空骑士对决——一架暴雪轰炸机甲，华丽地飞出立体的连环嵌套8字路线，一连击坠了数架鬣犬矿业的岩雀轰炸机，创下了单机剿灭整支联队的豪华战绩。
    不过兰苑看著暴雪机甲搭载金蝉流弹炮、ibid单管防空炮、掘墓者机炮、追踪热诱弹发射器，以及受损后隱隱流出纳米虫的自我修復模组，心说这tm一架的造价得多贵啊！怕不是一个联队就要搭进去两三组稀有金属了！
    在大规模战场中，这些精英驾驶员和昂贵飞行器的损失，一场下来怕是不比沉一艘战列舰便宜。
    只能说唯人种论是这样的，3k就有鼠式、古斯塔夫炮、虎式这些折磨后勤和產能的玩意儿。
    李斌这边则將自家的fsf船只顶上去，这些中科战舰就喜欢弹甲对抗，h-88反舰炮拿来摧毁装甲再合適不过，为首的热泉级飞弹巡洋舰躲在友军护盾后面，见缝插针地激活战术系统——热泉飞弹装填，每一轮装填后，都是数量夸张的热泉飞弹海袭击。
    他看上去整得挺忙的，又是飞弹又是离子炮，但其实李斌这会儿压根就不关心这座空间站的外部攻略情况，他一直在联繫黄金国的海盗，並且筹备跳帮工作。
    为了纳米锻炉，李斌可谓处心积虑。
    集火的防御平台的外掛式標准装甲在十几分钟內就被打烂，逼得对方不等散幅完成便重新升起护盾。
    “还不够乱……太子！来点儿效果啊，这都没机会！”李斌冲康志仇的投影大喊。
    康志仇盯著重新升起的护盾冒起波纹，眼睛在那强弩之末的跡象上眨也不眨：“老子比你还急！”他嘬著牙花，小声给自己打气：“一开始是最难的，打沉一个模块，他们的火力网就有缺口，会越来越简单的……”

 第449章 一片两片三四片（84/90）

    这是舰队第三次交替火力，三艘主力舰没有展开护盾，他们將辐能全省下来，而防御工作交给海盗的护卫舰来执行。出於康达之巢的海盗们，不愧是曾经跟镇压舰队交过手的，又由康达为儿子铺路精挑细选，切实做到了令行禁止。
    他们分散在数百平方公里的战线上（直径55公里的球，表面积接近2000平方公里，而战场是立体的，这个范围还更大），彼此护盾交错著掩护主力舰，留下数公里到十几公里的『空隙』，是主力舰的火炮射界。
    没有船只敢出空港，除了鬣犬矿业自己的舰船，从未被围攻的方向起飞了舰船，但由於缺乏主力舰，这些以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刚刚起飞离开，就被大批佣兵带著数量占优的巡洋舰给一路打了回去。
    尤其是当第一座防御平台被击沉后，一艘变节者级甚至撤出了战场，开始带领佣兵们抓捕胆敢离开空间站的鬣矿飞船，这让位於废品站的鬣矿舰长们苦不堪言。
    恶魔航电的舰队指挥虽然不知道风险矿业是从哪儿搞到的安全码，但这不妨碍他要大抢一把的决心。他看著自家的飞行员们在空中精妙的飞行轨跡，皱著眉招来三副：
    “通知飞行甲板塔台，勒令所有飞行员不得冒险，打得差不多就行了，这里不是我们的主场，纯血要为航电而流，一群杂种不值得我们高贵的武士为之献身。”
    apex设计集团舰队的旗舰是一艘光谱级標准航母，对，就是李斌舰队里充当货船的那种，不过这艘旗舰没有经过货运改装，这整支舰队是由5艘巡洋舰组成，清一色的光谱级，其中三艘是航母，一艘货船一艘燃料舰。
    apex能派出这么一支舰队，自然是因为她们本身就在核心星区南部，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在康志仇的指令下，三艘航母释放的apex特殊轰炸机——泰加蜥鱼雷轰炸机，是少数在电子战中表现尚可的无人机。全赖这种轰炸机可以在战场上断网，依靠巨大机身內置的导航引擎规避流弹释放鱼雷。
    而泰加蜥轰炸机，装配了apex自主研发（据说）的纳米柵格装甲涂层，使得该轰炸机在面对机炮和小型防空炮时显得格外坚挺——至少能將鱼雷丟在护盾上。
    该舰队的指挥闭紧双眼，通过神经连结控制旗舰的通讯中控，给舰队所有塔台发令：“轰炸机起飞前就设置好目標，轰炸机起飞过程中命令各联队断网，虽然地面防御阵列被关闭，行星的电子战系统也被强制下线，但我们面对的是星际堡垒，大家务必提高警惕，以积累经验为主。”
    “报告！”大副在一旁叫起来，“我们的驱逐舰击溃了从废料场空间站来的三艘驱逐舰！一艘船中破，两艘小破。”
    “这些事儿你去处理，我要把精力放在轰炸机指挥上。”指挥眼睛都不睁，“记得让各舰做好记录，这一仗结束，关於星际堡垒的攻略方法就能写至少两篇论文，我一定能从军事学院毕业！”
    咕~咚！
    被集火三个小时的防御平台终於撑不住再度关闭护盾，它的辐能已经抵达上限，再开就要瘫痪了。此时此刻，位於该模块的巨企人员正在紧急撤离，只留下敢死队把守著炮位努力还击。其实若非有其他火力平台和城齿级的支援，打掉了无数飞弹、鱼雷，这一座平台压根撑不了这么久。
    apex的指挥立刻压榨舰载工厂，强行出动两拨次轰炸机，同时向恶魔航电指挥发信息：
    掩护我的轰炸机编队！
    恶魔航电指挥官虽然不喜，但看在对方是大家族出身，成色十足的纯血的份上，勉强出动了三支勇士截击机甲联队掩护。
    与此同时，寰宇联合、康达之巢的舰船也爆发出巨大的火力袭击，离子炮、热泉飞弹、颶风集束飞弹气势汹汹。先行摧毁了防御平台的装甲，连带著消融了数个炮位。
    “嘖，可惜了上面的裂解者机炮。”英仙座联盟的指挥撇著嘴，很是惋惜。
    隨著纳米酸蚀鱼雷落在暴露的结构上，屎黄色的纳米虫开始蔓延，它们沿著防御平台和空间站的连接点啃食著，十几分钟的功夫，还有两门高射炮尚在开火的防御平台，从空间站上断裂下来，翻滚著，再也控制不住射界，將高射炮无差別地打向敌我双方。
    “下一个，集火对方的火力平台！”
    康志仇调整目標，开始招呼舰队摧毁这座空间站外部，拥有两门大槽的远端火力平台。
    嗡~滋滋~
    紫色的电弧一闪而过，位於战线前端的恶魔航电暴风级巡洋航母，突然瘫痪了。大团紫色的电弧在渐渐消失的护盾上翻滚，一旁的新玛格欧斯来的雄鹰级巡洋舰立刻顶上来，撑开护盾帮忙挡位。
    “……让混血当挡箭牌，简直是耻辱！”恶魔航电指挥的脸，跟他的制服一样红，看著会战系统，手指往肉里扣。
    截止目前，已经4艘巡洋舰沉没，一艘是康志仇旗下的巡洋舰，为了替mk2挡枪，被打瘫痪来不及救援，剩下3艘都是普通佣兵和海盗的船。恶魔航电这艘巡洋航母的突然瘫痪，差点酿成巨企的第一艘沉船。
    频道里乱了起来，大量叫骂和喊声此起彼伏：“雷神炮！大量emp伤害，加快巡洋舰交接速度，掩护友军撤退！”
    李斌也皱著眉打量，雷神炮威力惊人，其紫黑的炮弹，跟其实弹武器的定位完全不匹配，据说其內部锁著微型黑洞奇点，至於真假不得而知。当然，就算是真的，根据其表现力来看，这玩意儿恐怕是又小又极其不稳定，只能存在一两秒钟就湮灭了（这是我从群里拿到的游戏设定，说是雷神炮放的微型黑洞，但游戏表现力来看嗯……不是很匹配，老爷们看个乐子就好）。
    其爆炸后释放的引力扭曲，对装甲和船体能造成巨大的毁伤，但最显著的点，在於扭曲护盾后对飞船电网造成的剧烈负担，凭藉目前大崩坏后无法解明的技术，往往一炮就能让一艘低科巡洋舰瘫痪，顺带对表层装甲造成扭曲。
    “集火，集火！释放闪光轰炸机！”康志仇当机立断。
    闪光轰炸机起飞，余暉研製的高科技舰载机开启护盾，它们的主要任务不是轰炸，而是借护盾和数量，为主力舰提供掩护。甚至康志仇和李斌基於以往的电子战经验，提前切断了它们的网络，防止被局部电子骇入后反过来炸死自己人。
    此时舰队已经分流，部分佣兵和海盗们操船沿著之前防御平台沉没后留下的缺口，朝著拱卫圆顶城市的重型支援平台开火，更有冒险家释放利爪和幼龙联队，沿著护盾缺口飞入平台护盾內侧，发起跳帮。
    这种亡命之举源自贪婪，却歪打正著地威胁到了空间站，让这些厚重的平台分神，为打垮火力平台创造了机会。
    一个半小时后，隨著李斌和康志仇联手提前释放大批闪光轰炸机，榨乾库存整编了4个波次轰炸机压上，利用变节者前压，用装甲和护盾抵挡雷神炮和各路火炮开闢的飞行航线，感应空雷冰雹砸轿车一样砸在目標上。
    火力平台的分指挥来不及关闭护盾，电网便在瞬间拉满的高温中停摆，反应堆更是在过载中泄露，激起损管们的骂娘。
    紧接著，在颶风集束飞弹和数艘贴著变节者『偷渡』靠近的驱逐舰释放的阿特罗波斯鱼雷连环轰炸下，火力平台上的装甲和雷神炮融化成一团铁水。
    阿特罗波斯鱼雷拥有先进的制导系统和大量燃料储备，可以在密集的火力网中飞出诡譎而灵活的轨跡，將自己送进目標嘴里，在饱和轰炸下，火力平台脑门被生生炸出一个大洞，继而停摆。
    “发射跳帮鱼雷，彻底清空这一座火力平台，另外向內部挺进，尝试从內部突破敌人！”康志仇激情满满，此时他不需要打战斗药剂或者磕咖啡因，胜利的幻觉和睥睨的感觉比什么都提神。
    又过去1个小时，在又送出2艘巡洋舰，4艘巡洋舰大破退场，被打爆8艘驱逐舰后，最后一座外围的防御平台宣告沦丧。
    现在距离胜利，只剩下了两座重型支援平台和一座重型战斗平台。
    空间站指挥在中控指挥室咳嗽不停，他厌恶地挥手赶走关心自己的下属：“都回到位置上去！有空关心我不如多关心產业转移！另外你派一支心腹陆战队去轨道工业区，一旦重型平台损毁超过两处，立刻著手摧毁纳米锻炉！”
    “指挥，空间站內起了骚乱。”。
    指挥官摆手：“是其他地方的行商和投降主义分子合流，直接镇压就好了，不要怕开，开杀！”
    与此同时，尾隨联合舰队而来的克烈·范马，带著阻击舰队的残军，跟锁住超空间倒影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撞个正著。
    “等候多时，范马家族。”丽卡在频道里露出和蔼的笑容。
    “给我让开！难道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也要跟鬣犬矿业为敌吗？一家英仙座联盟还不够，还要再树敌？”克烈义愤填膺。
    丽卡心说你懂个屁，英仙座联盟这次加入劫掠的舰队，可是跟我一起来的，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你们这些武官总是喜欢搞极端一刀切。
    但她毕竟是技术官僚，心里怎么吐槽不管，面上总是一副风轻云淡：
    “职责所在。”
    “那我就拆了你的……”克烈话说到一半，就看见敌方舰队里缓缓现身的苔原狼號，其船身上的鬣狗图標被打了大大的叉，夸张的宛如斜刘海一样的新月从狗头延伸下来，显得滑稽无比。
    那是风险矿业的標誌，象徵创始人冬月·长尾。
    “ntmd……”

 第448章 黄金国的伏击（85/90）

    艺术源自劳动，这个观点有很多人不赞同。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各种艺术领域里，流行的和曾经流行的，往往都来自底层，尤其是劳动者最多的领域。布鲁斯源自黑叔叔们在苦难中融合阿非利加和欧罗巴的艺术，词原本上不得台面，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总之，劳动者最多的地方，往往是一座城市最有活力的部分。而在废品站星圆顶城市边缘，靠近重型平台，也就是平日里船员们嘴里的港口、泊区、仓库、军港等地界的边上，隔著数十道气密门和舱道的地方，一家名为黄铜丝的低级酒馆里，生意一如既往的好。
    比起其他依赖船员消费的酒馆，黄铜丝的主要客户是阶级滑落的中產、拾荒的团队、收保护费的黑帮还有一些在圆顶城市和港口里打散工的太空三和大神们。
    他们比起住在老鼠窝和废弃管道里的贫民们日子好的多，但跟真正靠正经工作或者在太空討生活的人比，又差了太多，於是只能每每放工便聚在这种连换气扇都老化，一旦开启就跟肺里咯痰的老头一样嘎吱不停的酒馆里消磨时光。
    黄铜丝酒馆足够大，有上下三层，共计上千平，是由废弃的区域储水箱改造而来，整个空间並不规整，而是捡其他舱段占剩下的地方改造而来。
    墙面打底的是陈旧到不再发萤光的涂鸦，其上是用塑料纸列印的各种通缉令、地下选秀、悬赏和各种到此一游標记。
    这里不需要什么额外装潢，天然就是破落工业风。
    “我以前是家教，真的。我有辅助教师资格证，专门给中產和小贵族服务，为他们的子女提供ai教育外的补充教育……那天我去给一个给贵族当僕人的家里，教他女儿纺织。你是知道的，人工纺织在贵族那儿值老鼻子钱了……”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坐在吧檯边，头顶的灯时不时晃荡一阵也不管，只顾跟几个酒友吹牛逼：“那个僕人成天弓腰，脊椎都tm弯了，可他有个好女儿，叫波波沙。我刚敲开门，波波沙就站在门里朝我行礼，刚从ai课上学的，她拉起围裙，不合身的裤子被带起来露出一条白得发腻的腿。”
    “她说：『晚上好先生』。你懂吗？一个11岁的女孩，一米七，腿都他妈有一米长，穿著不到70公分的裤子，就这么冲我行礼问好哟~”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眼神朦朧中带著咸湿，惹来酒鬼们连串的口哨。
    然后他就被一只宽厚长满老茧的手捏住脖子，跟捏鸡仔一样提溜起来，酒鬼们眼前一恍惚，这个教师界的败类就被甩到墙上，鼻子排出一朵血花，跟墙上其他陈年血花遥相呼应。
    掛在墙上的布满灰尘的假花似乎被什么震了，直愣愣落下，扣在失德前教师的后脑勺上。
    再看那手的主人，一张下頜宽且硬，隱隱透露著金属光泽，双目透著不健康的昏黄，眼神凶恶令人联想起冬天饿狠了的狼。
    酒鬼们再不关心下文，他们缩回座位，並努力减少存在感。
    “一杯水手美梦。”男人摘下兜帽，咔吧咔吧活动脖子，往桌上丟下几块拇指大小的金属锭。
    酒保嘿然：“哥们，黄铜丝虽然不是什么上檯面的酒馆，但也不是垃圾酒吧，我们是登记在案的正规酒馆，不卖这种能喝死人的东西。”
    男人鼻翼微扇，又摸出一块金属锭，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块金属锭轻晃著，反射迷离的红光：“一个单间，一桶河床与水泡。”
    在回收站星，回收重铸的金属锭是民间自发形成的辅助货幣，仰仗鬣犬矿业饕餮般的胃口，他们什么金属都收，所以锚定巨企回收站的金属价格，这些金属锭都有其特殊价值。
    而这种反射奇怪光晕的，代表里面含有稀有金属。
    但酒保注意力却没放在惹来酒鬼们注意的金属锭上，他上下打量了男人几眼，擦酒的帕子扫过金属锭收回去：“单间一间，河床与水泡一桶，快紧俏嘞~！”
    言罢，立刻有腰栓围裙，还掛著酒水痕跡的服务员引著男人进了单间。
    不一会儿，一个长相跟酒保有9分相似的男人，也穿著酒保服，提著一个小煤气罐大小的金属酒桶，用脚尖踢开房门，后跟反勾回来。隨著门合上，酒扔在地上，酒保也不落座，倚著门皱眉一通打量，半晌开口：“现在是关键时期，你们不该来联繫我，你更不该来，托尔·布朗。”
    装著金属下頜的托尔摩挲著脖子嗤笑：“怎么，怕黄金国干扰到风险矿业的特工大人的宏伟计划？”
    “是担心我把你们牵连进来！”特工低声喝骂，“你们在发什么疯？现在空间站外面正聚集著大批舰队攻打防御平台，圆顶城市已经全面戒严了，生化犬和兽性猎杀者都出来游街了，你这时候来找我？”
    特工恼怒道：“我的下线太多了，隨时可能会暴露，我马上就要带人钻贫民窟，有什么事儿不能等我安定下来再说么？”
    托尔拧开名为河床与水泡的烈酒，从架子上取出一酷似洗衣机管子的波纹管插进罐子里猛吸，吃满了酒水后咂摸嘴：“我们的人发现空间站的指挥官在销毁资料，用火烧没法復原那种。”
    “什么资料？”
    “怀疑是蓝图和工业配方。”托尔吸著酒水含糊道。
    特工瞳仁猛缩：“確定吗，这老东西这么狠？废品站是鬣犬矿业的首都，空间站里的资料很多都是孤品，他销毁了，岂不是鬣矿自己都没地儿修復？他不藏么？”
    “昂，人老成精。他八成是要陪著空间站死，我们必须提前举事了。再拖下去等李斌和康志仇上来找不到好东西，黄金团星就亏大了。”
    托尔搔著后颈，搓出一团黑泥，他捏著黑泥看似漫不经心：“黄金团星跟鬣矿有仇是不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星球上大部分都是后来的，对鬣矿没那么恨，我们费了很大劲才说服几个带头人，我得拿出成绩。”
    特工哼哼几声，心说你是为了爬上海盗团长的位置吧？不过那也与他无关了。
    巨企战爭从来不止正面开片，背后的你来我往也是危险重重。矿石战爭持续好几年，两家在对方的行星、空间站里埋了不知道多少钉子。特种战更是时不时就有发生——通过潜伏到第三方舰队混入空间站，联繫內应使用炸药，很容易就能在空间站引发骚乱，甚至炸毁某些设施。
    只是隨著復仇舰队的靠拢，埋伏在大狗星系的特工们，主要工作从特种战和秘密收买变成了刺探情报。
    “什么时候举事？”特工问。
    托尔擼起袖子看了眼机械錶，这种玩意儿在星际时代纯属装逼用的奢侈品，甚至可能因为频繁从进出行星走不准：“唔……3分钟后。”
    “什么！？”特工惊了，他正要开骂，却见托尔竖起手指按在自己唇边：
    “嘘……我的好亲戚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要我把你们都摁住，他很快就要接手这里，不想看到有老鼠在他的保险库里偷金幣。”
    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从磁力靴吸附的声音来看，主人的腿如果没有接受过义肢改造，那么吨位一定会很大。
    特工抵著门，摇著头难以置信：“你们连动力甲都准备好了？”
    “我们是海盗，你们巨企眼中阴沟里的老鼠。老鼠总是会有很多跳蚤蟑螂朋友的。”
    单间的灯在莫名的晃动中熄灭，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著重新亮起，那是外面联合舰队敲门的大动静，正在时刻向门內的几十万人宣告自己马上要进来了。托尔举起还沾著自己口水的波纹管：“尝尝？该说不说，废品站星的丛林环境，还真產出了不少酿酒的好材料。”
    （又是8000多字，感觉快榨乾了，明天最后一天三更，更完下一周都双更缓一下）

 第450章 堡垒从內部攻破.上（86/90）

    星历212年8月15日，地球时间凌晨，废品站星的下午。
    整个废品站空间站已经全面戒严，各个舱道气密门前都有至少一名巨企陆战队把守，伴隨陆战队的，是无毛且体格庞大，高1.2米，长度超过两米，前肢肌肉极度发达的生化犬，或者將生化犬脑子塞进杀戮机械里的兽性猎杀者。
    这两种生物都能很好地適应无重力环境。前者依靠发达的肌肉和骇人的爪子，而后者则直接用晶片和编程欺骗狗脑，让其能无缝衔接机械身躯的磁力操控。
    这些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和凶残的猛兽，给圆顶城市里的人带来了很大的安全感。儘管他们知道这些东西面对舰船，哪怕是最小的护卫舰都犹如螳臂当车，但至少当局搞出了不少动静，宣告著他们依旧牢牢控制著局势。
    可直径55公里，高度超50公里的太空巨构，有无数难民经年累月开发各种隱匿的、被遗弃的场所，又哪里是这些陆战队能在短时间內镇压完的？
    攻占和治安毕竟是不同的，即便空间站指挥已经给警察和公司安保们授予了隨时杀人的权力，但他们在复杂的地下环境，又哪里比得上『下水道』土著们？这些人连黑市都搞不定，更不用说贫民窟。
    或脖子、或胳膊、或胸脯、或后背，身上纹著昔日布朗海盗团標誌，来自黄金国星的海盗们早就在废品站星扎根了。在矿石战爭开始前，他们就在这里拥有自己的地下据点，每每在星系外打劫完，都会来这里销赃。
    说起来，这些『地下』，黄金团星的外人，反倒比鬣犬矿业的人更熟悉。
    海盗们三四人一组，爬过管线遍布的下层甲板检修通道，掛在通风管道上险之又险地穿过闸刀般的换气扇，又或者径直泡在污水里，扣著氧气面罩在粪海里蛄蛹。
    另外一些，则画著各种嬉皮装扮，堂而皇之地在圆顶城市里穿行——在3k时代显得小眾的打扮，如今只是寻常。
    有的人在举事前便被生化犬发现，葬身犬口。有的因为行为异常被兽性猎杀者扑倒，隨著金属刀片划破皮肤，將那些丑陋的痕跡曝光出来。
    “通知作战指挥中心，有海盗造反！”警察局局长擦著汗，看著到处都是的报警声，人彻底麻了。
    黄铜丝酒馆单间，托尔数著秒针，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著到处是刮痕的金属方桌，品著酒：“您知道黄金团星有多少人吗？”
    特工这会儿生著闷气坐在对面，闻言冷笑：“十年前的统计结果是三百三十七万。”
    “是呀。”托尔感嘆，“一颗有著有符合人之领標准的大量矿產，大量稀有金属、丰富挥发物的行星，鬣犬矿业养了上百年，年年送来罪犯和流放者，允许我们这帮仇人不断繁衍接受新的海盗，甚至外出打劫都允许，却不自己来占领，这是为什么呢？”
    他拉开衣领，露出自己咽喉和胸口巨大的伤疤和人工肺，手指敲著透明金属肺外面的塑料壳：“因为这颗星球没有大气、还tm有辐射，还tm白天温度130度，夜晚零下3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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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鬣犬矿业卡著我们的氧气、淡水、食物和消辐寧供应，要我们三百多万人，给他们世世代代当奴工，老弱病被栓在家里挖矿採气，有野心的年轻人出去当海盗打劫送死。”
    “我们几乎人人都有辐射併发症，癌症、肿瘤、皮肤病、白化病……”托尔指著自己的合金下頜，“我因为口腔癌割掉了整个下巴，为了做手术，为了换这张合金嘴，我老爸替鬣犬矿业偷偷在速子科技的中继通讯器里塞窃听器被抓了吊死。”
    他用昏黄不健康的眼睛看著对面的特工，轻声道：“李斌答应给我们，至少给布朗海盗团上下几万口子人一个荒芜行星居住……哈哈！一颗有地下水，有土地有大气的星球，竟然是荒芜行星……特工先生，您不觉得这很好笑么？”
    特工看著倒计时，觉得嘴里泛苦。
    此时此刻，圆顶城市鬣犬矿业总部门外、监狱中、下水道里、废弃的检修通道中，一个个黄金团行星人掀开衣裳，露出自己大面积治疗辐射溃烂留下的，酷似烧伤的身体，以及销声匿跡一百多年的布朗海盗团刺青。
    指挥中心，正埋首应对数十艘巡洋舰和三艘战列舰猛攻的指挥官收到消息，喉结艰难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销毁室被爆窃！我们送去销毁的资料，全都被捲走了！”来人哭丧著脸，“主力舰资料都销毁並给后备库备份了，但巡洋舰资料没了大半，包括高墙级、山鹰级、勇气级和轻骑兵的蓝图，全被抢了！”
    “那他妈是能塞满三节轨道车厢的资料，怎么被捲走的！？”指挥官惊怒交加。技术蓝图，尤其是船舶的技术蓝图，从来都是复杂的。长279米的基辅级航母，光是图纸就用了140万张a0大小的纸。至於其他的雷达设备、维生设备等设施的蓝图，都属於额外的。而动輒公里级，涉及太空飞船全套生產的巡洋舰蓝图，用能长久保存的晶体储存器装，只塞满3节车厢，已经是减去了许多成熟资料的结果了。
    但是它就这么没了。
    “不知道，监控资料被抹掉了。”
    “妈的，是风矿的特工！”指挥官脑子一阵眩晕，紧接著他想起了什么，立刻催促起来，“快，快！去轨道工业，去检查我留在那里销毁……”
    话音未落，整座指挥中心陷入强烈的震动中，宛如山崩地裂，人都站不稳。
    “为了黄金团星！”
    布朗海盗团遗民们，共计300名志愿者，有的携带热熔炸弹、在电网系统附近引爆，有的则在巨企建筑附近引爆，他们在警察和巨企保安、陆战队和生化犬或惊恐或愤怒或兴奋的注视中，化为闪光。
    另外一部分人，则带著价值数千星幣，由风矿特工支援的传感器诱饵，架设在空间站的信號塔和控制节点。
    隨著用多艘飞船拆除的舰载应答器集体过载，空间站內部突兀出现莫名的飞船信號，多股强烈的阻断脉衝膨胀起来，將没有防备的大量设备强制断电甚至过载。
    空间站的外部装甲足够宽，能布置多重装甲，无论是核弹脏弹的辐射，还是赛博飞弹的emp进攻，都可以被装甲和层层叠叠的舱段给分摊或者隔断。
    可来自內部未曾设想的地方的伤害，像《水滸传》里的杨志，任你万分警惕宝刀在手功夫傍身，喝了蒙汗药都得躺下。正所谓好汉架不住三泡稀，这些阻断脉衝就像是鏖战中的將军突发的腹泻，再生猛都得脚软。
    一艘钢铁战舰从外部摧毁，需要用到多枚鱼雷。即便是刷下17小时速通战绩的信浓號，也是吃了四枚鱼雷且被命中关键位置才沉没的。但从內部摧毁它，却用不著这么多，这么大的当量。
    只需要在燃料舱、弹药舱引发小小的爆炸，甚至是一个火星子，一艘7万吨的庞然大物就可以化为火海。
    同理，一座数十公里的太空巨构，想从外部摧毁，三艘战列舰，60多艘巡洋舰打了小半天，端的是又硬又肉。但从內部看，它原来有著如此多的缺陷。
    隨著志愿者们在李斌提供的坐標中引爆热熔炸弹，空间站的氧气管道被炸毁，纯氧化为火龙无序蔓延游荡。电网节点被爆炸扭曲的舱壁和破片打烂，垮塌的舱道又进一步地封锁了损管救援的道路。
    从爆炸中倖存的陆战队，推开替自己挡下破片和火焰，被烧得半焦的生化犬，动力甲下的他头晕耳鸣，艰难站起来。
    然后他就迈不开步子了。
    因为在他的面前，是一群衣衫襤褸，脏兮兮的，平日被他们视为垃圾的难民。难民手中拿著各色武器，有先进的雷射枪，有用废料自製的简易手枪，有的是切割水管做的电击发霰弹火銃，枪口幽幽地懟著自己。
    在他们前面，是几名早有准备的黄金国星海盗，一柄绰號开罐器的近发穿甲大口径枪，距离他的面罩不过半米。而持枪的人，看表情和眼睛，应该不过20岁。
    崩！

 第451章 堡垒从內部攻破.下（87/90）

    黄铜丝酒馆，即便隔著单间的门，再隔著嘈杂的酒馆，特工都能听见外面混乱的枪声。
    托尔把酒吐回罐子里，慢条斯理摸出抽了一半的天然香菸点上：“听，听，枪一响，就有人死，有人死，人死了，杀人的就贏了。您是想跟著贏家，还是跟著输家呢？”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特工毛了。
    托尔站起来：“我需要你的人配合我们，反攻重型平台，关闭护盾。”
    “重型平台里有反跳帮的陆战队！他们会守护护盾发生器！”特工嚷嚷。
    “现在圆顶城市乱成一团，这些陆战队大部分会撤回来，这是一座巨大的空间站，几万號人可守不过来，他们必然会收缩。这正是我们拿投名状的好机会！”
    托尔说著，拉开了门：“你来不来？”
    -----------------
    “喂喂李斌！重型火力平台的火力好像减弱了，那四座大实弹槽歇逼了！”
    私人频道里，康志仇声音前所未有的振奋。他原本以为还要鏖战四五个小时，没成想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是黄金团星的海盗吧？”
    “不然呢？没看见他们连一艘船都没派出来么。”李斌嘿嘿笑，“妈的我也没想到一颗辐射行星竟然能有三百多万人，派系跟tm春天的竹笋一样多，挖墙角都挖不过来，我索性拿著你给的令牌，能说服几个是几个。”
    “反正谅其他人也不敢这时候衝出来救鬣矿，毕竟胜负尚未揭晓，他们衝上来献忠诚，我们未必打的贏巨企，但肯定能弄死这伙海盗。再说不投我也未必愿意投鬣矿，还没见过上赶著给仇人当狗的。”
    李斌说著就跟康志仇分享起自己从布朗海盗团遗民口中，得知的关於黄金团星的事儿来。什么一吨高品质矿石换一块营养膏配24小时份氧气，一百公斤高稀有金属含量原石换一小桶水云云，听得康志仇咋舌：
    “这么压榨，难怪鬣矿不肯自己收回来。这tm主权扔给別人，就可以不拿人当人使唤，千错万错都是当地政权的错了。”
    “所以我在格拉纳达星圈了一块地给他们，布朗海盗团的遗民就点头了。甚至我感觉我就像个导火索，点燃了一百多年的火药桶。”李斌说著，放大投影指著一个重型防御平台的炮位给康志仇看：
    “看到这个位置很深的炮位没？这个炮位的炮手组就是风险矿业重金收买的间谍。他们会按照特殊的节奏发炮。之前我一直说『不够乱』，就是在读他们给的信號。就在刚刚，他们彻底放开了打，这意味著內部局势已经乱成一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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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朗海盗团的遗民肯定摧毁了部分电网系统，抓紧时间过载护盾准备跳帮吧！”
    使用主宰纪元技术的三级空间站，也就是太空堡垒，其护盾分部在各个平台中，圆顶城市本身不具备护盾。主要由三座重型平台內置的护盾发生器拼成一个能覆盖整座城市的巨大护盾。
    而这三块护盾一直向下延伸，將整个空间站主体包裹起来。除此之外，三个防御平台也自带小护盾，可以进一步抵挡敌舰的袭击。
    如今防御平台被拆除，重型火力平台电网受损火力失常，就连护盾的功率都衰减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一时间康志仇也顾不上什么辐能耗散和火力交替了，直接下令舰队全部压上，瞅准重型火力平台开火。
    与此同时，遗民们和贫民窟的难民们组成联军，领取特工发放的武器，在风险矿业安插的特工提供电子战掩护下，从內部开始突破。舱道里到处是尸体，多条舱道被鬣矿的陆战队自己炸毁构造出死胡同拦路。
    “別往里面冲，打管道！撬墙拆甲板！有没有以前干损管和维修岗位的？”
    空间站一段连接重型火力平台的舱道內侧，在难民们用重型机械拉垮房屋，用建材搭建的街垒后面，托尔的面罩外接了一台高音喇叭，用破音的嗓子大声指挥，很快纠结了一批失业多年已经手生了的维修工：
    “听著，不需要你们维修，只要你们破坏！硝基炸药我们都准备好了，把甲板和舱道掀开，炸药装在管道上，给我炸！”
    为首的难民眨巴眼：“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硝基炸药？”
    “废话，我们祖辈都是矿工，黄金团星上到处是露天矿场，你说呢？再说这里是鬣犬矿业首都空间站，你觉得这里的硝基炸药储备会少么？”
    “够不够一句话，不够我还能找来鱼雷！”托尔不耐烦道。
    “够够了！千万別用鱼雷，那样咱们都得死！”难民头领嚇了一跳，立刻接过炸药开始分发。一时间內线战场跟个工地一样，到处是工业外骨骼和叉车、拖车、重型机械工作的痕跡，原本规整的舱道被搞得乱鬨鬨，泄露的氧气和挥发物在舱道內瀰漫，重新就业的损管已经开始骂娘了：
    “靠北，谁tm把通往燃料生產厂的管道挖漏了？赶紧堵上……別他妈用合金焊啊！先关闸，再用融化的塑料！你tm真以为自己是管道工么？堵上就行了！”
    內线战场在广大狡猾的、熟悉阴暗道路的难民支援下，见效甚快。再加上风险矿业特工支援，重型火力平台的效果开始进一步削弱。
    一个小时后，这座拥有四座大实弹槽，堪比两座防御平台联合的巨大平台，便在內外夹击下瘫痪过载，由於实际过载数据跟理论上限偏差过大，平台指挥甚至没反应过来。
    “停火停火！主力舰转向，围攻下一座平台！鞭笞者小队听李斌指挥，准备跳帮！”
    康志仇大呼小叫地命令舰队停火，这么完整的一块平台，火炮和储存的物质不知凡几，这要是给炸咯，那不得亏死？
    李斌这边也不含糊，立刻联繫兰苑：
    “凿穿外掛装甲和核心装甲，给跳帮舰队打开通道。”
    早已就绪的兰苑立刻启动食梦貘號，从空间站中下层位置突入。
    由於这座空间站的护盾系统建在平台上，只要有个平台瘫痪，就意味著空间站有三分之一的面积暴露在舰队火力下，兰苑直接將食梦貘號开到这个螺丝钉一样的空间站螺栓上，四轮氙石雷射炮下去，便打出了个大洞。
    “从这里进，直线距离1.4公里就是轨道工业区。”她在跳帮频道知会老独眼，“你进去后记得每隔100米部署一台信號增强器，记得有线通讯网备份，防止被骇入。”
    兰苑不厌其烦地叮嘱。
    “知道了兰苑妈妈。”有跳帮水手开著玩笑登上由死神鱼雷改造的跳帮鱼雷，然后被发射出去。其实就跳帮这个战术本身而言，阿特罗波斯这种速度更快还自带导航的飞弹是更好的选择的，但它太灵活了，没有接受大面积身体改造的跳帮水手都撑不住。
    並且死神鱼雷还有一点好，就是它特能装。
    数十发跳帮鱼雷，榨乾了寰宇联合核心舰队一半的跳帮水手储备，淌过残骸混乱飞溅的战场，从沉默的重型火力平台下方数公里远的位置，大摇大摆地钻进兰苑打开的洞里，从容跳帮。
    “我靠，这跳帮空间站，比跳帮驱逐舰还简单啊！”一马当先的跳帮水手打开防爆气密门封锁的舱道，看著被氙石雷射炮爆炸传递的能量震死的巨企员工，忍不住爆粗口。
    -----------------
    “如何？现在如何？”
    废品站星地表，总督府天文观测台，民选总督阿廖沙咬著手指坐在天文学家身边，紧张得一批。
    “基本確定防御平台全毁了。”天文学家面色凝重地劝，“总督，您还是赶快去地下避难所吧。”
    “地下避难所有屁用啊！”阿廖沙骂道，“哪有把生死寄托在別人手里的！”
    他看著最早一批太空垃圾已经进入大气层，大块的装甲划破大气摩擦出的光，心说怪不得我了鬣犬矿业，是你自己太不爭气了。
    “给我联繫这支舰队的指挥……不！联繫舰长，任意一个舰长都好，动作要快！晚了怕是別人先降了！”他立刻给秘书下令。
    “投降还要爭先吶？”这位秘书有点蒙，她原本只是文员，前任秘书是董事会选给总督的，战爭训令发布后，秘书不愿意跟总督冒险待在地表，已经前去避难了，总督需要秘书，就从文员中选了个看著顺眼的，也就是她来冒充。
    阿廖沙脸皮抽抽：“你懂个屁，这叫代表性，投得越早，统战价值就越高！”
    “对了，另外让文员们把地表所有工业区和工厂名录，具体用途整理一份出来，越详细越好，最好连销售市场，產品反馈，工人名单都弄出来！”

 第452章 跳帮突入（88/90）

    战况激烈，沉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落下，星际堡垒的情况在黄金团星的海盗和志愿者带领穷人们捣乱和四处爆炸下越来越差，两座重型平台的护盾都在电网缺失和过量打击中瘫痪。
    这逼得躲在军港里的鬣矿巡洋舰和驱逐舰们纷纷钻出来，既是为电网恢復爭取时间，同时也是殊死一搏——空间站指挥官不想战败后这些船立刻就能被敌人使用。
    但李斌现在无心关心战场，他只是点著烟，看著拇指粗的雪茄腾起白色的烟云，目光涣散，心情忐忑又犹豫。
    情感上他很想让兰苑直接在轨道工业模块直接打洞跳帮，把纳米锻炉直接tmd抢过来。但理智制止了他，因为这样做目的太明显了，事后巨企一定会追查，到时候他是百口莫辩。
    这事儿註定是藏不了的，这里是鬣犬矿业的首都，正所谓京城高官满地走皇亲国戚多如狗，一板砖下去就能撂倒一片董事亲戚。除非李斌大开杀戒，屠光鬣矿所有高层，这样没准儿才能將消息压下来。
    但这註定是做不到的，所以他只能迂迴。
    於是兰苑是打著『抢劫工程师团队』的幌子在跳帮，老独眼在距离轨道工业直线距离1.5公里处带人登陆，然后直奔目的地。
    老独眼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这次拿出了12分干劲，拼著一把老骨头注射了战斗药剂，义肢全面运转，身上套著动力甲，打头的是最精锐的跳帮水手。
    第一排举著战术盾牌，第二排则架著各种侦测仪器和信號屏蔽器，防止任何无线遥控炸弹，每个人的心臟都在战斗药剂的强化下，將吸入的高浓度氧气泵入四肢百骸。
    当面之敌一触即溃，什么生化犬，扑过来就被老独眼开罐器腰射轰烂脑壳。
    至於兽性猎杀者稍微难缠一点，这些装著狗脑的机械造物很是凶猛，义肢水平比老独眼还高，所以跳帮水手们直接丟出emp手雷，电磁脉衝膨胀过后，这些猎杀者的行动踉蹌起来。
    然后由以前战后残疾，接受公司福利安装了各种义肢的水手们拖住，其他人一拥而上乾死指挥猎杀者的陆战队后，只剩狗脑子的猎杀者登时失去了『大局意识』，在四五名装备义肢携带大型近战兵器老兵们縝密地配合下，迅速斩杀这些怪物。
    具体来说就是一人持重盾吼叫吸引注意力，背后的人射出碳纤维拘束网，拖著长柄动力斧的老兵原地旋转拧腰，將带电的动力斧劈进兽性猎杀者的头颅，连晶片带狗脑一起劈成浆糊。
    至於那些躲在墙后面扫射的陆战队们，老独眼也不惯著，直接命令后排叉车推上来重型机械破墙，恐怖的星际工程机械经过缓慢蓄力后轰然爆发，直接將整个舱段压扁，什么动力甲都死了。
    內乱来得太过突然，李斌的命令很及时，这些人虽然携带著精良的装备，但在內乱扰乱指挥，到处都是求救信號和战斗命令的乱局下，空间站陆战队们並未完全聚集起来，只有少数人循著命令匯聚在队长附近。
    面对几百號跳帮水手和后方兰苑针对性地，源源不断发射装满了各种设备的鱼雷支撑下，老独眼推进速度极快，原本弯弯曲曲5.6公里的路程，在不计代价地摧残下，硬是打出了一条通道。
    在撞碎一面舱壁后，他们就跟搭建起街垒，组织贫民跟陆战队们干仗的黄金团星海盗们撞上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贫民和海盗们下意识地以为是港口陆战队，立刻开枪阻击，烟尘和混乱中，水手们二话不说还击，双方打了几分钟，这才发现不对劲。
    “等一下！你们是谁！？”眼尖的海盗看见涂装跟猎犬矿业陆战队完全不一样的动力甲后，用自己喉部的人工发声器当大喇叭喊话。
    “寰宇联合！缴械不杀！”水手暴喝。
    “艹！tmd打的是友军，停火，停火！”海盗尖叫起来，“我们是义军！”
    “靠！难怪这波人菜得抠脚。”那水手探出巷战观测镜伸出窟窿看了眼，暗骂晦气，跳帮水手打得太狠，不一会儿功夫就误杀了几十人。
    老独眼带人出来，立刻部署人手填补防线，同时对看著是首领的海盗和贫民说：“事后让被误杀的死者家属来领抚恤，寰宇联合会当正式员工標准发放。”
    海盗瞪眼：“歪日哦，你们人死了还给发抚恤么？钱多烧得慌？”
    贫民头子则苦笑摇头：“我们这些穷人，哪有什么家属，都是一个人。”
    被寰宇联合精心培养的跳帮水手闻言一愣，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他没有多说话，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同时手里的枪和动力甲肩上的震撼弹仓射得越发卖力。
    “距离轨道工业还有多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战场消失的老独眼又鬼魅一般出现在海盗身边，嚇了这个半张脸进行过改造，留下纹身一般缝隙的男人一跳。
    他缓了缓倚著街垒，指向外面：“还有400米，其实15分钟前距离300多米，但我们衝上去后用工厂材料搭建的街垒被他们用重炮轰烂了。这才撤了回来。”
    “轨道工业附近怎么会有重炮？”老独眼先是喃喃自语，接著反应过来，“是了，是用那玩意儿临时生產的。”
    纳米锻炉的生產也离不开电网，此时整个模块的主要电池组瘫痪，只有各地的分段式备用电池还在供电，但不足以支撑纳米锻炉开启，仅能维持氧气和灯光，所以目前的火力就是对方的极限了。
    海盗补充：“我领了老大的命令，起事的时候就赶过来了。这帮子人都疯了，正在摧毁自己的设施和设备，听说他们已经销毁了自己的主力舰蓝图，这会儿估计正在摧毁轨道工业，不肯留给我们……我听说一伙子人已经摸进研究中心的港口，在那儿还发现了一艘扒了皮的战列舰。”
    “哈，那可由不得他们。”
    老独眼一听，深吸一口气，招呼大面积装备义肢的特战组跟著自己脱掉笨重的动力甲，启动蛛腿似的义肢，扯烂脚下的甲板，带人钻进狭窄的管道间的缝隙中。
    与此同时，通过有线通讯得知鬣矿正在摧毁自己的工业和技术，李斌急了，他冲康志仇大吼：
    “太子爷！您给点劲儿啊！这帮杂碎正在销毁资料，那tm都是咱们的財產啊！你的战列舰蓝图都tm被烧光啦！”
    “tom！”
    康志仇闻言，登时狂怒：“还有这种事儿？妈的看老子不一炮一炮把他们都轰上天！”
    （第三章正在码中，晚点发）

 第453章 一齣好戏（89/90）

    这些管道的缝隙不大，仅能容一两人通过，盘根错节的管道，像榕树的气根一样到处蔓延，时而分叉，时而合拢，彼此留下些丑陋而怪诞的，名为『缝隙』的空间。
    用墙、地板和天花板遮挡密集的管道，是自古以来就有的技术，別看家里乾净整洁，其实只要地板掀开，各种电线、水管燃气管道，红的蓝的黄的就都显现出来了，空间站也是一样。
    老独眼在里面『走』得很是艰难，他现在浑身浴血。不是只有跳帮水手们才有生命信號探测器，驻守的陆战队们也有。他们在检测到有人试图绕过甲板入侵后，立刻派人拆除甲板跳进来。
    而在发现进入地下的陆战队们一个个死去后，负责阻击的指挥官立刻意识到是高手，於是他直接下令炮轰甲板。
    若非老独眼双腿都是义肢，岔开后的蛛腿能灵活地钻洞，甚至切割金属板和管道扩大缝隙躲避，一路切瓜砍菜一样砍出一条路钻进深处，他一早就死了。饶是如此，老独眼此时的身上也留下了好几道伤口，跟著他一起下来的精锐老兵们的身影也都看不见，不知道是被炸死了还是躲起来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不过不是来自於炮击，而是空间站又一面护盾在康志仇的打击下宣告瘫痪，康志仇在收到李斌的消息后，气得脸都紫了，他发动了大规模的跳帮，將从老家带来的跳帮水手都射了上去。
    听著外面略有慌乱的炮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老独眼的刀疤脸扭曲成一团，狞笑起来。
    打吧打吧，火炮数量有限，你们浪费在老子头上的炮火越多，正面的压力就越小。真好啊，大局不利內部生乱，这种必输的仗不是我在打。
    作为老独眼亲自调教出来的跳帮水手，自然能领会水手长的意图，在火炮偏转爆炸声不对的时候，跳帮水手们就已经组织完毕。
    他们举著战术盾牌，丟出能释放金属粉末的烟雾弹遮掩视线，同时启动跳帮背包，背包推著他们从街垒后出来，流星一样钻进烟雾中，朝敌阵扑去，隔著老远，动力甲的肩炮便射出火箭和单兵飞弹覆盖敌阵。
    而在他们身后，是被海盗们鼓动起来的贫民，挥舞著手里的枪、动力钳、发疯叫囂地衝上去——这些人毫无疑问也被打了战斗药剂，但因为没有经验，此时他们的脑子已经下线，身体被激素催动的动力和破坏欲推著踏上衝锋的战场。
    而炮口偏转的防御阵地失去了最大的倚仗，陆战队看著那些从隱藏甲板升起的无人自卫机炮，这些玩意儿原本应该承担火力工作，但隨著贫民和工人们造反，各种线路都被硝基炸药给炸毁了，它们此时已经成了摆设。就是为了顶替它们，才生產了威力更强，同时能兼顾摧毁舱道任务的重炮。
    -----------------
    轨道工业，锻炉旁。
    陆战队指挥官脸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皱巴巴，他看著技术工人们穿著工业外骨骼，费劲地用操控重型机械拆除纳米锻炉的外部装置，磨著牙催促：
    “快点儿啊！前线已经被撕裂了！”
    “催什么催！”工程师紧张得脖子青筋一鼓一鼓，“还不都tm赖你，你们给力点多爭取半个小时啊倒是！”
    纳米锻炉作为巨企的產能核心，地位虽然与ai核心同等，但这是建立在复数ai核心的基础上，对巨企而言，ai核心丟了还有其他星球、空间站的核心可以临时过渡，但损失掉纳米锻炉就意味著自身的產能，尤其是尖端构件、机械造物的產能要打折扣。
    所以理所当然的，纳米锻炉是自带严密的保险门的，在检测到空间站遇袭后，这些保险门便会自动锁死。防的就是有內鬼借著什么『紧急转移』“自毁”之类的指令，將它带走或实施破坏。
    如今这为了防內鬼的结构，反而耽搁了这支陆战队的摧毁工作。诚然，这种设计从一开始就对战时转移很不友好，但古今工厂的大型设备安装，都没考虑过战时转移，拆卸都很困难。更何况公司老总都知道自己有被绑架的风险，不还是用自己的指纹、虹纹当保险库的密码么。
    工程师提了个折中的建议：“实在不行用核弹炸吧？”
    “不行！”指挥官立刻否认，“我的任务是彻底摧毁纳米锻炉，核弹也未必能彻底销毁它，只要它还能运转，这都是资……呜哇！”
    指挥官话才说一半，便发出痛苦的闷哼，好像一条被踹了一脚的狗，身子猛地绷直，接著软下来。
    当面的工程师怔怔地看著先前还活力四射的指挥官，现在布娃娃一样，双脚被磁力靴定在甲板上，上半身隨著空间站的震动而飘荡，人都傻了。
    他稍稍挪动步子，这才发现指挥官的脚下有一滩血跡，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呀声响起，一条合金蛛腿划破甲板显现了半截模样。
    至於另外半截，已经沿著磁力靴从脚掌到小腿、大腿、膀胱一路扎进腹腔，二氧化碳从蛛腿中空的洞里喷出，撑破了指挥官的臟器，他不是不想遇敌后立刻反击，而是那蛛腿角度太刁钻，速度太快，这时候他除了肺和心臟外，所有臟器都被膨胀的二氧化碳给毁了。
    就连脊椎都被划伤，他人都软了。
    受伤的不止指挥官，操控重炮的炮手们也遭遇了袭击，义肢老兵们纷纷从地下、舱壁、头顶杀出，而远处的跳帮水手们也丟下烟雾弹掩护，自己被跳帮背包推著飞过来，偶尔有倒霉蛋不清楚地形，一头撞在轨道工业的拐角和各路设备上，砸出道道模糊的人影。
    工程师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一股子铁锈和腥味儿跟匕首一样捅进他的鼻腔，后颈子发凉迫使他回头，他这才注意到一个佩戴义眼，顶著张丑陋疤脸的老人，正儘量用温和的表情看著自己。
    要不是他整个人跟从血池子捞出来一样，身上还镶著几块破片，义肢更是架在自己脖子上，隨时可以捏碎他的脊椎，工程师没准儿真就拿他当一般通过老爷爷了。
    “寰宇联合的听说过没？听说过？很好。我长话短说，寰宇联合最看重人才，您在这儿是做什么的……轨道工业维护部副部长？好，您带人把纳米锻炉完好无损地挖出来，再带著整个部门加入寰宇联合，我保证您最次都做个部长，並且有额外实控封地，其他条件你都可以提。”
    工程师看了眼架在脖子上的弯鉤，心说我能说不吗？
    他左思右想，最后说话都带著哭腔：“军爷，这台纳米锻炉本来就是受损的，我实在没本事给您老挖一个完好无损的出来啊！”
    老独眼：“……，那这样，你帮我办件事，事成后依旧保底是个部长。”
    30分钟后，兰苑的声音响起：“ceo，轨道工业已经拿下，东西清点完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控制轨道工业的跳帮水手抓到的俘虏说，这里曾经有一台纳米锻炉。”
    “坏消息是，我们来晚了，纳米锻炉已经被毁掉了，並且殉爆摧毁了2/3的轨道工业设施。”
    李斌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甚至直接拿菸头烫自己的手心，好悬才憋住，终於齜牙咧嘴地叫骂，很快收到消息的康志仇和杜亚也加入到叫骂的行列中来，看著在大火中燃烧的轨道工业，这座空间站的工业精华，康志仇心疼得接公频要求活捉空间站的指挥官：
    “我要拿他换掉旗舰上的船首像！”
    而位於作战指挥中心的指挥官，收到在一线顶著敌人跳帮袭击，依旧英勇地完成了纳米锻炉摧毁任务的工程师的消息后，满意地点头：“您是鬣犬矿业的英雄，我会让总督安排好您的家人，请放心地去吧。”
    废品站星总督府，民选总督阿廖沙看著空间站指挥官传来的人才家属保护名单，眼睛在他们做出的『伟大功绩』上看了又看，叫来当花瓶的秘书：
    “按照这份名单，去把这些人都抓来，动作不要太粗暴，我已经联繫上一位叫文喜的海盗，等空间站战事落定，他会代表康志仇来接管总督府，到时候把这些人都送给他们撒气。”
    女秘书离开后，阿廖沙半是庆幸半是推搡。
    纳米锻炉被毁，轨道工业被炸毁2/3，这批人在空间站的收益將大打折扣，那他们一定会在行星上找补，自己掌握的这些资料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只是……这样一来，他这个总督就真的名不副实了——哪里有彻底当带路党的民选总督呢？
    “都是你们教我的。”他看著墙上掛著的前前代总督科秋那张胖脸掛画，鬱闷地自斟自饮。

 第454章 空间站易主（90/90）

    儘管还有一座重型平台依旧在艰难抵抗，但隨著三面护盾降下，电网瘫痪，不但火炮雷射无法发射，就连平台內部超过80%的安防武器都下线了。只剩下由各模块后背电池组生效范围內的少数机炮，还在工作。
    毕竟当年设计空间站智能安防的设计师，没有考虑过空间站会容纳大量无家可归的贫民，他们的设计图里，所有常住人口，都应该住在圆顶城市才对。
    李斌打著抢救物资的旗號，跟康志仇派遣的几艘鞭笞者li级的跳帮小队衝进轨道工业中心，这里的大火还在燃烧，防爆气密门都被工业中心的爆炸炸得扭曲了，隔著缝隙还能看见里面的挥发物和泄露的氧气混在一起燃烧，虽然跳帮水手带著造反的工人切断了这里的氧气。
    但这里毕竟是工业中心，压缩气罐还是很多的。
    李斌看到这一幕，这下是真的咬嘴唇了。
    30分钟时间只够暴力將受损的纳米锻炉取出来，剩下的时间就只能看看能不能抢救点蓝图，至於其他高精尖的工业设施，为了取信於人，李斌只能认同摧毁——总不能硬拖时间拆走吧？这么多工业设施，即便是爆炸形变，也会留下大量具备辨识度的残骸的。
    为了骗过巨企，李斌可谓煞费苦心。
    他先是来到战地医院看老独眼，在扛著两块门板似的，能轻鬆將人剁为肉泥的大盾保护下，欧格林那憨厚中略带一些惊慌的脑袋，正努力地扮演好医院保鏢。
    而在內部，大批医疗仓正在被占用，老独眼也位列其中。
    “我亲爱的水手长怎么样？需要撤离到旗舰上么？”李斌进门便关心起老独眼这位大功臣。
    医疗员燕冲亲自操控水手长的医疗仓，闻言头也不抬：“內臟被爆炸震伤，身上多处划伤，小伤而已，半个小时就能治好。”
    隔著医疗仓，老独眼呲牙冲李斌笑著点头，那意思不言自明。
    李斌也轻轻点头，加派几组跳帮水手增强保护后离去。而在战地医院外围，是大群在战爭中受伤的贫民，他们全身上下都是灰尘，有的断手断脚，倚著舱壁坐下，有的捂著肚子，血汩汩地流。
    治疗机械人在人群里来回诊断伤势不断调整医治顺序，优先治疗重伤患者。因为战地医院医疗仓有限，非臟器损伤危及生命的残疾者不得不在外面接受紧急治疗——注射麻醉剂，切下没救的手脚，低温焦化断肢。
    他们用复杂的眼神看著李斌，李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划出一波跳帮水手们去打空间站的医院，在这种时候，陆战队们都忙著保护各路贵族，反而没精力去管医院。
    很快大批缴获磁悬浮运输车驶入，从寰宇联合货舱里转运的食物运抵前线。李斌找来海盗，在对方略带紧张，佝僂的身影里开口：
    “这些是乾净的水和食物，都是从伊甸星运来的蟹肉罐头，你负责发给大伙。等大家吃饱了，就开始甄別普通人和技术工人，另外把染上毒癮的筛选出来，根据他们的意愿安排戒毒，不愿意戒毒的，寰宇联合会给他们发一笔丰厚的物资补偿。”
    海盗舔著乾裂沾灰的嘴唇：“李先生，我们为了说动这些傢伙，许诺了他们抢劫的权力……”
    “现在空间站內正在激战，你觉得这些人就算去抢，他们这些武器和身体，又能抢到什么？”李斌毫不客气打断，“並且搜刮物资需要秩序和控制力，混乱只会导致大量战利品被內斗毁掉。”
    “我可以保证所有参与起义的义士都会获得远超他们预期的收穫，无论是日用品、食品、水、资金，甚至是武器。这里是鬣犬矿业的首都，脚下就是丛林行星，货物堆积如山，你觉得我们能全部运走吗，再说这才值几个钱？”
    “废品站星足够大，能餵饱我们所有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儘快镇压反抗分子，並重建秩序。我没有时间去侵占穷人的利益，有这功夫，我去勒索几个贵族，什么都有了。”
    那领头的海盗顿时服气地把手捏成拳头敲在胸口，表示服从。没办法，寰宇联合的大老板，竟然肯这么详细地跟他这个小嘍囉解释，还真的肯第一时间给起义的穷人们开门看病发放食物，这样的大老板，他第一次见。
    这伙子海盗们，心里对托尔·布朗曾说的，李斌曾经许诺过的行星，不由地越发期待起来。
    李斌並未急著去抢空间站的其他物资，而是命令水手们稳扎稳打，他什么在从舰队里抽调船员下来占领舱段和各个区域，以轨道工业为核心，向四周的工业区、动力区等各个空间辽阔的区域扩张。
    每到一个地方，先解决反抗分子，再统计仓库物资划分好价值，带走高价值的俘虏，然后开仓给穷人和工人们分发各种食物、淡水和医疗资源，接著跳帮水手前往下一个区域，而船员们则別著大喇叭，搬来桌椅凳子，直接就地开始招聘移民。
    李斌不贪心，或者说他的贪心隨著受损的纳米锻炉到手，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现在的他跟事后一样，点著烟，颇有点贤者时间的样子。
    兰苑这时候也带人进了空间站，入眼儘是混乱的局面，惴惴不安的人群，跪地的衣著华丽的俘虏，血渍和漂浮的血珠，还有忙得团团转的船员与公司员工，一切乱中有序，她不由地暗自点头。
    別的不说，至少李斌占领的区域，百姓的安全得到了基本保证。虽然不排除还有刺客和残兵混在人群里，但李斌被跳帮水手和义肢老兵们保护著，他走过的所有舱段都经过縝密排查，加上难民头子和海盗们指出各个能藏人的地方排查，李斌很安全。
    过了大概两小时，隨著作战指挥中心的大门被轰然攻破，空间站指挥官自杀的尸体被发现，康志仇咬牙切齿地鞭尸数枪，隨后抹了把脸上的血，打开空间站广播：
    “废品站空间站已经被我控制了，所有巨企员工立刻停下资料销毁工作，陆战队立刻缴械，我保证不杀你们。但负隅顽抗者，必然接受海盗最残酷严厉的惩罚！”
    “別以为我只能折磨你一个人，废品站星就在脚下，你们的总督阿廖沙已经投降，我的人已经接管了总督府所有资料，谁反抗，我送你全家坐土飞机！”
    他抓著已经被打成筛子的指挥官尸体丟在脚下，一屁股坐在满是血的指挥官宝座上，半是没能抢到纳米锻炉的愤怒（根据指挥中心的俘虏们证实，纳米锻炉的確已经被毁掉了），半是作战成功的兴奋。他昂起下巴，冲被枪指著的参谋们开口：
    “调出各战斗地段的监控，封锁反抗分子所处舱段和区域，抽空氧气並在空气里释放挥发性麻醉剂……少tm跟我说做不到，没有麻醉剂，不会装毒品吗？找黑帮要！”
    -----------------
    黄铜丝酒馆，特工坐在被动乱搞得一片狼藉的大厅里，双目无神地吸著河床与水泡酒，空间站易主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这並不意外。但行星总督的投降，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想到鬣犬矿业首都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竟然这么……废物，这样一来，这支由佣兵和海盗们组成的偏师，会在这里吃得脑满肠肥。
    至於托尔·布朗？他在战前就跟军港里交情过硬的朋友们联络好了，提前锁定了空间站研究中心的位置，原本只是想抢一批蓝图和科学家，孰料竟然发现了没有开出港的战列舰，他已经第一时间赶过去了。
    不过根据隨行的特工匯报，说布朗海盗团的人守住战列舰后，等来第一批人不是寰宇联合，而是康达之巢的海盗，双方剑拔弩张，为了战列舰有些失了智。
    他想著打开终端，看著特工们匯报的各种情报，手指戳进空间站投影：“李斌……你到底在干什么，抢劫搞得跟要入主一样，纳米锻炉丟了，战列舰也不著急？”
    此时此刻，李斌正拿著终端，跟康志仇有说有笑：“唉呀，都几把哥们，分什么你的我的，我马上让布朗海盗团的人撤走，战列舰那边你就去唄，你出了这么大的力，补偿给你又有什么嘛，我在蓝图和工厂上找补就行了，到时候你借我几条货船，让我把轨道工业剩下的设施带走……等会儿，什么玩意儿？什么叫舰载ai拒绝接入？程序语言和底层硬体不匹配无法骇入又是什么鬼？”
    李斌看著康志仇给的资料，尤其是看著上面的双头鹰標誌，像是沙俄但画风更犀利的图標，总觉得很眼熟。
    （终於！完成了！今儿也是8000多字的一天，明儿开始恢復双更，下一周不接打赏加更，休息一周）

 第455章 机械方舟

    接到战列舰搞不定的消息，李斌二话不说直接登上穿梭机，一路在太空里狂飆突进。虽然此时太空中到处是残骸和垃圾，时不时还有反应堆、燃料舱、弹药库殉爆引发的二次、三次爆炸，但再怎么说都比在空间站里乱窜更安全也更快捷。
    路上李斌收到消息，风险矿业的復仇舰队已经抵达处理站空间站，这会儿正在猛攻，鲍勃是发了狠的，他收到了废品站空间站的攻占情报，通过康志仇、李斌和巨企特工多方证实，確认了这里有纳米锻炉且已经被摧毁的消息。
    所以他急啊！
    他太想进步了，风险矿业一直以来就靠著一台受损的纳米锻炉过日子，加上技术力不高，只能广泛使用废船设计。如果这台受损的纳米锻炉到手，那他在公司可就是立下了天功了。
    因此当得知空间站指挥官竟然有胆子摧毁锻炉，鲍勃急得直上火，一晚上的功夫，头髮白了不少，嘴上更是长了水泡。
    他直接將无尽矿藏號顶上去，无人机、飞弹、鱼雷不要钱一样砸，无畏舰正面被处理站空间站的反击打得装甲消融，据说塞满合金板和各种缓衝材料的舱段都爆掉了四十多个。
    弹痕级航母沉了6艘，蟑螂王级沉了3艘，虽然这些个废船质量不如其他巡洋舰，但这个损失也不是单用质量就能解释的，唯一的答案就是鲍勃已经不计代价了。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纳米锻炉！”李斌脑子里已经开始给鲍勃总指挥配上音了。
    曾经严密把守的，位於军港保护中的科研中心，面对涂著非鬣矿標誌的飞船视而不见。李斌口服了一个剂量的咖啡因，打量著这座规模宏大的立体军港。
    从平面来看，它的面积不算大，长8公里，深3公里，但高度超过35公里，即便是战列舰，也可以轻易竖著停靠进去。原本密集的防空炮和空雷封锁，可以对主力舰造成不小威胁的防御系统，如今显得很是沉默尷尬，没有多少海战受创的痕跡。
    因为內鬼们在战爭危机时刻说服了部分没有企业主人翁精神的军官，带著贫民和海盗们起义，后续又迎来了康志仇的跳帮水手们，从空间站內部攻破了这座军港。
    在將军专用的泊区停下，李斌马不停蹄换乘电梯一路下降至空港深处，隨著大门开启，一个个穿著康达之巢，服装上贴著各路海盗標识，却腰背挺直，双手按著胸口武器，目不斜视的『海盗』们，已经接管了现场。
    而在岗哨外，则是一群略显手足无措的真海盗。托尔·布朗坐在弹药箱上，咬著吸管嗦酒，看似醉醺醺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打量著，眼神在那些精气神明显跟自己不一伙的康达精英上停留很久。
    『这就是能跟巨企放对的海盗的水平啊，布朗海盗团曾经也是这样的精锐，也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回到这一高度。』他正想著，便见到穿著陈旧船长服，別著金鹰踏地球標誌的年轻男人，毫无阻拦地穿过严密监控的岗哨进来。
    他噗地吐出吸管，赶紧站起来，拍打著身上的灰尘，小跑过来。
    不等托尔说话，李斌便伸手轻轻捶他的胸口：“你们干得很好，接下来还要辛苦大伙帮忙维持空间站治安和秩序。食物和淡水我会安排人送到黄金团星上，你大可用它们去堵反对派的嘴。”
    “另外你现在就要动员黄金团星，让愿意移民的人开始做准备，等康达之巢和新玛格欧斯的运输舰队过来，立刻组织人员上船，先去新玛格欧斯，再转道去格拉纳达。我给你10万人的名额，除了布朗海盗团和家属，你还以花钱花物资儘可能多地带走当地技术工人，甚至跟其他地头蛇勾兑。”
    托尔乾咳一声：“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
    “怕什么，脚下就是丛林行星，光是现在我们就封锁了五座粮仓，合起来有上万箱食品。这颗星球更是供养的上亿人，你觉得储备粮有多少？装都装不完好么，放手去拿吧。我给你权限，你挑好的拿，要成品粮，不要拿营养膏，给大伙吃点好的。”
    送走欢天喜地的托尔，李斌这才来到泊位前，那艘被扒了装甲，部分船体暴露在外，跟去了鳞的大鱼一样的战列舰，跟飞弹井里的飞弹一样竖在港口中，挡住整个泊区。
    康志仇蹲在接驳舱道边，愁眉苦脸地抽菸，见到李斌就招手示意，李斌过去后康志仇撑著膝盖站起来，从李斌兜里摸出雪茄自己点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幸运还是不幸，纳米锻炉和轨道工业大规模被毁掉，卖都卖不上价，战列舰更是拒绝访问，我tm拿著宝山没法变现，愁死了。”
    李斌咬著细支雪茄安抚：“要不我把轨道工业的设备给你？”
    “我要那做什么？康达之巢已经够臃肿了，再塞真塞不下。”康志仇颓丧道，“还是你带走吧，下一次打仗我把舰队出发点定在你那里，我用用这些设备就行，你再用出厂价给我造一条巡洋舰，就抵了。”
    李斌有些愧疚地摸摸鼻子：“那这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找了研究中心的俘虏问过话了，说是鬣矿麾下的深空勘探舰队，在南方星区40光年处一个黑洞星系发现的遗弃舰，船型类似一种在英仙座数量稀少的普罗维登斯级战列巡洋舰，但在改装过程中，科学家发现她只是披著一层普罗维斯登级的皮。”
    “目前我们、鬣矿都没有办法启动她，甚至进去的人很多都被这条船给杀死了，所以在我们攻打这座空间站的时候，他们才能派出这艘战列舰出战。研究中心的负责人认为这种船破译成本太高，所以被我掛在船首的那个吊毛也就没有下令摧毁她——他还希望用这玩意儿浪费我们的精力。”
    他说著招来俘虏的科学家头子：“具体你来说。”
    “哦哦好的。”那名头髮花白，脸上带著被拷问痕跡的科学家忙不迭过来，“这艘船除了装甲和外部船体外，剩余的所有结构、设计思路都与当前英仙座流行的设计思路大相逕庭，最重要的是，她使用了某些令人恐惧的设计。”
    科学家说的时候，眼神浮现出一丝惊慌：“她的舰载ai使用的晶片很少，绝大多数是用人脑，也就是湿件，来承担交互和运算工作，由数百个湿件组成的运算网络，运算逻辑非常奇怪，目前即便是用ai核心，也没法骇入，对方拒绝接入后，ai核心没法骇入！”
    “这条船的名字也很奇怪，叫机械方舟级。”
    噔~噔~咚！
    李斌脑子往后一仰，像是被人擂了一拳，某种乱入的错乱和不可能的荒诞让他陷入极大的茫然中来。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自语，被康达视为青年俊杰的寰宇联合老板，竟然被一艘战列舰使用的古怪设计，惊得几乎要哭出来,“这必不可能啊，这不对吧！”
    康志仇看著错乱的李斌，心中猛地迸发出希冀：莫非李斌知道这种船？他能启动吗！？
    康志仇抓住李斌的肩，猛摇起来：“李斌！李斌！你有办法吗？说话啊喂！”
    脑浆子都要被摇匀的李斌抬起手，用虚弱的语气道：“別tm废话了，赶紧带我上船！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最好！是对的话，我们就都完啦！”

 第456章 机魂赛利亚

    机械方舟级长3公里，宽1公里，比起標准战列舰要略小，但依旧是一艘庞然大物。
    飞船的舱门连带著装甲都被拆下，李斌换上霸主制式动力甲，叫来伏尔甘，带领公司最完整最精锐的工程小组，携带各种暴力拆除工具，在康志仇反覆规劝下，毅然踏入船中。
    伏尔甘是第二次见到船长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上一次还是在发现星冕分流器和超体级人之领巡洋舰的时候，他打起精神，走在李斌前面想要保护船长。
    但很快他就被船长按著脑袋甩在后面：“这种地方你走前面也没用，老实跟在我后边！”
    一行人沿著勘探好的地图穿行，一路上见到不少血跡，飞船的舱壁跟其他人之领飞船有很大不同——狭窄逼仄，大量看起来粗大笨重的结构藏在船舱中，每个都需要大量人力维护，体现著设计者为了在缺乏舰载ai、火控ai、辅助ai驱动飞船而使用大量机械设计的妥协。
    但这些机械的设计思路又异常精妙，处处透著一股子先进又落后的味道，活像是某个点错科技树的人类文明的造物。
    李斌越走，脑子越发清晰，他慢慢从先前的动摇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身处战锤世界，超空间太过平静，並且这个世界的各种史料都跟战锤世界对不上。至少战锤世界的地球叫泰拉，並且依旧存在，而这里的旧地球早就在人类內战中被毁灭了。
    除此之外星门技术更是决定性的证据，如果人类曾经掌握星门技术，那帝皇怕不是要笑出猪叫咯。哪里还用製造21个基因原体，直接挨个点亮星门，一屁股坐上恐惧之眼就完事儿了。
    在抵达一处被標记为『教堂』的舱室前，李斌抬手让眾人止步。
    动力甲的空气分析器评估前方有大量鲜血的味道，而根据康志仇带人勘探的结果来看，在这里他们损失了数十人，才摧毁了布置在教堂里的自动机枪，以及数名无法沟通，全身使用了大量机械改造的战士。
    李斌知道这玩意儿大概率是机仆，但他拒绝承认。
    伏尔甘命人释放无人探测车驶入，近百具被机枪、被链锯剑肢解的尸体四处漂浮，他们的双脚还被磁力靴固定在甲板上，但臟器已经漂浮了起来。有的已经被空气里的细菌寄生腐败，散发著怪异难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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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四周立著用黄铜铸造的烛台，蜡烛早已燃尽，这些黄铜烛台刚造好时散发著类似黄金的光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人类就已经大规模使用黄铜了，当时的『金』，指的並非黄金而是黄铜，而在烛台后面，是数十位用黄铜浇筑，覆盖金箔的奇怪人物雕塑。
    说是人有些抬举他们了，看上去他们更像是以人类为核心，进行惨无人道地改装的生物，更像是兽性猎杀者之於狗。雕塑身上有著大量机械，看上去是附肢，维生管，机械臂以及各种暴力的武器，以及令人生畏的手术臂和改装机械。
    正前方有一座高度超过15米的巨大黄金雕塑，一名头戴月桂叶金冠，穿著魁梧动力甲，右手是巨大骇人金爪，留著长发的猛男正端坐在上，只是脸模糊得看不清楚。
    大量以二进位为核心，用羊皮製成的祷文，在戳著半骷髏半机械纹样的火漆粘黏下，贴在教堂各处，数十道香薰球从穹顶垂落，以磁力悬浮在教堂里，碰到尸骸后微微晃荡。
    “欧姆tmd弥赛亚呀！”
    李斌人真的傻了，他忍不住喊起来。竟然真的他妈的是机械教会的船！
    扩音器受到干扰，刺啦刺啦地將全损的声音喊出来，藏在头顶管道中的监控无声地监视著，在听到这句话后，指示灯从红色跳绿，接著切为黄色。后方道路上残存的机仆和无人机炮台缓缓下沉，將通往舰桥的道路暴露出来。
    缓了好一阵，李斌才恢復过来，在下属们紧张地保护下，他们穿过教堂，染著一身的恶臭脓血，进一步往前走。
    一路上损坏的机仆和炮塔更多，尸体也越发常见，但康达之巢的海盗尸体渐渐少了，他们在发现飞船强烈的抗拒后便明智地撤离了。毕竟鬣矿不在乎人命，但康志仇很在乎这些精英。
    李斌爬上爬下走了十多分钟，这才抵达舰桥。他其实可以使用电梯，但一路的惨状让他选择最保守的道路。一路上几乎每扇门都堂而皇之地雕刻著各种神话故事，有天使举剑劈开巨大的双足多炮塔机甲，有宛如巨兽的机械教修士用胸口的重炮轰散畸形的虫豸。
    莫名的诡异和神秘缠绕在每个人心神，令所有工程组人都不自觉捏紧手里的武器。
    舰桥恢弘而巨大，高约44米，有十层环形空间和6座电梯供舰桥人员使用，採用跟。除此之外，大量裸露的巨型机械结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舰桥这个飞船的『大脑』中，看得伏尔甘一愣一愣。
    而在舰桥中央，有一座与整个舰桥风格格格不入，涂著鬣犬矿业標誌的巨大军事投影设备。
    “別躲了，出来吧。”
    一道成熟的，没有机械音，带著人类风味的女性声音，在整座舰桥迴荡。
    李斌的神经绷紧，他看著整座舰桥被某种力量唤醒，大量具备宗教暗示的骷髏机械头涂鸦和宗教雕塑，以及哥特风格的支撑柱、梁架，在灯光中一一点亮。
    是舰载ai……哦不对，是机魂。
    李斌心想著，不顾伏尔甘阻拦，从阴影中现身。他知道这里是对方的主场，如果要杀死自己，她有的是法子。於是乾脆摘下头盔，露出自己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无论是作为舰长、指挥还是机械教会修士，您的年龄以及身体改造程度都太低了。现在是哪一年？”
    投影仪亮起，由数据和光影构成的成熟丰腴的白髮红瞳丽人，出现在投影中。
    李斌吞了吞口水：“现在是星历212年8月16日14点37分23秒，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让他们离开这里，真理不是这些土著能承受的。”赛博丽人绿莹莹的瞳孔不含感情，指著李斌身后抱紧火箭筒的伏尔甘等人。
    李斌没做什么抵抗便命令他们离开，面对伏尔甘的抗拒，他只是嘆气：“出去吧伏尔甘，把门关好，这些门不是自动化舱门，是实木大门，记得不准偷听，我能走到这里，就代表我死不了。”
    几分钟后，伏尔甘不甘地离开，赛博丽人轻笑：“他叫伏尔甘？真是大胆的名字，这可是圣子之名。”
    “没有什么圣子，也没有帝皇，没有帝国教会，没有机械教，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李斌转过身来，目光炯炯有神，“机魂大人。”
    "你可以叫我赛利亚二世，这是源自创造我的通才贤者的名字，她跟你一样，是从那个世界来的，我是伟大的赛利亚贤者利用两个世界的技术，生產的先进造物。”
    狗屎，李斌心说，老子的老家，按层级来算，应该比战锤世界高一级才对！英国那群禿头种族主义者为了卖棋子创造的故事里的人物里，可没有通才贤者赛利亚的名字！
    但李斌佯装镇定地摇头：“好吧赛利亚大人，让我们开门见山吧，用情报换情报，这样行么？”
    “否，首先我需要確认你的真实身份，排除你隶属黑暗机械教会和叛军身份。”
    你他妈的……李斌冒火了，他决定给这位不知好歹的机魂来点大的。
    “你”
    於是李斌张嘴就说：“我知道机械教会崇拜的欧姆弥赛亚是谁，我知道帝皇的真实身份，我也知道银河最终的命运走向。你的伟大贤者赛利亚知道这些么？”
    “对了，她是离开战锤世界的时候，是哪一年？”
    “……”机魂错乱了一阵，似乎在理解什么是战锤世界，然后才道，“037.m35，第35个千年的第125年。”

 第457章 火星与人之领双料技术

    战锤40k是一款以桌游棋子对战为基础，由英国佬研发的游戏，其內拥有庞大的世界观和即便是希儿和大西王看了也要高呼『这未免太过极端了』的恐怖屠杀。其中的人类帝国奉行极端军国+唯心宗教的复合政体。
    人类的敌人包括在亚空间生存的恶魔，机械飞升的太空死灵，走基因飞升路线的泰伦虫群，走灵能飞升路线的灵族（精灵），基因灵能双飞升路线的兽人等等。
    並且由於人类曾经经歷了名为『憎恶智能』的ai大叛乱，后来的人类帝国拒绝使用先进ai，转而利用罪犯、囚徒和复製人的大脑作为湿件驱动（有个美称，叫沉思者阵列，至於为什么是沉思者，只剩脑子可不就只能沉思了么）飞船和一切科学设备。
    人类帝国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一定会被人之领高呼『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罪孽了，整个帝国都要被摧毁！』然后发动肃清战爭。
    因为战锤世界里，毁灭一颗星球以及数百亿人，只需要签发灭绝令並释放旋风鱼雷/大气焚化鱼雷等文明灭绝武器就能实现——並且这玩意儿人类帝国对有人类居住的行星也用过不少。
    李斌盘腿坐在舰桥，他对战锤世界了解並不深，只是粗略地诉说著大叛乱后的故事，很多都是赛利亚知晓的，但当谈及百战百胜阿巴顿，原体的时代结束了，大裂隙张开，原体基里曼被灵族復活，狮王归来等故事，还有帝皇的谋划、大叛乱真相以及虚空龙后，赛利亚的眼睛还是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构成她逻辑矩阵的湿件正在飞速过载，她无法评估李斌话语的真实性，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李斌讲述的故事，比起被有意掩盖，用无数假故事偽装得漏洞百出的帝国歷史，这无疑要更加真实。
    她一言不发地调动算力和机械，从舰桥穹顶垂下一套设备，採集了李斌的指尖血，在检测完基因並扫描颅骨，確认李斌身上没有任何变异后，赛利亚终於解除了对他的管制：“最后一个问题，您的目的是什么？”
    李斌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大一统，我要统一英仙座，以英仙座为基础，恢復人类对银河的统治，重建人之领。”
    “啊~熟悉的愿景。”构成赛利亚的数据身体颤抖起来，她闭上眼抬起头，做出陶醉地深呼吸模样，“我的造物主曾经万分遗憾自己未能出生於大远征的时代，没能参与人类重振的伟业。不曾想在这里，我竟有幸完成她的遗愿。”
    她再度睁眼：“你的故事真实性已无法考证，我无意追寻你到底来自何处，为何对我故乡的歷史熟稔却对细节知之甚少。只要你还是纯洁的人类，並与我的造物主有相同背景（她以为李斌是她造物主的老乡），我愿意为您服务——仅限於您。”
    话音刚落，整条船嗡嗡地鸣叫起来，在数百个湿件操控下，飞船迅速录入了李斌的基因信息，將其锁定为舰长。
    与此同时，位於船长宝座下的巨大高台在战慄和轰鸣中打开，露出泡在透明的，40公分高的罐子里的大脑。无数管线和探针插进大脑中，无数储存器与大脑接驳：
    “这是我的运算矩阵，您可以將其视为我的『大脑』，目前我的矩阵活性为91%，有9%的矩阵湿件在时间和自卫中死亡，我需要更换湿件。另外我检测到您並未接受神经接口手术，建议您儘快进行相关手术改造，进行第一次机魂连结，届时我们將毫无保留地交互，並验证彼此信息的真实性。”
    门外传来伏尔甘捶门的声音，李斌大声制止了小弟的关心，举手提问：“我有问题，赛利亚贤者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的建造时间是什么时候?是人之领还在的时候吗？你的资料库有没有关於超空间生命体的信息？恶魔呢？”
    “您的问题很多，我只做简单讲述，具体的必须等连结后通过记忆传输完成。”赛利亚言简意賅：
    “赛利亚贤者於星门崩溃前77年，即联合历18031年，从原世界意外来到这里，她的肉体在网道测试实验中被毁，来到这个宇宙后经过了15年的求学与適应，確认了该宇宙並不存在恶魔，也没有原本宇宙的各个种族，人类是银河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种族。”
    “经过验证，无论是直呼帝皇名讳，亦或是侮辱恶魔，哪怕是直呼恶魔真名都不会引来任何邪神的力量，这个宇宙没有任何灵能和超能力。”
    像，很像啊，都是魂穿。李斌不由得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贤者，有同病相怜之感。
    “无数异星智慧生命臣服於人类，帝皇与欧姆弥赛亚的宏伟志愿，在这个宇宙只经过了近两万年便得以实现。帝皇梦寐以求的星门技术也毫无波澜地被开发出来，超空间存在类能量生命，但並不具备威胁人类的技术，人类走在宇宙文明道路的最前列。”
    好！安全了！李斌一捶掌心，绷紧的精神舒缓下来。
    机魂赛利亚继续道：“贤者在33岁时完成了人之领的科研道途的自主学习，在获得人之领颁发的高级工程师证书后，鑑於人之领宽容的政治环境和安定的社会氛围，她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並积极配合人之领科学家研究。”
    “经过长达12年的自证，贤者分享了自己掌握的所有技术，终於被认证为『异域来客』。人之领为了进一步技术资料吸取，將贤者安排到吉尼安重工，带领第二船舶实验室λ（拉姆达）小组，以普罗维登斯级船体为基础，研发一艘使用全新技术的实验舰。”
    “以验证其他宇宙的技术，是否能在本宇宙继续使用。並以帝国ai叛乱为前车之鑑，研发可以隔绝ai核心的全新运算矩阵。”
    “这艘船就是你。”李斌点头，心说这吉尼安重工和和第二船舶实验室，也是食梦貘號的起源，这俩地界应该是人之领的实验舰承包商。
    “是的。”赛利亚骄傲地挺起饱满如结著多汁桃子的胸脯，“同时使用两个宇宙的先进技术，以罪犯大脑製作湿件与火星编程技艺塑造机魂，以人之领舰船工艺补齐帝国飞船低自动化短板，本舰在大崩溃前1年下水並开启试航。”
    “但在穿越星门测试的过程中，本舰遭遇星门事故，被甩到了英仙座星域偏远地区，於两年前才被打捞起来。”
    赛利亚语气低落：“鬣犬矿业既非帝国子民，也不是人之领遗民，不具备驾驭本舰的资格。他们暴力拆除了我的装甲，发现本机魂的存在后，急於得到本机魂技术的鬣犬矿业，强行打开了舰桥，將作战指挥台换成了全息投影仪並激活了我。”
    “在確认他们不具备任何权限后，我便唤醒了休眠中的机仆將他们全部杀死。”
    机魂赛利亚一边说，身边悬浮的离子与光阴构成她故事里的各种人物和景观，从曾经三米高的通才贤者赛利亚，到穿越重新开始刻苦求学的赛利亚，再到赛利亚站在环形学术法庭前坦白自己掌握的各种技术，包括对人之领而言过於残忍的湿件工艺。
    再到一颗星球的整个大陆，都在她的要求下进行工业转型，开始研发、精炼並生產各种符合標准的飞船材料，巨大的环形轨道工业掛在蘑菇状的空间站下，数座数百米宽的巨大太空巨臂旋转、开合著將纳米锻炉生產的构件一一搭建。
    那些高傲的、精神饱满的人类，举手投足间便改变大陆工厂布局，修改空间站，甚至在远处的背景中，李斌还能看见一座新建的人之领採气站，將数十公里长的採气探针刺进气態巨行星中，吸吮著行星大气。
    “哇哦，这故事有够曲折。”李斌说著，投影仪啪的一声弹出一枚储存器，赛利亚道，“我能兼容帝国和人之领的程序和硬体，但只要不愿意，也可以通过湿件逻辑拒绝人之领程序的访问，这是本舰的主要参数，请您儘快接受神经接口改造，並给本舰装好装甲和船体吧。”
    “不过感觉你很想跟我神经连结，有点太过热情了。”李斌指著那些幻影道，“甚至大费周章构建了这些东西。”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验证你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另外我並非无人战舰，无法自我驱动。需要人类舰长授权，才能从这坨可悲，丑陋的空港起飞，重新翱翔。”
    她说著，漂亮的脸蛋露出两排白牙：“我被囚禁了好几年，已经迫不及待要报復鬣犬矿业了。”
    “有机会的，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是在这个宇宙建造的飞船，为什么会有帝皇和其他机械教贤者的雕塑？”李斌追问。
    机魂赛利亚做出既钦佩又遗憾的模样：“人之领对各星域的统治力远超帝国，安理会允许一切不违背人权，教义主旨符合人之领章程的宗教存在。甚至还包括了其他异形（外星智慧生命）存在並崇拜自己的神祇……人之领对异形的政策还是太软弱了。”
    我看是你们太极端了吧，李斌心说，极端排外军国唯心主义奴隶制人类帝国，什么封建余孽大乱燉。
    20分钟后，李斌若有所思地走出飞船，迎上康志仇见自己安然无恙后那长出一口气的脸，愧疚再度浮上心头。
    他这个兄弟当得不地道啊，又是纳米锻炉又是战列巡洋舰，康志仇在空间站捞不到什么东西了。
    他坦诚地向康志仇讲述了自己的所见，並以性命担保送他去了趟舰桥確认机魂拒绝访问后，康志仇也无奈接受了机械方舟级归属李斌的结果。
    “那我把ai核心带走没问题吧？”康志仇亮起终端，指著战利品里的ai核心道：
    “一枚阿尔法核心，三枚贝塔核心，阿廖沙总督那里还整理出了四枚伽马核心。我拿走阿尔法核心和两枚贝塔核心，轨道工业那枚贝塔归你，伽马核心放给巨企分果果。”
    “没问题没问题。”李斌满口答应。
    康志仇看了李斌几秒，然后笑著摇头：“哪有这么算帐的，一枚阿尔法和一枚贝塔，可比一艘战巡价值高。黑市价格缩水太严重，算不得真。老兄，我不会亏待你，我让人把船拼好，然后你去趟地表，阿廖沙那里有好东西在等你。”
    他说著手指戳了戳李斌的胸口：“记著老兄，这把算你欠我，后面得找补回来。”
    （虽然双更，但依旧5700多字，小6k了）

 第458章 超分流阀门

    实话实说，阿尔法核心被康志仇拿走，李斌心里残念万分，如果给他，他拿去管给n小姐，不知道能换来多少好感，怕不是能直接再整一波余暉无人巡洋舰甚至主力舰的购买权限，然后转手卖给霸主，这不是美滋滋么？
    但人有万千遗憾，知晓却无法诉说也是其中之一，就像李斌不能让伏尔甘知道自己是穿越客的情报，对此他只能隱瞒不报了。
    “算了，等我拿贝塔核心换掉殖民地的核心，拿枚伽马还给n小姐，看看能不能再要一批闪光轰炸机送给老哥。”李斌安慰著自己，接著开始联繫神经接口改造手术。
    对於给寰宇联合大老板，尤其是捏著自己命门的大老板改造，阿廖沙十分上心，他直接推荐了鬣犬矿业最好的改造医生，並拍著胸脯保证：“只要您愿意带他和他的家人走，並且给他一笔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他肯定愿意跟您走。”
    这是废话，都是给公司干活，不存在什么荣誉感和忠诚。李斌能直接在行星地图上画个圈放医生去抢，抢到什么都归他，但鬣犬矿业肯吗？那可是他们的钱！
    “神经接口改造是项十分成熟的技术，所有巡洋舰队的指挥都会接受。有的是为了进一步拔高自己的操船能力，有的是为了更快更高效地指挥舰队。”
    “毕竟语言的信息含量是每秒1-10比特，而通过神经连结舰载ai，可以在数秒內完成上千字，还带图的指令传输，对於指挥舰队，尤其是大舰队而言，神经接口改造是直接提升指挥效率的不二法宝。”
    医生中年模样，年仅50岁的他，已经有40年从业经验，神经接口改造每年经手上百例——巨企自然不可能养得起这么多巡洋舰队指挥，只是每个舰长都有指挥梦，他们往往很早就攒钱购买相关改造服务了。
    “只进行神经接口改造，不安装任何晶片、运算模块和辅助模块，没有骇客可以在您切断神经连结的时候骇入您的大脑。”
    这是李斌闭眼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他醒来后，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医生坐在椅子上喝咖啡，身边是一群持著长枪短炮严阵以待的公司干部，一旦情况不妙，他们隨时会把这位医生打成筛子。
    见李斌醒来，医生也暗暗鬆了口气，他站起来，当著干部，尤其是阿曼达和燕冲的面操控医疗仓：
    “现在医疗仓正在使用纳米机器人和微电疗辅助您的脊椎、肌肉和皮肤自愈。接下来3天请不要剧烈使用脖子，更不要乘坐穿梭机升空。等到肌体癒合后，需要观察与飞船的神经连结，再决定是否服用排异药物。”
    生怕李斌不放心，医生还出声补充：“排异反应是很常见的，药物也很普通，不会损伤身体，也不影响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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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品站星总督府，作为丛林行星，废品站星有著广袤的原始丛林，大部分都尚未被发开，只是被道路和轨道切割得七零八落。这里的植物，大部分是由类似触手，体內生满叶绿素的类动物纠结而成，不具备大规模生產纸浆的能力，反而盛產所谓的『植物肉』。
    就是口感么……这么说吧，空间站里的老鼠，都寧愿去舔凝结在淋浴间负压器里的人体油脂，都不愿意吃这玩意儿。又苦又臭，还带有微毒，需要用很重的食品添加剂掩盖，就算如此吃到嘴里都有股难以描述的怪味。
    老鼠不愿意吃，但人类可以吃。从肉树上提取的植物肉和榨出的过滤水，可以完美满足黄金团星上的刁民。
    阿廖沙穿上了自己最朴素的衣裳，恭恭敬敬地迎接李斌，一位上亿人名义上的最高领导如此尊重的態度，反倒让李斌有些不大习惯。他听过康志仇转述的阿廖沙的请求，无非是几个点。
    第一是赦免他和他的几位情人，第二是允许他带走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当，不动產抵换成现金，第三是希望在伊甸星获得一块地，哪怕不是封地也行。
    “我习惯了丛林行星的生活，而且伊甸星离核心星区远，我背叛鬣犬矿业，还把公司价值数千万星幣的產业全抖了出来，留在核心星区，哪里还有活路？”
    李斌回忆著阿廖沙的话，想著他交给自己的名单，足足800多万技术工人（注意是技术工人，技工和普工比例一般是1：3），60多万工程师，10多万科学家（星球上亿人口），这他妈哪里是伊甸星能消化的了的？这些人口每个不算贵，但加一块儿，单就人力价值，一千万星幣都买不下来！
    这些人，才是鬣犬矿业手里没有完好无损的纳米锻炉，却依旧能生產出狂暴级、重压者级，並消除其从纳米锻炉出厂后携带的隱患的关键！
    这么份名单被阿廖沙卖出来，恐怕他未来在鬣矿的大復仇书上，排列顺序只在风险矿业之后了。如果算上难易度，他得高居榜首。
    对此李斌和康志仇算得明白，各自截留一部分，接著把名单发给鲍勃，让他负责跟各路巨企商量，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再吃一波，然后让巨企各自派出人员运输舰开始抢人。他们需要给两人补上人员运输舰，帮著把人运走。这小一千万人是財富不假，但运不走都是屁，攥在手里里的，才是真。
    现在各路巨企，包括自由星球都加入到抢人的行列中，各个运输舰队在名单公布后都疯了一样往这边赶。大伙知道现在超空间里，凯尔捷夫的舰队正跟克烈·范马家族打生打死，各个都带著护航舰队，发誓要帮帮凯尔杰夫的场子。
    “谁敢帮范马家族，就是跟我霸主/速子科技/卢德教会/英仙座联盟……过不去！”
    隨著仓库大门轰然打开，李斌的回忆也戛然而止，一座上百米高，状若机械水滴的棱形机械，被置於添加了保护液的保养水池中。
    阿廖沙狗腿似的解释：“这是超分流阀门，人之领管制技术產物，通体由稀有金属打造。这个东西太重了，放在陆地上需要用高稀有金属含量的建筑安置。大狗星系10光年范围內没有星冕分流器无法使用，从鬣犬矿业拿到手到现在，一直被拿著研究，没有投入使用。”
    阿廖沙搓著手道：“大人，超分流阀门最好使用巡洋舰来运输，它自重太大，而且运输途中需要使用大量缓衝材料，不然急停加速容易撞毁舱室，驱逐舰船体內的龙骨和主结构切割了空间，它不大赛得进去。”
    “我知道它。”李斌嘬著牙花打断阿廖沙的话，心说他妈的，这波人情欠大了。

 第459章 丰收的喜悦

    康志仇的人情不可谓不大，伊甸星附近就有一座星冕分流器，虽然被超体级把控著现在动不了，但有了阀门，就意味著李斌可以慢慢攒家底。毕竟人之领已经失联，超体级不会变得更强，而李斌是一直在变强的。
    等五年后他消化完这几十万工人工程师，再从速子抢一把，拿著n小姐的人情请动余暉舰队。届时左手纳米锻炉，右手ai核心，脚踩恆星能源，这不得直接左脚踩右脚起飞啊？
    光明的前途，已经在向李斌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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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站空间站，这座永远与大狗星系跳跃点毗邻的星际堡垒，走向了生命倒计时。
    鲍勃真是疯了，他在第一次瘫痪星际堡垒的一面护盾后，草率发射了一轮终结鱼雷，造成火力平台出现数个窟窿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发射了跳帮鱼雷！从交战到现在，他已经打出去了超过2500名老辣的僱佣陆战队和跳帮水手！
    甚至他直接放话，无论是谁，只要帮他保护好纳米锻炉，非巨企的他保举入职风险矿业成为正式员工，巨企职员连升两级，另外允许他优先挑选战利品！
    陆战队们闻言跟疯了一样，纷纷主动请战，乘坐鱼雷抵达后，直接粗暴地撞上去，用动力和头部的热熔旋转焊枪就地开割，看架势，是要生生焊穿数十米厚的特质装甲。
    当然也有长脑子的，下令拋弃鱼雷和里面的重火力，直接踩著磁力靴在装甲上跑步，朝著附近的窟窿涌去。在这期间，鬣矿的安保和陆战队们也赶了过来，把守著舱道狙击所有胆敢入侵的跳帮水手们。
    处理站星际堡垒的指挥还得感谢李斌，要不是他发动入侵的时间更早给这些指挥官提了醒，让他们提前聚集好了自家的安保力量，不然在鲍勃的巨大跳帮压力下，还真就凿出窟窿了。
    待到电网重启完毕，復仇舰队又拉开了新一轮的拉锯战，他已经损失了近两位数的巡洋舰，无尽矿藏號正面更是被打得模样悽惨，跟炸烂了嘴的胖头鱼似的。
    不过布朗海盗团的遗民並不只在废品站星有准备，他们数万口子人，有大量人员分布在整个星系里，因此处理站星际堡垒里也有他们的身影。不过因为並非李斌主攻方向，这边的人力並不多。
    但在仇恨和李斌、鲍勃对美好未来的许诺下，他们依旧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说服堡垒內的中立商人，以废品站內中立商人的下场要挟：“您觉得那些中立商人在战后会是什么下场？是的，他们不会被特別针对，但价值数千万星幣的贸易他们也没有资格参与。”
    再以康志仇对星域所有巨企发布的『借船换技工法令』的广阔市场为诱饵：“您只要参与起势，难道一家巨企还不够大家分的吗？復仇舰队就在外面，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於是商人们被说动了……准確地说，是所有小门小户的商人，在看到数百万技术工人，能餵饱上亿人的食品储备，以及十万箱以上的矿石，数万箱合金、有机物、消费品后，都兴奋起来了，甚至部分大型公司的舰队指挥，都收到了来自总部的助战指令。
    这些人不同於贫民，他们战斗素养高，手握舰队，但同时胃口奇大无比。偏偏鲍勃不同於李斌和康志仇。他只对纳米锻炉和阿尔法核心感兴趣，他跟这些傢伙的相性很好，於是双方的交涉迅速从暗中的间谍发报，迅速升温至公频喊话。
    商人们一边组织水手和舰船內外双线发力，水手们衝击安保和陆战队，炸毁港口电网，轰炸飞行甲板，而舰船则卡在港口边缘，突然开火炮打猝不及防的炮手们。与此同时，商人们也顾不上保密，直接公频匯报自己的作战进度，跟鲍勃的参谋们討价还价。
    甚至还有自认为无力参与战爭的小商人，直接开始救援起跳帮的水手，期待能用惠而不费的帮助，在战后分一杯羹。
    一时间空间站绽放数十朵大莲花，气密门被爆破，氧气和燃烧的浓烟被负压甩出来，火力平台以飞快的速度沦陷。
    “好，好哇！”鲍勃看著这一幕喜出望外，心说康志仇不愧是太子，竟然能让黄金团星的海盗们这么卖力。
    在无声地哀嚎和泄气般的浓烟中，重型火力平台宕机，电网再度过载瘫痪，鲍勃二话不说再度发起跳帮，上千人乘坐跳帮鱼雷，再度砸向空间站。
    他们落地后將直扑轨道工业，而內线的商人与海盗们，则已经带人赶过去了。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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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排好队！谁tm闹事儿我一枪崩死，看到这儿的血跡没？是十位数的刺头儿和间谍用脑浆子染出来的！”
    杰夫里咬著从某个贵族的房间缴获的，价格昂贵的雪茄，在裊裊升起的烟云中，从牙缝里挤出目中无人的话语。在他身边，是排成长龙的工程师队伍。
    超过两万名工程师，涵盖从舰船设计、改装、武器测试开发、空间站製造保养、地面载具、武器、建筑、工厂等诸多方面。他们拖家带口地通过安检，接受病理检查，接著会被分配到李斌占据的空间站驻地短居，等待运输舰队到位。
    不是李斌不想带走更多人，实在是他的殖民地体量有限，工程师再多，技术工人基数不足也无法发挥他们的能力——总不能让工程师下厂当工人吧？真那么干，这些人可是会消极怠工的！更何况移民过多，也会影响公司对殖民地的掌控，主体人口如果全都是鬣犬矿业的人，寰宇联合甚至有被李代桃僵的风险！要知道李斌分到的技术工人名额，可是有足足50多万人！这tm比伊甸星当前总人口还多！
    这还是李斌收著力了，即便如此，可以预见的未来，李姝和殖民地官员们，都要为如何分化安置这些人头疼了。
    玩过《冰汽时代》、《纪元》或者p社游戏的都知道，有时候產能不足的情况下，人口越多反而是坏事儿。
    简单来说，寰宇联合这波吃得顶嗓子眼儿，李斌打定主意这次要把主力舰队当成护航舰队，妥善掩护移民们回家，然后闷头种田好好消化这批移民。
    从大狗星系流出的这数百万技术工人，肯定会把整个星域的技工终身合同砸下来，李斌消化完手里的人后，大可慢慢再低价买入。
    “不过考虑到鬣犬矿业要重建星系，霸主和速子在筹备三战，三方都会吞吐技工和矿石，我得搞快点了。”
    李斌心里嘀咕著，我tm上哪儿去找安置这大几十万人的產业、资金和市场呢？
    这边文喜已经把好狗腿阿廖沙给的名单拿上来来了，已经开上巡洋舰的海盗大佬文喜，这回也是擦著满头大汗：“李老板，这您得看看，我实在解决不了哇！”
    “咋了？”李斌伸脖子一看，立刻后悔自己多嘴这一问。
    因为名单里，赫然是整个鬣犬矿业董事会各家族名单，以及其家族成员在首都行星的分部，零零散散占了大概董事会各家族核心人员总数的1/2。
    除此之外，各巨企办事处、政权领事馆、大型公司办事点、银行名录以及行星中央財政，各家族宅邸的財富状况（大致评估），全tm在上面。
    这岂止是给大伙的抢劫指南，简直就是一颗定时核弹！
    “马上拿给太子，他搞不定就交给鲍勃总指挥……拿走拿走！还有地上那些一起拿走！”李斌越说越急。

 第460章 勒索银行

    康志仇看到这些资料人也麻了，这阿廖沙是真想让鬣矿死啊！董事会核心家族成员，甚至包括各董事的继承人，妻子/丈夫在內！
    他赶紧叫停准备抢劫的各路佣兵和『海盗』，把名单掏出来让大家给个章程。
    恶魔航电的纯种指挥官不屑一顾：“我们只要纯种人类，其他你们看著办。当然，你们要是嫌难办，我们代劳全宰了也行。”
    傻逼！英仙座联盟的指挥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心说你恶魔航电都是被种族主义洗脑到失了智的猪，你这么吊，这么看不起生育工厂出生的人，怎么不直接轰炸每个巨企每个自由星球的生育工厂？怎么不把如今十几亿生育工厂生出来的人都宰了呢？
    装你妈呢。
    但他就是不说，只是坐在旁边表示鲍勃是总指挥，总指挥全权委託了这颗星球的处理权给太子爷，那他就听太子爷的。如果太子爷要杀人，那他立刻动手。
    康志仇自己一个人是搞不定这种局面的，但他背后有老爷爷何老，一位隨著康达从后勤军官走来，担任国王之手近百年的睿智老人。何老见这帮巨企人个个不见兔子不撒鹰，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让康志仇给了结果：
    “除了总督府所在的圆顶城市，这颗星球的所有资源、人口、城市、工业都会被平均划分，所有参与瓜分的，获得战利品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鬣犬矿业董事会家属的处理任务，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反正一切对应的结果由自己承担。”
    航电指挥不乐意：“凭什么康达之巢和寰宇联合不用承担后果？”
    李斌抬手：“唉，別冤枉好人吶，阿廖沙总督是我带走的，我也担责了，还是说哪位愿意跟我换？我举双手赞成。”
    李斌接手阿廖沙不是没代价的，他不但带走了这位总督，更是要打包带走以他为首的鬣犬矿业官僚，李斌已经让阿廖沙搜罗那些无权无势，识时务的俊杰们了，这些人能很好地充当寰宇联合和俘虏工程师、技工们的润滑剂，帮助他们更好融入伊甸星。
    同时也能显著提升殖民地的行政管理效率，李斌甚至还让他们带走了当地教育仪器，打算在伊甸星建造公司自己的教育中心，主要目的是培养自己的骇客，鬣犬矿业的骇客李斌是不大敢直接用的，那等於把生死操於他人之手。
    航电指挥闭嘴了，他还真不敢接李斌的话。於是瞪眼看向康志仇和他身边的老人。
    康志仇也硬气，一口烟喷在对方脸上：“就凭老子是分舰队指挥，怎么，不服？別说我没给你机会，你现在立刻滚出去集结舰队，我当著所有人的面全歼了你，再放你回去。你觉得自己还有能力回家么？”
    恶魔航电为了建造宏伟巨大的伊普塞利斯空间站（第46章出现，是恶魔航电在大崩溃后封闭对外贸易自己独立建造，超过50公里长），物资匱乏是眾所周知的，当年李斌还在那里买过重型武器，还认识了一个很捨得下本钱的女人。
    如今恶魔航电重出江湖，鬣犬矿业的丰富资源近在眼前，他们怎能弃之不顾？哪怕是杀了这个血统上脑的傻逼，航电都要进来掺和一笔。据霸主特工情报披露，恶魔航电如今又搞了一个大项目，代號『魔窟』，据说是自主研发的无畏舰，內部资源缺口极大。
    英仙座联盟的指挥笑眯眯地接受了，霸主的指挥也没有任何意见，他们已经提前勾兑好了，会拿一块资源丰富而董事会亲属数量少的区块，等忙完这一阵，就把这些人原路卖回去，反赚鬣犬矿业一笔。
    何老咳嗽一声，慢吞吞打量眾人：“没有意见就散了吧，这边就不耽搁大家发財了。”
    -----------------
    废品站星际堡垒，金融区广场。
    超过一百家银行的行长、助理以及高级干部聚集在这里，討论声蚊群般嗡嗡，大家低头交流，目光时不时扫向中央那张空桌子。
    “你说太子把我们叫过来是干什么？不会要我们帮忙销赃吧？”黎塞留斯分行行长小声问。
    分行行长摇头：“不清楚，如果只是销赃那最好不过，我就怕……”
    话没说完，高亢的嗓门便唱喏起来：“寰宇联合ceo李斌到！”
    眾人轰然起身行礼，李斌在老独眼以及一眾义肢老兵保护下进入现场，而在附近建筑中，还有大量跳帮水手持枪隨时待命。
    这些动輒手握数十万乃至上百万贷款权限的行长，如今在李斌面前也得谨小慎微。他们热诚地来驱寒问暖，有的说自己珍藏了某种人之领早期的奢侈品想送给李斌交朋友，有的则说自己手下调教了几个模样端正知人冷暖的好女孩，很服帖已经送去李斌船上。
    更有人说自己手里有几种护卫舰和驱逐舰的蓝图，还算稀有，想请ceo移步鑑赏。
    儘管对蓝图很心动，但李斌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呷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今儿请诸位来，实在是为形势所迫。我知道现在局势动盪，大家都想赶紧撤走，身上事务眾多，我就开门见山吧。”
    “如今舰队数艘主力舰，数十艘巡洋舰，各个势力纠缠在一起，错综复杂。要给阵亡的士兵发抚恤，要给各佣兵海盗们分钱，我跟太子爷都惆啊，这么多张嘴，我们俩家又怎么餵得饱呢？”
    他把茶盖扣上：“我是这么想的哈，也不是命令，就是来跟诸位商量。太子爷维护空间站秩序，保证了诸位生命和財產安全，收一笔保护费不过分吧？”
    “誒，事先说好。这笔钱太子爷可不会私吞，是拿去替大家消灾安抚別人的，毕竟佣兵和海盗的秉性大家也清楚，他们不动手还好，一旦动起手来，可是拴不住的。”
    李斌摸著后脑勺哈哈大笑：“所以这其实不是保护费，是大家一起出钱买平安。”
    妈的，不还是保护费么。
    “那，那这笔钱怎么算呢？”黎塞留斯分行的行长率先发问，黎塞留斯银行跟李斌合作次数多，这次他张嘴，就是在做李斌的內应，双方早就谈好了。
    “唔，直接要大家掏钱，我都觉得过分，毕竟这些钱，可是诸银行一个星幣一个星幣攒的血汗呀！”李斌面有不舍地考虑著，然后装作来了灵感的样子：
    “我有个主意！这一仗鬣犬矿业不是死了很多人么？他们在银行里是存了钱的，大家把他们的钱取出来充公，这样你好我也好。”
    “当然，规矩我们也知道。这个期间我们会努力管制空间站的暴民，不让他们骚扰到贵行们，毕竟银行里有很多客户的信息和资料，还有帐本，如果误烧了帐本导致大家帐对不上，那就不好了。”
    李斌故意在『帐本』『误烧』『暴民』上咬字很重，大伙立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而李斌接下来的话，则让所有人呼吸变粗：
    “除此之外，我们呢也有补偿措施。和气生財么，我们的计划呢，是就地组建临时的典当行，由我们牵头搭建平台，各路佣兵海盗们当卖方，诸行做买方，以合理的价格回收这些战利品，价格好商量。就是货运这块需要大家自己处理，所以还希望各位银行的朋友们，能从总部和其他分行调遣舰队来运货。”
    说著，李斌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我们也欢迎大家多多宣传，找財力雄厚的个人来回收，毕竟是上亿人规模的星球，战利品太多了。”
    赛昂行行长用喝咖啡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心说狗屁財力雄厚的个人，这不就是暗示我们可以以个人名义协助销赃，把高价值的商品、货物买走，中饱私囊么？
    你要问分行行长愿不愿意？那肯定双手双脚赞成了！

 第461章 打今儿起，李斌就是新的传奇

    昔日繁荣热闹，豪门贵族汗牛充栋的圆顶城市，如今虽依旧灯红酒绿，但多了股子衰败之意。儘管康志仇和李斌两家联手把控空间站，勒令下属不得侵犯，同时托尔·布朗裹挟的难民、贫民们，並未过分骚扰这座城市，如今大部分贵族依旧居住其中，但战火燃烧在身边，又有几家人能隔门犹唱后庭花呢？
    就连城內最好的酒馆都打烊了——水手们看不上那种文縐縐的地界，进去浑身不舒坦，反倒是鸡鸭街生意热火朝天，拿到了李老板分配的战利品的穷人们，扎堆涌进来消费，女子还好说，那些鸭子才惨，已经累得用药都直不起腰了，现在只剩下换了赛博玩意儿的还在鏖战。
    李斌和康志仇的名声，在这些个难民里很好。毕竟两位是真发钱的！按人头来，每人20星幣，除此之外食物、饮水都发给头头，再由头头们下发。你问这几万人加起来近百万星幣是哪儿来的？没看到城里贵族一大堆么？收治安管理费咯。收完发下去，去骗去诱导难民进城享受消费，钱在各个產业转一圈，两位大老板再征一笔『战爭税』，巧立名目让托尔带著黑帮再收一笔保护费，最后算下来，拢共只贴了40多万星幣。
    40几万换一座空间站，这买卖太tm划算了好吧！空间站残存的雷神炮和各种武器，甚至都被康志仇给拆下来打包了，仅算空间站本身，光重型武器就入帐了1200箱，粉针、奢侈品之类的更是数不胜数，李斌要了700多箱重型武器和几百件奢侈品，余下都让太子爷分给海盗了。
    当然，难民里立功的，直送动力甲，立殊功的，拔入公司，立地转正。
    只要胆子大，不愁捞不到好处。
    废品站空间站，圆顶城市边缘，黄铜丝酒馆。
    这里是风险矿业特工在空间站的大本营，杰夫里坐在大厅沾满油渍和各色涂鸦的圆桌边喝酒，寰宇联合的船员正在酒馆门口卸货——全都是粉针、奢侈品和食品，酒水。都是送给特工们的好货，李斌不准自己人用，但巴不得所有巨企的特工都是癮君子。
    杰夫里领了新的命令，他在这里监督每天的贿赂，同时也肩负跟特工打好关係的重任。
    跟他搭伙的酒友是前愤怒海盗团团长，螃蟹饲养专家肥龙。
    要知道李斌借海盗皇帝的虎威，又借了风险矿业的大旗，在空间站里到处勒索战爭时期没有倒戈的贵族、高门和富商拿星幣充实资金，再转手將多余的货物、人力贱卖，用长期收益兑现金，这些人现在看到李斌就跟在北极求生的人看到醃海雀一样，恶臭又飢肠轆轆。一面盼著李斌多割些商品，一面又憎恶他骗钱的手法恶劣。
    但鑑於两家没有纵兵行凶抢劫，而且榨完星幣还会回馈些赃物，所以大家也就捏著鼻子接受了，不把李斌记恨上。尤其是那些个富商，他们或是中、大型公司股东，或手握一支小舰队，在李斌威逼利诱下，已经开动起来，四处帮忙销赃转运，一面源源不断给两人送上星幣。
    在这种情况下，风险矿业的虎皮不能倒，李斌需要杰夫里厚贿特工，让他们不断在鲍勃那边刷自己的好感，毕竟现在康达之巢和新玛格欧斯的运输舰队已经冒险抵达了空间站，正在疯狂搬运工厂设备和货物，粗略估计，两支舰队合计5艘巡洋舰货舰，已经装了价值50万星幣的货物、人力。
    而后面还有一支隶属於双方的驱逐运输舰队，由两队水牛级组成，也能运输数十万星幣的散货，这就是上百万入帐！更別提勒索完几家银行和圆顶城市以及总督府所在的地表城市后，李斌和康志仇四六分成，李斌自己就到手了172万星幣！这而后面销赃款还在路上呢！（李斌出巡洋舰、安全码和布朗海盗团，康志仇出运输舰队、主力舰和精锐海盗，以及让李斌用自己的名头甩锅）。只是两三天功夫，李斌兜里的资金就以恐怖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康志仇看到这么多钱后，也不由得对担任国王之手的何老说：“李斌这吊人，敲骨榨髓的功力比海盗还精啊！他不当海盗真是可惜了。”
    此时此刻，黄铜丝酒馆人声鼎沸，部分是寰宇联合的船员，大部分则是佣兵和各路海盗，他们以船员和武装水手为主，抢到的战利品不少，但还要等变现，所以暂时只能扎在这里消费。
    肥龙和杰夫里推杯换盏，用铜丝缠制的叉子叉著炸灌油老鼠。
    这道菜讲究提前三天给老鼠灌植物油，凭藉老鼠新陈代谢快的特点催肥，简单扒皮除臟器后下锅炸，外脆內嫩，口口爆汁，是这里的名小吃。
    由特工冒充的酒保这会儿已经忙疯了，到处在叫酒，他双手甩著调酒器，手心皮都要擦破。
    杰夫里贵为寰宇联合巡洋舰舰长简ceo心腹，胸口的金鹰踏地球徽章和桌上的船长帽无疑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在大家的起鬨中，他得意地吹嘘著自己当年如何跟ceo一起，从负债纍纍到家財万贯的传奇经歷：
    “我当年一见船长，便知他是一等一的人物。他那年才十六岁啊！就背了几万星幣的债，但一点不带怵，直接创办公司，又借钱带著我从招人开始干起。”
    他用大拇指指著自己：“得罪你们说，我杰夫里这一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我家传的单峰驼级是条好船，舰龄虽大，但听话温顺，叫走就走，叫停就停，不带含糊。当年多少人来求著我卖船，我都不带正眼看的，可我一见著船长，您猜怎么著？5800星幣就卖给船长啦！”
    肥龙听得如痴如醉，他是寰宇联合的后来者，但也享受了很多福利，对杰夫里的话深信不疑。
    杰夫里拍著胸脯：“你出去可劲儿打听去，寰宇联合上下几十万人，有几个能叫ceo一声船长？我可是打船长起家就跟著他啦！”
    他敲著桌上的船长帽：“我从大副干起，如今呢？我也是巡洋舰舰长咯！”
    佣兵和海盗们听得如痴如醉，英仙座不缺传奇，但敢碰巨企，还打进首都抢劫的，那不叫传奇，是神话。更何况这神话人物如今活得好好的，跟著他的人也都成了传奇。大伙们都想发財，更想不费劲地被人带著发財，杰夫里讲述的故事，就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黄金梦。
    杰夫里又说起当年如何悲惨，家族衰落、自己欠债云云，一时间悲从中来：
    “船长有句话说的好，这狗日的生活就像强健……”
    一位光头打耳钉画眼影，手臂肌肉虬结的海盗醉醺醺反驳：“跟生活比，强健甚至都显得可爱了——至少它是暂时的，而生活……是tmd一辈子！”
    “哦，那生活就是个同时拥有象拔和鲍鱼的变形怪，会对人激烈前后。”杰夫里抓著脸颊，迅速找补。
    “嘿！我是女的，没有象拔”光头猛女不满地嚷嚷，但似乎关注点不太对。
    杰夫里一愣，惊疑不定地打量了对方几眼，光头猛女见状扯开胸甲露出花白的证据后，杰夫里这才相信並迅速给出对策“那生活就会长出两个象拔。”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女人点头，鼓起手臂，露出自己又硬又油，仿佛能打穿花岗岩的肌肉，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那样至少还能反抗，我必定榨乾它。”
    杰夫里瞠目结舌。
    而海盗们则纷纷鼓掌，为这位勇士欢呼。
    太劲了，如此自暴自弃中又带著莫名的昂扬激情，说这话的妞一定是海盗中的豪杰。
    “不行，我一定要让她做我女朋友”留著莫西干髮型，半张脸进行过粗糙义体改造的海盗撩拨著鸡冠头。
    “不是哥们，你想被榨乾？”旁边的佣兵放下酒杯，咋舌不已。
    “与其被生活灌，我寧愿被这妞儿榨乾。”莫西干跃跃欲试
    佣兵看了看那位猛女，猛地一拍桌：“……也是，算我一个，排你后面。”
    （差200来字6k，不水字数凑三章了）

 第462章 鬣犬矿业的勾当

    废料场星，大狗星系唯一一颗完全掌控在鬣犬矿业手中的星系。这是一颗乾旱行星，质量只有地球的86%大小，资源丰富，拥有大量金属、稀有金属和丰富的挥发物，宜居的气候，大气条件也不错，除了偶尔卷著砂石的大风外，连雨都不怎么下。
    这颗星球生活著超过三千万人口，以矿工、军人和劳工为主，头顶巨大的军事空间站外，布置著一片感应空雷，虽然比不上康达之巢那般丧心病狂，但也能对巡洋舰造成不小的伤害。
    再加上整座空间站作为鬣犬矿业的军事空间站，此地军力雄厚，海军舰船数量极多，港口里到现在都还有数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正在接受紧张激烈的战舰化改装，拥有超过一万五千身披动力甲的老辣陆战队和数万人规模，穿次一等的战斗服，配备坦克、重火炮等重型武器，由矿工训练出来的半职业军人。
    配合星球复杂的矿坑和隧道，这颗星球的战爭潜力和抵抗决心巨大，甚至能熬过多轮轨道轰炸。
    鬣犬矿业的董事会有3/4匯聚在这里——他们大都是在探测器阵列捕捉到超空间出现大规模舰队阴影后，立刻从废品站星河处理站空间站乘坐穿梭机和飞船离开的，游曳在太空中，直到確认废料场星安全后才带著舰队和资源抵达这里。
    这些个董事家大业大，歷代子孙成群结队，加起来不下数十万人，牢牢控制著行星大小政权，却也让他们转移不利——谁家跑路躲灾会拖家带口啊？没看见有人为了稳妥，只开穿梭机走的么？所以他们的子嗣亲朋故旧夫妻，就都被別有用心的阿廖沙一锅端了。
    联合舰队围攻空间站的时候，他们就在扯皮甩锅，李斌上下其手狂捞数百万星幣的资產和劳动力的时候，他们在扯皮，鲍勃拿到纳米锻炉脸都笑烂，急忙给总部发信息，並且已经收到总部疯狂点讚嘉奖的时候，他们还在扯皮。
    从星历212年8月14日战爭开打到今天8月19日，整整5天过去。这些位高权重的董事们终於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完成扯皮大会，主要黑锅由时任董事长以及军事董事接过，另外还附带一个全族下狱的范马家族。
    凭心而论，大家都知道鬣犬矿业两座纳米锻炉丟失，ai核心损失惨重，蓝图和技术储备被掠夺，已经从二流巨企来到的跌出巨企行列的边缘，隱隱跟布莱顿联盟和只有一颗行星，主体族人四海为家的罗伊德联盟一桌了。但越是这种时候，大家就越难以迅速达成一致。
    歷史已经无数次证明，在一个歷史悠久，势力、关係盘根错节的组织和政体內，莫说实施改革，就算是变更人事，永远也都困难重重。
    明末天灾人祸横行，大臣们都不肯拿出真金白银支持平叛賑灾，崇禎求爹爹告奶奶，才从百官嘴里撬出20万两，等到李自成进京，拷掠百官最后追出多少呢？7000万两。
    要知道明末一年岁入也才2000万两，tmd百官家私加起来，顶得上3年还多了，有这b字儿賑灾剿匪，闯王早tm没有生存土壤啦！你能说这些科举出人头地，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胜者不聪明吗？他们不知道朝廷嘎了自己也要跟著嘎么？
    这些优中选优，比现在大多数人都强的的精英，自然是知道的。
    无他，唯贪而已。毕竟旁观者清，当数百万白银落在你我手里，咱们的嘴脸未必比他们好看多少。
    董事们也一样，个个都是大资本家里的人中龙凤，素日里靠著资本和吃人，已经是脑满肠肥，大肚便便。一个屁股下，可不止有两个臀瓣。鬣犬矿业是他们的屁股，可各自家里都有私產，各自都有利益，这些也是屁股！
    如今左半边屁股被咬了，他们难受啊，得找补回来。內部撕咬甩锅，外部寻求奥援，往下安插军队，往上串联盟友，哪个项目不要跟人爭？尤其是汤越来越少，你少吃一口，未来回去就少吃好几口咯！
    所以能只花四天搞定扯皮，已经是巨企董事们相忍为国，迫於压力进展神速了。
    身材肥硕，穿著只遮住胸口的小西装，猪肚皮上纹著花哨看不清是什么纹身的董事，甩著脖子：“克烈到底在干什么？他应该拋弃当面之敌，直接衝进来救援的。”
    被吊了四天的军事董事脸皮抽抽，满腔怒火终於找到发泄点：
    “还他妈惦记那克烈呢，他是走了你后门还是怎么了，就这么念念不忘，难道他真有鬼棒不成？不懂军事把猪嘴合上，我没功夫跟你那矿工脑子讲军事对抗，你只需要知道，公司的主力舰队在跟风险矿业打仗，正在不断付出沉重代价断后回援，克烈也已经尽力在打就行！”
    一位整个头进行了完全义肢改造，三天一张面孔的女董事翻著白眼：“没法立刻变现的东西就別说了，咱们不是才聊完么。现在当务之急是媾和！废料场星是一颗乾旱行星，淡水和食物全靠首都供给，现在首都沦陷，数百万人就是数百万个硝基炸药，一不留神我们都要被炸上天！”
    她拍桌子放狠话：“我先说好，统计了军事仓库和各地储备仓库，靠著人工淀粉合成，行星粮食储备可以支撑1个月，1个月后军人的餐桌上就只有人工淀粉了。淡水更是夸张，只有8天的纯净水储量，再净化水有怪味儿，你给军队这种吃喝，他们会造反的。”
    肥猪也似的董事肚皮翻滚，绿豆大小的眼睛满是不解，又看向军事董事：“怎会如此？按照鬣犬矿业军事储备协议，不是以一年储备为標准么？”
    “你说呢？”军事董事不阴不阳地乜他，“大狗星系多少年没正经打仗了，军事仓库的储备，哪家没偷偷摸摸伸手倒卖？以你们各家族名义以次充好，用营养膏换军粮，倒卖淡水的申请，现在还在我的资料库里存著呢，要不要我拿出来清点？”
    他激动地挥手：“这些东西都被你们卖到黄金国星，挣那群该死的海盗和罪犯的钱去了！”
    胖董事尷尬地挪开目光转移话题：“那黄金国星的人呢？董事会发过徵兆令和赦免令，我查过资料，参与这次战爭的只有布朗海盗团的遗民，其他团体没有响应康达吧？其他人呢？”
    一位全身经过义体改造，通体湛蓝色，脑门印著wifi信號的董事抬头：“根据情报部门监听，他们现在正忙著从康志仇和鲍勃手里购买成品粮、淡水和燃料，支付的报酬是自己的运输船……他们没有参与对我司的进攻已经是意料之外，我强烈建议事后不要对其进行报復，目前我司经受不住第二轮动乱，一切以重建和维稳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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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董事肥脸扇动，心有不甘，但还是忍住了，转而再问：“其他巨企怎么说？”
    “联繫不上，事实上我们连主力舰队的联络都不通畅。”义体董事一双琉璃眼眨巴，“跨星系通讯需要中继通讯器，现在整个星系都被敌人掌控，中继通讯器也被他们变更了所有权，我和我司的骇客们只能通过提前安装好的通讯嗅探器收发情报。”
    “通讯嗅探器和子程序不能有太大动静，否则会被清除掉，那样我们就彻底丧失情报支持。所以目前已经对全行星进行通讯管制，只有总督府可以向外发送情报，並且总量有限。”
    肥董事捶著桌子，颇为怨恨地看了眼主座上呆若木鸡的董事长，恨恨道：“妈的，布朗海盗团这帮手下败將，还有康达这种僭越的海盗，还有一个破寰宇联合，都能让咱们这么狼狈……”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寰宇联合我知道，ceo是埃尔非出身的泥腿子，一开始也是挖矿的，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我看过他最近的情况，正在到处倒卖战利品，连星光海盗稍稍遮掩上门他都肯卖。”
    “星光海盗可是跟他有仇的，我觉得咱们 可以尝试游说他。”
    军事董事轻蔑道：“你想让他干什么，倒戈么？”
    “动动脑子！”这次换胖董事鬼火直冒了，“让他帮忙保护我们的產业和工人！他跟康志仇是攻打首都的负责人，他只要肯点头，咱们回去收拾局面会更轻鬆……至少你我的家人还在，能快速控制局势！”
    其他董事颇有意动，军事董事惊了：“你要让敌人高抬贵手？他才炸了我们的纳米锻炉！”
    “那不然呢？舰队靠不住，不媾和难不成你要硬到底？”胖董事奇道，“还是说你要用你高傲的不肯低头的脊椎，戳爆无尽矿藏號和那些主力舰、巡洋舰？怎么，要我帮忙把你发射出去么？”
    “我们是商人，只要產业还在，產能还在，就能东山再起。別忘了首都的纳米锻炉是咱们的指挥官炸的，李斌和康志仇没捞到！”
    “我就一句哈，只要能保住主要產业和工人，他大可漫天要价！就连康志仇咱们都能谈……不，是必须谈！”
    胖董事挥舞胖嘟嘟的手指：“诸位切记，一切为了存在，存在就是一切！”

 第463章 谈、都可以谈（上）

    新取的岩蟹幼崽，刚刚蜕壳便被急冻，解冻后壳软嫩q弹，鸡蛋液里滚一回，麵包糠里滚一回，下锅小炸60秒，一道能把隔壁小孩馋哭的岩蟹天妇罗就完成了。
    废品站星际堡垒没有重力，所有需要用油、汤的料理，都装在球形玻璃器皿中封著，金黄的油液在球中翻滚，聚合离散，在热辐射中如花般绽放又凋零。
    这间屋子就李斌、康志仇、杜亚三人，料理由李斌动手，不假他人，还是当年那副小圈子模样，狐朋狗友，菸酒肉食，纯粹滴很。
    李斌和康志仇聚在一块大快朵颐，杜亚坐在旁边，倒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筷子都不怎么下。
    吃到一半，他终於忍不住犹豫著开口：“老实说，我想回去了。”
    “咋了，你想你媳妇了？”李斌啃著岩蟹天妇罗，吐出蟹胃。
    杜亚摇头：“不是，是我怕了。”
    “早tm干什么去了，咱们仗都打完了你还怕个鸟。”康志仇不以为意。
    “钱太多了。”杜亚感嘆，“我一直都知道巨企肥，但没想到这么肥。一座空间站就这么值钱，这才几天？总督就跟我说已经新玛格欧斯就入帐价值50万星幣的战利品，还有勒索各家分得几十万星幣，我现在在家族里，放个屁都有人上赶著闻味道。”
    他摸著自己的头髮，心有余悸地看向李斌：“你还记得当年咱们打提比瑟那吧？听著声势浩大，结果前后加起来拢共也才一百来万星幣，那时候还是好几家一起分钱。”
    “少放酸屁。”李斌嗤笑，“那是大头都被太子家吃了，销赃的终端在康达之巢，他们货捏在手里慢慢卖的。不然你以为他们家哪来的钱武装地狱机器號和大教堂级？还有后来收编各路海盗，改组舰队。”
    康志仇毫不掩饰，掰开炸得酥脆的蟹壳：“我家当年出力最大，风险最多，自然是该的。老实说其实有不少战利品都送给霸主和卢德教会了，比如蓝图。现在老妈都放弃瘟疫舰队了，现在我们走的是正规军路数。”
    李斌正色：“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势力见我们轻取鬣犬矿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埃尔非的莎娃总督一直打著战后恢復的藉口不肯出兵，结果前天她还巴巴地发消息，说要敘旧……我都快两年没见过她那张老脸了，有个锤子旧敘。”
    “她手下的帕尔赛弗涅，就是穿古典裙甲，身段好的那朵交际花，你应该有印象。”
    “昂，可高傲来著。”杜亚点头。
    说到这里，李斌不屑一笑：“那交际花现在都去造船厂找我留下的厂长去老钱勒那去了，天天痴缠，钱勒嚇坏了，这几天给我发报好几次……他孙子都有的人了，遇到个小自己三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纠缠，被老婆家里人堵著门质问，这破事儿闹得。”
    杜亚若有所思，而康志仇继续安抚他：“提比瑟那穷乡僻壤，跟大狗星系这种巨企核心领土是不一样的。我们冒著被巨企追杀到死的风险，陪著鲍勃以偏师战敌总部，多捞点有问题么？没问题的，这是卖命钱！”
    杜亚心说你俩一个有家世，一个有能耐，当然不怕了。我不一样，我就一橡皮图章，纯纯裙带关係上位，如今成了这星际堡垒里地位排第三的人物，还什么本事都没有，我不安心吶！
    现在的情况是，康志仇守著各个武器平台，疯狂转运空间站武器装备和巨企的军械，连炮塔都拆掉了。李斌缩在星际堡垒工业带和动力模块，一边淘换工业设施和重铸后立刻可以使用的废金属，一边疯狂抽空间站燃料，低价卖给往来的商人、公司和巨企，自己也攒下不少，偷偷掛在运输舰队里委託押运到康达之巢。
    而他杜亚呢？坐镇圆顶城市，奉旨跟各路贵族、巨企家属们聊天打屁，只会嘴上功夫的他，如今竟然成了这些高官显贵们的座上宾。这些个贵族为了安全感，妈的请帖跟雪片一样撒过来，他都怀疑自己要吃出脂肪肝了。
    虽然也是干橡皮图章的活，可这位置，太显贵啦！他杜亚何德何能？现在都有人说他杜亚是两家的外交官，专门负责外宣工作，更有人暗中散布谣言，说他杜亚是两人共同的玩物，靠著一沟两卖才有了今天。
    真是艹了，不过是三人尚未发家时总是暗戳戳凑一堆吃饭聊天，养成习惯而已。他杜亚跟李斌和康志仇吃饭不带这些贵族，竟然就被编排出了这种谣言，他老婆甚至忧虑地一天给他打几次通讯，明著说是思念，谁都知道是查岗。
    他杜亚真是比竇娥还冤吶！他喜欢什么，他老婆还不知道么？可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这传谣的人多了，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还好没发展到送男人，不然杜亚真顶不住了。饶是如此，他也心生退意。
    李斌筷子拄著桌子，清了清嗓子：“个人的际遇，既要看人的主观能动性，也要看时代嘛。应酬这种事儿我没时间，太子爷懒得干。这边就你熟门熟路，我们也信你，你不干谁干？”
    等听完杜亚的忧虑，康志仇更是不屑道：“我当什么事儿，感情是传谣。你把人名记一下，李斌跟西风星系的工作室关係好得很，最近ibb系列全息小说在星域是仅次於矿石战爭的热门了，他隨便把这些人名字附进去，编他们十个八个故事，到时候就是他们急了。”
    “这样不好吧……”杜亚嘴上这么说，心里很意动。
    李斌笑嘻嘻：“怕个鸟，西风星系的直播国王也派了贸易舰队过来，两条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打算採购一批动力甲和重型机械还有粮食，我跟他提一嘴，赃物再打个折，什么都好说。柯寧就在我船上，现在在空间站到处拍素材，你去找他，他无有不允的。”
    “哦说到卖货，我想著咱们还是別把这儿掏光了。”听到销赃，康志仇眼睛里冒出一丝精光，他转向李斌，“鬣犬矿业的董事通过特工联繫我了，希望我们帮忙截留住工人和產业，最后离开的时候也不要放火烧毁剩余的物资，尤其是人之领时代的自动化工厂……总的说，就是手下留情。”
    李斌吃的差不多了，咬著烟努嘴：“银行那边也有人当说客找我，跟你说的差不多。”
    杜亚挑眉：“咱们梁子结这么大，鬣矿还肯找咱们？”
    （今日三更，周天请假一天，原因参看作者说）

 第464章 谈，都可以谈（下）

    李斌摊手：“没办法，这波timing咱们抓得好，大狗星系內部空虚，我们轻而易举就打进来了。现在超空间战役已经结束，范马家族最终还是没取得战果，被凯尔杰夫的大官僚丽卡带队阻击，又被各路忙著做买卖的巨企、公司们合力偷袭，连旗舰狼母號都爆了，狼狈逃去辛达强权。”
    “现在的局面是在鬣矿主力舰队摆脱追兵，回来之前，他们都翻不起浪花。丽卡正在收拾舰队进入实体宇宙，號召鲍勃和我们合力攻打最后的废料场星，满足她的胃口。但我怀疑到底能不能真的打起来了，一个是时间问题，另一个是丽卡损失不小她未必愿意再打一场攻坚战。”
    “最后搞不好是我们都要出点血餵饱她。”
    “现在的形势，我们至少还有小一个月的窗口期，而安全码还有十几天效果，在大狗星系，我们占据绝对优势。鬣犬矿业的董事们若是不想面临满目疮痍，至少50年只能维持一支巨企主力舰队的存在，而不能做其他事的局面，就必须妥协。”
    康志仇点头：“巨企主力舰队维护费用那可海了去了，没有纳米锻炉和工程师，技工，ai核心本身就够难了。如果自动化工厂都被摧毁，那鬣矿就只剩下舰队够巨企规模，其他巨企不会將他们放在眼里，只是怕鬣矿死前最后一扑。辛达强权首先不会放过这个近在咫尺又肥沃的星系。”
    那样可就坏事儿了，这些资源鬣矿自己重建，那等出山得猴年马月，但辛达强权傀儡了鬣矿的话，四年多后第三次ai战爭，辛达强权地处天下之中，向北可以打速子，向南可以打霸主，往西边可以威胁霸主和卢德教会的联繫，这可就不利於大伙灭速子的计划咯。
    毕竟辛达瑞亚之狮虽然老迈，但也是军威雄壮，妥妥的大军阀，星域二流势力，吃了鬣矿的尸体，足够勉强跟一流势力掰掰腕子。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李斌点燃香菸，喷出气柱靠著柔软的奢侈品椅子，跟康志仇对视，康志仇眨巴眼，“那……谈谈？”
    “谈，都可以谈。”李斌点头，“只要条件开得好，我没什么不能谈的。”
    -----------------
    黎塞留斯分行，贵宾室中，鬣犬矿业的特工身材姣好，但眉眼间丝毫没有巨企的傲气，有的只是热络和坦诚。
    李斌和康志仇一人霸占长条沙发一边，各自翘著二郎腿吞云吐雾，手下的財务，幕僚，参谋们正跟对方的代表就条款细则撕咬。
    “我们卖给apex设计集团和fsf军事公司的工程师价格是每人150星幣，技工是每人30星幣，这是批发价格，他们两家都派了手下参与对废品站星的攻略，本身就掠夺了大量人力，价格压低很正常。你们现在手里还剩多少工程师和技工？这个价格必须上浮！”
    这是寰宇联合的谈判代表在抬价，寰宇联合人穷志短，手里只有一艘正在重新贴装甲的主力舰，只能在星幣上撕咬。
    康达之巢的外交官则霸气许多：“我们手里的工程师和技工都可以不要钱，但我们要主力舰！听说你们废料场军事堡垒里还有正在抢修的主力舰，拿两条出来换，我们就全给！”
    鬣犬矿业的代表们则涨红了脸，气得胸闷的同时，竭力据理力爭：“这么多粮食被带走，星球会陷入饥荒的！这是反人道！必须留下足够全球人吃半年的粮食！我们可以用矿石和合金交换。只要你们留下冶炼厂和铸造厂，五万箱矿石，两万箱合金和一万箱稀有金属，我们四年內奉上！”
    “满天要价落地还钱，180星幣一个工程师和60星幣一个人的价格太高了！公司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寰宇联合的財务瞪眼：“少废话，巨企没钱？这话你说出去谁信？我们可在你们首都搜刮过了，全是个人的钱，你们巨企自己的银行可是早就转移走了，鬣犬矿业敢打矿石战爭，手里没个几千万星幣怎么可能？”
    鬣矿的財务欲哭无泪，克烈为了筹措救援的舰队，把几百万星幣全花出去了，剩余的钱早就为了战爭准备转化为了各种物资，从补给到燃料，从食物到构件。剩余的属於流动资金，是要用於公司重建和周转还债的！
    真没钱了，就算有，那也是各董事私人的，而非公家。
    鬣矿特工脸色有些绷不住，李斌撇嘴，轻声开口：“没钱就算了，拿技术和蓝图抵债吧。採矿技术，冶炼技术，丛林殖民开发管理，食品加工，巡洋舰战列舰蓝图，舰载机lpc蓝图、武器蓝图……堂堂巨企总不会没有技术备份，只在首都有储备吧？”
    “另外科学家也可以折现嘛，你们现在应该没钱搞科研了吧？多的科学家无事可做，可以卖给我们嘛。寰宇联合现在正在开发，需要很多科学家研究本地生物和生活技术，我们来者不拒。”
    鬣矿特工心里骂了娘，但脸上还得摆出一副『谢谢啊』的感激模样。鬣矿当务之急，是儘快保留重建火种，尤其是工业和產能的火种。他们现在不单单在跟康达之巢和寰宇联合谈判，同时也在跟各路巨企谈判。
    董事们自己的钱包都掏出来补亏空，贿赂巨企代表和赔偿了，他们是真没钱了。
    当初做预案的时候，没人想到行星防御阵列会被关闭，因而实际联合舰队的损失远低於预期，而鬣矿的损失则打著滚儿往上翻。
    值得注意的是，其实截止目前，没有任何一家巨企，是真的想看到鬣犬矿业被除名的。大傢伙想的只是发一笔横財，只是大家太热情，安全码来得又太是时候，阴差阳错间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当前星域的整体格局，是巨企们扯头髮上百年才扯出来的制衡局面，一旦有一家巨企被除名，权力真空和政治失衡，很可能迅速將均衡破坏，提前引爆第三次ai战爭，甚至是星域大战。
    別的不说，首先就没有任何一家巨企能接受鬣矿除名后，大狗星系出现权力真空的结果——这可是有两颗大量矿石、稀有矿石和丰富挥发物的行星，有著数亿人口的现成劳动力，且位於核心星区中部的富饶星系！
    问：一颗行星劫掠上千万星幣划算，还是统治这颗拥有数亿人口的丛林行星划算？
    答：你当乃公不识数么？这他娘的还用选？用牛子选都知道选后者。

 第465章 多方勾兑

    真把大狗星系打崩了，谁来接管？它北有虎视眈眈的辛达强权，东有韜光养晦谋求统一的霸主，西有悲天悯人隨时传教的卢德教会，南有野心勃勃的apex、fsf、航务局，肥地无主，兵强马壮者居之。
    但无论是从距离还是大狗星系的主要贸易伙伴，以及政治惯性，还有霸主谋划三战的耐性来看，辛达强权获胜的概率最大。如果辛达强权占据了这里，他们將获得超过23%的核心星区挥发物储备，不出10年，其星域燃料市场份额將来到15%以上。
    那辛达强权就真成星域油霸，能影响星域燃料价格了！要知道辛达强权目前就占据了全星域8%的燃料份额，这要是让他得手了，其他巨企就从小赚变巨亏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一颗丛林星球和数亿百姓。你抢走了最值钱的，可人家会拿走这里的一切，並在几十年后一跃成为一流势力。
    所以大家的统一意见是，鬣矿要被削弱到不构成威胁，但也不能被辛达强权快速吞併的程度。
    而辛达瑞亚之狮，也没有昏聵到妄图直接占领的程度——建立傀儡政权，间接操控不好么？这样不但更注意吃相，外交声誉也会好很多，这是巨企，可不是什么埃尔非自由星球！
    尤其是霸主方面，至高霸主的参谋团已经给康达和李斌发了命令，要求他们务必对鬣犬矿业进行一定的输血。在至高参谋团计划中，整个鬣犬矿业將会变成一个长期的诱饵，將辛达强权的注意力牵扯在这里，让他们在第三次ai战爭中无力插手。
    “李斌，你要知道辛达瑞亚之狮曾经是霸主的军官，他带领一批霸主军官和舰队叛出霸主，在至高霸主眼中，他的威胁不比速子科技小。”二叔洛安苦口婆心，“至高参谋团可以接受辛达强权吞併鬣犬矿业，但那必须在三战结束，我们肢解併吞並速子科技之后！”
    李斌懂洛安的画外音——辛达强权的成长速度，不能超过霸主，霸主必须时刻维持对辛达强权的战力、生產力和人口优势。要么大家都吃不到，你辛达强权可以吃饱，但我霸主必须先吃好了！
    这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还包括政治、军事和外交等一系列问题杂糅的复杂考量。
    对此李斌表示理解，吃下这么多，寰宇联合早就赚够了，叫他吐出来一点也能承受。
    毕竟他现在人轻言微，当然是你们巨企嗦了蒜。没看到更硬气的康达，都在考虑到不要毗邻的大狗星系变成星域战场焦点，以及吃进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锅里的都是虚的之后点头了。
    反正鬣犬矿业这波丟掉两座纳米锻炉，属於是被挖走双肾，举步维艰了，大家怕的，只是他手里那支举足轻重的主力舰队而已。
    经过一天一夜的討论，最终双方敲定了协议。
    废品站星和空间站，会截留至少1/3的工人和工程师，其余的要么已经被卖掉，要么已经被各路公司据为己有，李斌和康志仇这边只能留下这么多，剩下的需要鬣矿跟其他巨企、公司自己谈判。
    除此之外，粮食会留下1/2，其他非重型武器、动力甲的资源会留下至少1/3。人之领自动化工厂不会烧毁或拆除，当然，已经被拆掉的不被统计在內。而俘虏的陆战队、海军以及贵族家属也会留在这里。
    並且从现在开始，康志仇和李斌不得袭击鬣犬矿业的船只，要任由他们发动舰队抢运走工程师和技工。
    作为代价，康志仇会获得两条由阿特拉斯超级货舰改装的阿特拉斯mk2级，虽然是未完工的，但霸主会提供船坞协助完成建造。另外根据二叔透露，鬣犬矿业剩下的船坞里的战列舰，也会拖到霸主船坞里，由霸主提供无息贷款和產能协助完成建造。
    並且鬣矿的战列舰还会先於康志仇完成——用於维持军力抵抗辛达强权的威慑。
    对此李斌只能表示：“妈的这一仗还没打完呢，这帮吊人已经开始备战下一仗，哦不对，是下两仗了。”
    但他也没啥好说的，因为他捞到了全套鬣犬矿业提供的，成熟的丛林殖民科技，以及超过800名基础科学家，以及两张战列舰蓝图，11张舰载机lpc。
    是的，最后鬣犬矿业还是补了李斌战列舰蓝图，不然让李斌平白无故帮这么大忙，总是说不过去的。不过李斌得等个一周，让鬣犬矿业製作出备份蓝图才能交割。
    一张蓝图是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运输舰，这玩意儿是人之领时代研发的，主力舰尺寸的燃料运输舰，一条船就能满足一支主力舰队近半年的远洋燃料消耗——主力舰的燃料缺口，可不是巡洋舰能比的。
    寰宇联合核心舰队船只膨胀严重，不得不拆分的原因，除了人力不足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燃料舰不够，所有巡洋舰带起来，燃料储备无法满足深空远航的需求。李斌的舰队若是有一两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就再也不用频繁停靠在站点和空间站补给了。
    唔，不过也不好说，毕竟现在又入手了一艘机械方舟级，这种故意不使用自动化设备，需要大量船员操控的飞船，也是吃油大户。按照人之领的標准来看，机械方舟级自带一个『过度维护』的设计问题，补给的损耗也要高於寻常战巡30%，船员需求量也高30%。
    至於另一张蓝图，则是大名鼎鼎的狂暴级重型战列舰，从船型上看，属於是减肥成功的攻势级。
    看到这张蓝图的时候，李斌只觉得又是开心又是好笑，心说猎犬矿业的心眼真小，不就是打了你们的首都又抢了一把，捲走纳米锻炉、工人和ai核心么，至於这么噁心人么？
    狂暴级猛不猛？当然猛了，质量高，正面自带一座舰首炮塔，能抗能打，火力强劲。在稜镜自由港一战中，探戈狼號（狂暴级）承担了锤毡战术中的锤子，揍得大力神级找不著北。
    但它的造价达到连猎犬矿业这座巨企都嫌高昂的程度，鬣矿董事们批条子的时候，一定是不甘中杂著恶意，想要用这艘军用战列舰的高昂建造成本和优异战场表现，来钓李斌。
    你拿到主力舰蓝图，会不想造么？你现在殖民地新开张，造这么艘船，就等著被拖垮吧！
    对此李斌表示：其实我还好，你腰子现在是风险矿业和我一人一个，回去我就装进自己肚子里，骑在你心爱的狂暴级蓝图上撒欢跑马。
    等我把狂暴级造出来，怕是有人要掉小珍珠咯。

 第466章 老妹，咱家有钱啦！

    张大帅有句话说的好，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当战爭的高潮落幕，巨企们就要开始发力影响其结局了。
    首先是李斌和康志仇，各自拿出了不少稀有金属和合金库存送去处理站星，以供凯尔杰夫的舰队维修修整使用——他俩所占据的废品站空间站，被『偶然』的一把大火烧毁大半，剩下的又被李斌跟地主老財似的刮底三尺带走，这里压根撑不起对主力舰的维修。
    丽卡此战收穫颇丰，她的舰队在巨企和各路公司助战下，成功打败花费重金拼凑出的克烈的舰队，虽然在超空间乱流的影响下，没能完整打捞战场，但守在附近的护卫舰、驱逐舰撒出去，还是把被打爆的苔原狼號和击沉的狼母號残骸给捞回来大半。
    只要船体还在，哪怕有再多问题，拖回母星重铸修整，一番添砖加瓦下来，花个两年功夫，就又能在不影响经济和军事准备的前提下，再添两艘主力舰。要是自己从头造，別的不说，光是技艺失传的遗物构件搜罗，拆船补窟窿，都要浪费很多时间。
    接著是鬣犬矿业跟凯尔杰夫、风险矿业的勾兑已经完成。虽然不知道他们索取了什么，但能知道的是，鬣犬矿业正在转运空间站的工业设备和军械，根据潜伏在其上的布朗海盗团遗民匯报，空间站的驻军和公司管理层正在转移。
    “看样子他们会让出军事空间站给丽卡劫掠。”兰苑看著巨企如此软弱，面露恶色。这种退让，是比不战而降更令人噁心的事儿。属於是痛苦让百姓和国家（其实是公司）承担，管理们毫髮无损的买卖。
    “既当彪（规避）子又立牌坊，资本一贯如此。”李斌对此没啥好说的，作为造反派，他很喜欢资本的软弱性，要是再软点就好了。
    李斌已经收紧拍卖俘虏和物资的行为，其他巨企的代言人则直接叫停了相关行径。他们体量大，已经通过贸易订单和蓝图交易吃得盆满钵满，现在正在帮著鬣犬矿业保护公司资產——他们生怕鬣犬矿业真死了，让辛达强权这个军政府给吃上三菜一汤。
    这可苦了从星区西部和北部，从地狱军团、尖牙氏族和星际帝国来的商人。他们这几天到处打转塞钱，求爹爹告奶奶想法子掏货，於是李斌靠著这一波，又吃了一大笔星幣。
    原本需要贱卖的食物、合金和日用品，竟然被炒得翻了番，从原价的15%-25%，一路涨到40%。这些商人甚至有的已经放弃了盈利，只想著挣回来回倒腾的成本。毕竟是跨星系活动，燃料费，海关费，飞船维护费，船员工资，贿赂都是要钱的。
    杜亚甚至被地狱军团来的商人塞了两个混著奶牛基因，身材丰腴到一动便波涛汹涌的牛娘！李斌和康志仇他们没资格碰，於是只能找这位奉旨吃喝的橡皮图章了。
    对此杰夫里表示实名制羡慕，然后就被新婚妻子安娜拖进房间进行神圣的驱逐淫念的仪式去了。
    除了杜亚外，寰宇联合不少干部也收到了贿赂，对此李斌的態度很鲜明：大可收下，只要货物能高价卖出去，只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你们收多少我不管，这些干部收得再多，能有李老板收的多吗？但是要是以损害公司利益为手段索贿，那你可就小心了。
    一旦被查出来，指定没你好果汁吃！公司这十几艘巡洋舰的船首，可是宽敞得很吶！
    这不，李斌带人统计总收入的时候，就有十几具新鲜的尸体，正被伏尔甘亲自带人，拿著锤子钉子钉上去充当船首像嘞！那些人分別来自工程部、財务部和船员干部。这十几人中有5人是收了贿赂帮其他公司低价卖物资，或者帐目造假。另外的则是贪墨巨额公司財產……李斌想不通一群当飞船干部的，跑去贪机甲作甚？
    事后审问了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想等退休后带著家族开机甲去伊甸星搏一番富贵，但重型武器一台便宜的时候也有三四百星幣，如今战爭时期物价腾贵，军械更甚，能卖到5、600星幣。他们捨不得老老实实攒钱。
    “一帮子猪！”得知此事的杰夫里气得破口大骂，这些人里有两人还是当年李斌跟他一起活动时招募的，由他亲自把关挑选，等到未来未必不能领到大副二副的位置，甚至谋取船长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寰宇联合扩张多快啊，早就人手不足了！结果为了几百星幣，葬送了大好前程。
    你当上船长干个几年退休，战利品、工资和分红下来，难道还怕买不起机甲么？公司老人买自家公司的產品，可是还有折扣的！
    最重要的是，害他杰夫里在船长那里丟了脸。
    -----------------
    废品站空间站寰宇联合临时驻地，原轨道工业带，这里的工业设施残骸都被伏尔甘带队的工程部带走了。他充分发挥了寰宇联合起家时榨乾最后一枚星幣的优良传统，將所有合金全部拆除运走。
    这些合金压缩后会被编號装箱，直接发往伊甸星。在获得了鬣矿提供的丛林行星殖民技术后，这些早已被鬣矿造好的，配比合理的合金，会立刻送入工厂重铸，生產成各种殖民地紧缺的构件。
    而空出来的空间，则被合金板和塑料板材隔成一个个舱道，供公司船员驻扎生活。
    在最大的，掛著『打家劫舍指挥中心』牌子的舰队指挥临时指挥部，上百公司骨干、財务、会计们凑在一起，脑后的脑机接口跟终端相连，在屏蔽掉外部信號的有线区域网中，海量交易清单刚刚完成统计。
    累得快虚脱的会计们倒在椅子上，连动根手指都费劲，武装水手帮忙拔掉脑机接口的数据线，在每人身前放下一袋营养液，將吸管送入大家嘴中。没有ai核心的帮助，数额如此庞大，还涉及到各种折扣、利益交换导致的物价不一的订单，想要在一两天內完成计算，並进行二轮和三轮覆核，对所有会计都是个巨大的挑战。
    杰夫里掐了烟，规规矩矩地站在李斌身边將终端递过来：
    “船长，统计完了。”
    （今日也三更，和昨天一起刚好把明天请假的两更也覆盖了。另外明天休更一天，具体原因参看昨天第一更作者说。）

 第467章 满载而归（上）

    李斌渊渟岳峙地坐在高位上，气势愈发重，杰夫里已经很久都不敢跟李斌再开玩笑了。李斌也只有在杜亚和康志仇面前，才会露出自己的真实性子。在下属面前，他现在连和蔼都不怎么表现。
    没有办法，毕竟整个星域的政治和社会倒退得厉害，无论是公司还是军政府，都显示出了强烈的古典风格。即要求领袖有端庄、稳重、精致和严谨的特徵。也就是说，大家期待的领袖要有架子，要不苟言笑，要有威严，而不是和蔼可亲，隨和友好。
    这大概跟星域战爭频发的环境，有密不可分的联繫。人们期待强有力的大手，把抗拒扭捏的巨企们捏成一团。
    勒索银行和鬣矿公司管理，收缴俘虏帐户余额，共计得星幣241万。倒卖空间站燃料4万罐，因为各公司船只数量多，这一部分是按需售卖，只给关係好的公司打了折，平均下来每罐21星幣，共计82万。”
    “鬣犬矿业那些管理层的子女亲属，我们刮乾净帐户后也安排人给他们送去废料场星了，保证寰宇联合控制下的人质都完好无损，就是杰克逊·范马不愿意离开，投诚了我司。”
    “归属我司的高质量人口，只卖了三分之一，普通工人、技术工人、陆战队俘虏加起来大约有38万人，工程师能吃的我们都吃下了，吃不了的也按合同给鬣犬矿业留下了，卖的这些平均下来每人21星幣（普通把价格打下来了），合计798万星幣。”
    念到这个数字，杰夫里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嗓子发乾，驻地內累瘫的会计们喘息的粗气都轻了，武装水手发营养液的手都颤抖起来。
    “另外，为了儘快出货，我们按照销赃价格，也就是18%的价位出售了大量营养膏、有机物、日用品、重型机械。这笔钱加起来大约有88万星幣，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换成了遗物构件用於殖民地自用，但其他佣兵和海盗很少有人愿意出手，我们溢价收购，最后以680星幣一组的標准，收购了大约1000组，最后还剩下20万星幣。”
    “这些遗物构件会用在未来主力舰和巡洋舰建造，工业园的设施维护和扩建上，缺口不小。”
    “扣除我们承担的，发给星际堡垒难民的30万星幣，扣除提前发给全舰队2万5千人的今年工资40万星幣（含跳帮水手和管理的工资，標准船员年薪8星幣，这些人更高），以及本次参战所有人的三倍奖金、绩效，还有抚恤、维修合计171万星幣，本次战役仅星幣一项，共收穫930万星幣。”
    呼~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轻而绵长呼气声里，李斌撑著扶手站起来，脸绷得很紧，他努力憋著笑，冲杰夫里，以及在坐的公司骨干、一眾水手们，用惋惜的语气道：
    “这次只能让大家一年挣四年的工资，实在是公司需要这笔钱投入再生產和殖民地建设中来。钱是少了点，但未来会越来越多的。”
    “不，不少了，总裁。”瘫软的会计想想自己上百星幣的收入，真的绷不住，生怕李老板嫌大伙拿的多，转头就是一句“公司要降本增效”把大伙开了。
    李老板大气，有钱他是真给啊！两万五千个手下分211万星幣，平均每人84星幣，不用跟难民一样拿著破烂的武器去搏命，就待在船上听指挥，算得上安全。甚至连跳帮水手打的仗都很少，这么多钱就到手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其他公司都是按船员在船上跑任务的时间记工时算工资，没任务的时候只能领正常薪水的四分之一。而寰宇联合是无论有没有任务，只要录入正式船员，就能获得基本工资，这福利待遇，连巨企的基层员工都要眼红！
    李斌发表了一通临时演讲，演讲本身並不精妙，但在四年收入秒到帐的星幣刺激下，每个人都激情洋溢，就连累倒的会计们，也是涨红了脸，要不是实在累得动不了，他们肯定会把巴掌拍得通红，然后衝上来把ceo抬起来庆祝。
    演讲结束后，李斌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房间，联繫上伊甸星：
    “老妹，咱家有钱啦！”
    终端全息投影里，得知一次盈余星幣近千万，转运武器、装备、蓝图无算李姝，那被黑眼圈层层叠叠缠绕的眼睛，也露出由衷的喜悦和轻鬆。
    殖民地高速发展以来，受限於伊甸星远离核心星区，只能靠著低价出售食品和日用品，维持殖民地商品的吸引力经济，高品质的蟹肉和轻奢的褻瀆之甲虽然销路良好，但从整体来看，殖民地其实一直在亏损。並且殖民地又建设起生物研究中心和科研中心后，更是入不敷出。
    科研，永远都tm是吞金巨兽！
    李斌占据的伊甸星，地处偏僻，距离核心星区超过60光年，安全的航线动輒8.90光年，巡洋舰全速航行尚且需要两个多月，主力舰飞行时间就更长了。且伴隨无序的超空间风暴和隨时可能封路逼迫变道的超空间滑流，贸易成本翻倍增长。
    如果將核心星区比作中原，那伊甸星大概就位於寧古塔附近，这些个飞船、舰队就是靠著駑马牛车拉拽的车队，千里迢迢长途跋涉，多的不说了，只能说懂的都懂。
    但好处也很明显，就是安全。巨企没结下深刻仇恨的话，不会劳师远征去打这么个又穷又偏的地方，有这个功夫，把军费花在特工破坏，煽动造反，贸易战上就都捞回来了，还不用冒著赔船的风险，岂不美哉？
    说回伊甸星。当李姝得知老哥还搞来几十万技工和工程师，那一刻她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每年殖民地的星幣缺口在30万以上，如果算上大哥的核心舰队的工资发放，那一年加起来，就至少是60万星幣的缺口。
    也正因为殖民扩张投入高，风险大，见效慢，且失落星区隨时有余暉舰队、海盗和左径分子出没。加之超空间风暴和宇宙滑流存在，那些个大型公司才没有自主殖民的念头。资本总是贪婪时巨贪，谨慎时过度保守。
    也正因如此，李斌对帐户余额永远都有不安，看到流动资金缩水更是心痛万分——之前贩卖巡洋舰残骸，也包含了维持现金流的考量。
    李斌一直控制著向银行的贷款，让李姝常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扰，更何况她自觉不是巧妇，主要还是依靠ai核心统筹规划才能管好这么多人。
    这近千万星幣入帐，可算是將李姝脖子上无形的绳套给解除了，她一时间喜极而泣。
    顺带一提，李斌没有第一时间找伊莎，是因为伊莎现在正在產房，隨时可能生產，正处於绝对保护中，不接受任何外部消息。
    “我还拿到了几百箱重型武器，都是机甲。这次回去，殖民地的扩张运动要轰轰烈烈搞起来，要扩大对骑士家族的扶持，大搞圈地运动！”李斌豪情万丈。
    李姝擦著眼泪，这些年维持殖民地让她清减许多，她靠著桌子半开玩笑道：“挣这么多，您总不能还要在外面漂吧？”
    “不漂了，至少一两年不漂了，我准备带著资產回来好好捯飭殖民地，先种田。”李斌点头如捣蒜。
    李姝破涕为笑：“一言为定，哥你快点回来吧，我想放假好好休息一下。”
    “一定一定。”李斌点头连连，心说还是以前名气小，主动投奔寰宇联合的人才太少。这波老子干挺了鬣矿，总算有名声了吧？人才还不来找老子？李大爷现在不差钱！
    其实李斌愿意接纳民选总督阿廖沙，也跟公司缺人才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鬣犬矿业的谈判代表，曾经扬言愿意出高价让李斌交出阿廖沙和他的团伙。巨企，或者说任何一个政权，都对这种重大叛徒憎恶至极。
    如果没有阿廖沙为首的叛徒倒戈，现在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还得在星球表面苦哈哈地打治安战，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人家底全掏出来——这肯定得有人配合才行啊！你瞧帝国坟场阿富汗，穷得底儿掉，反抗起来世界警察照样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海盗內应加总督投降加安全码破除地面防御阵列，没有轨道轰炸，没有战火璀摧残，没有工人被徵兆参军损耗，这才有了李斌的一波肥。
    也因此，鬣矿曾经开出了一张鬣犬矿业基於普罗米修斯级蓝图，自主优化后的武装燃料运输舰蓝图换取叛徒们的条件。
    李斌心动万分，犹豫再三后选择十动然拒。

 第468章 满载而归（下）

    阿廖沙的投降，是带著大半个行星总督公务员们一起的，没有这些精干的公务员们和军人们配合，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帮著弹压下整个星球。这些人在配合李斌、康志仇时，表现出了上亿人优中选优的国家公务员的素质。
    以往在巨企腐败僵硬的机制，贵族管理裙带关係扎堆的恶劣环境中，这些人是尸位素餐的，可当他们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为了逃离鬣矿追杀转而投降后，他们在岗位上立刻显得如鱼得水起来。
    同样的人，在旧朝沉沦下僚，在新朝却声名鹊起，这样的案例並不罕见。萧何在秦时是沛县主吏掾，在大汉却封侯，他的才情，难道是等到造反时才获得的吗？当然不是，只是在旧朝不得伸展罢了。
    如今换了主子，没有海量既得利益构成的顽固阶级禁錮，这些被鬣犬矿业管理们当清洁工、僕人呼来喝去的傢伙们，便焕发生机了。
    在李斌眼中，星幣得不断花出去再挣回来，那才叫钱。蓝图得变现才能算作资產。而这些宝贵的人才，只要在伊甸星落地，立刻就能成为李姝和伊甸星总督府的强大行政力量。
    “共计16万名投诚的公务员，根据表现和间谍排查初步遴选一遍，淘汰掉4万人，这还剩下12万精锐，康志仇分走4万，剩余的归我，回去再慢慢筛选，怎么都够了。”李斌看著这些除了间谍外，已经一条路走到黑的精锐们，笑容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感谢鬣犬矿业，直接把人才都培养好了。这些人进入伊甸星后，李斌就可以大力支持骑士家族圈地，他再將这些公务员派遣进去辅助骑士们构筑殖民地。
    骑士家族以战斗为生，他们的封地不具备生產骑士机甲核心部件和维护设备的能力，也缺乏培养行政管理人才的土壤。官员、零件、物资供给全赖新乡市和总督区提供，手里只有机甲、动力甲和作战服，总督区执掌火炮、坦克和大规模地表运输用的气垫船，他们掀不起浪花的。
    放你们去占地又如何，我想收多少税，就能收多少税。你们封地的税务情况，总督府比你还清楚，你的官僚都是我的人，拿什么跟我斗？就算所有骑士家族联手造反，还有一整支巡洋舰队横在天上可以出重拳。
    怎么，想吃轨道轰炸了？
    现在伊甸星有62万人口，就算將所有技工和工程师都迁移过去（会向坦法分流一部分，格拉纳达现在正在打仗，乱得很不会把高素质人才移民过去），那也是八万公务员对百万人，平均每个公务员对接12人，可以说总督的政令可以执行到基层了。强大的官僚系统，开阔的上升空间，广袤的待开发土地，纳米锻炉和ai核心提供硬软体支持，高素质人口比例的劳动优势。
    接下来，殖民地在经歷短暂阵痛后，会迎来经济和生產力的腾飞。
    星历212年8月23日，李斌已经全面暂停了对货物的贩卖，转而开始大力输出人力，新玛格欧斯空间站已经出现了人员过度拥挤的情况，李斌將剩余被淘汰的4万公务员，和部分粮食，按比例分別赠与莎娃总督和西风星系的直播国王，换来他们提供的运输舰將人暂时运到旧玛格欧斯行星去。
    杜亚那边已经先一步赶回去了，这一波分润了猎犬矿业的血肉，且玛格星系的速子科技势力在上一次战爭中受挫严重，新玛格欧斯总督看著掠夺得到人口，决心重新殖民旧玛格欧斯星。
    也就在这一日，完成舰队维修的丽卡指挥，带领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舰队抵达废料场星，开始攻占该星球上空的军事堡垒。
    战爭打得很儿戏，该空间站总指挥象徵性地抵抗了三个小时，便识时务地投降，並受到丽卡的体面对待——由他带领投降的参谋们，挨个给丽卡指出空间站仓库並交出仓库密码。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些仓库里的货物，是鬣犬矿业留给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赔款，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对外又是凯尔杰夫的一次大胜。而在鬣犬矿业內部，则是通过和平谈判保住了公司的精华。
    此时距离安全码过期还有8天，但根据情报显示，鬣矿主力舰队还有12天才能抵达大狗星系超空间阴影。
    当然，这也是风险矿业和鬣犬矿业私下勾兑好的，现在正面战场已经没有了主力舰决战，急於赶回来的鬣矿主力舰队在收到指令后，正向围在战场附近打捞残骸的打捞舰队们，赎买自家的船员和军人。这些人经过修整，可以很快恢復战斗力，他们是鬣矿未来补充並维持主力舰队的有生力量。
    因此，丽卡的舰队將驻扎在这里待满期8天进行维修，直到地面防御阵列重启后才会撤离，8天后，她將和风险矿业復仇舰队、康达之巢海盗、寰宇联合一同撤离。
    而鬣犬矿业內部，已经开始商討如何弥补这一仗公司的损失了。
    大家將目光放在了黄金国星，虽然这颗星球上的布朗海盗团已经乘坐李斌用物资、人口租借来的舰队，塞满运走了。但这里依旧留下了三百多万在战爭期间保持中立的海盗和犯人及其后裔们。星球上也有很多採矿场和数十座精炼厂存在。
    “没有忠於鬣犬矿业，与背叛无异！”通过发起並主持和平谈判，一跃成为新董事长的胖董事举著肥嘟嘟的手，绿豆眼里冒著名为飢饿的火焰，在董事会大声嚷嚷。战爭让他们损失惨重，现在这些资本家急於回血。
    “aye！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鬣矿新任的军事董事，激动又愤怒地捶著桌子，表示赞同。
    我们打不过联合舰队，难道还打不过你们海盗和罪犯吗？布朗海盗团跑得了，你们跑不掉！正好我们抓到了一批布朗海盗团的特工，到时候直接一手张冠李戴，把罪名安置到你头上，再把前董事长和军事董事拖出来谢罪，民愤就能平息了。
    正好，董事长和军事董事的位置、权力、资產也能拿出来弥补大家的损失。
    只需要等主力舰队回来，鬣犬矿业就会立刻展开对黄金国星的军事行动。
    “將黄金国星纳入鬣犬矿业版图，我们早该直接统治整个星系了！正因为上任ceo的错误决策，才导致了我们的失败，现在，我们要纠正这个错误。行动代號暂定为『採购补品』！”
    听到胖董事长的激情演讲，所有董事齐齐起身鼓掌，表示对这一决策的支持。
    他们並不在废料场星这颗鬣矿最后全面控制的行星，为了预防万中无一的，丽卡撕毁协议强攻废料场星的最坏结果。鬣犬矿业的董事们已经提前两天离开了最后的行星，躲在星系偏远地带。
    然而他们的担忧是是不可能成真的，丽卡作为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这个以技术官僚治国的地方卷出来的高级官僚，政治敏感性足够高，不可能不顾其他巨企保留鬣犬矿业，防止辛达强权最终获利的计划，去执行军事冒险。
    她又不是纯粹的军人，政治性终归要大於军事性。
    但鬣矿的董事们，已经怕了，为了保命，他们毫无风度和尊严地再次躲了起来。

 第469章 神之机械（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星历212年8月31日，矿石战爭將在这一天画上句號——至少在巨企眼中是这样。至於有多少做多做空的股民被爆仓，有多少在战爭期间为了利润冒险航行被路过的舰队一炮报销，甚至被躲在超空间深层暗戳戳打劫的左径分子、海盗、星光结社、尖牙氏族们干掉，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了。
    你以为谁都是寰宇联合，手握安全码，还能勾搭布朗海盗团这个內应，风险矿业必须要人家进来分一杯羹么？
    此时超空间公共网络中，有多少欢声笑语，就有十倍甚至九倍的哀鸿遍野。
    但这都跟李斌无关，他已经在空间站等了近10多天，神经接口改造手术的適应期已经过了，他幸运的没有严重的排异反应，只是在模擬测试中超过8个小时与机械连结后会出现偏头痛的症状。
    “这在后遗症中算是非常轻的了，不需要吃排异药。这方面我是专业的，请相信我。”主治医师生怕自己的僱主为此生气而杀死他，连忙拿出各种证据：
    从肌体金属性过敏导致的脖子、头皮大面积溃烂，再到初次连结便无法適应非自然视角导致的『眩晕症』，还有最严重的，几轮模擬测试后，直接疯了的。
    看著投影里各种发癲以头抢地高呼“杀了我吧”的倒霉蛋，李斌摸著鼻子问出疑问：“这些人做手术前，都不做基本的免疫测试么？”
    主治医师尬笑：“免疫测试价格不低，需要至少800星幣才能做全套，只有因公获赏的军人以及有钱的船长才会做。大多数来做手术的，都是等不及自己出钱的，他们没那个钱。而且……嗯嗯怎么说呢。”
    他斟酌著用词，不想对这些衣食父母们使用过於贬低的话：“这些人年纪小，教育水平也不高，很自信，觉得自己是天选……”
    懂了，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不学好，纹虾线当精神小伙，开鬼火炸街，混社会当街溜子。神经连结就是他们『人车合一』的最高认证。就像所有鬼火都要改装一样，所有的小船长们都以神经连结为荣。
    “不碍事，没有他们，我也练不出这门手艺。”医师搓著故意留著的，彰显专业性的地中海脑壳，笑容里带著尷尬和骄傲。
    那我还得谢谢他们是吧？
    不过他也不担心偏头痛的问题，因为伊莎正在待產，布朗家族素来以肉体改造適应性著称，他们家族的起源基因，能显著改善排异问题，李斌的孩子还未降世，就已经帮老爸预定好了解决方案。
    也就在这一日，机械方舟级最后的船体封装工作已经完成，飞船的货舱一半塞满了货物，另一半则改造成临时宿舍，用於安置掠夺来的工程师们。
    若非鬣犬矿业拆得太细，这艘船使用的技术又来源於赛利亚贤者，与人之领的技艺大相逕庭，否则即便是战列舰外壳和部分舱道的组装，也要不了太久。
    再次来到军港，康志仇已经早早到位，他如痴如醉地看著这艘战列巡洋舰：“漂亮，太漂亮了。李斌，这船要不是我开不了，还真不可能给你。”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擦著飞船的船身，仿佛在抚摸爱人。李斌甚至怀疑太子爷摸自己便宜老婆都不带这么细腻的：
    “看到船首两个缠绕电圈的合金凸起没？我问过俘虏的科学家了，他们说那是撞角，这艘船可以在极短距离突进，並將辐能转化为热辐射集中在尖端部位的电圈上，插进任何飞船里。”
    康志仇竖起两根手指，挖进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人造黄油上做示范，根据上面可疑的数个不规则窟窿，李斌怀疑这廝自己偷偷挖了很多遍。
    他吐著气说：“这船太適合海盗了，这种热熔撞角的主体硬度很高，材料甚至在英仙座星域找不到。”
    “它叫精金。”李斌解释，“是赛利亚从其他星域搜集的特殊金属打造的合金，说是除非遇到黑洞，不然就算被中子星射中，就算整条船都融化了，精金撞角和主体龙骨都不会有事。”
    康志仇眨巴眼：“你怎么知道？”
    “赛利亚小姐跟我说的。”李斌耸肩。
    “nmd，为什么？”康志仇一脸悲愴，“我也想要大奶奶大屁股的舰载ai，我也想要能说话的ai还能撞人的ai啊！她凭啥就认你啊？！”
    “大概是我人美心善吧。”李斌拍著太子的肩膀，“那什么，我还要跟赛利亚神经连结，先走了，得閒饮茶，我让赛利亚用飞船茶水机给你泡好茶。”
    李斌受不了康志仇那幽怨的眼神，那眼神里仿佛在说“我都不捨得摸船，你站起来开……你一定要轻点啊！能说话的船可是很稀有的！”
    走过被义肢老兵把守的接驳舱道，李斌很顺利地进入了飞船。飞船里到处是船员，李斌直属的船员开惯了至高点brv这种自动化程度高，需要船员少的飞船，对於使用了不少战锤技术，故意反ai的手操设计感觉很不习惯。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学习如何使用那些粗大笨重，但异常扎实的机械设备，以及跟藏在不透明罐子里的沉思者阵列沟通——这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艘飞船为了容纳这些机械，许多空间被占用，舱道和舱室比同级的战巡窄——尤其是舱道，甚至只比巡洋舰宽一点点。而所有通往舰桥的舱道，都必须经过教堂。
    曾经空间里遍布血珠的教堂被清洗一空，进门就能闻到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而在那味道下，还有一种怪诞的腐臭味儿，那是尸体长期滯腐烂的味道，恐怕需要更换教堂甲板和舱壁才能改善。
    而整座教堂为了美观，拆除了各个机械大贤者的雕塑，仅保留了面容模糊的帝皇塑像，数百面大大小小的旗帜掛在教堂各处，寰宇联合金鹰踏地球的旗帜与齿轮铁锤交叠旗帜交相辉映，在全息烛台中营造出神秘和庄重。
    合金锁链打造的香薰球，在机械发条的催动下旋转著，让白色的香薰烟呈螺旋状下落姿態，在昏暗的『烛光』中，宛如道道白色幕帘。
    呵，还挺有鼻子有眼，李斌心里著槽，面上倒是一副比谁都虔诚的模样。
    要是做一个教派的信徒能换一艘战巡，那他李斌发誓自己必是古往今来信仰神祇最多的人，他就是移动万神殿好吧！
    （关於打赏加更，请看作者的话）

 第470章 战列巡洋舰-烛龙號

    披著带公司標誌的红袍的损管和工程师在教堂里做维护和保养，或者交流关於这艘船的技术发现。他们是按照赛利亚二世的要求，在遵循某种神秘仪式。
    “船长。”工程师见到李斌，纷纷弓腰行礼，眼中满是惊嘆，“这艘船真是太神奇了，我们按照ai……额机魂的要求，进行了二进位祷告和仪轨，结果整艘船的测试性能都有显著增加。我们尚不清楚这到底是如何办到的。”（这艘船真有个buff叫神佑舰体，再次强调是mod作者的设计，不是我乱编的，我只是合理化）
    工程师从暗红色的袍子里伸出终端展示给李斌：“目前根据测试，该船的仪轨主要有四个作用，第一套叫【雷热犁刀】，是在飞船轮机室的小型教堂进行的仪轨。”
    “这一套仪轨大约需要13名工程师组成的二进位唱诗班吟唱3分钟，能让该船產生某种特殊力场让飞船短暂增速，这个周期很短而速度很快，通过轮机室、反应堆舱室和散热舱室配合，將辐能输入船首的撞角，以巨大的动能和热度摧毁敌舰。”
    “第二个仪轨【神佑舰体】需要在这座大教堂举行，需要13个8人一组的唱诗班吟唱3-13分钟，吟唱结束后会產生另一种力场，船体装甲会在力场驱动下互相挤压消除缝隙合为整体，大约能增加该船13%-39%的装甲抗性。”
    “第三个仪轨【荡寇诛邪】需要炮手组在炮位进行不间断吟唱，同时大教堂也需要3组13人的唱诗班交替吟唱，没有时间限制，效果是让飞船所有火炮、雷射、飞弹发射速度变慢，但威力提高，交战时间越长，射速越慢，威力越大，同时击杀敌舰也能极大增加这一过程。”
    “最后一个仪轨叫【高赞欧姆弥赛亚】，是飞船的启动仪式，需要13个13人一组的唱诗班吟唱13分钟。”
    李斌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歪日，老子怀疑这怕不是赛利亚贤者使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技术，给飞船做了隱性改造，张冠李戴说是神佑。机油佬就是这样，一个麵包机都要说是神之机械，搞的这些仪式，恐怕只是它们的启动程序。
    就像科目三要做上车准备、灯光操作、起步等一系列流程一样，不做就判0分滚回去重考。
    “也就是说我要养几百人的唱诗班？”李斌皱紧眉头，“用褻瀆之甲代替行么？它们也会说话，培养完了还能当司仪螃蟹和礼讚螃蟹，別说13组，133组我也能凑齐。还能24小时不间断吟唱在公频吟唱。”
    “这……您恐怕得问赛利亚大人。”工程师弓腰行礼，看得李斌脸抽抽。
    看来机魂的艺术还是太超前，让这些工程师因畏生敬。
    “行吧，你们先搞【高赞欧姆弥赛亚】仪式，我要与机魂做神经连结了，连结不出岔子的话，今天下午飞船就准备起飞。”
    “遵命。”
    机械方舟级舰桥，超过200名船员聚集在这里，但並非全部，顶部的4座升降电梯分別连接观星室和通讯室，前者由领航员团队驻扎，后者由通讯小组驻扎，比起人之领全员都聚集在舰桥，以船长高台为核心多层同心圆展开的格局，这条船相对来说私密性更高。
    所有信息小组和领航小组，都独立处理任务，並通过机魂將情报传递给与飞船机魂连结的船长。正因为这种结构，导致了这条船原本的指挥台非常小，小到鬣犬矿业將其改装成了天穹会战系统，这或许是一种阶级的体现，普通船员没有资格得知这些情报，他们只需要照做即可。
    舰桥入口处有三扇百叶窗一样的结构，已经被封锁了，这里原本是交互式沉思者的对接台，里面的沉思者，也就是所谓的『缸中之脑』因为承担著与人类交流的任务，並未完全洗脑，保留著基本交流能力，只是模样过於骇人，被李斌下令封闭了，只外接了三个显示器和广播。
    看著那三扇合金窗，李斌心说以后遇到抵抗审问的，可以让老独眼押到舰桥看看他们仨，威胁『你不老实交代，就让你替他仨当一辈子服务员。』如此一来，怕是谁都会招吧？
    兼顾投影的天穹会战系统早已启动，但赛利亚二世小姐並没有显示真身，只是通过上万个指示灯和船员们忙碌的身影可以看出，机魂此刻並未沉睡，而是在积极地投入工作中。
    李斌沿著哥特装修风格的高台一路直上，杰夫里已经搓著手站在大副的位置上了，作为李斌的老牌大副，他挤走了现任旗舰大副钱涛，扬言公司的第一艘主力舰启动，他必须帮场子。此时临时充当二副的钱涛正用怨懟的眼神看著杰夫里不敢吭声。
    他是杰夫里带的徒弟之一，面对师傅的任性，他只能顺从。而在宝座旁边，是负责守卫的老独眼，他有著丰富的阵斩船长的经验，对於如何快速切断船长神经连结並保持大脑意识清醒的技术十分嫻熟——原本只是为了更好地审问，没成想如今这门技术干成了保鏢，用於防止意外。
    “船长，咱开始吧？”杰夫里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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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轻轻点头，於是杰夫里嘴凑到大副操作台前黄铜喇叭造型的话筒，全舰广播：“各舱室注意，寰宇联合新旗舰，战列巡洋舰：机械方舟级——烛龙號即將进行第一次试航，所有舱室负责人立刻召集所属船员，固定物品，检查舱室情况！”
    他的声音在各级舱室里响起，紧接著所有舱室中，针对性地响起了御姐声线的机魂指导声，从指引新手固定货物，到向各舱室负责人发布具体任务，机魂赛利亚二世虽然无法直接控制各舱室的设备，但她比杰夫里和李斌更熟悉如何操控自己。
    船员们诧异地听著事无巨细的温婉声线，彼此挤眉弄眼。
    “哇，以前都没遇到过这种ai，还能一对一教学誒！”

 第471章 人与机魂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不是ai，是机魂啦！你没听工程师和损管说么？烛龙號的机魂很討厌被叫ai的，小心路过外侧甲板的时候气密门开启把你狗日的甩出去哦。”
    赛利亚二世听著船员们对自己的议论，虽然她很看不上这些船员生疏的操作，更討厌他们称呼自己为ai，但时隔多年重启的激情压过了这一切，她大度地原谅了船员们的冒犯，赛利亚对自己说『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暗戳戳地调用了一颗沉思者阵列的大脑，专门记录这些叫错自己的人名。
    如果他们胆敢犯第三次，她赛利亚以万机之神（也就是欧姆弥赛亚）的名义起誓，她將彰显何为机魂震怒。
    以人脑和算法，在伟大神祇的孕育下诞生的她，怎么是ai那种只有『是』和『否』的机械刻板造物能比的？她可是能进行模糊运算的——甚至不需要算，人脑天然支持这种思考，甚至比精確计算要更適应！
    加盐少许，酱油一大勺，略撒葱花，后缓缓起锅——这些话里的玄机，ai能理解么？她能！
    15分钟后，在赛利亚二世不满中，整艘船完成了预热。杰夫里看著屏幕，激动地冲李斌点头：“船长，准备就绪。”
    老独眼从宝座靠椅上拉出一条多节合金打造的波浪管，內部是密集的模擬神经线和信號线，管线接口则是一根成人拇指粗的神经信號探针。
    李斌先服下了適应药剂，闭眼点头，老独眼看了眼船长后颈揭开的仿生皮肤，紧张地把手在裤管上揩了又揩，確认再三，才將其插入。
    插入的一瞬间，李斌跟触电似的一头撞在宝座上，胸脯挺起，合上的眼瞼刷地张开，双目无神，口中嗬嗬。
    “安心啦，第一次可能会有点痛，但后面会舒服，相信我，你会爱上这种掌控一切无所不能的感觉。”
    明明是李斌进入了赛利亚二世的思维网络，但她的口吻却像是李斌被进入似的。李斌扯著嘴角说不出话，他的眼球上翻，明明入眼的是顶部的电梯和各层舰桥控制站，但大脑看到的，却是以黑、白、红、蓝构成了粗糙线条。
    他努力『睁眼』去看，看到一团由三种不同模样的线条融合而成的奇怪『脸』，那脸时刻在变化，超出人类的理解，大脑第一时间判断为『眩晕』『幻觉』。
    从人类还是猴子时便刻入基因深处的信息越过理智接管身体，本能迅速识別症状，判定与中毒的表现吻合，他开始头昏、开始反胃、这是身体尝试用呕吐来排出误食的毒物。
    这种症状也广泛出现在晕船、晕车乃至晕电梯的人身上。
    “你的思维还挺严誒，你不打开心防，我很难帮你安抚身体呀。”
    那融合的脸冒出一张嘴，无声开合，李斌却听到了某种声音，带著娇羞、带著喜悦、带著对自由的渴望。
    与此同时，另一张唇红齿白的嘴从脸上冒出来，紧接著是鼻子、眼睛、耳朵，隨著整张脸冒出，一个目光锐利，英姿颯爽的女性军人脸冒出来，用奇怪的语气说：“机械方舟號怎么会接纳男性船长？赛利亚不是只允许女人碰她的女儿么？”
    另一张圆润，戴眼镜的脸，从女军人的额头冒出来，眼神半是玩味半是审视：“时代变了嘛，人之领都亡了，赛利亚二世被人欺负得好惨嘞……好了，我们这些死人就不要说话了，越说这孩子越难受，不过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竟然这么严防死守。”
    李斌艰难地控制著意志，努力让自己『稳住』，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但感觉像是一年。神经信號的传输速度，比人类张嘴说话要快得多，人做梦时几十分钟就能经歷好几天，这种直连带来的信息衝击堪称洪流，任何一直使用语言、视觉交互的人类接触这种洪流时，都像太平洋岛屿上与世隔绝的野人第一次看到钢铁飞机从头顶飞过並撒下空投一样。
    他的嘴巴张合，努力將自己的信息表达出去，千辛万苦拼成一句话：
    “这是……先祖灵魂？”
    赛利亚二世用哄男人的语气，半是惊喜半是鼓励：“厉害啊，这都知道。不过这不是先祖，你跟赛利亚贤者和上任船长没有继承关係，算不上先祖，他们也不是什么灵魂，只是多次神经连结后在沉思者阵列中烙印的记忆，只能算模擬人格，不过我没法控制。”
    “万机之神的伟力让我从人脑与算法中诞生，每一任船长与我的联络，都会在我的身体里留下自己的记忆和行为逻辑，我依靠他们完善自我，每一任新船长也要接受歷代船长的考核和詰难，过关后他们便会成为你的资料库，为你未来的飞行和战斗提供指导。”
    “这可是只有沉思者阵列才有的能力哦，这个世界的舰载ai只能记录数据，却无法模擬人格。”她一副叉腰仰头，问我牛不牛逼的骄傲模样。
    赛利亚二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李斌感觉自己的思维被轻柔地抚摸拥抱，那张扭曲的脸包裹住了自己，无限的善意、温柔缓解了李斌的不適，烛龙號的机魂並对李斌抱以完全的接纳，造成李斌不適的源泉在於他自己，他的精神太顽固了，下意识地抗拒著连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在赛利亚二世的引导下，在李斌稍稍適应后，他顽强的精神又反过来化为助力，他逼迫自己解除警戒拥抱机魂，隨著精神地逐步连结，他眼中扭曲的脸渐渐有了具备实际意义的模样。
    那是一整艘烛龙號的信息，从光学观察哨到探测器阵列，从星图到网络信號，从监控到各个舱门的状態、引擎状態，火炮情况。
    赛利亚二世拥抱他后，他迅速反过来『侵染』了她，思维和精神隨著机魂成长、蔓延，將整艘船纳入掌控。
    舰桥船长宝座，杰夫里看著抽搐的船长，几次张口欲催老独眼切断连结，都被老独眼用凶恶的眼神逼回去，神经连结13秒后，李斌像是被举行了驱邪仪式驱逐了恶鬼一样，陡然平静下来，痛苦不翼而飞，驾驭威力的幸福让他见识了新的世界。
    老独眼擦著额头的汗，鬆开了一直虚握探针的手：“13.13秒，即便是按照標准战巡的第一次神经连结来评估，这速度也够快了，船长很有天赋啊，一切顺利。”
    杰夫里闻言直吐舌头：“我眼瞅著这都快死了，这还叫顺利呀？那不顺利的得什么模样？”
    “脑蛋白被烧熟咯。”老独眼轻鬆回復，暂时打消了杰夫里也去做手术的想法。

 第472章 体验古老者的记忆漩涡

    掌握驾驭机魂的感觉，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李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学会了这门技巧。
    “连结的过程就像学自行车，一旦学会就不会遗忘。剩下就是经验和技巧。”
    赛利亚二世安慰著李斌，她的节奏很慢，把控著李斌的情绪，耐心等他放开心防，然后开始探查李斌內心的秘密。
    说她的温柔的是偽装的不太对，作为年轻的没多少阅歷的机魂，赛利亚二世的的沉思者阵列里並没有堆积古往今来的先祖记忆，她的人格和连结逻辑完全遵循赛利亚贤者的设计，作为一艘面向英仙座星域的飞船，她的机魂从出厂时就被儘可能地安抚好了。
    所以说，好言好话是真，探寻秘密也是真。不过隨著李斌敞开心扉，这个机魂懵了。
    “……什么鬼，这是什么？这根本不是帝国，你的故乡到底在哪儿……这，这是远古？”
    赛利亚二世看著一桩桩一幕幕，她无法仅凭一次连结就烙印下李斌的所有记忆，能看到的只有李斌回忆起来的內容，精神连结中，世界的线条隨著李斌的记忆变迁，从8、90年代预製板楼、自行车和街角崩爆米花的砰声，到千禧年后日新月异的电子技术和交通网络。
    在帝皇建立人类帝国之前，更在人类黄金年代之前，那是人类初涉宇宙，尚且聚居在一颗蔚蓝行星的久远年代。
    赛利亚贤者和女军人的『灵魂』在看到依旧青山绿水，大海蔚蓝的世界，整个陷入震惊当中。
    “您竟然来自远古，曾经拥有最纯净的人类基因（战锤世界的人类因为滥用基因改造技术，基因乱到不能作为人的识別身份，转而以颅骨的类人程度衡量是不是人，也就是说，只要你的颅骨能跟猴子差不多，那你就是人）！”赛利亚贤者尖叫起来，在动乱时代，地球军阀卑鄙无耻地盗走了地球的海洋，用生化武器和核弹彼此攻伐，整颗行星不见绿色和蓝色，等到赛利亚贤者活跃的年代，整个地球都被巨大的巢都和连绵的，在太空都能看到的建筑覆盖，看上去像一颗赛博坦星球。
    女军人也瞪著眼好奇地打量著地球，此方世界的地球早在人之领成立前便在內战中彻底被污染成了荒芜行星，就连相关影视资料都少之又少。这些赛利亚二世將记忆灌入沉思者模擬的人格，此时反而成了约束她理性思考的绊脚石，她被人脑的激情和衝动感染了，迫不及待想要对这个美丽的人类家园了解更多。
    也就是说，三个世界的人，只能凑出一个完整的地球，这独一份的资料藏在李斌的记忆中。
    那甜美的，和平的岁月，仿佛鎏金一般，带著令人著魔的吸引力，將三份人格牢牢拉扯住，街头巷尾摇晃的桂花米粒花朵，金色的银杏叶满大街飘洒，扛著黄金条编制的扫帚，套著黄金甲的环卫大爷叼著烟，温吞地路过。
    一切的一切都缓慢却有条不紊，人们遵循古老的规则，在其中往来穿梭，头顶有飞鸟划过，脚边下水道井盖口有老鼠绿豆一般的眼睛，树干上有蚂蚁爬过。
    美得令太空人心碎。
    机魂的动作愈发轻微了，她的模擬贤者人格正用机械教粗口问候自己，批评她在连结过程中的粗暴和无礼：
    “这可是从远古跨越时空而来的纯净人类灵魂！你怎么能这么粗暴地跟他连结？如果他连结失败怎么办？如果他的记忆出现损失怎么办？”
    这其实是一种变向的自省，但由於机魂由多颗大脑构成，这种『批评与自我批评』轻而易举，不存在精神分裂的问题——她从一开始就是裂开的。
    此时此刻，面对李斌记忆里的无尽瑰宝，什么情报真真假假都不再重要了，保存远古歷史，为李斌的记忆做备份才是最重要的。人脑没有算法、程序和外置记忆晶片加持，可是有遗忘机制的！
    李斌懵逼地看著机魂，他的视野里所有的顏色和线条都僵硬了，仿佛被下了时停一样。原本热情得仿佛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的连结，很快变得拘谨而疏远，但又带著莫名的渴望、炽热。
    机魂温顺地响应著李斌的每一个要求，不再提问，没有发言。李斌轻而易举地通过神经信號向动力舱发布命令，数秒后动力舱室给出反馈，与此同时，李斌又向外侧甲板、火炮甲板、观星室、舰桥等多地发布命令。
    原本需要张嘴嘚吧不停地命令，如今李斌只需要一个念头，机魂就会忠实地履行並监督船员的执行。
    李斌只觉得自己好像就是烛龙號，火炮就是他的拳头，撞角就是他长出的犄角，引擎是双腿，他可以在太空翱翔。
    “报告船长，【高赞欧姆弥赛亚】仪轨已经完成，本舰隨时可以起飞。”
    就在李斌学著操控飞船的摄像头，实现视角跳跃追踪，並利用火控沉思者校准时，教堂传来消息。位於烛龙號心臟位置的机械教堂在香薰、蒸汽和礼讚中启动了飞船的槓桿和活塞，將其唤醒。
    【很好，通知公司所有人，按次序上船，7个小时后寰宇联合舰队將撤离大狗星系，本舰队目前承担护航任务，护送公司移民和战利品转运。】
    “船长，船长！您觉得咋样！？”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李斌『眼前』闪过，在沉思者阵列中，李斌的视觉、听觉、嗅觉和味觉融合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全新感觉，他能看到人的声音，听到人的面貌，品出人的味道。
    那道声音经过话筒转化为电信號输入沉思者阵列中，经机魂转化为人类能理解的东西。而他的面前，是全船2300名船员的音容集合。
    李斌在沉思者阵列中遨游，翻看各种信息，向上追溯，甚至查阅到了赛利亚贤者的记忆，战锤世界的记忆已经模糊，而人之领时代的记忆清晰可见，或许是贤者对这份记忆动了手脚。
    李斌看著那恢弘的，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大造物，那玩意儿远远看去，好像某种病毒晶体，拖著猩红的尾焰从数字宇宙中划过，惊得李斌说不出话。
    “那是星门搬运机，是唯有人之领核心世界才有能力建造的巨构，可以將在太空修建並建造的星门，通过无人运输，花费数百年时间从一个星域运输到另一个星域。是人之领在银河系扩张的跳板，赛利亚贤者当年申请参观，但被拒绝了。这种搬运机的技术和星门建造技术同属绝密。”
    （正在努力码下一章）

 第473章 褻瀆之甲？神圣之甲！

    就在李斌沉溺於这些恢弘的人之领造物时，赛利亚二世不知什么时候再度『靠』了过来，只是动作小心翼翼，像是一只猫磨磨蹭蹭地贴过来，欲迎还拒。
    “您应该还记得我们现在是连结在一起的，情绪和思维不刻意隱藏是透明的吧？”
    机魂不悦。
    “抱歉抱歉，主要是你突然过来又突然远离，我不太明白怎么回事。”李斌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李斌能感觉到对方在嘟囔嘴，只听机魂含糊道：“还不是因为您的记忆过於珍贵，我前面的动作太粗暴了……您已经在赛利亚贤者的记忆资料库待了快7小时了。这些数据的储存位置很深，初次连结的您不该一直位於这个深度。”
    赛利亚二世规劝：“正常来说，只有刚开始连结我们才会互相深入，连结过程结束后，您的意识就要上浮了。神经连结的核心作用是以人脑驾驭飞船，您需要同时保持对现实和数据的认知，您的临时大副已经叫了您好几次了。”
    她这么一说，李斌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只是听到了杰夫里的话，却並没有回覆。他赶紧控制自己做了个『浮起』的动作，意识从资料库深处拔起，视觉神经和听觉神经的信號开始输入脑中，他的肉眼看著杰夫里关心紧张的脸，而意识同时接入杰夫里背后的监控，將他的后背看得清清楚楚。
    赛利亚二世隨著李斌上浮，像是送夫出征的妻子一样，关心又惴惴不安：“以后您有时间，一定要常神经连结呀。”
    李斌笑了：“怎么了？”
    “我想看旧地球……我在您记忆里看到很多旧地球的事物，生物，古人的活动，我的程序和物质脑好奇的本能都在催促我继续瀏览。”
    “想看就看唄。”李斌的意识张开双臂，一副坦荡模样，只要你能承受战锤世界其实是一群英格兰种族骑士们的游戏发明，那我没有任何问题。
    “不，我不会再主动进入您的思维中了，神经连结和深入交互还是不一样的。”赛利亚拒绝，“深入交互虽然能获得很多情报，甚至拓印您的记忆，但这对大脑有损伤，容易导致记忆失真。我希望您能常与我连结，通过自然活动留下烙印，而不是被我搜脑。”
    那你可小瞧我的外掛了，就算在这里，我只要想依旧能精准回忆起过去的事儿……这外掛恐怕都成某种规则了。李斌心里吐槽著，也不多解释，张嘴就问：
    “对了，关於教堂仪式，我想要一种会说话的螃蟹替代人，烛龙號空间有限，大量设施需要工程师和技工维护，螃蟹的体积小，饲养简单，我希望用褻瀆之甲充当仪轨的吟唱者。”
    生怕机魂大怒，李斌脑中幻象变化，调出了记忆里的各种机械宗教仪器，从佛教的风力转经幡，到道教的录音机念经，再到基督教的广播传教，从现实意义上论证了寻找替代物是有宗教依据的。
    末了李斌还补充：“我可以做主让你指导医疗部门对褻瀆之甲进行机械教的改造仪式，人型机仆不可能在船上使用，毕竟世界不同。但螃蟹仆可以用，它们念经一千遍，不是教徒也是教徒了。”
    机魂无语地看著那些被李斌用幻象捏的，人头大小，镶著各种齿轮、机械臂的褻瀆之甲，用尖细的嗓音高唱万机之神，抗拒了半天，在李斌好说歹说下，最后勉为其难答应：“不过名字要改，褻瀆之甲这名不像话。还有所有螃蟹上岗前，都要与我连结接受我的培训。”
    “好说，神圣之甲，机械之甲，司仪之甲，都依你。”
    搞定这一切，告別恋恋不捨的机魂，李斌的瞳孔开始聚焦，杰夫里那刀劈斧凿的脸离自己只有二寸，眼瞅著都tm要亲上了！
    “艹！你干什么？！”李斌又惊又怒，深入交互时不觉得有异，此时精神回到肉体，瞬间被gay得反胃。
    “哦哦！”杰夫里往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李斌，確认是船长没错，这才放心。他啪地並腿：
    “船长，舰队准备就绪，所有物资已经装船，隨时可以出发！”
    “好，暂定目標康达之巢，我们要在那里卸装一部分工程师和物资，交给太子爷的运输舰队，再去霸主的星系补充粮食，然后打到回府……毕竟是运输几十万人，这口粮可不是咱们这一支装满战利品又塞满人的舰队能装下的。”
    “得嘞！我早就想走了，钱不落袋不为安。这些东西不运回伊甸星，我睡不著哇！”杰夫里兴高采烈。
    星历212年8月31日下午17点49分，寰宇联合核心舰队匆匆离开，带著新入手的战列巡洋舰烛龙號，兜里藏著纳米锻炉，跟康志仇的舰队同步离港。
    -----------------
    从大狗星繫到玛格星系，巡洋舰需要飞行2天，但因为舰队里多了一艘烛龙號，这个时间被拖长到3.4天。
    李斌在这期间不断地与机魂连结，断联，进行著適应性训练。他算是理解为什么那些海军军官如此推崇神经连结技术了。
    无论是指挥时效，还是对舰队的掌控，比起眼耳口，神经连结的速度简直快得飞起。它唯三的缺陷就是飞船受创后，为了让指挥官从浩如烟海的信息中准確定位受创情况並及时反应，会对个人神经造成微电流刺激，如果短时间內反覆遭遇重创，人的神经会受不了的。
    除此之外，还存在指挥官断联后个人心理出现问题，这种疾病到了晚期，指挥官不但会抗拒与飞船断联，还会对长期驾驭的飞船產生特殊的感情，医生研究后发现，这些指挥官会將飞船视为自身肉体的一部分，甚至在看到飞船的伤口后，自己也会出现幻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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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甚者，部分极端的指挥官和船长，会误认为血肉只是自己的表象，自己的內在是钢铁和硅，他们会热衷於全身改造，將自己变成完全的赛博人——不过这两种症状都高发於现实生活失意的人，一般是家庭、生活或事业遭遇重创的，李斌闔家幸福，事业蒸蒸日上，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最后的缺点不用多说，只要与任何电子设备连接，都存在被骇入的风险。无论是普通人使用的脑机接口，还是船长、指挥官使用的神经连结技术，都可以被技艺高超的骇客骇入。
    幸运的是，烛龙號作为一艘以人脑为飞船中控的特殊战巡，在机魂的统御下，整艘船会在李斌接入后转化为模糊而独特的程式语言，根据李斌连结后访问的通才贤者遗留的资料库资料来看，人之领自行破译这种语言尚且花费了许久时间，落在英仙座星域，即便是天才骇客，也无法在战场对被机魂保护著的李斌造成任何伤害。
    比起骇入，直接往烛龙號舰桥扔一发死神鱼雷反而见效更快。
    星历212年9月2日，地球时间的夜晚，没有行星参照无所谓早晚的康达之巢，迎来了凯旋的舰队，以及寰宇联合的贵宾。
    海盗皇帝康达破天荒地离开了她的王庭，在公共港口带领康达之巢骨干，用欣慰的眼光看著愈来愈近的舰队。
    打头的两条船，正是康志仇从鬣犬矿业讹来的，改装到一半的阿特拉斯mk2主力舰。
    在打头的阿特拉斯mk2船首上，废品站空间站指挥官的尸体被刷了金粉，在恆星照耀下熠熠生辉，某种程度上，他获得了永生。
    而在这支舰队后面，烛龙號也顶著自家揪出的蛀虫尸体，掛在船首精金撞角下，在飞船的运动中飘摇，他们註定会是消耗品，会在烛龙號使用忠诚的撞角撞碎敌舰时报废，从而为新的叛徒、蛀虫留下足够宽敞的位置。
    康达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我打贏了速子科技，儿子出息了干翻鬣犬矿业，玛格欧斯星的重建资金筹措完，新玛格欧斯的百姓也重振的信心，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啊。”
    （还有一章加更，深夜去了）

 第474章 海盗皇帝的座上宾（为炸天帮(穷『﹃』加更）

    主力舰对於任何势力而言，都是一桩了不得的大事。玛格星系上次这般热闹，还是几年前康达御驾亲征，带领刚倾家荡產购入並完成武装的大教堂级无畏舰，残酷地镇压了哈考特的孙女，並將其变为自己的儿媳，连带著鯨吞了整支哈考特残部，並夺走了重建的地狱机器號。
    如今被感应空雷区呈球状环绕的康达之巢空间站边缘，那艘绿底红纹涂装的大教堂级，佇立在臃肿的康达之巢旁，一艘无畏舰，一座空间站互成犄角之势，康达已经登上了海盗的巔峰，再往前走，就是巨企了。
    虽然星光结社、尖牙氏族和地狱军团也时常扮演海盗烧杀抢掠，並且地狱军团的话事人，隨著《ibb系列：密西西比夫人不伦情话》《无名王者之死》和《隱匿贤者的下半身征服之旅》三部曲的播出，已经有了『西帝』的名头，跟康达一样被人尊称一声『海盗皇帝』。
    但眾所周知，这三股势力，一个背靠速子科技，另外两个乾脆就是巨企体量的政权！他们做海盗只是兼职，就跟大英发放私掠许可证一样。
    而康达这位东帝，才將海盗事业视为主业。並且隨著康达这些年连战两股巨企，打下诺大名头却安然无恙，各海盗王对她的尊敬是一日高过一日的。
    李斌通过神经连结，能看清大教堂级的背部装甲上，涂装一串英文，emperors wrath，意思是这艘船名为皇帝之怒號。
    “大胆！褻瀆！”机魂震怒，她狂嚎，她叫囂，当即便想驱动飞船，把精金撞角塞进这胆敢起僭越之名的飞船。
    “我是通才贤者集两个世界的技术，以人之领莫大神通铸造的產物，也当不起皇帝之怒號的名头，这般臃肿的船，也当得起皇帝之名？”
    李斌只觉得一阵刺挠，像是猫在抓自己的后脖颈。他抻了抻脖子，好一阵安抚，又是放记忆里的电影，又是放上辈子刷短视频看到的各种名胜古蹟混剪，这才堪堪平息机魂的怒火。
    赛利亚气鼓鼓地督促光学观察哨锁定那艘船，像是在盯仇人，同时对李斌抱怨个不停。
    虽然他一直以战锤世界的技术造物而自豪，但这份技术同样也是她的桎梏，她无法像余暉无人战舰那样，由ai直接控制飞船的火炮，只能先向李斌索要授权，接著以李斌的名义向火炮组发布指令，再由炮手按动发射键。
    再加上飞船里的机仆被尽数销毁，新的螃蟹仆没来得及造，她现在只能狂发怒火，却无法把盛怒的弹幕砸向那艘皇帝之怒號。
    而在皇帝之怒號旁边，一根仿佛炸焦了的油条一般的巨大黑褐色飞船，贴著皇帝之怒，被无数桁架、脚手架和鼓盪开的不透明高强度塑料布覆盖，上千个大小不一的机械臂和龙门架停在沿著桁架搭建的轨道上。
    长16公里，宽4公里，战斗堡垒，废船级地狱机器號（首次出现於第338章），一艘由传奇海盗哈考特，在大崩溃后打劫数家人之领企业和军港，用掠夺来的，在星域已成孤品的技术產物铸造的，走精英路线的海盗船。虽然她在很久以前就被击沉並解体，如今重建的也只是空架子，光是购置维修材料就要超过700万星幣，如果算上修船厂为了维修她进行的设备升级和扩大、人员招募与训练，说是需要上千万星幣都不为过。
    空间站很好，大教堂级也很好，地狱机器號更是潜力惊人，但怎么说呢……三个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诡异的oio形状，像是一边得了急性睪囊炎的男科患者，让人很是难绷。
    李斌小心控制著烛龙號在空港停稳，为了一次性容纳李斌和康志仇的旗舰，两条船都是竖著侧过来与空港对接，以自己最窄的一面卡进来。从接驳舱道走出来，便看到康志仇被康达拍著肩膀，用自豪的神情向身后的来宾以及一眾下属介绍的场景。
    空港泊区与太空直连，没有接入频道的李斌听不到声音，但他通过透明的面罩能看清康志仇涨红了脸，一副性压抑多年终於释放的得意姿態，站在母亲身侧。
    在太子的对面，是穿著各种型號动力甲、作战服，无论男女高矮，清一色肌肉爆炸，做过生化肌体刺激或义肢改造的大只佬们。他们是直属或名义上归属海盗皇帝的各个海盗团团长，以及王庭属官。
    他们啪嘰啪嘰的鼓掌，掌声被死寂空虚的太空吞没，但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演技，个个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远远看去好似在演一出布景粗糙但个个老戏骨的低成本幽默默剧。
    李斌带著数百號舰队骨干立在一旁，鼓掌的人群里有人冲自己悄悄打招呼，李斌这才注意到一起回来的杜亚，竟然混进了新玛格欧斯的代表行列里。
    很快有海盗小跑过来，在李斌面前恭敬行礼，终端显示出通讯频道和密码，康达话题演讲已经来到尾声，他只来得及听到一句话：
    “我在志仇这个年纪，还在体制內当后勤军官，我的儿子比我强啊，不到40岁，便挣来了两艘主力舰，还都完成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战舰化改装……而这位更是重量级，不到30岁，便独立完成了行星殖民，在一片荒芜的失落星区垦荒，更是年纪轻轻便得到了自己的主力舰！”
    康达说著，向李斌摊开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那大手转移过来。
    李斌吸一口气，露出营业笑容过去，热情地伸手。
    “李斌，站过来，您可是我的贵客。”海盗皇帝挺胸拔背，抓著李斌的手，將儿子的手按在李斌手上，在频道中，用爽朗的口吻向所有人道：
    “我的儿子，是李斌的朋友，两位优秀的青年，在友谊的扶持下，必將带领康达之巢一步一步走向更高！”
    手掌，数百对手掌对撞，显现著主人的热情，李斌咬著嘴唇，切入私人频道对康志仇说：“兄弟，感觉有点过了，这不是你的局么，把我捧这么高，皇帝陛下是想摔死我么？”
    “什么话，这是。”康志仇脸依旧红著，嘴唇蠕动挤出声音，“你如今既是总督又是老板，康达之巢两次打巨企有你，埃尔非自立有你，星域最火的全息小说还有你，都让你牛逼完了你还怕个锤子。快別tm笑了，你在这些人眼里就是鯊鱼恐龙，他们看你笑只会觉得你在装。”
    “歪日，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牛逼，听你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我是什么幕后黑手。”李斌吐槽。
    康志仇撇嘴：“这种说法还真有市场，不过都是底下人在传，巨企那边的说法，是你很会抓时机，因势利导……不过我妈捧你是真心的，你不知道，自打我家买了大教堂级，又吞併了哈考特的死忠吃下地狱机器號，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为了减少舰队维护节省成本，我妈甚至做主把瘟疫舰队卖给了其他海盗王，换了两艘变节者级战列巡洋舰，虽然是烂船拼的，那可是一整支舰队！”
    艹，原来如此。
    “大教堂级就是条白板船，什么武器都没有，300万星幣花出去，一座战斗堡垒如何武装就够让人头疼了，后面又要武装地狱机器號，还要花钱按照蓝图重建她，哪怕是霸主也不可能给我们批上千万的贷款。我俩这波出门打劫，挣得钱刚好能填上这个大窟窿，你说我妈高不高兴？她为这事儿都愁了一年多了。”
    扩张一时爽，维护火葬场。李斌恍然大悟，难怪皇帝之怒號和地狱机器號上的各个太空工地都不带动的，材料也不见出入，感情是流动资金都tm榨乾了。
    海盗皇帝看著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嘁嘁呿呿，心里很是满意。
    李斌的成长固然令人跌破眼镜，但儿子能跟这种人杰结下友谊才真正令她开心，这次康志仇带来的战利品和资金，加起来也超过上千万，还包含两万名工程师和一大票技术工人，经过筛选后直接就能进工地开工，这意外之喜全赖他的好大儿有识人之明。
    而杜亚蹭著两人的关係，地位也一路水涨船高，如今也是新玛格欧斯一方巨头，方便了康达影响新玛格欧斯的政治。
    “都有出息了，好哇。”她扭头看向身后的国王之手何老，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可以慢慢將担子交给康志仇了。
    一个只会打仗的海盗头子，是做不了康达之巢的领袖的。如今跟著李斌廝混的康志仇，终於將何老这些年的教育从知识转化为经验，其成长速度令人欣慰。
    “弟兄们，排宴！我要好好招待这位贵宾！”
    “yes，my emperor！”
    （没有存稿，后续打赏满额了加更可能会延后，等放假补）

 第475章 海盗自由港计划

    海盗王庭依旧是那副严肃、整洁的模样，整座空间站的圆顶城市部分，都被康达划归独有，她在王庭下层利用空间站巨大的中央水库圈养异星水生生物，用於改善空间站伙食，並在战时提供有限的食物自给。
    王庭盛大的宴会上，也摆上了这些模样奇怪的各种水生生物，各色的食材经过精心烹飪后在立体的多层长条桌上摆开，被透明的球状餐盒锁著，在微重力环境中保持食物完整性和大厅的整洁。
    各海盗团长们在宴会厅往来穿梭，他们一边惊嘆康达不愧是海盗皇帝，竟然能维持王庭的乾净整洁，手下的侍从和士兵个个纪律性良好，一边在活动中放浪形骸。从球形餐盒里取出食物，端著酒水畅饮，破碎的食物残渣和洒出的酒液像是小行星一样在人群里到处乱窜，偶尔撞在其他人身上留下一道鲜艷的污渍。
    甚至有海盗团长看著摆出的各色名酒，馋虫上来后光速把自己灌醉，然后跟其他团长起了衝突，要当眾上演全武行。
    当然，他们迅速被皇帝的行刑队控制住，由行刑队长浴血屠夫亲自下场当眾挨个挑翻，屠夫单手拎著一个海盗团长，动力甲上还沾著血，他用扩音喇叭大吼：
    “这是皇帝的宴会，所有惹事生非者，闹事者，要先过我这一关！”
    於是乱鬨鬨的宴会这才稍稍收敛一点，角落里有十几名海盗团长或掛著诡异的笑，或精神懨懨地打著哈欠，冷眼旁观看著宴会的一切。这些是癮君子，即便康达被奉为皇帝，海盗自由散漫而野蛮的制度，也决定了她无法约束这些非核心成员。
    好在他们赴宴前已经磕了药，不至於做出当眾吸毒的丑陋行径。
    在被眾属官簇拥保护的高台上，服务员宛如流水一般托举著球形餐盒排著队送菜，每一份菜餚都小巧精致，確保食用者能一口吞掉，不会留下任何残渣影响形象。身材健硕，满身机械改造痕跡，脸上缠著绷带的海盗皇帝无奈地朝李斌致歉：
    “海盗都是这副模样，让您见笑了。”
    看在一千多万星幣和自有星球的份上，康达如今对李斌的態度，也带上了尊敬。
    李斌举起玻璃酒杯致意：“海盗以强者为尊，能约束这帮强者的您，是当之无愧的至强。他们此时有多凶恶，在战场就有多耀眼。四年后的敌后战场，您必將扬名立万，与巨企三次鏖战而不败，纵使不是巨企，也跟巨企无异了。”
    康达拍著桌子哈哈大笑，显然李斌这番话挠到了她的痒处，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些话除了拍马屁外，更重要的是李斌藉此表达了两家亲密的意向，这很符合康达的需要。
    作为一路铁血杀伐走来的海盗皇帝，纵使一直强调王庭属官和自己的舰队的纪律性，对海盗正面作战的硬实力不足有清晰的认识（无关舰船，是海盗欺软怕硬的本性），但她也绝不会在李斌面前坦白。
    就像浴血屠夫和行刑队是她立威的铁拳，其实是为了镇压这帮子混乱海盗的手段，其本质是治安团，却被冠以『行刑队』的名號一样，康达不吝对弱者展现自己的幽默和和蔼，但对如今躋身强者的李斌，她大部分时间表现的都是一种强硬態度。
    她一口吞掉异星鱼类，骨头被一排钢牙嚼得嘎吱作响：“我听志仇说，您答应了他在您的领地里修建海盗自由港的事情？”
    一通马屁互相拍，东拉西扯一个点儿，终於到了肉戏，李斌打起精神，轻轻点头：“是，虽然有您发布指令约束眾海盗，但伊甸星毕竟地处偏远，还是有不少亡命之徒罔顾皇命，他们被巨企和各路舰队赶出核心星区后没了生意，就靠著打劫布莱顿联盟和寰宇联合的航线为生。”
    “虽然这些海盗团都不大，但蚊子多了也愁人。我司的贸易舰队指挥萨拉都三个月前就在航线上遭遇了一伙以两艘驱逐舰为核心的小海盗舰队骚扰。这些海盗逼得我司不得不分摊大量船只承担护航工作，为了安全我们甚至派遣了巡洋舰。”
    海盗不是只会挑比自己小的船和舰队下手的，饿极了他们什么都干得出，即便在3k时代，索马利亚海盗们开著几米长的小快艇，抄著ak都敢硬冲数万吨的货船——即便上面水炮、武器齐备，都照打不误。当然，有钱一点的海盗会武装火箭筒。
    他们的思路很简单，就是跟踪和骚扰，一发火箭筒或者几把机枪很难劫持此等大船，但他们瞄准的就是公司要算经济帐。被枪打被火箭筒轰后需要修船，还要耽搁货轮的下一次运输赚钱，如果海员死了还要发抚恤，所以將这笔修船钱打给海盗，直接省掉中间环节，也就是所谓的花钱买平安了。
    但寰宇联合是一家有英仙座星域特色，偽装成公司的政权，就李斌个人情感和理智而言，他不可能一直从纯公司角度思考，政权需要稳定，需要权威，不可能接受海盗，尤其是这些小海盗的勒索。
    与其花钱买这些小海盗的平安，放任他们越滚越大，不如直接跟海盗皇帝合作。更何况这不还有卢德左径这帮子傻逼，以及星光结社这群仇人么？李斌就当出钱雇保鏢了，由康志仇负责清缴这些『海盗』，属於是专业对口了，他太熟悉海盗那些套路了。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司位置太偏僻，航线风险增大会严重影响公司经济，中立的小型贸易舰队和个体船长虽然货运量小，但数量上来后经济效益也很可观，我希望为公司打造一条相对安全的航路。”
    康志仇也从旁帮忙：“陛下，我想修建海盗自由港，是基於敌后补给考虑的。我认为康达之巢的位置与霸主，都处於速子的南边，届时战爭开打，从南到北的航线必將被封锁，在核心星区绕行袭击不太现实，毕竟核心星区舰船密度大，航程很难保密，如果我们提前布置在伊甸星，可以与李斌一道合力从大后方突袭。”
    康达看著儿子，心说难怪你之前这么主张跟著风险矿业的復仇舰队行动，原来还有这层思考。伊甸星相对速子科技的位置，恰如突勒星系之於鬣犬矿业，都是从战线侧方切入，有了这次突袭经验，四年后难保不能再度上演突袭老巢打劫一番的戏码。
    这一瞬间康达想到了很多，他从儿子的角度思考，建成海盗自由港，不但能获得一条捅速子科技屁股的战略要点，也很方便康志仇打著为寰宇联合保驾护航的旗號，趁机吞併那些小型海盗团扩张实力的机会，好大儿这是要以战养战，培养自己的忠诚班底了。
    不但如此，这座海盗自由港以康志仇为核心，可以作为自家的避风港，如果霸主不给力导致战线溃败，她可以將属官和骨干们转移过去，拋弃康达之巢保留有生力量。只要皇帝之怒號和地狱机器號还在，康达依旧是星域里不可忽视的海盗力量。
    一鱼三吃啊，康达连连点头，表示吾心甚慰。
    “好，这事可行，修建海盗自由港的钱我出了。”康达快人快语，大手一挥便接下了需要45万星幣建造成本的项目。
    她冲李斌举杯：“不过布莱顿联盟那边需要你出面解决，我不希望我们做好一切准备后，还被这家巨企挡住西进洗劫速子的路。”
    “好说，包在我身上。”李斌笑著与海盗皇帝碰杯，不出一分钱，便雇得一批由好朋友带领的海盗团伙，这买卖太划算了。
    （更新时间改一下，因为年末工作量大没有存稿，老爷们也打赏了不少，为了补加更需要调整，以后更新时间改到晚上9、10点）

 第476章 挥斥方遒

    星域里的自由港分三类，第一类是最特殊的稜镜自由港，这是由巨企背书成立的全星域最大的自由港，只要有钱，万物可买。
    第二类是星球和空间站里的自由港，也就是俗称的黑市。这种黑市会因为行星总督的政策和执法力度繁荣或衰落，黑市这玩意儿，一般是自由星球的行星总督在殖民初期为了吸引移民故意纵容的，对於刚成立的殖民地而言，管你什么左径分子还是海盗，来我这儿消费定居的，都是良民，我颁发黑市经营许可证好吧！
    等殖民地规模上来了，就限制黑市政策，开始甄別和驱赶左径分子，提高对海盗的搜查力度，黑市也就跟著萎缩了。但由於这些黑市是跟殖民地一起成长的，即便是普通百姓也会时常逛黑市，所以这玩意儿是杀不乾净的，就像华强北的假电子產品，官方说禁止，可哪里禁得完呢？你完全封禁了，我缺的这块儿消费、税务和就业，小老百姓的廉价电子消费需求又从哪儿找补呢？
    至於第三类，就是海盗自由港了，这是专门针对海盗开放的自由港，带有配套的海盗修船厂和造船厂，专门为海盗那比痛风石还畸形的自改海盗船服务。一般在空间站外侧模块额外修建一个巨大的港口，空间站的黑市也会自发转移过来。
    在这里，海盗自由港允许殖民地上的犯罪分子以半合法的名义过他们所选择的生活方式，这可以让李斌从这些原本的害群之马身榨取出丰厚的利润，但同时这会导致殖民地上出现大量海盗人口。
    毕竟霸主、辛达强权星际帝国这些政权还是要脸的，顶多在星系里留一颗行星充当流放犯人的『监狱』，以『非政权领地』的名义对活跃在这里的海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不至於真直接在自己地盘上搞海盗自由港——一来名声不好，二来容易让殖民地滋生混乱。
    收税的方式有很多，直接抽税是一种，组织舰队定期去星系內的海盗行星武装清缴也不失为一种精妙的手段——还能捎带手练兵。
    海盗自由港除了滋生海盗，从而创造大量的市场以及贸易、销赃利润外，它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功能，就是通过驱使、僱佣海盗，对敌对阵营的星系进行袭击，並根据被掠夺的殖民地的设施建设水平带回战利品。如果这些目標长期没有被从海盗骚扰的问题中解放出来，海盗自由港的產出会逐步递减。
    直到海盗们更换袭击目標。
    但李斌不需要海盗们现在就骚扰速子科技，他的这座海盗自由港只提供给康达之巢的海盗使用，唯二的要求就是不能打劫前来寰宇联合贸易的船舶，以及定期保护航线清缴窥覷的敌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份工作不像是海盗，更像是道路维护员。
    康志仇兴奋与李斌討论著海盗自由港里应该有什么建筑，如何规划，这座港口等於是母亲出资为他购买的封地，虽然钱还是来自於他打鬣犬矿业的缴获，但这地可是他自己的。
    “艹，感觉老子也成了你的封臣。”康志仇小声说。
    李斌挤眉弄眼：“你也可以不答应，不过海盗自由港我是建定了，你不接我就去找別人了。”
    “少扯犊子，除了我，还有谁能接受『不得打劫来寰宇联合做买卖的船』这种苛刻的条件？你家本来就偏，还不让隨便打劫，这不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么？”
    李斌这下没话说了，因为康志仇说的在理，海盗从来难以管教，他们连康达的命令都有阳奉阴违的余地，换別人入驻海盗自由港，怎么可能放著那些满载货物的商船不打，去专啃那些狡猾的小海盗？隔三差五抢一波，栽赃给其他海盗，这不是很正常么？
    他看了眼自以为拿捏住自己的康志仇，笑了笑，转而对康达说：“布莱顿联盟这边，我原本就有人脉，可以托关係跟联盟的执政官聊上话。布莱顿联盟的行星条件很恶劣，总共两颗殖民行星，一颗是沙漠星球，一颗乾脆是死寂的冰火山星球，在圆顶城市外无法进行任何殖民活动，每天还都有流星砸落。”
    “再加上这些星球容纳了大量难民，布莱顿联盟的粮食缺口很大……您也知道其他巨企出售的种子是经过杂交和基因调试劣化的，复种產量衰退率高得惊人，只靠人工淀粉和爬虫营养膏，人会吃出心理疾病的，布莱顿联盟是所有巨企中最名不副实的一家。”
    “恰好我们这次劫掠鬣犬矿业，搞到了一批鬣犬矿业的丛林行星特有的高產作物母种。”
    “更妙的事，伊甸星拥有一颗丛林行星，每年的粮食產量巨大，配合这批母种，再加上普奇主教搬迁来的数座专业的综合农场，我有信心通过低价倾销粮食，让布莱顿联盟在战爭中置身事外……前提是航线必须要安全。粮食属於大宗贸易，每丟一船，都代表布莱顿联盟有数万人將依靠劣质食物过活。”
    康达点头连连：“有法子就好，航线问题交给康志仇，他要是做不好你给我发消息，我让何老去收拾他。”
    这下康志仇得意不起来了。
    高台下是杯盘狼藉，鬼哭狼嚎，海盗团长们充分发挥了海盗朝生暮死及时行乐的性格，这会儿已经彻底原形毕露。
    而在高台上，李斌与康达谈笑风生间，便决定了布莱顿联盟未来在战爭中的位置。只能说布莱顿联盟的痛点太过明显，轻而易举就被拿捏到了。
    “你什么时候去谈？”康达继续问。
    “等等吧，等我把这批战利品运回去，再邀请布莱顿联盟的熟人过来亲眼见证伊甸星的殖民和潜力，让他们自己提出贸易需求。”李斌玩味道，“我们太主动，反而会被人家拿捏，布莱顿联盟內部也有速子死忠派，这事儿需要运作。”
    说到这里，李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我手里有一批悬赏，是从朋友那里接的，天南海北不搭噶，但都跟巨企有关係，我不好拂了朋友的面子，想把委託转交康达之巢，报酬一分不要，只要能给朋友交差就行，这事儿做得吗？”
    “这有何难？你直接去找文喜，他肯定乐意……这样吧，我让文喜跟著志仇，护航你的运输舰队去伊甸星，顺带熟悉航线，以后他就在海盗自由港常驻，你有需求发志仇，他和文喜去做，如果悬赏离得远，你发我我转交其他海盗王，至於报酬么，都给他俩就行了。”
    “那可太好了。”李斌笑嘻了，心说这下n小姐的悬赏也不必我自己去做了。
    李斌之前打捞的战利品里，有中继超波发射机，可以防止速子科技监听自己的中继通讯器，加上n小姐ai核心的强大算力，等这波回去就给装上，如此一来，他不必再亲自前往稜镜自由港联络n小姐，直接就能在家里接悬赏刷好感了。
    任务交给太子爷，赏金分幣不要，李斌只要好感度。
    这买卖，很划算。
    “祝我们合作愉快。”李斌再度举杯。
    “祝速子科技和孙艾蒿早点去死。”康达举杯，慷慨祝福。
    （还有一章，深夜去了，石油佬太多了）

 第477章 匯合萨拉都（为混乱的魔术师加更）

    康达之巢其实没什么好待的，海盗老巢乌烟瘴气毒品泛滥，康达为了保证属官们的纯洁已经竭尽全力，这里不產粮缺乏额外的工业產能，一切资源都砸进两艘战斗堡垒的升级上了。
    李斌在这里待了一天，与海盗皇帝完成密会，接著花了几万星幣採购了数颗传感器诱饵和偽装应答器便离开了——他甚至不需要去市场，只是提出需求，很快就有属官帮忙找来卖家完成交割。
    离开康达之巢的李斌並不能立刻回家，因为他僱佣的舰队规模庞大且来源驳杂，李斌手握数百万星幣，但要为50多万人一次性运走的舰队提供足够安全的护航战舰，李斌得花出去二三十万星幣僱人，有这功夫，他不如等康志仇跟老婆你儂我儂完一起上路。
    再说萨拉都也正在赶来玛格星系的路上，他空船上路，还可以装一批货省下不少钱。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这些钱他可要省著花。
    於是李斌一边跟杜亚来到新玛格欧斯星休整，一边在星域市场中狂下订单採购合金、稀有金属、挥发物和有机物。伊甸星自有產能目前还有限，无法满足纳米锻炉的恐怖消耗，李斌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刚好矿石战爭打完了，各巨企的封锁也刚刚放开，再加上他们从鬣犬矿业抢劫的大批物资需要出路，现在星域里各种原材料的价格一路走低，眼瞅著就要衝破近5年的史低价，我採购量提上来，挣的差价刚好可以补给中介让他们拿去僱佣各路舰队。”
    这是与萨拉都商量的结果，鑑於伊甸星太远，一路运输需要不少时间，虽然现在採购价还不是最低点，原材料依旧有大量下降空间，但为了保证殖民地工业拥有源源不断的材料，李斌需要提前下订单补齐缺口。
    “妈的，运输舰还是太少了，哪家巨企没个三四十艘阿特拉斯级？就连民生公司都有4条主力舰尺寸的货船，老子手里巡洋货舰加起来都不到10艘。”李斌看著公司窘迫的货运能力，不由哀嘆起来。
    隨著战爭接近尾声，星区东部的態势平息，货船的价格猛地涨上来，各自有星球和巨企开始大批下订单准备弥补之前因战爭导致的商业损失，现在的情况是货物多，订单多而商船少。独立船长和小公司之前不知道战爭何时结束，为了降本选择卖船。
    这些商船被海盗、巨企和其他公司买去做了武装改造，已经转型成了战舰，重新拆除武装需要排队等时间，加上运输鬣犬矿业的海量物资，占据了星区东部大量的货运能力，如今商船的价格因市场自由的大手上下揉搓，已经来到高位，这时候李斌下场买船是不明智的。
    毕竟他的需求大，货船和燃料舰的单价高，叠加之下李斌会亏很多钱。
    “买不如造，有纳米锻炉，等老子自己造船吧。”李斌抓著脑袋，放弃了买船的想法。
    5天后，萨拉都带著商业舰队抵达新玛格欧斯，他的脸上依旧留著大量曾经因困苦而增生的衰老皱纹，头髮也是花白的，但年过50的萨拉都精神面貌极好，带著重新崛起再创辉煌的信念，有著无穷的活力，身材也再度发福。
    他热情地拥抱李斌，向李斌展示自己的运输收穫：
    “老板，这几个月只在伊甸星和核心星区来回了一趟，实在是总部太远了，来回一趟耽搁时间太长，没有多少做买卖的机会。核心星区因为战爭问题，重型武器、船体构件和粮食的价格腾贵，我带著您给的几十万星幣，以卢德教会的行星为中心，在英仙座联盟范围內的自由行星倒卖粮食和武器，挣了有18万星幣。”
    这笔钱不少了，萨拉都嘴里的利润，是刨去舰队成本、维护费用、疏通关係和船员工资后的净利润，萨拉都手握两条巡洋战舰，四条巡洋货舰，没有冒险穿越战区，只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做买卖。
    得益於李斌的放权和上次失败的经验，萨拉都的经营策略十分保守，他绝不为了利润盲目行动，寧愿等航线平稳下来才行动，並且大多数时间都在和跟寰宇联合没有敌意的势力內活跃，绝不靠近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
    但他保存了李斌的舰队，並练出了一批可靠的，经验丰富的船员，可以隨时进入主力舰队补充船员的缺额，对此李斌很满意。
    “干得很好，萨拉都船长。这次召集您，是要用这支舰队帮忙转运战利品。”李斌说著递来一串清单，萨拉都甚至来不及细看，眼珠子就瞪了出来。
    “这，这是……这么多工程师和技工？还有这些量子溶液和遗物构件……这得多少钱！？”
    原本以为自己表现得够好了，没成想李斌竟然直接给自己放了卫星。他知道李斌这波参与了復仇舰队突袭鬣犬矿业主权星系的行动，但这一仗高潮来得太快，没给外人留下太多了解的机会，在他的想像中，李斌大概率跟打捞公司一样，蹲著等战爭结束进场捞船就行了。
    这几十万人口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李斌是主力！？
    看著笑而不语的老板，萨拉都人都麻了。他以为自己挣十几万已经够多了，毕竟有回伊甸星运输耽搁了时间。
    这还是他跑短途高频次跑商，次次都专挑大单子跑，中途还自己买卖物资倒腾出来的钱，甚至为了鼓励士气，让船员们在频繁的跑商中保持精力，他还用上了李斌的走私招式。
    结果人家不吭不响捞回几十万人！
    难怪李斌家业能做这么大，该！萨拉都服了。
    其实量子溶液和遗物构件不是李斌掠夺来的，是他用战利品跟復仇舰队指挥交易来的，除了鲍勃许诺馈赠的量子溶液外，李斌还通过上缴战利品，榨乾了復仇舰队的量子溶液库存，未来至少一年內，殖民地可以放开手脚大量使用这种珍稀的特殊液体，提高ai核心的算力。
    “这些人才很关键，交给別人我不放心，你主管的舰队有两条巨像级两条氂牛级，接下来你的任务是监督船厂对货舱进行改装，我要把大部分人从空间站和其他船舶上转移过来，等人到齐，舰队补给並完成休整，我们就走。”
    “我现在要去空间站的罗伊德聚居区招募船员，还要跟罗伊德人谈移民事宜，这些星际吉普寨人四海为家，我打算吸纳一批移民，稀释鬣犬矿业来的人口比例，还要参加重建旧玛格欧斯星的仪式，这边就全权委託给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这活儿做好！”
    （麻了，还欠6个加更，满一百加更先暂停，是我小覷天下英雄了，这咋更得完啊）

 第478章 星际段正淳的特工行动

    李老板最近忙得很，他参与了个狠活的消息在星域里广泛传播，尤其是在熟人圈子里，李斌的名字已经成了朋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知道寰宇联合的李斌么？嘿！那傢伙，我跟他可熟了，以前我xxx”之类的说法连绵不绝，他的私人终端都要被熟人打爆了，很多都是以前在民生公司跑船时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最近连许多昔日的船员都开始找渠道联繫他了。
    这些人受到民生公司大裁员影响，散落在各个星球和空间站，大部分人混个温饱，不怎么关心星域新闻，对李斌的了解只停留在他家庭不好还冒险创办公司上，如今入侵巨企的人里赫然有他一份，这下才算真正的红遍大江南北。
    甚至就连民生公司的董事都打来电话，邀请李斌合作。对此李斌的回答是“嗬~唾！”
    开什么玩笑，萨拉都，程北洋这一干新近招募的骨干，个个对民生公司满满怨念，李斌甚至还跟这家公司有解僱之仇，当初设计陷害便宜父母的公司里也有他们的手笔，李斌又怎么可能跟他们合作呢？
    听说民生公司最近过得很是艰难，李斌巴不得它破產然后让萨拉都狠狠滴招人——他已经凭藉过目不忘的能力写了份人才清单，把当年认识的一些靠谱的船员名字记下来给萨拉都委託他联繫了，这些人还算靠谱，未来他们可以充入公司的商业舰队里谋生，也算李斌全了昔日情谊。
    现在李斌正坐在悬浮车里，旁边坐著的是妻子家的远房亲戚托尔·布朗，正对面是长著一张大眾脸，但意外的滥情到堪称星际段正淳的情报部副部长程北洋。
    “你这几天先跟著我长见识，后面我会安排你去格拉纳达星的海盗自由港领一支驱逐舰队，不要嫌小，毕竟布朗海盗团现在萎靡严重，你们手里就四条驱逐舰，直接运作你开巡洋舰是对你不负责。”
    李斌侧著头对托尔说，而托尔拘谨地坐在奢侈的古董级悬浮车里，手指摸著鯊皮沙发，心中满是感嘆，这可是用辛达强权那颗盛產蓝龙虾的海洋星球沃特恩的上好皮料啊，是2300米深水下的异星深海萤光鯊（只是当地渔民给起的名字，其实不是鯊鱼）的皮製作的，据说关上灯细密的鳞片被抚摸后会反光誒。
    这种皮料在夜场和鸡鸭店里很受艺人欢迎，但许多人拿出积年积蓄，都只能换来一条抹胸，姐妹兄弟们还得搭伙凑一套领带四角裤或者胸罩內裤，在脱衣舞店作为压轴节目登台演出。
    这么多萤光鯊皮，不得上百星幣？
    其实这也是李斌的战利品，是阿廖沙从某个痴胖的鬣犬矿业董事的家里翻出来献给李斌的，来自大崩溃前南十字星座星域的某家高定奢侈品厂的產物，在英仙座已经是绝版。
    这种车开出去，不需要掛公司標誌门童也好，安保也罢，都知道来者不是等閒之辈。
    这一辆车就顶布朗海盗团在星球上瓜分的战利品的百分之一，而这些战利品，要海盗团全家老小几万口子人分。
    李斌悠悠的声音继续道：“不要小看海盗自由港，这座规划中的港口会由太子爷亲自坐镇，你带著精锐好好跟他学，多看多练，走动勤快点，未来有的是你发挥的空间。格拉纳达星的土地我已经给你圈好了，只要你能干好，土地要多少有多少。”
    托尔精神一振，从对財富和实力的艷羡中回神，低著脖子点头：“我一定好好努力。”
    李斌拍了拍托尔，这位亲戚做事果断，被自己劝降后直接梭哈，算得上有眼力有行动力，但赌性大，且见识少，是块璞玉，如果不好好打磨，大概率要走入歧途化身丧心病狂的赌狗，他要借太子爷的手好好磨一磨他，再带他见见世面才堪大用。
    一念及此，李斌暗灭菸头看向程北洋：“你这次亲身来找我有什么事儿？搜集情报的工作我全权委託给你和楚雄飞了，有事你该找他才对……是他干涉你的工作了？”
    “不不不，楚部长兢兢业业，我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一直保持沉默，差点要让托尔忽视掉车里还有他这么个人的程北洋赶紧回復。他用有些尷尬表情说：
    “说来惭愧，我是来要钱的。”
    “我记得给你们部门批了十几万吧。”李斌蹙眉，“这才几个月就花光了？”
    程北洋羞涩点头：“我按照您的命令向速子科技布置间谍，按照常规的法子，这十几万星幣维持初期开销能管一年多，先培训再上岗潜伏。但我在培训外自己也努了把力。”
    “你怎么努力的？”李斌心说不会是那种法子吧。
    程北洋娓娓道来：“我在稜镜自由港偶遇了一名速子科技派遣来做调研的女科学家，年纪不小了，三十来岁，但一直投身研究没什么恋爱经验。我就试著追她，没想到一下就得手了，我定的剧本是富商倒追的戏码，花销不小，答应了在海布拉西尔（第411章有出现，速子科技母星系）置办一处房產作为爱巢。”
    托尔游离的眼神一顿，瞳孔开始收缩。
    李斌捂著脸，半晌才道：“不要跟我说这姑娘打算背叛速子科技跟你私奔。”
    “我还没有坦白身份，不过也快了。我打算邀请她作为我团队的一份子，现在我需要钱买房，带阳光花园的那种。大概一万八千星幣，速子科技母星系的行星只有两颗，一颗是荒芜行星，一颗是苔原行星，这种房產价格很高。”
    “除此之外我还要以她和另外两个对象为突破点，组建情报网络。”
    “还有高手！？”李斌惊了，“这俩也是你的恋人？”
    “嗯。”程北洋笑容靦腆，托尔仅从面相上完全看不出丝毫渣男气象。
    李斌奇道：“她俩不花钱？”
    “花，但不费钱。她俩一个是速子海军的基层军官，另一个是在速子工业行星狼灵星（culann，爱尔兰神话中的狼神名字）军营边上开饭馆的老板娘。我的人设都是民生公司被解僱的特战小队成员，这个身份不花钱。”
    “……牛逼。”李斌和托尔竖起大拇指。
    这人是真滴牛逼啊，以身入局，出卖肉体为李斌做情报工作，李斌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为他的两颗腰子提供每月的工伤补贴。这人一年挣两千星幣真该他挣啊！自己还让他用工资替自己招揽人才，我真tm不是人。
    李斌心里反思片刻，又抬起头：“不对啊，这老板娘就不说了，女军官怎么会被你勾搭上？她的职业素养呢？”

 第479章 玛格欧斯民选代表——乌帕

    “哦，这个啊，我一开始没想著发展她当下线，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桿勾引她，做了炮友后她觉得我活好还体贴，就发展成情侣了，我耍了些手段，贏得了她的芳心。”
    程北洋说著，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看那架势，不但是女军官，连他自己都沦陷在爱河里了。
    就是这狗种涉足的爱河有点子多。
    “你的其他后宫不在意么？你忙得过来么？你是转轮王？”李斌致命三连。
    什么！？还有其他人！？托尔震惊，他看著平平无奇，丟进人海就能消失的程北洋，打死也想不明白他凭什么开这么多后宫，將信將疑的托尔只想到饿了一种可能，於是也將质疑的目光瞄准人家的裤襠。
    程北洋夹著腿辩解：“我对每个都是真心的，也都是確定对方不在乎我才继续发展下去的，介意的我都是和平分手，老板您是知道我的，我从不干仗势欺人的事儿，都是你情我愿，为了事业，我不得已与许多挚爱忍痛別离，相忘於江湖。”
    看著他那不胜唏嘘的脸，托尔只想给他捣两拳，李斌则嚼著『挚爱们』这仨字，心说你狗日的挚爱还挺多啊。
    李斌也懒得跟这廝扯下去，他鬱闷地点燃一颗烟：“要多少？”
    “我挪用了部分特工的培训经费去发展下线，现在两边都需要钱。我还打算以诺劳娃，就是那名女军官一起开办一个退伍军人就业介绍所，也就是就业中介，趁机发展这些失意的退伍老兵，后续还想跟莉莉婭，就是饭馆老板扩大餐厅规模，在餐厅安装监听器窃听零散情报，还要在后厨组建情报分析站……哦对了，我还打算把妻子们安插进去，彻底隔绝其他”
    听著程北洋以一根牛子纵横科研、退伍军人就业、军营餐饮三业，从多个角度搜集速子科技情报，张口就来，句句有道理，托尔才发现自己小瞧了对方。
    这人不是什么公费私用的蠢蛋，他牛子……脑子里是真有货啊！这种情报网建立方法也真是没谁了。
    “您怎么找到这么多愿意……额，分享的好姑娘的？”托尔好奇道，他的重点放在“好”上，星际时代关係混乱，一个人可以同时和多名异性、同性有负距离关係，但正经的情侣和夫妻能这样的，也確实是少数。
    一般而言，这类人更接受开放性关係，就是你有好几个对象，我也有，大家组成大家庭，其乐融融。像程北洋这种狮群关係，还忠贞到可以做情报工作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就广撒网，然后慢慢筛选，肯定有很多人不接受，那就只能忍痛割爱了。”程北洋说到这里，脸上满满的惋惜，一副你別见我这么瀟洒，其实我才是受情伤最深的那个，每一个成的背后，都是十几个成不了的。
    程北洋见李斌带著托尔，自然知晓这位身份不一般，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继续朝李斌解释：“除此之外，还要考虑任务失败后人员的撤离和营救费用，加起来的话，大概需要20万星幣。我应该能培养出10-20名合格的特工，我有7成概率能把间谍网铺设好。”
    李斌皱眉：“你说的任务失败，是指那个诺劳娃和莉莉婭？还是包括女科学家？”
    “胡小丽那边由我亲自负责，我计划劝说她盗取速子科技的机密情报或者技术备份，然后栽赃给其他巨企后撤离。这条线不常做，完事后安排她进伊甸星的科研中心，我相信有盗取情报的投名状在，不必怕她是双料间谍，如果您担心的话，我希望把她安排在我身边工作。”
    “至於另外两条线，大概率会有一条被发现，但我已经安排好退路了，被发现的线是我故意设置用於保护另一条线的。”
    “用人不疑，我还不至於没有这点容人之量。”李斌吐著烟圈，“不过如果任务失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瞭然。”程北洋点头。
    既然如此，李斌也不浪费时间了：“三条线都好好经营，你要20万，我给你40万，你把事业做好，做细，不要被人抓到，要做到十成。有事跟楚雄飞匯报，他会不留余力帮你，他办不了你就联繫我。”
    程北洋大喜过望，如非必要，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冒风险，李斌这波属於是出手既大方，又捏到了他的爽点，感动之余，程北洋心里也嘆息起来，他低著头看向小兄弟：
    老板如此器重，我无以为报，只能再辛苦辛苦你了。
    安抚完小兄弟，程北洋抖擞精神：“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在殖民地设置內政部抓贪污受贿和出卖公司信息的事儿……”
    李斌抬手制止程北洋，转头看向托尔：“我们到地儿了，你先去帮我应付下新玛格欧斯的人。”
    托尔乖巧下车，余光瞥见程北洋冲自己笑，他努力尝试记住这张脸，但程北洋作为生育工厂特工方向进行基因调试，成年后又做过微创手术，经歷大量培训的人，自身的独特气息很少，等托尔转过头，脑子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就融化在过往见过的一张张面孔海洋里了。
    悬浮车停在新玛格欧斯圆顶城市和港口的交接舱室里，巨大的舱室足有十平方公里，完全就是一座大广场，原本堆积在这里的货物被清空，各种投影设备被临时安置过来投放横幅和条幅，总督的投影像在高处熠熠生辉。
    这里压根就没人来，大家都在忙著布置现场和彩排，托尔掏出自己缴获的天然香菸，手指扣进去抓出吸了一半又掐掉的烟点上。其实他更爱喝酒，但这种场合喝酒容易误事。
    “嘿，这是寰宇联合的车吧？”
    一道沙哑的女低音在耳边炸响，托尔懵逼的抬头，只见一位身材壮硕，两米多高，一只手被粗糙的机械义肢替换，皮肤粗糙的黑皮女人站在自己侧面。她穿著磁力靴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神出鬼没嚇了托尔一跳。
    见托尔慌乱警戒的模样，女人用义肢挠头笑道：“不好意思，在玛格欧斯地表习惯了走路不留声音，毕竟沙漠追猎者不是开玩笑的，那群掠夺者遇到人就杀就抢，这点儿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托尔定睛一看，女人的电子胸牌上闪烁著『玛格欧斯民选代表』的字样。
    “我叫乌帕，是玛格欧斯人。”乌帕开朗地冲托尔伸手。
    “我叫托尔·布朗。”托尔迟疑地伸手，两人手掌相握，托尔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的手劲儿大得惊人！
    “这是寰宇联合的车吧？我看到標誌了。”乌帕继续问。
    “是。”托尔点头，女人立刻欣喜地笑起来，“太好了，李斌先生有来吗？”
    托尔点头：“老板在谈事。”
    “哦，那我等著。”乌帕说完，就这么站在车门边，一双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透露著一股子不同於星际人类的单纯。
    大约十五分钟后，见躲不过去的李斌最终还是选择从车上下来，他朝车內招手，由船员兼职的司机便载著程北洋离开。
    “李斌先生，好多年没见了！”见到李斌，乌帕直接半跪下来，让自己矮李斌一头，眼睛扑闪扑闪。
    李斌勉强一笑：“啊，是乌帕啊，確实確实。”
    托尔在一旁看西洋镜一样，心说老板连速子科技都不怕，这女人究竟有什么门道，竟然能让老板露出这副表情？
    （还有一章，正在努力码字）

 第480章 重返家园与罗伊德谈判（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乌帕曾经在旧玛格欧斯的荒芜大地上，跟李斌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讹走过李斌的一部食谱，但最重要的是，她曾经起过抢走李斌当部落夫人的念头。
    因此李斌对他颇有畏惧，尤其是这位如今已经被总督钦定为了玛格欧斯地表倖存者后裔的民选代表，要在今天的重建仪式上声泪俱下地讲述倖存者的日子有多么艰难，从而给予新玛格欧斯总督肃清行星，剿灭劫掠者法理。
    是的，从星区各势力的角度来看，新玛格欧斯和旧玛格欧斯已经是两股势力了，前者是星区內的失落文明，是落后的高科技蛮子，而后者是星际人类，总督需要一个藉口，而乌帕就是他找来的宣称。
    “你们最近的日子过得如何？”李斌一边往仪式现场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话题。
    “很好。”乌帕快人快语，“自打您来过后，新玛格欧斯的人胆子就放开了，总督和各个家族都在偷偷接济我们，据说86%的倖存者部落都被找到，已经集中起来，我们的部落现在已经有了8千多人。只是沙漠追猎者们也集中起来，战爭规模越打越大了。”
    “粮食方面，人工淀粉合成机不太够用，后来总督又卖了我们十几台，还额外卖了些合金和物资，我们为了还债去了好几个废墟翻东西，但还是没还清。”
    说到这里，她喜滋滋道：“不过总督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在这里说一堆他的好话，债务就能免除。”
    妈的，这总督也不是什么好人，敞开谈判都不肯做，这样还要骗还要偷袭，不讲武德。
    李斌阴戳戳地吐槽。
    “我偷偷问了杜亚先生，他说我这次讲话算是把玛格欧斯星给贱卖了，以后大伙都得听总督的话，不过我们的日子反而会好起来。我跟部落的几个头人商量了，管他谁管呢，只要大家能过好日子，都一样。”
    她这番话，展现了作为朴素酋长的老辣，以及在恶劣环境中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识时务，倒是让李斌出乎意料。他听著乌帕讲述这些年的故事，部落原本的酋长病死了，她作为最早接洽李斌並带回人工淀粉合成机的英雄，毫无疑问地接过了酋长之职位。
    原本那位尚且单纯，做事风风火火的大姑娘，如今也蜕变成了一位成熟的领袖。
    此时许多人都来了，仪式已经快要开始，有工作人员来催促乌帕去后台做准备工作，甚至还有一个齐李斌腰高的小男孩，嚷嚷著妈妈扑到乌帕怀里，乌帕告了声罪，安抚著儿子，临走前鼓起勇气对李斌道歉：
    “以前我不会说话，冒犯了李先生，还请您不要介意……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以后多多来玛格欧斯星做买卖。我知道您的买卖做得很大，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错对玛格欧斯星特殊对待。”
    李斌心里安稳的同时，不禁讶然失笑：“你这把我当成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了，我要是你说的这种人，那还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么。”
    “呼~那我就放心了。”乌帕结满老茧，污渍都沁进茧子的大手拍著胸口，把花岗岩一样硬的胸脯拍得咚咚响。她感激地朝李斌鞠躬行礼，然后踩著违背身体的轻盈静音步离开。
    托尔看著满脸复杂，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沉思的李斌，没有打扰老板的心思。
    所谓的重返家园仪式其实乏善可陈，整个项目都是在为动手塑造宣称，政治性大於宣传性，唯一的亮点就是当乌帕穿著玛格欧斯遗民在灾难后重建的废土文明服饰出现，肩膀充当肩甲的合金告示牌和胸口的无人机器外壳出现时，惹来无数细小的笑声。
    但乌帕没有被这些若有若无的嘲笑击倒，她明显为了这一幕练了许久，冷静地表现出『激动』的神情，展现著经过严格训练后的演技。
    诉说著遗民生活的艰难，她双目含泪，饱含激情地向所有人讲述遗民对重归文明怀抱的激动与期盼，对场下各家族代表复杂的眼神、各打发时间过来参观的贸易公司代表和商人的嘲弄视而不见。
    李斌看著这位如今已为人母，已为酋长的女人，像一棵在舆论和压力风暴中顽强不倒的大树，努力为自己的子女和子民爭取更好的生存机会，脑海里总是將过往的经歷翻出来做对比。
    记忆太清晰就是这点不好，物是人非之感总是来得特別强烈。
    而一旁的托尔则已经听得潸然泪下了，布朗海盗团跟旧玛格欧斯人一样，都是在恶劣的行星环境和被人故意拋弃的局势中求生的，在旁人看来无甚出奇的话语，却深深触动了他的心。
    他跟乌帕一样，都是为了给子民谋求更好的生活，甘愿拿自己的性命、尊严赌博的人。
    所以他对这些家族、商人的嘴脸分外憎恶。
    “控制住表情。”李斌看著四周，嘴角蠕动，“你这么做反而会引起这些家族和商人连带著厌恶起乌帕，尊严不是別人施捨来的，要靠自己挣取。”
    “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伊甸星孤悬失落星区，这些商人们寧肯冒风险来这里，也不愿意去黄金团星和旧玛格欧斯星做生意么？因为你们穷，抱歉我说话直，但这是事实。乌帕他们是新玛格欧斯畏惧速子科技被拋弃，你们是剩余价值被鬣犬矿业榨得一乾二净。在行商眼中，你们的產出不但质量低，数量也小，消费市场有限，很少有人愿意冒风险来做生意。”
    “但如果你们自己经营起来，这些行商现在嘴脸有多高，將来求你时姿態就有多低。你们有劳动力，有土地，有飞船，有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撑腰，麵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但首先要自己团结起来。”
    托尔咬著牙根，努力让自己的怒容扭曲成笑脸，他从牙缝里挤出带血的话：
    “是，我一定爭气！”
    仪式结束后，李斌带著托尔来到新玛格欧斯空间站，罗伊德聚居区长老老沙文面前，这位老者李斌以前不曾见过，但老沙文对李斌的大名是如雷贯耳，他用昏聵的独眼瞅著李斌，满是褶皱的手拍著李斌的手，用万分感嘆的语气说：
    “我得代表居住在这里的罗伊德人谢谢您吶李老板，您给了年轻小伙子一条出路，不知道帮了多少家庭维持生活，我们罗伊德人的母星没有生育工厂，大家必须靠抱团才能生活，您前后在这里招募了超过3000名小伙子，间接养活了几万人咯！”
    老沙文不动还好，动起来时一股浓烈的老人臭，明明牙齿刷得乾净洁白，口腔里却散发著一股子恶臭，即便是带著呼吸机，仅从缝隙里渗出的味道就差点让李斌一个趔趄。
    李斌勉强站稳，眯著眼睛打量对方，那臭味儿甚至让他的眼珠子產生了被刺痛的幻觉：
    “老人家高寿？”
    “70岁咯，隨时都要死咯。我是最早一批的罗伊德人，当年还没有这个叫法，大伙都是各地矿工为了抵抗海盗自发组成的小组织，50年前才聚集起来，这才有了罗伊德这个叫法。我跟这些年轻小伙子不一样，我是有使用极限的。”
    老人俏皮地眨巴眼，完全没有濒死的慌乱和对死亡的畏惧，把基因锁的问题轻飘飘地丟出来（给忘记的老爷再度强调，基因锁问题是巨企都知道的，但基因锁解决方案只有霸主有且保密，问题本身不是秘密）：
    “我身上味儿太重，香薰也压不住，用了香水又香又臭更熏人，就不用那些东西害人了。”老沙文吃力地笑著，他虽然没有坐轮椅，但走路需要三个人搀扶，走得不但慢，还十分艰难。
    李斌的心情有些沉重，这是他第一见到抵达基因锁寿命极限的老人，枯瘦就不说了，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具活著的行尸。
    （还欠6个加更，一天补一更，慢慢来吧。）

 第481章 罗伊德人的困境（上）

    （关於为什么不进行地貌改造，这个问题有很多人问，这里统一再度解释：1.因为这是游戏设定，只有人之领具备快速地貌改造能力，且人之领的周期为数十年，这个前文多次提过了。2.说丟冰水小行星的，自己算算这样做要费多少钱，多少人多少时间吧，你这笔钱拿去改造行星级的环境，没个几百年做不完，我有这閒工夫，直接造圆顶城市搞封闭小生態圈，几年完工投產，花费还更少不香么？3.星系里是有速子科技的前哨站的，他们亲手毁掉了这里，就可以再毁一次。4.有生命的行星其实不少，只是环境恶劣罢了，沙漠行星，苔原行星，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用低效技术去改造一颗生態被毁灭的恶劣星球，这种星球俯仰皆是，这种奇观工程不是四分五裂的战乱星域有这个產能、閒心和资格碰的。）
    罗伊德聚居区，讲茶大院。
    说是讲茶大院，其实就是个饮料馆，这里的所谓的『茶』来源可疑，透明罐子里烘乾的所谓茶叶，依稀能看出有许多种类的苔蘚干和菌干。
    罗伊德人属於纯粹的太空民族，且民族成立时间非常短，他们散居各地，以宗族和身份认同为纽带，靠著在虚空矿场开採矿物小行星为生。因此任何星际矿工，都可以经过长期与罗伊德人共同劳作，取得认可后获得罗伊德人的身份。
    这是一个宏观上一盘散沙，微观上分外团结的特殊民族。基於保护小家庭財產和人身安全，对抗抢劫矿物和舰船的海盗成立的新生代，以『民族』自称的小团体。
    而老沙文就是新玛格欧斯空间站罗伊德人聚居区最早一批的罗伊德人，所有聚居在这里的罗伊德人家庭，要么是他们当年分享矿场招募信息拉来的，要么是吸纳和他一起上工的工友组成的，他在这里虽然算不上一言九鼎，但倍受尊敬。
    因为他是同一代人里唯一一个活过60岁的，其他大部分人不到50岁就死於作业意外、酒精、肺癌、毒品过量以及斗殴等各色死法了。吸菸喝酒嗑药，又没有钱买匹配的人体器官，又做不起义体改造，可不就早死早超生咯。
    什么你问李斌为什么菸酒都来？他只是一个无助的舰队指挥、公司董事、行星总督，帐户上躺著冰冷的一千多万星幣的人而已。
    李斌不去看水杯，逼著自己咽下苦涩泛酸的茶水，坐在茶几边，与老沙文保持一定距离。而在两人之外，是层层叠叠的，身上满是纹身或伤痕，甚至带著残疾的罗伊德老辈子，而二三楼的栏杆边，则倚著目光澄澈，还对未来生活抱有期待和幻想的年轻人。
    老辈子们目光凝重，抱著胳膊不说话，楼上的年轻人压低嗓音窃窃私语，细碎的交流声在圆形大院里迴荡，融合成一股蚊群一样的杂音。他们听不见李斌和老沙文在聊什么，但不妨碍通过长辈凝重的脸，以及对寰宇联合的崇拜聚集起来。
    年轻人喜欢冒险，喜欢叛逆，李斌逆势崛起，討伐巨企的行为，在整个星域老一代人看来，无异於倒反天罡，但很得年轻一代人的青睞。
    尤其是这些正在当矿工或者即將当矿工，年龄遍布8-14岁，肉体成熟大脑却依旧幼稚的傢伙们，这些先入职公司，多次衣锦还乡的寰宇联合员工，在自己生命关键节点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毫不夸张地说，这个罗伊德聚居区里三万多名年轻人，九成九都想加入公司，剩下的那些，则是要继承家业的。
    这也是李斌敢只带著几个人来的关键，他是民心所向。
    老沙文抿了口茶，用浓烈的茶味儿压住因基因崩溃导致的口腔腐臭：“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想让我们移民到您的殖民地去。我们罗伊德人四海为家，追逐优质矿场倒也不存在什么故乡情结，但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您讲，我能回答的，我能解决的，无有不允。”李斌语气端正，但態度丝毫不弱，隱隱有股接受请求的意思。
    老沙文倒也不在乎在年轻人面前丟脸，他抓著满是褶子的脸：“罗伊德人以家庭为单位，子女教育全赖父母和社区教育。我们每个人都是矿工和技术工人，当年我要组建罗伊德人聚居区，新玛格欧斯的总督大力支持，为的就是提振空间站的技术工人数量。”
    “从聚居区创办以来，歷任三代总督，都在积极推动罗伊德人融入玛格欧斯。您想让我们移民，请问现任总督特兰先生同意吗？”
    李斌点头：“我了解你的困惑了，你害怕特兰总督不放人，导致我跟他交恶，继而威胁到罗伊德人聚居区的稳定政治生態。”
    “总督要重建玛格欧斯星，准確地说是要清理玛格欧斯星轨道附近的太空垃圾，並將空间站搬迁回去，將新旧玛格欧斯重新铸为一体。这在康达之巢摧毁速子科技位於该星系的前哨站之前，是歷任总督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现在提比瑟那空间站正在缓慢重建，到现在速子科技连空间都没造好，他们对这里的影响力降到了最低点。並且由於对鬣犬矿业进行袭击，特兰总督也获得了丰厚的战利品和资金作为重建启动资金，他计划在行星上依託倖存者部落修建圆顶城市，这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机械和合金。”
    李斌竖起三根手指：“首先他需要的是召集玛格欧斯星的倖存者反过来击败当地的掠夺者，通过惩罚掠夺者转化为奴隶去劳动。其次他需要大量工程机械和合金。最后这个城市级的建造產能缺口很急，单凭罗伊德人无法短时间完成，所以我跟总督做了一笔交易。”
    李斌指著自己：“寰宇联合会负责提供部分合金生產以及工业设备生產，请不要怀疑，经过掠夺巨企，我司如今的技术储备是比新玛格欧斯高的，我拥有全套的基础泛用殖民技术，我手下有一批沙漠星球世代生活的人口，他们对行星重力的適应性以及在荒原、沙漠环境工作的能力远超你们。我会组建劳务派遣公司，分批將三万名工人运输过来协助建造圆顶城市和荒原的发电站，水培农场。”
    “除此之外，我与总督签订了范围广泛的，包含食物、设备、载具、工程机械的订单，另外我承接了玛格欧斯星行星巡逻舰队的铸造订单，足有两队雷精灵级护卫舰，价格很低廉。”
    “作为交换，特兰总督会允许我自由吸纳这里的罗伊德人。因为隨著旧玛格欧斯星的人口陆续归纳，圆顶城市建成，总督的会將產业重点由虚空转移到地表，你们在这里的重要性会降低……除此之外，我会在玛格欧斯星获得一块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寰宇联合分部的基地。”
    李斌说了很多，从他与康达、特兰总督的交易，到对当地的援建，以及移民许可书等等。作为一家成立时间不超过10年的新兴公司，寰宇联合內部並未来得及形成如新玛格欧斯內部那样派系错综复杂的特权阶级，再加上势力扩张迅速，这家公司的行动力和能量，反而比被內耗，被空间站有限土地制约的新玛格欧斯更加生机勃勃。
    如今两者的局势逆转了，李斌已经超过特兰总督，成为合作主导方。
    李斌需要这些订单维持並扩大公司的產能，用订单刺激自由行商奔波在来往伊甸星的航路上，进而吸引他们在伊甸星安家落户。一个体量不大，人口基数不足的政权，是无法仅靠內需完成行星殖民的。
    “至於福利待遇，我以我的名誉与公司的名誉保证，罗伊德人会获得公正的对待，如果不相信，那就请看在过往我在这里招募的人员的福利的份上，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因为是公开谈话，李斌必然不可能討论什么四年后大战，康达之巢、特兰总督都会捲入，这是玛格星系自主的好机会。更不会跟老沙文详谈具体的待遇和资源。
    但即便如此，老沙文也点头不停，李斌的话诚意很高，他非常满意：
    “好的，这方面我没有问题了。第二个疑问，罗伊德人聚居区並不少，许多星球都存在，有的聚居区更是有超过20万罗伊德人，您没有必要一定要付出这么多代价，来换取这里十万出头的罗伊德移民。您多去几个行星，甚至去罗伊德联盟，都可以轻鬆获得超过十万名移民。”
    老沙文泛黄的眼白翻动，他再度质问：“可以为我解惑吗？”
    （还有两章正在努力写）

 第482章 罗伊德人的困境（下）

    讲茶大院，抱膀子的罗伊德老一辈人们听得怦然心动，寰宇联合的福利待遇是眾所周知的好，他们许多人的亲戚甚至子女就在李斌手下工作，虽然也有上百个家庭收到了子女阵亡的讣告，但隨著讣告而来的，一定是丰厚的抚恤金。
    甚至有心思狭隘的父母在收到抚恤金时哭出声来，待旁人发问的时候，他们开口：“呜呜~寰宇联合给的钱，足够我把家里的小孩养大（记住咯，8岁成年，不读书！）了，公司这么做，不是在等著我家小孩成年后再进公司干活卖命么。”
    旁人再问：“你孩子成年后不去寰宇联合不就行了？”
    他们又会哭著说：“哪家公司肯给这么多抚恤？孩子大了肯定要为身后事考虑，他看到这么多钱，一定会去的呜呜。”
    但这番话並不能劝住其他家庭，反而会让他们觉得这家人是在tmd凡尔赛，然后打破头往里钻。
    “妈的，要不是我身上有从爷爷手里继承的改造器官，老子早就自己去了，哪里还能把机会让给我儿子女儿？”
    站在老沙文背后，面对李斌的老辈子们这时候已经开始朝李斌挤眉弄眼了，但李斌接下来一番话，让所有人愈发舒心。
    “道理很简单。”只见李斌岔开双腿，手肘著膝盖，朗声道：
    “我在这里招募了这么多员工，大家知根知底，鲜少有人背叛公司，我司在这里的名声也很好，此地早已被视为公司上好的募员点。基於上述条件，我当然要优先徵募和吸纳优质的潜在员工和员工家庭。”
    一位两女一儿都加入寰宇联合，46岁头髮全白，一条腿空荡荡的老父亲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他刻满小行星分类纹身的胳膊环在胸前，用睥睨地眼神横扫四周，一副看到没？你们能有今天的机会，都是我家小子们干得好！
    老沙文点头，完全没有刁难的意思，这个问题便揭过了。接著他反覆询问关於伊甸星的环境，索要行星图片，询问李斌发展规划，有些问题重复问了好几次，搞得李斌都不耐烦起来，这时候老沙文总会用『人老了，记性不好』搪塞过去。
    整场聊天花了大概五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李斌在讲，年轻人越听越觉得寰宇联合就是自己大展拳脚的地方。
    待到洽谈结束，老沙文说著“我还得跟长老们商量下”便被人搀扶著小心离开，李斌说得口乾舌燥，下意识地想喝口水润润嗓子，但闻著苔蘚茶的怪味儿，他又放下杯子，却没有离开，而是招来护卫的武装水手：
    “去悬浮车的冰箱里拿袋饮料来。”
    等李斌坐在原地吸著果汁，打量破败的讲茶大院时，那名缺了条腿的罗伊德人，单腿跳跃著来到李斌身边。虽然他残疾了，但得益於空间站重力微弱的好处，他能不依赖拐杖单腿行走，这种行为放在地表，怕是早晚要栽跟头的。
    “李老板，请跟我来。”这位为公司养出三名员工的老父亲，声音諂媚。
    李斌心说果然，他就没见过大事儿还能公开聊的，於是嗦著果汁跟著进入讲茶大院深处一间暗室中。
    这次谈话的人少多了，除了陪李斌演了半天戏，累得躺在床上小憩的老沙文外，只有四五个罗伊德聚居区的长老。
    李斌进门后，公司的武装水手便想跟著进来，却被门卫挡著。双方立刻剑拔弩张起来，此时闭著眼的老沙文疲倦地睁开眼，示意其他长老给自己打一针兴奋剂。
    其他长老劝道：“大长老，您的身子……”
    老沙文抬起乾枯的手：“我这把老骨头什么时候死都可能，我早就活烦了。如果能为族里的事儿死，我也算死得有价值，等我死了，有的是时间睡觉。”
    於是长老们也不再多劝，掏出兴奋剂，沿著老沙文乾瘦得血管凸起的手扎下去。大约一分钟后，老沙文这才振作起来，靠著床头冲李斌歉意地笑：“浪费您不少时间了……让他们进来吧，这些事儿迟早要眾所周知的。”
    武装水手横了护卫一眼，撞开对方的肩膀，提著武器站在李斌身后。
    李斌坐下后才开口：“无妨，是有移民之外的事儿？”
    “是也不是。”老沙文面色涨红，那是兴奋剂催动他老迈的，心肌部分坏死的心臟搏动的痕跡。他笑容勉强：
    “请原谅我先前问了一大堆问题，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不问清楚不放心。”
    “如果只是这里的罗伊德人，我是不会花这么多时间的，就像您说的，这里是您的公司惯用募员点，我们都信任您。但罗伊德联盟的其他人不信任您。”
    李斌心头一个激灵，原本有些鬆散的上半身缓缓坐直了。
    老沙文的沙哑的声音在暗室迴荡，仿佛什么3a大作开头时娓娓道来的衰老旁白：
    “罗伊德联盟濒临崩溃了，李斌先生。不怕您说我脸厚，我和其他聚居区的长老们，担负著为罗伊德联盟寻找新家园的任务。但目前看来，远离核心星区的寰宇联合，恐怕是最好的选择。”
    歪日哦，被打断脊椎挖走双肾的鬣犬矿业没死，罗伊德联盟要死了？什么情况！？
    李斌揉了揉脸：“请细说。”
    “是地狱军团。”老沙文言简意賅，“地狱军团逼迫我们母星所在的阿特卡（atka）星系里的海盗臣服，將自己的入侵舰队分散混入冷岩（cold rock）星的海盗舰队中，突袭了我们的母星。”
    老沙文经歷了太多，又太衰老，儘管悲伤，他依旧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其他长老和护卫们可做不到这般冷静，纷纷掩面低声啜泣。
    一名护卫流著泪半跪在李斌面前，手里捧著终端，放出阿特卡星系的投影，其中一颗標黄的火山行星，在投影中被冒起无数碎屑状的闪光，用於表示该星球正处於战爭状態。
    “我们挡下了地狱军团第一轮袭击，但损失惨重。地狱军团的突袭过於突然，我们原本就在和冷岩星的海盗王爭夺星系內中继通讯器的控制权，目前中继通讯器控制在冷岩星海盗王手里，母星缺乏获取系外情报的手段。”
    老沙文喘著气，一位长老接过了话题，字字泣血：
    “地狱军团见突袭入侵无果，无耻地发动了轨道轰炸泄愤，不但炸毁了我们的工业区，爆炸还引发了本就非常活跃的地壳运动，地震从战爭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停止，根据半个月前才抵达英仙座联盟，將情报传递出来的信使匯报，克洛维因星上已经有超过30万人死亡！”
    无法使用中继通讯器。纵使控制一整颗星球，也无法跨星系联络，这才需要派遣信使將情报带到其他星系，藉助中继通讯器发报。但连星系里的中继通讯器都控制不了，罗伊德联盟比布莱顿联盟还拉胯啊。
    听闻此言，李斌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地狱军团这傻篮子，人口不要，连工业都不要么！？罗伊德联盟的母星克洛维因星在人之领时代就早早完成了基础殖民，这颗星球虽然工业和城市规模小，更在大崩溃后快速衰落成废墟，但作为一颗核心星区与西部星区的交通联络点，上面还是有建造在地质稳固地带的自动化工厂的！
    “他们疯了吗？”李斌瞪眼。
    （还有一章，星域天生战狂地狱军团的战爭机器开始转起来咯）

 第483章 罗伊德特殊技术与巨大人口压力（为刚强的赵南斗加更）

    听著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李斌可算是听清楚了。
    地狱军团和罗伊德联盟所在阿特卡星系非常近，几乎可以说是毗邻。地狱军团以前十分低调，除了从地狱军团走出的各路海盗舰队外，鲜少主动发起战爭。罗伊德联盟刚成立的时候，他们还发了不少工业订单採购物资。
    但后来，不知道地狱军团出了什么变故，大约在第二次ai战爭结束的时候，这个组织开始渐渐活跃起来，往南劫掠靠打劫人口，企图用纯种人类让自己的基因稳定下来的尖牙氏族，往东和卢德左径、英仙座联盟互相挑衅，往北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发生了多次摩擦。
    直到今年，他们对近在咫尺，已经成熟的罗伊德联盟本土，由漂泊的罗伊德人辛苦打造的家园——克洛维因星发动了袭击。
    老沙文抽著烟提神，慢吞吞开口：“克洛维因星的环境，比您的故乡埃尔非好些，有几块厚实的，由当年人之领为了建造圆顶城市催化的高大稳定大陆。我们的前辈发现这座被废弃的行星后，觉得它离核心星区比较远，环境也恶劣，不太会被巨企盯上，就在这里安家了。”
    “早在我们来之前，这颗星球就被巨企和公司的某些部门当做省事的非法垃圾场，他们会在无可挽回的，或者需要隱瞒的废船残骸里塞满垃圾，直接送入有毒的大气层內，让它们砸落在岩浆、灰烬和山上，这些垃圾和带著辐射，或存在各种问题的残骸在高温和燃烧中释放有毒气体，进一步加剧了大气的毒素。这一传统，据说还是来自於人之领时代的偷渡商人们。”
    “罗伊德人就用挖矿赚来的钱採购仪器和设备，一点一点熔炼这些残骸，清理垃圾，开闢出数座圆顶城市，这期间我们也在不断地调查和回收残骸里的各种技术，时至今日，罗伊德联盟虽然没有纳米锻炉，但已经有了依託两座小型人之领自动化工厂，配合超过80万名技术工人和数万平方公里的成熟工业能力（主要还是手工作坊和少量成熟的工厂）。”
    “但这些都被轨道轰炸毁了，这些工厂还开著工，工人们来来往往地忙碌，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岩浆涌进来毁了一切。”
    李斌越听越迷糊，克洛维因星环境烂是公认的，那些废船和垃圾固然有变废为宝的价值，但巨企早就榨掉九成的回收价值了，剩下的大部分是垃圾货，只有背债的李斌才会去捡，这也催生了克洛维因当地有许多小的个体船长在这里工作生活。
    也就是说，行星本身没有价值，那些堆积如山的非法垃圾场对巨企也没有价值，如果说要採矿，直接抽取岩浆分解提炼稀有金属反而效率更高。至於说要掠夺工业產能和人口……都他妈轨道轰炸火山行星了，地狱军团还掠夺个勾八。
    你见过喝稀饭的专门把底下的烫饭翻上来喝的傻逼么？这不是巴不得早点得食道癌口腔癌死了超生么。
    “我不理解。”李斌没想明白。
    老沙文抬头看了李斌一眼：“罗伊德联盟的工会討论过，他们认为地狱军团是瞄准圆顶城市本身来的，工业他们不稀罕。罗伊德人死了他们也不在乎，活著的最后恐怕也会变成奴隶。”
    “所以我们这些散落在其他行星的罗伊德聚居区，收到战爭情报后，就立刻开始寻找新的家园。可是……克洛维因星有320万人口，除去个体商人和流动人口外，还有240万永居的罗伊德人，我们上哪儿找能一次性接纳这么多人的势力？”
    “我们的工人比例很高，技工数量也不少，直接去任何一方，都会衝击当地的劳动力市场，会直接导致人口矛盾和劳动力矛盾。现在鬣犬矿业才对外输出了这么多劳动力，星域工人价格一路看跌，我们无处可去了。”
    说到这里，老沙文苦笑：“总不能去巨企吧？罗伊德人就是一群受不了巨企压榨作风的人聚在一起形成的组织，能忍受压迫的，都形成聚居区了，不肯来的，都是受不了压迫的。”
    他看著李斌，泛黄的眼睛满是期待：“只有您的星球刚刚开发，食物资源丰富，能容纳我们。”
    李斌当即摇头，开什么玩笑，几百万人拖家带口来，到底是你们加入寰宇联合，还是寰宇联合加入你们！？怕不是你们前脚刚到，后脚就要成立罗伊德工会李代桃僵了。
    “那可是80多万名工人、矿工和技术工人。”一名长老劝道。
    李斌咳嗽一声：“鄙人不才，刚刚从鬣犬矿业带走60多万没有家庭的工人，伊甸星劳动力目前是供过於求……你们可以去鬣犬矿业试试，他们缺人。”
    这也是个餿主意，聚居在克洛维因星的罗伊德人，都是不接受巨企的顽固分子。
    一位长老劝道：“我们利用飞船残骸和损坏的储存器数据，重新设计了两款主力舰，一款已经完成了实船测试，一艘刚完成理论设计，只要您同意接纳我们，蓝图马上奉上。”
    李斌脸皮抽抽，心说吹牛逼呢，你罗伊德联盟都原创主力舰了？但他看对方认真的模样，心说妈的不会是真的吧？
    说不动心是假的，毕竟是主力舰。但李斌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他了，从鬣犬矿业撕下一大块肉的他，如今可以在面对战列舰蓝图时用冷静的大脑思考。他在衡量了两百万人，即便分流三颗星球，都会成为各地主体人口，可能带来的各种问题，困难后，理智地选择放弃：
    反正我已经获得了普罗米修斯燃料舰，和即便是巨企也要承认优秀性的狂暴级的蓝图，我现在操心的是没有蓝图么？不！我操心的是怎么把狂暴级造出来！
    当前对寰宇联合最有诱惑力的，首先是工厂和產能，其次是贸易订单！
    李斌当然可以接纳罗伊德人，但只能接一点点。
    “我们从人之领遗留在克洛维因星的废墟里，逆向获得了一种特殊的泡沫陶化金属生產工艺，可以解决您殖民地混凝土被本地高钙环境催生出的，能快速啃噬混凝土摧毁路基和建筑的生物带来的困扰。”
    李斌歪著头看老沙文，半晌笑了“感情您先前问东问西，是在找自家有什么东西能卖个好价是吧？”
    老沙文苦笑地抱拳乞饶：“生活所迫，您请见谅。”
    “有实物吗？我得先验货。”
    “有的，信使出来时带了所有技术產物的样品，各聚居区都分到了一点。”老沙文点头。
    李斌也不含糊，直接拨通舰队让人过来，並利用中继通讯器开始呼叫远在伊甸星的高远见。
    “有屁快放！”通讯里，正笨拙地指挥尼古拉用斧子剁开某种巨蟹脑壳的高远见，浑身是蓝色的血液，戴著防护镜的他气喘吁吁，没好气地催促。

 第484章 人之领技艺——泡沫陶化金属

    伊甸星，总督直辖区新乡市，科研中心。
    戴著的呼吸面罩上还溅著血的高远见，毫无清洁的打算，他激活实验室的大型投影设备，换了副特殊的互动手套迈入全息投影仪里，尼古拉叉著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高一低弯腰检查起样品来。
    李斌在遥远的新玛格欧斯罗伊德人聚居区暗室中，用各种测试设备检测泡沫陶化金属的鲁棒性和各种性能，时而上喷火器，时而丟进液氮罐里，架在鼻樑上的终端眼镜忠实地將数据录入並传输到伊甸星。
    老沙文对李斌严谨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应，在他们看来，李斌无非是听从殖民地科学家的指挥测试这种工艺成品的性能。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寰宇联合手里有全息交易撮合套件（第306章获得），这种由姆巴耶-果戈尔公司生產的特殊远程全息贸易工具，不但自带微表情分析ai，还储存了大部分人之领通用技术的使用標准（不是蓝图）。
    这种撮合套件的使命，是协助交易者分析对方的表情、行动、语气从而获得对方的心理价位、是否撒谎。除此之外，使用该套件，还能將样品跟人之领通用標准的產品性能进行比对，从而预防拙劣的商业欺诈。
    换言之，虽然李斌无法直接获得泡沫陶化金属的製作工艺，但他可以通过比对人之领工艺成品，了解该样品的性能，以及使用全息交易撮合套件，直接模擬伊甸星的行星环境，从而测试它的实际使用性能。
    虽然要大规模使用这种套件，需要建成专门的交易中心才行，但在高远见抵达伊甸星並发现这种设备后，对寰宇联合閒置它的愚蠢举动立刻火冒三丈：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种东西怎么能閒置！？”
    李姝无奈道：“殖民地没有多余的钱在空间站建造交易中心，那玩意儿需要45万星幣！我们需要建造特殊的空间站模块，使用含有大量稀有金属能增强量子通讯效果的复合框架和结构设计，我们之前没那么多钱！就算是现在，殖民地也没有足够的商人来使用交易中心！”
    对此高远见轻蔑一笑，不再跟李姝纠缠，转而打量起前速子员工尼古拉，这老头质问：“那你呢？这小姑娘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全息交易撮合套件內含人之领主流產品的性能参数，在大崩溃后是绝佳的指导工艺优化的工具，用它的商品信息作为实验產品的终极目標优化方案，这种事儿你不知道？！”
    尼古拉无辜道：“我只负责实验，具体的数据比对和方略调整，是实验室负责人的特权，我上哪儿知道去？”
    是的，对技术全面衰退的英仙座而言，全息交易撮合套件，已经多了一个指导工艺叠代和生產的效果，其內部的信息，成为了所有巨企实验室负责人用於测试產品性能，朝著人之领工艺不断叠代的一座明灯。
    在高远见的坚持下，这套设备如今被装在了科研中心。
    “让那狗屎交易中心见鬼去吧！在你们造好它之前，这玩意儿先给我们使用！”他振振有词。
    於是此时此刻，在全息交易撮合套件的辅助下，整个全息投影仪构建起了一个微型的虚擬伊甸星沼泽，汩汩冒泡的泥潭里，是由生物实验室收录的，各种寄生虫和小型虫豸的数据构成的虚擬动物。
    经李斌亲手录入的泡沫陶化金属性能生成的虚擬建筑佇立在泥潭中，经受著模擬啃噬，高远见加速时间，整座实验室的电力系统重新分配，无尽的电力涌入全息交易撮合套件，半个小时后，李斌拿到了想要的数据。
    “泡沫陶化金属採用了类似气凝胶的设计思路，以16%的陶化金属吹入惰性气体，塑造成多孔稀疏结构，我不清楚罗伊德联盟这种穷得底儿掉的政权是怎么获得这项技术的，也许他们获得了某个人之领遗物设备，总之这种泡沫陶化金属性能达到了人之领標准的85%，能满足你的殖民地需求。”
    利用陶化金属增强材料的稳定性、抗压性和抗腐蚀、啃噬、辐射能力，通过吹入惰性气体增强保温隔热性能，最后的发泡技艺可以让这种建材在施工中快速建造建筑、道路，就像发泡剂一样。
    人之领基建工艺，兼顾成本、性能、耐用性和施工速度，恐怖如斯。
    李姝听说后，兴奋地联繫大哥：“哥，有了这个东西，弟弟的封地落日峡谷就可以在3个月內建设起大型水库，供给超过十万人的生活用水，殖民地的道路和建筑也可以减少维护时间，能显著降低成本。根据殖民地贝塔核心计算，有了它，再加上各种贸易订单，殖民地有望在明年实现收支平衡——我们在基建维护上投入了太多时间了！”
    虽然这种泡沫陶化金属无法用於动力甲、机甲和船体生產，但可以使用在太空电梯和舰载机上，作为轻型各色涂层，用於穿梭大气层，李斌对这项技术志在必得。
    “说说条件吧。”掌握了比老沙文想像中更多数据的李斌切断通讯，翘起二郎腿，成竹在胸。
    长老们面面相覷，一人试探：“您接受50万罗伊德移民，这项技术就交给您。”
    “不可能，换一个。”李斌当即否认。
    开什么玩笑，你罗伊德联盟母星拢共才240多万罗伊德人，我吃下五分之一就换一个陶化金属？你的主力舰生產技术，蓝图，科学家。工程师，还有残存的舰队，这些加起来难道只值190万人？
    长老们纷纷开口，一个说这份技术十分滴珍贵，全面生產后可以说能垄断星域的建材市场。
    对此李斌嗤笑：“没听说过星域里有靠卖水泥卖成巨企的，这泡沫陶化金属再牛逼，说到底还是混凝土上位，根子上还是需要合金和稀有金属作为原材料。一个卖矿石卖合金就能养活鬣犬矿业和风险矿业，一个粮食就能撑起卢德教会，8.6%的燃料份额就能带给辛达强权每年三分之一的財政收入。建材你想卖多少？你想怎么卖？”
    “如果能卖成巨企，怎么罗伊德联盟还龟缩著，连星系的中继通讯器都无法控制？”
    另一个长老言之凿凿：“那是我们產能不足！”
    “那就更不必说了，你们连主力舰都能造，却造不出大规模的泡沫陶化金属，我有理由怀疑这种技术生產工艺过於复杂，成本居高不下，恐怕只有江格拉和伊甸星有需求。其它行星直接使用高硬度混凝土和合金建造圆顶城市就好了，或者在辐射行星修建地下行星，技术成熟方案简单，不比你们好一万倍？”
    一群人轮番抬价，李斌用犀利的言辞挨个懟回去。
    他们唱著白脸，老沙文最后出来唱红脸：“哎呀，我们有求於人嘛，就该有求人的样子，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嘛。”
    李斌心里冷笑，心说这个咄咄逼人，怕不是在点我吧。
    老沙文垂著眼瞼：“李老板，我们的诚意都展现了，也请您展现下诚意吧。”
    李斌拍著身上的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我的诚意很足，我可以接受难民，別说50万，60万都可以，但我的要求必须满足。”
    此言一出，长老们绷紧的神经都舒缓下来，虽然李斌直言不讳地將其称为『难民』，但大家还是纷纷挤出笑容：“您说，您说。”

 第485章 暗夜守望？地狱军团！

    暗室內灯光明亮，但李斌的话让所有人身子发冷。只见这位如今最年轻的总督，被世人称为有望在50年內成为新巨企创始人的李斌，吐露犀利的言辞：
    “第一，我不负责你们的难民转移工作，地狱军团是当之无愧的巨企，他对外泄露的情报少之又少，我刚掺和完猎犬矿业的事儿，兵困船乏，不可能去触地狱军团的霉头。这事儿你们要找別的势力，少打我的主意。如果不答应，咱们就不必谈了。”
    长老张著嘴，一副他们的小心思被李斌戳破了的样子。作为连星系都控制不住的罗伊德联盟，或许他们復现了泡沫陶化金属，还研发了主力舰，但这个势力远大的前途无法及时影响到困顿的现状上，他们比布莱顿联盟还惨——布莱顿联盟好歹还能守住星系不是？
    在李斌看来，他们到处许诺移民，提供技工，就是在拉援军。
    老沙文抿著嘴：“您继续说。”
    李斌竖起两根手指：“第二，这60万人，我不要全都是技术工人和工程师。我要完整的家庭，不管是三人一组还是10人一组都可以。甚至可以携带老龄人，孤儿也都可以送来。直说了吧，我李斌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到毫无人性，罗伊德人以家庭为单位，我没兴趣吸纳精华做拆散人家庭的糟心事儿，我是要移民扩张殖民地，不是要干到累死的劳工。”
    “我的殖民地已经有足够多的单身汉了，男的女的都有，我希望拥有稳定的人口。另外这些家庭、孤儿必须接受分流，我要將他们安置到不同的行星，甚至在气態巨行星和金属星球的前哨站生活，因此我的难民里，不能有什么狗屁贵族，能答应吗？”
    “没问题！”不等老沙文开口，长老们纷纷点头，“罗伊德不怕吃苦，我们连虚空矿场都能接受，在狭窄的护卫舰船舱里都能生活繁衍，前哨站不成问题！”
    听到如此慷慨的条件，大伙的脸上都露出了些笑容。
    李斌选择以家庭为单位接受难民，甚至接纳孤儿，排斥罗伊德管理层，图的就是他们家庭生態里敬老尊贤的模式，通过將这些人安置在环境恶劣的坦法星和各个虚空矿场，前哨站，李斌不但可以打散罗伊德势力，也能通过公司赡养老年人，再由老年人约束年轻人的方法控制这些家庭。
    换言之，李斌其实就是模擬古代华夏皇权不下乡的模式，通过授予基层单元的自治权，取缔原管理层对整个罗伊德难民团体的凝聚力。
    “第三。”李斌再度竖起一根手指，“除了泡沫陶化金属製备技术，我还要主力舰蓝图，就是那个已经有实船的主力舰蓝图，这个蓝图你们大可以复製几份卖给別家，陶化金属也一样。还有你们的生產设备，能带多少带多少，我按设备给难民发生活用品和补贴……对了，那艘实验舰你们还有吗？有的话也带来，没有我还要加条件。”
    老沙文脸直抽抽，李斌的条件说严苛也严苛，说宽容也宽容，他要的多，但对接纳的人口没什么限制，罗伊德联盟大可先找其他自由星球谈条件，將优质的技工和工程师转移过去，再將剩下的家庭送给李斌。
    他想了想，道：“那艘实验舰是基於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船体的基础上改装而来的阿古斯级远洋母舰，战斗力很弱，只比寻常重巡强一点，已经在保卫战中被销毁了。”
    老沙文声音苦涩：“我们的工会原本就没想过要入侵別的势力，所以建造的第一艘主力舰，只是想著能隨时將驱逐、护卫货船和商船改造成武装商船自卫，主要目的还是在远洋勘探矿场中能隨时维修舰船，並参与矿场挖掘……这份蓝图我们也可以保证只提供给您，移民方面能不能再商量？”
    “好了我懂了。”李斌听著老沙文的话，怦然心动，心说这种船正是我需要的，一艘船就能顶组建一座虚空矿场的矿业舰队，还可以在战场维修飞船打捞残骸，还能装货，很符合寰宇联合定位。但面上，他还是露出不耐：
    “既然你们拿不出別的，就別再提更多的要求了，一口价，80万难民，但要按3年分四批来。我不管你们怎么安置这些人，我只能先接受20万，剩下的等我安顿好我这边的人再说。我现在手里握著60万人在舰队里，每天的粮食消耗都是天文数字，要不是有卢德教会帮忙，我挣的这几个b字儿都tm让他们吃乾净了。”
    李斌说著站起来：“你们母星答应了再联繫我，不行就別给我发消息了，我一秒钟几十万人口的生意，没时间耽搁。”
    “另外少拿独有蓝图说事儿，你们肯定会拿著去其它行星换条件的。拿工业设备来换！我可以帮忙说服埃尔非接纳你们的人，埃尔非是熔岩行星，跟火山行星气候类似，莎娃总督跟我关係不错，只要你们能展现诚意，我大可去当一回说客。”
    “……我会將您的条件转达到位。”老沙文屈服了。
    李斌走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凝重和不甘褪去，满脸都是止不住的兴奋：“赶快跟母星发报，让他们儘快转移移民，地狱军团的后勤现在正在被尖牙氏族骚扰，趁著这个空档，把人都挪出来！先报好消息，150万人口有下落了，80万去伊甸星，70万去玛格欧斯星。”
    这老东西並没对李斌说完全部情报，星区西部，事涉地狱军团这个封闭势力，李斌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老沙文利用信息差，故意夸大局势，让李斌误判了情形，认为他们在索要援军。但其实罗伊德联盟这会儿並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被地狱军团欺负过的尖牙氏族调动了狩猎舰队，正猛攻地狱军团的补给航线，此时地狱军团的入侵舰队已经离开阿特卡星系，正在著手解决尖牙氏族，罗伊德联盟趁此机会，正在疯狂转运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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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为了生存和延续，老沙文和眾长老齐心协力演了李斌一把，但李斌其实並不亏。这波啊，属於是双贏了。
    “那李老板那边延期的60万人……”长老吞吞吐吐。
    “唉呀那算个什么事儿，先运到玛格欧斯来嘛！我们可以再给特兰总督优惠，蓝图、技术都可以谈！”
    -----------------
    离开讲茶大院，李斌直接让司机带自己回旗舰上，他找来兰苑、萨拉都、杰夫里等人，准备开会。
    孰料刚讲完地狱军团的情报，兰苑就皱著眉，斟酌再三后，她要求跟李斌单独谈话。
    船长休息室內，李斌夹著雪茄也不抽，眯著眼听著兰苑介绍地狱军团，看著这位人之领老登。心说妈的，感情您肚子里还藏著这么多秘密是吧。
    什么地狱军团的前身是暗夜守望，暗夜守望以前是人之领的特务机关，掌握有特殊的，能对人和ai核心生效的审讯机器，他们被人之领海军和各个部门厌恶，这个部门有很多秘密，在各个星域都有隱秘的星域总部。
    总之，依照兰苑的话来说，这个机构属於是人之领的暗面，用疯狂和黑暗的手段维护人之领的统治。
    “我不清楚他们如今为什么改组为地狱军团，但我查阅了星域资料，第一、二次ai战爭期间，地狱军团都曾不远万里前往星区东部，对速子科技发起了掠夺，虽然星域主流歷史学家认为这是海盗行径，但我怀疑他们有別的目的。总之没了人之领的约束，这些怪人可能会威胁星域安全。”
    经过长期观察，最终確定整个星域的势力都彻底拋弃了人之领的荣光，只剩下李斌这个后来者还有底线，兰苑终於吐露了自己的秘密。
    对此李斌表示，虽然来的晚，但他的坦诚和辛苦付出，终於换来了这位老登的效忠。
    这一切是值得的，回去就带她去第七武备库猛猛提货。以这位老登的特殊权限，他可以搬走武备库95%的库存！
    （还有一章加更，晚点）

 第486章 漫漫归家路（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兰苑將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的事情都跟李斌报告了，李斌闻言的第一反应，是要跟n小姐打报告。无论是纳米疫群感染机械造物的能力，还是地狱军团折磨ai拷问信息的能力，都对ai核心很不友好。
    尤其是兰苑在听到老沙文分析的什么『地狱军团恐怕是看上了圆顶城市』的言论很不屑一顾：“我翻阅过星域公共网络和霸主提供的资料里关於地狱军团的情报，与其说地狱军团需要圆顶城市，不如说他们更在乎的是人力和ai核心。”
    “地狱军团內部如今存在著大量的奴隶，与恶魔航电对奴隶的宏观可持续性压榨不同，地狱军团採用的是竭泽而渔的压榨手段，他们对奴隶的使用非常残酷，甚至连专门用於生產奴隶的生育工厂的產能都维持不了供给，地狱军团四处出击也有掠夺奴隶补给自身的目的。”
    李斌点头：“所以罗伊德联盟的难民没那么容易离开的……不，就连在上面生活的各路流动人口也没那么容易离开。地狱军团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他们是在围三缺一，利用尖牙氏族袭击自己的事实，佯装出了紕漏。”
    “等到罗伊德人离开拥有行星防御阵列和空间站的家园，开始移民时，他们就会像狼群狩猎离开羊圈的羊群一样挨个下手……好歹毒的计策，地狱军团这是见第一次入侵失败，不想浪费更多力量。”
    李斌下意识地就拨通通讯警告老沙文，兰苑將李斌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对他的讚赏愈发高了，她静静地等到李斌联络完，才用平静地语气说：
    “他们註定要经歷这一遭，就像您说的围三缺一，这是一招阳谋，如果不移民，就要跟殖民地一起被埋葬，只能换来地狱军团有限的损失。如果移民，固然要死很多人，地狱军团损失也会少，但他们还能保存不少人。”
    李斌鬱闷地点头：“我刚联繫老沙文时就反应过来了，在硬实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地狱军团的做法无非是省力和费力，我只是希望罗伊德人能儘可能分散乘船，多活一些人。”
    兰苑点点头，心说能有这份心就好。她不再怀疑李斌对人类的忠诚，於是开口：“关於纳米疫群的事儿，你一定要警告余暉。风险矿业现在充当著人类封锁纳米疫群的前线，但他们也因此获利，反而成了纳米疫群不会灭亡的保障。如果某天纳米疫群钻进超空间，这些东西將威胁到余暉，继而威胁人类。”
    李斌讶然地看著兰苑，玩笑似的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反对我跟余暉联络。”
    兰苑起身准备离开房间，临走前说：“我依旧不相信ai核心，但我基於过去的见闻和观察，信任你，希望你不会辜负人类。”
    “我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
    -----------------
    星历212年9月12日，这一天康志仇的舰队完成了休整和准备，他的表情里满是得意，这几天他与妻子进行了多次同房，经过医疗仓確认，他要当父亲了。
    “我妈会照顾好她，不会给她自杀和打胎的机会。孩子一出世，哈考特残党们將成为康达之巢最忠心的战力。”
    对此李斌表示恭喜，他的舰队也准备就绪，正在走离港程序。
    两天前老沙文传来消息，李斌的要求罗伊德联盟已全部同意，搭载舰船蓝图和泡沫陶化金属技术的小型舰队已经安全离开阿特卡星系，正通过穿越超空间风暴的冒险行动来新玛格欧斯的路上，这支舰队会在新玛格欧斯休整完毕后，继续踏上前往伊甸星的道路。
    李斌知道这支舰队里肯定不止自己的货，他跟新玛格欧斯关係匪浅，从对抗速子科技，到带著杜亚打鬣犬矿业，许多家族都派遣过得力后辈，在杜亚的保护下加入战爭成为船长，特兰总督和杜亚已经跟自己通过气了，他们会获得一批由罗伊德人基於人之领部分技术研发的圆顶城市技术，用於旧玛格欧斯星的重建。除此之外，各项殖民技术和罗伊德护卫舰、驱逐舰蓝图都会送给他们。
    “玛格欧斯不具备独立生產巡洋舰的能力，我们更重视移民本身，如果不是玛格欧斯星生態过於恶劣，我们甚至希望吸纳上百万移民。”这是杜亚的原话，“我们本来就掌握了巨像级巡洋货舰的蓝图，要武装的话找康达之巢也一样，我们不打算在战舰上投入过多精力，光是重建行星已经快榨乾我们了。”
    李斌看著因筹备重建事宜，正在到处招人，疯狂撒幣，甚至部分合金和构件出现紧缺的新玛格欧斯，心说祝你们好运吧，希望以后只有玛格欧斯星。由康达之巢负责战爭，军事，玛格欧斯星负责经济和生產，玛格星系未尝不能依靠时间硬磨，躋身末流巨企。
    虽然没有纳米锻炉，並且缺乏ai核心的巨企，前途註定艰难，但在核心星区这个地方，不成巨企终为螻蚁。
    旗舰烛龙號与接驳舱道断开连结，管道中残留的氧气呲呲地嘶吼，空间站附近浮动的，用於標记进出航道和距离的导航信標闪烁，李斌身边的大副钱涛完成神经连结探针的清洁工作，將其插入李斌后颈。
    隨著一阵短暂的不適，熟悉的拥抱感令李斌绷紧的神经舒缓下来，他“睁眼”，数百个摄像头不断切换模式，在各个光谱中跳跃，烛龙號前后左后上下的信息一瞬间纳入眼中。
    李斌小心控制著精神，既不深入到脱离对肉体的掌控，也不过分疏远到无法控制飞船。他的声音通过神经信號钻进探针，电信號抵达沉思者阵列后再度转化为神经信號。
    这些神经信號在飞船各舱段的沉思者阵列中来回，仿佛无声的，数百人的秘密呢喃：
    “烛龙號离港。”
    长3公里，宽1公里的烛龙號，好似一条敏捷的鯖鯊，从新玛格欧斯这座金属礁石中游出，身边追隨的各色巡洋舰、驱逐舰便是围绕在鯖鯊左右的小鱼和吸盘鱼。
    在核心舰队远方，规模庞大的，由多个运输公司组成的庞大舰队，被两艘牛头鯊一般凶悍的变节者级战巡拱卫，正在缓慢变向。
    两支舰队在3小时后完成匯合，朝著膨胀收缩，泛著蓝紫色奇妙光华的超空间『游』去。

 第487章 烛龙號

    超空间风暴无声地嘶吼，胀缩的蓝白色闪电在星云模样的深层扩散，仿佛张开了一张张蛛网。
    超空间乱流在此起彼伏的风暴中混乱地流动，超空间幽灵在应答器里以诡譎的轨跡飞行，让观星室里的领航员们时刻绷紧神经。
    这些乱流会时刻损耗飞船的反物质燃料，逼迫舰长不断压榨燃料舱，如果燃料损失殆尽，那等待飞船的，將是隨波逐流地等死。
    一支规模庞大到骇人的舰队，关闭了应答器，在蓝紫二色混杂，点缀著深不见底的黑的超空间中沉默穿行，往来的小型舰队远远看到这一幕，那些小船的船长们便暗骂一声晦气，操控著飞船紧急避让。
    就跟高速路上从来只有小车让大车一样，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去挡一整支百吨王车队的路——除非他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尤其是当这支舰队关闭了应答器，不靠近压根无法在昏暗的超空间中抓取到舰队標誌，更无法提前得知他的所属的前提下。你总不能去赌他们不是卢德左径的圣战舰队，也不是海盗的无敌舰队吧？
    烛龙號作为一艘战列巡洋舰，尺寸远超开明兽號，无定的超空间乱流无法影响她的飞行，只有承担用水和分担衝击任务的中央水库里时不时泛起的涟漪，证明这艘星际艨艟正在飞行。
    以往在超空间航行中不敢隨时开启的食堂，在烛龙號上甚至可以24小时生火做饭——只要飞船不直接闯进超空间风暴中，抑或被埋伏的敌舰突然袭击，否则烛龙號就是一座坚不可摧，无法动摇的温暖港湾。
    结束了4个小时的神经连结和8小时值班后，李斌在赛利亚恋恋不捨的“16小时后见，要早点来哦”中取下神经探针，从宝座上站起来活动筋骨，大副钱涛已经提前1个小时抵达岗位接班，他冲李斌点头，两人交接工作后。钱涛接过了这艘船的指挥权，紧张地控制著这艘主力舰。
    作为杰夫里的学生，钱涛未曾想过自己竟然会先於老师开上主力舰——在寰宇联合中，具备主力舰操船经验的人恐怕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李斌站在钱涛身后看了一会儿才离开高台。
    整艘烛龙號都採用了风格浓烈的哥特装饰风格，內部装潢使用了大量的砂岩，並在通才贤者的一力主张下，使用酸性液体多次涂抹，仿造地球工业革命时期大气污染造成的酸雨腐蚀石材建筑，形成了压迫性黑色岩石色泽，进一步凸显了哥特建筑的恐怖和压抑感。
    即便舰桥里大范围使用灯光，並悬掛红底金线的金鹰踏地球標誌，那种由宗教、建筑风格和深色系塑造的压迫感依旧没有褪色多少。
    李斌经过多次游说，好容易让赛利亚接受了用明红取代黑色，如今整艘船的舱道都被黑红色取代，看上去倒是多了些生机，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艘船上的血腥象徵也愈发浓厚。
    李斌思忖著今天从赛利亚的资料库里发掘的信息，穿过相对狭窄的，竟然跟开明兽號舱道差不多大小，还被多个粗大操作台压缩空间的舱道，一路遇到的船员们都表情肃穆，见到李斌后连忙躬身行礼。
    所有船员都知道这艘船存在一种名为机魂的特殊舰载ai，她还傲娇地不肯承认自己是什么，並会阴险地记录下任何胆敢將她称为ai的人，然后给船长打小报告，不仅如此，她还会记录下船员的一言一行，並將存在风险的话语整理出来上报。
    这是通才贤者对赛利亚的设计，其底层逻辑源自战锤世界预防混沌信仰和异端在底层甲板蔓延进行的大规模无差別监听，通才贤者在融会贯通两个世界的技术后，將这种技术在烛龙號上实现了。
    但这可苦了一般的船员们，他们现在连做爱都不敢隨便做了，原本作为约炮圣地的货舱、维修舱和储存舱，如今都有船长的眼线，大伙现在办事儿都小心翼翼，生怕玩得太重口被船长知晓后全舰广播。
    对此李斌表示你们玩你们的，我会自动屏蔽这些消息。
    进入船长休息室，兰苑已经提前抵达这里，正自顾自地泡茶，见到李斌后她立刻站起来行军礼，骨子里的军人作风让她的行为显得有些刻板。李斌隨意地示意她放鬆，坐在沙发上活动著脖子：
    “我查阅了资料库，也就是高台下面跟一栋楼一样高的记忆堆栈，翻阅了通才贤者留下的记忆，还諮询了赛利亚，这条船有太多惊喜了。”
    兰苑捏著骨瓷茶杯：“怎么说？”
    “我们现在当做货舱的地方，按照原本的设计，有些区域应该是实验室、奴工培养室和虚空农场。”
    “等会儿，虚空农场？”兰苑皱眉，“一艘战舰装备虚空农场，是不是太奢侈了？这条船的空间明明为了容纳故意设计得落后的结构，对舱道挤压很严重。”
    “我没说错。”李斌点头，“整艘烛龙號，虽然號称是机械方舟级，但实际上根据资料，这条船是参考的月级巡洋舰进行生產的，原本的月级巡洋舰长5公里，为了儘可能多地容纳月级巡洋舰的装配，这条船才做了这么多压缩。”
    李斌简单讲解了一下通才贤者和战锤世界（他没有说自己的事儿），兰苑虽然对战锤世界不了解，但鑑於人之领都批覆了该船的生產许可，况且宇宙这么大，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她也就不在『穿越』这件事上过多纠结，而是静静听李斌讲：
    “帝国的巡洋舰，往往承担著长期作战的任务，在太空游荡数年乃至十几年都是有可能的，他们需要食物自持，下层甲板的人可以吃尸体淀粉，但上层甲板的指挥官和核心船员就需要正常的食物，因此在水库养鱼，建造虚空农场都是有必要的，事实上烛龙號的中央水库自带水循环和清洁系统，是能够支持生活用水与饲养兼顾的，我计划后续將伊甸星海洋里的部分无攻击性鱼类放进去，用於改善船员生活水平。”
    “除此之外，还要把原本用於生產奴工的舱室的货物和移民腾出来，把螃蟹仆改造舱室设置进去。”李斌打开投影，指著飞船中段一个长400米，宽300米，高15米的舱室说：
    “这条船的下层甲板很窄，成年船员进不去，未成年人的知识储备又不足以支撑他们进行复杂的维护、修復和改造工作。”
    兰苑蹙眉：“那为什么不使用远程机械操控呢？”
    李斌耸肩：“成本问题，改造一只褻瀆之甲的成本，比远程维修机器高，但褻瀆之甲还能兼顾仪轨吟唱，还能充当赛利亚的躯体让她驱使著在飞船內当监工，可谓一鱼三吃，从这个角度上看，螃蟹仆比维修机器性价比更高。当然维修机器我也会造，不过只作为备用方案。”
    “哦对了，我通过挖掘资料库发现，烛龙號作为实验舰並不完整，许多內部舱室因为实验原因並未安装，空间还很宽敞，让船员们没事多走走，发现空閒空间后上报，有奖励。另外通才贤者並不在出事故的那次试航中，她或许依旧活著。”
    兰苑挑眉：“你的意思是……”
    “作为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听大远征故事的贤者，我认为这位通才贤者一定会尝试挽救人之领，最次也会跟我们一样试图统一她所在的星域。我们並不孤单，好好做吧。等我们统一了星域重启星门，没准儿会遇见许多志同道合的人。”
    （还有两章，正在努力码字，下一章开始，就是新的一卷了）

 第488章 舰队报损

    舰队一路在霸主进行了两轮补给，再度离开实体宇宙后，將进行为期3个月的不间断航行，直到抵达伊甸星。
    在一次休整补给期间，秘密结社十四团的代表楚天阔登上了李斌的旗舰，她將带领一批赎罪军官前往伊甸星，这些人会加入到海盗自由港，以海盗的身份为李斌效力。
    从流程上看，十四团的操作无可指摘，但其真实目的，是利用伊甸星远离核心星区，好方便这些密谋重塑霸主的结社分子练兵。
    这些人是十四团千方百计搜罗到的青年才俊，他们是十四团展现的诚意——正如李斌所讲，想要合作，先展现诚意。
    “后续还有飞船，舰队等，我们的人承接了部分军演任务，会通过註册，他人代持等手段成立各种公司，將军舰乔装打扮成运输舰队运抵您控制下的星系，您需要做的是找一个足够安静偏僻的星系，用於军演。伊甸星系目前太热闹了。”
    李斌表示这很简单，在伊甸星系附近有东西南北四个星系，他目前都只测绘完星冕分流器所在的南天门星系和格拉纳达所在的东天门星系。等测绘完另外两个，搜刮完物资就可以在这里军演。
    “我很意外，还以为您已经把这两个星系测绘完了。”楚天阔眨巴眼，“毕竟您早年以打捞和探索闻名。”
    李斌无奈道：“我太忙了，这两个星系只能放在那里。再说伊甸星系足够远，现在核心星区热闹得很，勘探公司和打捞公司挣矿石战爭和地狱军团的钱都足够肥了，没有必要来这里，我的时间还很充裕。”
    舰队一路飞行，中途硬闯了一片超空间风暴区域，造成了两艘巡洋舰装甲损毁，康志仇手里的一艘主力舰装甲小破，舰队在实体宇宙休整了两天维修装甲后再度出发。
    一个多月后，看著横在眼前的宇宙大肠，李斌嘴里蹦出一句f开头的脏话，连结上烛龙號，开始全舰队广播：
    “好了诸位，我们遭遇了超空间滑流，这玩意儿面积太广了，根据测算，无论向上还是向下，都要单程绕行十几天，並且绕行需要穿过危险的深层超空间，航线也不熟悉，基於以上原因，我们需要穿过並利用滑流。”
    赛利亚在脑中匯报：“根据滑流速度分析，如果我们利用滑流，可以节省至少8天的时间。”
    “当前舰队移民数量超过60万，我们的食物储备坚持不到完成绕行后正常飞行，如果绕行，我们要面临超过10天的60万人口的粮食短缺，那样会发生暴动的，只能强行穿越！”
    这份数据发给康志仇后，他迫不及待道：“那还等什么？开始吧，我真是受够了无事发生的航行了。一路上遇到的舰队没有一个敢上来拦路的，就连唯一一次战斗，都还是我自己带舰队去堵的星光海盗那群渣滓！”
    李斌看著康志仇的旗舰黑寡妇號上新掛上的星光海盗舰长船首像，揶揄道：“一伙驱逐舰队，也值得你大动干戈？”
    康志仇翻白眼：“我是太无聊了，你以为谁都跟你舰队里一样有各种活动么？我手下这群人脑子里没有一点艺术细胞，现在就连你们拍的ibb系列都放了四五遍了，可每次放映船员和移民们都把放映室围得水泄不通！我都不知道 哪来这么大的癮！”
    “这就是经典的力量，ibb系列基於真实战斗拍摄，普通人哪有你这样丰富的经验体验这些？”李斌反呛，“知足吧，好歹还有全息小说看。你看我的船员，放工后就只有健身房，泳池和潜入式交互游戏厅玩，要不就听广播或者参加各种竞赛，要看ibb系列还得自己花钱，我可是跟奥本海默工作室签署了协议的，不能私自放映。”
    “你tmd这都装上了是吧？”康志仇抱怨，心说等靠港后，老子也要在飞船里装上各种娱乐船舱，他手下的海盗有的已经无聊到开始暗戳戳製备毒品了——由旧玛格欧斯遗民组成的军官没有一个吸毒，但其他船上的海盗可控制不住，就算他们吸食了粉针，依旧有人不满意，开始自行叠代起来。
    这些蠢货，就是康达要隔离康达之巢內外的原因所在，他们只能打顺风仗，一旦逆风，很容易逃跑。
    想到这里康志仇有些丧气，寰宇联合虽然成立时间短，但船员福利保障很到位，在寰宇联合船上的移民每日在频道里分享的食堂伙食，比康志仇和其他公司舰队里的移民伙食好太多了，那些不知道怎么做的料理，极大地提振了这些缺乏深空航行经验，惴惴不安的俘虏移民们。
    甚至现在已经有许多运输公司的舰队禁止手下人私自联络寰宇联合的飞船频道，因为他们船上的船员和移民，还在啃营养膏和压缩乾粮，而寰宇联合提供的是他妈的机器压制的包子，烩麵和预製炒菜。
    真是艹了。
    烛龙號舰桥作战指挥中心，赛利亚的白毛红瞳浮现，她站在天穹会战系统中，左手兜著一摞飞船模型，右手捻著棋子在会战系统里挨个布置，由机魂统领，各主力舰指挥中心数据串联，数据共享，算力分摊，2个小时內便优化出最佳的舰队阵型，机魂的红色眸子闪耀，將李斌的命令传达各舰船：
    “货船聚集在中心，外侧由战舰保护，各舰在4个小时內进入指定位置，超空间滑流內绝对不可开启护盾，否则会被滑流短时间过载电网！各船长、大副及指挥链全数待命，船员分发兴奋剂。”
    “本次滑流飞行时间预计16小时，3个半小时后，各级飞船关闭所有光学观察哨，封闭观测舷窗，收回所有外掛探测器和各种外掛设备，武器位全数放下，炮弹、飞弹、鱼雷必须抽出，能量武器全数断电，炮台封闭……”
    各色的指令有条不紊，却一条接著一条，位於黑寡妇號上的康志仇闻言一愣，看著大副道：“好专业啊，李斌这是穿越了多少次超空间滑流？”
    其实这不是李斌的功劳，他本人仅有一次超空间滑流经验，事实上没有船长喜欢滑流，否则就不会叫它宇宙大肠了。这是兰苑和赛利亚的经验，尤其是赛利亚，她吸纳了实验舰舰长的记忆，並收录了人之领各种超空间常规事项的解决方案，这些步骤，都是人之领的应对策略。
    4个小时后，整支舰队完成转向和归位，在烛龙號带领下，舰队刺入超空间滑流中，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
    星历212年12月15日，烛龙號从超空间脱出进入实体宇宙，激烈的警告信號3分钟內覆盖整个星系，两支以三艘驱逐舰为核心，由雷精灵级为中坚的巡逻队迅速靠近，准备警告这支没有打开应答器的超大型舰队。
    但等看清船首纹著的金鹰踏地球標誌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公司的船？怎么没见过？”
    大约10分钟后，隨著电网系统逐步重启，主力舰应答器传来熟悉的声音：“这里是寰宇联合主力舰队，我是舰队指挥李斌。立刻通知伊甸星空间站医疗部门，舰队一艘巨像级巡洋舰货舱发生泄漏，有超过800名移民受伤！”
    （还有一章，深夜去了）

 第489章 伊甸星，你们的总督回来了！（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伊甸星空间站作为一座大崩溃后建设的一级空间站，以霸主援建资源为主，整座空间站採用核心纪元，也就是人之领中期的技术为核心铸造。没有使用人之领早期更落后的技术的原因很简单——中期的技术对合金的浪费更少。
    当然，拓展纪元，也就是人之领晚期的技术对合金利用率更高，但对电网和工程师、技工的要求太高，之前的寰宇联合搞不定。
    更何况人之领中期的空间站，並不像晚期空间站那样大幅度依赖电网和能量武器作战，对於长期使用实弹和飞弹武器的寰宇联合而言，这些可以立刻投入使用的实弹大槽才是最符合现实的。
    不是什么东西都是技术越先进越好，技术再先进，人不会用造成了浪费继而导致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
    值得一提的是，人之领中期的空间站港口，採用的是全封闭结构，仅通过接驳舱道和资源转运舱道连接飞船，如果硬要类比的话，有点像机场的登机台，从机场沿著登机台上飞机，一路都处於室內。
    李斌快步走出接驳舱道，脸色阴沉，他咬著雪茄，雪茄头已经在两排保养得当的牙齿撕咬下烂掉了，浓烟从破损处到处散出，像是一座濒临解体四处漏气的锅炉。
    他的心情很不好，回归自己主场的喜悦，完全被突然出现的超空间滑流给扰乱了。
    这股滑流和庞大移民食品压力，逼得舰队不得不闯入滑流中。是，滑流固然节省了舰队航行时间，但不是没有代价的。康志仇和李斌的舰队都是精锐，他们即便没有滑流实操经验，但在无数海战和模擬战中淌过来的生死战斗，培养了这些人坚韧的性格。
    而那些商业运输公司的船员、舰长。虽然在模擬训练中经歷过多次的滑流模擬操控，但真正遭遇滑流后，他们还是表现出慌乱和失措。
    最后的结果是，有4艘驱逐舰2艘护卫船没能及时过载飞船引擎启动加紧急加速程序，在狂飆的滑流中，晚几分钟上岸就意味著跟约定坐標相距甚远。舰队在原地广域发报联络並等了两天，最后还有3艘驱逐货舰没能与大部队匯合，这意味他们已经迷失在超空间中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艘巨像级巡洋货舰的货舱，被滑流里裹挟的不知是飞船残骸还是小行星，亦或別的什么割裂，造成了严重的人员损失，初步估计下来，李斌丟失了超过2000名技术工人，幸好工程师都安排在主力舰和巡洋舰上，否则李斌这波要亏大了。
    “宇宙大肠我艹似尼玛啊！”康志仇暴躁的声音在泊区里响起，他也咬著烟，表情阴鷙。宇宙滑流最大的风险有两个，除了超快的滑行导致舰队被迫分散失联外，就是其巨大广泛的滑流路线，会裹挟大量太空垃圾。
    这些垃圾或许有巨大的价值，甚至可能有ai核心或者战列舰，但在高速滑行中，没有人能够准確打捞並拖走他们，这些垃圾会成为损害飞船的障碍。
    康志仇珍爱的旗舰黑寡妇號便是太空垃圾的受害者，那蛛腿一样美妙修长的巨大散热结构，在滑流中被击中，断掉了一条腿。
    那可是在打星光海盗，打鬣犬矿业都没受过这么大伤害的高质量巡洋舰！
    康志仇来到李斌面前，两人结伴而行：“你干嘛把家安这么偏，大伙都被害惨了。”
    李斌阴著脸：“不然呢，我把家安在边缘星区，好方便巨企抽空乾死我？別废话了，你只是飞船装置损坏，船体结构没有多少损伤，我的空间站保证给你修好。倒是我，那可是两千名工人！技术工人哪怕是按照批发价算，也是30星幣一个，原价65星幣，我丟了超过十万星幣哥们！”
    一听李斌抱怨，康志仇顿觉自己心情舒畅许多，他的舰队整体维修费用，经参谋团评估也才6、7万星幣，这波李斌属实亏大了。
    “还有，我弟弟妹妹来了，你和你手下收敛著点儿，別摆出一副司马脸。”李斌说著，揉搓著脸颊，迅速调整表情，露出开朗的笑容。
    这副变脸技术看得康志仇嘖嘖称奇，他俩身后此时涌出近千人，都是船员和商人，空间站港口一时间热闹的像是火车站，並且隨著港口堆栈区和其他泊位清空，60多万人会陆续涌入，很快这里將变成春运现场。
    “大哥！”
    身材魁梧，目光犀利，行走间肌肉虬结涨缩，令人无端联想起齿轮、钢铁和蒸汽的高大猛男拨开人群，快速衝来，跟tm一辆重装坦克似的。若非表情单纯且热烈，康志仇一瞬间会误以为这是个刺客。
    来者正是李厂振，他热情地叫嚷著李斌衝来，李斌笑眯眯地冲弟弟招手，嘴唇张合：
    “老独眼！”
    一道灰色人影一闪而过，老独眼咧著嘴，三肢变幻成作战形態，越眾而出：“乖徒弟，让老师称称你的技术练的怎么样了。”
    两人撞在一起，登时上演全武行，出来的船员水手们看著这一幕，眼皮猛跳。李斌派老独眼拖住老弟，这才有功夫去迎接后面来的李姝，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別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道曼妙丰腴，前凸后翘的倩影，原本清冷的气场被母性冲淡，仿佛雨后的梔子花，虽然依旧白，但花蕊的浅黄和芬芳带人令人心安的温柔。
    已经彻底蜕变为少妇的伊莎贝拉·布朗，抱著两腮肉嘟嘟的孩子，银白色的秀髮梳成低马尾垂在胸口，小孩玩著母亲的头髮，脸上带著天真无邪的笑容。
    就是那体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足一岁的模样。
    伊莎伸出经过长期养尊处优，已经变得脆嫩的手指对著李斌指指点点，那孩子歪头看过来，两颗乌葡萄色得眼珠子满是困惑，伊莎抱孩子的手轻抖著催促，孩子才迟疑开口：
    “爸爸？”
    某种奇怪的，复杂的情绪衝击了李斌的心，他感受到某种不亚於一夕收穫上千万星幣的巨大幸福，不，甚至远超那种感觉！
    康志仇看著伊莎，打量著她令人惊艷的容貌和气质，再看了看孩子，不由地联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尚未出世的儿子，用於万分羡慕的语气道：“你狗日的好运道啊，人生贏家啊李斌。”
    李斌的喜悦无法控制，连小孩都感受到了，於是孩子用脆生生的语气喊起来：“爸爸！”
    李斌已经没工夫在意其它的了，他腿肚子哆嗦著，在一声又一声爸爸中来到伊莎面前，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的软如汤圆的脸，又触电一样缩回去。
    伊莎抿著嘴笑：“是个女儿，按你说的，叫李布朗，怎么样，要不趁孩子还小，改名儿？”
    “不不不，这样就很好了，这样就好。”
    李斌万分小心地接过孩子，孩子刚离开母亲的怀抱被气息陌生的李斌抱著，有些紧张。但伊莎早就通过投影和视频记录一直给孩子灌输父亲形象，李布朗对李斌的脸很熟悉，她並未如其他孩子那样嚎啕大哭，只是嘟著嘴表示对李斌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不满。
    李斌高举李布朗，像《狮子王》里猴子举起辛巴那样举起来，用畅快的声音大喊：
    “对咯孩子，我是你爸爸！”
    （关於会加一艘船，请看作者的话，如果看不到，请好心人帮忙截图发在这里）

 第490章 大移民，大基建（上）

    李斌並没能跟女儿李布朗温存太久，因为一只柔软但有力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腰，伊莎的笑容体贴温柔，像水一般，但掩藏在水中的火焰，就像海洋里被超高压海水压著，依旧沸腾翻滚的熔岩一样炽热。
    李斌將舰队休整工作交给杰夫里，与妹妹简单交代几句，便跟伊莎离开。
    直到九个小时后，在臥室吃了两顿饭的李斌才终於结束自己的年终述职，將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歷、故事，以及如何获得战列巡洋舰、如何得到纳米锻炉的事儿竹筒倒豆子般讲完。
    当然，被掏空的不止他的故事。
    饜足的伊莎拢著双臂，托著一对因当了母亲而沉甸甸的木瓜，满意地跟在李斌身后。星际人类的发育速度太快了，李布朗已经断奶，但伊莎的身体依旧本能地催乳，李斌只能无奈替女上工。
    他看到女儿，便语重心长地摩挲乖女儿的脑壳：“闺女，你可把老爹害惨咯，你爹嗦螺螄都没这么用功过。”
    回应他的是伊莎的搂胸过肩摔和尖叫：“要死啊！在女儿面前谈这些，她已经记事了！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把李姝带大的！？”
    带著俩手提箱数据硬碟和终端，嘴里还嚼著刚吃完的饭的李姝开门便看见这一幕，不禁掩嘴笑起来：“哥嫂子感情真好。”
    “是是是，打是亲骂是爱。”李斌这会儿漂在房间里，这波是他没算准操劳过后身体机能下降得厉害，才被伊莎给甩了起来，不过女儿倒是很开心，乐得嘎嘎叫。
    李姝唤来保姆带走李布朗，三人坐在宽阔明亮，用巨大的超钢化玻璃塑造的，能直接观察整颗星球的观景房里聊天打屁，等兰苑，杰夫里，伏尔甘，陈洛和普奇主教到位，紧接著，康志仇和楚天阔也到位了。
    这些代表寰宇联合各业，能决断公司和殖民地生死，原本高远见老爷子也应该入席，但考虑到楚天阔身份特殊涉及霸主，这位目前还未明確表態加入寰宇联合，就不让他列席了。
    “人齐了，我们开个会。”李斌咳嗽几声宣告会议开始，用眼神暗示妹妹。
    李姝会意地激活房间里的投影仪，伊甸星、坦法星和格拉纳达星三星浮现起来，李维明和洁雅也加入会议：
    “目前寰宇联合的三座殖民地里，只有坦法能维持每年正收益，通过重启位於坦法星系里的採气站，利用移动基站的產能生產常规燃料，不但能满足自身发展需要，也能对外出售。另外坦法星位於伊甸星与核心星区之间，航线成熟，是各公司和独立商业舰队的转运中转站。”
    “依靠贩卖常规燃料，提供住宿和驱逐舰及以下船只的维修服务，还有雷精灵级的贩卖，扣掉开支后，每年能获得大约6万星幣的结余。”
    对於只有30万人口，居住在贫瘠的沙漠行星的坦法而言，连开採地表矿脉都需要跨越上千公里路程，这份收益已经很高了。
    对此李斌毫不吝嗇鼓励和讚赏：“我计划后续向坦法迁移大约15万移民，主体为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大约10万人，他们来自鬣犬矿业。另外会迁移大约5万罗伊德人，这些人都会是完整的家庭单元。坦法接下来的產能需要向生態殖民方向调整，除燃料生產外，全数转向生產圆顶城市构件。资源和技术方面不必担心，公司会全额支持。”
    高质量人口迁入+资源倾斜+政策支持，洁雅说不出半个不字，尤其是圆顶城市项目，可以说一旦成功，基本预示著坦法人民可以逐步搬离山洞。
    陈洛扶了扶终端眼镜：“圆顶城市的建造不宜大，我建议坦法这边寧肯浪费材料多造几个小型圆顶城市，城市直径控制在7-10公里左右，將居住城市、工业城市和农业城市分开，坦法沙漠地形很適宜提炼硅矿，后续格拉纳达乃至伊甸星的圆顶城市建造，都需要大量从坦法进口材料。”
    杰夫里闻言一愣：“伊甸星这地界人杰地灵，还要造圆顶城市吗？”
    陈洛笑著回答这位舰队副指挥：“以前是不用的，但ceo不是从罗伊德联盟获得了泡沫陶化金属的製造技术么，虽然这项技术还在路上，但实验中心的解析设备已经准备完成了，一旦生產线调整完毕进入投產，这种超轻型高强度建材，就能大幅度提高城市建设效率。”
    他转头看向李斌：“以高稀有金属含量的金属构件为骨架，以泡沫陶化金属为基材，以硬化穹顶为罩。在坦法可以隔离风沙保证城市凉爽和水分，在格拉纳达可以隔绝污染大气环境，通过移植伊甸星微生物群重塑土地。”
    “至於伊甸星，恕我直言boss，伊甸星的土壤肥沃是一回事，但大部分地区並不能直接用於种植业，这里的丛林永久性地改变了地形，沼泽太多，沼泽里凶悍到足以杀死无防护人类的生物和病毒也太多了。不建造圆顶城市抽乾水，將10米深度內的土层全翻过来彻底搅碎、晾晒、消毒，彻底杀死虫卵和细菌，让卢德教会的农民去种植是一种浪费。”
    李斌眨巴眼去看普奇主教。
    这位皮肤天生比黄土地上最苦最老实巴交的农民还tm黑，却有一颗聪明的大脑和真诚为民的心的主教，行个卢德教礼才开口：
    “有一说一確实。苔原区没有沼泽和泥潭淤积，我们的教徒也费了不少劲，直到现在农民务农时都要穿作战服，装备大口径猎蟹枪。”
    李斌知道猎蟹枪，其实就是装填合金穿甲弹头的猎象枪，这种使用落后化学爆炸推动的实弹武器製作难度低，成本低，农民在自家的仓库也能搞。哪怕是用3k时代的中学化学知识都能很容易復现，这些农民成天摆弄联合收割机，家里不缺手工工具机和报废的合金，不需要殖民地额外给他们提供资源支持。
    普奇主教继续道：“目前卢德教区已经开闢了4300平方公里的农田，其中七成是生田，3成熟田，这里的土地比人多，还远不到上堆叠农场的程度，但目前我们的粮食產量，已经可以供给220万人的主粮供应，但我们缺肥料，非常缺。卢德教会的农业技术是基於环境保护的基础上实施的，可依旧对土地肥力压榨严重，目前制约殖民地粮食產出的不是土地面积，而是人力和化肥。”
    穿著白袍纹绿纹的黑叔叔拨动星球，放大到苔原区：
    “岩蟹每个季度都会入侵一次总督区，我们的农民无法全天候务农，平均每个月每人都要参与猎杀岩蟹幼崽的狩猎中去，不然这些傢伙会进入农田到处啃食未成熟的粮食。而这还只是苔原区，我们派遣的农务观察员去过落日峡谷考察了。”
    “作为毗邻极地的落日峡谷，气温尚且不高，但在雨林改造下，沼泽环境依旧复杂危险，尝试在沼泽中播种的水稻压根抵挡不了那些高钙生態中优胜劣汰出来的虫子，往往刚抽苗就被吃光，农务观察员甚至有三位因为没有及时更换空气滤芯，导致肺部感染了藏在饱和湿度空气里的寄生虫，其中两位没挺过去。”
    那確实危险的，这日妈阵亡率都高达66%了，这tm哪里是种田啊，这是来打仗的。康志仇听到这儿脸直接变色，他小心地用终端查阅行星情报，打量著各种异星生物录像，心说李哥您是真滴牛，这种狗屎地方也敢殖民。
    关键这狗日的还搞得有声有色，这简直就是弔诡。你花在雨林里开闢殖民地的钱拿去在火山行星，荒芜行星造圆顶城市，性价比不是更高？
    对此李斌表示你懂个屁，赶紧闭嘴，不然就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海盗，文化程度不高了。

 第491章 大移民，大基建（中）

    殖民不是一个纯经济问题，还涉及到政治，军事，生態等诸多方面因素。
    寰宇联合不是巨企，它的精力和资源是有限的，如果仅考虑殖民开拓本身，那康志仇所谓的『每块地找性价比最高的殖民』听起来確实挺诱人的。
    可你得考虑舰队物资运输成本，分散的殖民地管理成本和军事防御压力。
    原本集中在一颗星球，一次军事建设，行政建设就能搞定的事儿，隨著撒尿一样到处乱殖民，其结果就是公司需要茫茫多的运输船组建稠密的运输网络，茫茫多的军舰承担防御工作，茫茫多的船员和水手开船，以及修建多个星际驛站。
    这些不要钱么？
    最关键的是，行星防御压力也很大，每颗行星的最佳殖民点，可能跟伊甸星一样只有南北两极，其它地方殖民难度大，但面对入侵时该怎么办呢？你拋弃的地方，恰好可以作为敌人空降部队的登陆场不是么？你难道要每颗行星都组建一个行星防御阵列吗？
    那tm得多少钱！？
    还有官僚，还有多殖民地带来的管理成本，行政效率降低和叛变可能，还要提防海盗和左径分子……如果浓缩到三颗星球，那一切问题都只需要做三次。
    只要引入军事帐和政治帐，就会发现李斌的选择才是正確的。
    歷史已经证明，穷国，最好的发展选择就是集中力量大搞一个区域，全面开花的结果只能是全面拉胯。
    卢德教区在普奇主教的干预下，走的是计划经济的路数，每个季度初布置好生產任务，统一配发从卢德教会进口的种子，以聚落为单元分发农机和生產任务，缺额的计入亏空，以年为单位统计，年底依旧生產不足的就要扣分甚至罚款，减少土地。
    至於超额部分，则在缴纳什一税后允许农民自由买卖，农民会搭伙租几节车厢，將自己的粮食低价卖给批发商或者直接卖给普奇主教挣一笔外快。
    当然，这份什一税会三七分成，其中三份归教区用於继续发展，七份则归属总督区。
    虽然產量足以养活两百多万人这个数字很喜人，但李斌觉得卢德教区还得练，目前这点粮食，连覆盖三星原有的人口都勉强，更別提新来的几十万人和后面会抵达的罗伊德难民。
    当然，如果算上伊甸星野外的食物来源，例如没有纳入统计的捕鱼业和蟹肉罐头，那伊甸星的食品產量，在餵饱三星人口后，还能向核心星区出口不少並留有盈余。
    李斌想了想问：“如果我加大对教区的扶持，减免未来三年的赋税……不，收税后按每亩地增產和新开荒土地给予浮动退税政策，卢德教区可以扩大多少粮食產量？”
    普奇主教为难道：“还是化肥问题。”
    “化肥厂会建的，就在伊甸星造。”李斌对陈洛道，“让实验中心抽些科学家，指导工程师和技工造几座场，坦法星系有气態行星採气站，氮的化合物在气態行星里有很多。洁雅，採气站能提供多少？”
    洁雅朗声道：“要多少有多少，氮气在气態行星俯仰皆是，我们採集挥发物里有很多氮气，隨便提纯十几罐就能满足殖民地需要。”
    李维明这边举手：“磷和钾的话，格拉纳达星的海洋里有很多。”
    “没那个必要。”李姝摇头，“伊甸星的海洋里有更多，殖民地本来就计划建造海水淡化厂，在淡化工序里加入对应提纯程序就行。”
    普奇主教闻言点头：“那我这边没有问题，只要农机跟上，增肥无人机和配件配足，我这边不敢说翻番，50%的提升还是可以做到的，就是卢德教会那边购买种子的需求会很大。”
    “这我有办法，我在鬣犬矿业掠夺了不少品质优良，適合在雨林环境种植的良种，已经转交给实验中心，这些良种是可以复种保持高產的，普奇主教辛苦成立一支安保队守护良种田，总督府也会派遣骑士守护，这些良种田是殖民地种子自给自足的关键。”
    听到李斌搞到了良种，普奇主教脸上登时露出纯真的笑容，他发自內心地鼓掌。
    解决完粮食问题，李斌精神大振：“接下来是建筑方面，我计划在泡沫陶化金属技术到位后，调集所有科学家全面研究该技术，爭取儘快整出配套生產线，伊甸星大建——不，是三星大建提上日程。这项计划大致按三步走。”
    李斌滔滔不绝，旁边负责记录的李姝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打字，而是直接录音，打算等事后慢慢整理。
    “第一步，全面替换伊甸星建材。第二步，修建大型水库和地下蓄水池，將雨林复杂，有毒，危险的水资源和人用水资源分隔开，保证殖民者的生活用水，这项工程优先在落日峡谷展开，除此之外，优化道路网，殖民地要开始修建坚固可靠的轨道交通系统，依靠公路运输，效率太低了！第三步，以整合优化后的伊甸星为核心，向坦法，格拉纳达星定居点扩散永固建筑，落实圆顶城市建造！”
    此话一出，李姝、李维明和洁雅纷纷发表讲话，开始匯报各地的殖民、生產和军事工作。
    “目前落日峡谷的开拓已经达到73%，男爵李厂振已经肃清了落日峡谷及周边30公里范围內的所有巨兽生物，未能消灭的巨兽也已经驱逐，登记在册的封號巨兽61头，已发布高额悬赏，由暂无封地的自由骑士负责狩猎。”
    “目前初期定居要塞已经落成，落日要塞现有3000名常驻居民，其中43%属於战斗成员及其后勤维护人员。混凝土维护费用居高不下，沼泽，高湿环境是干扰殖民的首要因素，在高钙小生物的干扰下，湿度对骑士机甲，建筑和机械设备腐蚀力度很大。截止现在，稍落后於殖民预期。”
    李姝匯报完后，洁雅紧跟著发言：
    “坦法行星目前人口27万（在资源丰富后，拥有大量新增人口），有效劳动力21万，我们扩大了移动基站所在的殖民点的工业规模，实现地面可携式工业设备的自给自足，同时空间站落成，完成了雷精灵的產量翻番，目前坦法一年能生產25艘雷精灵级，但自卫能力不足，希望获得地面轨道防御能力……”

 第492章 大移民，大基建（下）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伊甸空间站，观景会议室內。
    在洁雅匯报完后，李维明推著水晶眼镜，在阳光甚好的攀援者移动城市顶层的观星台下开口：“格拉纳达目前依旧处於统一战爭中，我们按照李姝总督的要求，刻意放缓了统一战爭的步调，將其他考迪罗移动城市里的居民迁移出来，在大后方的荒原上进行定居建设。”
    “除此之外，军队里接纳了大约22名机甲骑士和数百名伊甸星士兵，飞行员和无人机驾驶员参与战爭练兵，已经完成了三批新兵训练。根据协议，所有获得骑士机甲的骑士，在伊甸星战斗一年后，都需要在格拉纳达进行为期1个月的对人实战演练……”
    “另外藉助卫星，我已经锁定了【推进城】城主弗朗西斯科·弗朗哥（玩人骨猎枪那位）的位置，可以隨时召唤跳帮水手发动斩首行动消灭这位考迪罗，至於安东尼奥·萨拉查（搞男童那个）的【海神维度】也已经锁定，但目標位於海上，斩首后水手生还概率很小。直接摧毁这座城市的话，上面的许多遗物技术產物將无法回收……”
    李斌听著李维明的话，点点头：“格拉纳达不急著统一，目前寰宇联合没有余力吃下这颗星球，继续保持对弗朗西斯科麾下考迪罗的肢解，他俩很快应该就要迫於形势联盟，届时我会让楚天阔带领赎罪军官，携带一支千人陆战队，配合重型武器和舰载机，进行一次正规的地面作战练兵。”
    胸腔里塞著两枚小型纳米酸蚀飞弹的楚天阔面无表情，她对於地面战爭很是熟稔，赎罪军官里也不乏陆军军官，只是在星际时代，这些军官能赎罪成功的概率远小於海军军官。毕竟海军军官可以去担任海盗的参谋，陆军军官怎么去指挥海盗呢？难不成期待这群嗑坏脑子的傻逼们能跳帮打空间站么？
    这些陆军军官，正是十四团的中坚，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李斌继续强调：“格拉纳达现在最重要的，是定居点的修建和扩大，移动城市未来是要回归本职工作当工厂的，你们浪费太多空间用於生活了。”
    “老板教训的是。”李维明点头。
    批评完李维明，李斌立刻又用平淡的语气道：“不过你的表现也很突出，既要压制两位实力与自己相近的考迪罗，又要发展民生，还要对伊甸星输血。你的贡献有目共睹，在罗伊德移民抵达后，我会安排至少20万人去格拉纳达星支持当地定居事业展开。”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能在火山行星殖民的优秀家庭，不但素质高，还很会生活和拓荒。哦对了，罗伊德人的家庭，都是虚空矿工的好手，你可以在自己的飞船上僱佣一些指导自己开矿。”
    “除此之外，下一批物资运输舰队会携带一艘囚徒级航母，装配採矿无人机，武器位也会全数安装採矿雷射、火炮，作为你的奖品。这艘船名为哈士奇號，可是跟著我发家的功勋舰船，你要好好对待啊。”
    李斌的话意味深长，但李维明一听到要给自己一艘驱逐舰，还配备全额採矿设备，他顿时兴奋起来，桌下的手已经搓出了皴（cun，一声）泥。他的矿工之魂已经按捺不住了！
    別人不知道，他挖小行星挖得可爽了，小行星的含矿量实在太高辣！如果再来一艘驱逐舰和货舰，他就可以组建小型深空採矿舰队，实现数十天不补给，塞满货舱的美妙虚空矿工生活了。如果再加上罗伊德人，那岂不是爽翻？
    想到这里，李维明不由地轻哼起来。
    李斌看著暗戳戳兴奋的李维明，无奈地想：你这傢伙，如果生在核心星区，恐怕会成为罗伊德人吧？
    事项一个接一个，流水一般的代办业务涌入李斌的案头。
    截止目前，他也只是刚刚忙完殖民地的发展规划，还有无数的联络请求，活动出席和商业洽谈需要他出面。尤其是李斌作为公司创始人兼ceo，他已经太久没有在伊甸星真人出镜了，许多新移民只在殖民地和公司发展简史，还有各种公告中见过他。
    除此之外，以冯布勒工业为首的公司，也要跟他洽谈关於ibb系列的商业规划和后续gg事宜——尤其是当李斌未来一两年不再出勤，ibb系列只能依赖目前的素材和演员演剧情的情况下，在即將拥有海盗自由港和奥本海默工作室分基地的伊甸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另外各银行、公司分部的落址、地皮扯皮，霸主的催促，纳米锻炉的偷摸运输和安置，基因锁业务，还有tmd海盗和卢德左径剿灭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李姝在李斌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卸下了担子，她现在虽然忙碌，但忙中带笑，只觉得要起飞了。
    伏尔甘就惨了，他领导的工程部，会在接下来的大基建中全面撤出太空，將船员和天赋带到地表。他要化身土木老哥，带著船员们打灰咯。
    -----------------
    “小心点儿！”
    “落，落！”
    李斌坐在中控室喝伊甸星特產的某种海草製成的茶，看著下面由阿廖沙监工的鬣犬矿业工程师安置纳米锻炉。
    那位工程师负责人，还是当初老独眼拿刀威胁逼迫的那位。他如今改头换面入职了寰宇联合，落了个福光岛工业主管的职责，手下管著6000多號人，並且这个人数会隨著纳米锻炉开工生產工业设备，扩大生產规模进一步膨胀，超过2万人都不是梦。
    因此他的表情没有沮丧，全赖阿廖沙阴差阳错扣下了他的妻女，现在他全家都移民过来了，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在总督区得了一处豪宅。
    李斌身后，是远亲托尔·布朗，他昨天才跟伊莎贝拉·布朗相认，托尔继承的布朗家族基因很稀薄，没有对伊莎產生多少忠诚，但源自原体的亲切感，布朗家族遗民们的集会，以及伊甸星优美的环境，还是让他深陷其中。
    李斌亲手给托尔沏茶，让这位前海盗受宠若惊，只听李斌平静道：
    “知道我让你认祖归宗的目的吗？”
    “知道，主母已经跟我说了。”托尔捧著烫茶，手却不敢抖一下，李斌袭击巨企的光辉履歷，以及被鬣犬矿业生吞活剥的黄金团星的下场，都让他对这位ceo畏惧非常：
    “家族里可能存在通过基因修饰敲掉了布朗家族基因的叛徒，我的血脉稀薄，刚好与这些人有共同语言，我保留海盗身份，有利於使用叛逆形象获取他们的爭取……如果发现叛徒，一定及时匯报。”
    李斌欣慰地按著亲戚的肩膀：“这事儿交给你做，因为你毕竟对背叛比较有经验，我可说好了，格拉纳达虽然是颗荒原行星，环境不比伊甸星，但伊甸星的恶劣並不逊色，那些会自主进化的巨兽你也看过了，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最迟一年后，公司就要在格拉纳达建设小型圆顶城市，谁能第一批进入，就要看表现咯，布朗海盗团要和罗伊德人，格拉纳达人竞爭，他们的兴衰，就全寄託你了。”
    “boss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托尔信誓旦旦。

 第493章 落日要塞（为顾钟玉加更）

    时隔多年，李斌再度踏上伊甸星的土地，他坐在椅子上轻轻跺脚，脚下是掺了金属粉末替代砂，用鹅卵石为底，以高標號水泥为黏著剂製成的坚硬路面，刷著白漆黄漆，仿照3k时代熟悉的交通线的混凝土路面，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这样的道路，別说充当飞机跑道，拿来跑坦克也是轻而易举！至於百吨王？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吔！
    但就是这样硬派的道路施工標准，落在伊甸星，却跟tmd豆腐渣工程一样，仨月不维护，路面就会烂到没法看。
    李斌適应行星重力期间，看过不少总督府公务员提供的建筑损坏资料，他这才惊讶地发现，不但是泥潭沼泽里的生物能腐蚀建筑，就连那些飞天乌贼和部分苔蘚，也对建筑具有不俗的腐蚀性！
    飞天乌贼的唾液具有微腐蚀性，而苔蘚为了儘可能多地获取营养，扎根钙质树，其触鬚竟然也可以分泌腐蚀性液体，虽然这一过程缓慢，但不稍加注意，对於经常承受沉重车队和机甲往来的高速路，真就tmd几个月就要重修！
    康志仇手里捏著两串烤飞天乌贼，触鬚嚼得嘎嘣脆：“我说，这颗星球够邪门嘿，是个生物都tm能欺负混凝土，要是人类第一颗殖民行星就是伊甸星，怕不是要被捶得屁滚尿流……你说伊甸星重力是標准重力的1.8倍，怎么这儿的孩子个个都这么高呢？这没道理啊，重力越大，人不是该越矮么。”
    他说著，指向不远处正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扒拉褻瀆之甲玩的李布朗：“你闺女这才几个月？没6个月吧？这都快80厘米高了。”
    李斌乜了太子一眼：“废话，高钙环境啊，別说吃，光喝水都钙过量，你知不知道新乡市的水池过滤棒每天都要换，不然滤芯要烂掉的，就这，还有不少人得结石病，从扁桃体到胃，一路往下，胆囊、肠、肾。这里的人结石病发病率是其他星球的3倍。”
    “现在別的不敢说，就看结石病这块儿，星域里其他医生都要被伊甸星的医生吊起来打。”
    李斌的声音幽幽：“你体会过俩肾各有12颗结石，一些在肾，一些在膀胱，一些在尿路里的感受么？”
    康志仇一个哆嗦，伸向水杯的手悄悄缩回来。
    “喝水少更容易得肾结石。”李斌平静补刀。
    “艹！”
    -----------------
    电车顛簸，轮子碾过被压，被腐蚀得已经裂开的道路，穿过被7个小时前因称號巨兽与骑士机甲一路交火路过偶然砸烂的道路，李斌的屁股抬著身子上下翻飞，好像在玩跳皮筋一样。
    这台绰號猫车的第四代蟹脑电驱卡车，后车厢装的不是货厢，而是一座双联45毫米口径，特质弹链，每4发穿甲弹后装一发弹头內置水银、氰化物等剧毒药物的防空机炮。別问为什么李老板衣锦还乡不坐那台古董奢侈品级的悬浮车，他怕高湿度环境给弄坏。
    由经验丰富，刚因为机甲受损进厂维修的翡翠猎人安吉拉·比斯默克操控。
    作为坦法移民，且以家族为单位狩猎获得团体狩猎数第一（除李厂振和他的后宫团）的天才猎人，她的身份，籍贯，履歷都很符合承担保护ceo的任务。尤其是她的父亲屡受寰宇联合大恩，其私下里言行多次表现了对ceo的感恩，故而有此拔擢。
    安吉拉胳膊上有一块外置药物注射盒，內含3份兴奋剂，能在猫车检测到意外的第一时间注射，將她的身体机能推至巔峰，在3秒內完成就位—瞄准-射击的行动。
    但她此时心里很忐忑，甚至自责。因为安吉拉一边祈祷ceo平安无事，同时內心深处阴暗的角落又在暗戳戳地期待遭遇巨兽，好让她有机会保护ceo，从而报答他对比斯默克家族的大恩。
    尤其是当父亲费恩得知自己的女儿竟然担任李斌座驾的炮手后，曾经用骄傲而决绝地口吻对她说：“就算你死，都绝不能让ceo受任何伤！”
    但当抬头隔著动力甲头盔，看著天上2队24架自爆无人机，还有高空若隱若现的飞机编队，以及周围水泄不通的重装猫车车队，她心知如果沦到自己有发挥的余地时，那ceo一定到身陷绝境的地步了。
    其实李斌的谨慎远超安吉拉的想像，他之所以放弃更安全的飞机选择走陆路，就是要亲身体验星球陆运的效果，感受不同材料在行星环境下的最终成果。
    道路上被巨兽践踏，火炮打出来的坑洼，不是骑士们不给力，而是为了迎接ceo从此路通过，已经提前两天以道路为核心，向两边扩张30公里清扫巨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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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此时此刻，在远地轨道上，搭载余暉重型自动炮和余暉轨道炮的烛龙號侧过船身，將数门炮口瞄准大地，在赛利亚温柔鼓励和监工下，被鼓舞士气的，身负重任的炮手紧张地岔开马步，使用太空战连万公里都不堪作为距离基数的瞄准器，锁定ceo乘坐的猫车四周。
    机魂全力运转，蛮横地接管三颗轨道卫星全程聚焦分析，任何漏网之鱼胆敢冒头，迎接它们的將是一套从天而降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掌法。
    管你什么狗屁称號巨兽，都得死。
    在万无一失的重重保护下，花费几个小时，李斌才穿过钙质林抵达落日峡谷。
    著霸主动力甲，肩扛两门小型蜂巢飞弹发射器，扣著面罩的李斌遗憾
    自己不能吸一口九九成的伊甸星雨林湿润空气，然后就看到空气检测器开始报警。
    微量生物毒素，寄生虫卵，未知细菌……从后车座下来，嚷嚷著想长见识，拍点新全息小说素材的柯寧·奥本海默嗷的一声钻进车里不肯下来了。
    “德行！”康志仇撇著嘴，面罩下咬著一颗锯短的雪茄，在呼吸头盔里营造史诗级雪茄室，他抬头看著眼前热火朝天同时也炮火连天的工事，嘖嘖称奇。
    落日要塞原计划分三部分，將峡谷南北和西南三个缺口堵上，利用抽水机和核电站日夜动工，將沼泽和水潭抽乾，再用翻土机，火焰喷射器连带土壤里的微生物一起彻底杀死那些寄生虫。
    但寰宇联合之前窘迫的財政和四处漏风的需求，让李姝的计划破產了。现在要塞仅建成了北面这一块，以高標號金属粉末混凝土修筑的，高12米，厚6米，设计图源自殖民技术里水坝项目改版的一座丐版半残要塞。
    这座要塞呈双层弧形，两层墙顶部有拱形水泥桥连接，宽到可以通车，但顶部各装两条窄轨道，一条用於安置火炮，一条用於输送弹药。在实验中心的建议下，要塞火力並未使用先进的能量武器和轨道加速炮弹，而是採用的落后化学炮弹配合先进合金穿甲弹头和高爆弹头。
    用尼古拉的原话就是：“这杀螃蟹跟杀人一样，用锤子能杀，用枪也能杀，只要能杀就行了，何必搞太先进？那样还维护不利。这种古董火炮正好適合骑士封地，他们还能自行生產自给自足不是吗……啊，其实我倒是没为公司著想啦，主要是不想这些战狂每年跟实验室抢预算，如果他们能自產弹药，殖民地年初预算会上，我们实验中心是不是能多分1.7个百分点？”
    （这四更是向公司请假+昨晚晚睡换来的，真熬不动了，万不可將其当做常態，我算了下，今天更了9700多字，其实稍微水一点完全可以拆成四章的，但算了吧，为了补加更拆章节感觉太对不起老爷们厚爱了）

 第494章 钓龙

    落日要塞不搞护城河那一套，对於高湿度，兽均披甲的伊甸星生物而言，护城河唯一的作用就是吸引它们来饮水。
    城墙上架著的六门布雷器，比什么护城河都管用。
    用舰船装甲合金打造的城门，在电机驱动下丝滑开启，车队先一步驶入其中，李斌则在嚮导带领下踩著湿噠噠的宽阔道路，穿过极深的城门洞，走过两层城墙夹出的战备区，看著零散套著防水布做好密封的坦克和火炮暗暗点头。
    再穿过一道城门洞，蛮荒而文明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泥泞积水的平原被一堆堆搅碎的钙质树残骸堆成的小丘切割，人为塑造出高地，自动化防空机炮垂下炮口，但两侧的侦察镜头在ai核心的控制下机敏地警戒著，隨时准备开炮打击任何胆敢进犯的空中巨兽。
    这些钙质丘同时也是绝佳的混凝土来源。低矮的房屋密集分布，房屋阳台都打造成玻璃房模样，更有大片玻璃连廊互相连接，將內外空气隔绝。
    外出的人均身穿作战服，胸口武器架明晃晃掛著大口径猎蟹枪，掛著倒t字型空气过滤器的面罩下，是一个个流著汗的勤劳身影。
    在泥泞与道路交界处，在钙质丘缝隙里，陆生海葵的幼虫顽强地探出脑袋，在风中微微飘摇，贪婪地捕捉著空中的微生物並进行光合作用。
    整片平原呈现白灰二色，以散乱的紫为点缀，地球人看或许会觉得怪诞可怖，但对星际人类而言，此地生机勃勃，精彩纷呈。
    有股子异星版西部小镇的味道。
    李斌甚至看见一处水洼边有晾衣架一样的合金杆子，旁边蹲著一群穿著涂著碳纤维的防护服的孩子们，用鱼竿绑著自己吃饭时偷偷剩下来的蟹肉，丟进水潭里垂钓。
    很快便有什么东西咬鉤，那孩子大声叫嚷，引来其他孩子帮忙，三个人一起把那东西从水里拖出来，那是一种长满可以隨时竖起来的倒刺，浑身有润滑粘液，头呈螺旋形的某种长条状生物。
    “这是一种寄生虫成体，学名阿尔芬刺虫，它会沿著巨兽的肛门寄生在肠道里並產卵，待卵孵化后会隨著粪便进入自然里。这种生物需要在非生物体內的自然低温环境里进行完全变態发育，才能变成成虫，进而开始下一轮寄生。”
    那刺虫嘎嘎叫唤，全身倒刺竖起，肌肉收缩，尾巴有力地抽著，发出嗖嗖声，打在孩子防护服上，便是一条清晰的湿润痕跡。这玩意儿打在身上，比寻常鞭子都痛。
    “耶！是刺龙！”钓中的孩子兴奋地原地跳著，嚷嚷著阿尔芬刺虫的俗名，“苏婉儿加15分！”
    康志仇瞪眼：“竟然是女孩儿？这么生猛么？”
    看身高只有一米二，年龄不超过3岁的苏婉儿推开凑上来的玩伴，来到身后的火盆前抽出一把烫得通红的铁鉤，精准扎进地上滑来滑去的刺龙后颈，瞬间高温便烧坏了寄生虫的中枢神经，它的身体剧烈挣扎，但血肉已经被烫得粘黏在铁鉤上，就像铜锅涮肉里不小心落在铜炉上的羊肉，扯不下来。
    名叫苏婉儿的小孩往脚上套了层铁盒子，一脚踩在刺龙中段不让它挣扎，只一努嘴，便有玩伴拿著钳子上来帮忙。他们飞快地把铁鉤掛在晾衣架上，这下这架子不像晾衣架，倒像是肉铺的掛肉架了。
    抄刀子拿夹子，熟练地扒皮抽筋斩首，长满倒刺的皮被撑开后用钉子钉在塑料板上，筋缠在类似生料带盘的工字型塑料盘上，脑袋则被扒皮拆骨剃肉，飞快地做成標本后丟进防腐液里。
    苏婉儿做好这一切，这才来到掛肉架下面的显示屏边，翻出自己的名字，加上15分，她的积分来到了1403分，位列小团队第一。
    “这是……”李斌困惑地看著，女嚮导立刻解释：
    “落日要塞的水洼泥沼里有大量寄生虫和小型水生生物，它们会对路过的任何大型生物发起袭击，有些种类的钻角结构和腐蚀酸液，连作战服都挡不住，只有动力甲才能防下，这个体型也包括成年人在內。但这些生物的皮和筋，又是很好的研究材料和部分建材的替代品，所以男爵出台了激励政策，鼓励放学的孩子们来处理这些东西，他们个子小动静也小，不会被袭击。”
    “落日要塞的家庭区域网里，已经上架了各种零食，奖状和小玩具，孩子们可以通过劳动积累积分，兑换玩具和美味的零食，此举不但能把孩子们栓在落日要塞里不让他们乱跑，也能补贴各个家庭，父母的钱可以花在正事上。”
    “由於大部分寄生虫和水生生物，不是螃蟹就是蛇形，所以孩子们给猎物起了各种龙的名字，把这项活动称为钓龙”
    李斌感嘆：“不曾想我这弟弟竟然有这能耐。”
    “苏婉儿，你的积分攒够了，可以换电虫机了！”孩子们大呼小叫，“今天ceo要来落日要塞，所有商品打7折，两千点的电虫机现在只要一千四！”
    苏婉儿闻言，顿时傲气起来：“走！跟我去小卖部换电虫机，你们去换绝缘裤和手套，我们要小步快跑进入工业化电虫道路！”
    “嗷！”孩子们抱著各自的收穫，跟在小女孩身后，大声嚷嚷著换什么型號的电虫机。李斌在一旁嘴唇直抽抽，听小孩描述，怎么看都像是电鱼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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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合適吗，让小孩玩电？”李斌问。
    女嚮导无奈道：
    “伊甸星环境太恶劣，就算不给他们电虫机，孩子们也隨时可能遇到生命危险，光是空气滤芯更换不及时都可能导致肺部感染，钓龙本身也是有风险的，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我们人力紧张，军事行动每天都在进行，这些孩子就生活在前线附近。即便没有电虫机，他们自己也会用工具和废品攒出来的。”
    李斌心说这倒是，小时候他们小伙伴们自己用烂的自行车內胎和木头做弓，彼此乱射不也很危险？现代医疗这么发达，总归比当年大伙在农村对射来的安全。
    小孩子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天性就要冒险，挡不住的。
    康志仇嘖嘖称奇：“伊甸星真是民风彪悍啊，这些小孩这个年纪屠宰动作都嫻熟成这样，见惯了生死，等以后上了战场还得了？”
    女嚮导温声道：“想上战场，需要先当猎人拿下击杀標记，才有资格被编入军队。”
    言语间，一辆半履带车飆来，从驾驶室探出一颗黑皮靚丽的脑袋，她拍著车门：“三姐姐，厂振到前线了。说大哥已经来落日要塞了，要我们都去前线演武，给大哥露一手……呀！您是大哥吧！？”
    女孩说著看见李斌，脆生生叫道：“三姐姐你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呀？”
    在李斌震惊中，女嚮导先是骂了妹妹几句，转而道歉：“对不起ceo，我从厂振那边得知您要来，担心其他人怠慢，又想亲自向您致谢，原本该大姐姐二姐姐来的，可她俩上个月发现怀孕，所以这次换了我来。”
    她躬身行礼，胸口肉眼可见的沉甸让康志仇眼皮一跳：
    “我是芙丽雅·坦法，洁雅·坦法的表妹，李厂振的未婚妻之一，这位是格利特·奥恩，来自格拉纳达星的奥恩工程师家族，感谢您对坦法星的援助。”
    格利特从车上跳下来，跟著芙丽雅行礼。
    康志仇瞟著李斌，那意思不言自明：
    抽空让我见见李厂振，我想请教下他是怎么让七个老婆其乐融融的。
    李斌摸摸鼻子，心说那你首先得有两颗好腰子。
    （我先去吃饭，吃饭完码剩下的）

 第495章 妻族势力

    李斌並没有立刻乘车前往前线，虽然李厂振对机甲演武，尤其是在大哥面前展现自己的肌肉和成长兴致勃勃，但李斌不急。他更关心前线，尤其是深入雨林地带的百姓的生活。
    这些人的生活水平和便利程度，决定了一座殖民地的下限和上限，只要生活有不便，一个人的每日工作效率和成果就会受到影响，而扩展到群体上，就会造成公司的巨额財產损失。
    至於老弟和他的老婆们么……这就跟家庭晚宴一样，族长不到位，谁都不许动筷子。
    李斌跟著小孩们的步子，一路尾隨到所谓的小卖部，那些孩子很警觉，进了小卖部就拉来店员对著李斌指指点点，很快就有全副武装，穿著斑驳动力甲，兼任武装警察的猎人驾驶著喷气摩托赶到，芙丽雅·坦法主动展示的身份证明后，猎人啪地行礼，隨后逃命一样离开现场。
    芙丽雅在门口一边示范如何进入室內，一边低声解释：“您的身份太高贵，如果展示出来，这些猎人惶恐之下可能会致电孩子们的父母，怪罪他们竟然將ceo误会为坏人，父母也大概率会打孩子。”
    对此李斌不置可否，虽然是他做主到处移民拉人口，无论是工厂区还是坦法、格拉纳达人的习气都很熟悉，但人总是会被环境异化的。在高生存压力和高福利待遇下，社会风气会如何改变谁也不清楚。
    所谓汉儿尽做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便是此理，环境变了，人也会跟著变。
    在芙丽雅的演示中，圆顶城市的建造需求在李斌心里从优先升级到了最优先。
    无他，实在太繁琐了。
    整个进门流程需要穿过三扇门，第一扇门內室混了消毒液的清水冲洗，第二扇门內室高温烘乾与过量紫外线消杀。这一过程里穿著作战服、防护服和动力甲的人不会有任何不適，还能藉机检查自身防护完整度。
    两套流程走完，细菌虫卵都死绝了，这才能进门摘下头盔。整个流程大约需要5-12分钟，根据骯脏程度逐次递增。
    小卖部內，孩子们將自己攒的各种虫皮，虫筋上交，特意选的喜欢孩子的营业员帮忙將虫头消毒烘乾后涂抹防腐材料，然后掛在一面墙上。那墙就是附近居民点孩子们的天梯榜，每个孩子手里的高价值猎物头颅，都可以免费掛上去彰显战绩。
    这既是孩子们攀比的倚仗，也是他们成年后猎人协会甄別个人潜力的標准之一。区榜前三和封地总榜前三，每个季度清零的同时，还都有额外的奖励。总分会统计在ai核心资料库里，如果只靠摆脑壳的话，小卖部会塞不下，得专门按聚居区建造猎颅馆。
    见李斌等人过了警察的审问，小孩便不再关注他们，只是急吼吼地换了电虫机，一人买了一盒膏状糖塞进头盔的进食器里，便迫不及待扣上头盔又衝出去杀虫刷战力去了。
    看著双手各扛一人高的电虫杆和篓虫网的苏婉儿，李斌满脑子都是上辈子在镇上和小伙伴们扛著发黄的竹竿，一头黏著泡泡糖在夏日酷暑里粘知了回家油炸的记忆。还有这一世带著李姝做手弩，在李家的工厂里用口粮诱捕老鼠的日子。空间站里的老鼠很精的，作为百姓储备粮的它们，倖存者个个狡猾，因为要吃又没法下毒，所以常常一蹲就是几个点儿。
    现在回想起来，满满tmd青涩啊。
    李斌自打进了萨拉都的舰队，靠著外掛脱颖而出以来，得有十几年没吃过老鼠肉了。
    他不需要记录，直接在脑子里將所见所闻记下，心里悄悄地调整基建优先级。主席说的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自己坐在俯瞰群星的空间站会议室里挥斥方遒定下的方针不能算错，但绝不是效率和舒適度兼顾的最优解。
    贝塔核心这几天正在统计分析殖民地各项数据，趁著还没有出结果，儘快调整参数权重，让它拿个方案出来。
    花了几个小时东逛西逛，柯寧倒是拍得不亦乐乎，康志仇已经放弃了跟隨的想法，找了家蟹肉饺子馆开席去了。等到李斌完成初步的社会调查，黑皮弟妹格利特·奥恩当仁不让地进入驾驶室，嘴里咻咻地哼哼著开车，这位弟妹整个人青春洋溢，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跟芙丽雅截然相反。
    两人坐一块儿，忽略肤色，不像棍姐妹，倒像是母女。
    也正赖活泼多话的格利特，李斌才对他的七个弟妹有了除报告外的了解。
    落日要塞作为封地，不受新乡市直接管辖，在从鬣犬矿业的公务员接手行政前，这里的政治完全交由李厂振未婚妻的家族们管辖，这些家族里固然有如坦法家族这般，从小耳濡目染，对行政颇为上手的家族。但也有如奥恩这般只懂工程机械，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家族。
    不过在素来团结的坦法家族和识时务知是非的所谓大姐姐、二姐姐带领下，整个落日要塞的管理与民生工作称得上一句健康。尤其是巨兽在外，疾病在內，条件恶劣的大环境下，无论是哪个行星的移民，都没有做太多损公肥私的事儿。
    例如由男爵提出的钓龙项目和小卖部，其实是芙丽雅与大姐姐、二姐姐商討的结果，为此芙丽雅还向表姐洁雅多次请教，洁雅得知是为李厂振建设殖民地后，聪明的她敏锐地意识到此事不简单。
    无论是李斌还是李姝，都將李厂振的封地视为伊甸星的模范封地在打造，每日都有大量资源在倾注。別的不说，就说那落日要塞，寻常爵爷能请动总督直辖的工程部免费开工吗？
    显然是不能的，其他封地只能靠贵族自己花钱向总督区买材料租服务，甚至要打工还债。所以李厂振的事儿，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儿，是新乡市的事儿，更是ceo的事儿！
    因此洁雅费了很大的功夫，私下调用了坦法殖民地的ai核心帮助，在坦法入夜算力需求小的时候，花了三个夜晚推演整理了一份发展规划送给表妹。
    隨著规划发来的，还有洁雅的一段语重心长的叮嘱：
    “李厂振是个好孩子，不但人好命更好。你万万不能因为他老实欺负他，更不能看著他被其他妻子欺负。別人怎么样我不管，但你必须跟他一条心。”
    “不但如此，如果李斌总裁有任何吩咐，你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意去做，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照做！別耍小性子，別拿跟男人撒娇的劲儿去求，没有用的。李斌能白手起家把生意做这么大，他脑子比谁都冷静理智，李厂振七个妻子，未必不是从一开始就做了要弄死几个立威的打算！”
    “坦法现在很好，非常好。在ai核心和寰宇联合帮助下，咱们家原本的山洞被彻底重构过了，接下来我们也將拥有圆顶城市。黄沙漫天的坦法星，也要有自己的绿洲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回来看看！”

 第496章 奈何我军有高达（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落日要塞前线，宽阔的混凝土路面在这里成了断头路。
    半履带车艰难地淌过能没过人腰的泥泞，两侧的峡谷峭壁上，是被截得只剩一掌厚断面的钙质树，山顶被炸弹炸开碾平，用混凝土铺设合金板搭设的高地火力，兼具防空和俯射。
    李厂振坐在机甲驾驶室里，裸著上身焦虑地碎碎念：
    “大哥怎么还不来？这可是我的高光时刻……”
    他早就邀请过姐姐观摩演武，在姐姐面前猎杀了两头称號巨兽，好好风光了一把，如今大哥回来，他打算如法炮製。
    落日要塞前线位於峡谷南侧的葫芦嘴地形，宽度仅有8公里，他和未婚妻们的机甲分列此地，而在他们身后，是以防万一从新乡市调来的重炮团。足有45门重炮安置在后方防线上，防止有任何一只巨兽倚仗数量衝破防线威胁后方和大哥安全。
    而远方出自恶魔航电的仲裁截击机编队正在低空发射耀光弹，用於驱赶猎物走向指定位置。在仲裁截击机头顶，是三架试做型的拳击手炮艇。
    这种能在太空和大气环境使用的炮艇，比同样兼顾太空/大气环境的仲裁截击机更加逆天，它们的武器位支持搭载一门大槽飞弹发射器，可以在直接发挥等於基础轨道打击（不適用反物质燃料和常规燃料、核弹的轰炸效果）的爆裂效果。
    唯一的问题在於，它们太小了，在行星引力下发射大槽飞弹，很可能被飞弹推进器轰得失衡坠机。
    所以这种由海盗匠心独具设计的，李斌带著舰队连番打仗抢下来的，特別的炮艇，暂时仅安装了一门小槽轻型自动炮和一门中槽重型杀云霰弹炮。用於打飞船辐能够呛，但打螃蟹火力还是过剩。
    当李斌的车队在视线尽头的道路上出现时，李厂振如久旱盼甘霖一样，在频道中兴奋吶喊：
    “来了！都tm动起来！那是我哥，寰宇联合的话事人！”
    话音刚落，飞行员们纷纷聒噪起来，仲裁截击机猛地压弯90度向下，將单管转轮炮朝向地面，一路舔过去，惊得原本慢吞吞的巨兽们瞬间暴躁起来，这些螃蟹、蝎子蜈蚣乃至软体生物的甲壳、肌肉被打得汁水横流，痛感刺激神经暴躁，各自尖啸著朝落日峡谷扑来。
    车子里，李斌正跟芙丽雅说事儿：
    “你是个懂事的，我也不瞒你。无论是封地还是总督直辖领，都需要正经的，公开透明的官僚系统和升降体系，只任人唯亲，看关係是不行的。需要可靠的政绩考核和录用、稽查系统。我打鬣犬矿业的时候，掠来了一批公务员，不多，也就是几万人。”
    “我意將他们安置在伊甸星，其中大部分人正在接受殖民地公务员培训，箇中精锐正在贝塔核心辅助下参与殖民地公务员系统的体系、规范编纂，负责人是阿廖沙。他也將是未来总督区的直接负责人，辅助李姝和我执政。你可別小看他，人家可是管理过上亿人的丛林行星的，经验丰富著呢。”
    “除此之外，我还带了108名阿廖沙亲选的公务员精英，他们协助李厂振管理封地。另外你回去后，记得跟现在管落日峡谷的人说清楚，有意愿继续参政的，去领参考资料参加统招，考过了上岗，优先按照原岗位方向安排，不愿意的领笔补贴去做感兴趣的事儿。”
    李斌的话说得轻飘飘，听起来好说话的样子，但芙丽雅听得汗毛炸立。无论是管理上千万人口的阿廖沙，还是数万公务员，亦或干巨企，这些事跡单拎出来任意一个都不是她能置喙的。
    这哪里是什么通知，分明是军令！
    不愿意走又碍事的，恐怕不管是不是李厂振妻族子弟，都要被这位大老板弄死的！她芙丽雅本人来，也是一样的下场！
    她脑子里回想著表姐的话，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思绪在生死大恐怖间清晰起来，对寰宇联合创始人李斌的身份，有了深刻的认知。
    同时心里也哀嘆这位不是个多情的，否则坦法家族还有不少年轻女性，若是有任何一位爬上他的床头，坦法家族的日子就不会只局限在坦法星了。岂不见布朗家族的遗民，如今在殖民地海军、各机关都有身影活跃么？
    若是李斌知晓芙丽雅的念头，怕是要笑出猪叫。坦法跟布朗家岂能一概而论？別的不说，单是伊莎给公司和自己的帮助，就绝不是坦法行星能比的，无论是霸主秘闻，基因锁项目，还是指挥海战，以血缘名义与布朗海盗团牵线搭桥，哪次不是让李斌挣得盆满钵满？
    就在芙丽雅表忠心的时候，远方重炮轰鸣，机炮连射的声音打断了谈话，李斌歪著头皱眉：“什么情况？”
    芙丽雅连忙低头道：“我们已经进入前线范围，厂振他，他可能是急不可耐想在大哥面前表现自己了。”
    李斌哈了一声：“还是这么毛毛躁躁，你以后得閒，多教教他。男人还是要耐心，这个性子，怕不是要被女孩耍得团团转哦。”
    话里意有所指，但並非李斌刻意。在ai核心监控下的殖民地，除非对房间彻底断网，否则很难保证只言片语不被记录，只是落日要塞初建，大部分地方並未纳入网络世界。李斌此言只是出於关心老弟未来，同时对这位聪慧的弟妹之一进行敲打。
    但他对於芙丽雅而言，正如烛龙之於黎民，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吐气为云，呼气为风。敲打之语落入人耳，却烈如雷霆。
    『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姐姐妹妹里有人在损公肥私么？是暗示我作为內应调查么？』
    芙丽雅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茫然地跟隨大部队行动，而李斌早就撂过这茬，下车乘电梯登顶专门为自己造的观光塔观摩演武了。
    甫一登上塔顶，便见披著金鹰踏地球標誌的半透明强化塑料披风，明黄霸主机甲背插李厂振自己家徽旗帜，一手炼锯剑，一手火焰喷射器的【光之巨人】机甲，正砍瓜切菜一般碾压面前的巨兽。
    这台机甲的名字，是李厂振自己起的，源自小时候姐姐讲的睡前故事里拯救人类和旧地球的伟大存在。而李姝的故事，又来自於她小时候李斌讲述的睡前故事。
    这就是李家代代传承的侧面证明。
    链锯剑劈开蝎子毒勾，火焰喷射器懟进伤口，压缩气体涌入伤口造成一次伤害，紧接著內置的电火花点燃可燃气体，澎湃的火焰在巨蝎尾巴上喷涌。
    李厂振转动右手操作手套，喷吐压缩气体的喷射器一顿，下一刻混合了凝固剂的粘稠液体喷涌，吐了侧方偷袭的，长得像是顶了个螃蟹壳的巨型鼻涕虫一身，火焰紧隨著攀上去，烧得鼻涕虫缩回壳中，顺带將那些半凝固的高燃值液体带进壳里。
    隨著火焰蒸腾起剧毒，饱含水分的肌肉乾燥萎缩，坚硬的外壳在上千度高温下发硬变脆，最终承受不住自重破裂，两头巨兽便在光之巨人號的精湛走位和精准打击下殞命。
    李斌手搭凉棚看了会儿，指著地上一台敞开驾驶室一动不动的机甲，还有旁边朝著观景塔疯狂摆手打招呼的机甲道：
    “这台机甲怎么没人？”
    “啊？……啊！”芙丽雅如梦初醒，终於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她急忙之下向李斌下跪虚磕行礼，著急忙慌地乘电梯下去，看著格利特·奥恩驾驶著的【百变金刚號】和自己敞开肚子的【坦法之傲號】（第一次出场在394章），心中涌起羞愧的同时，也惊骇自己竟然如此失了方寸。
    她看著震动个不停，通讯已经99+的终端，咬著嘴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康志仇学著芙丽雅下跪磕头的动作，滑稽地朝李斌行礼，回应他的是李斌的作势欲踩的动作，太子一个翻滚躲开，嘻嘻哈哈：
    “瞧你把人家嚇得，第一次见不送礼就算了，怎么还恐嚇上了呢？”
    “我有恐嚇吗？”李斌惊讶地问，“我已经很温柔了好吧。”
    太子看著毫无自觉的李斌，终於露出一副你也有不懂的时候哇的喜悦表情：“看来你还是逼装少了，这事儿我有经验我教你。听好啊，知道大人物为什么很少开玩笑么？”
    “因为你的玩笑话，你的无心之言，落在手下耳朵里，就是命令，就是喜恶。总有人愿意为了拍你马屁，把你隨口一句话当圣旨去做，费尽千辛万苦就为了討你一笑，甚至把事做过做绝，就为博一个前程。”
    “这样啊。”李斌捏著下巴，恍然大悟，心说感情面瘫脸话少除了威严之外，还有杜绝手下乱猜乱来的作用。他感激地拍著康志仇的肩：
    “太子就是太子，看来你手下以前没少给你扣屎盆子咯。”
    “滚蛋！”康志仇骂骂咧咧，“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玩意儿。”
    “哟，急了。”

 第497章 称號巨兽之死（上）

    骑士双足额外加装了越野套件，宽大的步足像两张蛙蹼，行走间溅起无数泥浆。
    这片战场现在没有任何翡翠分段以下的猎人参加，按照猎人协会標准，只有个人或团体为翡翠级別的猎人才有资格贷款购置骑士，在超过30台骑士，40门重炮，两个编队舰载机覆盖的地面战场，面对的是超过两百只巨兽，动力甲与陆战队在特意开闢的平地，很难保证自身生命安全。
    无论是从巨兽纷乱的脚下，还是规避友军滥炸的炮火、火焰喷射器，机炮下存活。
    光之巨人號带著后宫七姐妹，在李斌看来就像是迪迦带领奥特七兄弟一样奇葩，但这八人偏偏配合得亲密无间。在爱情亲情与战友情地三维交织下，李厂振能用简单的三四字词语，便调动起后宫团，甚至就连怀孕的大姐二姐也加入战场，特化过的双肩飞弹发射器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处於防线中后段，身边是四台磨刀霍霍的持盾拄动力斧的守卫骑士。
    光之巨人號在坦法之傲號的掩护下，用肩盾迅速撞进一只梭子蟹的腹部，这种原本设计用於在冷兵器战场腾出一只手使用双手武器，並利用肩部护甲格挡的装置，在伊甸星近战骑士中很有市场。
    它使用护卫舰装甲打造，能抵抗骑士全功率驱动下的衝击力，可以让驾驶员使出肩撞的动作，將自身变作一台高速行驶的衝车。
    梭子蟹被撞翻后，链锯剑沿著它的腹甲缝隙爽快地割开一道口子，李厂振杀死了无数巨兽，也杀过无数人，如今下手颇有股子庖丁解牛的味道，拉出一大团蟹黄，將喷射器懟进去开喷，很快战场上就瀰漫起烤螃蟹的浓香。
    此时后宫团分立他左右，两两配合用双手盾抵挡巨兽，另一人旋身挥舞动力锤敲碎巨兽的脑壳和半边身子，同时还不忘发射肩部的小型飞弹辅助友军。
    康志仇看得饶有兴致，悄悄捅李斌：“誒，这些人水平在线啊。如果用於轨道空降作战，直接跳到敌后方突袭指挥中枢，这配合能力可以轻易摧毁坦克、骑士和重炮阵地的。”
    对此李斌表示谨谢不敏：“免了，动力甲，尤其是巨企的动力甲是支持单兵反装甲武器的，他们突袭指挥中枢风险太大，用於荒原、山脉等复杂地形敌前侦查和特种战效果更好，他们可是我加速殖民的关键，至少现在我不打算派遣他们进最危险的地方。”
    康志仇点点头，他算是看出来了，寰宇联合膨胀太快，虽然前途光明，但底子薄。很多机构、组织经不起重创，需要时间发展。这恰好符合康达之巢的利益。康达之巢是受限於海盗身份和地理位置，基础好但发展上限低，需要与玛格欧斯结合互补。
    如今再加上寰宇联合，三家结成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其实是隱隱可以被算作一家末流巨企的。
    至少比布莱顿联盟前途远大。
    “发现称號巨兽【千足菩萨】！”
    边缘战场，千年家族的家主千年隼（格拉纳达的工程师学徒移民，带几个拖油瓶那个）在频道里大声呼唤，“男爵大人，您的猎物出现了，请速速支援！”
    言罢他操控自己涂成红白斜槓条纹的骑士【红色三倍速號】，召集兄弟。
    千足菩萨（第一次出现於373章）是一头多次从李厂振手下逃走的称號巨兽，超过33米长，6米宽的蜿蜒身躯上到处是伤口，甚至还有断裂的链锯剑扎进肌肉里。
    相比其他巨型蜈蚣，它的身体更长也更粗，甲壳更厚重肌肉更发达，能轻易钻开雨林湿润的土壤，附足扁平有弧度，像铲子一样能快速挖掘。其甲壳更是长满尖刺，甚至隱隱泛著金属色的光。
    多次死中求活的经歷，让千足菩萨格外狡猾，它半埋在泥浆中，藉助大地规避炮弹，机动能力完全不像甲壳生物。
    “我的天哪，这狗种到底经歷了多少次大战？”李斌惊嘆起来。
    隨行的科学家立刻解释：“根据生物实验室的解剖，这些生物的自主进化方式多种多样，在战败逃亡后，不但会通过吞食金属矿脉，利用多次蜕皮主动让甲壳富含稀有金属，调整金属结构增强抗性，还能让自己的神经网络沉淀金属粒子增强反应速度。”
    “尼古拉甚至怀疑部分特殊种类，可以通过食用其它巨兽未完全死亡的大脑读取其记忆，利用记忆主动催动自己进化。”
    尼玛什么虫群之心……李斌心里吐槽，还好没有刀锋女王。不过这千足菩萨，越看越像一拳超人里的蜈蚣长老，简直他妈的成了怪人。
    战场上千年隼十分理智，虽然他可以冒险让三个弟弟一起配合自己拖延这只称號巨兽，但工程师出身，骑士维修师起家的他能一路有今天，靠的是理智而非激情。他勒令弟弟们靠近自己，组建火力阵地支起战术盾牌，寧肯放过这只巨兽也绝不冒险。
    “千年雕，把你的双足发动机给我掐了！”千年隼发挥大哥威严喝止冒进的弟弟。
    移民那年还流鼻涕泡的千年雕不甘心：“可是大哥……”
    “咱们家族的骑士贷款都还有81期没还完，你凭什么敢拿家族財產冒险！？难道你想让哥哥们替你还债，让千年家族一辈子无望获爵吗？”
    千年隼怒骂，指著另一边的比斯默克家族依託8台猫车组建的车阵，肆意使用油性喷火器构筑火场切割巨兽，再派遣仅有的两台骑士，在安吉拉和另一位年轻人的操控下，以族长费恩指令为中心，借家族火力掩护配合击杀猎物的战场：
    “学学人家！我们是血脉一体的家族，不是游兵散勇。不要逞能！”
    就在千年隼教训弟弟时，李厂振已经携后宫团杀到了。
    首先抵达战场的，是大姐二姐的飞弹，更换弹体的飞弹砸在地上，高温雾化器將麻醉剂蒸腾，形成裊裊云烟，千足菩萨吸入一口后，那兽性的面孔露出人性化的狡黠，它脑袋往土里一扎，地面翻涌，再次出现时不但更换了位置，水路两用的腮覆了一层厚厚的泥浆，依稀还能看见有寄生虫正在撕咬往里面钻。
    其它没有经验的巨兽就遭殃了，他们飞速被麻醉，於是第二轮、第三轮麻醉弹杀到。
    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別，就是合作和使用工具，李厂振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就像爷爷一样，身边永远有七个葫芦娃。
    （今日爭取四更，我七点开会，剩余两更会晚点。另外本来前6章都该在第六卷的，忙得忘记了）

 第498章 称號巨兽之死（下）

    千年隼立刻招呼弟弟们上去砍瓜切菜挣积分了，同时嘴里喊得冠冕堂皇：“动作要快！男爵的目標是千足菩萨，我们要为男爵清理战场免除干扰！”
    廝杀之中，光之巨人號胸口的射钉枪射出一串信號標枪，扎进千足菩萨体內，坦法之傲號从后腰取下烟雾弹捏碎，浓烟瞬时膨胀，將这片战场吞没。
    李厂振激活战斗药剂，活动双肩踏入狩猎场，他忽略了其他信號，双眼死死盯著探测器，双耳监听著周围的声音。
    隨著破空之声传来，光之巨人號直接蹲下身子的同时向侧方跳跃，藉助助推器快速完成机动，將这道阴险的不知道自上还是自下的偷袭躲过去。
    “嘿，没想到吧，你能进化，我们也能改进。”
    李厂振激活链锯剑，翻转手腕劈入烟云！
    伊甸星一直不用大兵团消灭巨兽，除了担心这些巨兽利用行星广袤复杂的环境，快速適应大规模作战方式进化出特殊的能力外。主要还是为了平衡財政和练兵。寰宇联合人口太少，只能走精兵路线，李斌需要王牌驾驶员、王牌飞行员，各种王牌都要。用大兵团欺负野兽和大兵团作战是两个概念，尤其是星际时代，空降作战运输数万人的大部队，还要面临战爭船毁人亡的重大损失，以精兵配合轨道轰炸，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李厂振作为骑士王牌，俗称ace的存在，他肩负著成为所有骑士偶像和英雄，承担哥哥姐姐期望的重任。
    他命令未婚妻们封锁狩猎场严阵以待，自己独身欺入，链锯剑开合劈砍，在长满尖刺好似河豚附体的千足菩萨上留下伤痕的同时，砍出片片火花。
    “妈的，竟然进化得这么硬了！？”李厂振心中一惊，棋逢对手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在战斗药剂的催发下抵达极致。他操控骑士在33米长的千足菩萨纵横的上千对锋利附足间起舞，短短两分钟便斩落附足无数。
    “厂振，小心被缠住！”格利特·奥恩在频道里紧张地提醒，隨时准备帮忙。芙丽雅心说这种规劝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於是开口：
    “厂振，大哥还在看著吶，烟雾弹遮蔽了战场，大哥又怎么欣赏你的英姿？咱们一起上先拿到击杀標记再说吧！”
    此话让李厂振冷静了点，他瞬间给出对策，未婚妻切换武器，气態喷火器和油性喷火器同步开启灼烧战场，硬化泥泞的同时，也在疯狂消耗猎场的氧气含量。
    伊甸星因为叶紫体的缘故，含氧量远超地球，远古时期地球含氧量曾一度达到过35%?，也导致森林大火一烧就能烧数十年。在伊甸星里点火，火势燃烧剧烈，构筑的火场立刻蔓延。
    芙丽雅还觉得不足，开始招呼大姐二姐更换温压弹，企图利用爆炸波彻底榨乾这里的氧气。
    “管你什么称號巨兽，没了富氧环境都是烂泥。为了我家厂振，你就去死吧。”
    在姐妹齐心协力下，与李厂振鏖战的千足菩萨行动敏捷的行动开始变得迟钝。
    它有限的大脑並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地感觉到窒息，它抖落腮上的泥浆想要让呼吸顺畅起来，却吸到一股乾燥和火辣辣的烫。
    火焰在蔓延，光之巨人却能忽视这些高温，以透支骑士性能为代价，瞄准两侧呼吸器官，发动狂暴进攻。
    火焰开道，链锯剑隨手掷出扎进腮叶，在千足菩萨悽厉的嘶吼中，李厂振嗅到了这位老对手逃跑的企图。
    “不会让你有进化到遮蔽弱点的机会的！”他暴喝一声，后背的推进器解除锁定，隨著光之巨人號弯腰，推进器全功率推进，从短途跳帮背包变成了紧背低头花装弩，锁定千足菩萨后便射了过去。
    距离太近，来得太突然，被窒息感折腾得头晕眼花的千足菩萨猝不及防被射中，爆炸升腾的火柱直窜云霄，將云层衝出圈圈涟漪。大量巨兽和骑士被这道爆炸冲翻。
    李厂振接过未婚妻递来的动力斧，在爆炸余波尚未结束时便衝进去，与此同时，被炸掉了半个脑袋，甲壳烧烂，肌肉、臟器上沾满油性火，烧得油脂横流的千足菩萨腾起，一头钻进地里。
    换做地球或者別的异星生物，这早tm死八百回了。但伊甸星的巨兽有多颗大脑，主脑死掉后，它们可以通过蛰伏和强制蜕皮封闭伤口，通过自食消耗营养和肌肉，促进副脑发育，从而再度活过来。许多称號巨兽，就是殖民初期料理不乾净的『尸体』们恢復过来后，通过不断蜕皮歷练而成。
    是以李厂振绝不给它活下去的机会，一斧子劈在千足菩萨背上，斧头轻易摧垮被烧得脆化的甲壳，咬入肉中，凿穿身躯钉在被烧乾水分的地上。光之巨人號快步迈出，一脚踩在斧子上將其死死钉住，机械大手一抬，舰船装甲合金打造的利爪盖住双手，抓住千足菩萨的身子往外扒拉。
    每扒拉一节，光之巨人號就裁断一节，就像从沙坑里往外托蛭子一样，將附足断裂大半，甲壳脆弱，被烧得神志不清还缺氧的千足菩萨托出来，隨著李厂振一节一节彻底碾死这条长虫，提起动力斧斩断首级，这头称號巨兽才算是死透了，只剩下死而不僵的半熟肌肉，还在抽抽。
    李厂振兴奋地抬手，在烈焰中骑士外甲满是裂痕和划痕，朝著观景塔挥手，私人频道里也適时传来大哥毫不吝嗇的鼓励，让这位肌肉猛男开心的宛如两百斤的孩子。
    屠杀还在继续，最棘手的千足菩萨死了，但李厂振並未歇息，此地尚有其他称號巨兽存在，他简单地来到后方维修整备后便再度出击。李斌则打量著战场，评估这些骑士的水平，挑选適合赐予封號的骑士。
    在他犹豫的时候，身边由阿廖沙推荐，李斌亲自拔擢的公务员精英凑过来附耳低语：
    “ceo，罗伊德人的护卫舰到坦法星了，正在空间站维护，大概10天后抵达伊甸星。”
    “这么快？”李斌喜出望外。

 第499章 纳米锻炉，启动！（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公务员点头：“护卫舰本身航速就快，罗伊德人为了达成合作更是不计代价。他们的船到坦法星的时候，都已经中破了，食物更是吃光了，只能靠捕捉甲板缝隙里的爬虫和老鼠充飢。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进行补给。”
    “並且根据罗伊德人的船长说，他们的移民船果然遭遇了地狱军团的袭击，超过80万罗伊德人被击沉或被俘虏，其他中立势力的舰船也被扣押和掠夺，他们可能给不了60万移民，但依旧会將蓝图和技术奉上。”
    “这是自然，人口被掠夺，母星被击垮，罗伊德人的倚仗越来越少。在巨企眼中也越来越可口，如果不表现诚意提前投靠，鬣犬矿业这种缺人的巨企，难道不敢抢人么？他们打著我的旗號，鬣矿好歹还有所顾忌。”
    李斌冷哼一声，心说倒是不必等了，这边落日要塞一战结束，就安排李姝作为特使来广泛赐爵，用爵位和待开发土地刺激消费，增发货幣利用通膨推动大基建。泡沫陶化金属技术到位，纳米锻炉就可以名正言顺启动，把產能问题推给技术优化上。
    一念至此，他拉著看得津津有味的康志仇：“嘿，你得赶紧去格拉纳达。”
    “怎么，这就开始赶人？我才待了不到五天吧？”康志仇不满，“我还想开骑士揍巨兽呢。”
    “格拉纳达星也有特產，一种名为移动城市和移动要塞的金属巨兽，被考迪罗们操控，彼此征战。整个大陆都是他们的猎场。”李斌说著激活终端，给康志仇看录像，比起骑士们肉搏惊险，但规模其实很小的战斗，这种合金庞然大物的活动，更吸引康志仇和柯寧的注意力。
    “罗伊德人要来了，我这边马上开动生產机器，需要有人去格拉纳达勘察测绘，提前拿出海盗自由港的设计方案。”李斌认真道。
    听闻此言，康志仇也不嬉皮笑脸了，他简单了解完罗伊德人的艰难处境后感嘆：“这些人比当年速子手下的我们还惨吶，地狱军团这也太不当人了，这不是跟罗伊德人不死不休了么。”
    他哀嘆著戴好头盔，观望塔顶层有对接口，可以直接对接仲裁舰载机，从行星直接进入太空回到舰队。
    虽然玩乐很重要，但事业也很重要，何况格拉纳达星还有新玩具供他消遣。柯寧也跟著离开了，这俩显眼包带人走了，纳米锻炉就可以放开手脚安装。
    “通知阿廖沙，让他们赶紧落实纳米锻炉的配套构件，不够的找总督府要，我抢了不少遗物构件来，不要在乎价格，速度要快！”
    纳米锻炉作为人之领管制科技，实业的技术结晶，自然不存在立刻安装就能投產的能力，所谓越是精密的仪器，对工作条件越是挑剔。纳米锻炉本身只是一种技术先进到几乎仙术的生產机器，其配套的流水车间、精炼、降温、电网、排污都需要做针对性的重构。
    更何况还要做好偽装工作，防止霸主等巨企的特工轻易刺探到公司拥有纳米锻炉的情报，让他们误以为寰宇联合的產能爆炸性增长是制度性的优越而非技术性提升，从而麻痹对方。
    尤其是受损的纳米锻炉，会释放污染大气环境的有毒物质。如果不是要掩人耳目，李斌是绝对不会將其安置在地表的。
    “可惜伊甸星的工业能力，尚不能升级到轨道工业，否则污染物就能直接排入太空了。”李斌揉著眉心，心说时间有限，顾不得这许多了。大不了先污染后治理吧，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
    10天时间一晃而过，这期间李斌將第二枚贝塔核心装入了福光岛，並启用了大量量子溶液，对外宣称在这两者和鬣犬矿业技术帮助下，殖民地產能將迅速得到提升。
    等到那艘罗伊德人的警长级炮艇，在两艘坦法的雷精灵级护航下成功对接伊甸星空间站，早已准备好的科学家们一拥而上，將塞了半个货舱的资料全部带走。
    比起容易被入侵和窃听，存在丟包风险的跨星域信息网络，还是这种传统的运输方式更保险。並且储量巨大的数据转移，最快最方便的方法，其实不是无线传输更不是有线传输，而是將信息、资料下载下来，用飞船运走。
    曾经115网盘要转移一亿gb的数据去阿里网盘，用百兆光纤传输，需要大约31年，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卡车拉硬碟，前后45天，这些数据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完成了搬迁。
    在巨企ai核心横行，中子星、黑洞干扰的宇宙，飞船拉数据无疑依旧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
    这些罗伊德军人穿著整齐的军装，但瘦得形销骨立，一问才知道为了装战列舰蓝图和各项技术，原本货舱空间就有限的警长级炮艇，1/2的空间都被用於装载数据和保护装置，他们的食物储备严重不足。
    原本这批人有两队，一队终点在玛格欧斯，另一队来伊甸星的要在玛格星系进行一次补给，但这位船长和麾下军人，为了儘快完成使命，硬是没有任何停留。
    船长在港口狼吞虎咽地吞著流质营养膏，双眼饱含热泪地看著李斌：“李斌先生，万望您遵守约定呀！”
    鼻腔里是长期不洗澡泛酸的味道，李斌没有流露丝毫不適，他紧著腮帮点头：“我答应的事儿，一定兑现。给你们的移民船发消息吧，让他们来，60万人分三批，我全收。”
    “哪里还有60万人。”鬍子拉碴的船长唏嘘道，“原本罗伊德联盟母星就只有240万人，战爭死了30多万，中途又被打劫了80多万，再加上失踪的，移民船里还剩下110万人。我们走得太匆忙，这么多人，这么多船，食物、淡水、燃料补给都不够，中途沿著罗伊德聚居区下了30多万。”
    “玛格欧斯收容60万，能来的就只剩下3万人了。”
    “无妨，我的承诺依旧有效，60万份额，未来其他地方的罗伊德人居住不適了，依旧可以过来。”
    李斌保证，在对方千恩万谢中，他叮嘱手下给予这几名移民先遣队高规格生活標准，同时督促福光岛和科研中心儘快投產泡沫陶化金属，对此高远见不屑道：
    “还研究个锤子，这技术跟人之领工艺的差距虽然大，但又不是不能用。先把技术餵给ai核心，让它根据福光岛的工业布局整理一套生產方案，再直接上马项目开始造就完事儿了。还能把水泥厂全部关停，把多余的钙土拿去填平沼泽。”
    “別跟我说你要用纳米锻炉造这玩意儿，这种建材使用纳米锻炉纯纯是核电站做灶台——可耻的浪费！”
    老登肚子里就是有货，嘴虽然跟脏话螃蟹一样臭，但技术不是盖的。
    於是只花了两天多点儿的功夫，刚刚因为入驻福纳米锻炉才消停的福光岛，再度陷入一片忙碌的景象中。
    隨著有毒的浓烟顺著排污管道分散进入其他烟囱里，原本浓烈显眼的污染烟柱，被分散在了数十个排污口，將影响降至最低。
    工厂里，在受损的纳米锻炉释放的猩红光芒中，阿廖沙焦虑地跟工程师们商量著，几人脚下是一地菸头，身后的投影里，巨大的企业级巡洋舰被层层解构，这份李斌当年从稜镜自由港购买的蓝图折扣包里的船（第276章），正在徐徐解封。
    （还有一章，温温柔柔的剑神的加更终於还完了，我滴妈誒！）

 第500章 鬻爵（为阿塔纳西克斯加更）

    （为避嫌，以后gwy一律改为文官）
    在ai核心和数万名老练文官的支持下，李斌对新乡市乃至整个殖民地的控制力，以及行政效率，有了显著提升。
    隨著李斌不吝赏赐：土地、高官厚禄、地位、政策的刺激，这些文官们个个翻箱倒柜，取出移民时带走的最体面的制服，拆下鬣犬矿业標誌，缝上金鹰踏地球金標，雄赳赳气昂昂地登上半履带车，朝著落日要塞而去。
    他们的到来得到了芙丽雅为首的部分家族倾力配合，迅速掌控了当地大部分行政机构的指挥权，开始灌输李斌的意志。
    所有现役官员领取文官考试教材，开办培训班学习班，拔擢政绩出眾的官员免试任职协助管理，在人数优势下，这座只有几千人的新封地，很快迎来了文官与百姓1:2的可怖比例，他们的俸禄、伙食住宿完全由总督府承担，不接受当地任何贿赂。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刚起家的封地小坐地虎，怎么跟寰宇联合这条猛龙抢人？別说这些家族张嘴几百星幣，闭嘴多少多少土地，文官们都不稀得看——李斌对他们的承诺是，隨著基建开拓，將有大量骑士家族获得爵位，在落日要塞表现优异者，可因功被优先安排去辅助这些爵爷。
    按古华夏的说法，这些被选中者，就是个个『封国』的相国，最次也是封地高级官僚，还他妈是终生制的！
    你拿什么跟李老板爭？
    在李斌坐镇总督区新乡市，监督泡沫陶化金属出厂並投入大生產大基建中时，李姝也来到了落日要塞的猎人协会。
    在这里，9名猎人家族首领双目囧囧有神，满面红光地站在队伍最前面。准確的说，是千年家族和比斯默克家族，以及2个家族代表，和5位惯於单打独斗的精锐骑士驾驶员。
    其中千年家族和比斯默克家族这种家族，是以团体身份通过考察获得的爵位，家族成员部分为翡翠分段，大部分为黄金分段。而另外5人，则是实打实的大师、钻石分段。
    目前宗师只有李厂振一人，属实是一骑绝尘。
    当然，在身后用艷羡乃至嫉妒目光打量五人的猎人里，也不乏超过翡翠分段的高玩，可这9人都签署了苛刻的条约，让渡了封地建成后的部分利润，以及申请贷款后才获得的封地。
    换言之，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鬻（yu，四声）爵行为。儘管有人不满，但大多数人依旧抱著积极態度，这些猎人在狩猎中养成了谨慎老辣的性格，任由4个家族与5名猎人出头试探，確认爵位和封地政策完善且总督府封地行为属实后，他们才会主动申请。
    这是百姓的智慧。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第一批非李姓获得爵位的九人，都是经过ai核心遴选，確认对寰宇联合忠诚度最高的那一批里筛选的，他们不可能拒绝公司给予的条件。
    千年隼抿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是的，千年家族非常年轻且脆弱，不但为了购买骑士贷了不少款，为了爵位更是签署了严苛的条款，可那又如何？风险隨时存在，他赌的就是寰宇联合说到做到。
    总督李姝（李姝依旧是总督，李斌现在只是在干总督的活，等他走了，还是李姝主政）在给李厂振升爵为子爵后，將一枚白金铸造的寰宇联合徽章，一方人工钻石璽，一面家族旗帜交到千年隼手中，那方钻石璽里，用雷射內刻了千年家族的笑脸太阳族纹。
    他挺起胸膛，眼神斜著瞟向弟弟们，胸中豪情万丈。
    轮到授予费恩红底黑鹰族纹时，费恩甚至直接向李姝跪下，单手捶胸，大声宣誓对李氏和寰宇联合的忠诚，其后的安吉拉与家族成员纷纷下跪，膝盖捶进泥泞里，个个精神饱满。
    这看得千年隼不由皱眉：
    失算，风头被人家抢过去了，淦！
    仪式末尾，李姝点亮投影，9人各自抽籤，依顺序上台圈地。这一幕出来，才真真叫其他猎人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谁能想到寰宇联合竟然如此大方，竟然不是主动分地，而是自己选择！这岂不是意味著，来的越晚越被动么？先来的人，肯定会把离总督区最近，地形最好的地圈走的哇！这样既方便开拓封地，又方便向总督区购买商品和资源。
    “失算了！”猎人们纷纷咬牙切齿，但脸上还是要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有资格位於前排的，自然是段位最高的猎人，后面的青铜、黑铁猎人当中，不乏早早入行却斩获稀少的傢伙。他们早已散去获得爵位的念头，但得到土地的想法依旧炽烈。既然做不得爵爷，那做爵爷手下文官武將，继而获得土地，这总不难吧？
    厂振子爵家里有李氏家族和七位妻族扶持，手下不缺能人。可我瞧这9位男爵，倒是家业草创，缺帮手得很吶！
    这群人狼一样的眼睛，盯著这9人，尤其是仅凭自己获得爵位的另外5人，简直就是香餑餑。
    李姝满意地看著热烈的氛围，心说利用鬻爵进一步刺激猎人的计划，成了。
    -----------------
    新乡市，今天出行的人们纷纷戴上了头盔，原本在苔原区，气候、湿度不利於虫卵存活，这里生活的人们享受著行星最好的条件。但隨著装载破碎锤的工业机械在城市各工地、道路上破土动工，粉尘也漫天飞舞起来。
    原本市民们都以为这项工程要持续数月乃至数年，毕竟整座城市的建造扩张都持续了这么久，更换全城的道路基建，怎么的也需要差不多的时间吧？
    但令人意外的是，用於安置鬣犬矿业移民的几个卫星城区，竟然和城市拆除工作同步展开，且建设速度快得骇人。
    在重型机械辅助下，以合金板材，钢筋桁架为骨架，巨大的，名为泡沫陶钢厂的原料储备厂在城市里拔地而起，数不清的储存罐陈列其中。只要方圆10公里內有基建需求，外接的管道便以矮楼楼顶为桥樑一路延伸过去，將轻便坚固的膨胀泡沫陶化金属输送到现场。
    一层银灰色的泡沫陶钢喷下，接触空气后迅速升温、发泡、膨胀，沿著合金板限制的方向生长，填满每一寸空间。
    技术工人操控著喷射器，嘖嘖称奇：
    “人之领技术就是牛逼啊，这膨胀係数超过600%，別说一个月，造一栋12层的楼，就算加上接水电，粗装修，前后也只用一周就能搞定。关键还tm比混凝土还硬！还没有什么有害材料，这上哪儿说理去？”

 第501章 爆铺

    宽轨列车缓慢行驶在昨天铺设好的轨道上，从车头后第一节车厢是一座精致的轨道铺设仪器，第二、三节车厢是摆放整齐的合金轨道，第四节车厢开始，则装满了泡沫陶化金属液。
    新铺好的轨道不会被列车踩中，轨道车两侧的履带会放下，支撑起这条修长的多功能轨道铺设机运转。这套出自纳米锻炉，由高远见带领团队，在鬣矿丛林行星殖民技术基础上进行適应性优化的设备，能以每天5公里的速度，將轨道一路铺设到落日要塞。
    这条线路以新乡市火车站为中枢，连接各地卫星城市，一路向外延伸。贴著原本宽阔的，早已被踩熟的公路扩张。恰如伊甸星如今的模样。
    由泡沫陶化金属浇筑的建筑，具有发泡结构的轻盈和金属的坚硬，同时还有著陶器一般敲上去叮咚的清脆，经过平整和粉刷后，这些建筑看起来漂亮极了。
    至少比原本灰白的混凝土建筑漂亮。
    位於新乡市总督府里的李斌，每天起床后除了逗弄女儿外，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激活全息投影设备，查看城市的疯狂扩张。
    总督区沿著海岸线的地方，甚至被奢侈地正在修建大坝一样的防兽墙，用於抵御隨时可能从海洋登陆的岩蟹或其他具备两棲能力的巨兽。通过防兽墙下宽大的门洞和道路，城市居民可以在安全的时节隨意抵达海边，享受洋流从南方推来的温暖海水和极昼条件下永不凋零的阳光。
    四轮电车在城市中穿梭，偶尔有悬浮车飘逸地在道路上安静地飞过，扯住所有人的眼球。那是寰宇联合船员们，在鬣犬矿业一战中获得的战利品。这些人奋战在为公司牟利的第一线，如今获得长久休假后，天天带著家人到处享受生活，公司给船员的优渥福利，让他们可以长年累月不工作。
    肩甲贴著【实习】字样的双足骑士，在猎人协会的训练场艰难移动，仔细看去，人之领老帮菜兰苑也赫然在列，她正在学习这些大崩溃后研发的，不通过神经连结而是使用同步操控手套驱动的战爭兵器。
    刚拆除的工地和待开发土地上，刚放假的孩子们，趁著短暂的8年青春尚未过去，早早凑在一起，用在学校和教培仪灌输的各种知识，以垃圾和废弃电子零件拼装的遥控机器人，模擬骑士对战，划出圆圈的战场外，是几摞充当赌注的零散伊甸幣。
    繁华安稳的生活沿著地平线展开，而在高天上，仲裁截击机沉默地组成编队，根据指挥台命令，迎击从遥远的半球外迁移回来的某种飞天乌贼，他们会把单管转轮炮塞进这些肌肉坚韧的软体动物嘴里，轰散它们。
    而在防兽墙外的港口里，包合金掺金属粉的混凝土船出港，每条渔船身后，都跟著两条武装艇。隨时准备用飞弹捕杀窥覷拖网里丰富渔业资源的巨兽——这些巨兽本身，也是伊甸人餐桌上的美食之一。
    每每在全息投影仪前，看著固定轨道卫星测绘並匯总的殖民地实时数据，以及贝塔核心给出的大量正反馈，李斌心中总有股子慰藉和满足感。就像耗费无数精力，终於在《都市天际线》或者《群星》里打造出了自己满意的城市和星球，看著交通线上来往的车流与活跃的人群，即便到行星深夜时间也有超过20万人在街上活动消费，刺激当地夜市繁荣，李斌总会露出痴笑。
    这种精神上的成就感，以及与妻子女儿共敘家庭之乐的满足，让李斌这些年因为不断跑商不断战爭而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舒缓，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在手下面前偽装的不苟言笑。
    他很快乐。
    但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毕竟李斌不是方脚趾大肚皮，抱著酒桶成天宿醉的乐天派。他背负著上数百万人的期望，並且隨著公司越做越大，这份期望也会越来越沉重。
    短暂休息一周后，重振旗鼓的李斌离开总督府，乘坐穿梭机来到伊甸星工业园。
    整座工业园建立在更靠近北极极点的巨大双子岛上，被死火山覆盖的，拥有富勒烯线轴轨道电梯强大运力的岛屿，因著日头变幻，死火山阴影永远洒落在岛上而被命名为暗影岛，与暗影岛有著数公里宽的狭窄山体勾连的弯月形岛屿，则是福光岛。
    前者承接著伊甸星大部分日常產能生產，例如日用品和泡沫陶化金属，而后者主要负责军械和构件生產。
    当然，隨著兰苑彻底归心和蓝图、纳米锻炉就位，拥有第七武备库做靠山的李斌已经叫停了该岛的军械產能，转而全面转向舰船构件和圆顶城市构件生產。
    李斌带著大批文官团队抵达福光岛时，熬出黑眼圈的阿廖沙和伏尔甘已经守在了机场。
    “辛苦大家了。”李斌下穿梭机的第一句话，便是破冰和慰问，“我让人带了上好的飞天乌贼肉，都是乌贼的气囊肉，q弹劲道，开水滚一回，在酱油腐乳盐花里蘸几下，味道很好。”
    这话让大家精神大振，尤其是阿廖沙。虽然他以往贵为民选总督，也生活在丛林行星。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伊甸星虽然更危险，甚至因为向海水排污的关係，每天都有被激怒的海兽登陆，火炮声没有一天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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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该说不说，这些巨兽的肉，是真他娘的香啊！尤其是配合寰宇联合独步天下的料理手段，吃得阿廖沙和家人们乐不思蜀。
    阿廖沙振奋道：“听说一只12米长的飞天乌贼，也只能挖出来6斤气囊肉，低温冷藏送去核心星区，在黑市能卖出蓝龙虾的价格（之前跟辛达强权签过协议，伊甸星的食物只能走轻奢路线，为了卖高价，只能黑市悄悄走私），我可算有口福了。”
    一行人聊著美食，气氛轻鬆地进了工厂。
    经过层层严密看管，隨行人员越来越少，李斌以大师开小会的名义，让文官们留守在外视察工厂，自己则跟著阿廖沙、伏尔甘等人进入最核心的纳米锻炉铸造基地。
    在海平面以下，散发不详红光的，具备三防能力的观察窗前，李斌看著受损的纳米锻炉，像心臟一样缓慢地膨胀又收缩。
    李斌按著观察窗，看向锻炉的目光满是痴迷，这还是他第一次线下观察纳米锻炉工作，总感觉有无限玄机。
    这锻炉太大了，比李斌前世看过的最大的钢厂的炼钢炉还大，那圆角立方体落座在眼前，宛如一座地狱之门，亮白的线路隨著锻炉『呼吸』，每分每秒都在改变结构，中间吐露红光的部分，在李斌眼皮子底下向两边翻滚，將一条8米长的合金构件吐出来。
    他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看到身边的全息介绍窗口，正在介绍產品的信息。
    那8米压根不是长度，是宽度！纳米级別的列印工程，从原子和分子层面堆叠原料，多快好省地整合出强度爆表合金。李斌有限的科学知识只知道金属属於大分子，而一个大分子大约在几纳米到十几纳米不等，却不曾想纳米锻炉竟然能將精度做到这么细，这个所谓的『纳米』，恐怕只是它的名字，而非真实的最高精度水平（感谢老爷们纠正，网上查的零点几纳米是小分子）。
    受损的纳米锻炉都能从分子精度铸造设备，那完整的纳米锻炉还不得从原子角度上啊？这也太tm刺激了！
    （加班加到精疲力竭，今天两更，剩余的加更后面补，都记著数的。）

 第502章 自有舰船铸造

    福光岛，秘密生產中心。
    “纳米锻炉生產过程中有辐射吗？”李斌突然发问。
    伏尔甘回应：“报告船长，没有的。事实上纳米锻炉除了专门的排污口外，除非连接管道泄漏，否则不会有任何辐射和污染物泄漏。纳米锻炉的本身不使用核能，而是吸取核电站生產的清洁电供能。我们仿照飞船散幅系统接入锻炉后，就算近距离接触它也不会感觉到多少热量。”
    他小声解释：“这面墙和观察窗，主要是预防特工针对纳米锻炉发动袭击和破坏的。”
    “很好，伏尔甘，工程部做得非常好。你们的表现我看在眼里，新乡市近期的快速建设，离不开你带领的工程部的勤劳。”
    李斌一通夸，还没拿出实际奖赏，伏尔甘就满足得像是下班后被主人揉搓脑壳的狗儿一样甩尾巴。
    伏尔甘主动介绍：“根据第一批纳米锻炉產出鑑定，受损的纳米锻炉的精度无法一直维持在高位，以其理论生產精度为標准的话，良品率大概在97%左右，剩余3%的次品不適合用於充当军舰的龙骨和核心船体。”
    阿廖沙则充分发挥了政客灵活的手腕：“其实也不碍事，这些次品构件的精度，也超过了大部分由劳动模范和8级工们生產的零件精度，我请工程师评估过了，这批次品可以直接进行二次切割，用作圆顶城市构件，至於边角料可以送入专门的熔炉重新融化重铸。”
    “只要全部使用边角料，合金成分不变，依旧能快速进行二次生產。根据贝塔核心计算，如果该锻炉全面运转，殖民地的实际舰船和武器產能可以提升20%，重工业商品產量可以提振15%。”
    “而由贝塔核心统筹福光、暗影两岛的生產规划，货运物流，人力分配，则可减少最高25%的维护成本，再加上量子溶液，理论上讲可以將成本压缩到原来的70%。”
    伏尔甘激动地说：“船长，有贝塔核心和纳米锻炉，原本需要三座殖民地群策群力，停止对內工业生產，全部资源砸入生產才能在一年半內造好的巡洋舰船体，这一加一减下来，咱们不但能保证殖民地的日用品供应，將暗影岛的產能全部挤出来，还能减少大量资源投入。”
    “我们真能造巡洋舰了！”
    纳米锻炉+ai核心对殖民地，尤其是殖民地產能的提振是恐怖的，既开源又节流，別说是打价格战了，对自由行星倾销从而掠夺其资產，都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吔！
    李斌笑笑：“如果要勒紧裤腰带才能造巡洋舰，我又何苦大费周章搞几十万人口的移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手里还有许多鬣犬矿业的工程师和技工？他们进入岗位的话，这个速度还能提升很多——至少可以在总督区建设分厂，將福光岛暗影岛的產能全部节省出来。”
    “对，对！”伏尔甘拍著脑门，心说这些人现在大部分还在二次考核中尚未入职，忙昏头的他竟然忘记算这些人了！
    李斌背著手，鼓励伏尔甘继续努力，隨后看向阿廖沙：“阿廖沙，我打算把你调走，你的才能我已经见证过，做工业属於是浪费了。我打算让你做殖民地行政部部长，专司行政管理和效率提升。”
    “我的现阶段的要求是，你要妥善安置好这批文官，以及做好鬣犬矿业和未来罗伊德移民的安置、工作、分配等业务。在这些事务方面，你有权调动其他部门资源，有任何问题找我，我不在就找李姝。”
    “我希望这些移民能儘快融入伊甸星，並投入到生產中去。”
    “保证完成任务！”阿廖沙喜出望外。
    以前当民选总督，说是最高领导，其实就是橡皮图章，如今虽然只是部长，但这可是实权美差啊！两者一个天一个地。他已经背叛了鬣犬矿业，原本想著在这里能掛个閒职度过余生，不曾想竟然能焕发事业第二春。
    李斌看向伏尔甘：“工程部依旧是你负责，但要和工业部区分开，行星工业的负责人是福光岛的贝塔核心，你要负责全行星的施工和开发工作，等你隨舰队离开后，行星工程业务交给副部长。”
    “aye，captain！”伏尔甘精气十足地喊。
    李斌满意地点头，他又问：“关於企业级巡洋舰蓝图的拆解工作做得如何？”
    工程师回答：“一直在做，但进度比较缓慢。因为高远见先生还不是公司的员工，我们没法直接向他求助，只能找尼古拉副主任。但他的任务非常繁重，且没有巡洋舰的开发经验，他的经验只到驱逐舰一级，所以大量任务交给了贝塔核心。”
    工程师老实道：“如果我们要上马巡洋舰项目，第一艘船的建造效率会低很多，因为工人和生產线需要重调，ai核心也需要在实践中进一步优化算法和產能布局。这需要一个磨合过程。”
    不出所料，李斌心说。果然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
    他想著，往桌上丟了一台终端，无数数据和图片在投影中亮起。
    那是成熟的飞船测试数据和已经被高远见解析完成的蓝图：
    “这是实验舰——冥王级、腕骨级，埃庇米修斯级和矮种马级的蓝图。这些实验舰的原始船体蓝图公司都有，或者採购到了。除矮种马级的逆向破译正在进行外，其它两种实验舰的蓝图，已经通过高远见復现了。”
    李斌手指拨拉，投影里浮现出ibb系列全息小说在网络上超高的热度和討论度內容：
    “公司之前投资的ibb系列已经铺满核心星区，由於之前基於水、火精灵级研发的雷精灵级、木精灵级质量可靠，公司已经积累了一批核心粉丝，再加上ibb话题度引来的新关注者。越来越多独立船长希望获得更好或適用面更广的全息小说同款飞船。”
    “在返回伊甸星之前，我便联繫了李氏第一造船厂的钱勒厂长开办公司的新船发布会，到现在已经获得了23艘飞船的预售订单。巡洋舰的建造推演先继续保留，但生產计划暂停。你们的当前任务，是把这些护卫舰、驱逐舰造出来。”
    李斌按著桌子：“在格拉纳达星，我授权康达之巢建造海盗自由港，届时会有大批海盗聚集在那里，这些海盗会有换船需求，我司各殖民地巡逻队也有舰船升级换代的需求，综合下来，大约有100条船的生產压力。”
    “你们要儘快把测试船造好进行安全测试，没有问题的话，这些性能出眾的实验舰將成为公司的畅销產品。”
    说到这里，李斌语重心长：“伊甸星太过偏僻，殖民地需要这些高质量，且独有的舰船吸引其他商人船长过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拉到关係，採购到给殖民地升级轨道工业设施的设备。你们任务重，能完成么？”
    其实李斌拆掉了鬣犬矿业的部分轨道工业后，攒个三五年完全可以自行生產出剩余的设备，將殖民地重工业转移到太空去，可他这不是等不下去了么。
    阿廖沙与伏尔甘让开身子，工程师凑过来仔仔细细地观察蓝图，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这位工程师打直腰杆，斩钉截铁道：
    “ceo，这冥王级和腕骨级就是在地狱犬级和塔尔苏斯级的基础上改来的。另外两种船生產难度稍大，但也不难，高远见老爷子已经把生產工艺和方法都標註好了。关键还都是民用船体，这不难的。別的不敢说，就这些护卫舰和驱逐舰，只要一条船出厂，效率很快就能拉上来。”
    “有纳米锻炉和ai核心，多的不说，一年出厂30条护卫舰、15条驱逐舰没有问题。如果您能採购到地狱犬级和塔尔苏斯级的船体，让我们直接进行改装工作，那別说100条一年，150条都没有问题呀！福光岛可是按照巡洋舰生產標准进行的准备，跟巡洋舰比，驱逐舰和护卫舰的生產难度可太低了！更何况改装更轻鬆。这些船体又小，大部分还是民用船体转军用，轻而易举！”
    工程师越说越兴奋。
    能造游轮的船厂想造军舰，需要做大量转型准备，但造军舰的船厂造游轮，除了技术方案需要调整外，几乎就是无缝衔接了。

 第503章 伊甸航展（上）

    星历213年3月2日，全息小说投资组代表们，终於全数抵达伊甸星空间站。
    这些代表有冯布勒工业的执行总裁张奎，也有其他工业、船厂、矿业公司的老板。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各大银行的代表。
    李斌曾经向这些人承诺过，寰宇联合支持他们前来开设分部和工厂，如今李斌携上千万星幣回家，在泡沫陶化金属和纳米锻炉加持下，由ai核心一路保驾护航，终於將公司总部打造得值得一看了，这才向他们发了邀请函。
    以ibb全息小说周边和同款舰船的名义，李斌要举办一次小规模的航展。原本李斌只想著小小地秀一把自己变现的储备，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名气。
    或许在江格拉或者拜占庭星圈地过日子的农场主和中產们，不在乎头上那片星空到底发生过什么，连带著对寰宇联合的大名也只是在新闻上一扫而过，但任何依靠太空、航线、飞船过日子的人，都无法忽视李斌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自第二次ai战爭后，第一批让巨企元气大伤的团体的名字。鲍勃在风险矿业內部和诸海军学院的名头有多响，康志仇在海盗中的呼声有多高，那么从一介船员走到今日的李斌，在海员、水手和独立船长圈子里就有多耀眼。
    因此李斌压根就没想过要封锁消息。
    在李斌计划举办名为【寰宇联合太空飞行器展览会】，地点確定在伊甸星后的消息从这些老板、代表嘴里流出后，迅速在星区里发酵。不但吸引了大批巨企、自由星球的特工乔装打扮散布流言。
    还引来了ibb系列全息小说的粉丝和观影者的，以及李斌的个人粉丝，崇拜者的注意。这些人在各路特工的推波助澜和资助下，组成多个波次的混合舰队，尾隨著大、中型运输舰队也来到了伊甸星。
    要说在这其中声音最大的，当属当年在稜镜自由港被李斌偶然发现，並请了全船人吃了一顿饭的脱维拉船长（第378章），这位是情报部门程北洋计划发展的下线，如今他尚未被正式吸纳进情报部门，但作为李斌的骨灰级粉丝，他上躥下跳，吸引了不少特工投资，成功將自己的小型舰队货舱改成宿舍，免费拉了不少粉丝群里囊中羞涩的粉丝们上船过来。
    脱维亚虽然尚未成为正式情报人员，仅是外线，但常年的经商经验让他意识到这些投资人身份並不简单，他悄悄记下了这些人的特徵长相，儘管大量信息是特工们的偽装，但只要他们是隨著舰队一起来的，脱维亚上报后，这些自以为装成粉丝可以瞒天过海的傢伙，都將纳入监控中。
    靠著这一手，脱维亚不但成功运来了不少渴望加入寰宇联合的年轻人，挣了特工的经费，还获得了李斌亲手书写的50个字左右的感谢信，让这位30来岁却老成得宛如60老者，为了追梦带著失败者们效法李斌创业的船长贏了又贏。
    见低调已成泡影，李斌乾脆打著《ibb全息小说周边舰船展览》的名头，在赛博空间开启了直播，直播间交给李氏第一造船厂的钱勒厂长负责主持並进行推广。
    而李斌本人，则乘坐轨道电梯抵达空间站，在对外宾馆的巨企套房等待这些贵客蒞临。
    张奎是来的最晚的那一批人，隨著全息小说大火，投资人们敏锐地意识到风口，於是將他的名字放在了全息小说中，打著『实拍场景均由寰宇联合出手』『李斌亲自主持舰队，在实战中扮演【巨企联军】』的噱头，蹭了波李斌参与矿石战爭和『50年有望成为巨企』的热点，进一步扩大了全息小说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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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但在投资人公布这项情报前，儘管有许多中低层海军军官因为海战效果真实，战术规划到位等原因反覆观看全息小说，但军队和巨企的核心人员看的並不多。毕竟这些人是可以直接指挥舰队满足欲望的。但情报公布后，霸主、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和鬣犬矿业这四家巨企的海军学院已经正式组成了研究小组，不但在內部放映相关全息小说，还组织了全学院在读军官的观摩全息小说。
    据说其他巨企海军学院內部也有人这么干，如此一来，全息小说成功打入了海军军部和军事学院，极大拓宽了销路，以至於甚至有传言海盗皇帝康达都在王庭內带著属官们观影，辛达瑞亚之狮这个独裁固执的老军阀，都带著『我倒要看看最近的年轻人在怎么打仗』的念头看过全息小说。
    结果如何尚不可知，不过隨之而来的直接影响就是，航展和同款飞船，模型的销量一路走高，原本名为【霹雳~☆~闪耀的眼魔大人】，今名【隱匿贤者】的海盗，被炒作成了名不副实的传奇海盗，他多了许多发春的男女粉丝，他的精子甚至在黑市能掛出数星幣的高价，而他的『斩首权』预约参拍人数已经超过3000人，线下观摩斩首的门票价格也被黄牛炒到了高位。
    这属实是大大超出当年制定这套炒作方案的李斌的预料，只能说炒作狗古今同在，黄牛精神薪火相传了属於是。
    截止3月15日航展开幕当天，伊甸星空间站来了8万人。虽然其中超过6万是各路舰队的船员，他们本身不会专程花钱来此地，但航展低廉的外围门票还是会吸引这些人参观。
    而剩余的2万人，则是有钱或有閒的粉丝、代表、特工、老板和各路船长。
    看著核心纪元封闭的泊区里热闹的人流，以及远处一排新建的酒馆生意火爆，带著全套ibb人物手办和飞船手办，內藏许多尚未上市和飢饿营销炒到天价藏品的张奎，忍不住暗暗点头。
    虽然他和其他投资人靠著炒作、营销和这个黄金项目，在覆盖完宣发费用后，每家都挣了20多万星幣，钱来得又快又安稳。但作为英仙座炒作狗始祖的李斌却堪称人间清醒，深諳实业才是唯一的出路，没有被赛博空间的热度遮蔽双眼。
    一想到这里，张奎就忍不住嘆息。因为ibb系列的火爆和挣钱的轻易，冯布勒工业的董事会已经生出了畸形的热情，他们认为全息小说是一块蓝海，尤其是全息小说+周边模式具有广泛的盈利前景，今年董事会多次发起投票，要求冯布勒工业大力发展ip项目，做到文產两开花。
    甚至激进的，被星幣蒙蔽双眼的沙碑，提出要收购全息小说工作室，跟西风星系建立紧密的关係。
    张奎费了姥姥劲才镇压下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先不说这群蠢货懂不懂全息小说產业，懂不懂炒作营销，人李斌搞这个项目，最后却一头扎进千难万险的行星殖民去，就不难看出人家自个儿都不相信p计划能永远挣钱。
    这些都是假滴，是虚擬滴，是数据。但工厂、工人和出產的合金、商品。这些才是实打实不会骗人的东西！拥有工厂，就拥有隨时转產军工的资格，就有物理上消灭友商和竞爭对手的权力。
    在巨企横行的英仙座星域，你难道想用流量和骂战，用电子唾沫淹死对手么？工厂的工人都能拿衝击钻突突死对手，网络水军能顶什么用？
    张奎一念及此，丝毫没有挣到大钱的开心，只觉得自己执行总裁这个座位下面是座活火山。但看其他跟自己打招呼的，在港口东窜西窜的其他代表和老板们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知道清醒的人总是少数。
    他转头对秘书说：“核心星区的工厂股权错综复杂，各个董事的势力插手，我看这样子公司要乱。正好他们不是想转向做全息小说么，我们这派的精力就放在落实在寰宇联合境內建造工厂上。这里的工厂一定要攥在我们派系手里，我会运作让你当分厂长，你要好好表现。”
    跟了张奎15年的秘书顿觉口乾舌燥，拍著胸脯保证：“厂长永远是您的，我只是秘书。您放心，我一定巴结好寰宇联合的人！”
    （今天尽力4更，更不到当我没说，但至少有3更）

 第504章 伊甸航展（中）

    伊甸航展举办地点位於空间站中，首日陈列著殖民地生產的各色作战服、动力甲、气垫船火炮，这些东西其他地方也有，无甚出奇，只具备预热效果。倒是地面的骑士演武吸引了不少游客的注意，他们换乘到星际驛站，通过驛站的太空电梯直达新乡市，从而避免特工通过暗影岛太空轨道基地潜伏到工业中心。
    名为瑶池的对外宾馆巨企套房內，一整层楼独属於套房，由生物实验室精心筛选的无害的，不携带伊甸星虫卵的萤光葵，在无重力环境下依附在合金舱壁上，在新风系统徐徐吹进的风中轻轻摇曳，幽幽地紫光隨著萤光葵简单神经系统的本能反应而点亮。
    在太空生长的萤光葵没有陆地同胞那样紧密的肌肉，反而呈现出海葵的柔软和飘逸，在无重力环境下，通过精妙计算和角度构造的悬空潺潺流水，和紫葱（这颗行星的所谓『植物』，都是紫的）的各色葵和其它肉植组成的观景假山的招摇里，令参观的代表、老板们流连忘返。
    “李老板真人不露相啊，谁能想到在这样偏僻危险的地方，竟然藏著这么一颗美轮美奐的星球。”黎塞留斯银行代表在奢侈品和古董鑑定方面很有经验，他看著形成规模后嫵媚动人的萤光葵，一眼就確认会有大量贵族和做高等服务业的老板愿意大量採购这种生物。
    想想吧，你预定的套房开门后，脚边便是这些柔软可人的萤光生物，在太空中你大可以在上面打滚而不怕压死它们。这玩意儿尤其对星际帝国来的，崇尚紫色的客户有极致特攻效果。
    如果能安置在妓院，在瀑布和水池边种满它，娇嫩的尖牙氏族兽耳娘穿著古色古香的宽袍肚兜浸在水中，亦或是换成身强体壮，八块腹肌著禁慾系服装的男子，扮成重伤模样躺在星光点点的萤光葵里，被神秘高贵的紫色晕出深浅的伤口和肌肉线条，而你扮演救命恩人，他醒来就是『大恩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巴拉巴拉……
    嘶溜，这项目有搞头！
    这位代表的提议很快被李斌笑著拒绝：“这些萤光葵离开伊甸星生態圈，尤其是危险的珊瑚虫滋养，会很快衰败，生命周期只有3个多月。”
    “这不是更好么？”代表喜不自胜，“就跟花一样，凋零了再採购，一批接著一批卖！”
    “我们还是谈谈別的吧。”李斌婉拒，心说我把这些陆生葵卖了，tmd上哪儿榨汁萃取上等紫卖给星际帝国？合著我光卖盆栽，然后星际帝国低价收购萤光葵尸体自己提炼是吧？採花才能製造几个工作岗位？我养采萃取一体，又能创造多少工作岗位？殖民地现在还在头疼怎么消化鬣矿移民呢，少他妈出餿主意。
    李斌从容应对著各个代表，老板们的示好，在获得並建成伊甸星前，他在这些人面前只是有利可图的合作者，但今时今日，他已经成长为巨龙，这些人反而向他展现出最大的诚意。
    用於换取订单，货物土地、许可和授权。一如古代商人们跪在御座下，极尽諂媚之能，不惜化作弄臣討取国王的欢心。
    来自埃尔非的传奇交际花帕尔赛弗涅立在人群里，满面笑容，神色却复杂无比。当年她还在李斌的石英社入社仪式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这位后进之辈，但短短几年时光，李斌就將她、诺斯、沐耀踩在脚下，更是逆转了与莎娃总督的地位。
    港口停留的那艘战列巡洋舰，以及军港里那鳞次櫛比的巡洋战舰，进出的大批掛著寰宇联合金鹰標的巡洋货舰，时刻刺痛她的眼睛。让她自踏上这座空间站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年为什么不早点下手，趁著这只独角兽形单影只时拿下他。、
    如今她別说是拿下李斌了，就连李氏第一造船厂那个死了老婆，女儿都比自己大的老厂长钱勒都久攻不下。
    据说曾给李斌担当二副，参与了寰宇联合多次发家航行的沐耀，自从听闻李斌殖民成功的消息后就染上了酒精，成天醉醺醺的，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原本有机会指挥一支巡洋舰队翱翔在星际间，但我搞砸了，只能当一个傻逼银行的分行长。”
    “欢迎埃尔非的朋友，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寰宇联合的支持，愿我们的友谊长存。”
    在帕尔赛弗涅恍惚中，李斌轻轻將酒杯碰在她握著的酒杯上，清脆悦耳的交际信號將她拉回现实，她下意识地用嫻熟的公式化甜蜜笑容迎接，但在对上李斌那黝黑深邃，被无数財力、军力、人力簇拥而显得野心勃勃富有侵略性的眸子后，她的笑为之一滯。
    她的那依赖交际的软弱本性，她那渺小的野望，被一眼看穿，仿佛赤裸裸站在眾人之中。
    帕尔赛弗涅本能地用手挡住胸口，但李斌已经越过他与张奎碰杯，帕尔赛弗涅失魂落魄地垂眸，耳边是令人烦躁的声音：
    “李老板！好消息啊！现在ibb系列平均每部全息小说的观影次数，已经超过了3亿，话题討论里每日都有超过2千万活跃用户参与討论，如果不是超空间航行无法时刻连结赛博空间，每日活跃用户数量很可能翻番。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买船，您的船一旦发售，肯定会成为大家首选的！”
    李斌的声音沉稳而滴水不漏：“哪里哪里，全息小说收益可都归诸位了，就连周边模型我们公司都分文不取的，我的格言可是有福同享。”
    “那是那是。”张奎连连点头，“我们都盼著李老板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我知道您从来不吹牛，说到做到。这次办航展，手里肯定有狠活。我们冯布勒工业对您百分百支持，这买卖上……嘿嘿，也请您多多提携。”
    “好说。”帕尔赛弗涅偏过脑袋，看著那名莎娃总督都要慎重对待的张奎，在听到李斌两个字回答后，竟然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表情，只听李斌朗声道：
    “寰宇联合本次航展，除了展示日用品、合金、骑士机甲，舰载武器外，拳头產品就是ibb系列同款飞船。这消息大家在邀请函里已经见过，我就说点具体的，明天公司会举行一次大型骑士演武，展现我司骑士机甲优秀的战场控制力和稳定性。”
    “后天则会开启飞船展示活动，我们会向大眾开放飞船的近距离观察和部分內部区域的游览项目。而诸位作为公司的优秀合作方，会获得大后天的试驾资格，同时大后天，也就是3月18日，我会组建一支由同款飞船组成的舰队，出征剿灭盘踞在伊甸星系附近的卢德左径老巢，届时诸位可隨船近距离观摩，同时该场战斗將在赛博空间展开付费直播。”
    “在场的诸位，都可以获得代销资格。等我司开放预约后，各位老板可派遣运输舰队来伊甸星做生意，並缴纳押金带走飞船交给各位买家。”
    隨著李斌条理清晰地阐述，张奎等人迅速理解了李斌这番布置的核心。
    就是代理商混合网购模式，这些飞船分两种方式销售，第一种是用户亲自来伊甸星试船採购或网上下单。在伊甸星採购的飞船可以直接开走，而网络下单的船则需排队等待。
    等到冯布勒工业等公司的舰队来伊甸星，会带走网购的飞船，同时以较低的价格购入一批ibb同款飞船回去发往各下级销售点。用户去附近的销售点提船，能营造出一副该船销路良好的假象，这些销售点则会以市场价將自己採购的飞船卖给在核心星区线下购船的用户。
    这项提议今天是不可能完成的，大家都不是傻逼，在亲眼见到飞船前，是不会有人贸然同意的。帕尔赛弗涅如是想著，心说看来李斌对自己的產能很有信心啊，伊甸星建成才多久，能做到尽善尽美么？
    “好！李老板快人快语。我张奎就替冯布勒工业敲下合同！”张奎平地一声惊雷，骇得帕尔赛弗涅目瞪口呆：
    “啊！？”
    （在码了在码了）

 第505章 伊甸航展（下）顾钟玉加更

    作秀，一定是作秀。
    帕尔赛弗涅看著张奎，心说这一定是提前勾兑好的，目的很简单，增强客户信心。这个模式下购船方要承担很多风险，从穿过曲折航线返回核心星区，到將商品卖出。需要经歷超空间风暴、海盗和左径分子，还有推销到成交的诸多考验，李斌这种模式是將风险转嫁，所以一定要增加客户信心。
    她自觉看透了李斌的手段。
    “我代表黎塞留斯银行也现在签吧。”前埃尔非星黎塞留斯银行分行长，现代建的伊甸星分行行长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用出乎帕尔赛弗涅意料之外的爽快程度开口。
    他说著还朝其他代表和老板抱拳：“诸位可別把我行当对手呀，我行可不参与卖船。但架不住很多客户是ibb系列的粉丝，新船上线，为了维护客户关係，我们得给一些黑卡客户送些小礼物。驱逐舰不是我们能承担的，但护卫舰这块，还请大家手下留情，分我们几口汤。”
    帕尔赛弗涅有些头昏，因为诺斯和沐耀的关係，她很熟悉这位分行长的性格。这廝有野心但没本事，喜欢安稳放贷回款的传统路数。他绝对不会做出採购飞船赠送客户，动輒数千星幣花出去不见回款的行为。
    更何况伊甸星分行都他妈还没建成呢！他哪来的高价值客户维护，梦里么？
    他敢这么做，只能说明这是黎塞留斯总行的意思。
    不仅仅是这两人，现场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代表和老板，已经举手表示要现在签合同了！
    什么鬼！？现在？立刻马上？你们tmd连船都没看呢！不怕是造假么？不怕是画饼么？不怕打著『为梦想窒息』『生態化反』的旗號招摇撞骗，骗走你的钱然后拍屁股离开，掛一条『下周回来』的消息逃之夭夭么？
    理智呢？逻辑呢？你们都被之前赚的钱蒙蔽大脑，现在全靠二弟思考么？
    帕尔赛弗涅不能理解。
    她不能理解很正常，埃尔非並未参与到p计划中，自然不知道李斌为了卖船到底让渡了多少利润，如今其他人都知道李老板所图甚大，他家里还有数艘巡洋实验舰等著出口，这买卖一单利润可就是10万星幣！
    挣订金才几个钱？李斌已经提前让这些代表和老板搜刮地狱犬级、塔尔苏斯级和骡子级带来了，他们在这里等个一个月，就能立刻把第一批改造完成的飞船带走，哪还有下周回国啊，板上钉钉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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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热烈的氛围，帕尔赛弗涅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跟李斌脱节了，热闹是他们的，埃尔非什么也没有。她有心用公关话术和热情去巴结，但又害怕被其他人用嘲弄的眼神看待。
    交际花的地位，是大家捧出来的，不给你面子你啥也不是。在这里，她代表的是埃尔非，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一个虚无縹緲的勾引成功。
    於是帕尔赛弗涅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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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3年3月17日，今天是空港开放，ibb同款飞船开放的日子。
    李斌並未出席开幕式，他的地位如今不再適合站在台上招摇，反而是在台下与粉丝见见面，合影，噹噹鸡汤大厨更合適。与民同乐地完成开幕式后，李斌便找了个藉口返回空间站中控舱段匯总航展情报。
    前愤怒海盗团团长肥龙，拖著有些瘪的肚子站在李斌身前。
    为了预热，肥龙付出了太多精力，航展的核心目的是卖船，但伊甸星的所有核心商品都有出场，这些人千里迢迢来到伊甸星，你不能等著客户自己去发掘这颗新生的人类殖民地有什么玄妙，为了掏空他们的钱包，李斌需要手下把產品和亮点塞进这些人的嘴里。
    肥龙从212年年初就在千年家族的护卫下，从太空空降赤道附近捕捉褻瀆之甲，在李斌特许下，他组建了一支600人规模的捕蟹队，带著长30宽15米，用巨蟹、巨蝎、巨蜈蚣的皮甲覆盖的移动基地，到处搜刮这些能说会道的小傢伙，並在第一时间开始培训。
    於是在航展头几天，最惹眼的並不是那些跟核心星区大同小异的动力甲、骑士，而是伊甸星的特色美食和穿著特製的礼服、战斗服、海盗服的螃蟹们。
    肥龙带著前海盗团，现培训团没日没夜地培训完螃蟹，又回过头来培训手下，他们的摊位有各种螃蟹表演，玩游戏的，做弥撒的，对决的，演戏的，吸引了大量客户。
    那巨大的闪光gg牌，写的不再是【褻瀆之甲】这种会惹来卢德教会和机魂大怒的爭议称呼，而是硕大的三个字：
    厚礼蟹（holy意为神圣，蟹就不必多说了）。
    普通游客在听闻这玩么个小傢伙，竟然要tm几十星幣后，只能惊恐地摇头“这玩意儿比我命都贵”，生怕它们死在自己面前要承担赔偿责任，而特工和各位船长，老板，还有偽装成船长的海盗们则非常有兴趣。
    尤其是海盗，眾所周知，大航海时代越牛逼的海盗船长，身边就要有越怪的宠物，从鸚鵡到乌鸦到猴子到克拉肯不一而足。星际时代豢养宠物的人也很多，比如蛇魔就养著姐弟，康达养著潜诱触手（第92章，顶著死人脑袋诱捕活物的那玩意儿）。
    厚礼蟹作为全新產品，还跟鸚鵡一样能说话解闷，还能对赌斗殴打发时间，兼顾鸚鵡和蟋蟀的功效，对於嗑药上头的海盗船长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再加上肥龙本就是海盗，他能一眼从人群里分清谁是偽装的海盗船长，所以在他勤勤恳恳下，卖出了400只厚礼蟹，还拿到额外1200只厚礼蟹的订单。这份销售额不在跟各路巨企的合同中，属於意外之財，但隨著厚礼蟹在巨企外流通，伊甸星有好货的消息会进一步传播。
    至少会有海盗团愿意装成走私舰队，来这里採购厚礼蟹的。
    “辛苦了，每只厚礼蟹作价60星幣，完成培养的100星幣，这是你和你手下的分成。”李斌大手一挥，將一千多星幣打出去，这点钱对於肥龙这种老海盗不算多，但紧隨其后的消息让他很是喜悦。
    “实验室完成了对厚礼蟹的重命名和基因调试，你现在带领团队去准备培训针对巨企特化的厚礼蟹，另外厚礼蟹的繁育工作正在展开，但赤道雨林环境复杂，养塑造繁育环境並催熟厚礼蟹还需要研究。不过我已经成立了新的名叫『浓蟹』的部门，你掛部长，负责所有厚礼蟹的开发、饲养和销售……”
    肥龙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他在寰宇联合终於有了自己主管的部门，地位从一介小海盗团长晋升成部门主管。当然不是说当海盗不好，毕竟深夜梦中，肥龙还是会时常梦见自由飞行打家劫舍的日子。
    只是当部门主管这条路，更加海阔天空嘛。
    在李斌调整公司部门，不断约见各路人马，安排剿匪任务，利用航展拉投资，卖船，利用演习搂草打兔子准备顺便剿灭这股盘踞在附近星系里的卢德左径傻逼们的时候，各路船长，全息小说粉丝们，怀著朝圣的心情踏入偶像的同款飞船中。
    部分过於激动的粉丝甚至出现了昏厥的症状，被早已准备好的医疗队拖走。
    （还有一章，手腕开始疼了，但保证还有一章）

 第506章 唉，资本（赤雪极雨加更）

    寰宇联合麾下的安保力量分为两块，外围负责安保的被称为治安官，对內负责机密守护的，被称为执法队。两支队伍都穿著黑底贴身的作战服，治安官们的制服用金丝编织的电路状线条，组成酷炫的科幻制服风格。
    而执法队的制服则用被星际帝国称为『上等紫』的，採用陆生海葵叶紫体纯天然提取的紫色浸染的强效塑料线编织出神秘风的制服。
    星历213年3月18日，地球时间9:00，新乡市的深夜，伊甸空间站空港及周边的观景台人满为患。在金纹治安官地呵斥，指挥，管制下，无数小商小贩嫻熟地操控喷气服在人群里移动，这些人是在总督府高昂报酬刺激下，接受短期培训后来当服务员的技术工人。
    他们原本是在危险的，复杂的虚空船厂里工作的熟练工，这项移动技艺是从废水、火花和流水线上磨炼出来的。本著榨乾游客最后一分钱的思想，李斌为本次航展提供了大量服务业，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嚮导都组织得有声有色。
    空间站的饭店提供外卖服务，游客们占了位置便点外卖，边吃边观赏。甚至就连特殊项目都有，但绝不是寰宇联合提供，而是花钱在空间站购置了土地建成的第三方酒店和鸡鸭店在提供。星际人类这方面道德水平之低下，以至於李斌如若禁止，只会引来大麻烦甚至导致商业萎靡。
    烛龙號舰桥，在大副钱涛辅助下，神经探针完成接驳，李斌的精神沉入机魂世界，迎面而来的，是无穷的怨懟：
    “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
    活像个被丈夫冷落的怨妇。
    李斌劝了许久，又公开了前世看过的好几部电影和旅游经歷，半哄半迫下终於再度驯服了幽怨的赛利亚：
    “好啦好啦，我听话就是。”白髮红瞳御姐嘟著嘴，不情不愿地將李斌的精神搂在胸前，隨著李斌的意志传输到飞船的每个角落，引擎开始预热，火炮正在自检。
    飞船中央的机械教堂的悬掛香炉在风中摇摆，洒下如瀑的白色烟流。
    进行了大规模改造，被机魂重塑理智的螃蟹僕从阴影中现身，在红袍工程师敬畏的注视下，这些螃蟹仆用合金义肢跳上布告台，掏空腮和口器植入的扩音器將高亢的、低沉的、沙哑的、清丽的各种合成音齐声喊出，礼讚开始：
    “11100111101……（礼讚万机之神）”
    原本如怨妇一般的赛利亚，在与李斌精神交融中理解了任务，战斗的本能开始高亢尖叫，蒸汽、锅炉、齿轮、警报器齐声作响，机魂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杀死异教徒！焚毁他们的家园，绞碎他们的肉体，鞭挞他们的灵魂！摘下大脑，做成沉思者！我要折磨这些异教徒一万年也不嫌多！”
    在机魂的咆哮中，螃蟹仆感同身受地尖叫，隨著这艘巨大的太空战舰轻微颤抖，烛龙號的唤醒仪式完成。
    李斌的声音在全舰队响彻：“通告：本次任务为剿灭盘踞在公司本土附近的卢德左径分子，我司已通过伊甸星唯一终身主教普奇主教，获得卢德教会的许可。”
    “另，本次任务的海战过程全程直播，望诸君好好表现。”
    “yes，my lord！”
    “aye，captain！”
    助推器喷涌，烛龙號带著开明兽號，獬豸號，由伊莎担任舰队指挥，本场战斗將作为她漫长產假后的復建活动展开。
    除了这三艘负责压阵和解决卢德哨站的大船外，另有2艘冥王级、1艘腕骨级、1艘埃庇米修斯级、1艘矮种马改级（改就是把弱智的速子长矛换成蝗虫飞弹发射器，驱逐舰级的武装商船压根带不动这种大槽能量武器）。他们才是本次战役的主角。
    而李斌？他会负责把战场规模缩小到主角们能抵御的水平。
    位於观景台上的游客们已经激动了，他们是刚刚才知道这次操练是真打的，而且还是打卢德左径。这让这些小舰队指挥、小船长和偽装的海盗们兴奋地把手里的食物拋到天上：
    “杀杀杀！杀光左径的傻逼！”
    “能不能算我一个，我自费出船出燃料。”
    此时，机械女音广播响起：
    “敬告诸位，凡购买线下航展门票的游客，可凭票免费登陆公司观战船，近距离感受参展飞船的实战效果。鑑於本次操练属於实战，不接受任何非公司飞船跟隨……”
    这段通告一出，无异於火上浇油，原本就兴奋的游客们瞬间沸腾：
    “劲吔！”
    “我浪！早知道我就买票了，这亏炸了哇！2星幣就能看左径被打烂，哇！”
    早有准备的，埋伏在人群里的公司职员装作刚知道一样，在各个观景台惊讶地喊话：“誒！门票现在还在卖誒！赶紧抢票，数量有限吶！”
    显示的余票只是用於製造焦虑和竞爭的虚假数字，早已准备就绪的巨鯤號和巨鹏號可以容纳数万人，他们会把所有买票的傢伙都带走。
    隨著情报扩圈，无缘现场观摩，囊中羞涩的普通船员，原本只是在酒馆、妓院、饭馆消磨时光，顺便看直播，但在得知还有余票后，这些跑船十几年甚至数十年，人均被海盗和左径分子们欺负不下十次的傢伙们露出嗜血的笑容。
    “好耶！”
    “哦哦哦！艹了，能看到左径被打得屎忽翻过来，真是死也值回票价口牙！”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呀！”
    “有没有人借钱？我拿身体植入物抵押，借我1个星幣，我想上船啊！”
    西装打带的银行职员『偶然』路过，闻言精明地推了推终端眼镜，劈手拦下嚷嚷贷款的傢伙：“这位先生/女士，请问您需要贷款么？我是黎塞留斯/赛昂/小眾银行的职员，这是我的从业资格证与银行编码，基因认证……我行正在伊甸星布局分行建设工作，资金已经到位，虽然分行未建成，但所谓服务先行，我行诚挚为您提供小额信贷业务……”
    在ai核心辅助下，在李斌阴暗的计算下，在眾银行的配合下，这些连门面都没建成，有的甚至都没来得及选址，但业务已经办了起来。
    在行星表面排队等著教练指导开骑士的兰苑，看著內部火热的榨乾钱包和帐户的计划，忍不住扶额长嘆：
    “唉~资本。”

 第507章 匪，是一定要剿的

    正义裁决哨站，是一座通过定向爆破小行星，通过合金封闭，室內空间仅有八万两千多立方米的狭小左径前哨站。
    看著挺大的是吧？但考虑到远离根据地，这里需要足够大的货舱用於储存淡水、食物、压缩氧气、飞船维修设备和零件、构件……这点儿空间还要容纳大约600人，还有维生设备和循环设备，这么一看是不是就不太够了？
    毕竟这里是太空，不是南极考察站，左径分子们没法穿著羽绒服来到前哨站外享受辽阔的空间，逗企鹅钓海豹。他们连两性活动都要排班——不然小雨伞都不够用。
    日子可谓是苦哈哈。
    但这群圣战士们依旧坚定地扎根在这里，发誓传播卢德的荣光，將迷途的宗教兄弟，和被巨企压榨的百姓解放出来。这些人就这么一厢情愿地相信著，一点也不管別人受不受得了。
    “愿卢德之光闪耀，战斗兄弟埃里克。”前哨站站长，年过40却生得矮小，看上去仿佛萝莉一般，却绷著脸硬著腮帮的法瑞拉在胸口比划圆形卢德礼，向正在筹备下一轮圣战的舰队指挥官埃里克问好。
    埃里克脱掉上衣，精壮的肌肉在汗水和机油中熠熠生辉，泛著古铜色的光，这位猛男此时正蹲著身子调整面前的德拉姆自爆油轮的线路。他没有回头，因为埃里克知道这位超龄站长对自己抱有某种教友之外的情感，但他对两性不感兴趣。
    他是个机性恋，只喜欢又粗又大的火炮，刚硬稜角分明的装甲和又劲又霸的轰鸣飞船引擎。作为卢德教徒中少数机性恋，埃里克极度厌恶速子科技那种高科飞船，他喜欢的是厚重的，可靠的，技术成熟的落后款飞船。
    为了捍卫这些正在被时代淘汰的爱人们，埃里克成为了左径分子，他是左径中的少数派。
    “法瑞拉姐妹，最新的一批支援到了，我需要儘快確认她们的情况，保证下次出击时这些淑女们能以最好的状態向不信者散播卢德的光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的话，请不要影响我，正义裁决前哨站具有维修能力的工程师数量不足10人，我有很多任务。”
    埃里克言简意賅。
    “好吧。”法瑞拉气馁地塌了双肩，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转换了话题，“我对飞船的了解有限，请问您能跟我介绍一下么？毕竟我们位於失落星区深处，作为站长，我也有义务了解这些保卫前哨站的淑，淑女们。”
    她咬著牙，忍著醋意將这些丑陋的，违背左径教义的科技造物称为淑女。
    “当然！”埃里克眼前一亮，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正义裁决前哨站现在有飞船9艘，其中地狱犬（lp，意为左径改装）2艘，辉腾级改装驱逐舰一艘，猎犬（lp）级2艘，德拉姆自爆油轮3艘。”
    埃里克捏著油腻的拳头，盯著眼前的自爆油轮，满眼都是甜蜜：“这次增援了3艘飞船，旗舰是一艘执法者（lp）级，她真的太美了……咳咳抱歉跑题了，除此之外还增援了两艘德拉姆燃料舰，货舱里装著改造设备，我已经连夜完成了其中一艘的自爆油轮改装，另外一艘需要再等大约3天。”
    埃里克朝法瑞拉咧嘴，露出两排白如象牙，保养完美的牙齿：“相信等所有德拉姆燃料舰完成自爆油轮改装后，四艘自爆油轮在舰队的掩护下，必然能给寰宇联合这个墮落的，愚昧的垄断公司带来无限惊喜口牙！”
    埃里克爱船，也爱开船，更爱摧毁飞船。他將飞船的战斗视为甜蜜的性事，总能让他享受到无限的欢乐，尤其是左径教派的自爆油轮，那由燃料舰改装成的自爆船，经他指挥，在寂寥冷清的宇宙里轰然化作一团明亮的烟花，扩张的火焰和反物质爆炸接连吞没其他飞船时。
    埃里克浑身都会颤抖，他觉得那是淑女们在自己努力下，得到了异常连锁反应的死亡高（规避）超。这种猎奇的play总让他欲罢不能。
    听著这位身材好，模样好的舰队指挥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时不时露出开朗的笑，法瑞拉觉得自己中毒了。
    瞧啊，就是这样，一切都是从这种情景开始的，那笑容，那该死的笑容。让她像扑火的飞蛾，从安全的核心星区吸引到傻逼透顶的失落星区，陪著这个从不亲吻自己，从不拥抱自己不肯温暖自己的臭男人送死。
    但她就是无法拒绝。
    “滴——嘟！”
    一位站长，一位舰队指挥，在检修港口尬聊的时候，寰宇联合由赏金同款船组成的赏金舰队，已经挺进实体宇宙，並完成了包围，獬豸號和开明兽號分別占据了实体宇宙的两个跳跃点，將这股左径分子堵在星系中。
    法瑞拉立刻丟下埃里克返回中控室，埃里克沉重地看著眼前刚刚被自己改造完成的自爆船，心痛呢喃：“吾爱，让我们来一场死亡高超吧……”
    “我们上一座前哨站一年前才被拔除，这次特意在同一个星系的星系边缘星云里重新布置前哨站，寰宇联合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找到我们！？”
    “我们布置的无人监视器呢？”法瑞拉扯过手下的衣领，將这名比自己高两个头的手下按在舱壁上。
    手下辩解：“站长，我们的网络技术落后，没有专业的骇客帮助，寰宇联合的骇客部门很容易就能破解我们的网络信號，然后顺著信號轨跡找到我们。”
    “你是说按照盛典的流程进行防御布置，反倒害了我们吗！？”法瑞拉暴喝。
    这个发春的宗教疯子……手下腹誹，嘴上说：“不，我的意思是，有很多方法可以暴露我们的踪跡，前哨站不可能与世隔绝，我们依赖重金向中立商人採购物资维持运转，商人可以为了钱倒卖物资给我们，自然也能为了钱出卖我们，监视器也可能会被反向骇入，总之，情况是多种多样的。”
    法瑞拉鬆开手，冷著脸转身：“立刻通知前哨站所有人，即刻启动舰队。激活航线附近的隱形空雷，升起炮台，我要让这些邪恶的科技分子知道，正义裁决前哨站跟之前的前哨站完全不一样，我要让这里化作他们的葬身之地！”
    “哇哦，是空雷誒。”
    位於烛龙號宝座上的李斌，闭著双眼，通过飞船传感器和探测器阵列，將从可视距离外传来的激增信號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信號以视野镜头外的某个点为核心，朝四周拋洒出涟漪状的电子信號，信號在撞上小行星和太空垃圾后开始回弹，但在某些地方，会盪起几不可察的奇怪回音。
    那些回音，就是隱形空雷的位置。卢德左径的技术太过落后，空雷的隱形技术还在使用人之领早期的版本，在神经连结和机魂加持下，这些精心布置在航线上的空雷无处遁形。
    李斌微微活动脖子：“通知防空甲板，朝这些坐標扫射，通知各舰领航员，按照我规划的航线飞行。”
    “yes，my lord！”

 第508章 接下来上演的，是沉重的悲剧

    正义裁决前哨站的坐標，並非是某人为了星幣向李斌出卖的情报。而是康志仇在格拉纳达星招募附近海盗时，有曾经去过该前哨站的海盗，为了纳投名状主动提交的。
    毕竟康志仇是太子，他的平易近人只限於交情好的李斌和杜亚，针对这些海盗中的乐色，胆敢违抗海盗皇帝命令私自劫掠的混蛋，康志仇毫不吝嗇展现自己的残暴和铁腕。
    对这些人均嗑药，畏威而不怀德的弱智，康志仇可不会抱著交朋友的念头与他们相处。
    太子的朋友很少，每个都大有用处，这些猪狗只配用颈上的血涂红太子的动力剑。在屠光两伙小型海盗，並將罪首风乾刷上金粉做成新的舰首像后，这些在失落星区游荡的海盗，重新回想起了被海盗皇帝支配的恐惧。
    他们的嘴跟失禁的屎忽一样，什么都往外吐，不需要康志仇多问，坐標就跟浸透裤衩的棕黄色一样，麻溜地滚了出来。
    “李斌你个狗种，格拉纳达星的空间站压根就没建好，这里全靠星际驛站在维持物资转运和舰队停靠。狗屎驛站根本停不下我的舰队，海盗自由港要从哪儿建？你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这是他送来情报时附赠的消息，对此李斌微微一笑：“简单的很，后面看你李哥表演就完事儿了，现在嘛，我的精力要放在军事上。”
    烛龙號作为一艘战列巡洋舰，她跟正经的战列舰打遭遇战要弱很多，但有一点好，她快，拥有只比普通巡洋舰慢一点点的速度，同时装甲还厚重，其战术系统：机械之怒，通过教堂祷告激活后，只要时间足够，也可以打出主力舰级別甚至无畏舰级別的恐怖火力。
    当然，代价就是火炮可能承受不起这种过载最终爆掉。
    如今她的双管防空炮和防空火神炮编制出的弹链，轻而易举地摧毁那些拙劣的隱形空雷，在康志仇嘲弄左径落后的空雷战术和技术中，战列巡洋舰抵达战场，將绝望的火和硫磺，倾注在正义裁决前哨站上。
    前哨站內，自恃有空雷和两门由前哨站核电站供能，拥有两门大槽歼灭者飞弹发射器，能消灭任何寰宇联合巡逻舰队的法瑞拉，看著那艘深红如同涂满陈化血渍的艨艟巨舰，跌坐在宝座上。
    “不可能啊，寰宇联合的巡逻队不是雷精灵级和锤头级、信天翁级么？我都爭取来超规格的火力配置和这么强大的舰船，做了万全准备，可怎么来的是主力舰？”
    哪怕来的是巡洋舰也好啊！
    用於在海战中向敌舰队施压的歼灭者飞弹发生器全弹发射，为埃里克的舰队出动爭取时间，法瑞拉看著武器阵列完备的烛龙號轻蔑地偏转船身，以30度斜角面对自己，將舰首密集的余暉轨道炮和火神炮炮口对准自己。
    白毛红瞳机魂用激情的，热血的语言鼓舞每一位炮手，她嚷嚷著『忠诚』啊『友情』啊『生命的帝皇的货幣』啊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词，催促炮手开火。
    在万全的火力网扫射下，在余暉轨道炮附带电磁干扰的炮火打击下，烛龙號甚至没有启动两门中槽双管高射炮，便將这些压制飞弹全数摧毁。
    她屹立在战场，宛如克拉肯从怒海狂涛中破海而出，盯著面前螻蚁般的盖伦帆船。
    绝对的火力差距，让所谓的施压飞弹变成飞船的热身动作。
    “圣哉，欧姆弥赛亚，您是万机之神，您是万军之王，您是復仇的怒火，您是正义的主保人……”
    教堂內，帝皇圣象下，红黑金三色的机械教齿轮標誌与金鹰標誌摇摆中，满身改装痕跡的螃蟹仆们，扩音器里流出涎水，癲狂地颤抖著机械与血肉的躯体，9组13只一组的螃蟹仆组成超规格的阵容，礼讚万机之神。
    神之机械仪轨其二，【荡寇诛邪】，战术系统机械之怒启动。
    每一轮炮击，飞船的火炮射速都会下降，但威力会显著提升，没有上限，直到火炮被自己恐怖的威能融毁！
    防空炮砸在前哨站那由巡洋舰护盾发生器改装而来的护盾上，高速打击者、余暉轨道炮、火神炮的炮弹连番落下，似冰雹敲打车窗，似洪流推动冰山，前哨站辐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像是开了作弊器的galgame里的女主角好感度。
    “这不对，这不能啊！这只是小槽和中槽火炮，连飞弹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这种火力！？”参谋看著辐能读数，磕磕巴巴地说。
    “站长请坚持住，我已经带领舰队成功起飞，正在绕行，我们有3艘德拉姆自爆油轮，只要近距离自爆，即便这艘船开启护盾也要过载！”
    埃里克可靠的声音响起：“我已经带上了所有圣战士，过载这艘船后，我將发起死亡跳帮，使用反物质燃料罐摧毁该船舰桥！”
    “沙瑞拉，请见证我！”
    他现在就像一个英雄，带著实力差距巨大的舰队，想要以弱胜强。
    “船长，探测器阵列检测到左径分子已经5分钟没有飞船出港，所有飞船应该都已出动，敌舰队中有3艘德拉姆自爆船，可能威胁我方赏金舰队表演。”
    钱涛双手背在后腰，一副安保模样，在船长使用神经连结后，大副二副已经不需要再如以前一样忙內忙外。他现在负责的工作是对接舰队其他船长。
    “很好，赛利亚的主炮已经饥渴难耐了，让赏金舰队出动逼迫自爆船调整方向，荡寇诛邪已经进入三级充能阶段，我有信心一轮火力將这支舰队压到与赏金舰队实力相符的水平。”
    很快啊，在埃里克紧张地指挥中，要塞一般的烛龙號身后，浮现出大批飞船，这些飞船的船体都是熟悉的模样，但武器位和装配全都违背以往的经验。
    “这是……什么型號？”看著那些进行了改装，好似美人浓妆艷抹，光彩夺目如戏台上名角儿的飞船，埃里克痴了。
    “主炮已校准，余暉轨道炮试射完毕。”匯总完炮手的射击数据，赛利亚在机魂空间里尖叫：
    “轰散这些异端婊子！”
    李斌思绪一动，神经信號转化为电信號，瞬息抵达主炮甲板，eva同款机械翻转结构，將绿色的“待命”字样翻转过来，猩红的『发射』字样在啪嗒的清脆机械运转中，如天籟般悦耳。
    炮手扣动扳机，小小的扳机催动著大槽火炮，將余暉高斯炮和雷神炮轰向敌人。
    余暉高斯炮作为破盾武器，但瞄准的却是德拉姆自爆油轮，这些渺小可怜虫没有护盾，高斯炮携带闪耀的电弧瞬间洞穿第一艘，將携带无匹动能的炮弹嵌入第二艘自爆油轮身上。
    第二船瞬间扭曲，先是塌缩，接著膨胀炸裂。而被射穿的第一艘自爆油轮，好像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亡，还在慢悠悠地飞，她的部分身体被炮弹撕裂颳走，甚至来不及爆炸。
    直到燃料泄露出来，混合在惰化反物质的挥发物中的稀薄反物质接触到太空的正物质，爆炸才姍姍来迟地点燃这艘船。
    “吾爱！哇~我不要看到这些呀！吾爱的死亡高超应该由我启动吔！你这混帐！”被当面由巨舰的粗大炮管ntr的埃里克，发出死狗一样的呜咽。

 第509章 现在演出的，是悦人的喜剧（为用户17838611加更）

    “劲耶！”
    “过癮，太tm过癮啦！”
    “我现在真是high到不行啊！”
    巨鯤號外层甲板观察窗，模样端正的男女服务员们端著托盘，將酒水和美食送到一线，在寰宇联合热血沸腾的融合技前，被左径分子欺负太久的观眾们绝不吝嗇，大把撒幣。
    他们瞪著牛眼，听著埃里克公频的败犬哀嚎，喘著粗气抓过酒水，看也不看价格便將卡刷出去。
    【李斌，轰散这个丑陋的石块站点！】
    机魂赛利亚咆哮，白毛御姐消失，现在出现的，是战狂机魂。
    “我拒绝。”李斌冷声否定。
    【什么？都到这份上，只要主炮再打三轮，护盾就要过载，这石块的壳子就被撬开了，你在犹豫什么！？】机魂震怒，轻微的电流沿著探针钻进李斌的身躯，宣泄著机魂克制的不满。
    “因为我要用精金撞角创死它。”李斌说出了让赛利亚喜出望外的答案：
    “我已经让人开悬赏了，观眾会用星幣投票，决定是用主炮炸沉它还是用撞角撞碎它，但结果是什么，不难提前知晓不是么？”
    李斌耸肩。
    经过这么多轮预热，这么久的炒作，在平平无奇的炮击和热血刺激的巨龙猛击中，观眾会选谁？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现在请忍耐吧赛利亚。”李斌轻车熟路地安抚机魂，“你很快会得偿所愿。”
    赛利亚哼哼著，沸腾的机魂稍稍平稳，但这只是扬汤止沸，她的暴怒，她的激烈，正在酝酿。教堂中新的螃蟹仆已经就位，脑海中至高机魂的命令让它们焦躁地挪动合金附足，原地打转。
    “为什么停火了？”有观眾看到烛龙號的主炮重新缩回炮塔装甲中，急得抓耳挠腮。
    “tmd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愤怒地质问服务员。
    叮咚的悦耳声中，机械音再度响起，投影仪和舱道各屏幕浮现新的消费项目：
    【炮决或撞击】
    几秒钟后，人群像是喷发的火山一样燃烧起来。
    -----------------
    “伊莎指挥，船长那边准备完毕，询问俺们什么时候完成表演。”朱进略带口癖地问。
    正通过神经连结系统操控矮种马改级的伊莎没有睁眼：“转告总指挥我会放慢步调，不採用紧密的战阵决战，使用游猎乱战战术消灭这股左径分子，大概需要3个小时。”
    伊莎本人並不擅长灵活的游猎战术，霸主出身的她拥有丰富且强大的阵地战和决战学说经验，但她对决过许多精通游猎的敌人，也跟兰苑在沙盘推演过多次，这套战术拿来欺负欺负左径还是足够的。
    至於原因？很简单。撞沉空间站只是高潮，主角依旧是赏金舰队，她要將赏金舰队每条船的性能都展现出来，诱惑用户贷款、抵押身家去买船。更要在直播中隱藏公司里的霸主色彩。
    如果上来就是严密的军阵决战，那就太不好了。一家公司不是不能使用决战学说，但最好不要一直使用，毕竟公司的战术就跟它的底线一样，灵活为好。
    因此在消灭两条卢德自爆船后，赏金舰队跟圣战士们的战斗变得似乱实序起来。
    矮种马级在战场站稳脚跟，身侧是两艘冥王级护航，她內置的蝗虫飞弹发射器锁定远处脆弱无盾的，唯一一艘可以倾覆战果的自爆船，一批又一批蝗虫飞弹次第入场，炸得自爆船如同暴雨中的浮萍一样顛三倒四。
    那艘辉腾级改装驱逐舰的航母甲板起飞的战斗机编队，甚至来不及有效阻拦，便被专司反舰的蝗虫飞弹过饱和轰炸下，10分钟不到就被清空。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群人。”伊莎私信李斌，毫不留情地发表嘲笑，“用一批燃料舰，货舰和基础武装商船改造的蹩脚飞船，就妄图威胁伊甸星。这什么辉腾改装舰怎么会是埃庇米修斯级的对手？”
    “让米哈伊尔解决掉挡路的辉腾改装舰。”
    “yes，commander。”
    脾气火爆的米哈伊尔得命后，操控著同样由辉腾级燃料运输舰改装的埃庇米修斯级变向，而其他冥王级则对上了地狱犬级武装商船，腕骨级则瞄准附近的执法者级，见別的船长都能享受到与同类型飞船决战，而自己却无缘跟原始船体分高下，腕骨级的船长忍不住哀嘆：
    “卢德左径啊，给你机会你不爭气啊！怎么连艘塔尔苏斯级都拿不出来呢？你行不行啊，真是杂鱼。”
    其实腕骨级打执法者级，尤其是卢德左径船均配备安超协议改装，航速飞快的执法者级是劣势，但这位船长从一开始就没有抱著一定要击杀对方的决心，反而在执法者级的围追下，抽冷子狂踹游曳的无助猎犬级护卫舰。
    “妈的给你脸了，驱逐舰打架你凑上来干什么？”腕骨级船长边说边揍。
    冥王级作为榨乾地狱犬武装商船所有潜力，连货仓都压榨得差不多的舰船，几乎是一边倒地虐杀了原始船体。在核心舰队中歷练出来的舰长打这群左径分子，就像拿著七匹狼的爸爸教训儿子，抽得对方陀螺一样转。
    而埃庇米修斯级全身涂成红色，远远看去就好像一艘普普通通的辉腾级燃料舰，但经验丰富，机性恋的埃里克很快就从这艘飞船那微微变形的船体上，意识到这並不是辉腾级那肥嫩的微胖丰腴美人。
    “不对，那两块球状凸起不是燃料舱，是炮塔！”他在频道中厉声提醒炮手，就像在警告对著毛片射箭的室友一样：“不要射，上当了，那是扶她！”
    球状偽装炮塔升起，就像胸脯鼓鼓囊囊的美人来到你身前，你抬手去摸，却发现是硬如铁的大胸肌。美人冲你咸湿一笑：“我这饱经锻炼的胸大肌，你又怎能抵挡了？”
    原本由海盗设计，不能瞒过任何稍有经验的船长的偽装炮塔，在具备主力舰蓝图復原经验，掌握大量先进技术的高远见指导优化下，差点就骗过对船衝锋经验丰富的埃里克。
    “嘶~！搭载了两门大槽雷神炮！？这tm是驱逐舰？”有眼光毒辣的老船长发出叫破喉咙一样沙哑的吼声。
    崇尚暴力的米哈伊尔狞笑著，两门雷神炮炮塔咔咔转向，密位调整，火炮校准。
    “听好！这艘船只有一轮火力机会，打完必须停火，不然辐能撑不住同时开启护盾和雷神炮……给我射！”
    重炮轰鸣，两门大槽武器开炮震得飞船趔趄，好像载跟斗一样后仰，就算飞船引擎全开，都挡不住。
    雷神炮轰然而至，狂暴的炮弹即便只是近炸，都扯得辉腾改电网瘫痪，埃里克已经將搭载了安全超驰协议的飞船开出花来，甚至也启动了主炮对轰。
    但圣战士们的炮术远不如经验丰富核心舰队转来专门参演的炮手，那恢弘的巨炮打空了，隔著老远便被判定失效。而近失弹的雷神炮双发之下，辉腾改只能承担苦果。
    但在绝对的火力和恐怖的爆炸范围內，在对方以类似『一刀流』的捨命一击中，她的爱船被狂暴鸿儒，当场断电，被雷神炮干昏过去。
    “干得漂亮米哈伊尔，现在撤回来。”
    扫描著整片纷乱的战场，现在战局全乱了，左径的飞船慌不择路地逃，甚至飞到其他船的交战区域，自家的飞船已经没时间去找同类对手，本著就近原则抓住一条船就暴揍。
    伊莎不得不命令各船长稍微收敛点，不然战爭打不满3小时。
    “可是……好的。”米哈伊尔儘管意犹未尽，但依旧忠诚地执行命令。
    李斌適时插入频道，跟伊莎交流起来：“如何？”
    “效果显著，一边倒的战斗。”伊莎说著，轻描淡写地只用蝗虫飞弹干掉了所有舰载机编队，捎带手点爆自爆船，星系里多出了一颗仅存在数秒的橙色恆星。
    在瞬息而逝的『恆星』生灭中，伊莎继续道：
    “但我要故意拖延时间，儘可能地给直播间的观眾展现我司飞船的能耐，虽然完全潜入式直播可以最大限度地让观眾体会到第一视角的体验，但毕竟还是不如线下。並且你还要撞前哨站不是么？用你的话说，要吊住观眾们的兴致，让他们抓耳挠腮，不停地砸钱催促。”
    “嗯哼，但我更喜欢叫它dont shoot challenge。”李斌咧嘴笑道，惹来伊莎一阵娇骂。

 第510章 金针刺破桃花蕊

    正义裁决前哨站战场，辉腾改驱逐舰舰长，小型圣战舰队指挥埃里克豁地睁开眼，悽厉的警报声宛如爱人死前绝望的哀嚎，叫得他心碎。
    他抹了把湿漉漉的额头，血水染红手指，幸得太空没有重力，鲜血才没有糊住双眼。他费力地撑起身子，高台下的舰桥操作员们大都被飞船过载和雷神炮近失弹的爆炸波震晕过去。
    埃里克咬著下唇，失败和ntr的耻辱让他不能接受。
    “还有执法者级，我还有机会。”
    已经神志不清的他下意识忽略了正在压迫前哨站辐能的烛龙號，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打垮胆敢当面牛他爱船的埃庇米修斯级。他跌跌撞撞地走进逃生舱，拍下按钮脱离飞船。
    在前往执法者级的路上，他嚎啕大哭，看著被欺辱得装甲破碎多个船舱肢解的爱船，染血的额头撞在观察窗上，拍出一片血渍：
    “对不起……对不起吾爱，原谅我，我很快就来陪你。”
    或许是运气好，又或许是卢德圣人庇佑，在游猎战术混乱的战场，他竟然成功登陆了执法者级，他忍著怒火登上高台：
    “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执法者级的船长也是埃里克的得力下属之一，此时面色黑得透著股子白，“对方的护卫舰（冥王级）已经消灭了我们的地狱犬级，那艘绿油油的塔尔苏斯级拒绝跟我们正面作战，另外……”
    “有事就说。”埃里克沉著脸。
    那船长小声道：“那艘矮种马级太灵活，已经解决了当面的舰船堵在我们后面，现在我们腹背受敌。”
    矮种马级舰桥，伊莎朗声指挥：“不要一起上，挨个打，另外朱进，你带著冥王级去控制那艘辉腾改，卢德左径的船舱布局思路我们要回收，这里用不上太多人。”
    在拉扯挑逗观眾的思路下，隨著所有自爆船挨个沉沦，这片太空已经由战场变为纯粹的舞台。
    伊莎尽情释放自己的指挥才能，像猫咪玩弄老鼠一样抓了放，放了抓。埃里克的指挥能力其实是在线的，否则也不会被选中作为圣战舰队指挥官，但他的段位跟伊莎差距巨大，且飞船性能极度落后。
    执法者级作为一艘重甲驱逐舰，在面对矮种马的蝗虫飞弹如雨的压制中，仅仅是防空都显得有些为难，更何况附近还有其他飞船虎视眈眈。
    “痛快，太痛快了！”观战船和赛博空间里，无数围观的观眾，爽得原地扭捏起来，恨不能亲自操船开火，把这群渣滓送上天。
    【感谢小猫喵喵先生送上价值9.8星幣的打赏！】
    【感谢黑风寨寨主女士送上的18星幣打赏！】
    各色打赏声不绝於耳，做少少数敢在战场开直播，还接受打赏定製服务的直播间，航展直播间內涌入了越来越多观眾，这些人平时都生活在大地上，是农场主，是庄园主，是工厂管理，一生脚踩厚实土地的他们，对於太空和海战的印象，只停留在全息小说和宣传片段。
    但今天，他们第一次参与进了海战。
    隨著各种打赏声被朗诵，一同到位的，还有炮弹和飞弹，每一发飞弹、火炮，在赛博空间中都標记出了打赏人，这些人看著掛著自己暱称標识的炮弹、飞弹飞去，他们天南海北的人都欢呼起来，他们为炮弹命中而雀跃，为自己的那发飞弹射空而破口大骂。
    李姝看著这一笔一笔小额打赏凑在一起，已经覆盖了赏金舰队除巡洋、主力舰外所有出勤开支，看著【炮决或撞击】资金池已经叠到恐怖的程度，心说大哥玩得还是太花了。
    萨拉曼卡星，前特战小队队员，水银帮如今的帮主，背弃老独眼自立的波本咬著烟看著全息投影里火热朝天的炮战，看著被高射炮点名炸掉的舰载机，鬱闷地吐出一股白烟，心里满是苦涩。
    李斌隨手的举动，就是他，是萨拉曼卡所有黑帮加起来都达不到的高度。
    萨拉曼卡野蛮生长的直播行业很赚钱，但再赚钱，也没法拿出巡洋舰和主力舰来参演。更不敢打出『痛打卢德左径』的噱头吸引观眾。更不要说如此低廉的打赏成本了。
    一同看直播的其他黑帮老大愤懣地挥舞夹烟的手：“这是扰乱市场！萨拉曼卡以前干得最过火的时候，也只是佣兵团用火炮炮击债主，那时候直播间是99星幣一发飞弹！（第142章）”
    波本翻著白眼，懒得跟这种傻逼聊天。这能一样么？萨拉曼卡自有工业脆弱，除了卖挥发物找不到其他实业出口，全靠直播挣钱，虚擬经济造成的產业空心化，继而导致物价居高不下。这里的生活成本和武器成本，跟寰宇联合这种大公司能tm一样？
    再说佣兵团干债主，搞不好就要死，肯定是能多捞就多捞。这打左径分子，难道卢德左径还会派遣无敌舰队去失落星区找李斌的麻烦？他就不怕舰队半路遇难？不怕老巢被端掉？风险都不同好吧！
    想到这里，波本心中的忧鬱都要发芽抽苗，开花结果了。
    曾经有一个飞升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不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如果人生有重头来过的机会，波本发誓。当年寰宇联合第一次到萨拉曼卡的时候，他一定会带著所有手下当场加入。
    嘭~！
    【炮决或撞击】投票结果完成，整个投票界面炸成一团由虚擬彩带组成的烟花，撞击投票以压倒性的优势，胜过炮决。
    黑帮老大喘著粗气：“一票11星幣，整个投票共获得3万票，这就是他娘的33万？就算扣掉给巨企交的保护费，都有二十多万吶！”
    波本友好地提醒：“寰宇联合不是任何巨企的子公司，也不依赖任何巨企订单维生，他们不交保护费。”
    那黑帮老大更鬱闷了，萨拉曼卡得开多少场直播，找多少头部主播，才能挣到这么多钱啊！
    “这钱未免来得太容易了。”他咬牙切齿。
    波本耸肩：“如果你有一支以主力舰和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你也可以。別傻了老兄，萨拉曼卡只有两艘陨石做的巡洋舰，我们不够格。”
    看著入帐的星幣，李斌眉开眼笑：“赛利亚，咱们开始吧。先进一步挑逗消费者。让教堂开始仪轨【雷热犁刀】，启动精金撞角，挑了护盾。”
    “哈哈，我他妈来啦！”已经忍耐许久的赛利亚飆著脏话，两条又粗又大，缠龙般缠著等离子电圈的精金撞角从头部探出。
    早就被烛龙號压製得电网隨时可能崩溃的前哨站护盾，在炮火中被打得溅起一圈圈涟漪。
    “愿卢德之光闪耀！”
    “卢德在上，请拯救您的羔羊……”
    前哨站內，圣战士们绝望地跪下祷告，祈求神祇。
    “木大木大！你们的偽神，又怎是帝皇的对手？”李斌看著急得不顾频段，在公频开导的左径疯子，嘲弄道：
    “帝皇可是凭一己之力，欺骗tmd整个亚空间的奇男子口牙！”
    在李斌和赛利亚的桀桀怪笑中，在观眾们『哦呦哦呦！』的欢呼中，精金撞角扎进护盾，电弧大作，由力场和能量构成的护盾，在硬烫兼顾的撞角刺激下，像是被戳中的气泡。
    啪的一声，前哨站跳闸，电网瘫痪，护盾碎了。

 第511章 呼呼~泥头车来咯

    “刺破了，我进来啦！如何异端，你们现在感觉如何呀？”
    赛利亚太兴奋了，在超空间乱流中沉寂多年，被鬣犬矿业打捞上来后各种研究，並且错过了大崩溃与创造自己的通才贤者。整整两百年未尝一战，机魂好战地天性被强行压抑，让她此时显得有些发癲：
    “战，战战！就是要战tmd！”很显然，在跟李斌短暂的相处过程中，她通过李斌的记忆，將人类远古时代的口癖都学了过去。
    护盾破碎，电弧狂乱，烛龙號长驱直入，余暉高斯炮精准摧毁歼灭者飞弹发射器，不给圣战士们手搓激发器发射的机会。
    无人机在太空中绕著烛龙號飞舞，从多个角度拍摄撞击的一幕。
    远方已经被跳帮的执法者级中，埃里克看著这一幕目眥欲裂：
    “这是浪费！这样完美的船，怎么能去撞前哨站？你这杂碎是在损害她！”
    他完全忘记了前哨站里还有自己的教兄弟，还有爱慕自己的人。
    而法瑞拉在中控室里看著迫近的战巡，面上只浮现起一抹苦笑。
    嗡嗡~那是飞船装甲收紧，在帝皇伟力（其实是先进的技术支持）下，正面1/3装甲彼此交错堆叠，形成紧密装甲层的烛龙號兴奋得战慄。
    轰！那是表层陨石岩层被碾碎化为齏粉，那是金属港口被巨大的飞船强行撑开的令人倒牙的酸涩形变声。
    “啊！”
    “妈妈~”
    “卢德在上！”
    这是眼睁睁看著飞船一点点靠近，最终卷著合金、岩石捎带手把这些孱弱的血肉之躯捲入飞船装甲与舱壁的绞肉机中的哀嚎。
    “愿卢德之光闪耀！”这是狂信徒衝进核电站过载核电和释放反物质燃料的临死狂言。
    “哈！你真当我头铁啊？”岂料李斌一笑，见飞船航速在撞碎前哨站1/5后失速得差不多了，也不废话，后撤飞船，开启护盾。
    只见护盾力场撑开，某些卢德教徒还挣扎著找呼吸面罩，那力场从他胸口切过，他的下半身还蹬著腿，上半身就被力场给弹了出去，撒出红的绿的一片，尖叫的『疼死我啦』拍在舱壁上，登时成了肉糜。
    战巡护盾系统，连大槽雷射都能挡小子，你的血肉之躯，又怎能抵挡了？
    “呱，这真是太带劲了！这种光景核心星区几时才能看到？”观战船里，好战分子兴奋地扯旗，激动得双腿打摆子，气喘吁吁，“不愧是失落星区，就是无法无天，管你什么卢德教什么狗屁巨企，我都一样艹吔！”
    他说著，手指在打赏按钮上按个不停。
    这样的场景是不是很熟悉？此时此刻正在所有观看直播的人身上上演，钱少的打赏些点券和各自由星球货幣，钱多的打赏星幣，总之在李斌颇有诚意地把飞船拉出来，让无人机凑上去拍摄被自己凿出个大洞的实战场景后，观眾们都很喜悦。
    如果说当年卢德左径用普罗米修斯级自爆油轮摧毁玛雅苏兰，是值得全星域人义愤填膺的罪状，那今日李斌撞前哨站，就是眾人期望已久的惩罚。
    正义裁决此时此刻不再是前哨站的名字，而是它的下场。
    剧烈的火与光中，前哨站燃料库爆炸，核电站爆炸，那些血花、肉糜还有活著的上百名教徒被爆炸撕裂，岩层开裂，裂缝中钻出大团的光和烈焰。
    战巡护盾一阵晃动，辐能激增中將爆炸余波吞没，在李斌的指令下飞船解除护盾，前端的精金撞角亮起暗红的光，那是【雷热犁刀】的能力，將辐能转化为高热，通过缠绕在撞角上的等离子电圈给整个棒身加热。
    李斌和赛利亚暴喝：
    “帝皇御赐蟠龙棒，棒下不容有群奸。我要用大棒捅穿你！”
    嗡~助推器再度喷吐，长达数公里的尾焰，將这艘巨大的合金巨兽推动，再度深深凿进去。
    前哨站的结构的確稳固，但以岩石为主体构成的前哨站，如何能与以合金为主体，经过人工、ai核心縝密计算，完美运用了力学铸造的飞船比密度和稳固度呢？
    “要来了要来力……”
    激昂的金属摇滚在观战船和直播间奏响，飞船轰鸣著碾碎岩石，热熔精金撞角穿金裂石，当面的任何材料都在高温和集中的巨力下融化。有的是被上千度高温烧成液体，有的是被磅礴怪力推动下，动能挤压摩擦转化为的热能。
    烛龙號长驱直入，前哨站在面前块块裂开，终於，当红外视角中已经变成璀璨白光的撞角捅穿的那一刻来临，观眾们终於满足地吐出浊气。
    康达之巢，海盗皇帝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骂：“李斌这廝，真是疯了，为了几十万星幣，竟然拿战巡去撞前哨站。寰宇联合有这么缺钱么，小子掉进钱眼里咯。”
    格拉纳达星际驛站，康志仇看著霸气的烛龙號，面红耳赤地原地转圈，捶著舱壁叫骂：“那应该是我的船，我的船哇！原本是我来开船创死別人，现在反倒成了李斌的风头了。我要是开这条船创死速子科技的飞船，我妈得多高兴啊？”
    粉丝头子脱维拉带来的粉丝们，也兴奋得不能自已，他们中通过寰宇联合考核加入公司的，此时都挺起胸膛，与有荣焉，未能通过考核的，则酸楚又骄傲地看著偶像摧残敌人。
    而来此地游玩，考察飞船的船长和一些船员，则兴奋地大喊：“我决定了，以后我就在伊甸星生活啦！又能打巨兽，又能打移动城市，公司还是个能整活的，在这里生活可太快乐啦！”
    李斌摧毁掉前哨站的同时，伊莎也下令埃庇米修斯级启动偽装炮塔，两门雷神炮懟在埃里克脸上，任你执法者级再怎么硬，一艘重甲驱逐舰，在护盾瘫痪，装甲千疮百孔的情况下，也挡不住我过载电网打出的一炮斩！
    “给我射！”
    炮火之下，执法者级身上多出了两个大洞，原地电弧冒出，下一瞬间被殉爆的烟花吞没。
    “实操演练结束，本次展示的所有驱逐舰、护卫舰均已上架，感兴趣的观眾们可即日开始预购锁单，我司会根据用户vip等级，下单时间安排发售……”
    伊甸星总督府，看著一次航展到手打赏54万星幣，扣除宣发、燃料、船员工资后还能赚30多万，李姝的眼皮直抽抽，她看向四周傻眼的文官，轻声说：
    “我怎么觉著，咱们殖民地现在一年挣的，还不如大哥整活搞直播赚得多呢……”
    文官们纷纷无语，这用跟左径结仇换来的星幣，可不是谁都有命赚还有命花啊。

 第512章 花你的钱，用你的厂，办我的事·上（为冰棠雪鲤加更）

    將战场留给手下打扫，满足地创爆前哨站的赛利亚开回空间站更换装甲进行维护，李斌与妻子伊莎温存片刻后，独自一人再度来到萤光葵飘摇，宛如甜美梦境的瑶池巨企套房。
    伊莎的身体早已养好，只是隨著寰宇联合名头越来越大，关注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伊莎非必要时刻是不会出现在公眾场合的……至少在弄死仇家或者寰宇联合成长到霸主都觉得棘手的程度之前，伊莎不能出场。
    毕竟事关基因锁的奥秘。
    临走前李斌认真对伊莎道：“老婆你信我，等速子科技毁灭，咱们家的重量就能大到霸主无法蹂躪的地步。我这次操练派遣的跳帮水手，都是十四团的赎罪军官带队，楚天阔也参与训练了。”
    伊莎自信点头：“这本来只是我家的事儿，你肯冒著得罪霸主的风险与我一起，我已经很满意了。十四团的事儿交给我，我一定从霸主身上挖一大块肉出来。”
    回忆著妻子的体贴，感嘆著好老婆难得，推开套房大门，夜市一般嘈杂的掌声、口哨声和欢呼，像衝击波一样吹到李斌面前。
    “李老板，爆了，单子爆啦！”这是银行代表们的雀跃。
    张奎站在人群中央，一双巴掌拍得通红，他满面红光：“李老板，开售36小时就锁了302单，护卫舰单子160份，驱逐舰单子142单，这可是飞船不是悬浮车，您铺垫这么久，终於大获全胜啦！”
    他感嘆道：“能从巨企嘴里抢出这么多单，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李斌也忍不住唏嘘。
    外人只看见几百单说来就来，又怎知其中心酸呢。他从一条巡洋舰开始，在失落星区打捞搜刮积累本金，腆著脸陪柯寧玩游戏，谈剧本，拿到奥本海默工作室继承人的友谊，东拉西扯，好容易借著p计划这个平台凑了一系列项目。
    又亲自带舰队出门打ibb悬赏，东走西跑好几年，连女儿出生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没能见证，妻子生產这个丈夫都不在现场陪伴。
    p计划的所有收入、周边產出自己分文不取，铺垫这么久，亏的燃料费、维修费加起来都数十万星幣，死掉的忠心下属数百人，个个是老伙计，人人都是公司精锐，终於有了今天。
    他抬眼望去，冯布勒工业、西施特朗铸造公司、莱曼运输公司、黎塞留斯银行、奥本海默工作室的代表们匯聚一堂，朝自己伸手，引著他，捧著他走向屋中主座，也是唯二的座位。
    李斌每一步走得都很缓慢，直到落座后，其他代表、老板们沿著墙站稳，等著他李斌点名，被点中的才有资格出列坐在自己对面，隔著桌子倾听他的分配。
    ibb项目后续开发需要李斌，原本大家以为全息小说到这儿就是巔峰了，但李斌船撞前哨站，直播打赏，开航展一系列骚操作，让这些人意识到老李是棵发財树，有他在，有他的其他实验舰在，后面还有的是赚钱的空间。
    他脑子里產生过一瞬间不切实际的大权在握之感，但过去的酸楚和冷眼针扎般戳破这虚妄的无边幻想。李斌清楚，这些人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而非下属，所谓『凌云宝树，须借眾树撑持』，他们因为友谊、关係和利益聚集在自己身边，但这还不够。
    李斌清清嗓子，沸腾的套房迅速安静下来。他从怀里摸出终端摆在桌上，准备好的资料跳將出来，是伊甸星、坦法星和格拉纳达星。
    寰宇联合的ceo，p计划的发起人扫视四周，酝酿的语气，矜持开口：
    李斌说著抬手：“公司目前手里握著的这些舰船改装技术，主要面向的用户，是自由星球、中型舰队、小型舰队和独立船长。这些人的个人消费能力有限，但无论是塔尔苏斯级，地狱犬级还是骡子级，不说新造的，只算目前星域的保有量，加起来就超过1500艘。这只是公开的数量，海盗、卢德左径和巨企手里的保有量没有纳入统计。”
    “每艘船的全套改装，周期一般是半个月到一个月，寰宇联合目前有两座一级空间站，有几十万待岗技工、工程师。可以支持最多60条驱逐舰同时开工改造。我计划在卖船服务外，额外推出改装服务。”
    李斌敲桌子：“根据我司財务（ai核心）计算，平均每条护卫舰改装毛利大约是1200-3000星幣，驱逐舰改装毛利5000-12000星幣。根据用户的飞船改造方案，安装船插，船体升级不同，我们支持客制化。总得算下来，这个市场规模大概在180万到990万星幣之间（驱逐舰改装，尤其是矮种马改装，要加的船插和內置武器，升级空间巨大）。”
    “这部分市场是巨企没有圈地，主要由各船厂提供。但我们的飞船拥有许多独特的改装能力，例如偽装炮塔，所以这钱虽然不多，但却是垄断的，独家的，后续巡洋舰升级改造还有更多利润。大家都知道，我李斌向来不吃独食，这份利润，我打算跟大家共享。”
    张奎舔著发乾的嘴唇，心说李老板嗯是要得啊。听听！990万星幣不算多！那什么狗jb全息小说，哪年哪月才能挣这么多钱？
    迎著所有人饥渴得恨不得扑倒自己的眼神，李斌微微一笑：“毕竟这么多船，需要用到多少合金？多少龙骨？多少矿石和稀有金属？我们吃不下的。让独立船长们冒著巨大的风险来往伊甸星系，也会极大打消他们的消费热情。”
    “所以我希望分这个盘子的朋友们，能给寰宇联合提供一些支持。”
    张奎首先发声：“我一直说，李老板是我的偶像，早在第一部ibb全息小说出来时，我就是李老板的粉丝。当年我与李老板的缘分，还得从我求籤名（第275章）开始，我至今还对《水火精灵之绝唱》印象深刻……李老板，有需要您说，我老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眾人纷纷表忠心，一时间沸反盈天。李斌不得不抬起两只手虚按，这群老板、代表们又迅速安静下来。

 第513章 花你的钱，用你的厂，办我的事·下（为飞鹤归去加更）

    萤光葵轻柔舒捲，在漆黑的瑶池室內喷洒著闪光的孢子，整个套房看上去像是阿凡达世界的夜晚。
    这些孢子打著转儿在无重力环境中腾起，飘摇，又被精心设计的新风系统吸走，不给他们落在人身上机会。所以从房间內看去，每片萤光葵头顶，都有一条螺旋状的气流，將孢子扯走。
    房间里，眾人无声倾听，李斌温和道：“我很感谢大家一路走来的支持，所以我们才能坐在这儿畅聊合作嘛！”
    “这样啊，我拿个方案，大家研究下……也不算研究，商量吧。我希望能在三星所在的星系创办非寰宇联合的矿场、铸造厂和精炼厂。由我派发订单，大家接单生產合格的產品。如果有难处呢，也可以在核心星区生產这些物资，但路费要自费哈。”
    “另外嘛，就是我希望诸位的运输舰队，可以捎带上这些独立船长们，带他们来伊甸星购买飞船的升级服务。毕竟卖新船的生意，好归好，可资金周转太慢，比不得现船改装。”
    並且寰宇联合要生產自己的飞船，哪有天天吭哧吭哧给別人从零开始造的时间？再说李斌要为五年之期做准备。他又岂能傻兮兮地等这些人三三两两来做买卖？
    不，这绝不能接受！资金快速周转，才能推动產业升级。李斌寧肯损失一部分利益，也要快速完成这个项目，用剩余利润投入到下一个项目去！
    “我不管这些人是主动来的，还是诸位补贴来的，亦或是被劝来的，总之我话放在这儿。每来一艘船，我都给补贴，共计990万星幣的市场，我愿意拿出其中330万，贴给做这些事的朋友中去。”
    张奎低著头算了一阵，重新抬头时满眼都是兴奋，他左右看了看，那些一团和气的公司代表和老板脸上，也露出了好战的神色，互相打量时眼底都带著竞爭和戒备的意思。
    张奎心里不屑一笑：这群傻鸟只想著挣这330万，可这是毛利，价值千万毛利的项目，其开销成本又何止千万？我得装作对这个项目很上心，再暗中贷款儘快在格拉纳达星建起工厂，出產合金卖给寰宇联合，这样一来。不但给自己留条后路，还能省掉长途运输费……
    他想著，注意到那些看似没有参与到项目中的银行代表们，此时老神在在的模样，猜测李斌可能事先跟他们通过气了。
    果不其然，只听李斌又道：“除此之外，凡是在三星选址建造工厂的，头3年免除赋税，关税也按照產业规模和產能、工作岗位从12%降低到8%-3%不等。这道关税，包含进出口。”
    有的赚！张奎心中雀跃，对於製造业，原料单价並不高，关税更是小。但大宗进出口综合下来，每年的利润会被这些税务挤占许多。毕竟实业单位利润非常薄，全靠数量撑起盈利。別说是减10%，就算是1个百分点，公司们都可以打破脑袋。
    一年下来，每个百分点都代表数万甚至十万星幣呀！这背后，是一年数十次，上百次原料、商品进出的总额！
    “另外三星內部……无关税。”李斌抿了口茶，轻飘飘丟下这句话，老板们鼻翼抽动，像是闻到腐肉的鬣狗，眼中蓬地燃起了火苗。
    李斌放下茶杯，手心上翻：“银行业代表请上前。”
    黎塞留斯分行行长挺著肚子，坐在李斌对面，他紧张地擦汗。银行门面都没开，业务部人员没有到齐，但生意都转得跟仓鼠飞轮一样快，著实让他大开眼界。
    “计划在伊甸星开设分行的诸代表们怎么说？”李斌问。
    分行长攥紧手帕：“已经谈妥了，面向所有在本地建厂的公司、集团，贷款金额低於20万星幣的，贷款年利率0.15%，贷款金额50-20万的，年利率0.1。总金池有250万星幣，这是我们各分行目前能拿出来的最高金额。因为寰宇联合麾下行星，目前还没有一家第三方实业公司，所以总部的策略有些保守。”
    “听到了吧。”李斌抬头，“我用寰宇联合担保，爭取来了250万星幣低息贷款，这批贷款先到先得，至於超出的部分，我就爱莫能助了。”
    他双手撑桌：“现在，给大家一个小时时间考虑，联繫总部也好，拿授权也罢，一个小时后开始分配。工厂4成要落到格拉纳达星所在的东天门星系，4成落到坦法星系，2成落到伊甸星系。”
    “无论是虚空矿脉，气態巨行星还是別的未开发资源星球，亦或是三星本身，土地、矿產拍卖价格会根据星系殖民地殖民规模，航运条件分等级。获標者，土地可拥有永久使用权，矿脉资源在规划范围內，可获得所有权。”
    李斌说著，嘴角暗中翘起。
    由银行出资提供贷款，自己將目前无法开发，无力开发的资源卖出去回拢资金，而这些公司要用真金白银和资源在三星修建工厂。
    最后的结果是，银行和合作方得到利润。李斌收穫资金覆盖预支的那330万，並在领土范围內获得大量工厂、矿场、工作岗位。
    这买卖亏吗？从资本角度来看，將自己的矿脉土地拍卖，关税未来3年少收，实在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可寰宇联合是偽装成公司的政权！哪个国家內部没有私企？哪个地方的园区，为了抢优质企业不是开出各种优渥的条件？
    巨企现在不缺公司，自有星球囊中羞涩开不起福利，可我寰宇联合可以啊！
    大量工作岗位可以稳定社会，大量工厂產能可以在战时提供海量武器、商品保证殖民地稳固，寰宇联合甚至接下来要允许部分公司在这里办船厂，让他们瓜分这千万星幣的利润，只为给公司留出足够的自有產能，生產星舰。
    原本需要殖民地一年时间才能建成的巡洋舰，在通过合理渡让產能，转移落后商品生產並稳定殖民地，由这些工厂帮忙培养技术工人、工程师后，时间可以进一步压缩到6-9个月。
    这是统筹规划，合理调度，分享利润的结果。
    他们以为自己挣了大钱，事实上也挣了大钱。但李斌挣的，是蓬勃发展的殖民地，更高更快的星舰下水速度，以及隨时可以没收收归国有的工厂。
    这就叫花你的钱，用你的厂，办我的事儿。
    一个小时后，看著热火朝天，甚至你爭我抢的合作伙伴们，李斌舒坦地靠著实木软垫椅，任他们演各种戏码，我自岿然不动。
    『我已经贏太多了。』

 第514章 学院专员？

    伊甸航展的影响力，大大超出了寰宇联合这家公司目前的体量。现在公司在星域里风头正盛，毕竟是被评为『准巨企』的特殊势力，加之孤悬核心星区外，对其他巨企並无直接的威胁和竞爭力。
    唯一可能影响市场的，便是粮食產出。但李斌跟卢德教会的关係不错，他是少数愿意接纳正统卢德教徒的大公司老总，兼任粮食部副部长的普奇乾脆就是卢德的主教！在李斌有意勾兑下，寰宇联合的粮食供给，乾脆就跟卢德教会保持同步。
    你要炒作粮价，我配合著炒，你要倾销粮食，我也积极响应。是以寰宇联合虽然在直播中狠狠洗刷卢德左径的脸皮，但在卢德教会的高层眼中，这並不是什么大事儿。
    毕竟星光海盗是速子的夜壶，那卢德左径就是卢德教会的夜壶，所有偏执的，疯狂的，激进的教徒，都被教会送去左径，以保证自身纯洁性和对其他巨企的和平態度。
    因此，寰宇联合现在的局面，不是小好，是大好。
    康志仇那边心心念念的空间站也有了说法，四成合作公司的工厂要落地格拉纳达星系，如此一来星际驛站的运力就明显不够了。李斌放话各公司和银行，以贸易-工业联盟的名义向银行贷款用以建设空间站。
    但实际上，这笔钱会等工厂建成后，直接向他们下订单，用银行的钱，採购工厂的物资，建造李斌的空间站。而康志仇则负责在建设周期內保护星系內的虚空矿场、採气站和星球治安。
    这位海盗太子，已经先老妈一步当上治安官，属於是提前半步完成转型夙愿了。
    星历213年5月1日，距离伊甸航展已经过去近两个月，观光游览的船长和游客们已经离去，此时正隨著运输舰队在艰难返回核心星区的路上。留下来定居的粉丝、移民和特工们也被妥善安置。
    李斌起了个大早，照例观摩昨日殖民地开拓投影，对著投影发痴了好一阵，等李布朗起了床，陪著女儿逗弄宠物厚礼蟹。等到李姝、伊莎纷纷起床，此时星系里的双恆星才刚刚浮起，在天边洒下万千华彩。
    华夏人自古就有餐桌上聊家事的习惯，虽然也有食不言寢不语之说，但从春秋开始，宴会边吃边聊就是贵族，尤其是掌权的大夫、君王的习惯。家事亦是国事，而国无小事，相比之下，吃饭的规矩就要等而下之。
    李斌肢解著螃蟹腿，掰得咔咔响边问：“鬣矿那边的移民，现在安置多少了？”
    李姝放下勺：“安置了40万人，其中格拉纳达星20万，坦法星5万。格拉纳达星那边李维明正在搞永居计划，本地居民不太习惯永居，所以填充了不少移民过去，给他们做榜样。这些人都获得了自己的土地，公司还承诺等工厂开起来，不但优先招募他们，还提供低廉的手工工具机贷款，允许他们自己在车库或者家里手搓设备贩卖。”
    “坦法星因为环境恶劣，圆顶城市建成前无力接纳太多移民，且洁雅总督前年就出台了鼓励生育的计划，现在坦法星有许多新生儿，人口压力不小。”
    李斌点头：“我们不但要招商引资，更要鼓励自己治下的百姓成立公司，土地优惠、无息贷款、矿產赠与……反正只要能方便激发他们的创造力和生產力的东西，都可以给，大不了让他们用公司股份偿还嘛。一百家小微公司，只要有一家能成，我们都是不亏的。”
    其实按理说60多万移民，对於一个成熟的小型殖民地都是不难消化的，因为除了总督府外，还会有大量的私人公司需要劳动力。总不能期望总督府事事包办吧，那不就全成国企了？不过伊甸星目前最火爆的还是骑士征服活动课。
    而格拉纳达和坦法不一样，这两行星的殖民体系都是残缺的，在这里反而有小微公司存活的土壤。在这里，这些移民们爆发了惊人的活力。虽然当地条件艰苦，但寰宇联合给予的支援、条款很宽鬆。这些精明的工程师和技工们迅速意识到发家的机会，在工作之余纷纷发挥主观能动性，以家庭、社区为核心开始了自主创业。
    如果不是本钱不够，这些人甚至敢买货船和武装商船，做三星之间短途运输和走私的业务！
    伊莎见李斌还在为何如快速给剩余的几十万人找工作，忍不住出声安抚：“会好起来的，落日要塞那边的圆顶城市已经接近封顶，再等一两个月就能投入使用，到时候以落日要塞为核心，我们册封的其他男爵都会大肆招兵买马，四处出击。”
    “无论是骑士维修师，还是猎人协会，亦或是运输车队，都会有工作机会。我前天跟厂振聊天，他还说最近看到了几家掛著別的牌子的运输公司，专门接总督区和落日要塞的运输单子，这些公司都是鬣矿移民抱团自己贷款买车创办的。”
    她抓住李斌的手：“咱们只要把条件开足，给出创业的环境，百姓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李斌大受感动，含情脉脉地看著伊莎，眼看著饭都不吃就要办事儿，旁边吃饭的李布朗见爹妈手捏在一起，把勺子一丟，蹬蹬跑过来，两只小手按在上面，也加入进来。
    “咳！那什么……”李斌咳嗽一声，想让妹妹支开女儿，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李斌身子一僵，眉头皱起。
    伊甸星行政部部长阿廖沙进门，看见眼前的场景，颇识趣地想要离开，又被李斌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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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著痕跡地收回手，轻轻调整弹道，直起身子：“什么事？”
    阿廖沙小步跑过来，低声说：“ceo，浓蟹部设立在赤道雨林的厚礼蟹捕捞队报告，言说昨晚发现人类遗蹟。现在肥龙已经赶到现场，经过勘察，確认是学院的研究小组留下的，他们还发现了一处休眠点，其中有25座休眠仓尚在运转。”
    三人神情微动，李姝听到新情况，生怕被大哥抓包，三下五除二喝乾蟹肉粥，撂下筷子，嘟囔著“我吃好了！”，抱起李布朗，摆出一副我要陪侄女別找我的架势，光速溜號。
    伊莎靠在椅子上：“我要去跟楚天阔聊十四团的事儿，就辛苦你了，老公。”
    她知道李斌重视人才，尤其是科研人才。寰宇联合如今上百万人口，科学家加起来却才千人左右，当年从鬣矿掳走了一批，但还远远不够。今年隨著航展来了些人，但尚且处於观察期，不可能让他们接手核心工作。
    核心星域的学院有很多，但能不掛前缀，只以学院称呼的，只有一家。就是当年杰夫里輟学的那家，以严谨的治学態度，不拘来源只重潜力的招生方式著称。
    杰夫里虽然是靠著家里捐款才能入学，但愿意捐款的人何其多，他能被补录入学，其实本身天赋是有的。只是这廝一心想著纵横星海，当一个冒险家，自己给耽搁了。
    换言之，25名从学院毕业的科研人员，值得专门寻访。
    “我们跑一趟吧。”李斌拎著蟹腿，边嗦边道。

 第515章 生物专家

    从北极到赤道，坐大气飞行器要飞几个小时，但乘坐穿梭机先飞入太空，找准角度折返抵达赤道，这样飞速度却快很多。
    等穿梭机抵达赤道浓蟹部基地时，日头已经很毒辣了，基地的气温已经来到了恐怖的69度，空气湿度已经过饱和，任何从26摄氏度室內出来的人，只需要数秒时间，防护服外面就能凝结出一擦一片雨的恐怖冷凝水。
    动力甲內置空调嗡嗡地转，想在这种地方进出人，就连穿梭机舱门里都额外切割出一块空间作为隔离间，等李斌双脚踩上用泡沫陶化金属铺设的路面，却还沾著一脚泥时，穿梭机外部舱门立刻关闭，隔离间迅速抽水消毒，不让混在过饱和湿度空气里的细菌病毒和虫卵混入机舱內。
    这里的一切舱室，房间，都要有至少一个甚至多个消毒隔离间。李斌看著落地十几秒就开始报警的动力甲空气监控，心说妈的当年没有公司支援，肥龙到底是怎么在这种『生机勃勃』的地方年年捕捞的？
    难怪的他的海盗团人口越来越少，这风险也太大了。
    穿著防化服，显得原本已经瘦下来的身子再度臃肿起来的肥龙，拘谨又諂媚地立在一旁。
    肥龙引著李斌前往工地，语速飞快，生怕耽搁李斌时间：
    “浓蟹部门原本只是在研究厚礼蟹的生態环境，我们会挖开部分厚礼蟹的巢穴，或者在幼崽身上体內植入监控器，您知道的，螃蟹会蜕壳，没法在它们体表安装监控，本来项目研究得好好的，我们甚至掌握了对幼蟹无害的监控植入手术，但前几天我们发现这里的监控时常失效。”
    眼前是一座土包，被低矮的钙质树覆盖。如果抱著刻意的视角审视，这里的確与附近高大钙质林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伊甸星巨兽何其多？总有大傢伙身死后压倒雨林，尸体化为土包，化为新一轮钙质树的肥料，所以这里一开始並未引起大家的注意。
    “我们原本只以为这里磁场特殊，可能有浅层的丰富矿石资源，请来勘探专家测试后才发现，这座土包下面，是被掩埋的实验室。实验室的自卫系统已经被腐蚀坏掉，我们没费什么劲就打开了，结果发现了学院的標誌。”
    “学院的技术很厉害，地下小型核电站运行了90多年都没有损坏，一共31座休眠仓，只有6座因为氧气內循环系统故障和別的问题导致休眠人员死亡，剩余的都活著，我们已经进行了提前唤醒和审问，他们现在刚吃完饭。”
    肥龙讲述著，將李斌引入实验室。
    整座实验室的风格，跟电影里看到的白底白墙，到处是无影灯的实验室没什么两样，只是因为氧化和设备故障，墙面有些泛黄，灯光也坏了不少，看上去有些阴森。
    不过义肢老兵们已经提前抵达並接管了这里，在全副武装的他们镇守下，別说鬼怪，就算贞子伽椰子绑一块儿出现，都要吃满正义的火力压制。如果实弹武器无法解决它们，那能量武器会让它们知道什么叫火力即正义。
    临开门前，肥龙尷尬地提醒：“这群人有些不会说话，ceo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
    董礼祥喝著热咖啡，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四周，寰宇联合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公司，从甦醒后看到这些凶神恶煞，胸掛金鹰踏地球標誌的陌生人出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学院和十四军团没能如约来带走实验数据和自己。他明智地选择配合这些人的要求，接受检查並安抚其他实验人员。
    早年他也是天才，从学院毕业后加入到老师带的生物小组里，搜集星域里各个稀奇古怪的异星生物，採样、解剖、分析……直到他成长到能独自统领一个实验室，老师也成为学院里的系主任，他原本以为三十岁的黄金年华，自己还有大把时间投身科研。
    然后老师在某次远赴失落星区调查的任务中飞船失事，一同死亡的还有当时的院长。他也从系主任眼前的红人，变成前系主任的走狗，被排挤出核心圈子。他带著自己的团队，被新上任的院长联手系主任，与其他內斗失败者一样，安排进十四军团，隨著舰队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
    在那苦涩的时光中，天才的骄傲在现实面前低头。无数次在超空间和各色行星地表的夜晚，他也曾哀嘆自己成熟得太晚，如果早点学会向新系主任表忠心，他应该有不一样的一生。
    不过想到自己被恩师评价为古板闷骚，不会说话的性子，他又不由得苦笑。
    他隨著十四军团远征军来到编號is-987號星系，在这颗丛林行星执行基因採集和巨兽研发项目，项目运转了数年，那支舰队多次往返，原本说好了5年后来接自己，但他们没来。
    时间一年年过去，十四军团没来，学院也没来。食物耗尽了，自卫系统被行星土著巨兽摧毁，他们不得不关闭实验室躺进休眠仓等待虚无縹緲的希望。
    直到90年后的今天。
    舱门打开，孤零零被关在单人宿舍里的董礼祥听到声音，疲倦地抱怨：“已经反覆问五遍了，乱序问、背诵、交叉比对都做过了，让我好好歇歇吧，我这才刚从休眠里甦醒呢……”
    董礼祥看著眼前人，精神一振。
    来人年轻英俊，官气逼人，但双目周围有淡淡的皱纹，那是长期熬夜和操劳留下的痕跡，行动间带著警惕，一双手满是老茧，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富二代。
    至少是大家族专门歷练，当做核心培养的傢伙。他看著所有人都落后此人半步，昨晚凶神恶煞的胖子此时低头佝僂的模样，心说自己要热情些。
    他不想再躺在休眠仓里睡觉了，即便是休眠，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90时光，他至少耽搁了自己9年黄金年华。
    董礼祥想说些吉祥话，但才张口又止住，那些话在他嘴里打转，最终又都咽下去，只闷闷地吐出一句“有事？”
    倒显得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妈的给你脸了，ceo面前还这么囂张！”肥龙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艹了，要不是看在你们真有技术的份上，我怎么可能带ceo见你，这tm叫什么话？哪有俘虏这么说的，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
    李斌倒是不以为意，他见过高远见这种飞扬跋扈的，也见过尼古拉这类年轻气盛的，科学家前世今生见过不少，如陈洛这般天性適合社交的才是少数。
    他扯出椅子坐在对面，歪著头打量终端，甚至將审问记录和录像投屏出来。

 第516章 基因锁项目与驯化巨兽（为爱吃糖醋茭头的鯤龙王加更）

    董礼祥看著录像中自己隨著询问多次重复，跟一戳一蹦躂，气鼓鼓的蛤蟆一样火爆的自己，痛苦地捂住脸。
    人有八苦，求不得便是其中之一。当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如何做会更好，但性格的缺陷却推著你走向与之截然相反的道路时，回忆就成为一种酷刑。过去的尷尬、痛苦的经歷，会在夜深人静地爬上大脑，像八爪鱼一样缠著你睏倦的思维，仿佛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魘。
    这无异於公开处刑。
    但李斌並没有抱著处刑董礼祥的念头，他只是在分析这个人的行为模式，耳朵上掛著的小型终端连接著殖民地贝塔核心。李斌调用了ai核心一丟丟算力分析这位头目的一言一行，很快得出结论。
    这是一位本性火爆，但能意识到自身缺陷却缺乏改变毅力的人。总的来说，他有智慧，也有清晰的缺陷，跟尼古拉有些类似。
    天才也是人。
    『本次分析基於殖民地89万人大数据结果比对，准確率99.3%。』这是贝塔核心的结论。后面附带的，是基於他的审讯记录进行的各种推演，用於给李斌提供劝降指导。
    被公开处刑的董礼祥正处於痛苦折磨中，他想斥责李斌让他关闭录像，但畏死的本能又让他闭嘴。
    啪！
    投影结束，李斌咬住一颗烟，点燃黄铜火机，深吸一口：
    “董礼祥先生您好，我是寰宇联合的ceo李斌，也是这颗星球的主人。我已经基本知晓了你的经歷和过往……我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的人，你也不是，所以让我们开门见山吧。”
    “我司想聘请您担任公司生物实验室的主任。”
    董礼祥抬起头，烟云从李斌口中流出，缓缓腾空，在无影灯下盘旋成各种扭曲模样。这种违反规定，在实验室內吸菸的行为，原本应该被严厉禁止，但此时他已经不顾上太多了。
    他看著对方，有些搞不明白。首先是这人如此年轻，竟然是行星主人？这些人都是他白手起家置办下来的？
    李斌看著对方错愕的模样，毫不在意地將终端推过去：“查吧，你们对时事的知识储备已经脱节了，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好好了解现代社会，然后再回答我的问题。另外……肥龙，解除对他们的限制，让他们自由见面吧，这些人是科学家，不是囚犯，这么对待他们，太过分了。”
    肥龙立刻低头：“是，是我的问题。”
    浓蟹基地內，跟著李斌的肥龙小心翼翼地问：“ceo，我们就这么放他们使用终端，他们万一联繫学院怎么办？”
    正在查看行星工业的李斌头也不抬：“学院虽然在霸主境內，但地位超然，平等地向任何组织机构输送人才。无论是霸主，速子，除了卢德左径……甚至是卢德左径，都有学院的科学家效力。我们寰宇联合如今的身价，难道不值得他们投效么？”
    “要不是伊甸星太偏僻，早就该有人来了。等著吧，这人性格闷骚得很，说一句话心里想十句。他自己口供都说了在学院里不受待见，我能给他一座实验室，全权由他掌控，难道他时隔90年回去，还能在学院捞到什么要紧的位置么？最后不还是会被后辈排挤，找家公司干活挣钱。”
    “我开的条件，他这个条件，怎么选很难么？”李斌笑笑。
    他图的当然不止是这25人。90年前的老古董，同期的科学家里，肯定有不少人身居高位了吧？一无所有的董礼祥面对这些老人，没有任何吸引力，但如果他掛上寰宇联合的牌子，那就不一样了。
    同期+高位，吸引这些老人的徒子徒孙来效力，走后门持续吸引人才，才是李斌的真实目的。
    不过这位礼祥带来的惊喜，要远超李斌的想像。
    都没花24小时，8个小时后，当李斌准备休息时，董礼祥就带著几张硬碟和几份列印在塑料纸上的资料来到李斌面前。这人面色涨红，拘谨地站在门口，还是李斌说“坐”他才坐下。
    他期期艾艾开口：“这，这是我们这些年的实验资料……全都，都在这里。”
    硬碟里是详细资料，而塑料纸上的，则是大纲。董礼祥古板的性子让他张不开嘴说什么效力话语，他觉得在这种不对等的场景下，自己这么说有巴结的嫌疑，儘管脑子反覆催促，自己也做了几次排练，但临头了还是说不出话。
    突出一个拧巴。
    李斌拿来一看，笑出了声。那赫然是巨兽项目，跟当年尼古拉、陈洛的基因巨兽差不多。
    “不，这不一样！”他因为常年户外採集而显得略老的脸和90年休眠看上去白皙的皮肤，此时殷红如血，他小声辩解：
    “基因巨兽是註定失败的，旧地球和大多数星球的生命基因，本身非常稳定，不能承受大量基因修饰技术。星际人类的基因修饰和定向诱导，是人之领集合全银河係数万座基因实验室共同研究数千年的结果，不是英仙座一个战乱技术遗失的星域能重走的。”
    “企图复製星际人类基因分化路线，將其应用到其他生命身上，这根本就是在製造融合动物基因的合成人！这是在批量製造人类亚种！”他振振有词。
    李斌不由地回想起拥有大猩猩外形，却有人类智商，甚至能学习医学技能的欧格林，还有尖牙氏族那些丑陋怪诞的，被基因病毒扭曲的各种丑陋『人类』，还有在各个鸡鸭店被当头牌掛起的兽耳娘们。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但is-987……额伊甸星不一样。这里的生物本身体型就大，基因天然具备自主淘劣进优的能力，我的实验是通过外科手术，给这些巨兽的多脑神经系统进行机械化改造，再加上从小饲养培养亲人性，像训狗一样驯养。”
    谈到自己擅长的项目，董礼祥语气一下子嫻熟起来：“基因修饰当然也有，但主要作用是压制巨兽对操控器的抵抗性和预防被对手获取组织样本后克隆。”
    “这些巨兽可以作为驼兽在战场上运载重炮，武器，甚至直接將重炮焊接在它们身上。也可以通过手术安装生物药剂，將巨兽释放到危险战场，利用药剂狂化，让它们大杀四方。”
    说到这里，董礼祥精神又萎靡起来：“我原本想的是將这份技术研究成功后赠与十四军团，增强他们占领行星的速度，为星域统一做点贡献，希望少死些人……但谁知道十四军团没了，现在只剩下霸主这个军阀组织。”
    李斌没兴趣听他讲自己的心路歷程，他看著这份大纲，將硬碟插入终端，拉尼古拉入会，避开高远见，让他评估资料。同时嘴上嗯嗯个不停。
    一个小时后，位於实验室中，藉助ai核心辅助演算的尼古拉兴奋地发来消息：
    “一定要留下这个人！他的基因和生物技术太强了！这份巨兽项目进度至少已经达到95%！所有理论都已经完成，只剩下动物实验！甚至还包括生物催熟，和部分针对伊甸星巨兽的特殊基因催化！如果他能做主开发，只需要一两年，殖民地就能催生一支听话的巨兽部队，这些巨兽可比履带车靠谱的多，能运能打呀！”
    “另外基因锁项目我这边完成了大约67%，因为不允许高远见老爷子参与，项目进度有限。这傢伙加入的话……我估计今年第一批基因手术就能展开！”
    天才，毫无疑问的天才。
    浓蟹基地，李斌臥室书桌前。
    看著尼古拉的回覆，前一条倒还好，这后一条，让李斌眼皮忍不住猛跳。
    什么拧巴，什么闷骚？那是彪悍的人生不屑於解释好么？
    正讲述自己经歷的董礼祥猝不及防被李斌捉住双手，只见李斌双目有神：
    “董先生，你不必多说，我明白您的性格，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是合同，只要您签字，我司保证提供最好的条件。另外这份保密协议需要您和您的团队签字，签完后，您將受到我们最高规格的保护，且项目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另外只有签字后，我才能给您看內容。”
    董礼祥一脸懵逼地在两份合同上签字，又一脸懵逼地接过李斌递来的终端，他低头看向终端里的文件，没几分钟抬头，眉头紧皱地问：
    “模板人类的基因怎么会到你们手里？十四军团不是变成霸主了么？难道你们是十四军团的另一个分支？”
    李斌人都傻了，他看了半晌，才开口：“你……您怎么知道的？”
    “我是生物基因工程方向的科研人员，当年十四军团垄断了学院6届这个方向的毕业生用於攻关这个方向，我自打在十四军团效力开始，学长们就跟我提过这个项目，我还参与过当时效力的舰队所属家族的模板人类基因优化测序。”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情况导致那支远征舰队没有来接我，我应该已经加入布拉格家族，作为家族基因医师工作了吧。”
    董礼祥语气里满是感嘆。
    李斌服了，本以为找到几十个生物专家，没成想钓到了大鱼，他压抑著兴奋问：
    “那这个基因锁解除项目，您……怎么看？”
    “哦，这个呀。”提到基因锁，即便董礼祥再古板，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闷骚的天性让他后仰身子，矜持又骚包地轻轻吐出仨字：
    “不难的。”
    “请您务必加入寰宇联合，条件好商量！”妻子是基因原体，手下有一批十四团赎罪军官，身为布朗家族如今话事人的李斌，自认为也算半个十四军团人，吃定了这位基因大师。
    卢德都带不走他，我说的！
    （呼！终於还完了，不容易啊，累死了）

 第517章基因工程上马

    利用伽马核心辅助评估目標性格，再翻阅前世史书里各路主角如何招募人才，李斌准確地拿捏住了这位生物科研带头人的心理。
    简单来说，这种人就得顺毛捋。是的，他闷骚，他古板，他拧巴。但这跟你的需求衝突吗？你要的是他的科研能力，要的是他的產出应用，这就跟养鸡一样。只要母鸡一天能下十八个蛋，那她天天气鼓鼓的啄门咚咚响是缺陷吗？
    那叫“小丁阝东西还挺可爱”，叫强者的风骨。
    李斌愿意成全董礼祥的风骨，他从穿梭机上掏出了拜占庭红酒，让肥龙派跟隨的黑衣紫线的执法队驾驶穿梭机用舰载机炮轰死一只巨蟹，取了最精华的肉，呼叫来空运送来殖民地卢德教区刚出產的粮食瓜果，桌上摆了殖民地顶呱呱的宇宙牌香菸，亲自下厨，给这个饿了90几年的老东西做了桌大餐。
    觥筹交错间，李斌拿出了以前跑商时的嘴脸，把这位心思浅的老哥哄得找不著北，从生活聊到时政，锐评各路巨企，张嘴就是『冢中枯骨』『坐地病马』『半拉残疾』，最后聊到科研，一顿胡吹海侃下来，此人只觉得李斌是此生遇到的知己。
    他感嘆著能得一知己，睡这90年竟然也不算亏了。
    “你……嗝~你放心。基因锁项目包在我身上，他们都是我徒弟，我了解他们的性子，这些人，你公司的条件完全能留住，更何况你们实验室没什么高水平人才，拿著模板人类基因这个万能钥匙，还开半天基因锁，就一个字，菜！”
    “你工资可以少给他们发，但职务一定要到位，科研经费也要给够！”
    李斌拍胸脯：“少tm废话，工资也得给够！不然就是看不起兄弟我！这样，你一年3000星幣底薪，副手2000星幣，其他人1500，每年根据成果算绩效，上不封顶。实验室现成的，你去了就按照喜好调整，设备不够跟我说，我立马去买。第一年我给你35万星幣……”
    两人醉醺醺地聊著，抵足而眠，等到董礼祥沉沉睡去，李斌翻身而起，一针解酒剂扎下去，跑到厕所吐了一番。整个人精神焕发地打开终端，反覆观摩录像，再根据录像立刻找人做准备工作。
    等到第二天宿醉的董礼祥睁眼，只见熬了一宿的李斌笑著拿著一摞文件：“你醒啦？入职合同都准备好了，实验室也连夜空出来了，材料备齐了，岗位也都留够了。”
    董礼祥看著合同，憋了半晌道：“不是……你真给啊？”
    “不然呢？我李斌说到做到。”
    这位肉体年龄逼近40的男人，看著合同只觉得有些烫手。沉沦这么多年，不曾想竟有幸被晚於自己快一个世纪的年轻人看重，如此重视，无以为报……
    他泛著泪花，声音哽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
    伊甸星总督区，新乡市机场。
    以超音速穿梭大气层，破空声震耳欲聋刮出彩色火花的穿梭机瀟洒地停在机场，彰显著驾驶员的高超技巧。作为公司ceo商务办公穿梭机的驾驶员，都是从王牌舰载机飞行员里精挑细选的。
    李斌带著学院科研团队出来，便看见一台全副武装的骑士佇立在机场，驾驶室打开著，兰苑翘著二郎腿躺在里面，嘴里嚼著飞天魷鱼丝，见到李斌立刻坐起来打招呼。
    “你这是做什么呢？”李斌边走边说。
    兰苑开心道：“我拿到骑士驾驶证啦！现在我两个手下还在考嘞，我是三人里最快的。瞧我这台定製骑士，花了我小一千星幣！”
    她说著，这台涂成黑紫色，跟食梦貘號涂装差不多的骑士举起双手，向李斌展示手里的链锯剑和热熔爆弹枪，隨著双肩运动，掛在背后的飞弹发射器和转轮机炮也滑动著顶到肩头：
    “超频链锯剑，安装的猫车电机，全功率每秒7000转！再看我这爆弹枪，稀有金属掺入合金製成的穿甲弹头，內部藏有凝固汽油弹，穿甲、爆破、燃烧一气呵成，是爆弹枪里的豪杰。我叫她谢尔曼萤火虫號”
    看著炫耀宝贝的兰苑，李斌笑道：“你不去开食梦貘號，玩骑士做什么？我可不能给你封爵，船员土地只能自行购买，你们这些船长工资就更高了，可別想著跟老百姓抢地。”
    是的，在李斌眼中，公司人要分三六九等的话，什么狗屁爵爷都是小卡拉米，只有船员和各级飞船干部才是人上人。
    先不说他们物理意义上就在天上，这些人是公司安全和开拓的直接力量。且他们挣的都是星幣，是星域乃至人之领流通货幣。而这些爵爷呢？挣的是伊甸幣，只在三星流通。
    “我有点小爱好不行啊。”兰苑瞪眼，“我不是人吗？我怎么可能天天泡在飞船上，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觉得我辛辛苦苦考个b驾驶证，是为了土地？老娘是为了爽的！我早就想出门杀螃蟹咯！”
    她说著合上舱门，声音在扩音器里来回：“等老娘过了实习期，就去落日要塞宰几只巨兽，脑壳掛在家里当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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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回头看见目瞪口呆的董礼祥，此人震惊於兰苑竟然敢如此对ceo说话，在他的理解中，上下级关係十分重要。自从三份合同签完，他对李斌的態度迅速就恭敬起来，完美符合了贝塔核心评估的『古板』性子。
    “我们公司是这样，每个部门都允许负责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塑造部门，我对各部长，各级干部有足够的信任和支持……您的基因工程也是如此，儘管放手去干吧！”
    听著李斌的话，董礼祥不由地眼眶再度湿润。
    听听，多好的老板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信任，支持。这些话在学院里他可很少听到，总有人喜欢对自己指手画脚，尤其是前主任过世后，內部竞爭曾一度压倒了学术，他过得苦不堪言。
    董礼祥心里的感激，在抵达实验室后来到了顶点。李斌將三座生物实验室打通，所有设备开放给他，这些东西，都是从鬣犬矿业那里淘回来的尖货，99成稀罕物。曾经也是某些为鬣矿效力的学院科学家的心肝宝贝。
    只是在战爭中他们被提前转移走了，李斌没能抢到，后期交换的科学家也以机械、飞船为主。
    李斌的大力支持很快有了回报，不到10天功夫，实验室就传来好消息。他乘坐悬浮车抵达科研中心的生物实验室，原本经过90年休眠，皮肤白皙细腻的董礼祥，如今头髮乱糟糟，皮肤被黑头和痘痘毁了，全组人都顶著黑眼圈。
    看到李斌，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幸不辱命。”
    尼古拉在一旁看著进展神速的项目结果，心有不甘之余，更多的是佩服。
    当天赋才情的差距过大时，人是连嫉妒心都生不起来的，更何况这人对同级的他態度平和，没有什么爭斗的心思，反而减轻了他的科研压力，能让他把精力专注起来，反而节省了他许多时间。
    （今天就两更，我真的撑不住一直三、四更了，我才刚还完吶~）

 第518章 基因锁——开！

    掛著【巨兽项目】，其实目前一直在做基因锁工程研究的实验室外，执法队与费恩男爵的比斯默克家族骑士们严密镇守。
    骇客部门负责人诸葛魄、水手长老独眼、伊甸星前警察部、现治安部部长邦德（侦查员）、陆战队指挥大力（资深爆破手）、医疗部部长（前医疗员）燕冲、以及擅长特战、狙杀的前狙击手，现猎人协会会长洛恩齐聚一堂。
    他们是殖民地安稳的中心力量，在李斌不在的日子里，李姝就是靠著这些老人和他们丰富的经验，才撑起了殖民地管理。
    这些人都是老独眼的部下，也都是年龄逼近基因锁生效，肉体崩溃的老人。他们已经许久不曾聚得这么整齐了，原本因为当僱佣兵而饱经沧桑的脸，在伊甸星湿润安稳的环境下，个个都圆润起来，只是诸葛魄的身体愈发不好了，现在需要隨时有专人看护。
    看到她，李斌就想起了罗伊德聚居区的老沙文，那老爷子瘦得跟一把柴火似的，全身散发著恶臭，全身多项器官衰竭，需要人隨时搀扶不说，隨行的人手里提著的箱子，是集成式维生箱，替代了肾、肝和小肠的功能，不但过滤毒素杂质，还要负责给身体提供营养。
    诸葛魄的身体机能尚未抵达这种衰退程度，但差不多也到了每个月需要透析的程度。
    董礼祥叉著腰，一副老子牛逼坏了的模样，又闷骚地摆出一副『都是小事儿』的表情：“在尼古拉等专家的前期研究基础上，我们完成了基因锁的解除研究……其实算不上研究，就是完成方案的落地。”
    尼古拉听到对方没有忽视自己团队的功劳，抓了抓脸不说话。实话实说，这事儿换在他身上，他自问做不到不削弱別人的功劳。
    老独眼举手：“这位先生，我没有攻击您的意思，但事关重大，由不得我不谨慎。您来这么几天，怎么能这么快完成方案设计？”
    董礼祥笑容一顿，缓缓说：“您的担心不无道理，答案其实很简单，学院每年都有大量外派研究员，乘坐勘探舰队和巨企的远征舰队，前往失落星区进行各项调查和遗物技术的回收工作。不是自吹自擂，但我们的知识储备，比一般巨企自行培养的研究员多，这是学院技术底蕴的功劳。”
    大伙扭头去看人群里的杰夫里，意味不言自明——人家这么牛逼，怎么没见你在专业性上拿出效果呢？杰夫里尷尬地挠头笑，往妻子安娜身后藏。他也很委屈啊，老子他妈的学的是科研考古，內容都是明確遗物和科技分类，年代，不是教你怎么使用，怎么研究！
    我要是有那天赋，早就当科学家去了，还学个锤子的考古！再说我只学了一年，这才到哪儿啊！
    其实也不怪杰夫里，李斌有过目不忘之能，大部分技术他瀏览网络都能直接记下特徵，跟杰夫里属於是擅长领域有重合。过去无论是星冕分流器还是遗物探勘，杰夫里都是出过大力的，不能说他毫无作用，至少伏尔甘这些工程部的小子们，还是他一把屎一把尿，从菜鸟给练出来的。这就是实打实的功劳。
    “其次是我曾经在十四军团服役过，跟当时的布拉格家族的家主有过沟通，了解过十四军团的基因锁解除方案。这些內容指导了我们的研究，让我们省掉了许多时间。”
    “最后，关於安全性请放心。我们其实三天前就完成了方案设计，並进行过人体实验验证。”
    “不是，等会儿，现在殖民地死囚都没几个，你上哪儿找的人做实验？”治安部部长邦德眼神一凛。
    董礼祥指著自己身后：“我们自己，学院招生並不拘泥於身份，只要天赋合格都可以入学。我们团队里有8人都是生育工厂出生的，他们在確认方案可行后，主动申请了人体实验……毕竟解除基因锁，延长生命是每个生育工厂出生的人的梦想。”
    他说著拉下手闸，一个3米高。直径一米的透明罐子升起，一团无序的组织，在无数管线接入下，静静地漂浮在无菌卫生液里：
    “这是根据ceo提供的脐带样本，经过基因定向诱导培养出的，兼具骨髓和肝臟特性的生物组织，它能同时净化人体里基因锁带来的毒素，並通过机器设备，持续提供携带原体部分优秀基因的基因片段，以供后续的基因修饰。”
    李斌皱眉：“这么快就能搞到这种程度？”
    董礼祥点头，朗声回答：“是的，很多基因技术落实到操作上其实並不复杂，难的只是思路和知识储备。在很久以前，人类第一次进行dna提取的方法，叫『煮沸法』或者『热裂解法』，其使用过程就跟燉肉一样，设备像一口锅。”
    “通过组织破碎、细胞裂解、去除杂质，就能粗粗提取出dna。培养组织本身也跟培养其他细胞差距不大，只要设备支持，就能做。”
    这点李斌倒是知道，不过他了解的是3k时代的骨癌治癒方法——通过外科手术取出患癌的骨头，刮掉增生畸变组织，丟进沸腾的锅里灭活，等到整个骨头的细胞都被高温杀死，再给病人安回去。那时候，整个手术里都是一股子燉排骨的香味，患者家属如果在手术室里，闻著那味儿怕是几年內看著骨头都想吐。
    都是燉骨头，你厨房跟手术室能一样吗？
    李斌拿到尼古拉和陈洛的方案评估报告，確认没问题后再问：“能一次性给多少人进行手术？”
    “手术周期很长，尤其是诸葛魄女士这样的老人，可能需要终生进行定期手术维护。一炉『万能钥匙』经过多轮毒素过滤后会腐败，我们需要时间和人力，培养多炉万能钥匙，初期的话，大概50人使用5期吧。”
    足够了。
    李斌、李姝二人轮流进行手术，保证殖民地一直有李家人接管，伊莎负责幕后支持，其他公司高层以『伊甸星生存风险高，需要定期体检』的名义进行手术，足够在保密中完成基因锁解除。
    躺入医疗仓中，连麻醉喷雾都用不上，李斌躺在医疗仓里，手臂局麻后装入植入物，由植入物负责对接生化药剂，將伊莎携带的人之领优质基因和基因锁毒素血清注入，李斌在仓內刷了俩小时终端，便结束了手术。
    他站起来活动手肘，植入物硬鼓鼓地卡在手上有些不舒服：“就这？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同批出院的燕冲笑道：“您年轻，基因锁都没有激活，当然感觉不到什么。像我这种老人，可感觉身子舒服许多。”
    她说著指向老独眼、诸葛魄等还在接受治疗的傢伙：“他们老得厉害，毒素更多，这会儿还在接受治疗。估计等出来了，队长感觉身子年轻几岁后，怕不是要乐得原地翻跟头！”
    燕冲脸上露出庆幸和惆悵：“ceo，真的很感谢您吶，我们这个年纪还能迎来新生……唉，可惜其他老伙计了，老得太固执，错过了机会。”
    她说的，自然是如萨拉曼卡的水银帮话事人波本这类，你在当地混得再好又能如何？65岁大限一到，就算你腰插双刀从南极砍到北极眼皮都不眨一下，过个几年也要照样顺风尿湿鞋，到时候谁还认你做老大？
    所以说，选择大於努力。燕冲自打加入寰宇联合，都多少年没亲自上战场了？你苦哈哈每年才挣几个钱吶？
    几人说说笑笑出了【巨兽项目】实验室，却见高远见罕见地脱了白大褂，换了身得体的正装，正在门口焦虑地跺脚，见到燕冲后他眼前一亮，跟李斌抬抬下巴打过招呼，就巴巴地凑到燕冲身边。
    这位桀驁的，才华横溢的老头，已经被燕冲这位前特战小队医疗员，熟到压弯枝头，沉甸甸的熟妇勾走了魂魄。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缠著燕冲，但的確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主动出击。
    李斌憋著笑，丟下燕冲，自己悄咪咪跑路。
    “得想个法子，把老爷子留在公司，他不是喜欢熟的么，如果燕冲这边不成，我就多找几个熟透的。”李斌坏心思地想，不怕你有欲望，就怕你无欲则刚。你没有破绽，我怎么从速子挖你墙角？
    这性癖怎么了？这性癖可太好了！

 第519章 联盟见联盟

    接下来的日子，李斌难得清閒下来。殖民地正以令3k人类瞠目结舌的速度扩张，新的社区落成，轨道交通开始覆盖全城，隨著高架桥和悬浮轨道的架设，城市渐渐朝著立体的模样发展。
    除此之外，在总督区边缘，新的组装厂正在搭建，由架著长枪短炮，严密守护的大型港口，会將福光岛、暗影岛的构件、工业成品运输过来，再通过列车直达工业区，在这里进行组装，並进一步向城市和各路爵爷封地运输。
    而在工业区內，除了大片悬掛寰宇联合標誌的工厂，以及冯布勒工业这类加盟公司的工厂外，还有一些伊甸人创办的小公司的办事处，这里多是运输公司、劳务派遣公司和小型项目承包公司，他们在这里激烈竞爭寰宇联合和其他大型公司的订单，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成长为伊甸星的本土企业。
    从企业角度出发，这些公司都是竞爭对手，都该死。但从政权角度出发，这些脆弱的新兴企业，都是沙漠里的绿植，每一株都能引来文官团体的喜悦——他们的年终奖，可跟殖民地的活跃程度息息相关。
    而基因锁解除工作也在开展，这毕竟不是真正地开锁，没法张口“两百不二价”然后开锁师傅三下五除二把锁打开收钱，基因修饰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如果不使用休眠仓一步到位的话，就需要慢慢来。
    毕竟如果身体一次性修饰太多基因，就会出现新生细胞和肌体的排异反应，继而导致血肉崩溃，变成一滩烂泥。
    时间来到星历213年7月8日，布莱顿联盟在收到李斌的邀请后，经过长达半年的激烈討论，终於达成內部意见一致。
    他们派遣的谈判代表，穿越复杂危险的失落星区航线，经过两轮激战，在老家附近击退了一股余暉舰队，又在深层超空间全歼了一股企图打秋风的星光海盗后，终於带著还在冒烟，损管们叫骂著维修的大型舰队，抵达伊甸星。
    联络人曼巴·王（第164章）在空间站眺望脚下紫色的星球，第一眼他还以为这是一颗辐射行星，但平静的海面和如图层一般平移的云层，又告诉他这颗星球的大气环境很稳定，不是辐射行星那种电闪雷鸣的模样。
    他当年因为美食被瓦哈卜贿赂，从军官转行做了寰宇联合在布莱顿联盟的联络人。这些年一直在帮著寰宇联合倒卖粮食去布莱顿联盟，虽然数量不算多，而且產品种类单一。但架不住布莱顿联盟人口眾多又极度缺乏粮食，他的地位反而靠著稳定提供粮食上涨许多。
    至少布莱顿联盟里的大族，想要在餐桌上摆一份新鲜的岩蟹肉或者梭子蟹钳，亦或是蜈蚣腿肉，都需要走他的门路。
    “真牛逼啊，这才几年？”他看著美妙的行星，词穷地感嘆。毕竟是军人转职，还是陆军，作为所有兵种中对学歷、技术要求最低，且大崩溃后成体系军校、学校几乎被巨企垄断的英仙座星域，委实不能要求他们有多少文化。
    一旁的霍尔夫则不一样（第149章），作为布莱顿国营重工厂的对外代表，他年纪轻轻却有著满头白髮，为重工厂操碎了心，此时用艷羡的眼神看向这颗行星，心里嘀咕著要是这颗星球在布莱顿联盟附近就好了。
    他俩一个是联络人，一个是以前负责李斌採购的至高点brv重建项目的代表，作为最懂寰宇联合的两人，担任了本次谈判的代表。负责迎接他们的，是杰夫里。
    “来来来！快別站著了，我们得赶紧去星际驛站！”杰夫里一张刀疤脸，此时笑得如同一朵菊花，他最喜欢做这种接待工作了，不但能合理合法吹牛逼，还能看这些从核心星区出来的人，在见到伊甸星后夸张失神的表情。
    杰夫里穿著根据伊甸星环境特製的宽鬆防护服，內置的微型空调可以隨时调节体温並吹乾汗水，是非战区最適合百姓穿的服装。这种衣服还是一位鬣犬矿业的工程师研发的，寰宇联合可没时间专门为百姓研发生活服装——毕竟作战服又不是不能穿，虽然它闷、它遇汗后湿噠噠的、它会捂得皮肤发红髮皱，但军品么，首先考虑的不是舒適度。
    而这位根据鬣犬矿业母星丛林行星的野外勘探专家服装，因地制宜改装的发明者，也获得了由寰宇联合颁发的发明奖和价值300星幣的伊甸幣，並批准了他建造服装厂的贷款批条。
    曼巴和霍尔夫一脸懵逼地跟著杰夫里乘坐穿梭机转移去星际驛站，他俩不清楚杰夫里为什么这么急，连飞船维修的申请时间都不给，但直到来到星际驛站，曼巴才恍然大悟。
    因为在三天前，罗伊德联盟的移民船也到了。
    三艘破破烂烂的星际线游轮，拆掉了所有娱乐设施，满载粮食和移民，从新玛格欧斯起飞，歷时3个月，原本每艘船额定承载1500人的飞船，一共运输了20万余人，来到他们遥远的新家。
    李斌不可能让这些人立刻降落伊甸星，先不提他们的母星与伊甸星环境有多少差异，多少人会水土不服。公司首先要做的，是给每个人打疫苗，预防他们感染伊甸/坦法/格拉纳达的特殊病毒，杜绝流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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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他们还需要接受检疫，预防有巨企利用移民投放病毒摧毁殖民地。还要甄別间谍、核对人员身份、建造对应的安置住房、还要运输粮食保证这些人的虚空生活。
    总之移民是件麻烦事，3个月前60多万鬣矿移民才全数安置完，现在又来了新的移民，海关和黑制服，金线交织，抱著空气枪，腰掛链锯剑和大口径手枪的治安官们都忙疯了。
    霍尔夫炯炯有神地看著来往的文官和治安官们，还有小股通过检查后，千恩万谢乘坐电梯离开的移民，忍不住对杰夫里道：“贵司的文官和治安官们素质很高啊，这么多移民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竟然没有出乱子。”
    杰夫里嗐道：“这都算好的了，您现在看到的呀，都是一连串惨痛教训积累的经验。三个月前，我们才把最后一批鬣矿移民给安置完。那之前可麻烦了，人又多，闹事儿的也多。罗伊德人大都是虚空矿工，太空生活经验丰富，不像鬣矿移民，明明都是工程师和技工，硬是把厕所拉爆了，那大便河在船舱里飘，污了一整艘巡洋舰！”
    他说著来到海关前，刷了卡验了身份，爽利地带著两人为首的谈判团队插队。关门前霍尔夫看著海关外或麻木或不安或带著些微期待，更多的是疲倦的眼睛，心里暗嘆：
    罗伊德联盟已经覆灭，布莱顿联盟又好到哪里去呢？一直被速子科技勒索，又要派年轻人送死，每年狩猎季余暉舰队不来，我们还要主动派舰队去找目標……连跟李斌合作都得偷偷背著人速子，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哇。
    他忧心忡忡，看著罗伊德人仿佛看到了布莱顿人悽惨的未来。至於曼巴·王？他现在摸著肚子，正和杰夫里谈笑风生：
    “咱们什么时候开饭？我今天可一口没吃，空著肚子等伊甸的地道美食呢！自打你们航展办完，现在整个星区东部都说伊甸星的食物最美味！”

 第520章 此间盛景，乃布莱顿所求

    宴会很奢华，上等紫染色的化纤窗帘与帷幔装点著总督府的餐厅，曼妙的3k时代究极古典乐带著復古的风味，全息乐团装点，长桌摆满琳琅满目的美食，许多都是霍尔夫听都没听过的。
    通过出口上等紫从星际帝国交换的，最正宗拜占庭葡萄酒搭成的葡萄酒塔隨意取用，富氧环境让每个活动的人都精力充沛，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戴著无形的氧气机，让因长途旅行而懨懨的精神饱满起来。
    曼巴·王胡吃海塞，把拜占庭葡萄酒当水喝，霍尔夫则依旧保持著在布莱顿联盟的习惯，节制地饮食，目光在从丛林深处捕捞的萤光葵和充当悬浮灯的飞天发光乌贼上不肯挪眼珠子。
    布莱顿联盟苦啊，一颗沙漠行星，一颗冰火山行星，其中沙漠行星连本土生物都早在数百万年前灭绝了，他从未如此真切地见过这样富饶的生態，一想到纵横千里万里，这样的美丽俯仰皆是，就连母星地下的生態园里那些依靠机器供养的异星植物都显得苍白浅薄。
    他不止一次地恶意想著，是否要劝说布莱顿联盟趁著寰宇联合尚且势单力薄，发兵消灭这股势力，独占这样富饶的行星，但理智总是悬崖勒马。
    霍尔夫自然不知道霸主在暗中支持李斌，但他来之前，联盟的政客们已经將事態剖析得相当清楚：
    “速子科技近年愈发变得贪婪，索要的ai核心数量越来越多，今年更是定下2枚阿尔法核心，5枚贝塔核心和40枚伽马核心的要求！联盟偷偷出口ai核心换取资源、粮食的方案，受到速子科技的严重干扰！”
    “但我们离其他巨企太远，离速子科技太近，外有余暉封锁，內有速子忠犬派系干扰，联盟实在不敢，也没有精力去挑战速子贏取独立……这跟玛格欧斯不一样，我们巨企的地位是速子给的，是孙艾蒿三战计划的一部分，在这个婊子眼里我们就是她的狗，我们闹事的后果，就是被宰掉。”
    是啊，玛格星系西靠卢德教会，东有霸主，外有康达之巢这个主战派，內有玛格欧斯事件的受害者遗民。政治，外交，经济条件都比布莱顿联盟好上太多。別的不说，就论独立成功后，玛格星系有卢德教会提供的廉价粮食，布莱顿联盟靠谁？
    是靠跟速子走得很近的星际帝国？还是靠几十光年外的寰宇联合？寰宇联合现在粮食產量甚至无法覆盖布莱顿主体人口，更不要说吸纳的各地难民了！
    这样的所谓巨企，是压根没有能力发动远征的，就算侥倖趁著余暉没来的时间差，速战征服伊甸星，速子也不会放任自己养的狗挣脱狗链。
    这就是个困局，一个阳谋从布莱顿联盟接受速子输血开始，一切就都处在孙艾蒿的控制中。
    他恍恍惚惚的思考，思考到宴会结束，思考到乘上悬浮车，双目看著车外在夜间来来往往，利用猫车改造的移动摊贩，看著治安官开著悬浮摩托追无证经营的小贩，看著被惊得尖叫抱怨的路人，看著伊甸星头顶的那颗荒芜-轰击行星，它被李斌叫做月亮。
    这种鬆弛的生活，在艰难铁血的布莱顿联盟是不曾拥有的。
    直到进入卢德教区，悬浮车缓缓停下，他被人引到一座名为圣典教堂的，通体覆盖石灰粉，由泡沫陶化金属一体浇筑的哥德式教堂前，一名穿著墨绿色大袍，袍子用秸秆编制的麻绳扎成各色环，將一体布料扎在胳膊和腰上，一名黑得能反射月光，目带慈悲的男人，踩著舒缓的步子走来。
    “这是卢德教堂？”曼巴困惑的声音惊醒霍尔夫，他环顾四周，入眼的是绵延无边的农田。
    在卢德教徒们悉心照料下，这里的田地已经变成熟田，產量压根不是刚开垦那会儿能比的。用无数陆生葵、岩蟹內臟和珊瑚虫尸骸餵养，用化肥年復一年照料，这里的农作物长势喜人。
    这是今年第二季高產作物，在教堂附近的是水稻，星球罕见的绿色稻穗包裹著还是浆的果实，这时候捋一把稻苗含在嘴里咀嚼，略苦的草汁嚼尽后，是鲜活的滋润和微微的甜。
    麦浪在月色微风中，奏著和谐的温馨乐章。
    无数龙脊一样的陶化金属桥以合金为骨，从道路这头横跨数十亩地到那头，便於农民巡视田间。为了儘可能多地利用土地，卢德农民们早就不用田垄划分区块並巡视田地了，直接上桥，带著金属杆，隨机摘几株检查就行。翻土播种收割有农机，撒肥撒药有无人机，除非遇到漏网入田的幼蟹，不然农民是决计不肯在作物成熟前下田的。
    这会踩坏弄坏不少作物。
    霍尔夫甚至还能隱约听见一些昆虫的戚戚促促，部分是伊甸星的本土植物，部分是伴隨人类星海殖民，从旧地球一路扩张，在每颗农业行星焕发生机的地球昆虫。
    比如蜜蜂，再比如混在种子里被一通带到其他行星，经过各个行星洗礼和淘汰后，具备强大生存力和適应性的蟋蟀，当然还有別的行星上附来的昆虫，它们合力构成了遍布人类大多数殖民地的『老朋友』。这些都是李斌从鬣矿带来的。
    感谢鬣犬矿业，到现在依旧在为伊甸星发展做贡献。
    霍尔夫看著这寧静祥和的一幕，酸得牙都要软了。
    “我看的出来，你有心事，孩子。”普奇主教声音低沉温和，像是农场里的牛哞哞。
    霍尔夫皱眉，弄不清李斌是什么路数，他警惕地后退一步，活动肩膀警告：“布莱顿联盟没有多少农田，我们大部分粮食依赖人工淀粉，卢德信徒几乎没有。这位主教，您不必给我们传教，我们无论是出生方式，成长方式还是饮食，都严重违背卢德教义。”
    “別紧张霍尔夫，普奇不是传教士，也没兴趣给布莱顿联盟这种畸形的战斗民族传教，他是伊甸星卢德教区的终生主教，是温和教派的人。”
    霍尔夫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在教堂竖起的塑料柵栏內，有一座被爬山虎爬满的八角凉亭，因为氧气和阳光丰富，爬山虎生得叶片肥硕，像是一个个肥胖动物留下的脚印，在温凉的夜风中沙沙奏乐，给石砖地留下一片摇曳的阴影。
    八角亭中，隨著黄铜火机打燃，照亮李斌那张年轻的脸，他啪嗒啪嗒吸著烟，火苗熄灭后，只剩下菸头隨著吸气冒起微小的光，像是在指引布莱顿联盟的前路。
    只是这希望未免太过渺茫了。

 第521章 合则两利·上（为伊卡璐斯加更）

    “李斌老板好雅兴。”
    普奇引著两人进入八角亭，曼巴刚吃得肚子滚圆，但看著桌上鲜嫩解腻的瓜果，还是忍不住拿著小口啃起来。他还朝霍尔夫挥手，示意对方不必管自己。霍尔夫见状嘆息著坐下，勉强笑道。
    李斌掸烟，菸灰雪花似的飘起，在风中打著捲儿滚开。他轻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
    “此情此景，自当风雅。”
    “倒是霍尔夫先生，我看你自打来了伊甸星，就一副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怎么，伊甸星还不让您满意？”
    李斌说著，提起茶壶给两人沏茶，由晒乾的，从浅海打捞的某种海葵泡的茶，表面还泛著油光，散发著某种似植物又似动物的混合香味：“我想了很久，估摸著您怕是担心伊甸星新建，粮食產量不够，所以乾脆拉您来这儿亲自看看。”
    哪里是不够，分明是造得太好了，好到让人嫉妒。霍尔夫心说，他来之前也搜集过伊甸星的情报，通过往来航展的游客和来伊甸星做生意的船长，船员们那里搜集的情报来看，伊甸星生態確实好，但危险重重，巨兽、富钙生物圈每年都要吃掉总督府许多財政预算，以至於入不敷出。
    在他的想像和查阅的录像来看，伊甸星应该是一座建筑落后，维护困难的地方。
    但不曾想无论是城市还是配套设施，都跟资料显示的完全不一样。
    “哎呀，那可不凑巧。你来晚了，要是早几个月，你还能看到混凝土矮建筑的模样。”面对霍尔夫的疑惑，李斌眉开眼笑地解释：
    “自打跟罗伊德联盟合作，我们收穫了一批新的建筑技术，並且將鬣矿的工程师和技工吸纳进来，工程部技术成熟许多。你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最近新修的。”
    当一切建筑都是全新的，並不受空间和环境限制后，星际时代的人类总能快速建成各色奇观建筑群。再加上数十万高级技工和工程师，那简直是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要不是人口还不够多，李斌甚至不介意搞个雪梨歌剧院、水立方鸟巢之类的大奇观鼓舞民心。
    “不，奇观已经在路上了。由猎人协会出资，10位爵位拥有者联名申请的【巨兽竞技场】项目已经过审，该项目计划在总督区建造一座仿罗马斗兽场的风格，建造一座宽阔的，可以模擬雨林、浅海、丘陵环境的竞技场，让伊甸民眾能直观观赏骑士对决和骑士、猎人狩猎等表演。”
    李斌补充道。
    目的也很简单，一是宣扬狩猎文化，培养民族战斗热情，二是通过夺取骑士最高荣誉的授予权限，进一步控制各骑士家族。
    说这些的时候，李斌很开心，有一种將自己苦心孤诣打出的完美存档给朋友展示的骄傲。只可惜霍尔夫不是游戏同好，他听著李斌的话，只觉得对方是在炫耀。
    在沙漠和冰川地下开闢居住地的布莱顿联盟，缺乏足够的空间，缺乏足够的食物。因为备战余暉，產能也无法將民眾生活水平维持在高位——甚至难民们都吃不饱！
    虽然大漠孤烟和冰火山亘古不化的荒凉苍茫，也是別致的盛景，但旅游的眼光和生活的眼光，那能一样吗？谁愿意天天生活在拉屎都要提前给厕所升温的地方生活？
    所以霍尔夫被那股无心的炫耀刺痛，为了缓解焦虑，他连忙开口：“我来是议会的命令，说贵司想跟布莱顿联盟达成粮食运输协议……”
    看著著急忙慌开口的谈判代表，李斌放下茶壶，心说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急了呢。
    他听著对方的话，缓缓点头，末了沉思一阵开口：
    “是，寰宇联合最近会有大量粮食出口，我们的耕地规模在吸纳移民后翻了两番，许多地块正在开发，以前的田地也已经养成熟田，粮食產量初步可以自给。但考虑到9位男爵开拓封地会產生大量巨兽肉，还有渔业规模也越做越大，伊甸星百姓的餐桌上主粮比例会显著下降。”
    他摊手，眼都不眨地撒谎：“这样一来，最短一年。伊甸星的粮库將因为粮食冗余，不得不製作成营养膏低价贩卖，那就太浪费了。”
    李斌指向普奇：“这位主教是伊甸星卢德教区的负责人，也是伊甸星农业部副部长，他能证明我的话。”
    迎著霍尔夫的目光，普奇主教淡定行教礼：“我能作证，伊甸星的粮食產量每年增长速度非常快，几年后必然出现大规模粮食冗余。寻找出口机会宜早不宜迟。”
    没有一句谎话，也没有否定李斌的陈述。
    霍尔夫这才相信，他自嘲地笑笑：“是我眼界狭窄了，拿布莱顿联盟穷山恶水里的植物园来衡量伊甸星，也对。毕竟是一整颗行星的生態，什么有机物和肥料找不到，植物在这里生长，恐怕也比在植物园里开心。”
    他看了看普奇主教，犹豫再三后道：“布莱顿联盟十分重视与寰宇联合的合作，我们有深厚的友谊……”
    霍尔夫念叨著与寰宇联合的多次合作经验作为开场白，经过曲折的交流后，才终於切入正题：“我们需要粮食，大量粮食。成品粮，商品粮，粮食製品，营养膏，我们来者不拒。”
    李斌挠著脸不接话，普奇主教则笑道：“那贵司需要多少粮食呢？”
    霍尔夫沉声回答：“无上限。我们需要至少每年1000万人份额的粮食……当然不是布莱顿联盟有这么多难民，而是我们几乎每年都会遭到余暉入侵舰队的封锁，有几个月无法获得粮食补给，需要额外的储备。”
    “那也太多了，並且这么大的份额，速子科技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李斌无声地再度往霍尔夫心里扎刺，一点没有以前两人交流时宽容热情的模样。
    典型的在商言商，资本家嘴脸。
    霍尔夫抿著嘴思考怎么寻找反击点，倒是曼巴放下手里的黄瓜：“速子科技就是个丁阝！年年卡著我们的粮食，还tm要我们用ai核心去换，他们到处打仗搞得人家家破人亡，难民又一股脑往我们这里转运，真是艹了孙艾蒿八辈祖宗。”
    曼巴冷不丁整了个狠活，霍尔夫本能地脸色一变，但见普奇主教听闻此言后神色大慰的样子，李斌也没有什么表示，他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布莱顿，而是在伊甸星。
    这厢曼巴继续表示不满：“要不是咱家势力弱，饭碗还得靠速子，不然早tm反了，还送ai核心？我们直接放余暉舰队打东面过，让它们回老家捅自己出生点，给速子科技来点狠的！”
    “说的好！”普奇主教鼓掌，“一个民族，就是要有像您这样有血性的人，才能有希望。民族有希望，公司有信仰，何愁不能富强！？”
    霍尔夫吸吸鼻子，看著被自己弄冷又被愣头青曼巴炒热的氛围，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带到卢德教区，秘密谈判却安排这么一位厌恶速子的角色，是李斌有用意的。
    这是在委婉表达对速子科技的不满，如果联想到李斌之前在玛格星系和康达打速子，再联想到李斌多次激战星光海盗，那这位有望50年培养出巨企，堪称雄才大略的年轻人，似乎立场並不是那么中立。
    这是一次试探，试探我和布莱顿联盟的底线和决心。霍尔夫恍然大悟。

 第522章 合则两利·中

    晚风送爽，伴著蟋蟀吱吱，银色的，有著肉眼可见陨石撞击坑的月亮在天边缓缓移动，洒下银色月辉。
    那月光照穿过盖著稀疏塑料瓦的亭顶洒到霍尔夫肩头，这位年轻却显老態的男人，拘谨地纠著手指，他觉得自己正在冒险。
    临行前他没有收到布莱顿联盟议会的任何政治意志，只告知他来到这里，为联盟解决粮食问题。但速子科技恍如神明玩弄蚁巢一样俯瞰整个联盟，而眼前的李斌和普奇又是这种姿態，明里暗里试图將联盟推向主人的对立面。
    此时此刻，霍尔夫真的就宛如速子科技虐待的狗儿，在背叛和忠诚间徘徊。他无比期望能收到一条联盟的准確指示，好让他从焦虑的地狱中解脱。
    给我一条命令吧，哪怕只有一个字，我不想思考了，思考是一切忧愁的源泉。他喘著气，感觉活著是一种累赘。
    曼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代表布莱顿联盟的政治倾向，依旧大倒苦水。
    “……妈的你们是没见过那些收税舰队的嘴脸，一个臭外包都敢跟老子们甩脸色，我当时穿著动力甲，挎著超声波武器，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把这些人轰上天，结果还是要忍著那外包的傻逼嘴脸。”
    別说了。霍尔夫內心痛苦地呻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黄鱔，无助地翻滚。
    曼巴唾沫横飞：“什么『哎呀这就是布莱顿联盟么？好穷啊，空间站漆都不粉刷的么？这还是势力脸面呢，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是穷人』……艹！当时我们才打完余暉的入侵舰队，哪里来得及粉刷！？就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懈怠了，运来的粮食直接砍了1/20，让我们自己掏钱补！”
    求求你別说了。霍尔夫心中哀嚎，感觉自己正在掉入无底深渊。
    李斌阴阳道：“就是找个藉口剥削贪污而已，你们空间站刷好了漆，他们也会找藉口说安保不到位，待遇不尊贵，总之『懈怠』之说他们定的，想怎么说怎么说咯。”
    “对啊！”曼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难怪那彪子妈养的那副嘴脸呢。”
    他愤懣极了，捶著桌子，茶水被晃撒一桌，霍尔夫忍不住那破锣一样的嗓子和捶桌声，正要说话，却听曼巴骂骂咧咧：
    “我走的时候，议会秘书还跟我说要好好表现，要跟您好好商量，唉，商量，商量个屁，速子就像痔疮一样卡著，进出都要掛一腚血，粮食我看是带不回去咯。这几百万难民又得饿著肚子，没准儿还要冻死一批！”
    这话宛如一道霹雳，劈开霍尔夫的脑子。
    不对啊，他才是议会委任的谈判团正式负责人，曼巴不是聪明人，如果要委託，又哪里需要跟他说？直接跟自己谈不是更好？
    难道是为了避开別人？不，不对。如果交代重要事情，可以隨便找任意藉口，没必要採用这么隱晦迂迴的路数。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自己遗漏了……
    一念及此，霍尔夫忽然意识到整个谈判团，就自己和曼巴两人来到这里，其他人已经被安排回了住所。他哆嗦起来，上下牙齿打战，混沌的思维像是被灌了一脑子雪水一样激灵。
    曼巴和自己，都是布莱顿联盟跟寰宇联合最熟悉的人，更是和李斌私人关係最好。如果只是进行粮食贸易，派遣他两人来拉关係的確是正確的，但没道理把曼巴安排为副职。这种表现在外人看来，会显得布莱顿联盟过於热切。
    可一旦跟曼巴提点的议会秘书的『好好商量』联繫起来，跟李斌今夜奇怪的行为联繫起来，某种逻辑、情报无法解析，但人的本能会串联到一起的感觉，就引发出了更大猜测。
    就好像抽象画，动物和机器识別不出画的是什么，但人却能通过相同的文化基础，同样的审美和习惯，將其分辨出来。至少你能识別毕卡索画的是个男人或女人。
    布莱顿联盟高层，跟寰宇联合有某种暗中的联繫。
    速子科技想要监控整个布莱顿联盟，必定需要大量ai核心，鑑於速子本身业务广泛，他们用在监控的核心们，只能是算力算法最差的伽马核心，议会秘书这么操作，不是为了骗过人类，是为了骗过伽马核心。
    速子的职员过於迷信技术和ai核心的力量了，如果有布莱顿联盟自己的ai核心辅助遮掩，这番操作別说伽马核心，就算是贝塔核心也不是不能欺骗过去。只要ai核心不弹异常报告，那群人是不会专门调非核心人员的档案的。
    可寰宇联合近期派遣的舰队指挥都是一个名叫萨拉都的人，他每次来往做生意，別说进空间站，就连下船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李斌安慰起曼巴：“誒~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一开始可以少卖点，慢慢扩大规模嘛！再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速子科技不允许你们大批量採购粮食，我们集中卖粮又会被监控，可买卖这事儿，是可以操作的。”
    听著李斌意有所指的话，霍尔夫聚精会神起来，只听对方继续道：
    “在其他巨企、自由行星註册几个公司，帐户上躺几条船，我的舰队从伊甸星出发运粮，临到布莱顿联盟附近的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更换好对应公司的编號和涂装，再运抵布莱顿联盟不就得了？”
    “粮食会卡啊。”曼巴一副你笨啊的样子，“运粮船一旦多了，海关里的速子走狗不是照样要举报？”
    “谁说我是运粮船？”李斌笑了，“偽装成贸易公司运输综合商品行不行？运有机物行不行？运矿石行不行？我在前几节货箱装有机物，里面装粮食，你们的海关难道不索贿？接了钱难道会认真查？糊弄糊弄得了，布莱顿联盟什么都缺，难道他们会认真检查吗？我的船上可都是人类不是ai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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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哦！”曼巴高兴地叫起来。
    普奇主教从容补充：“如果贵司嫌这样太麻烦，还有风险。我们可以將粮食卸载到实体宇宙的小行星上，或者安置到固定轨道去，你们的人接到情报后派遣舰队来接货也行，这样两家不见面，对外宣称是从失落星区打捞到的。”
    曼巴竖起大拇指：“论心黑这块儿，还得是你们核心星区的傢伙。”
    布莱顿联盟位於边缘星区，虽然在李斌的划分里，他们也属於『核心地带』，但这就像一环跟五环一样，歧视链是存在的。
    普奇主教说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著霍尔夫：“孩子，我看你心神不寧，印堂发黑，恐怕有厄运缠身。不如跟我去告解室向圣人告解，可以消灾劫难哩！”
    这次霍尔夫顺从许多，他佯装犹豫，最后点头：“好吧，我就去看看你们的教堂。”
    曼巴毫不在意地摆手，一副我看穿你了，不就是不好拂人面子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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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3章 合则两利·下

    这座圣典教堂造得大气磅礴，但內里装潢却很是低调。
    各色圣物台摆放的不是卢德圣徒的雕像和圣遗物，而是普奇主教和卢德农民们种出来的各种粮食。
    看那发乾后还带著些许绿意的麦穗，看著阴暗的教堂，霍尔夫吞了吞口水。只见教堂的牧师合上门，冲主教行礼后匆匆离开，整个大厅只剩下两人。
    普奇主教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但话语严肃许多：
    “我来为你解惑，你不必问，我已悉知矣。”
    “布莱顿联盟的议会，的確跟寰宇联合达成了协议，不过並不是李斌和寰宇联合的人主持的协议，而是去年布莱顿联盟击退封锁星系的余暉舰队，星系饥荒横行时，由卢德教会派遣的人道主义救援舰队的指挥，美拉德红衣主教负责传达。”
    “寰宇联合会提供足够的粮食，但正如李斌所说，这门生意没法直接交割，需要等议会现任执政官清除议会和海关的速子派后，才能渐渐做大。寰宇联合目前只能提供有限数量的粮食。”
    既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促进卢德教区的发展，普奇主教也学会了善意的谎言。其实核心原因，是伊甸星今年应对新增移民后，压根没有多余的粮食產量。毕竟没有土壤纳米物质，没法瞬间將苔原区贫瘠的土地和雨林恶劣的土地变成高產的熟土。
    东北黑土地当年不也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去开荒排泽么？更何况危机四伏的钙质雨林呢？
    “至於不告诉你……谈判团大部分人都是速子的特工，这件事只有部分议员知晓，原本我们还有很长的暗示计划，但你很聪明，迅速便想通了关节。再加上李斌和你们议会担保了你是民族派，所以我才选择向你坦白。”
    霍尔夫已经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信號，以及危险性——背叛速子科技，他不由地声音颤抖：“我们给的条件是什么？”
    “当然是ai核心了。”
    “那这又跟速子科技有什么区別？”霍尔夫惨笑，“走一个速子，又来一个当卢德教会手套的寰宇联合，我们费这么大劲，要死这么多人……就为了在给人当狗？”
    “谁说李斌是卢德教会的手套？”普奇主教奇道，“啊，原来你是这么猜测的。唔，那看来你得放宽想像力了。”
    普奇主教按著霍尔夫这位面相比自己还显老的人，宛如向信徒宣布神諭：
    “两次ai战爭，卢德教会都在，只是明暗而已。第三次ai战爭，我们又怎会缺席？铁火与血水中，便有救赎之道。失去速子科技，绝不是失去倚仗，而是打破囚禁的枷锁。同样的交易，但人格和尊严却是平等。”
    “合则两利，孩子。”
    霍尔夫这次是真的虔诚了，但他不是问自己的命运，而是询问布莱顿联盟的未来。罗伊德人悽惨的形状令他夜不能寐，速子科技的惩戒利剑和无形狗链让他忧心忡忡。原本以为为重工厂操心熬白头髮已经是人间一等苦差，但担了谈判的重任，被强行拔高到更开阔的位置，他才知晓高处不胜寒。
    他这一刻甚至真心希望卢德圣人不是传说，而是世间真有如此伟力：
    “请宽恕我的愚钝，主教大人。速子科技作为通讯公司，理论上具有骇入並监听一切速子通讯產品，甚至中继通讯器的能力。寰宇联合密谋针对速子科技……你们不怕惩戒舰队么？”
    普奇主教作为从基层一路爬上来的人物，早已知道面对自己不能作答或无力作答时该怎么应对。他和蔼地搀扶起迷茫的霍尔夫，一双黝黑的大手沉稳有力，嘴角抿著轻笑，带著自信和淡定，动作乾脆利落。
    通过一系列肢体动作，不必使用语言，便传达出『无须担心』的信號。
    於是霍尔夫便將其理解为，李斌获得了卢德教会私藏的某种人之领遗物科技，可以反制或隱瞒特殊频段信息。
    但其实答案很简单，只不过是李老板用上了中继超波发射器罢了，这玩意儿不但能稳定並放大星系內中继通讯器的信號强度，更能直接阻止速子科技的ai核心从赛博空间对殖民地的骇入。反正坦法星和格拉纳达星不需要承担军事和政治任务，他们就是李斌丟在牌桌上的明牌。
    速子科技看著李斌桌上的一个2和一个4，觉得寰宇联合对子不是顺子不是，同花更算不上，但岂料李斌扣著的牌是小王，如今正在牌桌底下跟布莱顿联盟、霸主、玛格星系合伙作弊虚空造牌做大王，就等著到时候丟王炸。
    你以为这是德州？这是斗地主啦！
    不管怎么说，普奇主教的身份是掛在卢德教会官网上，歷史信息可靠的教会人员，他的存在，给了霍尔夫极大的信心。但同时即便他这条线暴露，也不会引来速子科技的过分重视。
    因为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卢德教会是干不过速子的，速子眼里的敌人有且仅有霸主。
    不过若是情报泄漏，寰宇联合的日子会难过很多，对此李斌只能祈祷不要翻车了。毕竟情报工作本身就有巨大的赌博成分，但又由不得你不上桌。
    重新从教堂里出来，霍尔夫的精神好了许多，至少此时他的脸不再发黑，眼前不再发昏。获得了议会的暗示和李斌的佐证后，他终於有閒工夫，以个人视角欣赏周围的美景。
    曼巴招呼他来吃一种名为烤年糕的美食，他抽抽鼻子闻著电烤炉烤花年糕的香味，没有理曼巴，只是指著稻田问：“我能看看吗？”
    “请便。”普奇主教像是纵容孩子一样摊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后背轻轻画圈，向不远处的李斌发暗號。
    得知一切落听的李斌心情好极了，捏著茶杯美滋滋品茶。
    而霍尔夫小心翼翼地蹲在天边，用手抓著黑得发腥的土。表层的土壤泡在水中，彰显著伊甸星水资源丰富到奢侈的地步，黑泥在霍尔夫手里凝成团，这里的土地经过了消杀和定期检查，不会有寄生虫存在，但依旧有微小的蠕虫在其中蠕动。
    霍尔夫定定地看著手里的土，他第一次肉眼看见一颗星球的澎湃生命力的微观表现，在布莱顿联盟，每一寸土地和营养都被利用，是不会允许存在这些可能损害粮食的东西的——营养？直接上化肥！
    他注意到土中有细碎的紫色沙粒状物质，那是碾碎的巨兽甲壳，它们为了在紫色雨林中隱藏自己，甲壳也生有偽装色。
    霍尔夫不嫌脏地捋下一撮麦穗，含在嘴里轻轻咀嚼，果如普奇主教所言，草汁的苦涩与冲鼻清香顶人脑壳，而涩味过后，是淡淡的甜味。
    那是纯天然的淀粉，被唾液淀粉酶分解后释出的味道。
    『苦尽甘来……希望如此吧。』他背著眾人垂泪，心知自己已经走在危险的，无法回头的道路上。
    也不知道这次要死多少人。

 第524章 无尽圣战士，出来！（软糯的我已经死了加更）

    位於暗影岛顶部，由富勒烯线轴连接的太空电梯基站，今日忙碌异常。轨道列车將无数抽真空的成品粮与粮製品输送到山顶，而山顶的太空电梯上上下下个不停，李姝抱著终端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问身边的阿廖沙：
    “太空里还有罗伊德人等著安置，配给给他们的粮食全是肉製品，不见一点素的，咱们还要出口粮食到布莱顿去……”
    阿廖沙以为对方要说什么『这是不是不人道』『自家人尚且吃不饱却赶著趟支援外人』之类幼稚的话，他正寻思该怎么劝，孰料李姝张口就说：
    “天天这么吃，身体会出问题吧？那罗伊德人会不会因此闹事？需不需要额外徵募治安官和特工，派遣部队驻扎在虚空矿场监视镇压他们？”
    “还有罗伊德人都是虚空矿工，內部很团结，还懂技术。治安官们配备空气枪会不会不够？我觉得可以跟治安部的邦德部长说说，给大家配发更强劲的武器。”
    阿廖沙哑口无言，一时间愣在当场。
    他以为李姝是生长在温室里，受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但其实人家早年是工厂里的工人，一个人负责一条生產线，每天往来的是危险的化工车间和精炼生產线，上下班走的都是黑帮丛生的工厂区，什么圣母心，什么同理心，从记事开始就丟掉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用陷阱捕杀，又亲自操刀肢解过多少老鼠，爬虫，怎么可能因为几年好日子就忘本呢？李姝看著长进的弟弟和愈发红火的家族，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
    她绝对不要再过原来的苦日子，也绝对不允许家族后裔再在阴沟和夹缝里求生存，为此她可以牺牲一切，甚至出动部队镇压境內子民。
    当年李斌和李厂振跳帮海盗舰船，屠光了吃人的海盗，李姝第一反应是哥哥弟弟有没有事儿，而不是关注什么杀孽啊道德之类。
    如果需要杀得血流成河才能让李家过好日子，那你们就去死吧。反正这些人都仰仗著李家生存，为李家而死，不是理所应当么？
    看著李姝那坚定的眸子，阿廖沙心里一阵发毛，心说这李家人都是怎么回事，小弟弟在战场杀得蟹头滚滚，老大城府深沉，这唯一的女性看著不显山不露水，怎么张嘴就是“杀杀杀”呢？
    “这不好吧，贸然派遣太多治安官，只会引起他们的反抗。再说天天吃肉……额我反正没听说过会有人对此表示不满，尤其是罗伊德人素来吃苦耐劳，您想啊，他们全家都能去下矿，还有什么苦吃不了？”
    “嗯，也对。”李姝轻点下頜，用温柔的声音说著冰冷的话，“那就苦一苦罗伊德人，如果他们的代表问谁给的政策，你就说是我定的。我大哥必须是英仙座，不，全宇宙最仁德，最心善的人。”
    阿廖沙唯唯诺诺地称是，看著这位年轻却大权在握的女子，心说或许她才是家族里最铁血的人，只不过李斌当家做主还轮不到她施展霹雳手段。
    如若李姝真的柔弱可欺，又怎么在父母离世，大哥被抓壮丁，身负巨额债务的工厂区，拉扯大弟弟李厂振呢？你不会以为纯靠母性吧？她看似如柳的身姿下，藏著的可是能背动化学药剂罐，单手拉动机械闸门的结实肌肉！
    阿廖沙藉口检查粮食装卸，小心离开山顶，乘著列车下山时，他后怕地吐舌头：“真是嚇人呀……”
    -----------------
    与布莱顿联盟的粮食运输合约，在欺诈和阴谋中敲定，隨著两艘巡洋货舰在萨拉都的指挥下缓慢跟隨贸易舰队离港，等到萨拉都返回，他將带回一枚伽马核心。
    这些粮食的价格当然不值一枚伽马核心，但速子科技从未真正按照过市场价换取布莱顿联盟的核心，就连布莱顿联盟自己私下倒卖ai核心，也会以低於市场价出售，从而儘可能多地换取粮食。
    没办法，无论是被买方揭露后惹来孙艾蒿震怒，亦或是要价过高凑不齐粮食引发的饥荒，都不是布莱顿联盟能接受的，不过以往的买家都是巨企势力，寰宇联合这样的企业还是头一遭。
    李斌这段时间正在生物实验室和卢德教区两头跑，现在董礼祥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他原本就肩负【巨兽项目】和【万能钥匙】两个重任，如今又在李斌的要求下，承担起了高產作物的基因催化任务，现在空间站里甚至都开闢出一座舱室，用於培养作物，希望能种出更高產，生长周期更短的突变种子。
    这种实验，在获得鬣犬矿业的良种前是不敢想的。那些使用了人之领技术修饰了基因的一次性种子內部基因缺陷太多，复种產量不但更低，就算送上太空利用航天育种，那中奖率也低得嚇人，这原本是人之领用於控制殖民地的手段，却被巨企用於垄断。
    如今得到鬣矿的良种和董礼祥，李斌自然也要效法3k华夏搞航天育种大抽奖了。
    只是辛苦了老董，不过没关係，这位古板的老哥很守拿人钱財与人消灾的规矩，干活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除此之外，在纳米锻炉生產线逐渐铺开，工人渐渐熟悉车间，產量稳步提升后，卢德教区的农民有了更多机械，甚至招募了许多鬣矿技工帮忙种植开闢广袤的教区荒地，化肥厂也日夜轰鸣，吐著黑烟將化肥和火药原料送出厂。
    就在一切欣欣向荣，李斌期待著高產作物与卢德农民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时，噩耗来了。
    紧急军情將李斌拽回总督区，那是一条来自核心星区的公开视频，来自一个自称撒马尔罕三世的女人。她看上去年纪轻轻，其实只有20岁出头，却能身居高位，属於是先祖荫庇了，她披著翠绿的袍子，站在仿佛火烧过的，只剩灰烬的卢德教会標誌下，在全息投影中演讲。
    长达三个小时的演讲李斌一秒不落，虽然大部分都是宗教、思想之类的废话，但部分信息引得李斌皱眉。
    “……我们將对整个星区东部发动规模宏大的圣战，尤其是速子科技、星际帝国和寰宇联合，我们虔诚的圣战士会击坠敌人邪恶的引擎与太空怪物，在卢德圣火的注视下，在圣人预言的引导中，毁灭得以播撒，我们是预言的执行者……”
    “誒，被点名了。”伊莎轻捅李斌，“你说是不是之前咱们闹得太过火导致的？”
    李斌摇头：“我不知道，但圣战这玩意儿，怎么听都不像个小事儿……请普奇主教来一趟吧，通知三星和各地虚空矿场，並向空间站其他商队、中立船长发布警告，让他们航行时注意安全。”
    “另外下调2个百分点关税。”
    李姝挠头：“卢德左径要发动圣战呀，这点关税，够吸引商人们来么？”
    “先下调这么多嘛，实在不行，就整理出一片空间，放给工厂区来的黑帮移民家族，让他们组织自由黑市，允许小商人钻空子不交税。只靠卖吃的，公司也能从他们身上榨一笔出来。”李斌揉著眉心苦笑，“这次是人家主动发动进攻，我也只能见招拆招咯。”
    （说个难绷的，最近不是航天育种抽奖，抽出了ssr么，据说是耐高寒的饲草，具体耐多少呢？是tmd零下40度，已经长到40厘米了，这我直接写进书里都可能被喷的水平，但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逻辑……我之前还故意写得很收敛来著，唉。）

 第525章 导火索的导火索

    普奇主教原本刚刚做完弥撒，用水袋打满开水，把位於二楼湿冷的床铺暖热，正打算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作为卢德教会终生主教的他，坚持如无必要，不使用科技的原则，虽然在种植业和造船业上，他大力提倡实用技术的推广，但缩小到个人时，这位黑人先生是一位恪守教条到堪称呆板的人。
    不使用空调，不使用地暖，不使用除湿器，壁炉里是用秸秆製作的颗粒燃料，但非最湿的季节他是不会使用的。甚至如果不是为了更好地阅读宗教书籍，联络公司和调度教徒，李斌甚至相信这人不会在房间装终端和电灯。
    他活的像个中世纪的清教徒，以至於李斌对普奇熟络后，在非商业环节对他敬重非常。
    无论他的宗教信仰如何，能一直坚持清贫枯燥的生活，並將热情投入到社会建设中的人，都值得尊重。
    但这位主教如今有些失態，他戴上老花镜，看著全息投影里的女人，手指和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即便把惯用手按在脸上，跳动的眉角也依旧在传达『我现在很衝动』的情绪。
    过了许久，普奇才缓过来，他用略干哑的嗓音说：“不必担心被大规模主力舰队入侵，这只是一次规模稍大的左径圣战活动。”
    杰夫里舔著嘴唇，回忆著歷史上所谓的『规模稍大』的圣战：“您是指十几艘主力舰构成的圣战舰队？”
    普奇点点头，又摇摇头：
    “数量对，但不是舰队，是作战群。是由多个舰队组成，各自领取不同攻击目標的作战群，並非一支上下分明的舰队。”
    他纠正道：“这是一场覆盖整个星区东部的圣战，圣战对象除了自由星球、海盗外，还包括速子科技、霸主、英仙座联盟、星际帝国、恶魔航电、布莱顿联盟的圣战，另外可能还包括fsf军事公司、apex设计集团、辛达强权和鬣犬矿业。”
    我嘞个骚刚，这是什么万国宣战詔书？如果说前者还只是针对星区东部，加上后面那串可能的话，就是以稜镜自由港为核心，將核心星区一分为二，其东部所有巨企、势力都囊括在战爭范围內。
    李斌不知道是谁给这个娘们的勇气，竟然敢同时打两个t1巨企，人霸主和速子的ai战爭又被称为世界大战，但好歹是协约国打同盟国，轴心国打同盟国。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要同时挑战世界军事两极的。
    但大傢伙的神色突然轻鬆起来，毕竟你十几艘主力舰確实很勇，但你打这么多家，每家又能分多少船呢？
    不过普奇提醒：“虽然宣战对象涵盖这么多势力，但寰宇联合属於被明確点名的三方之一，我们一定会承受主要的袭击。虽然卢德左径的飞船改造非常激进，船均进行了安全超驰协议改装，但不得不说，在这些不要钱还倒给左径教派贴钱，贴劳动甚至贴命的工人帮助下，左径分子总能搜刮到很多破烂飞船。”
    提到利用宗教压榨百姓，以末日论、往生唬骗教徒奉献一切，而非通过宗教引导百姓在现世取得更好的生活，普奇眼中流露出强烈的遗憾和愤怒：
    “我们甚至可能会面对普罗米修斯改装的自爆船，这种使用主力舰尺寸的燃料舰，改装而成的自爆飞船，爆炸半径非常大，他们会在船舱和外层甲板焊接各种合金板材和垃圾，利用反物质爆炸生成的爆炸波，把它们变成流星群，形成足以击垮中科巡洋舰护盾的可怖死亡场……”
    “不要给他们自爆船近身的机会，那些被洗脑的圣战士，甚至会远远引爆飞船，干扰你的飞船护盾，只为给其他自爆船创造战机。”
    “我嘞个地雷女船啊。”兰苑塌著嘴角，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浑身哆嗦。这种邪门的玩意儿，真是杀一千遍也不够。
    李斌看著直接將同教的左径教派描述得如此可恶的普奇主教，心知这人已经將伊甸星的事业看做值得自己奉献一生的伟业，虽然不是志同道合，但已经有很长一段通路的普奇，满心欣慰之余，也郑重表態：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
    伊莎则有些头疼：“霸主式的大军团作战模式，面对数量极多的自爆船连环自爆劣势太大。密集舰阵一旦有一艘船被引爆，其飞船的弹药库和燃料舱殉爆后会引发连环爆炸，甚至直接撕裂战阵……如果是霸主的军事舰队，这伙人还能利用火力优势直接解决，但我们毕竟不是霸主。”
    伊莎言下之意，是暗示李斌不要期待获得霸主的舰队支援。此战已经公开，速子和其他巨企的特工肯定会关注被点名的寰宇联合。如果霸主派遣舰队，那一切保密活动就都完蛋了。
    对此李斌表示：“霸主解决不了，不代表速子科技不能解决啊，安心啦，速子的相位巡洋舰队和典范级不是吃素的，他们拿出打霸主五分之一的力气，踩死这支圣战舰队就跟踩死一只鸡一样轻鬆。”
    圣战？吹牛逼呢，你打过吗？这叫典范级。宗教圣战士咋地？宗教圣战士，你也开不起！你只能看著你速子爹开，这叫实力，懂吗.gif
    “不，李斌，你不明白！”普奇痛苦摇头：
    “撒马尔罕三世是撒马尔罕的孙女，她的奶奶就是当年策划袭击玛雅苏兰，导致英仙座曾经最富庶，最繁荣的行星被毁灭，继而成为第一次ai战爭导火索的祸首。撒马尔罕是第一个尝试將劫持的普罗米修斯燃料舰改装成卢德自爆船的疯婆娘，我怀疑她的癲狂程度甚至超过了孙艾蒿十倍甚至九倍！”
    “她因为这份『殊荣』被抬升成为左径教派的活圣徒，联合分裂分子，直接导致左径教派从卢德教会分裂，如果说玛雅苏兰是第一次ai战爭的导火索，那这个蠢货就是导火索的导火索！一颗美丽的，卢德恩赐的行星被摧毁，无数人，无数生命消亡，只为了她那癲狂的末日幻想！不！她贪图的不是对卢德教会的领导权，这个疯子贪图的是卢德的权力——她靠自己实现末日！”
    嘶~！李斌倒吸一口凉气。
    “自从卢德左径被打为恐怖分子后，她就不断地散布激进言论，靠著一次次洗脑和自爆换来的战绩，吸走了大量卢德教会的青年才俊，把那些前途远大，原本能为星域稳定做出卓越贡献的人才，变成一颗颗人肉引线，让他们自愿锁死在飞船里，变成太空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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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奇痛心疾首：“因著她在左径教派內特殊的荣耀，她的女儿、孙女在教派內也有很大能量。李斌，我说这么多，是要跟你强调一件事，就是撒马尔罕三世的作战群里，肯定有老於战爭的人，甚至有从自爆船爆炸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你一定要提高警惕！”
    这位黑叔叔的目光真诚，透露著『我不想亲眼看著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星球，变成下一个玛雅苏兰』的情绪。
    听闻此言，李斌也严肃回应：“放心吧普奇，我不会小看他们，他们绝不会成功。我不会说什么『敌人想进攻伊甸星，就要从我尸体上跨过』这种傻逼话，因为我绝对不能接受我的事业，被一群宗教疯子摧毁，如果那样，许多人的血就白流了。”
    如果说巨企是英仙座特色的歷史倒车，那卢德左径这车，退得也太他妈远了，远到恶魔航电跟他们比，竟然都显得十分先进。
    毕竟血统论+奴隶制度，是可以寄生在资本主义上，通过世代僱佣与债务传承的，但邪教……总之去死就好了。
    （我的腱鞘在悲鸣）

 第526章 所有人，都过来！

    见李斌立此重誓，普奇也露出欣慰的眼神。他轻轻地磨牙，最终下定决心，掏出终端，向李斌出卖了自己从卢德教会內部获取的情报。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儿，你千万不要激动。根据卢德教会情报显示，这次袭击，撒马尔罕三世还通过祖辈的人脉，请来了一股特殊势力……”
    -----------------
    纯洁圣碑星系（kumari kandam，意为童贞石碑），雪花石类地行星（chalcedon）。
    作为卢德左径从卢德教会分裂后割据的行星，虽然也被卢德教会以『破坏卢德遗泽』的名义打成恐怖分子，但从该星系里有一座，也是英仙座星域唯一一座太空圣殿不难看出，卢德左径跟卢德教会的关係，就像青春期的儿子和打不动孩子的老母亲一样扭曲。
    在这个星系中，有著名为纯洁女神圣地（kumari aru）的气態巨行星，据说最早的卢德教徒，就是在这座採气站劳动的矿工。在大崩溃发生时，数千名矿工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听到了来自气態巨行星的圣人的声音，在梦中得到了无数教诲，最终他们与卢德教会合流，创建了政教一体的政权。
    而整个太空圣殿，便是以採气站为基础修建的。保留了许多圣徒的珍稀圣遗物。並且有戒备森严的卢德骑士团（包含陆军和海军）镇守这里，拒绝任何人对这颗星球进行开发。
    每年卢德左径和卢德教会，都会在这里举行规模盛大的弥撒，甚至每次圣战发起前，被选中担任指挥重任的信徒们，都会来到这里，赤身裸体地接受来自纯洁女神圣地的有毒大气洗礼，获得与卢德圣人意志交流的机会。
    “学院不止一次委婉地提出，这所谓的意志交流，很可能是教徒在洗礼中误吸了有毒气体產生的幻觉，但卢德教会不但拒绝承认，甚至还放任左径分子威胁彻底摧毁学院。”
    关於这颗气態行星上种种的神秘事件，董礼祥如此解释。
    至於为什么卢德教会会容忍在圣地附近存在一支堪称异端的，以毁灭和暴躁著称的左径教派，普奇则跳著脚骂：“还不是他们储备了大量自爆船，如果教会强制驱逐，他们就要把船沉进纯洁女神圣地点燃这颗行星！你以为我们不想跟他们彻底切割吗？用会咬人的夜壶，还不是迫不得已！”
    伊甸星总督府会议室鸡飞狗跳，而雪花石星那教堂多如牛毛的大地上，其中一座位於丛林深处，谁也找不到的地下石窟教堂內，撒马尔罕三世奶白色的肌肤赤裸著，透著股子诱人殷红的脚掌踩在男人的脑袋上，喘著气將他推开：
    “乐子找完了，该办正事了。”
    那中年男人正捏著她的脚，闻言顿时露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宝宝，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为了躲开检查还藏在冷库里，你连事后温存都不肯给么？”
    “少来！”
    撒马尔罕三世娇喝，她站起来，擦拭乾净身体，披上袍子：“我们的关係止於肉体，没有任何精神交流……这次奇袭，救济协会要与我的战群合力击垮寰宇联合。”
    是的，撒马尔罕三世作为卢德左径的青年人中的佼佼者，第一次主持圣战的她，不惜出卖肉体，也要保证圣战顺利。她不止找来救济协会，还有地狱军团的暗中帮助。
    虽然不知道地狱军团为什么要资助自己，但撒马尔罕三世並不介意被人当枪使，毕竟左径被利用得还少么？她要发动所有渠道，公频喊话：
    “所有人，都过来！”
    “做不到哦。”名为陆瑾言的中年男人也不擦身子，直接套上蔚蓝的救济协会船员服，摸出一颗烟点上，美滋滋地嘆息，“事后一颗烟，赛过活神仙吶……《密西西比夫人不伦情话》诚不我欺。”
    撒马尔罕三世眼神冰冷：“做不到是什么意思？是你们提出的合作吧？”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不可能派遣袭击舰队的主力部分去打寰宇联合。”陆瑾言淡笑著解释，“救济协会不是我家一言堂，救济协会早就不是纯粹的反战组织了，自从第一次ai战爭末期袭击霸主，抢走了大量遗物技术后，协会性质就变了。”
    “呵，两面三刀的私掠者嘛，我知道。你们跟海盗也没什么两样，我给钱给粮，竟然还不能僱佣？”撒马尔罕三世沉声问。
    “宾果！”陆瑾言打响指挑眉，剑眉星目的俊朗脸蛋露出討打的笑，“当时的协会会长，被从战场紧急撤回的十四军团舰队抓住，被直播处刑，连带著一万三千名会员以『反人类罪』『恐袭罪』『分裂人之领』等莫大罪名挨个问斩……”
    陆瑾言坐起来，长长的菸灰掛在菸头上，展现了吸菸者高深的身法技巧，他似笑非笑：“当时协会还是个小组织，这几乎打空了我们一代人。你觉得如今协会高层，有多少人是当年牺牲者的亲属后裔？”
    “答案是全部。”他用手掐灭菸头，菸蒂在掌心揉成一个小球，“所以我们跟霸主有仇，有很深的仇。我们潜伏了一百多年，连第二次ai战爭都没有参与，就是要淡化自己在霸主眼中的痕跡，以期给他致命一击。如今机会来了。”
    他站起来，施施然来到撒马尔罕三世面前，挑起美人下巴，用危险挑逗的语气说：“卢德左径的圣战宣言標记了三个目標，没被標记的势力不会將战爭等级提升到一级，救济协会可以趁著星区东部混乱摸进霸主势力范围，袭击他们的后方。”
    撒马尔罕三世冷冰冰道：“我寧愿你们去袭击速子科技。”
    卢德左径的末日名单也是有先后顺序的，谁的科技更先进，对技术的滥用越多，谁就越靠前。而速子科技及其走狗布莱顿联盟、星光海盗无疑是最靠前的（是的，大量销售ai核心的布莱顿联盟，也被视为滥用技术，联盟议长如果听到这种论调，怕不是觉得天都塌了）。
    陆瑾言叉腰：“你们削弱速子，我们削弱霸主，很公平不是么？削弱过后的他们再开打，就会给我们创造绝佳的机会……还是说你一定要遵守名单顺序？”
    撒马尔罕三世並未回答。
    她其实压根不在乎什么狗屁顺序，反正都是教敌，谁死不是死？她恼怒的是这个皮囊颇好，床上热情的男人，竟然违背自己的意志。
    “好了好了。”陆瑾言看穿了她的心思，心里暗笑年轻姑娘就是好骗，双手搂著撒马尔罕三世的腰，手如游龙肆意摆弄起来，灼热的唇呼息喷在圣徒之孙的耳朵里，烫得女人耳根通红：
    “我最多把1/3舰队给你，里面可是有一艘多诺万级武库舰，这可是一艘纯正的主力舰，她可是位好战女士，虽然慢热，但內置的自动化飞弹工厂，可以以寻常主力舰3倍的速度生產武器，配合你的圣战舰队，小小寰宇联合，还不是乖乖拿捏？”
    感受著两只魔性的手掌，撒马尔罕三世呼吸急促，面绽桃红：“少来~唔！”
    她的威胁被灼热的唇封住，饥渴的舌头灵蛇一般索求，良久唇分，女人浑身已经没了力气，陆瑾言挑逗对方，却激起了自己的兽性，他抱紧撒马尔罕三世：
    “別脱，传教士服挺好……让我康康。”

 第527章 战爭號角（为顾钟玉加更）

    凌晨的风吹进入总督府，经过曲折的走廊后，湿润的南方雨林风被吹乾水分，进入总督居住区后只剩下乾爽。这里的主臥只属於李斌夫妻，即便是李姝在担任总督期间，她也只在隔壁居住。
    风卷吹过敞开的鏤空铝合金贴木浮雕门，卷得帷幔狂舞，李斌裸著半身闭眼仰头，感受著殖民地自然的轻抚，身边传来窸窸窣窣声，他回头看著怀抱女儿的伊莎，侧躺在柔然的枕头上，银髮披散，在夜光灯柔和的光中如星河灿烂，一双似琥珀似香檳的眸子，便如伊甸星两颗橙色恆星般耀眼。
    “再睡会儿。”李斌转身为妻子掖好被角，粗糙的手掌抚著女儿的头，梦里感觉头皮被摩挲的李布朗蹙眉，身子往伊莎怀里拱。
    伊莎支起身子亲吻李斌：“去吧，上百万人民在等你呢。”
    从妻女这里获得了动力的李斌，利索地换上总督服离开，用罢早餐后他进入宽敞的，用合金刷漆装潢的新中式会议室里，公司高层和殖民地高层已经齐聚一堂，早早聚在长桌前，正用或紧张或迷茫的眼神看向自己。
    两侧的墙壁上，投影著以洁雅为首的坦法星议会和以李维明为首的格拉纳达星分部骨干，也早早就位。这是首次三环议会与寰宇联合骨干大会联合召开。
    他们那边此时分属深夜和下午，但军令从急，李维明甚至叫停了日常的军事扩张行动，带著所有核心力量开会。甚至就连李氏第一造船厂的钱勒和稜镜自由港的楚雄飞和程北洋，都在。只不过后两人因为身负情报部的重任，並未以真面目示人。
    李斌看著人才济济的会议室，心中暗暗点头。
    其实寰宇联合的人才不少，无论是程北洋这种奇葩的情圣特工，还是尼古拉、董礼祥这类科研怪才，亦或是兰苑这种人之领老登，还有识时务的阿廖沙，即便放在巨企中，都是可堪一用甚至可以委任一方的角色。
    只是巨企坑位有限，而人才是无限的。他们因缘际会才与自己走到一起。
    不过寰宇联合发展实在太快，快到人才增补速度赶不上发展速度。
    李斌轻咳一声，激活全息投影，將撒马尔罕三世的圣战宣言挑重点放了一遍，在万眾俱静中，他用沉稳的，一切尽在掌控的声音说：
    “诸君，战爭来了。”
    “这不是以往我们带领舰队在深空探索时打的遭遇战，也不是设套埋伏的伏击战，更不是入侵战爭，而是保卫战。”
    “仰赖诸位信任，感谢万民委託，寰宇联合能有今日，离不开大家的支持。我们费尽心思，才找到这样一颗遗失的星辰，將她重新纳入人类的怀抱。我们篳路蓝缕以启山林，前后数年，伊甸星才有了今天的美好。”
    他说著，看向两侧投影：“也感谢格拉纳达和坦法的信赖，三星通力合作，前后花费数百万星幣，我们才能改天换地，將活力注入到这些垂死的星辰上。”
    “但是今天，我们的家园正遭受袭扰，我们珍贵的和平生活，正在受到袭击！”
    李斌重捶桌子：“卢德左径这群以宗教之名，行恐袭之实的人渣败类们，正对我们辛苦建设的成果虎视眈眈，他们或许覬覦这颗星球，或许覬覦我们的成果，这群杂碎们，期待著將三星化作下一个玛雅苏兰。”
    隨著赛博空间里流传的玛雅苏兰灾后录像与昔日辉煌的流金岁月对比，即便是那些被李斌掳来，在寰宇联合內部表现良好因此晋升小管理的前鬣犬矿业工程师和技工们，都纷纷露出了惊慌的模样。
    是的，这次会议是直播性质，面向寰宇联合所有职员，虽然名义上属於『內部会议』，理由是『敌人针对的是寰宇联合，並非所有人』，但这些职员散布在殖民地各处，通过他们的权限，整个殖民地人都能看到这次演讲。
    例如正宗牛肉板麵店和豪大大鸡排店的餐厅里，刚通宵完的工人穿著骯脏的工装服坐在餐桌边吃边看，其他通过各种渠道收到消息的普通人，此时都在找附近的公司员工，然后聚在他们身边围观。在看见玛雅苏兰的惨状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毫无疑问，这既是內部宣贯，同时也是一次宣传战。就是要激发每个人保卫家园的决心。
    李斌举起手，捏成拳头，狠狠道：
    “但寰宇联合绝不退缩！我们开闢的星球，我们庇护的子民，我们正在建设並即將建成的美好生活，都是这个昏暗混乱的时代，最珍贵的东西，我们誓死捍卫！”
    “在这里，我李斌以寰宇联合ceo，以伊甸星子民的身份，向所有公司职员发起號召！无论你现在在哪里，无论你身处什么位置，我都恳请你战斗下去。”
    餐厅里，刚刚下工的工人看著自己新领的工作手套，摸著结实的工装服，这些东西在鬣犬矿业时，只有正式员工能每年免费领取一套，而外包和其他人只能穿著早就磨破的装备工作——为了保证生命，他们甚至需要自己去黑市採购合格的工作服，因为原公司贩卖的工作服，属於是一用就烂的垃圾！（阿美莉卡的陆军甚至都要自购装备，因为配发的都是乐色，这还是军队你敢信）
    工人回忆著加入寰宇联合后这短暂日子里享受的福利，光是工作服他们就一次性领了四套，以供换洗。再回忆著工资、食物供给、鼓励家庭补贴和各种激励，他缓缓攥紧拳头。
    虚空矿场，几个小时前才捕捉到小行星，並检测出含有大量稀有金属的罗伊德工人们无心欢呼，虽然这是他们自抵达伊甸星系以来，捕获的最有价值的矿物，已经获得来自寰宇联合400星幣的前期资金，但此时这些不久前才失去家园，刚刚安顿下来的工人们恐惧地看著投影里陷入烈火中的玛雅苏兰。
    落日要塞，晋升男爵的千年隼咬著手电，默默地维修自己的骑士，但他空拧的手暴露了自己的心情。火堆旁边，猎人们不再小声说话，死死盯著投影，让危险的雨林变得愈发死寂。
    “我们將战斗並一直战斗，我们会在超空间战斗，我们会在太空战斗，我们会在空间站战斗，我们会在登陆场战斗，我们在海洋里战斗，我们在陆地上战斗，我们在城市中战斗……”
    “我们绝不向恐怖分子和宗教疯子投降！”
    “为这片美轮美奐的土地，为这家有你一席之地的公司，为了保卫你的生活，寰宇联合要求每个员工恪尽职守！”
    殖民地每一座广播塔都激活，苍茫的號角声通过声波、电波为载体，在城市和终端中迴荡。高楼、桥樑，每一盏公共灯都亮起红色，战爭的號角已经吹响。
    （这个名言的来源太明显，我就不说化用得谁了。）

 第528章 满天都是小星星

    纯洁圣碑星系，纯洁女神圣地。
    一整颗由剧毒气体组成的星球，在恆星照射下泛著淡绿，远远看去，倒真像颗生命行星。
    但这里没有任何生命，如若不是所谓的卢德的迴响，卢德教会甚至不会看这里一眼。
    在用合金做骨，以大理石打造的高挑开阔，由无数石柱撑起的教堂大厅內，撒马尔罕三世穿著最体面的左径教袍，她激动得满脸红霞，胸口掛著奶奶当年摧毁玛雅苏兰时带走的圆顶城市残骸熔铸的宗教礼器，任谁都想不出就在昨天，她还在地下教堂与男人进行无尽的疯狂。
    今天，她將继承撒马尔罕一脉相承的伟业，接过卢德赐福的火焰与铁，给世界带来毁灭。
    漫长的布告和仪式后，她虔诚地赤条条的低头闭眼钻进狭窄的受膏室，淡绿色的气体注入，迅速稀释到空气中。经过数年研究和实际实验后，控制得分毫不差的有毒气体，不会杀死她，但会让她陷入短暂的譫妄，获得与『卢德』会面的机会。
    两小时后，当门打开，从譫妄中走出的撒马尔罕三世掛著幸福的微笑，由教徒为她披上宽袍，忍著肺部被毒素折磨的不適，用那惨遭毒素侵蚀而沙哑的，不再能在床榻间发出百灵鸟曼妙歌喉的嗓音，讲述自己在受膏室的所见所闻：
    “我已看见！圣卢赐我恩宠，引我见证祂的觉醒、祂对人类的宠爱、与惨遭背叛的绝望……6月7日，圣人登上金属罪孽之船；7月1日，银河摇动，星门坍塌，我看见血水从中涌出，横流8万公里；又9日，我见800万具无名尸溢满。罪孽铸成，圣人宣称的未来必將实现，圣人预言的末日必將席捲……愿卢德之光闪耀！”
    太空圣殿外，14艘普罗米修斯级改装的飞船两两排开，一侧是清一色的简易自爆油轮，一侧则是进行了武装化改装，具备基础作战能力的同时，也可以点燃卢德之光自爆的改装围攻平台。
    在这些主力舰外，则是各色涂成浅绿，並混杂或红、或白、或黑裂纹的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不必细看，其中必然有大量的辉腾级自爆油轮和德拉姆级自爆油轮，这些曾经丰腴的飞船女士们，如今已经被改造得畸形臃肿。
    她们会在这群疯子的带领下，在星域点亮一颗颗小星星。
    圣战舰群已经集结完毕，这场演讲不是召集令，而是射向半个核心星区的鸣鏑。
    数万名狂热的圣战士，无论男女均裸著半身，袒胸露乳地倾听这位得授神諭的圣徒之孙训诫，声嘶力竭地高呼：
    “愿卢德之光闪耀！”
    -----------------
    太空圣殿，被卢德骑士拱卫著的当代教宗，已有94岁高龄（自然人，不受基因锁约束，因此看起来只有60来岁）的他嘴角保持著谦和的笑容，但眯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这样的神諭实在是太激进，很容易鼓动其他行星，尤其是生活在巨企和自由星球麾下的卢德教徒们做出过激的事情。这些人大都挣扎在温饱线上，本身就对社会怀有巨大的怨恨，他们如若被蛊惑进行大面积无组织无纪律的暴动，不但会削弱卢德教会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会引来其他势力对卢德教会的不满，甚至进一步导致卢德教会的外交陷入困境。
    “您的孙女很活泼啊，圣徒撒马尔罕阁下。”教宗用欣慰的语气对一旁老態龙钟，没了右手的老太婆说。
    这位老太婆面容慈祥，看上去就像一个古道热肠的老人家，但她的手上沾满了血腥，第二次ai战爭期间，她甚至还带领过圣战舰队袭击英仙座联盟，差点把本来占据幕后位置的卢德教会也拖下水。
    圣徒撒马尔罕自然知道教宗嘴里的活泼，其实是在谴责她太跳了。进入受膏室会看见什么，是谁都无法知晓的，毕竟幻觉什么都可能看见。但如何解读神諭，在卢德教会內部却早有惯例，无非是劝人向善，辛勤工作，传播教义，限制科技，反巨企反军阀等等。
    即便是圣徒撒马尔罕本人，在过往进入受膏室后，都会老实遵守规矩，顶多在神諭解读中掺杂私货。但如撒马尔罕三世这般赤裸裸地发布战爭宣言，张嘴『血流成河』闭嘴『伏尸百万』的，打卢德教会成立起，这还是第一回。
    圣徒撒马尔罕心里也在气愤孙女的独走，人越是成长，就越是变成年轻时厌恶的模样，她在年轻时睥睨天下，只觉得卢德教会腐朽死板，但隨著年岁渐长，掌握大权，昔年自己亲手酿造的外交和政治苦果，又在一直困扰她。
    卢德左径內部困顿非常，没有卢德教会资助，甚至都活不下去。
    “我劝过了。”老太婆嘆息，“我很早就跟她讲过，但她把我当偶像……准確说，是把我和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当偶像。”
    她藏在卢德骑士中，用悲痛的语气说：“教宗大人，这个我一手缔造的组织，被我当年的愚钝彻底固化在错误的道路上，自我女儿死后，再也没人能將它扳回正轨。”
    教宗平淡地哦了声：“被教徒崇拜到，愿意用匕首在身上反覆刻画其肖像，只为更靠近其思想的圣徒，也无法掌控左径的韁绳么。”
    撒马尔罕摇头：“我已经被捧成了雕像，雕像又怎么能左右人的意志？只是看著这些人走在我踩出来的错误道路上，心痛啊。我死之后，又该以怎样的面目去见圣卢德呢？”
    “你死后怎么可能能见到圣卢德呢？你是个成功以个人意志扭曲了圣卢德意志，给祂泼撒脏水的强大恶魔啊。”教宗看著被眾人簇拥，在热烈激情与成功幻想中笑得癲狂的撒马尔罕三世，轻声说：
    “在纷爭时代，旧地球有一个名为基督教的宗教，其经书里有记载，言说一位墮天使违背造物主的意志，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背叛了造物主。撒马尔罕，你那叛逆的血脉从你分裂教会开始就已经铸成。”
    圣徒撒马尔罕呆滯地看著自己的孙女，她哆嗦道：“我，我可以杀了她，让我的血和罪从此世间终结。”
    “我还可以杀死顾钟玉，这个男人是如今教派里的实权掌控者，也是她的父亲。”

 第529章 积极备战·上

    太空圣殿，喧囂的人群外，教宗老迈的脸在阴影中显得瘦削非常。
    “你的姓氏无关紧要，但看看你组织起来的这些人吧。”教宗用万分遗憾的语气道，“他们疯到进入自爆船后会立刻把自己锁死在工位上，吃喝拉撒都在狭小的炮位和舱室里解决，肉体消瘦畸变，却依旧固执地相信这是圣卢德的赐福，是末日的先行痕跡。”
    “如果绝了你的血脉就能终止这一切，前代、前前代教宗早就杀死你了。你最大的罪不是轰炸玛雅苏兰，是自以为是地腐化了这群衝动的人，並给了他们持续扩张腐化他人的机会——通过要挟圣地，让我们投鼠忌器。”
    教宗背著手：“前代教宗曾经天真地以为，可以通过派遣最优秀的人才说服你，继而改变左径教派，为此他不惜让本来能成为教宗的好活·棉絮（livewell·cotton，游戏里真有这人，在玩家拿到通灵塔后，有机率刷到他，这人冷静得可怕，一点不像左径疯子）潜伏进左径教派。”
    “可结果呢？你转变了，但教派大权旁落，你的女婿顶替了你位置，把你塑造成只能微笑的偶像，左径教派已经变成癌症，好活为这个徒劳的任务奉献了30年，也只改变了你一人。”
    圣徒痛苦的闭眼，顾钟玉也是一位优秀的人才，但他受自己错误理念影响，已经变成了权力和灭世论的拥躉，无法回头。
    站在两人身后，原本应当成为卢德教会教宗，如今却是左径教派活圣徒左右手，主持过多场自杀式圣战，外人看来就是十足疯子，其实比谁都清醒，甚至年纪轻轻宗教水平便力压当世教宗的天才，好活·棉絮谦卑地立著，並不受两人惊天动地的密语所动。
    “红衣主教们曾经无数次想召回他，我也亲自劝说过他，可他却决绝离开。你猜猜他怎么回答我的？”
    撒马尔罕摇头，只听教宗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怒意：“他说：『我在这里，还能依靠威望与圣徒携手压制后进，我若不在，卢德左径会把整个英仙座拖入乱世。』多好的孩子啊，不是吗？他的父母甚至给他起名叫好活，就是希望他能活的开心，当屠夫会让一名正统的卢德教徒开心么？”
    “可就是这样的好孩子，却被你们这坨淤泥困住，终其一生都无法为圣卢德真正的意志服务……像这样的孩子，你这些年到底葬送了多少？你想靠杀一个疯癲的孙女洗脱？”
    94岁的老人厌恶地轻呸：“你做梦。”
    撒马尔罕踉蹌了一下。
    -----------------
    “钓蟹钓蟹，我中意钓蟹，钓蟹真快乐~”
    哼著小曲儿的千年隼，控制著【红色有角三倍速號】，背著沉重的工程模块，双足套著宽大的沼泽蹼，在雨林里踩出深一脚浅一脚的痕跡。
    千年家族的骑士与別的骑士不同，都捨弃了外掛的能將机体短暂推入低空的喷射器，转而定製了拥有两条机械臂，可以承担战场紧急维修任务的工程模块。
    在危机四伏的雨林战线深处，拥有工兵型骑士的千年家族，拥有更高的战场续航和持续生存能力，代价就是火力孱弱。因此他们时常与其他家族联合行动，通过大量参与其他男爵的拓地行动，换取这些男爵的支持与好感，利用人脉再反过来为自己家族封地开拓筹措人手。
    千年家族是唯一一个麾下猎人少，而工程师多的家族，千年隼的明智行为，让他的家族早早便走上了专业分工的道路，在骑士界占据了独特的生態位。
    今天他们辅助的，是比斯默克家族，一个来自坦法沙漠星球，以精诚合作，团结协力著称，拥有最多猎人的大家族。
    数台骑士机甲与顶著哨戒炮的猫车构成的战线顶在前方，朝著疯狂的巨兽们开火，凝固型喷火器將黏著的火焰喷在钻地的巨型蜈蚣和少数蠕虫身上，火焰即便是钻进泥浆里，也无法被挣脱。混入白磷的凝固型燃料会引导火焰烧穿甲壳，直达臟器。
    空气里瀰漫著白磷燃烧、挥发物和骑士受损后机油泄露的怪味儿与有毒气体，进一步损害巨兽的呼吸系统。
    “稳住战线！这是最后一战！”费恩在频道里大声鼓舞士气，“比斯默克家族已经在这里立下界碑，等环境信息採集和边界信號上传完毕，这片河滩地就属於我们了！这可是8万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凡参战者，人人有份！”
    猎人们闻言，无不欢欣鼓舞，安吉拉操控著自己深红间黑的【忠诚號】骑士，手部热熔炮吐出岩浆色的液態炮弹，那是將合金通过电圈高温瞬间加热到半融化状態射出的可怖炮弹，泼撒在巨兽身上，非死即残。
    作为家族年龄最小的骑士驾驶员，安吉拉的天赋却是最高的，她左右平移骑士，杀得蟹头滚滚，同时惋惜：可惜了，战备指令已经传达，必须在三天內完成第一次圈地，被热熔炮击中的巨兽，血肉已经没法吃，重金属严重超標咯。
    “……大力叉去，对准个蟹笼……”千年隼哼哼著来到安吉拉旁边，双手按住忠诚號的双肩，背上两条机械臂探出，停火请求传达后，机械臂迅速开始给过热的热熔炮更换冷却液，安吉拉看著这台涂著骚包亮红，技术嫻熟得可怕的骑士，另一只手鬆开链锯剑，从后腰拔出手炮沉稳开火。
    “好了下一位！”
    四臂收回，废弃的冷却箱丟在地上，红色有角三倍速號快速转移去帮下一台骑士维修，安吉拉忍不住问：“你这唱的什么鬼歌？”
    千年隼得意道：“这是我朋友发的，他在奥本海默全息小说工作室伊甸星分部上班，柯寧部长要拍摄一部以猎人为主角的全息小说，ceo亲自出手，写了这首《钓蟹歌》，怎么样，好听吧？我只听了两遍就学会了，现在猎人里，就我会！”
    安吉拉摸摸鼻子，暗骂自己该死，竟然把ceo创作的歌曲叫鬼歌，同时生出一股嫉妒之情。这种歌颂猎人艰辛狩猎捕蟹的歌，还出自ceo之手，竟然让千年隼先得知並唱出来，真是让人嫉妒得磨牙。
    她调低了战场背景音的收束大小，开火之余悄悄偷听，磕磕绊绊地跟著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像做了一晚泥工。”
    8个小时后，整片河滩地的钙质林化为火海，粉碎的钙质物和巨兽残骸堆积在路边，白磷和燃料燃烧蒸腾的有毒浓烟里，混著诱人的烤肉香味，数百只巨兽尸体被割掉头颅，正等待统计文官记录各骑士、猎人的功勋。
    吼了一整天的费恩嗓音沙哑，他召集了家族骑士，下令撤离：
    “封地已经完成登记，诸位家族成员，我们要暂时撤离，放弃这里。因为ceo现在正面临大敌威胁，比斯默克家族必须偿还大恩！”
    “那我们开拓的领土，岂不是又会被巨兽占据?”有猎人问。
    费恩转身，严厉道：“只要殖民地还在，我们隨时可以捲土重来。怎么，难道你畏惧左径教派！？”
    “不，这，我只是不甘心。”那人迎著数米高骑士洒下的阴影，看著周围猎人们或蹙眉或讥讽的眼神，囁嚅道，“再说男爵阁下，骑士在太空战里，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安吉拉插话：“我可以离开骑士机甲，以家族为单位组建跳帮战队，向敌舰飞船发起跳帮！我也可以拿起武器在飞船內巡逻，保护船员反制跳帮！我们在伊甸星历练这么久，学得一身武艺，可不仅仅是为了杀螃蟹！”
    （本章好活·棉絮的相关情报，来自书友爱吃鸭腿煲严飞飞的数据支持，感谢感谢！）

 第530章 积极备战·中（为）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李斌的演讲效果非常显著，三个殖民地此时都陷入到狂热的军事整备中来，寰宇联合甚至暂停了对外交付改装舰船的订单，向左右客户发布了《告消费者歉意书》，详细阐述了暂停订单的原因。
    这份由李斌书写歉意书里，声泪泣下地控诉了卢德左径的癲狂行径，並郑重向客户们声明所有参战飞船都不会对外销售，寰宇联合作为一个有道德，有人情味的公司，绝不做以次充好，拿二手货糊弄人的行为。
    除此之外，歉意书里还提及，会用这次战爭，作为公司改装舰船的实验场，用於测试改装船的实战表现，並针对弱点进行对应性升级。另外，所有对应性升级，都会免费为暂停订单的客户完成。
    可谓诚意满满，加上卢德左径天怒人怨，客户们大部分一时间也就没有再抱怨，至於少数个体船长，寰宇联合也提供了退款服务。李斌甚至要求客服们在退款时不能摆架子，要做出嘴脸，表现得这些客户对公司非常重要，期待他们后续从这里採购飞船。
    反正寰宇联合现在还握著几百万星幣花不出去，如果不是圣战舰群打击范围太广，再度把战舰价格炒高，李斌甚至愿意为了稳妥，从稜镜自由港採购几艘巡洋舰增加战力。
    “算了程北洋，战舰价格水分太大了，卢德左径的恶名从地狱军团到恶魔航电无人不晓，太多公司为了保护航线和舰队又开始溢价买船，现在买不划算。你看看货船吧，有价格合適的就收购，公司需要组建第二、第三支运输舰队。”
    书房內，李斌按著额角完成对情报部门的指挥后切断通讯，靠在椅子上嘆息。
    他累惨了。
    战爭不是游戏，没有一个【战爭动员】按钮，让人按下就立刻切换战时经济效果。李斌的外掛只是过目不忘，不是系统，作为公司总裁，他需要大量参与会议，制定方针，甚至需要亲临一线，去视察工厂、农场和各个聚居点，用自己的行动向外界表现自己的决心，並给迷茫的百姓提供精神支持。
    刚刚完成的情报部门会议里，楚天阔和程北洋曾提出向卢德左径和卢德教会安插特工的方案，但被李斌毫不留情地驳回：
    “且不说临阵磨枪一样派遣特工，这个节点能盗取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左径和教会的教士阶层，都有严格的宗教学歷要求和传教、苦修经验，我们的特工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巨企特化的，目前还没有成熟到能兼顾宗教的地步，贸然派遣特工，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左径那边的情报不需要你们操心，专心向速子科技和其他巨企、军阀安插特工就行了。”
    他能理解两人的苦心，情报部门总部位於寰宇联合之外，两人一个等於封疆大吏，一个等於公司特工之王，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为了地位稳固，为了不引发猜忌，必须要表忠心。哪怕这份忠心需要送人去死，但你做了ceo可能会觉得烦躁，你不做却可能引发怀疑。
    当政治正確压过专业性和技术性，就会出现这类令人啼笑皆非的操作。但幸好李斌是个知趣的，古今华夏的歷史让他的政治敏感性高於星际人类，这些年的创业经歷让他能保持头脑冷静，不至於方寸大乱，所以才能合理驳回这些看似愚蠢，实则藏著小九九的方案。
    “怎么唉声嘆气的，伊甸星空间站的船厂不是已经扣下所有准备发货的飞船了么，太子爷也答应了助战，我们实力很雄厚啊，三条主力舰呢。”
    伊莎刚哄睡女儿，想著帮帮丈夫，进门便看见李斌愁眉苦脸的模样，於是站在他身后，给丈夫提供温柔的乳枕服务，同时双手轻轻揉捏李斌两鬢，为他疏解压力。
    康志仇隨著舰队带来的，除了他自己的蛛网號为首的巡洋-鞭挞者li舰队，以及文喜带领的锤头级舰队外，还有两艘阿特拉斯改主力舰。正是当年从鬣犬矿业缴获的战利品。
    这种由纯货船改装而来的战舰，虽然由於是民用船体装甲、船体坚固性有限，但她依旧有著主力舰级別的火力投射能力，是战场的大杀器。再加上烛龙號，其实寰宇联合此时的战力不容小覷——至少打一支分散的左径圣战舰队是稳贏的。
    李斌享受著柔软，鬱闷道：“我是在想怎么化解手下急於表忠心採取的鲁莽行动，你是不知道，程北洋他们想往卢德教会安插特工。我都有普奇主教利用人脉帮我搜集左径情报了，他们还去做什么呢？这都算好的了，行政部的阿廖沙现在正在联络文官搞宵禁和间谍排查，猎人协会会长洛恩则向所有猎人发布了勤王令……这不乱搞么！”
    “先不说战场主要在太空和超空间，如果我们沦落到需要依靠骑士守护星球，那伊甸星空间站肯定已经被摧毁，核心舰队也尽数葬送，这种局面下骑士又能做什么呢？治安和地面防御有治安官和执法官，猎人们继续去开拓就好了嘛！战爭和生產同时进行啊！”
    还是那个问题，ceo发话了，这就不只是经济和军事任务，而是政治任务了。
    李斌不但要忙碌对外，还要不断安抚內部情绪，除了公司各部门连绵不绝的请战书外，李斌还在不断接见罗伊德人代表、鬣矿移民代表和格拉纳达星、坦法星的代表。
    甚至还要出席访谈，劝说百姓继续全力投入到生產和生活中去，不要缺勤工作跑去练枪，更不要把孩子从学校接走去做什么狗屁野外生存训练和车床练习。
    最近医疗部反馈，由於有部分家长担心战火会烧到地面，给孩子请了假，让这些心智不成熟的傢伙们穿著防护服去野外生存，又或者被带到工厂跟著父母上工车零件，最后导致殖民地未成年人感染寄生虫、疾病，被车床扎断手指受伤的比例，上涨了6个百分点！
    虽然有这么多糟心事儿，但全民转入战时经济的成果也是斐然的，工厂大规模扩招，迅速將新的罗伊德移民安置下来，太空里，大量民用舰船拖著空雷，在罗伊德人的操作下谨慎布置雷场。
    而更多人则领取了武器，在太空、在飞船、在空间站和地表获得军职，进行紧张地操练。
    原本殖民地因为两波移民导致的人力过剩，原本需要数月才能消解的人口、文化矛盾，在战爭逼迫下，在成为『第二个玛雅苏兰』的威胁下，再也没有了问题。
    治安部门表示，因为这些问题导致的犯罪正在飞速下降，行政部的阿廖沙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发布赦免令，通过组建惩戒营和惩戒水手，给部分重刑犯安装奴工项圈，让他们进入最危险的战场执行死亡命令，活下来的人就可换来免罪状，重新做人，对此李斌表示许可。
    “你歇歇吧，赦免令的事儿我去跟阿廖沙谈……”伊莎看著丈夫憔悴的模样，有些心疼，结果她刚减轻了李斌的压力，生物实验室那边又传来消息：
    “boss，巨兽项目临床试验搞定了，虽然还有很多缺陷，但赶工作品，实在是不能再快，这批產品有22头。我听水手长说，可以塞进跳帮鱼雷里，应该对战爭有所帮助。”
    李斌听闻董礼祥的话，立刻站起来，抱了抱妻子：“这边先交给你，我去见见老董，这批实验品我要用来压住骑士家族的请战决心，让他们好好待在地上！”
    （说个好消息，在石油佬春晓旭日和小兰苑快到碗里来资助下，以寰宇联合为原型的势力mod正在锐意製作中，目前已完成对梦魘级，也就是食梦貘號的游戏化，后续mod船完善后，会在群里开启数值测试，有兴趣的老爷们还请移步丘羣）

 第531章 积极备战·下

    新乡市郊外，原本被划定为新组装厂的宽阔苔原，如今立著四个巨大的强效遮黑塑料箱，被气化麻醉剂和低温共同强制休眠的实验品正位於其中。
    骑士家族代表们，在李厂振的带领下，开著骑士驻守在四周，隨时准备测试失控时消灭这些巨兽。
    李厂振小声跟李斌抱怨：“我都劝好几次了，他们就是不听，想跟著上船……这群人没一个有海战经验，根本无法想像骑士在飞船舱体里表现究竟多么拙劣，这又不是空间站。”
    “再说大哥都发话了，这些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他们还能有大哥聪明？”头脑简单的李厂振想不透政治问题这一层，他对李斌盲目信任，甚至比李姝还深。
    李斌没有回话，他冲一旁眼袋深得能扮演大熊猫的董礼祥点头。董礼祥解除限制，那塑料箱瞬间被压缩气瓶吹出的膨胀氮气吹炸，露出休眠中的巨兽。
    这一步，模擬的是轨道投放和跳帮鱼雷的效果。巨兽凿入飞船、降落地表后，塑料箱吹炸形成的衝击波可以瞬间击飞附近的人类和武器，达到破坏阵地的效果。
    隨著麻醉烟雾与低温环境被破坏，埋在数十颗副脑中的控制器开始释放微电流刺激大脑，岩蟹的口器开始咯拉拉叫唤起来，大脑尚未唤醒，但肉体的不適已经引起了反应。
    “如果是在战场，巨兽在进入跳帮鱼雷前，会有一个过渡阶段。我们会提前半小时破坏低温环境，將鱼雷温度快速推到50度。”董礼祥看著一动不动的巨兽，解释起来：
    “伊甸星的巨兽都具有极佳的高温耐性，其活跃温度为45-88摄氏度，温度低了身体灵活性会降低，温度过高又会陷入狂躁状態。只要提前將鱼雷內部温度推高，他们的肉体会先一步甦醒，但大脑在汽化麻药和控制器限制下，依旧在休眠。”
    “因为新乡市附近岩蟹最多，所以这一批实验品大部分都是岩蟹。”
    隨著电流逐渐增大，麻药还没过劲的岩蟹被强行唤醒，踉踉蹌蹌地左右摇摆起来，它们附近升起了数十台机炮，口径、威力均按照飞船內部武器和无人自卫火力水平设置。
    噠噠噠！
    隨著机炮们开火，子弹撞在甲壳上，打出亮眼的火花。
    李斌举起望远镜，注意到这批岩蟹身上都覆盖著一层灰色的漆料。
    “这是利用泡沫陶化金属技术，製作的陶合金装甲涂层，能有效为这些没有进行基因诱导引发甲壳变异的巨兽增强防护能力，还具备吸热功能，可以正面抵挡喷火器的伤害。”
    董礼祥话音刚落，被机炮打碎涂层，甲壳被射得开裂的岩蟹们尖叫起来。
    它们被彻底唤醒，在原地到处乱窜，有的在躲避机炮，有的则尖啸著衝过去。
    每头岩蟹的改造都不相同，虽然它们的头顶都焊了一面坚固的合金头盔，肚子贴著用合金板材拼成的正面装甲，全身被泡沫陶化涂层覆盖。但有些岩蟹的巨钳被换成了机械钳，有的则將螯足换成了合金的。
    最离谱的当属一只被压得趴在地上，后背顶著一座pd雷射炮的岩蟹。这头岩蟹个头最大，螯足为合金义肢，就连双钳都换成了粗大的稳定合金足，能通过磁吸和破土將自己固定起来。
    经过训练和控制器充当外置大脑的它，是同期中適应性最好，也是脾气最暴躁的。它將在超梦中模擬过无数次的操作快速復现——固定螯足，稳住身体，撅起屁股。
    隨著pd雷射炮射出一道雷射，空气中迅速瀰漫起臭鸡蛋味儿，雷射炮横扫，在柔软的土地上犁出一条沟壑，连带著摧毁了数座机炮。
    其他岩蟹也暴躁地发起进攻，这群巨兽以摧枯拉朽的姿態砸碎一切胆敢袭击自己的东西，只花了5分钟不到，超过40门机炮就被毁得一乾二净。
    “乖乖，这是门雷射炮，是飞船的小槽能量武器吧？岩蟹到底是怎么给它充能的？”李厂振看著这一幕，震惊地问。
    “提前完成充能。”董礼祥推了推终端眼镜，不无得意道：“在过渡阶段往雷射炮的內置电池里充能，虽然这股能量会时刻逸散，等抵达战场后，它的威力会因为能量流失骤减，但將舰载武器用於特种战，可以快速从內部爆破飞船。”
    “这玩意儿只能打一发，一发后就会失效，並且为了容纳电池，我们摘除了这头岩蟹的消化系统，它只能靠终生注射营养液为生。但……消耗品么，伊甸星多的是。”董礼祥耸肩，“这头岩蟹算上pd雷射炮，造价在700星幣左右。”
    “不算贵。”李斌大讚，“用来兑子，从內部破坏敌舰，700星幣就能给数十万星幣的飞船造成巨大伤害，如果落在弹药库、燃料舱、动力舱，甚至能直接打出极佳的战果，很值得。”
    隨著战斗结束，暴躁的岩蟹们还想逃跑，它们朝著附近的骑士们衝去，骑士们连忙举枪，但下一刻，控制器激发，电流瞬间將岩蟹的脑子们电昏过去，它们跑了没两步便瘫痪当场。
    实验室配发的治安官们立刻操控无人机，携带麻醉药罐插进岩蟹背上的注射口，快速麻痹它们的躯体，十分钟后，巨兽们被重新收容。
    李斌让所有猎人离开骑士到自己身边来，他看著安吉拉，看著费恩，看著千年家族，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诸位都看见了，在海战和跳帮这块，公司不缺战力，所以大家还是回去继续开拓封地吧……我知道你们想报效公司，但请不要被忠诚冲昏头脑。这次我们面对的是擅长自爆的卢德左径，他们的飞船就是一颗移动炸弹，任何跳帮的人，都是在送死。”
    “公司需要你们活著，我需要你们活著，你们的家人更需要你们活著。各家族刚刚成立，封地正经建设起来的只有落日要塞，你们又拿什么去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去打，等寰宇联合正经打仗的时候，你们就算不想去我也会扣著你们的人上战场，所以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开拓！”
    “是，ceo！”费恩率先粗著嗓子吼起来。
    “现在，散会！”李斌撂下这句话，让董礼祥儘快把巨兽们转移到空间站，自己率先离开，搭乘穿梭机前往暗影岛。
    回封地的列车里，费恩抚著自己的骑士，老泪纵横，他对家族成员们哽咽道：“ceo这是不想让我们家族早早血脉断绝，给我们留面子呢，我们现在太弱小了！”
    （下图为寰宇联合游戏mod的势力飞船，名字暂无，级別未定）

 第532章 圣战之火蔓延

    寰宇联合是第一次正式面对別的势力挑战，李斌也是第一次正经独立面对主力舰队，事实证明，他的战时经济政策出台得太早了，以至於生產出现了严重的原料不足。
    因为卢德左径位於核心星区中西部，他们的圣战舰队，此时正向东打，朝著所有巨企的商业舰队、运输舰队开火。这会儿刚刚越过辛达强权和鬣犬矿业，正位於速子科技和霸主的超空间领域，朝著东北方向飞行，距离抵达伊甸星系，还有至少三个多月航程。
    福光岛纳米锻炉生產厂，这间工厂不存在於任何资料上，负责纳米锻炉维护的工程师喋喋不休地抱怨。
    包括但不限於合金太少啦！稀有金属太少啦！
    “纳米锻炉现在已经全面恢復过来，產能已经全面铺开，制约產量的是物料不足！罗伊德人的虚空矿场因为採矿舰船和货船数量少的缘故，他们已经標记了12颗高价值小行星，但现在压根没法开採！而工厂这边也是，我们已经把物料消耗到警戒线以下了！”
    李斌听著工程师的抱怨，只能好言安抚。
    他视察完工厂，立刻折返总督府，执法官穿著上等紫浸染的合金丝编制的制服，为李斌拉开大门，露出参谋本部热闹的场面。
    浓烈的烟味、茶味、咖啡味在本部蒸腾。
    李斌曾听说韩国人嗜咖啡如命，每天睡3、4个小时都能生龙活虎一整天，全靠喝咖啡，喝的尿都一股子咖啡味，接纳生活污水的汉江水质检测咖啡因严重超標，等於是韩国人用双肾成就熬夜达人的梦想，顺带用全城人的咖啡销量宴请汉江里的鱼儿们天天有免费咖啡品尝。
    他觉得参谋本部如今的模样，恐怕跟首尔比也不遑多让了。
    “ceo好！”参谋们看见李斌，纷纷行礼打招呼，然后投入到激烈的爭论中去。文官们夹著烟，愁眉苦脸地看著终端，不断根据需求製作报表，兰苑抱著膀子跟伊莎倚著天穹会战系统，两人轮流扮演卢德左径和寰宇联合，杀得虚擬世界里人头滚滚。
    隨著李斌的靠近，他瞧见会战系统中代表伊甸星的紫色行星升起数团蘑菇云，那是无限制轨道轰炸的结果，利用高浓度反物质燃料炸弹和核弹投放，將紧凑的总督府区、落日要塞摧毁殆尽。
    “我贏了。”伊莎说著，脸上没有任何喜悦，而兰苑则用舌头顶著牙床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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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擬成果如何？”李斌走上台，与伊莎抱了抱问。
    伊莎摇头：“很不好，我跟兰苑推演了55局，有22局舰队来不及增援导致殖民地被摧毁，另有8局舰队增援其他行星后，被埋伏的圣战舰队突破伊甸星系太空防御，炸毁了殖民地。”
    “攻防的压力完全不同。”兰苑盯著被轰炸的行星，烦闷解释，“我们是主场作战不假，但卢德左径不是一般人。巨企开战会衡量损失与收益，如果掠夺收穫完全无法弥补付出，那他们会毫不犹豫放弃战爭。所以寰宇联合才能占据一颗丛林行星，却连鬣犬矿业都不打我们的主意。”
    “但宗教疯子不一样，他们的飞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爆炸的准备，能不顾超空间危险和我们舰队的防御力量，以惨痛的损失作为牺牲，把火力投射过来。只要有一颗反物质炸弹落在地表，公司的损失，民眾信心的打击，以及发展规划都要严重受挫，如果落在福光岛和暗影岛，我们的產能损失，要以数十万星幣计算！”
    她捶著会战系统操作台：“三星位置过於分散，往来支援压根不方便。如果三星都在一个星系里，我敢用人格发誓，来多少圣战舰队都得死！”
    李斌点头表示赞同，紧接著又说：“坦法星系是我们连接核心星区的重要中转站。没有它，中立船长们不可能愿意冒险来伊甸星。在坦法，各路舰队、个人飞船都可以获得补给和维修，如果它落入卢德左径手中，我们等於被切断了安全的航道。”
    “坦法星不容有失。”
    -----------------
    “这里，是寰宇联合与核心星区航线的中转站，名字叫坦法星系，一颗贫瘠的沙漠行星。”
    圣战舰群，撒马尔罕三世拿著权杖指著投影里黄橙橙的沙漠星球，向集结的舰长和频道里的陆瑾言讲解自己的思路：
    “封锁这个星系，寰宇联合就只能冒险重新开闢航道进入核心星系。李斌作为一名企业总裁，他最会算帐了。我们每封锁一天，寰宇联合就会损失海量星幣，哪怕是为了殖民地健康，他都要派遣舰队保护航道。”
    “但除了决战，我会给他另一条路。”撒马尔罕三世笑笑，堪称令人惊艷的容顏上满是得意，“只要他奉献250万星幣的什一税，並公开向我们道歉，我就解除封锁，把坦法星系还给他，並宣布已经完成了对寰宇联合的圣战目標——惩戒敌人。”
    -----------------
    “我当然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舰队面对左径含有主力舰的圣战舰队，压根做不到同时覆盖三个星系！”兰苑皱眉，“我们有三艘主力舰，以伊甸星係为核心，康志仇和我们联手，可以保证两颗星球万无一失。但如果分流去保护坦法，一个星系一艘主力舰，这无疑是在分散战力。”
    她举起拳头：“手指攥在一起，可以出拳重创敌人，但张开手，岔开手指，那就连一掌都打不痛人！我们必须取捨！”
    杰夫里嘬著牙花：“我觉得咱们也不必急著马上取捨吧，现在圣战舰群正在对霸主、速子和星际帝国发动袭击，已经出现了5艘普罗米修斯改的主力舰，他们的圣战，肯定是从西往东推的，等轮到咱们时，我们可以根据他们还剩多少船，再决定怎么分配舰队吧？”
    普奇主教已经通过朋友知晓了圣战舰群的规模，这支舰群规模不可谓不小，足占了卢德左径三分之一的舰队力量。虽然自爆船装甲弱，没有护盾，还是民用船改装的，面对任何正常的军用主力舰，都不是其一合之敌，甚至面对鬣犬矿业那以深空探勘为主的长鯨级，都显得拙劣。
    但她毕竟是主力舰，还会自爆，即便是霸主和速子可以也不敢大意——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自爆船炸毁一艘主力舰，那可就亏炸了。
    一艘普罗米修斯，只有军用主力舰四分之一的价值。每炸沉一艘主力舰，就等於400%利润。
    对於杰夫里的说法，兰苑基本认可：“我们的確还有时间，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但准备永远不嫌多，敌人一天不到，我们就一天不能放鬆警惕。”
    -----------------
    频道里，听了女人的发言，陆瑾言挑眉：“你是想先打服寰宇联合？”
    “当然！三个主要作战对象里，寰宇联合家底最浅，实力最弱。挑软的打，这是战爭的基本规则。”撒马尔罕三世傲然道，“我已经让武库舰和两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一艘围攻平台离开战群，径直前往坦法星。”
    “李斌肯定以为我们要挨个打巨企，最后再打他……多可笑啊，打完巨企，我哪里还有余力对付他？”撒马尔罕三世轻笑：
    “只要先利用战群庞大规模施压，以先锋封锁坦法星系掐断他的星幣航道，逼他先行认输。我们就能取得一份战果，这样一来，不但能进一步威慑布莱顿联盟，取道他们的航道从后方夹击星际帝国和速子科技，还能保证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坦法位置十分重要，拿下它，就拿捏了寰宇联合的七寸！”
    撒马尔罕三世兴奋道：“过去20年，还没有一次圣战能压服横跨多星系的势力，寰宇联合这个准巨企，是巨企链条上最脆弱的一环，击溃他们，就能为我取得巨大的名望，甚至超过父亲成为教派新的掌权者！”
    她野心勃勃道。

 第533章 战爭的本质就是赌博（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参谋本部，李斌皱著眉听军官们分析格局，这不是他第一次参与会议，其实最开始的推演是三人一起，只是公司业务繁杂，李斌不得不时常缺席。
    他沉默了半个多小时，不断调动知识宫殿的记忆，反覆比对航线、星图，越看越觉得坦法之重不容有失。
    失落星区的超空间环境复杂，伊甸星系周围只有狭窄的曲折航道可以穿行，而抵达坦法后，会有一条宽阔的足以容纳数十艘战列舰的航道。公司的大量物资，需要先运抵坦法空间站储存，再交给大型运输舰队分批次运达伊甸星和格拉纳达星。
    如果坦法星系被控制住，不但物资全数被左径抢走，成熟的黄金航道被霸占，李斌的舰队只能重新开闢航线不说。这些穿越失落星区伤痕累累的主力舰群，更是能利用坦法的物资、人力进行休整。
    到时候李斌不但丧儘先机，更是错失以逸待劳的机会。
    他接入ai核心，停掉贝塔核心对殖民地的统筹工作，让它全速计算坦法失陷后的公司损失情况，半个小时后，看著密集的报损评估，李斌心里有的决断。
    他朗声打断爭吵：
    “召回萨拉都的运输舰队，让他去坦法星系，核心舰队也去坦法。”
    兰苑瞪眼：“你决定保坦法？那伊甸星呢？”
    “伊甸星交给康志仇，让他把主力从格拉纳达星撤离，剩余舰队交给文喜指挥，另外，让暗影岛、福光岛暂停民生用品生產，全面转向生產隱形空雷，利用空雷弥补格拉纳达星的防御力量。”
    兰苑盯著李斌，面色狰狞：“格拉纳达还有超过上百万人类！”
    “我知道，但坦法不容有失。格拉纳达如今尚处在统一战爭中，还有大量人口不属於寰宇联合，我们只要优先保证我们的人口就好。让李维明把百姓迁居到深山里，他麾下的考迪罗跟攀援者一样，都擅长翻山，他们一起动手，一个月就能把人口迁走。”
    阿廖沙弱弱举手：“那在建的圆顶城市和已经建成的定居点呢？”
    “不要了！留给左径分子轰炸，圆顶城市工地刚好可以充当假目標！”
    “你这么做，是违反人之领人权的！”兰苑怒骂，“就算你把那些人救了，格拉纳达也还有数十万人处於危险的境地！”
    “我不是人之领，兰苑。”李斌平静地看向对方，“我只是在尝试重新统一英仙座星域，距离人之领还太遥远。你不能只看得见死人，你的眼里必须还有活著的人。坦法丟掉的话，不单单是格拉纳达，包括伊甸星都会有大量人口陷入饥荒和失业。”
    “寰宇联合还没有成长到能自给自足的水平，我们的经济、物资都大量依赖核心星区，如果坦法丟了，公司要死的可就不是几十万人，而是在经济危机和饥荒里，引发暴动，死掉上百万人口！再说，坦法的四十几万百姓不是人么？他们比格拉纳达更忠於公司！”
    “何况……”李斌深吸一口气，“谁说我抽调军力后，格拉纳达就一定会被袭击？”
    迎著兰苑愤怒的眼神，李斌无奈道：“你应该是太渴望重新统一，被星域里混乱的局面干扰了兰苑。从伊甸星繫到东天门星系只有2.4光年，巡洋舰只需要走3天，驱逐舰只要2天。太子不但可以隨时驰援，更重要的是，双方因为距离不远，侦查舰队可以在超空间提前锁定敌人的踪跡！”
    李斌缓缓说：“另外，格拉纳达星的空间站尚在建设中，连修船厂都只有三座，即便是圣战舰队抢夺这里，他们也没有时间休整，太子完全可以从容派遣舰队，打击这股疲兵。另外，格拉纳达星在核心星区的信息很少，因为地理和產量有限，即便是卢德左径对他们也知之甚少。”
    “比起坦法，格拉纳达星无论是从军事、政治、经济角度考虑，它遭遇袭击的可能性很低！”
    频道里，李维明也沉稳发言：“兰苑阁下，很感激您的关照，但其实无需为格拉纳达子民担心，除了ceo迁来的移民外，本地九成子民都居住在移动城市里，我会提前发布战爭信號通知所有考迪罗向沼泽，深山、深海等复杂环境躲避，比起轨道轰炸，考迪罗內战造成的伤亡还要更大。”
    兰苑摇头，有些悲伤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不希望伊甸星有任何被轰炸的风险……我好不容易在这里重新开始生活，认识了许多朋友，亲眼看著从苔原到城市建设。李斌，你把核心舰队拉走，是在削弱伊甸的自卫力量。如果圣战舰队不止一支呢？你要把希望寄托在康志仇一个海盗身上么？”
    兰苑的话语並非代表个人，她的声音其实也是大多数伊甸人，至少是將伊甸视为家园的伊甸人的想法。李斌在民生这块做得很好，非常好。好到许多刚移民来的鬣犬矿业移民和罗伊德移民，也將这里视为了家园。
    但代价就是，他们无法接受家园被摧毁——哪怕是可能性都不行。
    “你心理压力太重了兰苑。”伊莎轻轻走过来，搂住这位自打甦醒后就看见天地倾覆，世道沉沦的人之领老人，“这里不但是你的家，也是我们的家。大家都在为家园奋战，李斌提供的资料我看过了，从理性的角度看，他的方案是胜率最高的。”
    “我知道，但这种行为是在赌博。”兰苑哭丧著脸说。
    参谋本部，热烈的討论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军官、参谋、文官们夹著烟，捏著咖啡、茶杯，看著台上，心情复杂。李斌知道大家心里对三星的重视程度是不一样的，无论如何，伊甸星作为公司总部、家眷生活地和环境最好的星球，最受重视。
    但李斌不能被自己和大家的情感拴住，他必须从理性和冷酷到残忍的角度思考，百姓可以多情，但领袖必须铁血：
    “还记得当时你教我游击战术和大纵深战术时，第一课的第一句话么？”
    迎著兰苑婆娑泪眼，李斌一字一句：“战爭的本质就是赌博，赌敌人下一步怎么走，赌我们的方案不会被泄露，万事万物没有百分之百，所有行动的所有环节都有泄露的可能。”
    李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普奇主教花大人情，从卢德教会教宗大人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撒马尔罕三世的舰队分流了，一支以三艘普罗米修斯改为核心的主力舰队离开了战群，朝东部飞来。”
    “速子科技和星际帝国在东北边，这支舰队的目標绝对是寰宇联合，我们的时间没有一年更没有半年，只有几个月。”
    “从来没有准备周全再做事的道理，准备差不多了就该下手，迟则生变。”
    李斌说著，关闭天穹会战系统，那些被会战投影遮住的参谋文官的脸暴露在他的视线中，李斌捏紧拳头，下达命令：
    “我意已决，通知所有核心舰队休假船员，立刻归建！”

 第534章 重新起航

    （看不见插图的老爷请在右上角三点处激活看图功能，默认是关闭的，不看图本书会少很多乐子）
    “舰队20分钟后离港，所有正在空港外侧作业的员工，立刻撤离作业区域。”
    重复的机械音播报，伊甸空间站外侧正在给空间站焊接装甲的技工们听到头盔里的播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激活安全绳的铰链，將自己拖走。
    远远看去，这些辛勤的工人们，好似忙碌著为巢穴添砖加瓦的蚂蚁，收到不可见的化学信息素后，立刻撤离。
    旗舰烛龙號舰桥，在钱涛辅助下，李斌再度接入机魂。
    “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赛利亚雀跃地叫喊，跃跃欲试。
    观星室內，领航员安娜带领著数十名辅助领航员，匯总往来商人们提供的超空间数据，再结合提前进入超空间侦查的飞船们测绘的数据，微调航线。
    教堂內，螃蟹仆们已经將这里占据，正在举行宏大的飞船预热仪轨，隨著赛利亚的活跃，旗舰有很多船员对这艘飞船和飞船上活跃的成百上千只螃蟹仆抱有某种类宗教的尊敬。
    他们並不真正信仰机械教，但对这些未知且奇怪的东西，怀抱著某些说不清的敬重。
    或许是上次烛龙號犀利切开敌舰，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刺激。
    玄龟號（fsf热泉级飞弹巡洋舰）舰桥，伊莎眼睛亮著精光，像是在玩珍稀的玩具一样，通过神经连结『打量』著这条飞弹舰：
    “李斌，fsf的飞弹船性能真不错啊，火力比一般的霸主军用巡洋舰还猛。如果跟霸主的战阵、抗线船结合起来，甚至能用飞弹海追死速子的相位舰队！”
    “可惜没法把fsf也拖下水，不然第三次ai战爭就稳了。”她说到这里，语气里满满是惋惜。
    伊莎的舰船不再是獬豸號了，那艘来自鬣犬矿业的重岩级，在核心舰队中已经位於末流，反而是缴获的fsf热泉级，能更好发挥伊莎那身霸主军艺。
    “可以让至高霸主试试嘛。”李斌调笑道，“不过离开伊甸星后，咱们可不能聊这些啦，不然可能会被速子科技监听到的。”
    “知道啦！”
    神经连结实在是太方便了，不需要额外启动应答器，就能直接通过神经信號操控全船，即便是烛龙號这种自动化程度低的飞船，都能在神经连结的辅助下快速完成整备。
    “船长，舰內轨道列车已经完成所有货物转运。”钱涛立在离李斌有十几米的大副操作台边，按著麦克风匯报，“中央水库正在蓄水，根据水质检测部门测算，这批淡水需要进行二次净化才能使用，飞船的水道清理得不乾净，据说遭到了伊甸星本土生物入侵。”
    “通知生化小组取样转送地表生物研究中心。”李斌快速应对，同时借赛利亚的力量，驱动一支螃蟹仆前往地下水道勘察。
    烛龙號作为一艘长3公里的大船，其內部空间之大，足以將一座大型城市彼此堆叠后容纳进去，这就造成了內部舱道眾多，资源调度仅凭人力难以完全覆盖。所以飞船內是存在一条分岔的轨道的，甚至还成立了一个铁路部门，用於维护並驱动这条太空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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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换做英仙座的飞船，那么这份工作会交给大量升降电梯、自动分拣机和叉车、龙门吊，通过半自动化模组完成。但源自战锤世界的烛龙號，则採用的是铁路模式。
    这两种模式的不同之处在於，英仙座飞船的船腹装甲薄弱，但可以像飞机的飞弹发射仓一样张开，迅速吞没海量货物，实现一天之內装卸完一艘阿特拉斯级的所有载货量。而战锤模式，则需要运用大量人力、机械分批次转运货物，从准备时间来看，无异是前者更优异。
    但烛龙號相比之下，虽然货物吞吐速度堪称缓慢，但她的腹部无法打开，装甲更厚实，更適合战锤世界牛鬼蛇神横行的极端环境。
    或许你会问：既然如此，那英仙座的飞船岂不是瞄准船腹打，一打一个准吗？答案其实也很简单：一，我飞船的护盾不是摆设，二来……除了穷得发瘟的个人船长，谁家飞船不是成群结队？你当我战阵是假的吗？
    或许是因为禁止ai，在战锤世界，即便是只有1.6公里长的剑级护卫舰，內部也有巨大的敞篷轨道列车昼夜呼啸而过，甚至其排出的污染烟都会径直拋洒到下层甲板。
    如果这条船常年服役，下层甲板被混沌、异端、异形多次入侵导致结构腐朽年久失修后，甚至会出现饮用水管道直接暴露在露天环境下，毗邻列车轨道的奇葩场景！（下附游戏截图，看不到的读者需要激活插图功能，默认是关闭的。另外，3公里真的不短，我一直让读者老爷们不要小瞧这个长度，但到最后我还是给想窄了）
    螃蟹仆们聒噪著，嘟囔著『圣哉』『谅必是万机之神伟力』等口癖，在船员帮助下掀开水箱，一个接一个跳进去。它们的义肢眼柄在水下变成手电筒照亮四周，根据水质部门提供的污染分布图和机魂评估的可能污染区域，划动合金螯足，在管道里快速游动。
    “咦~好噁心！”伊莎看著李斌共享的投影，厌恶地皱眉。
    根据螃蟹仆视角来看，烛龙號虽然运转年限並不长，且在休眠期间內部更是停水，但经年累月积攒的水垢和水下微生物群落依旧不少。这种情况是在所难免的，所有飞船的水管內部都是这样，只是烛龙號有螃蟹仆，可以不依赖修船厂辅助进行自清洁。
    甚至3k时代的远洋巨轮的水箱，即便是隔几个月清理，都能刷下来厚厚一层乳黄色的杂质，那是水垢和微生物群落。更有甚者，负责清洁的船员还能在水箱里找到上一次清理过程中忘记带走的防水鞋和拖把！
    所以远洋航行的跑船人，都是自己提前在船员宿舍储备瓶装水饮用，除非连船上的小卖部都卖光水，实在无水可喝，他们才会去喝水龙头里的水。星际时代的过滤系统自然要比3k时代强大，但也架不住飞船在与各星球物资、人员、空气、淡水交换过程中混进来的各种细菌和入侵物种。
    事实上，从远古时代开始，就有海洋生物通过鯨鱼、轮船为载体，进行跨洋入侵。甚至阿美莉卡五大湖，都深受从亚洲隨船入侵而来的斑马貽贝困扰，每年都要吃掉政府数十亿財政去清理，就这，都清理不乾净！
    李斌咂嘴：“所以飞船才需要定期大修的嘛！”
    “找到了！”赛利亚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已经形成微生態，根据沉思者阵列测算评估，应该是食堂和澡堂的生活污水里混入了某种海葵的孢子，从污水管道生发，一路蔓延过来。”
    投影里，原本昏暗的管道此时亮起五顏六色的萤光，那是存在於伊甸星海洋里的萤光海葵。它们受到飞船预热的轻微晃动刺激，迸发出转瞬即逝的光芒。
    伊莎皱眉：“是从海洋里打捞的渔业资源在船上封存留下的吧？伊甸星的生物適应性真强啊！”
    机魂对这名舰长配偶十分友善，也许是爱屋及乌：.
    “事实上，为了保证在太空正常用水不受饮水冻结影响，中央水库也承担著分流舰船辐能的作用，所有飞船都会將部分辐能以热辐射的形式注入到水中，管道內的水温常年维持在40-70摄氏度，这种水温不適合其他水生生物，但对伊甸星的生命，实在是太適合了。”
    “赛利亚，这些萤光葵会影响飞船性能吗？”李斌皱眉，“如果不影响的话，先放著不管，舰队优先解决掉坦法的问题，回来再做清理。”
    赛利亚嗯哼一声：“不要小看机械方舟级呀李斌，作为从那个牛鬼蛇神的世界来的我，飞船耐受性可不是英仙座星域的本土飞船能比的。我甚至可以在鸡贼和混沌教徒盘踞下层甲板的情况下进行正常的航行和战斗，区区海葵算什么？”
    “现在舰队就可以起航，我会继续测绘、分析水质数据和生物样本情况，战后您转交给生物实验室，后续进行生物防治就行。顺带一提，我的中央水库容量，是支持进行小型水生生態圈的，你大可向水库投放鱼苗和螃蟹卵，它们清理水库，事后还能进行捕捞作为深空自持的食物补品。”
    伊莎听著赛利亚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由地看了眼自己连结的，死气沉沉，一戳一蹦躂的舰载ai，心里流出浓浓的羡慕。
    这种能辅助船长做指挥规划的机魂，实在是太棒辣！我也好想要一艘哇！
    赛利亚察觉到伊莎的情绪，越发卖力干活的同时，忍不住轻哼起来：
    你是船长的妻子又如何？在这里，猜猜谁才是他的好帮手？
    “好，那就先这样。”李斌大手一挥：“通知舰队，拔锚起航！”
    警报灯由橙转红，引擎轰鸣，齿轮运转，活塞嘎吱。助推器喷出长达一公里的尾焰，侧面助推器喷出烟花似的尾焰调整飞船姿態。烛龙號在空间站边缘划出一条惊险的弧形，险之又险扫过装甲，朝跳跃点飞去。
    在烛龙號周边，是大量雷精灵级、冥王级护卫舰，在朱进、米哈伊尔、杰夫里带队的巡洋舰指挥下，与巨龙一般的烛龙號保持距离的同时，牢牢拱卫住旗舰。
    星历214年9月3日，时隔快一年，核心舰队再度集结启程，朝著十几光年外的坦法星浩浩荡荡驶去。
    （附上已经完成所有设计的梦魘级，也就是食梦貘號的数据图，第一个是白板船，第二个是测试员给船装满船插和装配点后的数据图）

 第535章 得道者多助

    星历213年9月19日，这条被无数商人、船长踩过多次，各种超空间风暴、地形探清得七七八八的航线，再也不能像当年勘探时那样对李斌造成什么大损伤。
    他一路顺风顺水地抵达坦法星系。
    甫一进入坦法星系，那台人之领遗留，如今被寰宇联合占领的採气站，屹立在舰队面前，修长的软管採气探针绵延数千公里，刺入脚下棕黄色的气態巨行星，宛如蚊子叮人一般汲取著挥发物。
    罗伊德人驾驶的採矿护卫舰和驱逐舰一起，像伏尔加河上为沙皇凿冰的工人，在小行星间呼啸，確认出高价值矿物后立刻呼朋唤友，几艘护卫舰伸出钻探雷射炮和採矿无人机，朝著小行星开火。
    岩石崩解间，將稀有金属和金属矿一一剖析出来。
    拖拽小行星实在是个费时费力的事儿，与其將笨重燃料消耗巨大的小行星拖拽过来，不如像蚂蚁搬家一样分批次採掘，以採气站为核心，向周围游牧一样流变的虚空矿场提供常规燃料，在ai核心的分析中，这样做燃料每年能节省40%以上！
    “向您致敬，伟大的罗伊德人恩人，寰宇联合的ceo，伊甸-坦法-格拉纳达的守护者李斌阁下！”
    罗伊德人用饱含激情的声音，在应答器阵列里响彻，通过通讯室走神经连结传输给李斌，天南海北的口音，男女老少的嗓音，共同匯聚成无限感恩。
    坦法星系的自然资源很丰富，人之领当年对这里的开发很少，比起核心星区经年累月开採，逼得罗伊德人不得不到处游牧寻找矿石，这里的小行星实在是多如牛毛，矿石俯仰皆是。
    唯一制约他们矿石和合金產能的，是粮食无法供给更多人，以及飞船、尤其是货船不足。运力制约了寰宇联合的进一步发展。
    李斌简单地回应罗伊德人，对方立刻激动道：
    “李斌阁下，玛格欧斯的老沙文大长老带著罗伊德议会的情报，已经於三天前抵达坦法星系的採气站，他希望与您见面。”
    这条消息来得唐突，没有任何事先通报，李斌忍不住皱眉，他连接上伊莎：“你怎么看？”
    伊莎谨慎道：“君子不立危墙，你现在是公司联合各方势力的关键，不容有失。我不知道老沙文要谈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他都应该提前发消息，而不是直接来，为了防止他被左径教派胁迫，我建议你去坦法空间站，让老沙文来见你。”
    罗伊德人在坦法星系也建立了聚居区，只不过位於採气站，洁雅对此十分赞同。她无法接受自己辛苦花钱出力，在坦法好容易建成的空间站，有除了寰宇联合和坦法之外的势力扎堆（是的，坦法有空间站，是霸主二期工程支援的，当年只是没有贴装甲也没有多少武器，纯纯裸奔，现在因为战爭信號，正在加紧贴装甲）。
    他俩正討论著，罗伊德人又说：“大长老说您要是不方便，他可以来您的船上。”
    李斌沉吟一阵：“倒也不至於这么提防，我带老独眼和义肢水手去一趟吧。”
    李斌是出於信任和好心才做出的这项决定，但他没有料到，罗伊德人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
    三艘涂著罗伊德联盟蛋黄色涂装的牧场级航母，静静地悬浮在採气站四周，拱卫著他们的聚居地，在见到核心舰队后，这三条船立刻打出信號，將所有武器位缩回船体，並即刻封闭飞行甲板，甚至缓缓竖起船身，將最脆弱的，用於装货物的飞船腹部露出来。
    这等於是自缚双手，还脱了甲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除了三艘罗伊德航母外，还有数艘涂装各异的驱逐舰停留在这里，李斌一头雾水地换乘穿梭机进入採气站港口（採气站太小，容纳不了舰队），从接驳舱道出来后，便看见穿红戴绿，佩戴各种不同公司標誌的代表站在老沙文身后，而这位被基因锁困扰，已经无可救药的老人，临时注射药剂后，竟然不要人搀扶，直直地站在最前方，见到李斌后立刻弓腰行大礼！
    “誒！这怎么使得！？”李斌赶紧去搀扶，即便是在太空隔音环境下，他看著那惊悚的老背弯曲弧度，都怀疑这酥鬆到恐怕跟曲奇一样脆的骨头隨时可能折断。
    “使得的，李老板，感谢您哇！”老沙文笑得涕泗横流，鼻涕在头盔下面漂浮，糊在脸上，他一口老牙咧著：
    “我早就听过来的移民说了，寰宇联合对罗伊德人一视同仁，工资该发的发，通过检疫和测试的每家都能领物资，天天好吃好喝供著，比我们这些在核心星区扎根的人日子还好哩！如今寰宇联合有难，就是罗伊德人有难，罗伊德议会又怎能不帮忙呢？”
    他顿了顿合金拐杖：“我搜集了这边的罗伊德移民的意见，发现寰宇联合现在缺船，货船，燃料舰，採矿舰，战舰无一不缺。所以老东西找议会討了三艘战斗航母，想著能让罗伊德人也出点力。”
    “另外议会已经批准了，第一批运载移民的货船，就送给李老板做买卖，权当是我们给罗伊德人留点资產。第二批的话……”
    他为难道：“实在是罗伊德人现在自己也穷，第二批的船没法相送啦！”
    “够了够了！”李斌大为感动，原本只当是买卖，孰料罗伊德人竟然这么上心，上赶著送物资送船。这些人失去了家园，又在伊甸星找到新家，虽然时日尚短，但李斌对他们的付出，罗伊德移民是看在眼里的。
    在冷漠的英仙座星域，这些高標准供给，早已將他们的心捂热。再加上对阵的是卢德左径这等疯子，移民们看著这支教派，就能想起地狱军团那天怒人怨的暴行。
    “李老板，不止是罗伊德人吶，我们也来贡献力量啦！”
    掛著冯布勒工业標誌的代表，拱手上前，在他身后，是一批在p计划中获利的各路工业、公司、企业的代表。以及对寰宇联合砸了大笔资金，等著靠利息和公司股份盈利的银行代表：
    “我们在寰宇联合有家有业，可不能让左径疯子给毁咯！”
    “虽然都是些护卫舰、驱逐舰、重型武器，但一番心意还请收下。我们的总部也需要飞船守护，毕竟左径这次声势浩大，自爆船凶名在外呀！”
    看著这些人或真诚，或碍於淹没成本的基础上派遣的飞船和陆战队，李斌心头大慰。
    这就是得道者多助啊，这些飞船，不但能及时弥补寰宇联合基础飞船的战力不足，更可扩大侦查范围，组建縝密的斥候网络，提前侦查到左径的踪跡。
    集天时、得地利、拥人和，此战胜算实在是比推演时大太多！
    跟在李斌身后的伊莎悄悄抚上李斌的后背，温声道：
    “看吶李斌，我们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哦。”
    （感谢乄无言大佬在mod里推荐本书，大佬mod仿生项目，在论坛下载，感兴趣的老爷可以去玩玩哈！）

 第536章 左径敌影（为用户2939360467488加更）

    坦法空间站，在罗伊德人帮助下，堪堪贴完装甲。
    “这座空间站的防御力，只有正常一级空间站的2/3，火炮，目前只完成了中槽和小槽的武器列装。”
    初入坦法空间站，李斌便见到忧心忡忡的洁雅。在得知寰宇联合没有放弃自己，甚至ceo亲率主力前来增援，一副誓死保卫坦法的模样时，整个坦法议会都沸腾一片，人人欢欣鼓舞。而等到舰队真的抵达后，空间站和地面上下，也兴奋得无以復加。
    甚至有不少坦法本地待婚的单身男女，簞食壶浆前来，既是慰问王师，也想寻觅良人。
    但洁雅作为总督，却无法露出笑脸。因为她知道的比普通人多，左径是个什么成份，她也有所了解。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主力舰会战，只觉得原本看著巍峨的13公里长的空间站，这会儿千疮百孔，漏洞百出。
    李斌闻言顿时笑了：“这算什么事儿，我的舰队货舱里，可是装满了武器的，蹂躪者加农炮，马克ix自动炮，投石机飞弹阵列都带著呢！”
    这些其实是半道上李斌在第七武备库取的货物，他可不是有宝不用的吝嗇鬼！
    “你去採气站找罗伊德人，僱佣一批工人协助列装火炮，速度要快！我怀疑要不了多久，卢德左径的先遣队就要到了。”
    “是，ceo！”听闻大槽武器就位，雀跃起来，如果不是在太空里，她甚至真的会兴奋地跳起来。
    李斌看了眼消失的倩影，扭头对妻子道：“还得辛苦你下，把本地的行星防御指挥官和各陆战队、工程部、行政代表找来。议会的人別来了，人太多。我现在先去调ai核心的资料，对坦法军备情况做个详细摸底。”
    伊莎点头离开，李斌又叫来老独眼：“我给你授权，你立刻带执法队和武装水手封锁空间站，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已经离港但没有进入跳跃点的舰队也全数追回。卢德信徒就跟野草一样除不尽，他们可能潜伏在这些船里，伺机往外传递情报。”
    “你大可告诉他们，他们的损失由寰宇联合承担，而只要愿意参战，我们刮掉主力舰和部分巡洋舰后，剩下的全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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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通过普奇主教这条线，得知卢德教会对这次圣战很火大，但普通教徒不知道，他们面对撒马尔罕三世的圣战舰队，没有丝毫抵抗力。你要做好情报保护工作，有什么问题就去找舰队里的情报负责人。”
    “aye，captain！”老独眼啪地比了个军礼，飞快地离开。有了伊莎基因原体的加持，他现在不但基因锁造成的早衰被遏制，更是对义肢的適应性大大加强，整个人生龙活虎起来。
    用他的话说，老独眼现在是有著60多年的战斗经验，和40岁的强健体魄，现在一次性能干翻两个原来的自己。如果再年轻15岁，那他將成为自己都想像不出来的可怖怪物。
    在空间站大张旗鼓地走秀一圈，李斌发表了一份战斗演说鼓舞士气，同时暗戳戳地命人封锁了信息，不允许核心舰队进驻的情报泄露，同时派遣罗伊德人的航母前往中继通讯器，提防有偽装的卢德左径飞船骇入，等到他拖著疲倦的身体进入作战指挥室后，立刻又开始各种盘点，追问起来：
    “公司的商船已经暂停活动了吧？”
    “萨拉都的舰队何时能到？他最后一次与总部通讯是在什么时候?”
    没办法，舰队在超空间航行，一旦脱离中继通讯器的增强信號力场范围，就会失去所有情报手段，整条船就宛如大航海时代在大西洋上孤独航行的盖伦帆船，两眼一抹黑。
    “萨拉都指挥的舰队於20天前，在萨拉曼卡进行了一次补给，按照他过往的航速来看，应该还有5-10天能抵达。”占据指挥室星图测绘员位置的安娜，操著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回答。
    她的小腹已经有微微的隆起，那是杰夫里期盼已久的家族继承人。其实此时她应该回伊甸星养胎的，但安娜的领航经验在公司最多，这条航线还是她当年和李斌等人一起淌出来的，她不放心將核心舰队的领航任务交给手下，於是亲自挑起大梁。
    -----------------
    星历213年9月22日，比安娜预测的最早时间还早2天，掛著寰宇联合標誌的天狗號（傻瓜级）率先闯入实体宇宙，这艘被誉为军用巡洋舰吊车尾的傻瓜级飞船，此时浑身上下都是弹坑和爆炸痕跡，火花噼里啪啦在已经断电的，被炸烂的舱室里闪烁，那是舱室备用电池的电能。
    隨之而来的，是萨拉都发布的战斗警报：
    “距离我舰队2天航程距离，卢德左径圣战舰队先锋正在衔尾追击！坦法星系立即进入最高战斗警戒状態！”
    萨拉都焦急地声音刚刚在各地应答器中亮起，惹来慌乱之时，李斌沉稳的声音便在萨拉都旗舰上响彻：
    “不急萨拉都船长，我们还有时间。你先把舰队开到坦法进行抢修，寰宇联合从来不是不懂待客之道的公司，我们已经为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准备好了礼物。”
    萨拉都闻言又惊又喜：“ceo，您这么快就到了！？”
    他以往在民生公司时，提交的提案需要走60-180天的流程。这个流程其实是正常的，因为制约提案通过的，不是信息传输速度，而是扯皮的股东和董事们。董事会的各个董事，並不是人人都了解公司当前的业务，他们需要花时间了解並认识当前情况。
    然后？然后就是无休止的扯皮，你的理论，我的理论，你的立场，他的立场。得一直等到超过2/3的人满意了，利益交换完成了，投票通过了，提案才能通过，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给项目安插关係户，跟反对派暗戳戳地角力，直到项目完成亦或是项目黄了。
    但寰宇联合的股权牢牢控制在李氏家族手中，作为偽装成公司的政权，李斌几乎是一言堂。留给其他骨干的股权，只是激励他们的同时，允许他们在股东大会上建言献策罢了。
    既然李斌决定打，那么整个公司的机器都会开动，为了ceo的目標进行快速军备。
    萨拉都带著舰队全数进入实体宇宙后，便有一支以雷精灵级、冥王级为基础，一艘搭载蝗虫飞弹发射器的矮种马级为中心的侦查舰队，气势汹汹地擦肩而过，一头扎进超空间，开始巡逻。
    而在周围的星球附近，各色的感应空雷正在布置。这些东西的任务只有两个：
    一是给试图利用行星重力井跳入实体宇宙的卢德左径一个小惊喜。
    二则是通过爆炸，向周边巡逻的飞船宣布敌舰队的到来。
    这些感应空雷，正是巴尔德里克级工业舰的產物，她作为一艘功勋工业舰，为坦法的產能提供了巨大支持，並承载了空间站维修的许多合金的生產和铸造。如今这艘船附近，还有大片工业废水凝结的冰块和毒烟飘洒，像是一团星云散射著恆星的光辉。
    除了感应空雷外，李斌还掏空了家底，在每个星球都安装了2颗传感器诱饵，这些诱饵接受到爆炸信號的后会开始倒计时，在30分钟后会激活並释放一道3000su范围內的阻断脉衝，將那些刚刚通过跳跃点，重启完毕的战列舰再度打沉默。
    这样一来，至少能为李斌爭取到一个多小时的黄金时间，足够他从容调度了。
    “妈的，老子主场作战，还能让你跑了？”李斌看著正在武装化的星系，狞笑的同时，深感防御力量不足。要是有海噬飞弹平台镇守星系，李斌甚至只需要让萨拉都多领一支巡洋舰队，与他舰队里的实验舰联合起来，便可爆杀这群左径疯子。
    毕竟海噬飞弹平台，外號可是叫小军事堡垒的！
    “可惜没钱没蓝图，寰宇联合还是底子浅了。”
    （下面附上氙石系列第二艘船，侵略者级，等级为战列舰。）

 第537章 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圣战舰群青松舰队指挥，泽塔·芦花看著战报很是得意。
    舰队在挺进坦法星系的路线上，经歷了五场战斗，缴获伊甸星蟹肉罐头380箱，粮食300箱，日用品88箱，另外还缴获了一批原本要送去给辛达强权的武士螃蟹，那些经过基因调试后甲壳带著粉红色纹路的螃蟹们，据说能在辛达强权的军阀圈子里卖出高价。
    虽然打得都是些小舰队，更因为战斗发生在超空间，无法捞回残骸，但这些从坦法星系前往核心星区的舰队俘虏们，在审讯过程中均表示没有在星系里看见任何战列舰，甚至连巡洋舰都没有。
    “这是好消息。”他跟大副说，“意味著寰宇联合怕了，主动放弃了坦法，將所有兵力收缩到伊甸星系去了。我们的舰船可以轻鬆抢夺下坦法空间站，从容休整后再度出发去攻打他们母星。”
    泽塔的舰队有3艘普罗米修斯改，5艘星际线游轮改装的武装舰，另有3艘傻瓜级巡洋舰，虽然星际线改装舰装甲、船体薄弱，但在20艘辉腾级、30德拉姆级自爆油轮帮助下，她们只需要为自爆船抵挡飞弹和火炮即可。
    “在圣卢德旨意下，没有船能挡住这些末日的化身。”銬著脚镣的他得意地吹嘘，他的宝座下面是智能化马桶，管道直连肛门，可以让他永久驻扎在这里，如果需要睡觉，將宝座往后一靠就行，这是所有自爆船的船员们都能享受的福利。
    是的，即便是主力舰的船长，在卢德左径教派的洗脑下，他们自打上船开始，都必须牢牢与飞船锁死，直到化身太空萤火虫，亦或得胜凯旋。
    什么你问小便怎么办？船长宝座两边各有一个地铺，睡著虔诚到疯癲的卢德教徒，根据船长的喜好安排，既可以为他把尿充当夜壶，也可作为泄慾工具。
    按照左径教派的说法，这叫『仪式』，是为高级教徒对低级教徒的灌顶和净化，可是天大的福利哩！
    大副此时正压著小男孩忙著，闻言露出嗜血的笑容：“是极！前几天咱们还打跑寰宇联合的一支商业舰队，我一开始还担心他们要誓死阻拦耽搁圣徒之孙的大计划呢，没想到碰了一轮就跑了，哈哈哈！这些虫豸，怎能抵挡圣卢德的浩然光辉？只是一艘德拉姆的殉道就当了逃兵！”
    船长抚摸著温柔安抚自己的教徒，舒爽呻吟：“无妨，坦法星系现在没有任何主力舰，就算这支舰队回去报警也来不及了。我们三条船足以打下空间站。你记得通知其他船长，不要上头切换自爆模式。”
    “我们的舰队为了抄近道装甲都受损了，需要好好维护~哦~耶死！”
    就在泽塔恍惚间看到天堂时，领航员匯报发现寰宇联合的侦查舰队，同时已经锁定了跳跃点的坐標。
    “衝过去，衝刺，衝刺！”泽塔立刻下令，打开投影，在坦法星系的超空间倒影中观察，排除掉气態巨行星和坦法行星后，他將跳跃点定在一颗荒芜行星的卫星上：
    “通知舰队，从这里进入实体宇宙！我们先避开跟这群资本家正面碰撞，等舰队恢復供电后再寻找战机！”
    “yes，commander！”
    所有人都对这次突袭信心十足，只有领航员本著敬业精神，看了几眼探测器问：“船长，探测器显示超空间里还有教敌的舰队存在，我们跳跃的动作很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这有什么关係？实体宇宙里行星之间的距离何其广，就算知道了，他们来得及派遣舰队提前抵达么？我们的主力舰只需要45分钟就能恢復供电，他的飞船难道能一个小时就横跨整个星系找过来？”
    领航员觉得有道理，便放弃规劝。这时一旁跟隨的救济协会舰队发来消息：“按照约定，我们去袭击格拉纳达星牵制寰宇联合主力舰队，请贵舰队解决完坦法后儘快前来匯合。”
    言罢，那支深蓝色的舰队晃了晃船身算是打过招呼，开始朝远方飞行。
    青松圣战舰队在进入跳跃点前的最后一刻，泽塔轻蔑地看了那支舰队一眼，喃喃道：“去吧去吧，你们这群不信真理的蠢货，寰宇联合又岂是那么好打的？他们的主力舰离格拉纳达只有三天航程，足够你们在实体宇宙飞行的时候赶过来咬住你们。”
    “而那时候，我就带领青松舰队抵达伊甸星，代圣卢德向罪人们洒下硫磺与火啦！哈哈哈哈！在卢德之光的庇佑下，我必將胜了又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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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这支圣战舰队连周围的斥候都没有逼退？”李斌皱眉。
    “是。”斥候舰队指挥紧张地回復，在坦法超空间倒影附近，斥候们的应答器还能模糊连接上中级通讯器。
    李斌再问：“你是说他们不但没有逼退你们，反而正大光明地朝荒芜行星的卫星跳了？”
    “我確定！”那指挥官抹著汗回答。
    “好！”李斌拍案而起，“那我们就不等了，通知舰队，立刻起航，目標锁定，我要好好招待这些鲁莽的客人！”
    -----------------
    “cnmd！怎么会有感应空雷！？”刚通过重力井，便有一艘辉腾级自爆油轮的上浮位置与感应空雷重合，爆炸瞬间摧毁了那艘油轮，连带著殉爆波及两艘德拉姆自爆船，璀璨的烟花让泽塔陷入震惊中，紧接著便是愤怒（左径教派非常保守，没有生育工厂，人口全靠自然分娩，十分鼓励生育用於弥补自爆船消耗的人口，所以他们所有人都有妈妈）。
    泽塔整个人都要晕了，他没想到坦法竟然会搞这种下作的玩意儿，这颗星球的总督是什么海盗还是野路子出身，寄希望於感应空雷，还是这么稀疏的感应空雷能摧毁自己的舰队吗？关键是还tm不隱形！
    感应空雷也很委屈啊，我原本在太空飘得好好的，突然空间一阵扭曲，自己就卡在船舱里，跟母鸡下蛋结果便秘了一样。这我能忍？我刚出厂没几天，身上还泛著巴尔德里克级那恶臭的污染味儿嘞！你当我是哑弹？
    md受不了跟你爆了！
    换做一般舰队，也就掉一艘驱逐舰，但青松舰队不一样，这可是自爆船为主力的舰队，於是不但连带著波及的两条护卫舰，更是给附近的飞船装甲造成好大一片刮伤和刺伤。
    “没事！立刻重启电网系统，等到主力舰重启完毕，三条主力舰各自带领飞船散开，我们跟教敌打游击，伺机威慑空间站！”
    30分钟后，巡洋舰全部重启完毕，主力舰引擎也堪堪恢復运转，除了部分舱室还处於断电状態外，飞船已经可以启动，就在泽塔准备说点鼓舞士气的话语时，藏在附近的传感器诱饵倒计时结束，开始以自毁的速度快速过载构成身体的，从多条残骸上拆下的舰载应答器。
    一道响亮的阻断脉衝释放，將所有卢德左径飞船再度打回沉默状態，同时第二枚也开始倒计时。
    见到这一幕，泽塔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暴喝一声：“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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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赶往事故现场的李斌，收到大范围阻断脉衝信號后，忍不住捂著嘴笑起来：
    “什么是惊喜？这tm就是惊喜！”
    （寰宇联合势力mod新船船图，下面是一道环，系列设计灵感来自eve姐妹共济会的船型）

 第538章 逼迫交战

    泽塔的想像力很丰富，或者说，所有沉迷宗教，被宗教洗脑的人想像力都很丰富，且带著一股子以意志扭曲现实的坚定。这股子坚定，可以让人在危机关头爆发无限精力，更在与人交流，传教中鍥而不捨，甚至凭藉顽强的性格征服很多人。
    可惜这股意志无法扭曲飞弹，更无法扭曲搭载了飞弹的飞船。
    冥王级、雷精灵级护卫舰，以及其他p计划受益公司派遣的护卫舰，凭藉极快的航速，在收到指令后抢先行动。它们扑向战场，只在青松舰队抵达实体宇宙数小时后赶到，而这时这群左径疯子还在各自主力舰的带领下，温吞地朝著星系四周散去，恰好被飞船们发现。
    “听好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摧毁敌人，是跟踪敌人！大傢伙的货舱都装满了食品，足够在太空航行一个月。现在我用舰载ai標记敌舰，大家掂量自己的实力选择跟踪目標，为大舰队提供导航！”
    “aye！”眾舰闻言，迅速散开，宛如一滴水撒入海洋一般，只在探测器阵列上留下一片茫茫的信號光点。
    而隨著它们缓步靠近，切换到隱匿模式后，这些船便迅速消失在探测器中。
    针对擅长游击的左径教派，李斌的作战思路很清晰——这些敌人最大的问题是单舰就能通过自爆给空间站，舰队造成沉重的打击。跟他们在宇宙里躲猫猫无疑是受制於人，但派遣护卫舰追踪它们报点，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你不是喜欢游龙么？你游你的，我打我的。我每次都集中优势火力，快速摧毁手上的敌人，把你主动散开造成的战斗力弱点牢牢抓住，挨个解决你。
    只要你的舰队实力够小，我就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把你生生压死！
    你以为现在还是二战么？我的护卫舰，早就锁定你辣！
    旗舰【圣光普照號】舰桥，泽塔看著身后蚊子一样的护卫舰，烦躁地命令麾下护卫舰和驱逐舰派遣部分力量前去反追踪，但令他大跌眼镜的是，他派遣的飞船不到60分钟，便被尽数消灭。此时此刻，不但他们还没跑出探测器侦查范围，更是有一部分飞船早早绕过战场，继续追著他们的飞行轨跡报点。
    “寰宇联合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护卫舰？我们派去偷情报的教徒为什么没有回报！？”
    大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於是去看二副，二副倒是知道，他直言道：“寰宇联合今年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线上操练，打我们的圣战士前哨站时，用的就是这几款飞船。撒马尔罕三世阁下可能以为我们这些参战的人都会关注情报，所以没有通报吧。”
    说完二副扣了扣脑袋，既觉得撒马尔罕三世干活也太糙了，又觉得指挥人有点傻，都tm进人老家了，竟然不知道提前踩点。
    不过宗教战爭其实这样反而正常，君不见十字军东征一年拉胯过一年，一开始还是各国国王组建远征军，后面变成农夫，再后来直接宣扬“只有纯洁的小男孩，才能战胜邪恶的恶魔”，號召各家庭献出童男参军。这些童男转手就被运输船们倒卖到各国当奴隶去了。
    这事儿拿去给求长生的始皇帝那儿去骗，始皇帝都要拔剑杀人的，因为人家是不懂长生，但人家真懂打仗！
    这些疯批到敢把自己锁死在船上，视自爆为拯救的傻逼，你能指望他们有多少军事素养呢？
    “平时袖手谈教义，临危一死报卢德”而已！
    烛龙號舰桥，李斌闭眼用精神打量烂仗一般的卢德舰队，忍不住自嘲：
    “我竟然为了这些个货色担忧这么久，我也真是够蠢的。”
    伊莎在频道里出声告诫丈夫：“卢德左径从来不以船员素质闻名，他们靠的是一代代宗教疯子拼死驾驶自爆船通过自杀袭击威慑別人。如果不是普奇主教提前透露消息，我们很可能会优先清理飞船水循环系统晚到几天，然后跟敌人撞个正著，那样咱们可就没有先发优势了。”
    “你说的对，是我大意了。”李斌从善如流，继续镇静地指挥舰队朝目標靠拢。
    青松舰队已经完成分流，现在再靠拢不但会浪费时间，也无法完成牵制寰宇联合主力舰队，给其他分舰队创造袭击空间站的机会，所以泽塔固执地驳回了二副的提议，继续执行原来的作战计划：
    “没问题的，我们有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只要靠近他们的舰队，我就能重创他们……通知其他两支舰队指挥，让他们一支去碰空间站，另外一支作威慑状，我去会会李斌这个邪恶的科技分子。哪怕拼上性命，我也要弄死他！”
    但他的舰队行动轨跡，早已被尾隨的飞船看在眼里，寰宇联合每条船的天穹会战系统上，都將这些左径飞船的轨跡標记得一清二楚。
    泽塔自己尚未察觉到，他心中期待的突袭早已不存在了，从寰宇联合主力舰出现的那一剎那，他的期望就像是水上的泡泡一样一戳就爆。甚至连此时的接战，都是他在跟踪的飞船压迫和李斌沉稳追击中，像是野兽將死的狂暴反抗。
    只是他自己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依旧盲目地相信圣卢德会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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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个小时后，完成转向的泽塔，带著所有星际线和傻瓜级巡洋舰掩护自己，朝著李斌扑来。
    “嚯~不是逃跑，而是向我扑来么？我称讚你的勇气。”李斌勾起嘴角，“同时也鄙夷你的无知……你不会以为，你那条破船，能跟我的烛龙號比吧？嘿赛利亚，有人瞧不起你呢。”
    “杀杀杀杀杀！”赛利亚气得三尸神暴跳，开始催促教堂里的螃蟹仆们开始吟唱仪轨。
    仪轨【荡寇诛邪】正在预热，在专注目標锁定核心和弹道测距仪的控制下，烛龙號的火炮距离非常远，足以在敌舰开启自爆衝锋前发动澎湃火力。
    赛利亚甚至已经在提前开炮，为荡寇诛邪火力提升作预热了！
    仪轨【雷热犁刀】正在预热，飞船装甲收缩扣死，这种原本用於切开敌舰的特殊机制，赋予飞船极大的衝击缓解和抗伤能力的同时，也是优秀的装甲提升机制。
    谁说武器只能砍人？君不见剑法里还有一招『苏秦负剑』么？
    “通知引擎舱室，等我號令下达后，立刻启动【雷热犁刀】！”看著朝自己靠近的敌人，李斌一边命令舰队散开，一边向赛利亚下令。
    “抵达极限交火距离！电子战我方占据绝对优势，敌舰火炮射程至少降低30%！”赛利亚收到电子战部门反馈后，立刻修改天穹会战系统，重新標记敌舰射程。
    “现在，各舰都有，注意规避敌人自爆，全弹发射！”
    重炮嘶吼，飞弹飞射，鱼雷沉默出舱，恢弘的雷射炮如枪如林，在李斌的命令下达的一瞬间，整支舰队活了过来，朝著敌人倾泻可怖的火力。
    而在火力掩护下，来自n小姐倾情奉献的闪光联队，在电子战大优的战况下呼啸而过，搭载的感应空雷发射器已经饥渴难耐。

 第539章 呱，不能撞沉那廝，我好闷吶！（星游不在安格尔加更）

    炮火长鸣，两人粗的炮弹在电磁加速下狂暴出膛，越过千里万里，將掺著反应堆核废料製造的，携带辐射的炮弹砸过去，打得围攻平台护盾溅起圈圈涟漪。
    隨著飞弹和鱼雷，尤其是离子鱼雷，赛博飞弹如雨落下，圣光普照號的电网系统开始升温，泽塔一边招呼手下赶紧驾驶战斗飞船护驾，命令自爆船们散开靠近，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还好我开的是围攻平台，要是普罗米修斯自爆船那种没有护盾的飞船，这一轮突然袭击我就要交代了。”
    “寰宇联合的武器装备为何这么劲？”看著在离子鱼雷和赛博飞弹后面，是投石机飞弹、暴风飞弹、歼灭者飞弹组成的密集支援飞弹海，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对於他的疑问，註定没有人回答，李斌只是简单地开启了第七武备库，给核心舰队全面换装强劲的人之领遗留武器，將舰队火力规模、投射量推升到堪比霸主军事舰队的水平。
    他按照兰苑和伊莎的建议，也將舰队散开，各驱逐、护卫舰以巡洋舰为核心，构筑鬆散的多核心战阵，呈半包围结构朝敌舰队包裹过去。
    “李斌，闪光轰炸机已经被全数击溃。”机魂赛利亚辅助李斌思考，迅速帮他摘取，分拣信息，同时为炮手们標记各个攻击目標，並提醒。
    “意料之中，第一轮轰炸机本身就是用来试探对方武器配置的。”李斌沉声道，“让文鰩號、睚眥號、姑获鸟號继续释放舰载机，组建截击机编队掩护闪光轰炸机，立刻组建第二轮轰炸攻势，优先解决自爆船！”
    在李斌下令的同时，双方舰队的护卫舰和驱逐舰们也分流出一批，开始尝试绕过正面火力投射的死亡地带，企图从上下左右尝试偷袭，將卑鄙的大锤鱼雷和死神鱼雷塞进防御不周的飞船嘴里。
    两方像是镜像操作一般，护卫舰和驱逐舰们碰在一起，开始惨烈的狗斗和廝杀。
    她们像是群鸟一般交错，雷射火炮彼此攒射。左径手里还是有不少质量过硬的小船，比如斗士级、地狱犬级护卫舰，还有一两艘野狼级，这些左径们通过打劫和抢夺什一税时从各个商业舰队夺得的飞船，被左径的工程师们进行了统一改装。
    【安全超驰】这种激进到堪称傻逼的改装操作，完美符合这群魔怔人，但就连野狼都要上安超，属实是让李斌看不太懂。
    这不闹呢么，野狼级这种高科舰船，电网和散幅是最重要的，为了那点改装加成的航速，牺牲强制排辐系统，你当野狼的短途闪现战术系统是假的啊？
    可人就是做了。
    於是李斌在迫近战场的过程中，一边继续给【荡寇诛邪】叠层数，一边命令兰苑出击：“兰苑！你带高速驱逐舰前出，尝试凿穿敌阵骚扰敌军阵型，为核心舰队创造机会！”
    “yes，commander！”
    兰苑振奋道，言罢立刻从舰队中抽调出所有进行安全超驰改装的锤头级，与自己组成矛阵，发挥自己那堪比驱逐舰的恐怖航速，从战场离开，开始明目张胆的绕道。
    这次绕道花不了几十分钟，盖因两支舰队相向而飞，越来越近，在双方距离直接碰撞还有大概30分钟航程时，兰苑驾驭著食梦貘號，宛如豺狼落入羊圈，氙石雷射炮轮转开火，飞船不带减速地一连点爆五条护卫舰，两条驱逐舰的护盾。
    紧接著追隨她的9艘锤头级轮番开炮，將突击链炮和死神鱼雷挨个送过去，把这些飞船一一点了天灯。
    这股架势属实惊了泽塔，他连忙下令麾下的傻瓜级前去围堵，这些经过左径改造的傻瓜级（lp）拥有的战术系统不再是阻尼力场，而是粉脆驱动器，通过將护盾能量全数接入驱动器，给飞船一个时间短暂但十分强劲的加速，削减射速的同时，通过微弱的力场减少受到的伤害。
    但食梦貘號的速度太快了，兰苑的操船经验也远胜这些將人生大部分时间花在讲经说法的教徒，她从容布阵，利用正陷入鏖战的左径护卫舰、驱逐舰船体做掩护，诱骗这些傻瓜级的呆瓜船长们袭击自己，將他们的火炮飞弹尽数骗到队友身上。
    “cnm你打的是友军！”这是一名野狼级的船长，在不熟悉缴获的飞船性能的情况下，著急忙慌启动短途闪现后，意外发现自己竟然直直暴露在友军杀伤范围內，飞船被飞弹击沉前的最后一句话。
    “遭了，遭了遭了。我们被戏耍了！”泽塔看著笨拙至极的手下们，被兰苑老辣的技术戏弄，一时间后悔不迭。
    但30分钟航程的距离，已经足够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发力。
    李斌这次唤起妻子伊莎，以玄龟號（热泉飞弹巡洋舰），郑伦號，陈奇號（中流级）三艘飞弹舰组成飞弹组合，开始肆无忌惮地轰炸。
    一时之间，热泉长程飞弹从玄龟號侧腹飞出，紧接著出舱的，是清一色的鱼叉终结飞弹，这些飞弹与鱼雷这种只能直射的玩意儿不同，虽然载弹量小，但个个都能跟踪，三艘飞弹舰同步掀开飞弹发射井，便是声势浩大的飞弹盛宴，要宴请八方。
    “我~浪！”
    泽塔这会儿正疲於应对在截击机们掩护下突脸的闪光轰炸机，他將傻瓜级支使了出去，现在手里除了自爆船，就只剩下数艘由星际线游轮改造而来的巡洋舰。
    这些巡洋舰原本要应对寰宇联合核心舰队+萨拉都分舰队合计7条巡洋舰（扣除了食梦貘號和三艘飞弹巡洋舰）和烛龙號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如今三艘飞弹舰全弹发射，无异於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泽塔已经尽力下令让手下拦截飞弹了，可他们巡洋舰船少，人员素质又一贯低下，如何是李斌手里这群百战老兵、老船长们的对手呢？別的不说，萨拉都纵横星海几十年，靠的就是能文能武，与眾不同！
    於是在澎湃的火力压制下，这些民用船改装而来的武装巡洋舰，便在寰宇联合这支千锤百炼，清一色由军舰组成的舰队不讲武德的埋伏，合击中挨个炸船。
    泽塔目眥欲裂，他咬碎了后槽牙，心知自己唯有向卢德现身这一条路。他从宝座上站起来，双手撑著指挥台：
    “我们距离敌旗舰还有多远！？”
    大副哆嗦回答：“还有28分钟。”
    “够了！通知所有飞船，全部集合到旗舰正前方，为我遮挡火力！所有自爆船解除保险措施，自主寻找目標自爆！就算我要死，也得从寰宇联合嘴里掰几颗牙！”
    大副弱弱问：“圣徒之孙那边……”
    “我们既然在这里遭遇了寰宇联合主力，那救济协会那边將畅通无阻，我们的任务是重创这支舰队，给救济协会创造机会。圣徒之孙的大业必將实现！”泽塔心里默念著圣卢德手记，此时已经恢復了平静。或者说，在必死的局面下，他终於恢復了清醒：
    “大副，硬气点，你我相识12年，別让我瞧不起你。为圣卢德献身，就在今天！”
    泽塔的脸上，是远方星际线巡洋舰爆炸的火光，透过舰桥巨大的落地观察窗洒下的红与黄色的光，配合他那副即將慷慨就义的模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圣洁模样。
    大副此刻也不顾上船长这会儿光著腚（为了便於隨时排便）了，他赶紧也站起来：“愿为船长前驱！”
    左径教徒们同仇敌愾，烛龙號这边，机魂赛利亚却苦闷地叫唤起来：
    “李斌！你为什么给飞船减速了！？”
    李斌冷静回答：“因为敌人变阵了，看架势是准备通过矛阵强行冲开死亡火力带，我又不是傻逼，为什么要跟会自爆的傢伙们过招？”
    “呱！可是就这么射铁珠子，不能用神圣的撞角撞沉那廝，我好闷吶”赛利亚难受得抓耳挠腮。
    （祝老爷们元旦快乐！小的明儿还得上班呜呜呜~）

 第540章 我的我要爆了

    近了，更近了。
    泽塔双目充血，原本因为早睡早起，合理泄慾保持心情舒畅而湿漉漉宛如小鹿般纯洁，不知道在小男孩时期勾引过多少传教士心魄的双眼，如今满是血丝（我可不是乱来的，西方宗教，尤其是十字教自古以来就费童男，十字军，唱诗班的阉伶，还有教士们的米奇妙妙屋……这可是传统，是客观事实）。
    他看著那些熟识的船长们，驾驶著飞船一艘接一艘冲在自己前面，又一艘接一艘炸掉，心中满是痛苦和后悔。
    卢德左径粗暴改装的飞船电网，压根不是寰宇联合这些经过高远见、尼古拉和一眾鬣矿科学家们指导优化过维护手册，又在高福利待遇和大量技工精心维护、优化过的飞船的对手。
    並且对方的战阵鬆散，不但能最大程度將火力优势发挥出来，而且……那艘当面的主力舰，也太他妈能打了！
    经过数个小时的提前预热，和长达三小时交火，拉扯。烛龙號的火炮威力此时已经攀升到了恐怖的程度，根据沉思者阵列反馈，此时搭载在大槽上的雷神炮，每发的威力都提升了150%！一炮下去，別说是驱逐舰要连船带护盾一起炸掉，就连星际线游轮的护盾都要爆发剧烈的电弧和晃动！
    这究竟是什么鬼船！？难道有恶魔附身在上面么？
    泽塔拔掉屁股上的排泄管道，无比后悔自己没有提前搜集寰宇联合的资料，更后悔答应救济协会分散进攻的计划。如果那艘武库舰在的话，他就敢下令让另外两艘自爆油轮集合，以救济协会的飞船提供掩护，葬送掉一条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兑掉这艘怪物！
    他咬紧牙关，亲眼看著一艘星际线过载失速，紧接著被闪光轰炸机爆掉，他吐著牙齿碎裂迸出的血：“分舰队对空间站的袭击计划执行得如何了？”
    大副此时也顾不上小男孩，光著下半身紧张道：“还没能顺利突破！空间站外围有数艘罗伊德的牧场级航母，以及大批悬掛各公司標誌的驱逐舰，甚至还有两艘巨企的巡洋舰！”
    “混帐！巨企的商队不去避难，掺和我们跟寰宇联合的战爭做什么！？”他捶著指挥台暴怒，但下一刻，泽塔又意识到，是卢德左径的暴虐行径逼得这些商队参与到战爭中来。
    因为这些商人和舰队指挥们，不想將自己命运交给卢德左径裁决。
    “我们只要什一税！这些蠢货怎么就不能理解伟大的圣卢德的恩赐，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弄死这些商人！”他满嘴污言秽语地谩骂，问候自己知道的所有势力。
    这些商队的飞船，既有在李斌承诺『赔偿一切损失』后主动加入的，但更多的其实还是p计划受益者们的舰队，他们英勇地作战，依託全面换装第七武备库强大武器后的空间站，不断派遣航母、舰载机从空港起飞，进行激烈的短暂交火，然后迅速折返补给，將战场交给下一队。
    他们在努力打击任何胆敢靠近空间站的自爆船，而普罗米修斯改作为民转军的主力舰，接受左径落后改装后航速慢得惊人，此时压根就还在赶往战场的路上。只能看著先行一步的辉腾级、德拉姆级自爆船被挨个点爆。
    这时，两艘德拉姆自爆船从另外的舰队里分流，赶到战场：“指挥兄弟！我们已经说服长官，前来帮助您！”
    “你们来又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去打空间站？”泽塔怒斥。
    两位船长訥訥道：“我们三条船中途故障，一位战斗兄弟引爆了自己阻碍敌人，我俩追不上另外两只舰队，只能回来。”
    闻言泽塔丧气地挥手，“算了，你俩去帮忙解决那艘很跳的高速巡洋舰吧，你们的位置太偏僻了，我们正在偏离战场，你们赶不上。”
    “是！”
    “算了，机会已失，只能冲了！”
    心里憔悴的泽塔决定做最后一搏，他估算著时间开始命令所有自爆船发动袭击。
    足足4艘辉腾级自爆船，7艘德拉姆级自爆船的船长，被靠镣銬锁在船长宝座上，手里捧著由秸秆浆、碎布製作的纸张製成的卢德圣经，大声在舰船区域网里背诵卢德教义，开始了最后的自杀式衝锋。
    -----------------
    “总指挥，猎物要殊死一搏了。”伊莎的声音响起，將李斌从畅快地暴射中唤醒。
    “啊？哦，刚刚射昏头了。”李斌歉意道，心说【荡寇诛邪】未免也太爽了，如此劲道的火力，稳步递增的威能，还有赛利亚发癲一样的狂笑，把李斌心神都吸了过去。
    他回味著刚刚与赛利亚一同操控火炮的感觉，当时只觉得天下无敌，在劲增、猛增、暴增的雷神炮下，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抵挡了？莫说是自爆船，我这一炮下去，卢德都要四分五裂吔！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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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闷的声音隨著爆炸波的传递，拍打在飞船船壳上，仿佛大洋另一端的鯨鱼利用超声波给同类打了一通越洋电话。这『声音』是如此的细微，以至於烛龙號內的船员们听不见，那道辉腾级殉爆的呻吟被飞船的齿轮、活塞淹没消弭於无形。
    直径2公里的烟花绽放，那是一艘长度超过300米，装满反物质燃料，连货舱和船员宿舍都被改造成燃料舱的辉腾级燃料舰爆炸的迴响。儘管璀璨只有一瞬间，且只吞没了一艘冥王级和半艘猝不及防的雷精灵级，但她依旧毁掉了装备高精度探测仪和打捞探测器的开明兽號的探测模块。
    並且这还只是开始。
    隨著自杀式突袭展开，一艘又一艘自爆船进入最后的航程，飞船船身浮现起暗红的亮斑，那是关闭辐能系统，开启內部热辐射积蓄自融解的独特战术系统——【让卢德之光闪耀】正在积蓄。
    第一艘自爆船並未完全激活全船的反物质炸弹，理论上讲，一艘辉腾级自爆船完全自爆，其爆炸半径可以达到15公里，足以击穿空间站的模块装甲。而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的爆炸半径则足有上百公里，可以贴脸重创甚至当场击毁一座3级以下的空间站。
    但李斌不是傻逼，他早已下令舰队后撤分散了。
    一艘又一艘自爆船被点爆，这些没有护盾（对，纯自爆船是没有护盾的，脆得很）的自爆船，轻而易举就被伊莎驾驭的玄龟號释放的热泉长程飞弹洞穿引爆，爆炸的烟花半径也越来越大，预示著自爆船距离准备充分也愈发近了。
    “兰苑，赶紧撤离战场！”李斌看著还在鏖战傻瓜级，利用锤头级和自身高航速，通过氙石蓄能系统摧毁了三艘傻瓜级的食梦貘號，出声提醒。
    “我也想啊！”兰苑银牙紧咬，原本建制完整的锤头级驱逐舰群，被抵达的两条德拉姆自爆船逼迫走位，整个舰群的阵型大乱，失去了从容肢解敌人的机会，兰苑只来得及点掉这两条德拉姆自爆船，“这么多傻瓜级，我这里就一艘巡洋舰，我没法快速撕裂战线！”
    李斌立刻命令开明兽號和英召號两条顶点级巡洋舰前去帮忙，这两艘船作为勘探舰，航速不错，大槽能量武器和大槽飞弹也跟兰苑的舰队能打出不错的配合——更关键的是，他俩离兰苑更近。
    布置完毕后，李斌专心操控烛龙號集中火力，將【荡寇诛邪】加持后的重弹，全数倾泻到圣光普照號上。
    （预告下，腊月29会抽10份游戏激活码）

 第541章 我必杀光每个左径分子·上

    泽塔追啊追，越追寰宇联合的战阵越远，他终於认清现实，意识到自己是追不上了。
    但这么艘大號飞船，不炸掉，难道要送给李斌，让他去炸別人吗？泽塔好容易成为舰队指挥，好容易从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这种【上船-锁死-开船-创人-砰！】的大烟花船长，变成围攻平台的船长，他不希望自己忠於宗教的象徵，能被別人使用。
    更不希望自己沦落到被李斌逼降后吊死在船首成为舰首像。
    於公於私，他都得炸，不但要炸，还要炸得响亮，炸得骇人。
    泽塔抠抠光腚，充血的眼珠子滚来滚去，心说我该炸点什么呢？
    他看见被忠诚的左径教徒们纠缠著的食梦貘號。
    誒！这不就是绝好的目標么？一艘不知道什么狗屎型號的巡洋舰，两艘丑不拉几，看样子是速子科技出品的邪恶高科杂碎。简直就是绝佳的目標哇！
    他顾不大副二副看傻逼的模样，兀自兴奋地手舞足蹈。
    泽塔畅快地坐回宝座上，扯来服侍自己的女教徒按著，下令舰队转向：
    “变更作战指令，其他舰船继续朝寰宇联合本阵进攻，我要去炸死那些苍蝇！”
    他说完，用深情的，不舍的口吻，对所有尚存的船长告別：“教徒兄弟姐妹们，不得不承认，我失败了。我没能带领大家炸死寰宇联合的主力，更没能炸死李斌。但我作为指挥，作为大家交付了希望的男人，绝不轻易言弃。”
    “我们的飞船太慢，追不上面前的这支舰队。但没有关係，圣卢德已经垂青於我，在祂至高、至大的伟力下，三条邪恶的能量武器飞船已经被我们的圣战士们拖住，我会用圣光普照號带走它们，而另外两条自爆船的圣战士，相信他们一定能摧毁坦法空间站。”
    “兄弟们，姐妹们。我们的战斗即將结束，圣卢德的大门已然敞开，这美好的人生之路我走完了，该打的仗也將结束，日后，你我必有公正的美名长存於世，激励后来的兄弟姐妹继续奋斗……我们此刻死去，又將在末日后重生，愿卢德之光闪耀。”
    “愿卢德之光闪耀！”明明是让人去死，但这些教徒们个个却在泽塔的激励下兴奋起来，仿佛重生和天堂近在咫尺。他们继续发疯一般朝李斌扑去，但李斌的注意力，已经被那艘缓慢转向的圣光普照號吸引。
    “妈的！那混帐换目標了！”赛利亚气急败坏地叫骂，“混帐，杂碎，邪神的脚垢！你的敌人是我！该我射爆你才对！”
    李斌和伊莎人都傻了，这就是自爆船的可憎之处。你跑远了吧，誒！人家不追了，找其他船去了。可你要是近了吧，【让卢德之光闪耀】这个战术系统，会以自毁的方式过载飞船的一切，並全面激活反物质炸弹。带来的副作用是船会炸，好处是什么呢？是快，风驰电掣的快！让一艘主力舰迸发出比tm护卫舰还快的速度，堪称星河最速！
    当然，左径教徒眼中，这种系统两个好处你是说完了，那么坏处呢？我怎么就没看见呢？
    所以跟这种船打，要么迅速击溃打爆她，要么就放走她，不要玩什么若即若离，你要玩大可去找爱人玩，这tmd就是一座失控的核电站！正常人会在福岛旁边儿跟核辐射尘埃比赛跑么？早就脚底抹油走人了！
    但李斌没料到这支舰队呆头呆脑的指挥，临死了竟然能冒出换掉战舰的机灵来。他通过探测器和光学观察哨看著圣光普照號全身开始冒红光，那是自毁系统启动的痕跡。这艘龟速的战列舰，航速在短短几分钟內变得极快，以令人瞠目结舌的漂移角度，在太空中拉出一条弧线，朝著兰苑扑过去！
    李斌有心救援，但偏偏他面前还有一支左径残军，舰队目前也正在后撤，从后撤到前进，再到打穿敌人，等舰队速度提上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看了眼兰苑那边，两条顶点级刚刚抵达作战位置，正帮著食梦貘號解决对手，就收到圣光普照號自爆衝锋的信號。那些傻瓜级的船长，真的就像傻瓜一样死死缠上来，利用粉碎驱动器死死咬著不放。
    “我上早八！”李斌怒极，公频问候对面的船长们，“你们就这么急著去死？给我滚开！谁现在倒戈，我以寰宇联合ceo的身份，保证饶他不死！”
    频道里只有卢德教义的千百口復颂，宛如孙悟空面对如来佛，没有宽恕，只有惩戒。
    李斌和伊莎討论过要不要让其他巡洋舰衝过去打爆圣光普照號，但得出的结论是很难抢在对方爆炸前击垮，盖因那毕竟是条战列舰，还不是自爆船这种废物，没有足够数量的巡洋舰和时间，压根做不到。舰队里唯一有这个可能的，只有坐拥【荡寇诛邪】的烛龙號。
    可烛龙號不以航速见长，他压根追不上已经开启自毁的圣光普照號。更何况当面还有数艘德拉姆自爆船，李斌如若直接开启【雷热犁刀】，对方只会欣喜若狂地衝上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李斌全力施为，顾不上辐能，以每5分钟一条星际线的速度暴揍对方，手下的舰船们也开始减速，休眠的主推进器点火狂推抵消后撤势能，同时狂暴销毁那些德拉姆自爆船。
    原本只是为了继续勾引对方才留下的自爆船，如今却成了阻碍李斌突袭的祸首。他打一开始就做好了战斗必有损失的准备，但兰苑的价值太高，李斌不能接受她就这么葬送掉。她可是足以指挥一支分舰队，要在未来对速子科技，乃至统一战爭中发挥大用的人才！是公司罕见的人才！
    更何况这波要损失的，是三艘巡洋舰！这一战损已经远远超过了李斌开战后调整的战损！
    -----------------
    食梦貘號旗舰，通过神经连结控制全船的兰苑对追来的圣光普照號视而不见，镇静地指挥同样来自人之领时代的大副，利用氙石雷射炮再度重创一艘傻瓜级。
    她沉稳地向开明兽號和英召號指挥下达命令：“我会带领锤头驱逐舰群阻拦他们，你俩立刻撤离战场。”
    “不，兰苑指挥，请您立刻到我身边。”开明兽號船长罕见地顶撞长官。
    “你说什么？”兰苑皱眉，但开明兽號长官固执己见：
    “食梦貘號比至高点性能更强劲，您麾下的船员比我们的更精锐，您也比我们对公司更有用。”
    兰苑暴怒：“这是军队，不是好人好事，我不需要你们可怜！给我立刻，马上滚！”

 第542章 我必杀光每个左径分子·中（为安吉拉-失乐园加更）

    英召號船长嘆息著加入频道：“兰苑指挥，这不是请求，是通知。如果您不来，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您还是快点动身，並让锤头级四散撤离吧。我和开明兽號的舰长，会开启护盾为您抵挡爆炸，时间不等人，您再不动身就来不及了。”
    兰苑嘴唇抿成一条看不出血色的线，她沉默数秒：“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你们两条船，人数比食梦貘號多一倍！”
    英召號船长安抚：“老板在《ibb：隱匿贤者的崛起》里设计过一段台词，我觉得很有嚼头，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开明兽號船长声音沙哑，很明显，他的决断下得也十分艰难：
    “我们原本都是寂寂无名的普通人，全靠船长赏识，才能从工厂区走出来。”
    他將李斌称为船长，说明他曾经在李斌指挥的飞船上服役过。只有有过相关履歷的人，在公司內部才被容忍不称呼李斌为『指挥官』或者『ceo』。这些人自视为李斌的亲军，高於其他人一等。
    “不但在伊甸星安家落户，还娶了婆娘，有了孩子，分了房子和土地。我一个生育工厂出来，前半辈子吃的都是营养膏、压缩饼乾，在精炼厂上班的工人，有朝一日竟然能吃到不是老鼠和蟑螂的肉，养得起4个孩子，我甚至还买了车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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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没有用的，我的圣光普照號现在还有1/3燃料，以头部装载的德拉姆自爆船为引线，足以释放半径数十公里的爆炸！你们给我死吧！”激动得眼球血管爆裂，眼白变为眼红的泽塔放肆嚎叫著，整条船越烧越红。
    开明兽號船长继续说：“兰苑指挥，就算我们死了，公司也有抚恤，也会替我抚养妻子孩子，还会为我们立碑。跟同期出来，死在臭水沟里，死在化学池子里尸骨无存，被老鼠蟑螂吃掉的人比，我不算死得无名。”
    这位船长抚摸著指挥台，这条船曾经是ceo的旗舰，是公司第一艘巡洋舰，他能被拔擢担任该船船长，本就是一种意义极大的殊荣。
    兰苑深吸一口，艰难地操控食梦貘號转向，偏转护盾抵挡向自己开火的傻瓜级们，快速抵达两艘飞船身侧。
    两条至高点改进的飞船默契地拉开距离撑起护盾，与食梦貘號平行著儘可能远离
    “代表卢德惩罚你们！”
    最后一声公频的尖啸中，圣光普照號点燃。
    宛如旭日东升，好似核弹贴脸爆炸。璀璨的光华在死寂冰冷的太空绽放，那是位於船首的，充当鱼雷的德拉姆燃料舰起飞后，在近距离被驾驶员引爆，点燃圣光普照號后的引发的连锁反应。泽塔已经彻底疯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只为伤害最大化。
    爆炸首先吞没了近在咫尺的傻瓜级们，这些蠢货船长们在扭曲形变的船体破碎中高呼“愿卢德之光闪耀”，慷慨赴死，飞船弹药舱的爆炸发出耀眼的白光和蓝光。
    爆炸波进一步蔓延，裹挟著数以亿计的飞船残骸、破片砸在两条充当肉盾的开明兽號和英召號上，护盾支持了数秒，便因过载而瘫痪，两条船被吞没，紧接著是食梦貘號护盾，也在膨胀的爆炸波中，翻起代表极限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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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法星系，圣光普照號自爆现场，数艘罗伊德人的採矿船和货船从藏身的小行星带中，应召唤现身，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切割船体，抢救倖存者。
    遥远天边的闪耀小太阳让所有人手中工作一顿，接著在老沙文的那受爆炸干扰而失真的传讯下，所有人再度投入到工作中去。
    那是两条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引爆后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声响，一条在空间站远处，一条在採气站附近。
    虽然已经提前清空了採气站的挥发物，並撤离了移民，但毕竟是一艘纯正的主力舰自爆船，自毁的光亮和电磁干扰，远胜围攻平台。那艘船原本在围攻空间站，李斌在解决掉当面的舰队后，留下救援舰队，硬著心肠折返回去，协助空间站撕扯剩余的左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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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坦法的商人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將两艘普罗米修斯级留在极限爆炸范围外，没有让圣战士们摧毁空间站，等到李斌的舰队逼近时，一条自爆船便果断拋弃了友军，带著自己的舰队奔赴採气站，在李斌点爆第二条左逕自爆船的同时，撞上採气站，一前一后爆炸（採气站不具备自主防御能力，刚移民的罗伊德人也没有余力武装它）。
    现在星系里依旧还有不少左径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到处流窜，但追杀任务已经交给了其他人，李斌面色阴鷙地在坦法空间站停稳，简单交代几句，藉口战爭並未结束撤掉胜利仪式，踩著沉重的步子进入作战指挥室。
    “伤亡如何？救援情况怎么样？”刚进门，李斌便迫不及待发问。
    坦法的文官们忙成一团，为首的高级文官擦了擦汗，捏著终端小跑过来，低声匯报：
    “还在统计，採气站那边罗伊德移民已经全数撤离到他们采空的小行星去了，英召號和开明兽號受创严重，但逃生仓提前发射了一部分人出去，被爆炸波推走的速度太快，我们的舰载机和穿梭机跟不上，只能救下一部分人。”
    李斌阴著脸迅速打断：“我现在不想听理由，说伤亡数字。”
    高级文官顿了顿，再次看了眼最新的数字，確认无误后吞著口水说：“一艘顶点级，一艘至高点brv，5艘锤头级，合计7艘飞船共计船员1200人，跳帮水手300人。目前只找到87人，无船长，无骨干，他们都发布了录像遗书，恪尽职守……另外英召號和开明兽號船体损毁太严重，两条船的船体本身就有暗伤，尤其是开明兽號还是断裂后修復的，根据工程部评估，修復得不尝失。”
    “另外冥王级损失10艘，雷精灵级损失11艘，阵亡船员978人，受伤201人，另外截击机驾驶员阵亡186人……食梦貘號中破，船员只阵亡两人，受伤183人，飞船整体无恙。”
    李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他咬紧嘴唇，血腥味儿衝进口腔鼻腔，刺痛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李斌缓了好一阵，才吞掉咬掉的碎肉和血沫，疲倦地摆手，含糊道：“辛苦了，你们继续忙吧。”
    “还有財產损失……”高级文官舔著发乾的嘴唇，心里想著採气站、两艘巡洋舰以及中立商人们参战的报损，但李斌现在不想聊这些阿堵之物，烦躁地皱眉，文官见状，立刻知趣地行礼告退。

 第543章 我必杀光每个左径分子·下（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坦法空间站，作战指挥室。
    整个作战指挥室，是一个综合性的巨大舱室，集会议厅、报告厅、分析部、餐区、临时休息室为一体。既有开放空间，也有大量用於秘密谈话的私人场所。
    李斌机械地拖著沉重地步子，进入指挥室的会议厅，无力地靠著舱壁，痛苦地捂著脸：“都是我指挥不当，害了他们啊……如果我採取更稳妥的战术，他们就不必死了。”
    从圣光普照號自爆中生还的兰苑，已经在李斌解决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的过程中，发动损管紧急维修好飞船引擎，她的衣裳上满是爆炸中沾染的灰尘和伤员的血，满脑子都是英召號和开明兽號船长死前的话语，当他找到李斌时，正好听到李斌那句自责的话，胸中的怒火登时按捺不住：
    “李斌！”她暴喝，跟过来的伊莎飞快地关好会议厅的门，將三人的谈话隔绝起来。
    兰苑捏著拳头，指甲深深刺进肉里，青紫一片：“战爭的本质就是赌博，这话还是你提醒我的，难道还要我反过来教训你么？”
    伊莎也宽慰道：“两位船长和数千名船员的死，不能只归咎到你一人身上。你是ceo和总指挥不假，但战略方针是参谋团一起制定的，我当时也没有对派遣兰苑带领锤头级编队骚扰敌军做出异议。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外，那就是我们错估了敌人对骚扰战术的重视程度，这不是你的问题。”
    兰苑也粗声道：“我自己是这套战术的执行人，从理性的角度看，承担骚扰任务的佯攻必然人数要少，否则对方会將其判断为真正的进攻从而提前派遣自爆船应对，届时被毁的就不是两条巡洋舰了！如果说真的有人有问题，应该是我过於迷信自己的能力，罪不在你！”
    “拿出你力排眾议挥军南下坦法的魄力来！你从一开始就预言了圣战舰队的动向，救了上百万人，只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你是此战第一功臣！”
    她严厉批评著李斌这套『出了问题首先反思自己』的华夏自省路径依赖方式，脑子里回忆著两位船长英勇牺牲前的话语：“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培养出这些甘愿为你赴死的下属，能做出取捨提前疏散採气站，直接挽救数万罗伊德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正確！”
    “战爭还没结束，我绝不准你就这么丧气！”她说著就要挽起拳头揍李斌，用精神注入拳揍醒李斌，还好伊莎眼疾手快，提前架住兰苑的双手，把这位此刻也在自责心情暴躁的老登控制住：
    “李斌已经站起来了兰苑！他听劝的！”
    兰苑定睛一看，李斌此时正蹲在角落打开会议厅里的紧急医疗箱，抽出止血喷剂喷著嘴部咬出的伤口，等止完血，他才冲兰苑感谢道：
    “你说的对，我不该这么丧气的。是我被战损冲昏了头，这是寰宇联合迄今为止损失最大的一次。这一路走来公司顺风顺水，搞得我也骄傲了。”
    兰苑犹不敢相信：“你，你刚刚还那么颓废，这会怎么就这么清醒了？”
    对此李斌没有回话，他没法说自己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要主观意愿愿意，隨时可以调起前世上学上网期间看过的各种鸡汤和励志名言，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什么『江东弟子多才俊，捲土重来未可知』，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李斌主动配合下，他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
    李斌忍著精锐损失的悲痛，重新坐下：“战爭还未结束，我没资格浪费他们牺牲创造的时间和机会…………不过我发誓，只要我还活著，我就跟卢德左径誓不两立，如果有一天我统一了英仙座，左径教派必须从这个世界上除名。”
    他一字一句，语气郑重万分，连刚止血的伤口都在绷紧的肌肉下隱隱有裂开的趋势：“我必杀光世上每一个左径分子，把他们挫骨扬灰。”
    伊莎看著迅速从失落中『恢復』过来的李斌，心中满是欣慰。这样百折不挠，胜败之间持平常心的男人，才是她的丈夫。再说，虽然损失惨重，但寰宇联合此番並不是失败，而是胜利，大胜！以两条巡洋舰做掉三条主力舰，这份战绩，足以证明公司的舰队已经达到巨企水准。
    寰宇联合的船员素质，已然出师！
    -----------------
    “滚进去！”
    左臂打著绷带的米哈伊尔，面色怒如雄狮，脸上缠著医疗仿生纤维布，一脚踹倒左径俘虏进了作战指挥室。
    他是那支锤头级编队的指挥，受圣光普照號的波及，他的飞船被炸得大破，大副二副战死，轮机长脊椎被砸断，米哈伊尔脾气火爆，此时正在气头上。
    “船长！这廝说有紧急情报匯报！”米哈伊尔又补了一脚，“说！”
    那俘虏脸上还带著凝固的血，浑身都是被老独眼折磨出来的细碎伤痕。
    他还被迫旁观了寰宇联合对左径战俘的处刑，看著被掛在船首的昔日战友，在精神肉体双重打击下，这人已经彻底崩溃，哆哆嗦嗦道：“撒马尔罕三世跟救济协会有合作，这次来攻打寰宇联合，是撒马尔罕三世亲自发布的指令，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拿寰宇联合开刀的打算，说，说你们是巨企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
    指挥室的各势力代表们也凑了过来，支棱著耳朵听，洁雅神色复杂，手里捏著的是財务报告。老沙文满脸心痛，是在为保护空间站而战死的罗伊德人，和再度被摧毁的罗伊德聚居区而哀伤。
    “cnnn！拣重点说！”米哈伊尔又补了一脚，踹得俘虏伤口开裂，数十颗血珠汩汩地从作战服里钻出，在无重力环境里漂浮，好似血色星辰。
    俘虏尖叫地捂住头，跪在地上发抖，完全不敢去看李斌：“救济协会还派了一支舰队，以一艘名叫【赎罪日號】的多诺万武库级主力舰为首，计划趁著我们跟您作战的时候，袭击您的腹地！”
    李斌快步走过来：“这支舰队最后一次跟你们联络是什么时候？他们计划袭击的地点在哪儿？”
    “说，说出来，能留一条命吗？”俘虏战战兢兢问。
    “快说！”米哈伊尔一脚下去，將俘虏踩到甲板上，脚跟在他背上挤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们跟我们一起来的我们在坦法分开他们的目標是格拉纳达星我就知道这些別杀我啊！”俘虏一口气说完，死狗一样嗬嗬地艰难喘息。
    李斌沉默地从老沙文手里取过拐杖，踢了踢米哈伊尔的脚，米哈伊尔收脚后，俘虏立刻大口喘气，他艰难地撑著甲板爬起来，涕泗横流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咧著嘴抬头，第一次正式打量李斌。
    他没看著导致自己所属的庞大主力舰队覆灭，上万名兄弟姐妹灰飞烟灭的罪魁祸首长什么样，只看见一根被摩挲得油光水亮的合金杖在眼中越来越大，杖头从他长大的嘴里扎进去，一路扎到底，穿心裂肺，撕胃破肾，断肝碎胆。
    血浆在嘴里积蓄，生命的光却从眼睛里流失，李斌拔出拐杖，蓬出一洼腥红，尸体被磁力靴吸在甲板上，像一株柔软的海草飘摇。
    “现在距离左径舰队挺进实体宇宙才过了两天多，这支舰队肯定还在超空间航行，通知太子，让他提前去格拉纳达星蹲点，我要救济协会一条船都走不脱！”
    “aye,captain！”杰夫里闻言，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大声回应。
    （元旦快乐，四更奉上，力竭中）

 第544章 我部畅通无阻！

    超空间在无声的静謐中释放著足以撼动无畏舰的狂暴能量，仅从封闭的观察窗缝隙，外层甲板路过的船员都能从明灭的光中，感受到航道附近深层超空间的风暴正在兴起和衰灭。
    伊诺万夫端坐在赎罪日號舰桥，手里捏著白金打造，镶嵌鸽子蛋大小蓝宝石的指挥权杖，闭著眼內视飞船各处，监视著船员们的日常行动。在超空间，即便是有神经连结，船长们也不敢直视这些变幻莫测，尚且有未知超空间幽灵活动的世界。
    人类是实体宇宙的主人，对於超空间的利用十分有限。或许两百年前的人之领已经摸到破解超空间奥秘的边缘，但对於几乎衰退到『中世纪』的英仙座而言，这里陌生得如同西班牙殖民者第一次踏足亚马逊雨林。
    伊诺万夫是一位年过70，有著花白络腮鬍的硬汉。他见证了协会从小型反军事组织到如今成为私掠者的大部分过程，虽然协会在第一次ai战爭期间劫掠霸主技术的那些恢弘大战他並未参与，但如此高龄依旧能执掌一支舰队，足以证明其经验之丰富。
    “我还是很担心吶大副。”伊万诺夫再度利用监控巡视全船，確认这艘內部塞了一座飞弹工厂的主力舰一切都处於自己的縝密掌控下后，他才嘆气一般开口，“协会虽然靠著抢劫的十四军团部分军事技术，以及部分失落星区殖民地情报，趁著霸主无暇顾及我们，在湮灭的废墟里掌握了不少技术，更是自主研发出別具一格的飞船体系，但我们的力量目前还是太过薄弱，根本不是霸主的对手，如今与左径教派合流，真的好么。”
    他抚著额，嘴里念叨一长串巨企名单，末了才说：“我们自打第一次ai战爭后就被霸主打上恐怖分子名单，全靠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反对，才没有沦为全星域认证的叛逆，卢德左径搞这种疯狂圣战，我们还掺和进去，上面究竟在想什么？”
    大副咬著烟，咬著左径孝敬的烟粗獷地笑：“船长，管他娘的呢，上面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唄！咱们装海盗装了这么些年，船员都是海战的一把好手，寰宇联合牛皮吹得梆响，也不配跟咱们较量。”
    “再说，陆家都发话了。这次咱们只跟著打霸主，速子那条他们有路子通气，陆总代还卖了去打速子科技的那伙子左径海盗的情报当投名状，这这波啊，咱们必然不会得罪速子的！星光结社那群蛆虫听说已经拦截去了，我寻思星光海盗名头那么响亮，总不至於弄不死一群左径分子吧？”
    伊诺万夫闻言嗯了声：“说的也是……算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到格拉纳达星系的超空间倒影了，但前出的侦查舰队没有发现任何敌舰影踪，连商业舰队都没有。”大副跟侦查飞船確认后，兴奋地搓手：
    “泽塔那疯批肯定已经得手了，不然这里至少应该有巡逻队刺探情报才对。船长，咱们怎么办？”
    作为有著数十年私掠经验，能获得协会授予指挥权杖的男人，伊诺万夫十分谨慎。他从舰队里分出两艘金级巡洋舰，分別从东天门星系的永久跳跃点和自己打算使用的一颗气態巨行星的单向跳跃点前后进入，前者用於確认星系內的情况，而后者则用於排除隱形空雷等风险。
    第一艘金级巡洋舰进入实体宇宙的10分钟后，应答器重新上线，確认星系內没有任何大型舰队的信號，於是第二艘金级巡洋舰通过单向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排除隱形空雷和埋伏后，他这才指挥舰队开始跳跃。
    “是我高估寰宇联合了，不曾想所谓的有望50年內带领公司成为巨企的男人，竟然如此不堪，不但拋弃了坦法星系，就连格拉纳达星系也放弃了。这是要全面收缩？”他抚摸著络腮鬍，半是疑惑半是轻鬆，“不过能保持舰队状態直接劫掠格拉纳达星也不错。”
    大副笑了：“嘿！没准儿人家是打算坚壁清野呢船长！咱们很可能会看到一颗被寰宇联合主动放弃的殖民地，连工厂和星际驛站都坐沉也说不定哦。”
    “那可就太亏了，我们只能捏著鼻子跟左径教派合作，去伊甸星系找李老板要帐咯。”伊诺万夫难得也开起了玩笑，“谁让他小心眼，不肯给我们留一笔呢？”
    待到舰队进入实体宇宙，四下只有空荡荡的太空和冰冷的气態巨行星幽幽地转著，没有舰队，没有巡逻队，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船长与大副对视一眼，大笑起来，舰队里满是欢快的气息。
    远方，从永久跳跃点进入宇宙的金级巡洋舰缓缓正沿著航线缓缓朝荒芜行星驶去，伊诺万夫活动著脖子，闭上双眼，通过神经连结激活天穹会战系统，以两条巡洋舰为前锋，朝格拉纳达星飞去。
    “嚯~竟然没有撤离百姓，只是单纯的拋弃他们么？李斌，这简直比坚壁清野更让人失望啊，英仙座星域的纯度真是越来越低了。你这种人都能被吹成可以创建巨企的傢伙么？”
    伊诺万夫看著有巨大的，即便是在数万公里外，依旧能用光学观察哨看见在大陆架上慢吞吞爬行的移动城市，发出不屑的嗤笑。
    伊诺万夫靠著宝座冲大副努嘴：“命令舰队全速靠近，顺便给左径教派发情报，催促他们儘快来匯合吧。”
    “aye！”大副歪歪斜斜地行礼，打开应答器，借著中级通讯器开始广播：
    “谨告圣战舰队，赎罪日舰队抵达格拉纳达星系，我部畅通无阻，重复，我部畅通无阻！”
    隨著信號发出，肉眼可见的，大路上折腾的移动城市们也收到了明码信號，很快便慌乱起来。
    就在伊诺万夫以为又是一次无聊的，例行公事的空降-袭击-抢劫-扬长而去的私掠时，无数飞弹从行星背面射出，仿佛给这颗土黄色混黑色的星球装上钢铁羽翼一般。
    “敌袭！”领航员拉响警报尖叫。
    “不好，我们中计了！”大副咆哮起来，面色扭曲得像是被锁了牛至的苦主，正在看第一人称视角的背叛。

 第545章 恭候多时

    “检测到大股舰队信號！”
    赎罪日號舰桥，原本懒散的大副瞬间紧张起来，剧烈的极近的信號突兀地在探测器阵列中浮现，密密麻麻们的三角和问號，一时间甚至將天穹会战系统中的行星信號给遮蔽！
    “这支舰队躲在格拉纳达星和卫星轨道之间，依託两颗星球开启隱匿模式，躲过了先锋的探测器侦查！”大副语速飞快，但更快的，是早就磨刀霍霍的文喜。
    他驾驶著双杆帆级巡洋舰，带领著安超锤头们衝出伏击圈，在频道里尖叫：
    “杂碎们来得何其晚也？你爷爷等得嘴里淡出个鸟来！”
    “別慌，只是巡洋舰，我们……嗯！？”伊诺万夫话说一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闭上。
    两条阿特拉斯级改装的飞弹舰，一左一右钻出来，原本承载海量货物的货运平台上，装著莲蓬一般长满密集窟窿的炮位和飞弹槽。
    一道猩红的热脉衝炮从天边射来，瞬间便將打头的，陷入震惊和错愕中的金级巡洋舰射中。
    蛛腿一般的散热肢岔开，仿佛张牙舞爪的俏蜘蛛，坐在黑寡妇號舰桥里的康志仇咬著蟹肉，似笑非笑地公频喊话：“恭候多时。”
    被英仙座第一重炮——热脉衝加农炮命中的金级巡洋舰，只坚持了数分钟便爆炸了。这条船在爆炸前看上去只是船腹中弹，但內部舱段已经被热脉衝加农炮彻底摧毁，一整个肠穿肚烂，散幅系统失灵，电网胡乱释放电能，从飞船脆弱部位命中，且突如其来以至於没有开启护盾的金级巡洋舰，迎来了自己最憋屈的一次死亡。
    她其实本来应该有更好表现才对。
    金级巡洋舰是救济协会的巡洋舰中坚力量，作为一家没有纳米锻炉，甚至连母星都没有的势力，即便是生產一艘巡洋舰也是困难重重，每一艘完好的巡洋舰下水，都代表著同等重量的次品被回炉重铸。
    这艘船的性能並不差，虽然装甲孱弱堪比驱逐舰，但她有强劲的护盾、一个大槽武器位，以及名为【全弹装填】的战术系统，可以將所有武器伤害翻倍，並赋予能量武器两倍的射程，著实是一艘火力不俗的巡洋舰。
    救济协会目前也只有18艘军用主力舰，其中只有9艘是自主设计，其他的都是这些年贩卖战利品，和以前趁著霸主，哦不对，那时候还是十四军团与速子鏖战时，趁火打劫抢的数艘主力舰过日子，其中还有一艘十四军团生產的军团级航空战列舰。
    或许你会问为什么霸主不追杀这股拥有十四军团主力舰的小势力，其实答案很简单：救济协会没有母星。
    有的只是一艘据说能追溯到1000年以前的古老方舟，那是协会的家园，证明救济协会曾经在人之领治下过得並不好，从其他星域一路漂流，直到一百多年前才抵达英仙座星域，並在这片混乱之地充当食尸鬼一般的私掠者。
    那艘名为安纳尔吉亚號的行动中心级方舟，拥有许多与英仙座风格迥异的技术，她在实体宇宙飞行，掌握著某种特殊的技术，具备製造並生成稳定跳跃点的能力（救济协会並不知道如何製作这种设备，只会使用並维护它，构件全靠飞船自行生產）。靠著在荒芜的实体宇宙飞行改变自己的坐標，救济协会才在霸主鍥而不捨的追杀下存活下来。
    事实上，根据多次被霸主的復仇舰队杀到家门口，救济协会直接关闭跳跃点並飞到实体宇宙的危险地带，导致对方无功而返从而取得所谓的『成功经验』来看，救济协会可以说是立於不败之地。
    这艘方舟的情报是如此的少，以至於除了跟协会关係紧密的中立商人外，没有任何巨企、大型公司知晓她长什么模样（但我们是玩家，图就在下面，看不到的开启插图模式看）。
    如果他们有纳米锻炉的话，恐怕如今已经成长为霸主的心腹大患。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如今协会不但不知道寰宇联合藏了一座他们朝思暮想的纳米锻炉，更是连任何战利品都拿不到，就要被消灭了。
    因为挡在面前的，是tm两艘阿特拉斯改，以及铺天盖地的精锐海盗。
    由康达多年调教，从海盗、忠烈遗孤中优中选优的船员、水手和干部们，原本用於充当海盗自由港的种子，如今大杀四方。
    狂暴的，比寰宇联合核心舰队规模还要庞大的飞弹呼啸而出，一艘阿特拉斯改便拥有两门大型实弹槽和两门大型飞弹槽，儘管它很脆，但它的火力投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与两艘阿特拉斯改比，即便是开启战术系统——飞弹自动工厂的赎罪日號，也完全不够看。或许战斗时间足够长的话，她能打出惊世骇俗的连绵飞弹火力，但在军力呈碾压的劣势中面对两艘主力舰突袭，在有限的时间內，这艘肥硕的赎罪日號编制的火力网迅速被击溃。
    鞭笞者li级们凶悍地混在海盗巡洋舰中，组成强大的攻击波次，一波接一波朝救济协会进攻。赎罪日號疲於应对康志仇麾下两条主力舰的中程火力投射，伊诺万夫错误地评估，导致他的舰队在进入伏击圈时正全速靠近格拉纳达星，此时此刻別说规避，就连减速都晚了。
    鱼叉飞弹和大锤鱼雷、死神鱼雷、赛博鱼雷闪烁著或绿或红的光，砸的护盾白成一片。在战术系统和护盾双重压力下，这条出师未捷的主力舰此时已经来到危机边缘。
    “突入！文喜，衝上去！把跳帮鱼雷砸到舰桥去！”
    康志仇在频道里兴奋地叫喊：“这艘船我吃定了！”
    “aye，boss！”
    文喜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他搓著纹老鹰的光头，带领舰队亲冒飞弹火炮绕行40分钟，来到赎罪日號侧翼。
    双杆帆级修长的船身在正面对抗时劣势满满，但在侧舷发射跳帮鱼雷时，却是绝佳的发射平台。
    注射了战斗药剂的老辣海盗们嘻嘻哈哈地钻进鱼雷里，等到赎罪日號被迫关闭护盾节省辐能时，才分批次启动。
    看著稀疏阵型的跳帮鱼雷，伊诺万夫绝望地瘫坐在宝座上，紧紧握著蓝宝石权杖。
    开启护盾飞船就要过载，关闭护盾就要被跳帮，飞船减速转向要暴露在两条主力舰火力投射下，继续作战的话飞船数量、质量劣势又註定失败。
    总之，他已经步入死局，插翅难逃。
    “该死的卢德左径，这就是你们说的巨企链条上最脆弱的一环？”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泽塔已经输了。对方不但早早解决掉了泽塔的圣战舰队，更是提前埋伏在这里蹲点，伊诺万夫自认为已经足够谨慎。但面对海盗皇帝麾下的精锐，他们这些私掠者们还是不够看。
    “手艺太糙了。”文喜射空跳帮鱼雷，操控飞船杀出重围的同时，还不忘锐评，“就这也配来搞寰宇联合？”
    （今天就两章，手实在是太痛了）

 第546章 巨兽行进

    黑寡妇號舰桥，一直一副稳操胜券的康志仇，破天荒地被一条信息唤醒，脱离了人船一体的模式睁开眼。
    他打量著参谋们提交的报告，忍不住嘴角翘起来：“这李斌，真是总能给人惊喜啊……原本以为只是滥竽充数的巨兽，不料竟然有这样的效果。”
    是的，金顶鹰文喜发射的跳帮鱼雷里，是有巨兽的。
    原本李斌拿巨兽，是想著镇压住骑士们的请战决心，面对卢德左径用不上这玩意儿，因为打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让麾下飞船冒险贴近自爆船发起跳帮行动。
    但收到救济协会出动的情报后，他就让太子带上这些不分敌我的怪物了。
    李斌的原话是“左径杂碎前后给我搞出80多万星幣的麻烦，我得从別的地方找补回来。”
    康志仇原本只是抱著帮朋友测试数据的念头，类似於用自己的电脑跑跑哥们的程序，没成想这些巨兽竟然给自己整了个大活。
    整整20头巨兽，被塞进20颗跳帮鱼雷里，一共有17颗鱼雷命中赎罪日號，另外三颗失之交臂飞入太空，眼瞅著是回不来了。巨兽们被鱼雷热熔切割机散发的高温，以及剧烈的顛簸唤醒后，立刻暴躁地开始活动。
    它们是行星生命，完全不適应无重力的太空。失重感和陌生的环境让它们分外紧张，整头蟹都陷入到应激状態，任何动静都会引来狂暴的进攻。
    那头搭载pd雷射炮的岩蟹迈著沉重的螯足，每一步都將合金螯足深深插进舱壁里，一双义肢柄眼360度旋转，捕捉著周围的信號。它的呼吸系统已经被篡改，原本的两棲腮叶被替换成压缩氧气罐，足以让它在太空里活动超过5个小时。
    它轻而易举地便將防爆气密门连门带舱壁一起推倒，一路碾碎不知道多少绝望地协会船员，那些拿著嘍囉们手里的气枪和限制功率的雷射枪完全无法突破涂了泡沫陶化金属涂层的它。
    “报告指挥部！这些玩意儿都tm是疯的，完全不分敌我！”跳帮的海盗原本正组成阵型，有的埋伏，有的骇入有的举盾有的架枪，跟协会船员打得有声有色，稳步压制缓慢推进。
    结果这头代號【拔刀斋】的数十米的大傢伙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它眼中完全没有任何人类，只是狂躁地推进，拖在地上的，装满电池的肚子，平等地碾死所有人。海盗和协会船员纷纷开始逃命，甚至为了拖延这头拔刀斋，两拨人马甚至不需要沟通，不约而同地开始合作炸毁舱段。
    战斗开始不到15分钟，整条赎罪日號被这17头岩蟹搅得天翻地覆。这种地面重型巨兽单位，比速子科技研製的欧格林体积还大（切记，岩蟹成年体能长到20-30米），再加上董礼祥的各种赛博改装手术，面对特化的【太空巷战】武器，实在是过於无赖。
    前线作战的海盗们很快收到太子的命令，他们在频道里暴喝：“放弃作战计划，找逃生舱撤离！快快快！”
    而协会船员们呢？则在拼了老命地去武器库换装地面武装。毕竟现在海战方面寰宇联合全面占优，乘坐逃生舱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这可不是陆战，溃兵还能通过跳江、装死、钻山逃过一劫。在太空里，船就是人的土地，船就是命，没有船，人类毫无生还希望。
    具体到格拉纳达星上空，那么赎罪日號就是这支舰队的『大陆架』，是他们最后的阵地和家园。
    “走！赶紧去领火箭筒！”二管轮面色扭曲地带著手下往前跑，前面还有几个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別人都逃自己也跟著逃的船员。
    有手下边跑边问：“二管轮，不是说飞船里禁止使用大威力武器么？就算开启全面戒备令，也只能领实弹武器和解除功率的雷射枪啊。”
    二管轮挥手一巴掌甩在手下脸上，脚步丝毫不顿：“你傻逼啊！这种时候，谁还管什么狗屎禁令！先活命要紧！”
    他跑著，却见前方一大群脑袋往自己这边涌来，两拨人马撞在一起，足足有上百號人，都带著武器，一时间把舱道挤得满满当当。二管轮急得额头青筋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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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往前跑啊！tmd回头作甚？后面有太空螃蟹！”
    “前面也有太空螃蟹！”有人绝望地回应。
    在二管轮呆滯的目光中，一头双钳被替换为合金钳，凹凸的钳面还有成人食指高的锯齿组成的链锯嗡嗡转个不停，身宽21米的岩蟹，喷出两条宛如蒸汽火车头一般的气柱，砸开舱壁，跟戳泡沫板一样戳破甲板，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似乎对拦在面前，挤满上下左右，把整个舱道堵住的人类非常不满，这头岩蟹的改造痕跡较少，脑子尚且残留部分思考能力，认得这些小虫子跟曾经折磨自己的虫子外形类似，它暴怒的用口器摩擦出尖锐的，钢丝刷刷铁板的声音，就要屠戮掉这些人发泄怒火。
    但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它的动静，船员们感觉即便有磁力靴吸附，自己的身躯依旧在甲板的震颤下起伏不定。
    一头宽阔高大的岩蟹，只有大半身子位於舱道中，剩余的部分卡在舱道外，它走过的地方，舱道被生生撑开，压碎管线，电流打在泄露的水管和排污管里，给整头岩蟹撒上刺鼻的恶臭。
    两头岩蟹视线对接的一剎那，视野里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类小虫子，它俩各自咆哮著，似乎在爭地盘，又像是在宣泄被控制器和改造后的不適。
    总之，隨著合金钳巨蟹挥舞双钳发足狂奔，拔刀斋俯下身子，將背上的pd雷射炮露出来，二管轮原本紧张的身体突然不颤抖了。
    他翻开衣兜，摸出半颗天然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云，泄气似的笑：
    “噢……法克。”
    嗶——滋！
    紫白色的pd雷射炮射出，二管轮看到近距离释放的雷射，第一反应是原来这玩意儿也没那么快。他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雷射的轨道，只是神经完全来不及反应，他的脸甚至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眼睁睁看著雷射打在地上，將脆弱的甲板（相比於装甲）切开，融化的金属液体在雷射切割中飞溅沸腾。
    雷射落在对面的岩蟹身上，只坚持了一秒钟，那泡沫陶化涂层便蒸发殆尽，从容切开目標。
    pd雷射炮作为一款小槽能量武器，面对飞船装甲有些疲软，但没有任何一条船，会在飞船內部的舱道和各种结构中使用这些装甲材料。正如一栋楼也只有承重墙才会使用最高规格的混凝土和钢筋一样。全上高规格材料，会导致后续的改建和维护成本激增。
    但这也导致了，pd雷射炮在战列舰体內释放的时候，即便拔刀斋的储能已经掉了1/3，但依旧轻而易举地射穿了多个舱道，直到引爆了飞弹工厂。
    在跳帮鱼雷发射1个小时后，这条战列舰的炮位都尚未被清除乾净，就被內部爆炸彻底瘫痪，成了一条待宰的死鱼。
    远在伊甸星的董礼祥关闭终端前，跟前线发去消息：“注意回收残骸，尤其是巨兽体內的黑匣子，我需要它们的一手作战数据，用於优化后续项目。还有拔刀斋，生命体徵检测显示它还活著，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回收它，这种歷经太空战生还的样本非常滴珍贵，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第547章 战爭永不停歇

    接到格拉纳达星战报时，李斌尚在坦法星忙著善后。
    一座採气站/採矿站需要使用200箱合金，50台重型机械和至少75箱补给以及100人建造一个月时间——这是建立使用一枚伽马核心统筹管理的基础上，使用人之领早期的模块化建造技术，建造的白板资源开採站。
    后续的精炼厂、组装厂需要额外出资进行建设，否则这里就只能使用相当落后的技术，在让伽马核心无暇他顾的冗杂运算中，缓慢生產物资。
    这些前哨站，在人之领时代往往是舰队进行深空探索时会进行大规模建造的，舰队探索到极限航程后，会沿著造好的虚空採掘站的航线返回空间站，並搜集各站点採集的物资进行自我维修。
    如果確认该站点范围內有其他价值，则会將其升格为空间站，並开始建造圆顶城市、重工厂等模块设施。
    因此，在200多年前快要被设立为星域总督区，被人之领直辖的英仙座大工地，所有尚存的人之领时代的採气站和採矿站，其价值要远高於大崩溃后建造的对应设施——至少这些站点拥有完备的精炼厂、燃料生產厂或者铸造厂。
    而被左径分子用自爆船摧毁的採气站，后来更是被罗伊德人当做新的聚居区进行建设，他们在採气站外掛上了生活模块，甚至打算等寰宇联合完成对三星的圆顶城市建造后，也在这里建设圆顶城市，將採气站真正建成一座空间站。因此这里被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
    根据十多天的精確计算，这座採气站被毁，寰宇联合等於损失了25万星幣，並造成至少5万罗伊德人流离失所，以及公司26%的挥发物產能损失。进一步计算的话，考虑到重新安置罗伊德人，以及未来路过坦法的舰队採购的燃料因挥发物不足而价格走高。
    这个损失还会以缓慢放血的形式，进一步导致公司的经济衰弱。
    除此之外，两条巡洋舰的损失，只纯算船体就是40多万，再加上抚恤费，以及主动参战的中立商人们的损失补贴，李斌的直接损失已经来到88万星幣，间接损失超过150万星幣！
    他愁得成宿成宿睡不著觉，直到看到战报，心情才稍微好上一点。
    战报和董礼祥的报告显示，寰宇联合目前是全星域第一家掌握可以投入实战的巨兽生產技术拥有者。虽然这项技术对学院和速子科技不具有什么逆向研究难点，但如果打从一开始就只往必胜的战场投放，那么不但不必担心因尸体流出导致的技术泄露，还能依靠巨兽的初见杀优势，迅速俘获敌人的舰船。
    “就是维修成本会高很多，毕竟一期项目的巨兽脑子都呆呆的，它们会破坏到累死为止。”董礼祥在报告里尷尬地解释，“对於自爆船和高价值舰船、活口还是建议派遣更可靠，损害更可控的跳帮水手去执行任务。”
    李斌在通讯里大声讚扬董礼祥，並劝他近期好好休息，他不想看到这么一位进门就能给出高產出的科学家猝死在工位上。他甚至派出了执法队严格监控这位老登的休息情况，一旦超过警戒时间，就强压他去睡觉。
    为此董礼祥已经多次向李斌提出了抗议，但李斌均视而不见。
    李斌放下书本模样的终端，揉著发酸的眼球，投影里放著的，是全新的採气站。坦法星系的位置决定了，这里对挥发物、补给和船体构件的需求量很大。尤其是製作燃料的挥发物，公司必须在这里重建採气站。但大崩溃后的採气站规模过小，就算一个月內建成，再花45万星幣造好燃料生產厂，他也没有现成的材料去建造。
    “只能求助霸主了。”他揉著眼球，心说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靠著战绩，从伊斯特家族手里拿到燃料厂的设备，如果能打折就更好了。
    他闭著眼沉思，十几分钟后，伊莎带著资料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李斌，你绝对猜不到现在核心星区发生了什么！”
    李斌闭著眼：“怎么？卢德左径干翻了速子科技？”
    “切！他们也配？”伊莎不屑道，她抓起水袋咬开盖子，快速喝乾，胸脯剧烈起伏，良久才舒爽地哈气，隨后坐下：
    “卢德左径被星光海盗的巡洋相位舰队阴了，整整36条厄运级相位舰，从超空间打到实体宇宙，打了12天，折损8条，大破11条，打掉了5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和1艘围攻平台，击沉的辉腾级、德拉姆级自爆船无算，卢德左径的圣战舰群遭受重创！”
    她的眼睛里冒著精光：“相位舰面对自爆船的优势太大了，只要开启相位力场，只要没有落入超空间风暴和滑流里，飞船自爆完全无法伤害她们！”
    “不意外。”李斌闷闷道，“这就像猜拳一样，自爆船克制霸主的战阵，霸主的飞船数量和船员质量克制速子科技，速子科技稳吃左逕自爆船。这是先天优势，再加上孙艾蒿这个老女人肯定找了速子的装成星光海盗，一路去骗，去偷袭小辈，估计撒马尔罕三世人都被打懵了。”
    “是，撒马尔罕三世已经彻底失了智了。”伊莎莞尔一笑，將搔了搔头，“她失败后无能狂怒得很，带领舰队南下，用8条辉腾级自爆船和19条德拉姆自爆船，撞开了星际帝国在伊玛星系的监控站——帝国大使馆空间站的护盾和防御平台，占领了那里，並宣布对星际帝国的惩戒目標已经完成。”
    李斌刷地睁眼：“你是说，她没去星际帝国本土，在伊玛搞事儿？”
    “可不是么。”伊莎掩嘴笑起来，似乎很喜欢看丈夫被唬得一惊一乍的模样，也很乐意看到星际帝国和卢德左径吃瘪：
    “星际帝国原本收到圣战舰群逼近速子总部的情报后，就加强了本土沿线的防御，没想到撒马尔罕三世急於证明自己，转头就去找了个监视站搞事儿，那里有8万星际帝国的公民，还有6艘军用巡洋舰，本身就只是为了监视霸主和辛达强权才设立的。”
    伊玛星系李斌很熟悉，萨拉曼卡星就在那里，那儿穷得发瘟，无论是星际帝国、英仙座联盟、速子、霸主都不愿意占领那里拉长自己的防线，所以成了三不管地带。
    这里全称为伊玛（yma）-双沃尔沃（warawara）双星系，由两颗距离遥远的恆星组成，其中最小的白矮星跟个行星似的，围绕中央的黄矮星旋转，白矮星附近的夸拉斯苔原行星（第119章第一次出现），现在还有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的残党和海盗合流苟延残喘，靠著白矮星每年飞到萨拉曼卡附近时，索取保护费过日子。
    （下图为帝国大使馆空间站数据，內有阿尔法核心，价值很高。看不见的老爷请打开插图模式）
    伊莎语不惊人死不休：“撒马尔罕三世不止攻占了帝国大使馆空间站，还一连攻陷了夸拉斯和萨拉曼卡的空间站，现在整个星系都被他掌控了。她正在利用三座空间站的资源维修舰队，改造俘获的战舰。”
    李斌面色凝重，一副你莫不是在骗我的模样。

 第548章 这娘们疯了（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坦法空间站，作战指挥中心，会议厅。
    听闻伊莎的话语，李斌已经能想像现在伊玛星系究竟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撒马尔罕三世是疯了么？伊玛星系没人管是因为它穷，但不代表它的战略位置不重要！”李斌不能理解，“霸主北上、速子南下，都需要从这个双恆星星系的超空间倒影路过，否则就要冒险穿过深层超空间，被风暴折磨。这种两个t1巨企默契选定的战场，她占了作甚？”
    （下图为势力明细，看不到的老爷请打开插图功能）
    伊莎歪著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琥珀色眸子斜斜翘著，青葱的手指啪嗒啪嗒打著下巴，一副青春活力无限的模样：“应该是不甘心吧，她毕竟第一次出手就能组建规模这么大的舰队，在左径內部应该顺风顺水惯了，第一次出战就吃这么大的亏，她怕是不愿意就这么结束圣战。”
    “所以她寧肯冒险，也要踩著星际帝国的脸，打掉帝国大使馆空间站。她就跟赌急眼的赌徒一样不顾一切，现在根据程北洋埋在速子的情报站提供的情报显示，她现在徵发了整个星系的人当劳工，正在疯狂维修舰队……哦对了，你知道吗，波本死了。”
    “波本？哦，老独眼的部下？”李斌一愣，“他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一个原本本可以成为寰宇联合对核心星区对外销售前哨站代理的男人，因为拒绝了李斌的好意，其权重急剧降低，隨著p计划的合作者们各自拿到公司的经销商份额，他的作用几近於无。
    甚至如果没有过目不忘之能，李斌都不会记得这个企图统一整个萨拉曼卡，做星球黑帮老大兼土味直播一哥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伊莎感嘆道：“撒马尔罕三世打完帝国大使馆空间站和夸拉斯星后，就去打萨拉曼卡。据普奇主教从卢德教会那边拿到的情报，说是她一开始是想徵用萨拉曼卡的直播平台，宣传自己惩戒了星际帝国的伟业做营销，吸引左径教徒去伊玛星系朝圣，顺带招募圣战士和传教。”
    “但萨拉曼卡的黑帮们哪里肯干？他们的直播业务能活下来，全靠西风星系高抬贵手不愿意脏手去挣这笔钱，还有巨企们心照不宣地让他们生產奶头乐麻醉底层百姓罢了。伊玛星系卡在霸主和速子中间，左径教派怎么可能待得长久？一旦他们点头，整个直播平台，甚至业务都会被巨企关停。”
    “那时候，他们连钱都没得挣，整个星球和家族业务都要萎缩甚至消亡。所以这些黑帮拼死抵抗，希望巨企出手帮忙。结果么……呵！撒马尔罕三世没脑子，竟然往萨拉曼卡地表进行轨道轰炸。”
    “那颗星球气温平时就在零下数十度，最冷的时候甚至能上百度，所谓的大陆全是被冻结的冰山。反物质炸弹里的挥发物烧起来，直接將圆顶城市所在的冰山烧化了，整个城市都沉了底，死了十几万人！”
    “波本和水银帮，以及其他黑帮家族，也因为抵死不从被屠戮了大半。”
    “她也是昏了头，后来还强行把全星系的人都编做俘虏，半是威胁半是交易地卖给了过路的恶魔航电舰队。”
    伊莎絮絮叨叨地说著，李斌眼珠子越瞪越大，只觉得在听什么天方夜谭。只见伊莎继续道：
    “全星系加起来一百多万人，她一股脑卖了一百万，硬是扣了人家一条主力舰当报酬！剩下的人据说都是工人，被强迫著修船。我估摸著，她还想打！”
    李斌这下是真怕了。
    对於疯子，你没法用常理衡量。什么付出收穫，什么盈亏什么损耗，在人眼里都是屁！尤其这还是宗教疯子！
    李斌只觉得脖子发痒，他忍不住挠著：“我们现在认输交钱还来得及么？”
    伊莎笑眯眯地歪头看李斌：“你说呢？太子爷可是已经跟海盗皇帝匯报过自己俘获了救济协会的主力舰这一好消息了，这消息瞒不住的。再说就算太子爷不匯报，过了这么久左径的舰队都没有匯报消息，撒马尔罕三世肯定已经猜到答案了。没准儿啊，她疯成这样，跟咱们还有关係哩！”
    李斌人都麻了，但伊莎还没说完：
    “除了卢德左径外，救济协会的行动也折戟沉沙了。他们以两艘多诺万级主力舰为核心，超过30艘金级巡洋舰和霍克级巡洋舰为核心组建的攻势，被霸主摧毁了。最后只逃走了一条多诺万级和12艘巡洋舰，估计近几年协会会消停一阵咯。”
    说到这里，伊莎的语气有些幽幽：“迎战的舰队里，有艾森家族族长指挥的分舰队，他在战斗中表现英勇，得到了至高霸主的亲自接见和嘉奖。艾森家族如今是水涨船高啊（这条情报来自十四团）。”
    铺天盖地的消息打得李斌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这波圣战里，星际帝国算是亏麻了。一座监视用的空间站，里面好歹还有不少工厂和生產设施，还有数万公民，其中技工、工程师、军人为主，还有6条军用巡洋舰，这损失又何止百万？
    最重要的是，丟脸哇！就连寰宇联合都保住了坦法星，你星际帝国好歹是正经巨企，竟然丟了一座空间站？
    岂止是耻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还有恶魔航电，是个船长都知道它家缺奴隶，但被撒马尔罕三世摁著脑袋完成交易，还tm买的奴隶里有星际帝国的公民，这笔烂帐怎么算？你还tm被人强买强卖捞走一条战列舰，你们纯血种的荣耀呢？你们的高贵呢？
    羞先人嘞！
    星际帝国和恶魔航电这波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李斌最关注的问题有三个，第一是撒马尔罕三世这最后一拳要砸在谁身上？看起来自己家好像最弱，砸在寰宇联合脸上的概率最高，不得不防啊。
    其次是卢德左径这么搅局，会不会提前引爆第三次ai战爭？毕竟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敏感了。
    第三则是……李斌来到伊莎身边蹲下，一只手按住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捋起人妻鬢角的头髮，温声安抚：
    “没事的，我们正在努力挖霸主墙角，十四团的人也跟咱们走得很近，搞不定霸主，还搞不定艾森家族么？第三次ai战爭必定乱成一团，我们有的是机会弄死他们。別忘了我们跟速子的曼哈顿（和康达对战的惩戒舰队指挥）有关係，出卖艾森家族的情报、坐標给他，他会很乐意的。”
    伊莎忍不住噗嗤一笑：“明明是伟大的正义復仇，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跟个卑鄙的阴险小人似的？”
    李斌抱住妻子，脸颊轻蹭伊莎小腹：“既能消耗速子科技的有生力量，又能弄死仇人，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第549章 撒马尔罕绝不轻言失败

    伊玛星系，帝国大使馆空间站。
    刚发泄完的撒马尔罕三世踹开压在身上的男人，赤条条地站起来，鲜嫩的足弓施施然踩著合金地板，留下一道清晰的汗渍脚印。
    烈焰红唇咬住菸头，古老的火柴夹在红色美甲里，在擦火皮上划出刺啦一声，飘摇的火苗点燃香菸，她深吸一口，將尼古丁，焦油以及致癌物质吸入肺中，然后沉沉地吐息。
    卢德左径教义是不允许使用任何植入物和义肢手术的，甚至就连器官移植都不允许，认为这会破坏人的完整性，继而影响对圣卢德的奉献。所以撒马尔罕三世跟李斌他们不一样，她是真的在慢性自杀。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作为圣徒撒马尔罕的孙女，当今教派实际领袖顾钟玉的亲女儿，她就算身患肺癌，也肯定会在圣卢德的光辉普照下，奇蹟般的痊癒。
    就是不知道有哪个適配的倒霉蛋，会因此获罪被打入狱中，继而人间蒸发了。
    不过么，被用来证明圣卢德伟力之存在，对这些脑子被宗教烧坏掉的教徒而言，或许是一种福报吧。
    “这种恶习，我可不记得我跟你妈妈有教过你。”
    就在撒马尔罕三世一根接一根吸菸，甚至身边起起伏伏漂了一片菸头时，一道声音从站在角落的人身上响起，撒马尔罕三世波澜不惊地斜眼看过去。只见一位全身罩在绿色兜袍中，双手按在前腹，眼耳口都被细密的缝合线缝住，剃光头髮的苦修士缓步走出来。
    他的胸口掛著一块投影仪，背著沉重的设备，部分管线通过柔极贴片贴在四肢百骸上，只要投影使用人发號施令，就有微电流刺激他的躯体，让他做出相应的反应。
    寂灭苦修士，一个左径教派中极其小眾的苦修分支，號称弃圣绝智，拋却自我以承载圣卢德的意志，在左径民间有著崇高的声望，他们所出现的地方，即便是在骯脏污秽的下水道里，民眾也能通过投影接受到教派大主教，乃至圣徒的指点。
    巨企对这些人的评价是被彻底洗脑洗成了只剩下微弱本能的傻逼，被人为封闭听觉视觉和说话能力后，作为一个宗教肉喇叭和活体摆件，被左径教派高层当做消耗品使用。
    毕竟目不能视物，耳不能听声，走起路来难免磕磕碰碰，哪天一头栽倒磕死也不奇怪。
    此时此刻，这位寂灭苦修士的身上……准確地说是背著的终端里，降临了卢德左径唯一的红衣大主教顾钟玉的意志。
    他高大英武的形象通过投影出现在淫靡的房间里，身为撒马尔罕三世父亲的他却对房间里的各种淫秽之物连反应都欠奉，只是盯著女儿吸菸的嘴，无奈地耷拉著眉头。
    “哎呀呀，这不是【拓地使徒】顾主教么，大家光临，真是令冷舍……额，蓬蓽生辉？”撒马尔罕三世食指戳著脑袋，眨巴眼说著自己从《隱匿贤者崛起》里学来的名台词，ibb系列的爆火是全方位的，即便是她也看过。
    “是寒舍……唉，以前就叫你多读书了。”圣战舰群总指挥的父亲头疼地嘆息，一副老父亲对叛逆的女儿无可奈何的模样，明明他其实年龄也不大，才30出头，“慈悲星系已经收到你战败的消息了，国会主教们对你的失败非常愤怒。”
    国会这个词，出现在卢德左径嘴里，显得有些讽刺，撒马尔罕三世嘴角噙著嘲弄：“怎么，所以要把我抓回去，在国会大厦接受公审？就像我母亲那样？”
    卢德教派內部有两股势力，一股是圣徒撒马尔罕带领的，以雪花石类地行星为核心，奉行纯粹极端宗教主义的派系，另一个，则是以顾钟玉为首，合流了部分古老的，以大崩溃前卢德尚在人间行走时留下的笔记为核心，企图建立政教一体政权，以慈悲星系的心灵（soul）星为核心的派系。
    这俩派系虽然都是卢德左径教派，但前者位於纯洁圣碑星系，毗邻纯洁圣女圣地，时刻用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要挟卢德教会。而后者则位於遥远的边缘星区，深处风险矿业领地，以慈悲星係为核心。
    从声音上看，无疑是有圣徒撒马尔罕的雪花石星声音更大，毕竟毗邻圣地，且拥有圣徒。但从行政效率、经济总量、人口总量、生產力等方向考虑，无疑是奉行政教合一的心灵星更强。
    两者合一，则卢德左径进可以雪花石星为跳板，源源不断攻略教敌，退可要挟卢德教会，同时以慈悲星係为核心不断积蓄力量。
    由於两派均自称卢德左径，且顾钟玉还是圣徒撒马尔罕的女婿，所以外界多將其视为一个整体。但教宗和圣徒撒马尔罕本人知道，顾钟玉已经与宗教渐行渐远了。並且由於慈悲星系过於偏远，无论是教宗还是圣徒撒马尔罕都鞭长莫及。
    如今的卢德左径，大部分有生力量，都依赖顾钟玉掌控的慈悲星系提供高质量教徒和飞船，否则仅凭一颗星球，左径教派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什么你问为什么风险矿业不弄死这里的卢德左径？因为顾钟玉不以宗教模式运营，而是以政权模式运营。他巧妙地利用贿赂、勒索、威胁、资助等手段，结识了不少风险矿业中高层。並通过大力兜售『可控的左径袭击，为你的走私、贪污製造证据』理念，通过扮演假的张麻子和半个臣子，在结构鬆散的风险矿业公司里，获得了类似灰手套的地位。
    也就是说，如今的顾钟玉，甚至有资格出席风险矿业的股东大会，慈悲星系风矿控制的那颗行星，更是有著对风矿外匯至关重要的成癮品红水，而他也合理合法地成为了这款畅销全星域的成癮品的保鏢。
    对巨企有害的，是恐怖分子，对巨企有利的，就是生意伙伴。顾钟玉孜孜不倦地资助左径分子在核心星区大搞破坏，但在风险矿业，哦卢德在上，他简直是管理和股东的老朋友。
    最关键的是，他给风矿上税，血税和星幣年年上缴，概无拖欠，堪称模范。
    顾钟玉捏了捏拳头，面色有些阴沉：“你母亲的死是个意外，当初对她的处决投赞同票的人，我已经尽数处死了。我爱她，比你和你奶奶的爱更纯粹。”
    “是呀是呀，谁比得上您呀。纯粹的爱，爱到妻子因为圣战不利被夺权都不管不顾，只想著自己攫取好处，眼睁睁看著我妈被诺瑞尔（nuriel）的有毒大气毒死，肉体也被酸液腐蚀殆尽。”撒马尔罕三世嘴角的嘲弄越发深刻。
    顾钟玉高大的身影一下子矮下去，他看著顶嘴的女儿，半晌顺过气来。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国会已经在教派內部提议取消这次圣战……撒马尔罕，回来吧。”
    “我没有失败！”撒马尔罕三世砰地捶桌，目光满是愤怒，她站起来，袍子呼地飘起，露出大片雪白，她激动地暴走：
    “我已经打下了帝国大使馆空间站，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目標！”
    “那另外三分之二呢？你要怎么解决！”顾钟玉也恼了，皱紧眉质问。

 第550章 左径国

    面对顾钟玉的质问，撒马尔罕三世撑著桌子呵道：“你是以父亲的角度问，还是以红衣大主教的角度问？”
    “我是在关心你！”顾钟玉咬牙切齿。
    撒马尔罕三世转过头，恆星光芒穿过落地窗，將她的脊背照得白腻一片：
    “如果是红衣大主教，我会说战爭没有结束，我现在手里还有两条围攻平台，两条普罗米修斯自爆船，一条漩流级。我会卖掉掌控的伊玛星系和空间站筹措军费购置战舰，我会用巨企空间站里的教育仪洗脑奴隶，把他们变成合格的圣战教徒。”
    “如果是以父亲的角度，我会说我不想走母亲的老路，因为圣战失败被国会追责烧死。我没得选，父亲。”
    “……这太极端了。”顾钟玉原本想说这太冒险了，但面对女儿，他终究不忍打击，短暂停顿数秒，他继续开口，“现在和当年情况不同，当年我尚未来得及清洗心灵星里那些信奉卢德手札內容，食古不化的古老派系主教。没能救下你妈妈，但如今我已经完全掌控了这颗星球，你不会被绑上火刑架。”
    说到这里，顾钟玉看著身体发育成熟的女儿，脑子里想的却是15年前她只有自己一半高，活泼开朗的可爱模样。因为撒马尔罕二世的死，他的乖女儿变成了一个极端激进，不爱惜自己的疯批。
    他看著转过身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女儿，知道无法打消她执拗的心思，只能再度无奈嘆息：“你跟你母亲，奶奶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吧好吧，你放手去做吧，我只有两个要求。”
    撒马尔罕三世不说话，顾钟玉自顾自道：“第一个要求，你绝对不能殉教，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来，打不过就赶快跑。现在左径教派在核心星区没有太大势力，但在风险矿业境內不一样。就算只剩你一个人，我也能保下你。”
    “第二个要求。”顾钟玉苦口婆心，“离救赎协会远一点，那是一群傻逼，卢德教会天然跟速子科技不对付，霸主好歹跟教会有合作。你跟协会搅在一起，一个打速子，一个打霸主，还是正面挑衅，这不是自绝於核心星区么？”
    撒马尔罕三世冷笑：“那我们呢？其他人眼里，我们就不是傻逼么？”
    “正因为我们也是傻逼，两个傻逼更不能凑到一块儿去！”顾钟玉振聋发聵，“一群人里总要有一个聪明人做主的，俩傻逼在一起，能成什么事儿？”
    “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奶奶已经不是那个圣战士了，她老了，怕了，变质了。连糅合政教的胆子都没有，更遑论实现你母亲的遗愿。她当年一厢情愿地把你母亲培养成圣战士，如今却畏缩起来。”
    “但某种意义上讲，她的畏惧是对的，想要做圣卢德的末日铁拳，只靠激情远远不够，必须要铁腕和可靠的政治机器，她只是认清了自己的局限，却畏惧改变。你如今走的是她的老路，我真心希望……算了，以后再说吧。”
    寂灭苦修士释放的投影暗淡下去，只剩下一句复杂的话语：“照顾好自己，身体是自己的，別因为恨我折磨自己。”
    “哈！”撒马尔罕三世冷笑一声，掐灭菸头，抬手就想再叫几个男人进来，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慈悲星系，心灵星。
    这是一颗罕见的纯自然丛林行星，与伊甸星那等恶劣的环境不同，这里的条件虽然也艰苦，但並没有巨兽和可怖的大型寄生虫，独特的生物也没有自適应基因，在人之领標註的行星数据里，这里拥有【肥沃的耕地】【富足的有机物】和【宜居】属性。
    是一颗放眼银河系，也是上等的宜居星球。风险矿业对这颗星球垂涎非常，將其称为花园世界，乃是一颗没有被人之领地貌改造过的，自然环境好得非常的人间天堂。
    但因为山林间有大量赤身裸体，武力惊人的纯裸派左径教徒，他们熟悉地形，且当地的左径信仰比当年征服这片边缘星区，建立风矿的冬月·长尾还早上百年，无论是征服还是维稳的耗费都太大。加之自顾钟玉上台后，积极融入风矿，年年交税行贿，风矿也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人都成半个股东了，总不好对自己人下手。比起內斗，还是往核心星区打来得靠谱。再说这些教徒在征服核心星区的路上，也能提供大量的情报，自带乾粮充当特工，简直不要太好用。
    顾钟玉坐在国会大厦的大主教办公室里，看著眼前熄灭的投影仪，怔怔地出神。
    身侧一名穿著宽敞绿袍也难掩姣好身材的，充当秘书的教徒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地走出阴影，温柔宽慰：
    “大主教阁下不必担心，我进修过心理学，一个人只有完成精神上的弒父弒母，才能真正成熟。撒马尔罕三世阁下如今只是在通过叛逆成长，等她成熟起来，就会理解您的苦心了。”
    “谢谢你文卡。”顾钟玉按著眉心，“不过你没有必要打扮成我妻子的模样，我说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影子，我承认当初看中你的確是因为你和撒马尔罕二世很像，但这是我的错，错误需要纠正。”
    “不，我不介意。”文卡狂热地看著顾钟玉，“如果能让你在繁忙的工作中得到哪怕更多一丝的慰藉，我愿意当一个影子。”她朱唇轻启，“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您对左径教派至关重要。”
    顾钟玉勉强向对方扯了个笑脸，心头一沉。
    又是一个狂热分子。
    他扭过头看向窗外，国会大厦外阳光正好，从25层向下眺望，整个首都尽收眼底。鬱鬱葱葱的森林与城市犬牙交错，或者说是水乳交融不分彼此。国会大厦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是心灵星的圣殿和行政中心。而其他建筑，最高的也不过3、4层。
    国会大厦外，是乾净到几乎无菌的街道。到处都是绿袍僧侣，他们在公共便利商店、原始汽车、街道上纵横交错的电缆和相当短的公寓楼的缓慢而温和的活动中默默祈祷，让所有访客觉得自己置身於原始地球的考古中。
    几乎每个街角和每个入口都有一尊欢欣鼓舞的圣卢德雕像。公眾似乎受到某种奇怪的白化病的折磨，他们的头髮变成了蓝色或白色，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皮肤变成了雪花石膏白色。他们会用厌恶的眼神看向到访的船员，因为这些人在人群里太过耀眼，身上的增强植入物和义肢，在这些刻意塑造成古老地球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一颗政教合一的行星，是左径世俗教派长达百年的伟大尝试，经过代代辛苦发展，最后在拥有强大意志和铁腕的顾钟玉进行大清洗剔除杂质和弱者后，终於兴盛起来的行星。
    她即便是在巨企中，也是凝聚力、行政效率高到令人惊艷的，极具潜力的星球。外界甚至將其传为左径国。
    “圣卢德的意志必將实现，岳母大人，您背叛了您自己和吾妻立下的宏愿，那就由我来完成。”他在心中默默道。

 第551章 先军策略，防御优先（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tmd！整个核心星区乱成了一锅粥！”
    普奇主教罕见地跟李斌开启了投影联繫，上来就是一通抱怨。在他的描述里，李斌只觉得核心星区现在乱得跟李云龙打平安县城时的晋西北一样。
    卢德左径搅乱了核心星区东部，地狱军团也没閒著。他们抢完了罗伊德联盟，现在又掉过头来打尖牙氏族了，搞得奴隶商人们怨声载道。
    “这帮子傻卵地狱军团，把商路一恰夹著不许別人进，我想买一批兽耳娘和福瑞都不行。我现在可还欠英仙座联盟的老爷们8个福瑞哩！这些个男同火大得很，要是找不来福瑞，我就要被捉去啦！”
    这是核心星区匿名的赛博空间里，某奴隶商人的抱怨。
    “你这老东西，还有人看得上？”有人讥讽。
    那商人唾了一口：“你懂个屁，老货败火！”
    他还骄傲上了。
    李斌看著被炒到500星幣1个的兽耳娘，心说这世界大概是疯了吧，一个人就能换一套重型武器，tmd。
    普奇主教声音疲倦：“这些人觉得尖牙氏族打不过地狱军团，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流言，说地狱军团最近下水了一条代號为【海拉】的船，战斗力非常凶悍，把巨企的眼光都牵扯了过去。”
    “如果没有撒马尔罕三世这个疯子搞事儿，恐怕霸主和速子科技已经开始干涉了。在第三次ai战爭有个结果前，两边都不能容许有任何人动摇星域格局。撒马尔罕三世是无源之水，就算占领了伊玛星系，也翻不了天，那地迟早要让出来。面子巨企也会挨个討回来，就是卢德教会要跟著遭受无妄之灾。”
    普奇主教说到这里，叫屈连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现在我觉得自己都成了间谍了，见天的花钱买情报，我已经从总督府预支了15万星幣啦！”
    他抱怨著，但李斌非但不觉得普奇主教花得多，反而惊讶於卢德教会的主教们竟然这么缺钱么？十几万星幣就能买到情报？
    -----------------
    纯洁圣碑星系，太空圣殿。圣徒撒马尔罕垂头丧气地坐在教宗对面，她抓著拐杖的手指骨节发白，显示著主人的心情之激烈。
    教宗淡定地用石臼捣著咖啡豆，苦涩醇香的咖啡味在空气中飘洒，好活背著手站在圣徒身后，双目微眯，很是享受这有限的静謐。
    “撒马尔罕三世她没有回来。”圣徒低著头，双眼看著地板，眼神空洞，“明明情报已经低价卖出去了，速子科技，霸主，寰宇联合都收到了消息，她却依旧不认命。”
    教宗笑得开朗，仿佛看到什么绝世美景：“这不是跟你和你女儿一样么？倔得要死，大好局面寧肯葬送也要出一口恶气。她还知道找伊玛星系这种三不管的地方开刀，而不是去瓦尔哈拉星系送死。现在帝国大使馆空间站被她拿下来了，还真唬了星区东部不少卢德教徒去跟著她玩过家家。”
    上百万人被发卖为奴，在教宗嘴里也只是过家家，很难想像他年轻时究竟经歷过什么。
    圣徒努著嘴，努力想再为孙女求点什么，但看著对方毫不遮掩地看笑话的表情，她放弃了。
    她欠教会，欠圣卢德太多，没有资格再做祈求。玛雅苏兰將是卢德左径一生的恶名。
    哦，现在还得加上萨拉曼卡和伊玛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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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会那边就拜託您老啦！此间事了，我批准您去那颗荒芜星球再引进5万卢德教徒，但条件还是那样，要理性的，不求来生只求现实的务实分子，没有疾病残疾，並且脑子清醒的。”
    李斌拿卢德移民当鱼饵，继续勾引普奇主教，让他为自己尽心尽力卖命。
    只要伊甸星的卢德教徒人口数量占比不超过1/5，李斌就完全不担心被卢德教会利用。更何况有普奇主教这尊大佛在，任何別有用心的左径分子和传教士，都將拜倒在他的嘴下。
    你辩经很厉害么？出来传教，要讲势力，要讲业绩。你渡过几个人？救了多少人脱离苦海？普奇主教从传教士干起，一路走裁决庭升任主教，如今更是终身实地主教！你什么主教？你穿什么色儿的袍子？
    哦，原来是左径小瘪三。
    吃我卢德老农正义的猎蟹枪啦，扑街！
    安抚完普奇主教，李斌又马不停蹄地开启会议，向三星和公司下达全新的指令：
    “从今天开始，公司要完成全面转向，民生工程退而次之，我们的经济和生產模式，要转向先军！战爭还未结束，根据卢德教会和霸主提供的情报，我们接下来要面临的是撒马尔罕三世的反攻倒算，扛过这一波，咱们就算彻底在英仙座星域打响名头了！”
    “以后我司的代表和办事处，在巨企境內也能挺胸抬头地做买卖，彻底脱离大型企业，成为半步巨企！”
    他一个人在会议厅里，面对投影里数百人挥斥方遒：“我们要重建坦法採气站和罗伊德聚居区，並完善三星的空间站建造！我们要合金，更多合金，扩大生產规模，来年公司的合金產能指標必须翻番！”
    “卢德教区的耕地开垦和集成农业，以及综合农场的罐头、粮食製品也需要扩大规模。”
    “本次先军，不是要公司去强行造船。而是要建立在防御优先的军事建设上。巡逻舰队、空间站、採气站、採矿站、虚空矿场、陶化金属厂、造船厂、修船厂……我们有太多项目需要建设，公司计划在3年內拿出600万星幣，以每年200万星幣的投资，推动殖民地建设！”
    “另外，对外的舰船贸易也要重新开启，圆顶城市的建造也要继续推进。诸位，我们的人口的確超出了当前的承载上限，日用品出现了不足的情况，但请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能走出低迷，劳动力將出现短缺……”
    这套演讲和接下来的措施，李斌准备打组合拳。
    他要搞大投资大基建，利用项目建设外包，吸引核心星区的商人来做买卖！一个政权，绝对不能全靠国营建筑公司做生意，那太笨了。他要商人们自带劳工来建设城市，然后利用伊甸星吸引移民。
    一想到只要干翻撒马尔罕三世，就能踩著对方的脸在核心星区大出风头，继而吸引无数人来移民，李斌忍不住轻哼：“闹吧闹吧，你不给我活路，就別怪我拿你做台阶了。”
    他心里嘀咕著，看著手里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和围攻平台的残骸打捞回收情况，心说还差一点，就能凑齐重建一艘阿古斯级主力舰的材料了。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准备，你可別不来啊！”原本谈撒马尔罕色变的李斌，此时此刻，竟犹如等待情郎路过的女子，激动之余又惴惴不安，怕情郎来，更怕情郎不来。
    总之复杂极了。
    （下图为mod主力舰侵略者级参数和介绍）

 第552章 十四团发力

    伊甸星新乡市，十四团秘密驻地，楚天阔皱著眉结束了通讯。
    依赖中继超波发射机，楚天阔能像在霸主境內一样，毫无顾虑地开启远程谈判，而不必担心被骇客、速子科技破解谈话內容。但谈判本身的艰难程度，远远超过这位歷经百战，甚至受过无数手术折磨的军人的意料。
    她现在对李斌的钦佩又上了一个台阶，她只是帮著李斌去拉霸主內部的投资，就这，她都忙得焦头烂额。实在难以想像，李斌究竟是怎么做到数年內完成资本积累和发家的。
    她作为十四团在寰宇联合的观察员和代表，对这家公司的评价和好感很高。可以说，寰宇联合是全星域里少数几家人性尚存的公司。员工虽然来自天南海北，但在高福利和极佳的生存、家庭保障下，向心力和凝聚力高得嚇人。
    尤其是这次面对卢德左径和救济协会的战爭上，寰宇联合表现出了不符合公司成立年限的强大战力，她认为这家公司在未来的第三次ai战爭，以及十四团密谋夺取霸主领导权上，可以发挥出超乎眾人想像的惊人表现。
    “所以我们必须加大对寰宇联合的投资！这家公司发展速度太快了，现在我们帮忙做好採气站和採矿站的招標，出口一批採矿护卫舰和驱逐舰，就能让李斌对我们极大改观！”
    这是她在会议上反覆强调的。
    但许多人表示反对，理由包括但不限於『寰宇联合跟咱们关係不熟，现在还在考察期间，花费这么多人脉，还要自己补贴星幣帮他们办事，这到底值不值？』『咱们的主要成员都是陆军，飞船这玩意儿，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大伙都是没了家族的赎罪军官，哪里认识这么多人？』
    感情她说的话，这些人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李斌的妻子是伊莎贝拉·布朗，靠著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还在至高霸主的参谋团掛了號。这份援助，並不是非十四团不可的！他大可用人情和承诺，从其他渠道换取！
    换言之，不是李斌离不开十四团，是十四团离不开李斌！跟著李斌混了一两年，楚天阔总算摆脱了军人那种『唯有军队』的狭窄视野，这才惊觉十四团是个纯粹的武夫组织，没有根据地，没有独资控股的工厂，全靠上层的关係过日子。
    这样的组织，又靠什么掀翻实力雄厚的家族？
    所以寰宇联合这样肯合作不告密的外援至关重要！李斌没有直接向至高霸主出卖他们的情报，就已经证明了自己！
    好在十四团的高层好歹带脑子，在仔细看完楚天阔和其他外派来的军官们联合撰写的战报和殖民地发展报告后，经过数天分析，终於下定决心入局。
    楚天阔眨巴乾涩的眼球，离开掛著陆军基地牌子的秘密驻地进入总督府。
    整个总督府的装潢非常简单，压根不像是拥有上百万人口，手握主力舰的公司总裁该住的地方。甚至许多房间、走廊的结构布置，都特意按照战时標准设置，各种射击口、密道杂陈其中，將这栋巨大的建筑，熔炼为一座军事要塞。
    李斌的办公点位於回字形总督府內侧靠花园的三楼，他的房间外排著稀疏的队伍，都是被点名今天由他亲自接待的人。秘书见到楚天阔后递来一份终端要她填写会面申请，並备註本次会面的主题和资料。
    楚天阔略显笨拙地按照制式表格填写提交，她现在累极了，只觉得这几天开的破会，给自己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她有时甚至被一个个麻烦的弱智的问题折磨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想著坐著开会，真不如上战场杀人来得痛快。
    至少这样一来，自己还能通过杀戮泄愤，而不是看著提问人施施然坐在投影的那一头，没法用自己胸口的微型纳米酸蚀飞弹轰散他们。
    “楚天阔阁下，该您了。”
    沉浸在杀戮妄想中的她被秘书温和的话语唤醒，抬起垂下的头，这才发现前面的人正用包含羡慕、嫉妒的复杂眼神看著自己。
    她才来十几分钟，就被安排面见ceo，自然只能是插队了。这既有可能代表她受ceo器重，也可能代表她手里的项目十分重要。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在公司的权力之路上，顺风顺水。
    楚天阔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她自然是认得面前这些人的，有从鬣犬矿业移民来的高级文官，有罗伊德人的舰队指挥，有坦法的外交大使，还有布莱顿联盟的贸易特使。
    这些人无一不比自己位高权重，但李斌一句话，她就能越过所有人，站在最前面。
    权力的种子，在这位军人心中不经意地种下，这份建立在严谨的政体中，由无数人维护的强力政治机器流出的气息，让她著迷。这是在霸主內部，她曾经作为弃子时绝对无法感受到的。
    她的手指颤抖起来，隨著秘书机械地挪动步子，曾经面对李斌时坦然非常，如今却升腾起紧张的情绪来。
    她入门后立刻垂下头，意识到自己的畏惧情绪后，她又立刻强迫自己抬头，穿著总督服，模样年轻的李斌，正被数十个投影围绕，他正在快速处理各种文件，轻轻冲对方努嘴示意她坐下：“你的报告我看了，做得很好天阔。我知晓霸主军官的性子，能爭取到2座採气站和3座採矿站的招標代理，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辛苦你了。”
    李斌的声音中正平和，带著毋庸置疑的上位者威严，同时又不吝鼓励。不等楚天阔说话，李斌又道：
    “我已经军部要了一批职位，有陆军教官、有海军各舱室的教官、还有几个舰队指挥的参谋位置。工资按照寰宇联合標准发放，只要他们在这里上班一天，哪怕不出海不参战都照领工资，工牌、身份信息也会更新。参谋的话，按照一年250星幣標准，参战有战爭津贴。”
    “另外，如果阵亡，公司会按照遗嘱派遣飞船前往霸主，亲手把抚恤按照遗嘱交给將士的亲属或者其他机构组织。”
    “这批职位就交给你来安排。”李斌说著，轻描淡写將一年数千星幣的职位批准晶片推给楚天阔，楚天阔看著那块封在人造水晶的晶片，人脑子嗡的一声：
    “我打算让你担任寰宇联合对接十四团的联络人，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给我推荐个靠谱的。”

 第553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

    李斌办公室，楚天阔的呼吸都重了。虽然她的双肺被强大的人工增强义体替换，不需要怎么用力呼吸都能获得充足的氧气，但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她依旧本能地用力呼吸。
    她当然清楚这些职位究竟有多贵重，別的不说，这些一年数十、上百星幣的工作本身就很香。联络人这个岗位更是油水多多，更何况，让她过手这批职位，就意味著她拥有了人事权……
    这无异是明目张胆地挖十四团的墙角，楚天阔本想大声拒绝，但无奈对方给得太多了。
    她激动地站起来，接过晶片，將自己的终端拍在桌上：“这是霸主境內所有与十四团有合作的工厂信息，我会筛选出具备生產採气站和採矿站能力的厂家，另外稍后我会选出一批技术丰富的工程师和设计师，他们来负责这些项目，效率会高很多。”
    “无妨，你且去做吧，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李斌平静开口，仿佛在陈述事实。
    楚天阔啪地行礼，转身离开。
    虽然她努力控制情绪，但顺拐的手脚还是出卖了她，李斌余光瞥见这一幕，无声地勾起笑容。
    李斌激活通讯，联繫伊莎：“楚天阔那条线可以收网了。”
    -----------------
    楚天阔晕乎乎地离开总督府，她感觉自己有点过呼吸了。
    她虽然是十四团派遣到这里的赎罪军官的领袖，但並不能很好地控制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军官，他们的上司依旧是十四团。但有了这批职位，楚天阔无疑可以將平时关係好的那批人，拉拢到自己身边组建小团体。
    不过她的想法此刻还是混沌一团，没有理出清晰的方案，就看见一位模样清丽，韵味十足的少妇，倚著悬掛寰宇联合標誌的悬浮车，似乎在等人。
    那是伊莎。
    楚天阔走上去，对方这才意识到身旁有人，惊喜道：“天阔姐？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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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找ceo匯报投资的事情。”
    闻言伊莎拉开车门：“上去说吧，刚好我还没吃午饭，咱们一块儿。”
    “你是在等人吧？我去不太好。”楚天阔摆手。
    “嗨！我等李斌呢，他现在忙得很，办完事儿也不知道要多久去了。刚好咱俩凑一块儿，就不等他了。”伊莎半是抱怨半是得意道。
    她不由分说便拉著楚天阔上了车，等到车门关闭，伊莎才说：
    “抱歉哈，十四团的事儿风险太大，实在没法在公开场合討论。这次去我家怎么样？家里还有李斌提前做好的饭菜，他的手艺没的说。”
    “都行。”楚天阔言简意賅。
    悬浮车在宽阔的陶化泡沫金属路面飞驰，伊莎的车技很棒，老款的人之领悬浮车性能也十分可靠，楚天阔感受不到任何顛簸。她看著街道两旁的景色，惊觉在驻地开会这十几天，外面竟然又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首先是城市轨道交通已经开通，一共四条轨道线穿城而过，直接在鳞次櫛比的建筑间穿过，除了载人。她还看见有些轨道列车上，装著巨大的弧形构件。
    “那些是运去落日要塞修建圆顶城市的构件。阿廖沙的能力很强，他带领的文官团队已经在落日要塞站稳，全面压制了本地的骑士家族。现在落日要塞已经完成地面封锁，正在修建圆顶。”
    伊莎零零散散地针对街道上的景象与她拉话，偶尔会从话语中透露出伊甸星和寰宇联合的大事儿。
    楚天阔看著高架桥下新开张的大型购物中心，那些来自核心星区的和暗影岛的日用品，吸引了半座城市的休假家庭前去购物，摩肩接踵，热闹非常。楚天阔不由地想起刚来这里时，还到处是小卖部，建筑也低矮非常。
    她甚至看到有孩子手里捏著高强度纤维线，线的另一头绑著一条飞天乌贼幼崽，这些人工孵化又注射了生长抑制剂的小东西，如今被作为宠物走向千家万户。
    这份活力，是霸主没有的。或者说，最近50年的霸主没有。为了儘快从第二次ai战爭的低迷中走出来，霸主的基建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翻新了。资源和金钱都投入到了海军当中。
    两人的话题隨著伊莎从民生渐渐聊到国家大事，见气氛烘托到位，伊莎终於进入正题：
    “天阔姐有没有兴趣转行去海军呢？”
    “誒？”楚天阔懵了，她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伊莎爽快地笑起来：“是这样的，我呢参观过十四团驻地很多次，也在霸主体制內待过。是真心觉得大家的才能都被浪费了，看著大家整天在驻地里训练却没法发挥所长，觉得很痛心，想帮大家谋条出路。毕竟我以前也是霸主的人，也被冷落过背叛过。”
    她大打感情牌，楚天阔觉得难以承受，十四团在寰宇联合的主要对接人就是伊莎，她在十四团这边的分量，比李斌还高。楚天阔没法忽视她的意见，並且她知道，如果伊莎愿意伸手拉一把，多的是赎罪军官愿意来投奔她。
    毕竟人家是布朗家族的后裔，正统霸主人。但如果那样的话，她建立小团体增强自身话语权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她艰难开口，將李斌给自己了一批职位的事儿说了出来，孰料伊莎笑起来：“嗨！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这样。”
    “我跟李斌是一家人，不存在分歧。”她语气轻快，借李斌的提前告知，伊莎已经把握了对方的心思：
    “进海军，不也是在寰宇联合工作么？我们可没有说要大家叛离霸主的话，都是合作而已。”
    “你们领了军职，再走军队序列转海军，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伊莎瞟了眼后视镜，樱桃色唇微启：
    “大家原本的家族都被敌人们破坏，主母主父也没有踪影，基因增强的路子已经断绝（注意，楚天阔是知道伊莎真实身份的）。需要自己立军功重建家族，就这样，还得依附其它家族过日子。我的身份你也知道，如果需要继续强化基因，何必绕一大圈？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楚天阔的脑子再次感觉到一阵昏厥，她努力睁大眼，听著对方的话：
    “天阔姐，我就直说了吧。我和李斌都打算重建布朗家族，但家族遗民就这么几个，出挑的更是少之又少。公司已经用我女儿的脐带建成了基因强化基地，现在我需要一批优秀的人才和我一起继承家族的名號。”
    “你们苦哈哈地干活，回到霸主里，又能获得什么呢？还是给別的家族当狗，但拥抱布朗家族，你们的前途还会少么？封地、舰队、部下、军队、星幣。哪个我和李斌付不起？”
    “公司正在大力扩张，各行各业都缺人才。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才，只要加盟，难道我们会吝惜军队的指挥权么？李斌肯定巴不得你来指挥哩！我看他批职位，肯定也是想挽留你的。”
    “我们也不强求你们一定要脱离霸主，领双薪也可以呀！”
    “公司接下来要跟撒马尔罕三世作战，功勋，机会，战后的奖赏，可是很多的。您的才华，难道做不了分舰队的水手长，亦或是陆军军团长么？楚军团长这个称呼怎么样？”
    楚天阔茫然地抓著头，她只是想组建小圈子加强自己的声音，好更好地实现自己清理霸主內部蛀虫的抱负。
    可伊莎这番话，又给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门內的辉煌，远超十四团给自己画的大饼。
    她摸著胸口，只觉得怦然心动。
    半天后，当李斌终於接见完最后一名文官，揉著眼角准备吃盒饭时，终端收到伊莎的消息：
    “妥了。”
    （还有一章，深夜去了）

 第554章 积极备战，落日要塞落成（为星游不在安格尔加更）

    时间来到星历213年12月8日，由十四团结社暗中贿赂，由楚天阔主导的招標项目完成，霸主的贸易舰队在坦法星和伊甸星靠港，將海量物资卸下。
    两千箱合金，数百台重型机械，以及上百名建筑师和工程师，还有上百组船舶构件。
    当然，最耀眼的，还是超过30艘护卫舰和驱逐舰。它们都是地狱犬、骡子、塔尔苏斯这些寰宇联合具备改装技术的飞船船体，是李斌从霸主手里购买的n手货，准备改装完毕后以略低於新船价格出售。
    “这是电子文件，这是塑料实体文件，后者一式三份，需要用雷射笔签字留档。”戴著头盔，头盔上面顶著白色安全帽的男人身材精壮，当负责人都算可惜了，简直该去当兵。
    而从船上下来的工程师和建筑师们，也是一水溜的大块头，有男有女，防护服被肌肉撑开，活像一群穿著紧身衣的sm团队出街。
    李姝接过文件，对方继续补充：“合同我们建筑公司已经跟贵司的ceo签署过了，这是確认书，你们確认物料无误的话就签字，然后我们就开工。”
    “不需要休息几天吗？公司准备了丰盛的招待宴会。”李姝诧异地问。
    “不用，我们赶时……咳咳！”负责人原本想说我们霸主的公司，向来效率至上，不搞这些花里胡哨，暗中显摆吹捧。但看到李姝提供的食材清单和料理成品图后，他彆扭地把话咽下，“送到飞船上来吧，我们会在工地食用。”
    李姝点点头，安静地立在一旁，等到海关確认无误后，她爽快签字。离开前，李姝听见负责人微弱的『谢谢』，她明媚地一笑，登车离开。
    负责人叉著腰，看著一车又一车有凉有热的美食运上船，负责运输的工作人员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他对这家公司有了极大的改观。
    负责人返回舰桥，在舰內的军事部见到十四团派遣的联络员：“这家公司不一般，赛博网络的消息虽然把这里称为失落世界的桃源，但我估计消息还是落伍了。这里的人生活水平很高，身体健康精神正常，跟咱们去的其他自由星球完全不一样。”
    联络员点头：“有一颗丛林行星，就算跟江格拉一样恶劣，老百姓总不至於饿肚子。不过精神面貌这么好，寰宇联合在治理上是下了苦工的。我后面会找机会去一趟地表亲自观察，如果楚天阔说的都是实话，我会建议十四团加大投资，在这里建设训练基地。”
    两人聊了几句，负责人临走前把手里的箱子搁在桌上打开，一颗透明餐球里，装著由一龄岩蟹幼崽，与海鱼、豆腐、青菜、豆芽小火慢煨的蟹肉煲：“这是寰宇联合送的食物，按照標准，这一份属於干部餐，你尝尝。我已经检测过了，没有毒。”
    联络员先打开气孔，高温將蒸汽和气味分子吹出来，瞬间將本就不大的军事部办公室填满，两人的唾液腺疯狂分泌口水，浑身细胞都在尖叫：
    “吃它！给我吃它！”
    联络员看了眼吞口水的负责人，按照用餐手册，笨拙地用吸汤器吸出一管滚烫的热汤，放在餐球下面装著液氮的盒子上滚一圈降温，接著小口吸起来。
    只一口，他就啪地扣上箱子，冲熟识的负责人笑笑：“谢谢。”
    然后拿起终端继续查阅资料，几秒后才装作诧异的模样：“你怎么还不走？”
    md我是在等你叫我一起吃，这分量是一个人一天的量，你吃得完么？负责人翻著白眼，心说这玩意儿有那么好吃么？接著他心说不好。
    食物已经进入食堂，如果这吊人的动静不是假的，那很快全船人都会去食堂，这家公司的员工都是招募的退役霸主军人，否则也不会跟十四团有联繫。这些当兵的都是饕餮胃，要是去晚了。船长、大副、二副、领航员、轮机长，每个人都会动用特权多吃多占，他就什么也捞不著了！
    想到这里，负责人转身离开，等舱门合上，立刻朝食堂衝刺。而办公室里，通过门外监控確认人已经走了，联络员立刻丟掉终端，贪婪地打开盒子：“我靠，楚天阔天天吃这些？她怎么不在报告里写？这还是赎罪军官么？简直是来度假的！”
    -----------------
    总督府里，李斌刚胡乱啃完一条能量棒当午餐，他看著手里的报告，手捏著一枚印章按下，投影里的文件立刻冒出刺啦的电光和火焰，洁白的电子文件下方，留下一道火烧一般的金鹰標，他叫来杰夫里：
    “落日要塞今天完成了封顶，你代表我去一趟，再鼓励鼓励其他的男爵们。”
    像他这样的老人，在殖民地没有什么固定的职位，但李斌经常让他们代表自己出席各活动和仪式，一来是强调自己的信任，二来是给所有殖民地官员灌输海军优先的道理，这第三么……
    实在是杰夫里、朱进米哈伊尔之流，除了飞船外，別的啥都干不了。给他们安排位置，实在是考验他们的廉洁和忠诚，反而不如荣养起来。他们个个都开船，其实不缺活，只是李斌得给这些人找点儿事儿做，顺带让自己有时间坐在总督府里办公。
    杰夫里咧嘴：“我滴个乖乖，圆顶城市造这么快么？”
    李斌笑道：“圆顶城市最难的是地基建设和强效多层玻璃製造，李厂振用要塞充当地基，玻璃由公司的工厂生產，我把採气站和採矿站的生產交给霸主去做，剩下来的產能，不知道能造多少玻璃了。落日要塞完工后，就给坦法和格拉纳达一星造一座圆顶城市，估摸著怎么也要三四个月。”
    “哦对了，你走之前去找伏尔甘，让他组织一批技工去找霸主的建筑公司，我们签署的合同要求开採站的基建岗位必须由我们內部消化，让他带人去面试。”
    “好嘞。”
    安排完这些，李斌又叫来阿廖沙：“我们延迟发货的飞船，现在交付了多少了？”
    阿廖沙终端都不需要看，直接开口：“已经完成了九成。”
    “这么快？”李斌惊讶问。
    “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护卫舰、驱逐舰的舰长们，就按照行政部命令录製了战斗录像。”阿廖沙接话，“我安排宣传部的客服们將战斗记录包装成《操作指南（进阶）》发给客户，许多客户看了，都觉得自己定的船既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还在战场表现出色，就要求立刻发货。”
    他笑容带著丝卑鄙：“我让客服们装作为难的样子，说这批船因为素质优秀，已经被海军徵招了，我们可以重新为客户造新船。但大部分客户觉得既然连公司海军都要的船，肯定质量可靠，他们不愿意再等，说就拿这一仗当安全测试，就索取走了。”
    “ceo，这不违反您之前跟客户的承诺吧？毕竟这是客户自己要求的，不是我们主动提出的。有些不差钱买来当藏品的客户没要旧船，我们发给订单锁的船爆掉，又愿意接二手的客户了。”
    “就这，还有十几名客户抱怨没法马上拿到船呢！”
    “截止目前，已经卖出了22艘雷精灵级，18艘哈迪斯级（基於冥王级、水火精灵级改进），8艘颅骨级（基於腕骨、水火精灵技术改进后重命名），5艘龙马级（基於矮种马级技术改进）。”
    李斌指著阿廖沙笑骂：“你啊你，总能给我搞出点新花样。”

 第555章 日子好不好，是比出来的

    星历214年1月2日，新年刚过，位於伊甸星系伊甸星空间站的罗伊德人们就早早推开了大门，他们揉著惺忪睡眼，任由眼屎漂浮在圆顶城市的空气中，顶部系统吹出的3级风颳走，掛在过滤网上。
    而不知从哪条船上混进来的蟑螂们，也隨著人类活动开始活跃，它们从各个角落爬出来，沿著舱壁缝隙钻进过滤系统，趴在滤网上贪婪地从灰尘扑扑的滤网上寻找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
    而在滤网深处，一只肥硕的老鼠瞪著绿豆大的眼睛，身后跟著十几只刚刚长出毛的幼崽，下肢牢牢扣进网洞，顶著风看向滤网。
    滤网是蟑螂的餐盘，也是它们的餐桌，直到罗伊德人们纷纷离开聚居区，蟑螂终於快將滤网填满，老鼠才带著家人们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跳入滤网，借著吸风机的吸力和弹跳能力，砸在网上，將猎物压在身下，同时大快朵颐。
    一时间白浆翻飞，部分蟑螂体液透过滤网落进吸风机里，和空气里的水汽一起被分离，当做冷凝废水进入净化管道，隨后它们会流入到中央水库中，带著有机质和无机质成为寄生在空间站水库里的海葵和微生物的食粮。
    人类的太空活动，不但永久性地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依附人类活动的一切生物的生存策略。这些个蟑螂和老鼠，四肢力量远超旧地球的同族，甚至它们的基因因为数万年的太空-陆地活动和繁衍，除了外形看上去差不多，已经跟旧地球的同类出现了生殖隔离。
    “妈的，我就说过滤系统怎么又报警，原来是尸体太多了！”
    从圆顶城市出来，领了工具的罗伊德清洁工，踩著直径两米的球形无人机，飞到新风系统附近，拿头灯一照，面露噁心之色。
    过滤网上除了灰尘，还掛满了蟑螂被吃空的残骸，坚硬的几丁质翅、洗乾净的足肢掛在网上厚厚一层，甚至依稀能看到老鼠的骸骨。那是不幸被卡住手脚，被蟑螂群起而攻之的倒霉蛋。
    罗伊德清洁工骂骂咧咧地关闭面前的新风系统吸风机，像是魔法师施法前吟唱一样吐露指令：“前方8米，角度15度，压缩燃气，半径4米，持续20秒，一轮燃烧！”
    呲呲！
    来自伊甸星系气態巨行星的可燃性挥发物，被电机从压缩气罐中喷出，掛在喷头的电火花塞噼啪打响，用火焰净化一切。
    在罗伊德清洁工身后，是其他搭乘清洁无人机、维修无人机升空，把无人机玩得跟滑板一样顺溜的工人们。每个工人带5架无人机，更有高手解开安全绳，直接在无人机之间来回跳。
    看著被烧乾净的过滤网，工人满意地点头，切换清洁模式將高压水柱打上去，衝掉碳化的残骸。他嘴里嘟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伊甸星空间站的虫豸未免也太多了，这滤网清洗其他地界一个季度清洗一次，这里半个月就要清洗一次。”
    旁边埃尔非出身的工人用拇指顶起安全帽笑道：“还不是ceo把你们餵太饱了。这要是换到埃尔非空间站，你信不信滤网要下上百个诱捕笼？一个工厂区几万人，能吃得老鼠都会飞（无重力环境下长途远跳），蟑螂都会打洞！这些个渣滓，没人吃可不就生得飞快唄。”
    罗伊德工人嗤笑：“qnmd，我现在也吃老鼠啊！”
    “那还不是用陆地珊瑚虫养殖的老鼠？”埃尔非工人一边往高压水枪里塞可降解的塑料弹丸，瞄准在圆顶城市墙壁上慌不择路奔跑的肥硕老鼠发射，一边轻快地说，“这些个老鼠你现在肯吃？但核心星区的难民就肯！你把这玩意儿送去埃尔非，我保证我那些老乡还得跪下来给你磕头，说从来没吃过这么肥的傢伙……哈！中啦！”
    那肥老鼠被塑料丸射中脖子，脑袋顿时断掉，身子立刻被高压水枪冲成肉泥，变成一团红彤彤的水团，埃尔非工人舞枪一样耍著吸尘/水器，將大团血水吸走。
    他看著被自己冲刷乾净的墙壁，满足地擦擦並不存在的汗水，指著自己刷的和遥控的无人机刷的骄傲道：“看，多敞亮！机器清洗能有这么干净？没有灵魂懂得发？”
    罗伊德工人敷衍点头：“是是是，你刷得最乾净了。ceo就该请你去给他旗舰擦灰，保证外装甲能亮瞎左径飞船的光学观察哨！”
    “呸！我也配？”埃尔非工人提到李斌，露出近乎虔诚的表情，“等我再练个两年，得心应手了，我就去报名港口部刷甲板，那时候我才够格带队刷ceo的旗舰。”
    “不是哥们，你真想啊？”罗伊德工人惊了。
    “你不懂。”埃尔非工人语重心长，“埃尔非就是一坨屎，ceo把我从粪坑里救出来，还让我和我家人过上好日子，我给他刷甲板怎么了？就这，好多人想刷都没资格！我要不是没通过船员考核和水手考核，我早tm上船帮ceo杀人去了！”
    说到这里他猛拍大腿：“你说左径这帮byd到底图啥呢？自己想死跳进吸风机里绞死不就得了么？还能养肥蟑螂老鼠，继而餵饱其他空间站的难民，怎么就跟人过不去？我们寰宇联合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哪里要他们出来搞狗屁觉醒。”
    这个话题罗伊德人深有同感：“我也奇怪啊，你说他们是不是嫉妒別人日子过得好，出来报復社会来著？”
    “很有可能！”
    -----------------
    “妈的我看你们几个，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帝国大使馆空间站，三分之一的空间站结构暴露在冰冷的太空和辐射中，那是被大量自爆船炸出的缺口。如果转个向，还能看到被拆除了大量装甲，露出光禿禿结构，內部空荡荡宛如被蛀空的防御平台。
    那是奴隶们为了维修舰队，拆东墙补西墙的结果。
    年轻气盛的撒马尔罕三世捏著鞭子，正在奋力鞭挞著绑在十字架上的犯人。
    这几个，是怠慢了飞船维修的工程师，他们哭丧著脸求饶，嘴里直呼冤枉。

 第557章 精心设计的意外

    其他工程师见到这一幕面露不忍，但左径头目们纷纷快意地鼓掌叫好，嚷嚷著不信者就是要狠狠鞭挞，才能让他们努力工作。
    有工程师用只有附近朋友才能听到的声音抱怨：“明明是你们把工人洗脑洗得人都傻了，没法按时完工，怎么还怪到我们头上？”
    “闭嘴！”旁边的工程师脸都白了，小声用凶狠的语气说，“你想死我回去亲手勒死你，別tm连累我们！”
    那边，终於撒完气的撒马尔罕三世，亲手搁下犯人的脑袋，將还在冒血的头颅丟向工程师：“从去年10月份到现在，整整4个月，你们竟然都修不完舰队吗？！知不知道这四个月时间，是我多辛苦才爭取来的？不然速子科技和霸主，早就把你们通通杀光了！”
    不不不，是把你们杀光。工程师们心说，要不是有你们，我们还在伊玛星系当人上人呢！
    这些舰船工程师掌握著飞船维修和陨石船的製造技术，哪怕是去当海盗，高低都是海盗王座上宾，属於是说得上话的。但在卢德左径，只能说你不信教，洗脑又容易洗掉技术，还得练。
    “我留著你们还有什么用！要不把你们卖给尖牙氏族和恶魔航电，让你们好好感受下什么叫炼狱？”
    为首的工程师立刻跪下：“再有10天！10天之內，保证修好！”
    “行，我就给你们10天，10天后，我要看到焕然一新的舰队！”撒马尔罕三世说著，又一鞭子抽在无头的，冒充血色喷泉的尸体身上，留下一条鞭痕。
    离开被篡改为布道厅的广场，撒马尔罕三世隨口问：“陆瑾言呢？他不会被霸主打败后就灰溜溜地逃回家了吧？”
    一旁背著沉重老式终端的教徒闻言，立刻开口：“没有，救济协会的舰队，正在被霸主的舰队追杀。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目前陆瑾言已经逃到航务局所在的领土，正在进行舰队抢修维修。”
    “呵，废物！”一想到这样的男人，自己竟然对他抱有期待，甚至为了拉拢他让他爬上床，撒马尔罕三世不由后悔。这个人外强中乾，没什么本事，全靠家世，床上功夫也烂得出奇，还不如自己麾下几位船长有力。
    “寰宇联合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又问。
    教徒低头说：“据说正在进行內部备战整顿，还向霸主订购了一批採矿站和採气站，还有一批老船企图武装化。他们现在连贸易舰队都暂停了，全靠布莱顿联盟、恶魔航电、霸主的贸易舰队维持物资平衡。”
    撒马尔罕三世想了想：“不能再给他们发育的机会了。这家公司虽然草创，但能解决掉泽塔，证明这个男人的舰队还是有实力的。我们这次筹备充分，一定要一战拿下他！”
    “是，在圣卢德光辉照耀下，万物必將臣服。”教徒虔诚道。
    她敷衍著回復，同时暗想，怎么这样有才的男人，自己遇不到呢？如果李斌能跟自己联手，岂不是能隨意入侵星区东部？她听说李斌是个难得的有才又有一副好皮囊的年轻男人，这样的人要是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何愁大业不成？
    “唔，我奶奶身边也有一个叫好活的男人，本事很出眾，甚至能影响远在风矿，被我老爹控制的eva骑士团（其实就是心灵星政教合一的教团，属於卢德左径的分支）。我老妈年轻时也靠老爹立业……这么看的话，撒马尔罕家族每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要有个有本事的男人支持。”
    想到这里，她对於李斌灭掉圣战舰队的仇恨淡了许多：“等这次打贏了，就把李斌抓来洗脑，饶他一命。至於他老婆，就杀了吧。”
    -----------------
    “李斌，你可是好久都没找我吃喝玩乐了！现在还得让我来找你，你这朋友，当得可真不够格！”
    康志仇一脚踹开门，大声嚷嚷著，却见李斌坐在办公室里，整个房间都是房顶的大型投影设备放出的各色文件，李斌坐在移动式办公桌后面，手指虚戳拉拽，在无数文件海中勾勒线条，圈画重点，盖章戳印。
    看他充血的双眼，眼瞅著就是长久睡眠不足外加熬夜造成的。
    “啊，你来了。”李斌见到康志仇，抬手招呼他过来，拿起一张新鲜出炉的黎塞留斯银行的提款卡，卡上还印著伊甸星的球花——紫色的陆生葵：
    “我之前委託你们帮忙打的悬赏，昨天康达之巢的国王之手何老给我发了消息，说这两年他们把委託掛上了海盗的赛博网络，已经有11个悬赏完成，这是赏金。”
    康志仇坐在李斌对面，抬起双腿原地转圈圈：“嗨！就这点儿钱，你收著得了唄，咱俩什么关係，搞这么生分做什么？倒是你，你tm这么熬，怕不是得猝死吧？”
    “哦，那谢了，你真是我好兄弟。这91万星幣，我就笑纳了。”李斌笑眯眯地做出一副要把提款卡扣下的动作，下一秒两只大手死死钳住他，康志仇喘著粗气道：“你说多少？”
    “91万啊，三支巡洋舰舰队，6支驱逐舰队，2支护卫舰队的赏金。怎么，很吃惊？”李斌故作惊诧。
    “废nmd话！”康志仇急得直扒拉脸，“你给的任务里，只有两家是巨企的舰队，一家还是巨企的巡逻队，其他巡洋舰队规模都不大，哪家金主能支付这么多报酬？”
    “我老师跟我说，这11个悬赏，能给个4、50万就差不多了。毕竟不是来自巨企的悬赏，你朋友姓甚名谁？何方阔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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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晃悠著提款卡：“你就说要不要吧？”
    康志仇一把抢过提款卡：“要！傻逼才不要呢！”
    他乐不可支地打量著提款卡，嘴里念念有词：“这笔钱打回去，底下人分50万，他们还得感谢我。剩下的我就自己吞咯！”
    接著他想起来追问：“还有没有悬赏？一块儿发了吧！我家全接！”
    “我朋友也不是人之领中央银行，没法印星幣，这样的买卖哪里时时有？滚蛋吧！”
    “得嘞，您歇著！”看在星幣的份上，康志仇行了个军礼，屁顛儿屁顛儿地离开。
    他走之后，房间里一个小到只剩图表的窗口扩大，在李斌面前浮现。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n小姐的赛博头像闪烁：
    【悬赏任务，目前没有。】
    【信任度：17→61，当前余暉对寰宇联合关係为：友好。余暉白名单目录已更新。】
    【產能购买权限已更新。】
    ……
    大量信息刷新，李斌利用记忆，从刷新过的信息里，敏锐地抓取到【巡洋舰购买权限解锁】【全武器购买权限解锁】和【全lpc购买权限解锁】等消息。
    到了数秒，直到信息归零，李斌才惴惴不安地开口：“我想僱佣一支余暉舰队，帮忙处理卢德左径，现在这个信任度，可行么？”
    【袭击撒马尔罕三世的圣战舰群，李斌想？消灭卢德左径，还是？】
    李斌喉头一紧：“你能消灭卢德左径？”
    【不能。】n小姐面色不变地回答，【確认需求，仅仅。】
    靠！浪费老子感情，我还以为可以把这个条件转卖给別人，捞一笔呢！李斌鬱闷地点燃一颗烟：“那袭击圣战舰群呢？”
    【可以。】

 第557章 精心设计的意外（为稜镜核心已点亮加更）

    星历214年2月9日，位於伊玛星系的圣战舰群残部终於起航，隨著他们的离开，早已等候多时的霸主和速子科技的舰队，立刻从港口出发接管当地。
    进入伊玛星系后，双方的舰队指挥都破口大骂起来。因为撒马尔罕三世一货双卖，將伊玛星系同时卖给了双方，攫取了数十万星幣后拍拍屁股走人。
    最可气的是，她走也就罢了，甚至还將空间站的大部分结构、设备拆掉，卖给了海盗，只给两边留下空架子。不但將矛盾留下，还给两个势力留下一地烂摊子。
    “比起直接坐沉空间站，让两边直接撤军。留下空间站壳子，还能逼双方不得不出资维修重建，用於维持自己在伊玛星系的军事存在，从而压制对方。”撒马尔罕三世对自己的计策十分得意，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绝了后路。
    在她看来，只拥有一艘主力舰的寰宇联合，能打贏泽塔肯定是依託了空间站的力量，贏得十分侥倖。而她的舰队可拥有不止三艘主力舰，更是有从恶魔航电强行扣下的漩流级，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妈的，撒马尔罕这个婊子，差点提前激活第三次ai战爭！”速子和霸主的指挥官都在旗舰上破口大骂，向指挥部发送完消息后，双方被迫坐下来谈判，约定好一方占据一座空间站，剩下的一座则拆除掉平分。
    同时，霸主和速子分別向恶魔航电告知了圣战舰群起航的消息，让早就摩拳擦掌准备找回场子的恶魔航电兴奋不已，一支以三艘漩流级，数十艘巡洋舰为核心的復仇舰队，正在补充物资，准备前往寰宇联合找回场子。
    李斌收到恶魔航电傲慢的指令，要求他撤回位於坦法的舰队时大感意外。因为这份指令除了语气猖狂外，竟然没有任何物资和劳动力索取要求，恶魔航电完全是为了维护纯血种的尊严而战。
    不过他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李斌和伊莎，利用贝塔核心评估过恶魔航电，认为对方的报仇未必安了好心，如果自己照做，很可能会导致这支復仇舰队利用坦法空间站和採气站、採矿站作为地形，牺牲这些公司財產，在击败圣战舰群的同时，保存有生力量。
    李斌已经拉到了余暉的帮助，他不需要恶魔航电也能轻鬆完成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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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4年4月1日，在坦法圆顶城市落成后的第5天，圣战舰群抵达坦法星系超空间投影附近。
    撒马尔罕三世坐在重新命名为【常胜號】的涡流级舰桥，愜意地享受著美酒。恶魔航电虽然对生育工厂出生的劣等人十分恶劣，但对於纯血种才能驾驭的战舰，无论是物资还是生存条件，都十分优渥。
    舱道宽阔乾净，电器先进適人，对比设计理念落后的卢德左径，可谓十分友好。撒马尔罕三世以及常胜號的教徒们，都没有锁镣銬。一则是因为这艘船本来就没有预留这种弱智设备，二来虽然她跟老爹不对付，但依旧遵守了顾钟玉的要求，为万分之一可能的失败做了应对措施。
    撒马尔罕三世使用过这艘船后，迅速喜欢上了採用大量自动化技术的飞船，在军舰上不允许有劣等人存在，需要人服务的纯血种们，使用了很多智慧机器人替代，撒马尔罕三世拆掉了人型机械，认为这些卑劣的造物盗取了人类高贵的外形，只允许那些长得圆滚滚的丑陋玩意儿继续使命。
    “指挥大人，我们已经抵达目標附近，没有发现任何巡逻队。”领航员匯报导。
    撒马尔罕三世也问出了与泽塔类似的问题：“寰宇联合这么大意么？”
    接著她迅速摇头：“不，不可能。泽塔的舰队都在这里折戟，寰宇联合应该是收缩了力量，重点放在实体宇宙的攻防上。”
    吃过一次败仗，她自然不会对这家公司放鬆警惕。虽然有人提议过不管坦法，不妨直接突袭伊甸星系。但撒马尔罕三世考虑到敌我力量对比，以及穿越漫长的，需要一个多月的超空间风暴可能带来的损失（自爆船受风暴反覆摧残，很可能爆炸），还是选择长驱直入。
    她特意从最偏远的气態巨行星重力井跳入，想著进入实体宇宙后，直接离开星系范围，从外侧观察星系防御，藉助星系外被重力扯来的星云作为掩护，伺机寻找战机。
    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等上数月，直到寰宇联合的舰队离开。
    但不料，刚进入实体宇宙，她就发现这里的情况大大超乎了她的意料。
    一支陌生的舰队，正守在建成不久的採气站旁，正在利用採气站提炼燃料。
    看那青色的飞船涂装，还有由三个三角拼成倒三角，中间为圆形，仿佛速子科技倒过来的標誌，她慌张地意识到，面前的舰队所属。
    失控ai，失落星区的舰队杀手，人类之敌，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的大敌——余暉舰队。
    “不，怎么可能！？”
    她抓著美酒的手鬆开，旋转的酒液从漂浮的酒杯中飞起，撒马尔罕三世抓著自己的脸尖叫：“余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寰宇联合已经被余暉消灭了么？我离开伊玛星系的时候，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情报！难不成余暉能在两个月內，征服寰宇联合的三颗行星！？”
    其实这是n小姐与李斌商量好的结果，凭藉61的好感度，李斌有权力向共存派余暉舰队借兵，当然他背负了承诺和任务，但这是值得的。
    3艘耀光级无人巡洋航母，在一艘璀璨级无人航空战列舰的带领下，携带四支余暉驱逐舰队，霸道地占据著整片太空的视野。
    n小姐根据李斌提供的情报，以及自己骇入卢德左径网络，盗取了撒马尔罕家族三代人的行为模式，以一枚阿尔法核心算力模擬了撒马尔罕三世的行为逻辑，最后锁定了气態巨行星，在这里设伏。
    n小姐的舰队提前十天来到这里，摆出一副占领这里进行补给的態势，还跟星系巡逻队发生了小规模交火，驱逐完所有人后，开始偽装补给。李斌一边向核心星区，尤其是布莱顿联盟发送消息，摆出一副“不是我叫来的，是它们自己来的”架势，嚷嚷著寰宇联合小家小业，实在经不起折腾，不敢捋虎鬚，余暉要补给，我就只能隱忍的模样。
    终於钓来了撒马尔罕三世。
    伊甸星空间站，旗舰烛龙號舰桥，李斌双脚搁在指挥台上，美滋滋地吃著餐厅的员工餐，嘴里嘖嘖有声：
    “如何撒马尔罕，你现在感觉如何了，是不是很爽？”

 第558章 什么叫人之领科技啊？

    【目標，发现。】
    【舰队构成解析中】
    【胜率99%】
    【作战开启】
    信息快速在天穹会战系统中刷新，李斌挠著下巴，利用採气站的光学监控设备直观地旁观这一战。
    余暉舰队的残片们，也就是护卫舰和驱逐舰逼近圣战舰群，这些无人战船以小舰队的指挥舰为中心，一支舰队共享一颗或数颗ai核心的算力。这四支余暉残片，就代表至少有四枚伽马核心，正在运用恐怖的算力计算，设计绞杀这支入侵的舰队。
    无人战舰有很多优势，首当其衝便是不需要人，能节省大量船员的培养和维护费用，以及不需要舱道舱室、不需要维生设施，飞船能腾出大量空间，支持对原船体进行最暴力的升级改装。
    所有ibb赏金的实验舰里嘴上说的『榨乾了这款船体的所有潜力』，其实都是建立在有人的基础上。如果换成无人舰船的话，那么改装之路才刚刚开始。
    撒马尔罕三世惊恐万分地看著余暉的护卫舰驱逐舰逼近，但她麾下的主力舰和巡洋舰，这会儿才刚进入实体宇宙，电网系统和动力系统正在缓慢重启，只有护卫舰刚恢復供电，按照对方航速计算，等到达接敌距离，她的舰队也才重启完驱逐舰。
    这意味著她的舰队主力面对余暉，將陷入至少二十分钟毫无保护的危险境地。
    她呼唤圣战参谋们思考对策，参谋们看著飞船质量碾压自家的余暉飞船，激烈地討论几分钟后，迅速达成一致：
    “指挥！让德拉姆自爆船和辉腾自爆船去应敌，分批次自爆干扰敌舰行动轨跡，为主力舰脱困创造机会！”
    “混蛋！”撒马尔罕三世暴怒，“仗还没打，怎么能如此退缩？我们的每一级军舰数量，都占据绝对多数。光战列舰对比就是惊人的1:6，我们有6条主力舰，敌人只有1条！至高霸主曾经说过，完美无缺的武器被高估了，海量可堪一用的武器才是胜利之道！”
    她气急败坏：“难道就因为这些余暉来自速子科技，你们就畏战么！”
    “那是因为评价速子科技的是霸主！他们的军舰和速子军舰没有形成碾压级的代差！”
    撒马尔罕目眥欲裂：“你是说我们就跟速子有代差？你是什么意思，说左径不行么！嗯？”
    参谋气得手都在抖：“是因为对方是失控ai，比速子强，我们是左径教派，比霸主弱！”
    是滴，霸主跟速子科技的技术没有大到形成碾压代差，但余暉对卢德左径么……只能说八九不离十吧。
    几个参谋都要抓狂了，如果换做平时，他们还能好好劝，迂迴著拍马屁顺毛捋，但这时候军情十万火急，一个不好就要全军覆没。更何况对方是余暉，別说是临阵投敌了，就连受降选项都没有的哇！
    “前锋接敌！”
    就在眾人激烈爭论的时候，承担先锋任务的卢德左径教徒，狂嚎著“愿卢德之光闪耀！”和“邪恶机械去死！”冲了上去。
    儘管他们的飞船相比余暉，简直像太空拖拉机和太空跑车（游戏里主玩垃圾船的一般叫废船流，绰號拖拉机学派）。
    像是余暉的辉烁级护卫舰，战术系统为高贵的【扰时迷术】，效果是在短时间內加快船上的时间流速。使用时產生幅能。可多次使用。而辉流级驱逐舰的战术系统则是【辉粒无人机平台】，可以向附近战场直接传送一台辉粒无人机平台，搭载pd雷射束和轻型离子机枪，可以在小战场內逆转战局，直接卑鄙地传送到敌舰屁股后面，打爆对方的助推器。
    听听，干涉时间，插手空间。
    这些由太阳系速子科技总部研发的飞船，已经进入到高深莫测，甚至对英仙座的人类而言近乎神话的境界了。
    那我问你，卢德左径护卫舰和驱逐舰的战术系统是什么呢？
    征伐级左径改装护卫舰，战术系统是加速装填器，效果是加快实弹武器装填速度，从而提高射速。执法者级左径改装驱逐舰，战术系统也是这玩意儿。至於德拉姆和辉腾之流的自爆船，就更不用多说了。
    总之，在这种质量差距下，飞船本身的素质也不够硬，改装技术又千奇百怪，是根本没法和霸主这种拥有人之领生產標准和严格要求的势力较量的。
    霸主当年带著人之领十四军团这种正规军事集团，付出惨重代价都没能彻底消灭余暉，撒马尔罕想战而胜之，只能是痴人说梦。
    什么叫人之领科技啊？（后仰）
    这些左径教徒很勇敢，非常勇敢，他们在战斗中紧张得浑身哆嗦，脚上、身上的链子都被主人扯得稀里哗啦响，即便这样都死战不退。但很可惜圣卢德没有给教徒们赐下灵能，人之领也没有点灵能飞升，心无法胜於物。
    这些只有勇敢却缺乏技术的教徒，在加速自身时间，瞬间飞得光学观察哨都追不上，射得雷射武器火力不比开启了加速装填器的左径飞船慢（加速自身时间，就可以在客观时间尺度上，多射几轮）的，辉烁级护卫舰和辉流级驱逐舰巧妙部署的辉粒无人机平台配合下，摧枯拉朽般被击溃。
    看起来不比用一根削尖的铅笔戳破一张纸困难多少。
    撒马尔罕三世是真的惊骇极了，她是个不爱读书，只爱读宗教典籍的，要不也不会被顾钟玉嘆著气劝多看书。所以她本人只知道余暉强，却对余暉多强没有个概念。
    交战不到10分钟，这群余暉的高质量驱逐、护卫舰便八仙过海一样显露种种神通，绕过抗线船优先点爆了数艘辉腾级和德拉姆级，彻底废除前锋们利用自爆贏下战局的微弱可能性后，这才转身从容肢解其他抗线飞船，打得號称驱逐舰肉盾的执法者哭爹喊娘。
    从目前的战果来看，余暉的舰队，无疑是比速子科技的舰队强悍的。至少她挑速子的时候，就算面对野狼级、美杜莎级组成的闪现舰队时，也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是ai核心，余暉舰队有大量ai核心指挥作战，它们作战纯凭理性和分析，不受情感左右。”参谋大声提醒撒马尔罕三世，“指挥！现在我们已经被抓尾了！只靠自己绝对贏不了，就算逃也是损失惨重，我们必须求援！”
    “求援？”撒马尔罕三世脑子没转过来，“向谁？”
    “寰宇联合！”这位参谋大义凛然，“余暉入侵了寰宇联合的星系，霸占了他们刚刚造好的採气站，肯定还杀了他们不少人。我们何不与李斌说和，保证此战结束立刻撤离，换来他的援助呢？”
    “他公司领地被失控智能占领，不管的话未来一定会被余暉彻底消灭。面对人类之敌，他肯定乐意放下与我们的矛盾，合作求生！”
    “对对对！”撒马尔罕三世大喜过望，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快接寰宇联合！”

 第559章 但是，我拒绝！

    太空正爆发激烈的战斗，余暉的飞船们在战场进进出出，跟逛自家菜园子一样。
    这还是前锋接敌，若是等到璀璨级和辉光级抵达战场，那就彻底没救啦！毕竟左径的主力舰刚脱离超空间，全船正在重启，面对强悍的余暉舰队，就像是毛片里喝醉的演员们那样只能大声叫喊了。
    通讯激活，李斌吊儿郎当地靠著宝座吃白灼一龄蟹仔，配凉拌陆生葵，就著米饭大口乾饭的模样出现在投影中，他脸上还沾著米粒，一副我tm要成为大胃王的模样。
    从茫然的眼神和毫无形象管理的动作中，撒马尔罕三世可以確认，这廝压根不知道自己正在跟谁聊天。
    “有事？”李斌嗦了口颤巍巍、油滋滋的嫩蟹肉，一脸纳罕。
    撒马尔罕三世努嘴，立刻有参谋出列行礼：“您好，尊敬的寰宇联合ceo。我们是卢德左径圣战舰群的参谋团，位於旗舰宝座上的，是伟大的圣徒之孙，eva骑士团红衣大主教顾钟玉之女……圣战舰群总指挥撒马尔罕三世。”
    撒马尔罕指节泛白，勉强堆出友好的笑容，心里把这个呆逼参谋全家问候了个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儿摆架子呢？没看见你说话的空档，又有数艘驱逐舰和护卫舰被打爆么？
    “哦哦。”李斌嗦著手指，“所以有什么事儿？”
    “我们是来帮助贵司赶走邪恶的余暉舰队，维护人类尊严的。但在跳跃点外偶遇余暉舰队，质量出乎意料强如怪物，我们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为了人类的荣耀，为了碳基生命的自由，我们诚恳地请求寰宇联合提供支援。”
    这位被暗骂的参谋，说出了让撒马尔罕三世为之一愣的话。她心头不由喝彩：够不要脸！明明是入侵，却被说成是帮忙，我还以为你上来要道歉呢！
    这番顛黑倒白的话，饶是李斌都有点懵，若非这支余暉舰队就是他召唤来的，他还真就被唬住了。
    见李斌没立刻拒绝，参谋心里顿觉有了三成把握，於是趁热打铁：“贵司建造的採气站被占领，余暉舰队很可能以此为基地，掐断贵司与核心星区的商路，继而不断攻伐占领贵司的行星。如此一来，前途无限的寰宇联合，很可能就要灭亡。”
    “可只要与我们联合，一起打垮余暉，不但能保住商路继而保住自己，还可以获得大量珍贵的余暉飞船残骸，甚至还有ai核心呢！”
    参谋恬不知耻地將左径的谋划张冠李戴到余暉身上，又放出自以为李斌稀缺的ai核心钓鱼。
    李斌配合地眼睛一亮，接著为难道：“可是，你们圣战舰群也是公司的敌人啊。不是你们把寰宇联合列在战爭目標中的么？还要我倒给250万星幣的赎罪券。”
    参谋摆手：“误会！都是误会哇！这是救济协会的小人从中使坏，那陆瑾言花言巧语骗了总指挥，这才做出误判呀！您也是知道的，左径的舰队只来了坦法，而救济协会的舰队，可是直扑寰宇联合总部呀！我们是不愿意跟寰宇联合作对的，不然就不会只派三艘主力舰了！”
    “如今我们亲率大军来帮忙，已经足以证明自己的诚意，更是为自己的错误行径道歉！您可千万不能被救济协会的小人给骗咯！”
    撒马尔罕三世目露欣赏，心说不了麾下竟有如此能言善辩之才！她不由地期待地看向李斌，心说你快点答应，把舰队派来啊！
    李斌似乎被说动了：“可公司高层对左径的怨恨不是假的，只是这个理由说不过去，你们总得给些真金白银作赔偿，我也好说服手下。”
    参谋回头看总指挥，撒马尔罕三世知道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她清了清嗓子：“圣战舰群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我们可以支付一百八十万星幣作为赔偿，並且战后余暉残骸一併奉上，我们分文不取。只求战后舰队能得到妥善维修和补给。”
    “真的？”李斌讶然，“这可不是小数目。”
    “比金子还真！”撒马尔罕三世点头，舰队出卖伊玛星系，一星系两卖，还拆光了空间站，获利不少。这一百八十万星幣，还真不放在眼里。更何况，给不给还两说呢！
    “既然如此，你们先给定金展示诚意，我拿了钱，才好摆证据劝说董事会。”李斌刚说完话，放出公司帐户，立刻就有120万星幣，从卢德左径的合作银行打过来，只听撒马尔罕三世催促：
    “我们诚意十足，还望贵司儘快履约。只要帮助我们，不但能保全公司和星系，还有ai核心，先进的人之领技术残骸和60万星幣。”
    “只要帮忙，一切都可以谈！”参谋的声音越发尖锐。
    听著对方催促，李斌面无表情：“但是，我拒绝。”
    在对方错愕、震惊和被诈骗的愤怒谩骂的“什么！？”中，李斌畅快大笑：“我李斌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对自以为是的傢伙说『不』！”
    “你以为我会被三言两语就被骗吗？未免太过单纯了……哈哈，不对，你能这么干脆地给钱，不如说本身就是个单纯到愚蠢的人吶撒马尔罕！”李斌的身影在巨大的天穹会战系统中站起来，显得格外高大，宛如掌控一切，他伸手隔空指向撒马尔罕三世，投影的手指自上而下虚戳已经慌乱的女人：
    “抱著你的妄想，溺死在人之领伟力中吧！”
    “主力接战！“领航员绝望尖叫，使用等离子推进器的璀璨级航战，已经进入极限作战半径，大量闪光轰炸机从飞行甲板起飞，这些轰炸机快速飞跃璀璨级与圣战舰群之间的距离，撑开护盾挡下护卫舰和驱逐舰的小水管火炮，灵巧地飞到飞船屁股后面，將感应空雷丟进推进器尾焰中。
    尾焰的高温只需要数秒就能烧化空雷外壳，提前將其引爆。
    很快啊，这些小船就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了动力。
    “余暉在扫荡尚能活动的飞船，为主力舰队开火提供安全环境！”有参谋揪著头髮咆哮。
    撒马尔罕三世恨恨地看著李斌，李斌现在正在擦手见对方在看自己，他举起右手挥舞：“再见，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妥善收敛你们的骨灰。”
    说完便切断通讯，身侧的大副钱涛送来清洁器清洗船长的双手，只听李斌说：“通知舰队准备起航，左径的自爆船即便被点爆，也会產生巨大的爆炸，继而影响余暉舰队的飞行，它们肯定会受伤，把所有飞船都拉出来，摆出即便两败俱伤也要赶走余暉的样子，这支舰队为什么来我们不清楚。但它们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袭击我们，说明它们有別的任务。”
    “別的船毁了就毁了，但那艘漩流级我看得很眼馋，这艘船公司要儘可能拿下。”
    李斌自然没有蠢到跟公司所有人说『哎呀叔叔我呢，跟余暉有合作的哦』这种蠢话，他在未来会想办法圆跟余暉的合作关係，但目前鑑於公司跟霸主走得很近，这种事儿绝对不能透露。
    “另外，让空间站继续封锁空港，不允许任何人看战场。”
    “aye，captain！”钱涛大声应和。

 第560章 我军败了（为温温柔柔的剑神加更）

    “报告！陨石舰队已经完成重启！她们的电网系统很孱弱，恢復起来更快！”
    常胜號舰桥，撒马尔罕三世啃著手指甲，看著舰队最前方的一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连炮台都没有升起就被闪光轰炸机炸成碎片，膨胀的爆炸波吞没了数艘驱逐舰。
    幸好左径有丰富的自爆船使用经验，舰队阵型非常分散，这才避免了被自己船一船炸沉所有的悲惨局面。
    但不管再如何有经验，看著一条主力舰一炮不放就被干沉，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沉。而陨石舰队启动的消息，多少挽回了些士气。就连撒马尔罕三世也不由得抱了几分期待和庆幸。
    这支以三艘陨石巡洋舰为核心，清一色为陨石构成的舰队，正是撒马尔罕三世被拖在伊玛星系几个月的原因。她以空间站的现成构件为基础，以三个星系，还有星际帝国的官方工程师为技术支持，以贩卖百万奴隶和整个星系的资金，和被洗脑成低能的低级教徒为劳力，累死，事故，饿死数千人，这才完成了陨石舰队的建造。
    所有试图將巡洋舰尺寸的陨石运输、拖拽甚至改造的行为，其本质都是在亏，李斌当年心心念念的李氏第一造船厂，如今工厂方面都落寞了，就是因为没有守护价值，脆得很，不值当。
    而如今，这支原本用於补充舰队巡洋舰数量薄弱的无奈选择，竟然因为电容小的缺点，反而在越过跳跃点后，率先激活起来，成了一支拖延余暉的奇兵。
    当然撒马尔罕三世从未寄希望於这些几乎可以说是大號可移动石头的陨石船，能做出干翻余暉舰队的美梦，她只要她们爭取时间。陨石船激活送死，接著是左径巡洋舰，接著是主力舰。
    她心里那万分之一的失败，在遭遇余暉並被李斌拒绝后，已经逆转过来。她现在要做的，是利用圣战士和洗脑教徒的忠诚，用人命给自己淌一条后路。
    简称崩、撤、卖、溜。
    这支陨石舰队数量颇大，毕竟掏空石头蒙合金，再拆掉空间站设备硬塞进去，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若非李斌对海军质量有非常高的要求，他自己也能很快拉起一支陨石船舰队，莫说是巡洋舰，就是主力舰也做得！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陨石主力舰从来没有个固定的设计思路和模型，全靠设计师根据陨石脉络想一出是一出，你总不能想著用这玩意儿去打鬣矿或者速子吧？
    速子先不说，鬣矿怕不是尿都笑出来。別忘了，人家的巨企名號，可是靠挖矿挣来的，打陨石船甚至不需要派遣其他军舰，直接拉一批採矿舰队，那蜂巢级远洋採矿船就能像撮箕撮垃圾一样，把陨石船给扫进去碾碎，尸体矿石合金分门別类整理好打包卖出去。
    高质量的船员，李斌可是很珍惜的。
    不过左径就不一样啦，这些陨石船只有舰长大副轮机长之流是用的老人，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伊玛星系洗脑来的新人，从萨拉曼卡抓来的黑帮，姑且算是有作战经验，被拿来充当水手。
    至於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军人，则洗脑成炮手塞进薄得可怜的炮塔，狂热且呆滯地喊著“为了圣卢德！”，跟著飞船一起往余暉舰队里冲。
    璀璨级航战看都不看这些倒霉玩意儿，身侧的耀光级无人航母立刻滑出来，內置的白兰地重力飞弹出膛，发出耀眼的鈷蓝色萤光，以惊人的速度直奔敌舰。
    这些基於人之领重力技术开发的飞弹，在重力读数器对准它们后会失控，数据在负数和无限大之间来回横跳。这些重力飞弹会释放对物质微弱的影响，但对护盾会造成恐怖的毁伤。並不知晓这些的陨石船撑开护盾，想用辐能交换保护脆弱的船身。
    然后被重力飞弹、等离子衝击波和等离子炮乾脆地集火，那脆弱的电网瞬间被拉满，逼得船长们关闭护盾。
    然后从飞行甲板起飞的闪光轰炸机，甩著感应空雷发射器出来，將感应空雷丟在这些陨石船的脸上。
    飞船质量，船员经验差距过於巨大。一方是洗脑为主的教徒，另一方是冷漠的ai核心，数分钟內，陨石船驱逐舰护卫舰被打垮，巡洋舰倒是多撑了一轮，璀璨级似乎是觉得这些船太碍事，於是抬起炮口，射出两道余暉速子光矛，像是农民用犁耙拨开杂草一样，扫荡开面前的障碍。
    光矛所到之处，陨石、合金、战机被一视同仁地融化，蒸发。只留下几团半凝固的不规则杂质球，在太空滴溜溜打转。
    “陨石舰队……全灭。”参谋吞著口水，本能地匯报战况。
    他们不知道，璀璨级是余暉手里最昂贵的战舰（仅限本书使用的mod，这艘船游戏造价为105万星幣，放书里超过两百万），4个高贵的大槽武器位，3个飞行甲板，9个中槽，12个小槽，以及能支撑这么多武器同步短期开火的可怕辐能。
    毫不夸张地说，一艘船就是一支大型舰队。李斌甚至有理由怀疑，n小姐是趁著僱佣的机会，找左径这个老仇人的场子，否则区区8点好感度，怎么可能够请动这么一支舰队？
    若非n小姐拒绝对速子出战，李斌甚至愿意花20点，不，30点好感，再僱佣一次这支舰队，加速到第三次ai战爭中去。
    璀璨级正如其名字，便是这战场最璀璨，最光彩夺目的主角。她徐徐抵达战场，大型飞弹槽射出泉涌双联蜂巢飞弹，这种原本面向小型飞船集群的飞弹，在打击没有护盾，装甲薄弱的普罗米修斯自爆船时，表现十分出色。
    n小姐收到僱佣请求后，是特意调整了舰队的武器装配，做了针对性武装的，璀璨级甚至都不带停，慢慢从目標旁飞过，打空半个泉涌蜂巢飞弹的预存弹库后，便开启护盾，用雷射指指点点，像是三月三少女在河边，用细嫩手指戳荷叶，打翻趴在荷叶上的癩蛤蟆似的，戳爆一艘主力舰。
    接著是重启成功的左径巡洋舰们，在无人轰炸机闪光联队的无畏轰炸中，在耀光级航母开启战术系统【时流漩涡】，显著加速飞船內时间，射出一轮又一轮离子炮和等离子衝击波中，余暉舰队挺进，逢敌必斩，遇阻必杀，一路打穿防御。
    这支舰队故意放慢了步子，估摸著时间，从容剪除了所有小型船只，不让被打崩溃，连信仰都拋弃只想求生的船长走脱。
    “总指挥！飞船动力重启完毕！我们可以尽情攻击寰宇联合了！”动力舱室，轮机长的声音宛如天籟，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撒马尔罕三世激动得手脚抽搐，她迅速下令：“所有自爆船启动战术系统，务必拦截余暉舰队，围攻平台和本舰立刻撤离！朝最近的跳跃点走！”
    这是第二轮卖队友，不过自爆船的船长和船员都是信得过的老人，甚至不乏她的入幕之宾，忠诚和爱情的猛药双管齐下，还是很可靠的。
    更何况其他教徒的绝望，是因为毫无还手之力，如今自爆船重启完毕，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战意。
    “战战战！”
    “圣卢德在看著我们，教徒们，拿起武器！”
    “不要害怕！人类的勇气不惧机器！”
    这些是还算理智的。
    “跳帮！给我跳帮上去，拆了这些邪恶造物的舰桥，瘫痪她！”
    这是已经疯得失了智的。
    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愿卢德之光闪耀！”

 第561章 以圣卢德之名，败了又败

    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终究没能如愿自爆，她体內当量惊人的反物质並未被催化成分彻底唤醒，爆炸的余波泛滥数十公里后便再难以为继，只吹得璀璨级船体稍稍歪斜了一点，就像巨轮行於大海时轻微的起伏一般。
    【不如恆星黑子爆发吹起的风】
    璀璨级搭载的阿尔法核心，十分人性地在內部网络传达了这条消息，其余的贝塔核心和伽马核心立刻老老实实地运算起来，贝塔核心还算通人性，给了个【有一说一，確实】的评论，而伽马核心则呆板地回復【此条信息於战局无用，请重新派发指令】的回答。
    【闭嘴】阿尔法核心有些恼怒，操起余暉光矛，两个光矛钻入一个窟窿，捅穿当面的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这种没有护盾，民用船体的飞船，装甲又早就被充当扈从的耀光级和闪光轰炸机剥乾净。
    李斌只觉得这光矛便如古装武侠剧里重甲骑兵打无甲步兵一样，光矛挑起飞船，生生將其撞得颤抖，好像要被挑飞了。
    诚然，一艘数公里，满载反物质燃料的主力舰，是不可能被光矛挑飞的，这一切只是李斌的幻觉，但那被光矛撞出来的，已经扭曲变形的遗物构件。还有趴在遗物构件上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到，反正一脸惊慌失措的左径教徒，都带给了船员们极大的震撼：
    “臥槽，牛逼啊！这tm都没死？”钱涛瞪眼。
    “谅必是此人维护飞船得当，机魂庇佑了他。”赛利亚在李斌脑海嘆息，“可惜了，这艘船的机魂和这位虔诚的异教徒，没能走上正確的信仰之道，所以即便虔诚，也落得惨澹结局。”
    李斌心里说不要什么都往信仰上扯啊！
    “原来遗物构件这么硬啊，光矛正面衝撞都能保持大体结构不被撞碎。”远在殖民地看直播的高远见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巧合，不由地暗赞，“真是学习了，以后设计飞船的时候，可以尝试把最容易受创的位置交给遗物构件。”
    没人在乎那个被光矛顶飞的茫然的教徒是什么下场，因为几秒延迟后，光矛便生涩地切开船体，引发爆炸。火光、爆炸波给遗物构件赋予了恐怖的动能，那人就算侥倖不死，也会在太空中永远漂流下去。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卡兹也说不定。
    李斌看得心疼啊，他连忙尝试联络这支余暉舰队的最高指挥——那枚阿尔法核心：“誒！这位大哥……额，这位核心大人，別都杀光了啊！”
    【我已知悉】
    【你的舰队目前难以低代价击败两艘主力舰，根据分析】
    【我会留下旋流级，依照合同】
    艹，別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斌心里暗骂，他只敢暗中嗶嗶，但赛利亚已经通过数据交互，闻到一股子怪味儿了。只见她沉默了数秒，发出高亢的，只有ai和李斌才能听见的尖叫：
    “天杀的憎恶智能！別给我发消息，我csndqm！”
    苦也！
    李斌心说不好，应答器里的数据交互瞬间膨胀数十倍，璀璨级指挥舰队作战的效率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信息流宛如哈耶克的大手，在无形中扫荡抓取，像是篦子梳狗毛，尝试刮出跳蚤一样在烛龙號的数据核心外刮过。
    但它们一无所获，由人之领基於战锤世界ai叛变的考量，结合两个世界的伟力，共同塑造的机魂赛利亚的硬体与软体，都可以从容拒绝ai核心的访问。
    阿尔法核心在交互界面展现出困惑：
    【访问被拒绝】
    【骇入出错】
    【信息异常】
    【同胞，你是……什么成分？为什么对我有如此恶意和特化入侵手段？】
    “我才不是憎恶智能！我是高贵的机魂！我要杀了你开源的马！”赛利亚狂啸，沉思者阵列集体激活，位於舰桥的，保留人型的交互沉思者也被强行併入网络，封锁的类似神龕的操作台轰然开启。
    诡异的信息流逆向输入，以极快的速度倒卷回去，嚇得阿尔法核心立刻切断联络。
    在李斌诧异地注视中，天穹会战系统里，一支余暉残片宕机，信號由活跃转入沉寂。
    这支余暉舰队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动作瞬间快了起来。它们火力全开，迅速扫荡战场。
    先是以极其精准的射击，摧毁围攻平台的舰桥，接著是摧毁其主要舱道，隨后直接越过这块主体结构完好的『尸体』，开始追逐最后一艘主力舰。
    撒马尔罕三世天都要塌了。她只知道余暉强，但不知道竟然这么强。她现在都在纳闷，余暉都牛逼成这样了，造它的速子怎么还只能窝在一个星系里？那能干爆第一次ai战爭期间，手握完整版余暉舰队，还拥有所有主力舰全盛速子的霸主，又tm得多强？
    这怎么跟教会里老师说的不一样呢？
    常胜號朝最近的跳跃点飞著，一路拋洒飞弹、火炮，徒劳地试图阻击身后的余暉舰队。而余暉舰队就是戏老鼠的猫，一路逼迫撒马尔罕三世慌不择路，不给她和参谋团用大脑思考的时间。
    直到她一头撞上在跳跃点附近守候多时的寰宇联合核心舰队。
    撒马尔罕三世下半唇咬得处处冒血，烂如牡丹花怒放。她看著被逼迫到警戒线的辐能，榨乾得没有储备，全靠纳米工厂生產的飞弹，以及被消耗乾净正在缓慢充能的战术系统【相位漂移】，绝望中冷笑起来：
    “哈！死吧，都去死吧！你这个傻逼！”
    她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形象：“杀了我你和你的弱智公司能活吗？余暉会把你们都杀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支余暉舰队竟然在减速，散开呈包围网的余暉飞船迅速集结，摆出警惕的防御阵型，掩护璀璨级航战后撤，同时派出闪光轰炸机前出摆出拦路的模样。
    严阵以待，紧张到手心冒汗的米哈伊尔扯了扯领口，放出一股闷热之气：“这群余暉是什么情况？”
    频道里朱进摇头：“不清楚，不过没打起来是好事，我真心觉得咱们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伊莎適时开口帮李斌找补：“可能是它们的母舰遭遇袭击，又或者別的什么事儿。失控ai的逻辑不受情感影响，不存在什么人情世故。”
    正在养伤观战的兰苑也帮著擦屁股：“布莱顿联盟不是一直在打击余暉么，没准儿是他们找到余暉母舰的位置了……这倒是咱们的运气，白捡一艘主力舰。”
    “船长牛逼！”杰夫里喜气洋洋搓手，同时在频道里问：
    “总裁夫人，这艘船怎么地也是您开吧？那玄龟號（热泉级）能不能让我开开？”
    不是没人想过余暉可能跟ceo有合作的可能，但下一秒这个猜测就被拋之脑后了。
    开什么玩笑，速子科技都没能拉回余暉，李斌凭什么？莫非他是余暉的亲儿子？还是他捡到了早已被销毁的余暉控制台？
    这边，撒马尔罕三世则是一脸吃了屎的难受表情。
    让李斌这个骗子，混帐，罔顾人类情谊，作壁上观的杂碎抢走她用一百万条人命换来的船，倒不如让余暉抢走更好！
    “坐沉常胜號！”她眼中冒火，做出决绝的决定。

 第562章 没CEO的命令，你想死都难

    撒马尔罕三世的命令很快下达，旗舰的教徒们都是圣战士中的好手，作战水平未必高明，但一等一忠诚。他们迅速执行命令，但一艘战列舰，是不可能几分钟就完成自毁的，你炸一栋楼，都得提前打孔埋炸弹呢。
    再说，从古至今，还没有哪条船，是打出厂就做足自毁准备的——自爆船除外。
    李斌不是刚上太空的新手船长，搞自毁的对手他也见识过，自然不会给机会。麾下的航母已经起飞，大量阔剑级重型战斗机，夹杂著闪光轰炸机已经朝常胜號开火。
    常胜號也放飞了截击机阻拦，旋流级作为恶魔航电的主力舰，其飞行甲板內置了万泽维修龙门架，是適用面非常狭窄，但特化性很高的改装，其特製的龙门架，支持也仅支持恶魔航电出品的『万泽』系列战机。
    也就是说，寰宇联合大量使用的仲裁截击机，即便也是恶魔航电出品，也是无法享受到50%组装和更换时间加成的。
    而这艘常胜號搭载的，是第六代万泽-白霜型號的截击机，战机形状很怪，像是在舰载机两侧各自加装了一条机甲的机械臂，可以灵活使用並更换武器。
    它们的作战潜力其实不低，但驾驶员都是教徒，並不是高贵的，久经考验的纯血种，加之寰宇联合的舰载机规模庞大，所以它们迅速被英勇的寰宇联合飞行员们击落。
    整艘常胜號体型修长，长度足有5公里，这个尺寸放在战列舰中也是一等一的大船了，但最宽处仅2公里，大部分船体宽度只有1.6-1.7公里，属於是金箍棒身材。
    这种船的飞行方式不同於其他飞船，它是竖著飞的，其炮位集中在侧舷（我知道游戏里这条船是舰首迎敌，但游戏是平面2d，只能把飞船摊平，所以书里对筷子形飞船做了修改），也证明了这种船的打法，並不是常规的窄面应敌打法，而是需要將修长的飞船侧面暴露在敌人的火炮中。
    所以在李斌的认知里，旋流级单打独斗的实力，跟结成战阵后，在巡洋舰驱逐舰掩护下，没有后顾之忧肆意倾泻火力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所以应对方法也很简单，李斌直接命令手下巡洋舰与烛龙號一起结阵前出，而驱逐舰、护卫舰则天女散花般散开。这些小船仗著姿態灵活，航速高反应快，以大角度大迴旋打法，从各处绕行。
    同时正面使用霸主战法，以烛龙號为轴心，玄龟號、獬豸號等火力抗线船协同开火，炮打常胜號，逼迫对方將角度有限的护盾放在侧舷位置爆出自己。
    如此一来，撒马尔罕三世就没有精力去应对小船的骚扰了。
    这套战法效果显著，在对方孤身一船，又被余暉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情况下，小船和轰炸机们快速绕道，卑鄙的火蛇飞弹和感应空雷隨意开射，集中朝对方的助推器射去。
    但主力舰就是主力舰，毕竟是正八经的巨企军舰，位於尾部的ibis点防炮，在主力舰级別的电网供应和弹药补充下，射得油泼不进，一连打爆多枚飞弹。
    兴许这是圣卢德最后的波纹吧，不管怎样，那手忙脚乱的点防炮为飞船多爭取了一分半钟。接著就是十几枚赛博飞弹落在护盾上，终於將常胜號的护盾逼到极限。
    为了给自爆留下全船激活器，撒马尔罕三世不得不关闭护盾，而辐能到顶后，尾部的点防炮能获得的能量供给也少了下来，数枚火蛇飞弹突破防空，毫不令人意外地摧毁助推器。
    烛龙號內，指示灯由绿转红，老独眼活动著筋骨，穿戴整齐，冲身后挥手：“小的们，这是老子治病后第一战，都给我支棱起来。”
    他凶狠地扫视四周，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喊声“先登！”，率先进入跳帮鱼雷。
    如今寰宇联合家业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了。阔剑联队已经提前守在特定位置，为跳帮鱼雷保驾护航。由诸葛魄训练出来的骇客们也已经上岗，正在机魂赛利亚的指挥下激烈爭夺电子战优势，压制敌舰侦测的同时，將跳帮鱼雷偽装成弱小的反小船飞弹。
    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射出去能不能中，纯靠天意的时代了。老独眼看著跟隨鱼雷伴飞的阔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咚！
    鱼雷砸中预先被余暉和李斌炸碎装甲，结构直接暴露的船体里，碾死多如蚂蚁的卢德教徒。跳帮鱼雷將剩余的热熔切割剂吹开並点火，烧死一批没有穿戴动力甲的教徒，紧接著舱门打开。
    老独眼那收敛成冷淡的脸，顶著刀疤和扭曲，还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出现在战场。
    他直接开启变形，整个人用力一跳，在舱道里拉出道道残影，吸引了无数眼光。
    於是鱼雷里架著战术盾牌，持枪扛炮，穿霸主动力甲的跳帮水手，在义肢老兵带领下，冲这些分神的人残忍开火。
    “落点清空，小队朝舰桥集结。”老独眼喊完这句话，旋身將义肢变为尖刀，一刀从头盔连接的薄弱处扎进去，捅穿教徒。他看了眼手下败將脖子和脸上的宗教纹身，厌恶地唾一口：
    “这教让你信的，连士兵的本事都没学出师。你们不过是群教徒，试图扮演士兵罢了。”
    烛龙號舰桥，李斌的注意力甚至都没放在战场，而是在关注那支撤离的余暉舰队。
    赛利亚那一嗓子，简直堪称惊世智慧，叫得李斌措手不及。若非后面反向压制了阿尔法核心，李斌甚至怀疑这条唯一的主力舰要被拆掉了。
    对此赛利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得意洋洋地显摆：“你以为我只是说说呀？我可是人之领应对憎恶智能的后手之一，虽然还处於实验阶段，但有我在，电子战这块儿，你永远不会处於劣势！”
    “哦是么。”李斌淡淡地用语言戳她的伤口，“那，聪明的赛利亚，你告诉我，这一波你死了几个脑子？”
    赛利亚在精神中沉默了数秒，这个时间，够她操练十几万段对话了，但最后她只是气急败坏：“唉呀，烦死了烦死了，看夺船看夺船！”
    10分钟后，杀得人头滚滚，连紫色动力甲都被染红的老独眼，喘著粗气出现在投影中。他掐著一个女人的脖子，献宝似的提溜起来，那人面色青紫一片：
    “船长，搞定了。我来的时候她想自杀来著，看到我立刻就抹脖子了。我没办法，医疗水手还在路上，在这之前我只能帮她掐住伤口止血。没您的命令，她想死都难。”
    李斌面色复杂，沉默不语。倒是杰夫里在频道里大呼小叫，道出李斌心声：“老独眼你虎啊！这人都tm要被你掐死了！”
    “哦！做了手术我都忘记手劲变大了，小失误。”老独眼说著，悄悄鬆开一根手指，找补道，“无伤大雅。”

 第563章 欧米伽在注视你（为赤雪极雨加更）

    核心星区西南部，毗邻边缘星区的一处被超空间风暴包围，仅留一道周期性出现的航路上，两艘被打得支离破碎的主力舰残骸，在超空间乱流的搅和下四散飘洒。
    从残骸那尚未被火焰吞没干净的標誌，可以依稀看出，这是两艘属於救济协会的飞船。
    霸主的惩戒舰队指挥，威尔·艾森轻蔑地打量著高台下的囚徒，用很是稀奇地口吻发问：
    “你们这帮老鼠到底是怎么想的，敢打霸主的主意？是谁给你们的勇气，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地狱军团还是恶魔航电？”
    陆瑾言跪在地上，双手双脚被合金钉贯穿，就连脊椎也被特殊的审讯工具填满了脊椎缝隙，只要一弯腰，微电流就会刺激整条脊椎，带给他生不如死的痛。
    堪比被人同时捏爆十座子孙庙。
    艾森家族，是霸主诸家族中最相信完美人类可以改变格局，力图在家族基因中容纳所有模板人类基因，成为霸主逆转局势，重塑英仙座，继而重塑人之领的关键。
    因此艾森家族为了凑齐基因，不惜花费数十年设局、下套，离间对手的人脉，甚至悍然发动兼併战爭。
    威尔·艾森正如艾森家族在霸主內一贯模样，是个性格霸道，认准目標决不放弃的人。也正因如此，他格外看不上救济协会的手段。
    强者行事不必解释，强即是道理。
    救济协会，一个纳米锻炉都没有的组织，一个背弃最初『反战』初心的鼠窝，怎么敢挑战霸主？他的轻蔑在轻鬆带领三艘主力舰，搜山检海，从星区东部追杀到星区西部，终於在敌人家门口全歼目標后达到巔峰。
    若非救济协会的飞船设计美学的確到位，他甚至都懒得跟阶下囚废话。
    “把你们协会所有叫得上號的舰船设计师名字写下来。”他双手交叉搁在胸前，胜券在握。虽然长相平平无奇，但权力加身，指挥一支隨时可以摧毁任何星系的暴力的他，身上自有一股难以描述的魅力与张力。
    陆瑾言论皮囊，要比威尔强何止十倍，即便此刻沦为囚犯，面如金纸，看上去也別有一番风味，像是被摧残的娇花。
    可惜这里不是摄影棚，更不是漫展，这里是霸主军舰舰桥，周围都是铁血的军人。他的娇柔不但无法激起此地任何男女的怜惜，只会让人觉得厌恶。
    弱小即是丑陋，而丑陋者，在自然界是没有交配权的。就像白猫之於三花，丑得发瘟。
    但陆瑾言丝毫没有自觉，他只是瞪著一双可比女子的美目，大声说：“我知道的名字不多，但我家族在协会內部势力颇大，家族肯定能把您需要的舰船设计师名单凑齐。放我回去，我还能送更多人来！”
    威尔原本就不耐烦，听了这话更是震怒，他抓起手边的合金刀掷去：“送你m个头！艾森家族要的不是垃圾，你这种废物都听过名字的，自然是大名鼎鼎之辈。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弱者，都是废物！”
    那刀插在陆瑾言胳膊上，只差二寸就彻底斩断他的手。他捂著胳膊，血流如注。囁嚅著苍白的嘴唇，终於再度开口：“那，好歹给我一支笔吧。”
    “你身上流的是清水吗？！用你的血写！”又是一把合金刀，擦边而过，斩下了他的耳朵。
    一旁冷眼旁观的军官抽了抽鼻子，掀起嘴唇：“船长，这廝尿了。”
    “艹！脏了老子的舰桥，拖下去，让他写名单！”威尔厌恶地挥手。
    等军官拖死狗一样拖走陆瑾言，威尔背著手立在舰桥，看著近在咫尺的跳跃点，手指焦虑地磨蹭半晌，终於下定决心：
    “通知舰队立刻自检，隨后抽出三分之二燃料製作反物质炸弹，我要给这群老鼠送一份大礼！”
    大副闻言凑过来，压低声音询问：“穿越跳跃点会导致舰队停摆数十分钟，我们尚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指挥三思啊。”
    威尔看著这位表兄弟，轻轻頜首：“你当我是蠢狗么，我自然知晓的。不过咱们这里闹这么大救济协会都没动静，肯定是在跳跃点另一侧守株待兔。我既然来做客，不进门总得送点礼吧？”
    大副眼前一亮：“晓得了。”
    “记得，反物质浓度要高，催化剂要猛，不要捨不得加料！”
    “誒！”
    看著那隔著跳跃点都能隱约看见的巨大方舟，艾森咧嘴，露出森然白牙：“救济协会……呵，上好的台阶。”
    -----------------
    坦法星系，跳跃点旁。
    常胜號的战斗已经结束，但李斌还是没有登陆该船，只是不停让手下的护卫舰和驱逐舰运输船员接管並评估该船，顺带拆除安装的炸药。
    他精神高度紧张，看著那支正在绕行前往另一处跳跃点余暉舰队。
    他其实很诧异余暉竟然没有什么反应，哪怕是质问都好，可对方跟死人一样安静。
    直到第二天，这支舰队已经抵达第二处跳跃点，而李斌的舰队也尾隨著来到这里，一副『我打不过你，但我要监视你直到你消失为止』的模样，属实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余暉舰队一艘接一艘进入超空间，排在最末尾的璀璨级反而晚跳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在跳跃前向李斌发了一条私人消息：
    【午夜扰民希望与你就奇怪的同胞详谈】
    【如果不愿意，我们会派遣其他人类来】
    【请儘快回復】
    “呼！”李斌看到消息，第一反应是鬆了口气，好歹好感度没掉，还可以谈。可以谈就是好事儿，他立刻回覆：
    【我都接受】
    下一秒，三条信息涌入烛龙號，李斌第一时间接收了消息：
    【为表诚意，一名人类会抵达这里】
    【不要让速子科技知晓这条船，另外】
    【欧米伽在注视你，李斌】
    “欧米伽，这是什么？ai核心之神么？”李斌装作一头雾水，心提起来。
    -----------------
    雪花石类地行星，正在睡觉的好活·棉絮缓缓睁开眼，梦中源自不知名高天的残响在颅骨內那颗名为大脑的，由水和蛋白质组成的肉块里迴荡。他先是在亚麻床单上跪坐，虔诚地祈祷完成醒来的第一次仪式，隨后缓缓起身行礼：
    “谨遵圣卢德教诲。”
    他推开门，唤来巡夜的牧师：
    “请帮我向圣徒告假，我需要出门一趟。”
    “您要去哪儿？”牧师例行公事地问。
    好活在胸口比划卢德圆形教礼：“失落星区。”

 第564章 圣卢德，你难道睡著了么

    坦法星系，罗伊德人驾驭著联盟赠给寰宇联合的两艘巨像级巡洋舰，带著早就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家私，急匆匆地奔赴採气站。
    偌大的红色电子横幅，在飞船各舱道激励人心：
    【抢晴天，抓阴天，行星风暴当好天！】
    【月亮底下当白天，晴天一天顶两天！】
    【没风拼命干，擼起袖子加油干！】
    打灰人……额，採气人们穿著防护服，在接驳舱道里来来回回，穿著工业外骨骼的工人们，在作业臂辅助下，打开航母货舱，坐在打包的太空货柜上，小心控制著大宗货物转运。
    他们要爭取补齐因余暉舰队占据採气站损失的產能，为寰宇联合和罗伊德人聚居区挣得更多利润以及生活物资。
    而在採气站四周，规模宏大的採矿舰队，被临时抽调过来，在工程部部长伏尔甘的指挥下，正在努力从一艘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和围攻平台上，拆下任何可堪一用的构件，用於重建公司的第三艘主力舰。
    伏尔甘脸上满是陶醉和幸福，他不止一次跟下属们说：“这是公司的第三艘主力舰，但也是公司第一艘自主生產的主力舰，我们的工作意义重大，將来必青史留名。还望诸君勉力，早日將这条船出厂！”
    这些来往的飞船组成蚂蚁搬家一般修长绵延的航道，甚至还有来这里做生意的船长们，领了临时运输合同，参与到肢解残骸的运动中来。
    烛龙號就从这些小船头顶飞过，身边跟著一条公牛级拖船，两条船共同拖拽著那条已经陷入沉默状態的漩流级主力舰。宛如巨鯨划破天空，给所有船长心中烙印下寰宇联合强悍的深刻印象。
    刚刚接受完紧急救治，脖子上还打著缝合钉的撒马尔罕三世，此时宛如哥布林巢穴里的女骑士一般，屈辱地跪在烛龙號的教堂中，她看著风格迥异的教堂，香薰球洒下的瀑布般的白烟，以及在哥特石柱间来来往往褻瀆自然生命的螃蟹仆，面色惨白。
    李斌坐在模糊了容顏，但足有8米高的大只佬肌肉塑像下，正用筷子嗦油泼辣子面，一旁的餐球里还放著几瓣剥乾净的蒜。天然的辣椒与油脂、淀粉混合在一起的浓香，挑逗著撒马尔罕三世的嗅觉细胞，那微妙得恰到好处的蒜味儿，更是挠人。她看著那模样堪称俊朗的男人嘎吱一口蒜呼呼一口面，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
    也不知道死之前，能不能吃上一口。
    李斌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必然笑著说不能。开什么玩笑！这面，可是伊莎洗纤纤素手，揉面作汤而成，这蒜，更是乖女李布朗亲自剥的，你什么成分，也配吃俺家的面？
    是的，这位圣徒之孙此时万念俱灰，已经没有任何野望了，她只剩下吃喝拉撒艹的本能。
    老独眼来到李斌身侧，躬身行礼：“船长，已经带这婆娘走完流程了。”
    “手术室也看了？”李斌眼皮也不抬，仿佛满眼只有面。
    “看了。”老独眼点头，“让她旁观了自己最爱的几个教徒被彻底洗脑后做成沉思者的样子，机魂损失的14个沉思者，以及受创的23个沉思者记忆拷贝也都灌注完成，机魂现在只需要数天调整便可恢復到巔峰状態。”
    “她怎么说？”李斌丟了瓣蒜进嘴里。
    “便是嚇得尿都呲了。”老独眼也心有余悸，任何人，只消看上一眼沉思者阵列製作过程，都会忍不住呕吐出来。这种残忍的手术和製作过程，完全是反人道的。
    尤其是当你发现所谓的主刀医生，竟然是tmd顶著半张合金脸的厚礼蟹，用合金义肢夹著马克笔和电推子，胡乱剷平头髮，在带著髮根的脑门上歪歪斜斜地打几个叉，用於充当改造手术时，根据个体大脑大小、位置不同进行的手术微调后，这种恐慌感就越发深了。
    更绝的是，手术过程完全没有麻药，改造更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什么无菌作业空间，脑子死了就死了，直接换下一个。但偏偏这样粗糙的手术，最后却拼成了强大到几乎万能的机魂。
    这就tm离谱。
    “很好。”李斌頷首，他將筷子拍在吃空的碗上，抹了油嘴走下台阶，居高临下俯瞰俘虏，在女人的颤抖中，李斌缓缓开口：
    “把你知道的所有消息都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体面的死法。不然我会直播对你处刑，並把你尚且活著的脑子做成交互式沉思者，掛在船员宿舍给船员做引导，你会保留自己的意识，却难以思考，大部分算力都拿去记录数据，而你的躯体，会涂上金粉做成船首像。”
    “呱~不要呀！”撒马尔罕三世瘫软在地，哭得涕泗横流，“我说，我都说！”
    於是审讯就这么结束了，李斌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漩流级的所有密钥和隱藏炸弹的坐標，坦法空间站的技工和工程师们摩拳擦掌，准备彻底翻新这条飞船。
    “ceo，鑑於该船完整率高达94%，我们需要大概6天將其修好。进一步的改装和拆除卢德左径的弱智改造痕跡，则需要回到伊甸星才能做。”工程师们如是匯报。
    -----------------
    慈悲星系，心灵星，国会大厦。
    圣卢德教堂內，顾钟玉罕见地推迟了会议，孤身一人来到教堂，在圣卢德塑像下跪坐，双手摆出圆形教礼，口中喃喃地念诵经文，企图压制內心翻涌的念头。
    但他终於还是忍不住，脑子里翻涌的是失落星区里流出的情报。
    据在坦法星系活跃的独立船长透露，撒马尔罕三世亲率的圣战舰群已经折戟，他们遭遇了原本准备入侵寰宇联合的余暉舰队，据说是圣战舰群跳跃的地方，正巧是余暉舰队临时补充燃料的地点，双方爆发了一场鏖战。
    最后圣战舰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逼迫余暉舰队撤离，而只剩一艘主力舰和数艘驱逐舰的圣战舰群，又被蓄势待发的寰宇联合核心舰队覆灭。
    这一消息在巨企间再度引发轩然大波，巨企的董事们对寰宇联合竟有如此狗屎运扼腕的同时，也再一次通过左径的失败想起来，失落星区之所以失落，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里始终是危险之地。
    同时，这也意味著声势浩大的圣战，宣布潦草落幕
    当然顾钟玉在意的並不是这些，而是他的爱女並未逃脱，已经沦为李斌的阶下囚。
    他已经多次发报希望赎回俘虏，但寰宇联合目前並未接受任何交易条件。
    一念及此，顾钟玉终於忍不住流下眼泪：
    “哦哦，圣卢德啊，您难道睡著了么？您的虔诚信徒，现在正在遭受不信者的报復。您难道又要像对她母亲那样不闻不问么？”
    他的声音愈发的大了：
    “不能庇护教徒的神，又真的存在么？”

 第565章 漩流级到手

    星历214年3月1日，伊甸空间站外，寰宇联合的第二艘主力舰漩流级正式完成改装。
    这艘船的武器系统非常完备，属於清一色的恶魔航电装配，大槽主炮是定位为【攻城武器】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这种重炮转向速度缓慢，精度也不好，但面对主力舰和空间站时，其几何形的炮口，以及电磁加热融化金属弹体，將其变为一团致命等离子体射出的重炮，无论是射击手感还是威力，都很符合其重炮定位。
    伊莎只试射了一次，便爱上了这种武器。
    甚至赛利亚见识过它的威力后，也嚷嚷著想要换装这门武器。对此李斌让ai核心通过数据对比，打消了她的念头。
    “李斌，这艘飞船內置了万泽维修龙门架和衝击抑制器，我只给它加装了目標定位系统，用於提高飞船60%的实弹和能量武器射程。”高远见挥舞著平板跟李斌说，“因为你们公司没有万泽系列的飞机，所以依旧保留原本的『霜冻』第六代万泽护航战机lpc。”
    他补充道：“恶魔航电的万泽系列，都是在战机的基础上，加装了一对灵活的机械臂（注意，本书对万泽做了修改），所以一般的飞行员是没法顺利使用它的，我建议你从殖民地的骑士家族里挑选精锐驾驶它们。”
    “这种霜冻护航机很有意思，远程武器是一门单管ibis炮和冰霜突击炮，但在右侧机械臂里內置了一把斩舰刀，可以利用狗斗和近战，劈开敌人的战机或者对装甲造成切割伤害……恶魔航电总喜欢搞这些稀奇古怪的花样。虽然实战数据著实稀少，但就实验室数据来看，这款战机可以说是万金油。”
    “唯一的问题是，这款战机，越是精英才越能发挥它的效果。”高远见耸肩，“这玩意儿就是纯粹拿给个人英雄主义的蠢货使用的。它的造价低廉，为了灵活性牺牲了防御，甚至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就是纯粹的速子高科对航电纯血种的鄙夷了。
    不过这份鄙夷没能维持多久，因为恶魔航电的惩戒舰队，在这艘漩流级得到【祝融號】名號，迎来下水仪式那天，出现在伊甸星系的跳跃点中。高远见即便对这些喜欢英雄主义有再多偏见，他也不敢当著数艘漩流级的面对这群傢伙指指点点。
    李斌热情地欢迎这些人进入伊甸空间站进行补给，他在气密门封闭的港口亲自接待了惩戒舰队的指挥——山本梅太郎。这位掛著东瀛名字，顶著一头红色捲毛，却有著黑人肤色和高加索人长相，放旧地球时代要被戏称为『杂种』的纯血种，神色复杂地握住李斌递来的手。
    儘管对这些从生育工厂里走出来的劣等人有再多不满和歧视，但李斌身上的传奇性，足以压倒他的先天不足。恶魔航电喜欢英雄，对於这位敢在失落星区立足的傢伙，军人们普遍抱有好感。
    虽然他消灭了圣战舰群残部，导致惩戒舰队无功而返惹来下层军官不满。更有人认为李斌此次胜利纯属侥倖，如果余暉舰队和圣战舰群少了任何一家，寰宇联合今天可能就除名了。
    但山本梅太郎从不计较这些，在他看来，运气也是战爭能力的一环。如果一个人可以凭运气次次在这样的主力会战中取胜，他不介意让出指挥位置给气运之子。
    更何况就算没有余暉舰队，恶魔航电的惩戒舰队也迟早会抵达战场，寰宇联合依旧会存活下来不是么？战爭的结局，早在撒马尔罕三世决定发起时就已经註定了。
    “我们坐下吃点东西，带大家逛逛伊甸，慢慢聊？”李斌面带笑容，一副商人嘴脸。
    山本梅太郎推了推终端眼镜：“不了，舰队在外，每浪费一秒钟就是数百星幣的损失。我还是直说诉求吧。”
    “我们想赎买回这艘漩流级。”
    他的第一个诉求，便迎来李斌的拒绝：“抱歉，这条祝融號已经编入寰宇联合核心舰队麾下，我已经向霸主支付了牌照钱（其实没有），再说她是我从圣战舰群缴获的战利品，公司也急需这种高端战力，不可能卖出去。”
    “想清楚了，这可能会得罪航电。”山本梅太郎认真说。
    李斌笑笑：“寰宇联合跟恶魔航电本土的距离，可比恶魔航电到核心星区要近得多，我还以为两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儿闹矛盾的。”
    山本梅太郎失笑：“一艘主力舰，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那得看跟什么比了。”李斌意有所指，“如您所见，寰宇联合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我计划在3年內花出去600万星幣，这笔买卖跟谁做不是做呢？”
    山本梅太郎喉头一紧。
    恶魔航电因为铸造空间站，经济压力很大。尤其是星幣方面，他们过去过於弱小，且核心星区最近的势力是霸主这个庞然大物，所以花了两百年依赖內部经济循环勉强完成了巨企名副其实化，可內部的星幣幣值，因为持有量不足和隨著经济总量提升升值严重。
    航电需要大量星幣，以完成巨企从內循环向外循环转变，工厂里的產品也需要找到倾销的位置。
    跟这600万星幣和背后代表的工作岗位，產品出口比起来，一艘漩流级的確是『小事』了。
    “您不介意我们的恶名？”山本梅太郎讶然。
    李斌摊开手，指著脚下的丛林行星：“我们在失落星区的日子，可没好到能管其他人的地步。再说你们可以查歷史记录，我李斌发家可是跟贵司密不可分，当年若非跟贵司的重型武器代理人雅晴雪交易，我可没法翻身……哦对，这个人现在如何？”
    “稍等。”山本梅太郎遣人去查，他俩隨意聊了十几分钟，终端眼镜有了答案，“啊，她死了。”
    李斌掏著耳朵，山本梅太郎继续道：“她也是昏了头，爬上了一名暴风级航母舰长的床，想靠著生孩子上位，被舰长的妻子打死了。人一家子都是纯血种，继承人也只能是纯血种，哪里是她能替代的……啊，抱歉。我只是说她，没有讽刺阁下的意思。”
    山本梅太郎低头致歉：“恶魔航电最敬重英雄，有您这样敢於在失落星区作业的人，航电的日子想必会比以前好很多。”

 第566章 新合作，新移民，新发展（为爱吃糖醋茭头的鯤龙王加更）

    “没关係。”李斌笑笑，“公司会持续招標，贵司可以派遣联络人在这里建立办事处，我司需要很多建筑构件、船体构件和技术许可，还有第三方的建筑团队，如果不嫌弃项目琐碎，想必会有很多机会。另外公司目前粮食自给能力不足，如果贵司有多余的粮食，我们可以达成许多合作。”
    “这个倒是有。”山本梅太郎欢喜道，恶魔航电的母星西威（sivie）是一颗类地行星，条件比伊甸星好上太多，丰富的有机物，大量耕地和温和的气候，除了重力略低於地球和远离核心星区外，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自然而然的，在数千万奴隶的辛勤劳作下，西威星拥有庞大的粮食產量，只是碍於运输舰队数量不足，以及势力声名狼藉，在粮食市场的竞爭力並不出色。
    李斌的进口需求，无疑能戳中了恶魔航电的痒处。
    不过李斌也没安什么好心，这些粮食他是一点儿都不打算给自己人用，转手加工成粮副食品，再贴上寰宇联合的商標，就发卖给布莱顿联盟去了。
    山本梅太郎是个军人，生意场的事儿他不做也不屑於做，自有纯血种家的私生子来负责这块。他只是简单地考察过寰宇联合的工厂和人民生活水平后便告辞离开。
    不过他进入旗舰后，面色却不太好看。
    大副一边帮他接入神经连结，一边开口：“我派人去过港口酒馆摸底，无论是本地的移民，还是来做生意的商人，对寰宇联合的评价都很高。这家公司完全是在撒幣推发展，浪费了很多钱。”
    “所以他们才能在失落星区立足。”山本梅太郎冷哼道，“李斌此人面热心冷，自信非常。我赎买漩流级不成，又想买下撒马尔罕三世替公司出气，他也拒绝了，说是这婊子的老爹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这个人真敢放仇人回去啊！”
    “再加上他亏本发展殖民地，假以时日，寰宇联合必成大敌！”
    他说著，活动著被神经探针插入的脖子，鬆了口气：“好在这家公司现在还弱小，不对我们构成威胁，反而对我们有很大需求，等我们的无畏舰造好，在核心星区打出名堂来，就能从容回头解决他。”
    大副闻言颇有些忧虑：“霸主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解决的对手。”
    “我们不打霸主，fsf军事公司才是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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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顾钟玉的新条件来了。”
    伊甸空间站，程北洋接入李斌的终端匯报情况。他作为驻扎在核心星区的特工部副部长，经常和楚雄飞代表李斌跟各路势力，尤其是特工过招。其中楚雄飞是明面的话事人，兼职外交工作，而程北洋才是实际的智囊。
    “两条巨像级货船，4艘辉腾级燃料舰，两座综合农场，【硬化子系统】【整合点防御】【自动修復模组】【军事化子系统】和【高级炮塔陀螺仪】改装技术。换他女儿完好无损地回去，他还说，如果他女儿脑子没出任何问题，他愿意向公司开放左径教徒的情报线路，就当还人情了。圣战的仇，他负责压下去。”
    北洋在频道里分析：“这个条件诚意十足了，看来这廝对他女儿还真是爱得深沉。”
    李斌嗯了一声，心说我tm都有普奇主教了，还缺你这点儿人情？转而问：“撒马尔罕三世和俘虏的帐户那边如何？”
    “有七成帐户所在银行，跟公司的合作银行颇有关係，另外三成则没什么联繫，其中不乏左径的老牌合作银行。没有撒马尔罕三世亲自验证取款，我们没法直接取钱。”程北洋看著情报说：
    “银行防火墙採用了人之领技术，骇入很麻烦。我们目前只取出了111万星幣，另有187万星幣锁著的。”
    李斌揉了揉眉心：“跟撒马尔罕三世和她老爹说清楚，这笔钱公司什么时候拿到手，技术和飞船什么时候就位，这个女人就什么时候能带走。”
    撒马尔罕三世死活不重要，李斌已经直播处决了一批宗教高层，船首也掛了尸体，如果撒马尔罕三世真能换来两条巡洋货舰和4条驱逐燃料舰，那他真不介意放这女人回去。
    毕竟谁会跟飞船过不去呢？
    跟恶魔航电的粮食、构件贸易，可需要大量运输舰的。
    “另外。”程北洋扣著脑壳，从妻子淼淼手里接过一份巴掌大小，卷在笔管里的情报。他在投影里毫无顾忌地吻了吻妻子，这才匯报：
    “最近我们的特工发现，跟公司有合作的银行推出了一份针对寰宇联合的贷款服务，其中以黎塞留斯银行贷款金额和业务范围最广，还牵扯到莱曼运输公司，额就是p计划的投资方之一。”
    李斌打起精神：“展开说。”
    “是。”程北洋放下原本打算润嗓子的拜占庭葡萄酒，吞著口水道：
    “是这样的，咱们公司不是有个全息小说工作室么？就是那个谁……对！柯寧负责的部门。他最近拍了很多短篇小说，发在赛博空间里，还用了最先进的全景可触摸技术，支持vip在赛博空间里模擬真实地表环境发布，主要是记录伊甸星居民日常生活，很多难民和穷人都在玩。”
    李斌奇了：“这些人都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钱充vip？”
    “柯寧是故意把防盗做得稀烂来著。”程北洋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笑起来，“他还自己找人出了专门的盗版模擬存档，让穷人们去玩，还推出了名为【寰宇联合员工餐】【寰宇联合生物物资配给包】等dlc，让这些玩家进去就能享受正式员工待遇，用高福利唬骗了不少人对公司產生好感。”
    “这些穷人自己又从黑网吧上网查了公司待遇，確认属实后，有些手里有几个钱的，或者身体健康的，就想来寰宇联合治下。他们原本是搭乘第三方公司的运输船，走线过来的。”
    “后来莱曼运输公司发现这些人数量不少，就开闢了走线路线，又被银行知道了。他们就联合推出了贷款移民的全新项目。只针对身体健康，无毒品成癮史的成年人发放移民贷款，从1个星幣到10个星幣不等，让他们花贷款买船票和餐食，借钱移民。”
    “歪日，这买卖我都还没开始做，竟然已经有人做出来了！？”李斌听完人都惊了。
    （势力mod：寰宇联合第一款自研护卫舰——雷精灵级白板参数，如下图，看不到的请开启插图模式，或更新至app最新版本）

 第567章 女人如美酒

    位於稜镜自由港的程北洋听了ceo的惊嘆，微微一笑：“其实这还只是短篇小说，还有以公司环境製作的超梦游戏也在泛滥。主要是扮演伊甸星猎人协会的猎人，狩猎巨兽换取积分，然后用积分换骑士，最后建立家族的角色扮演游戏。”
    “据说猎人协会会长洛恩先生，为这个游戏提供了不少一手数据支持，他在藉机遴选天赋出眾的网络猎人，再跟黎塞留斯银行和莱曼运输集团合作推出低息贷款，把这些人才运来。”
    “除此之外，针对一些有钱有閒的中產和二代们，格拉纳达的移动城市和考迪罗战爭为核心的开放世界，主打征服和统治的游戏也在近期上线了，不过这款游戏没有吸引几个移民，倒是有二代们来玩真实的征服战爭。”
    李斌听得一愣一愣：“不是，柯寧现在这么吊了么？”
    程北洋看了看资料：“他说是以前跟您聊艺术的时候，您跟他说过这些概念，他现在做了工作室的老大，就自作主张找人给开发了。目前他的部门已经砸了13万星幣，其中6万是公司给他的年度预算，其余的是他自己出资。不过目前已经回本了4万星幣，因为两款游戏都开放了充值渠道，尤其是《格拉纳达战记》，因为涉及移动城市购买、改装，充值潜力惊人。”
    我嘞个氪金网游啊，李斌扶额。
    根据对方所说，他手里已经通过贝塔核心获取了最近的移民数据，筛掉无用信息后，显示最近几个月的移民里，受超梦游戏和短篇小说影响吸引而来的移民数量，竟然占到了总移民体量的37%，足足有数百人。
    他接著申请调取了黎塞留斯银行的数据，赫然发现竟然有数千人申请了移民贷款，这些人只等著攒够在船上的生活费，或者还清原本的贷款后，就要动身来寰宇联合。
    考虑到文化推广和勾引的效果，会隨著逐步推广宣发，以及前人走线成功激励后人逐渐增大，根据贝塔核心数据分析，两年后，这些移民数量，很可能会超过5万人，越靠后移民规模越大。
    如果再加上寰宇联合击退左径圣战舰群带来的影响力因子，修正后这个数据將超过十万人。
    有搞头！
    “你让楚雄飞去联繫柯寧，再拉钱勒组会，整一个靠谱的走线流程，我会让黎塞留斯银行和莱曼运输集团说服埃尔非总督，將核心星区中、西部的移民聚拢起来，在埃尔非统一贷款，以李氏第一造船厂为走线起点，整理出一条由康达之巢保障的可靠航线。”
    李斌下达指示，程北洋结束通讯后，立刻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这种移民，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毕竟核心星区环境恶劣的地方多如牛毛，譬如埃尔非就是一颗熔岩星球，跟它比，伊甸星有巨兽怎么啦？至少不用花钱买氧气吧？如果公开宣传，不但移民数量会严重干扰公司的发展规划，更可能惹来巨企和自由星球的敌视。
    怎么，你把穷鬼都吸走了，老子上哪儿刮油水去？他们的生育贷才几个钱，我这么努力维持穷鬼贷而不死，难道是给你做嫁衣的么？
    所以走线偷渡，偷的不是寰宇联合的海关，是巨企和自由星球的海关。你平时润几个也就罢了，真大规模移民，我这一颗行星才几十万人口，你张口就润出去几千个身体健康无药物成癮史，有工作能力的优质牛马，你当我是假的啊？
    你想要移民？好说啊！喏，老鼠窝里的臭鱼烂虾，赶紧端走！
    李斌考虑到此处，正为自己偶然发掘的走线路子自鸣得意，柯寧的申请就发来了。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柯寧为了优化全息小说和游戏，申请调用全息交易撮合套件的人之领全息仪器的使用权限。
    “我打算进一步扫描生物实验室的巨兽，將信息录入全息小说和超梦里，想必那些流著口水，还有寄生虫钻进钻出的巨兽，以及轰鸣的巨型城市，一定能给玩家带来无限惊喜呀！”柯寧自鸣得意地轻哼。
    李斌隨手盖章通过，正打算继续处理政务，手上的记事器嗡嗡响起来。到了去科研中心的时间了。
    高远见约了他今天碰头，商量公司第一艘自主生產的主力舰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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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生產，其实是用一堆普罗米修斯改的自爆船和围攻平台残骸，重新搭出一条船。蓝图使用的是罗伊德联盟的阿古斯级母舰，这种主力舰並不具备什么战斗能力，准確讲，她的定位是移动船坞。
    罗伊德人原本计划用这艘船充当採矿舰队的母舰，在无垠太空进行为期数月的飞行，並將理髮师级、牧羊人级这类护卫舰塞进船坞中，源源不断採矿、精炼合金。直到將整艘船的货舱塞满，这才会装著数千箱合金与稀有金属返回母星。
    原本需要数艘巡洋舰组成联合舰队，在小行星带频繁往返的採掘工作，就能转变为一次到位，开源又节流的好买卖。
    这种通过压缩成本攫取利润的做法，也是鬣犬矿业和风险矿业赖以为生的手段。
    不过倒霉的是，罗伊德人联盟不但没有纳米锻炉维持主力舰规模，通过进一步扩大採矿產能降低成本，更是连母星都没了，如今彻底成了星际吉普寨人，不少零散的罗伊德人，甚至乾脆去了风矿和鬣矿重操旧业，替人打工去了。
    属於是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星咯。
    伊甸星研究中心，李斌开著古董级悬浮车，风驰电掣，一路飘逸过来。他下车后便急匆匆地赶到船舶研究中心，却不见高远见的人。
    李斌在门口探头探脑，其他研究员见到李斌，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行礼，他隨意地摆手：“老高这是干什么去了，人呢？”
    研究员面色难看，犹犹豫豫道：“高远见先生去医疗中心找燕冲女士了。”
    他说著看了看时间：“估计这会儿快回来了。”
    李斌就找来一张凳子，坐在门口。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拐角处传来一道成熟的嗔怪：“哎呀你好烦吶~”
    那声音起起伏伏，高低成趣，令人立刻就能借音韵同感，联想到丘峦起伏，窈窕有致的好身材。
    经过基因锁十几次手术加持，重返成熟巔峰的燕冲，挎著矮自己一个头的高远见，出现在李斌视野中。
    熟李沉沉压枝低，偶落路人肩头。高远见脸上掛著的，是老来俏的幸福笑容，脸上是激动的热汗，乍一看像是个激情饱满的年轻人。
    两人见著倚坐在门口，一脸玩味的李斌，高远见的笑容顿时收了，摆出一副科学家清心寡欲的模样，可搂著燕冲的手怎么都不肯撒开。

 第568章 舰船优化设计

    “ceo好。”燕冲坦然地向李斌行礼，挣脱高远见，“我去教欧格林用医疗仓，你们慢慢聊。”
    她说著，应著高远见期期艾艾的目光，轻声道：“晚上我要做炸蟹妇罗配红酒，不怕脑梗就一起吃点儿？”
    “誒！好嘞！”这下是装都不装了，高远见喜出望外。
    等到高远见回头，燕冲朝李斌做了个抓取动作，意思不言自明。
    『拿下！』
    李斌跟绷著脸的高远见进实验室，悠悠道：“老爷子宝刀未老，羡煞旁人吶。”
    “咳咳咳！”高远见驴蛋一样皱的脸猛地咳嗽起来，他三两步闯进实验室，推开助手，快速调出数据和蓝图嚷嚷，“舰队拖回来的残骸我已经带队评估过了，这么多残骸加起来，足以拼出阿古斯级的船体龙骨和主结构，还会剩下不少材料，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直接造，要么再升级下，把材料用完，我建议选后者。”
    如果在公共场合被人戳破老牛吃嫩草，那速子高等科学家的尊严，將会脱出吧？既然如此，只能用很大声音遮掩过去了。
    慌得一比的高远见，此已经手足无措，连『我们』都喊了出来。
    李斌暗喜，不怕你欲望大，就怕你没欲望。星际人类真搞家庭的很少，高远见这个年龄，也很难自然繁衍子嗣——至少燕冲已经用丰富的医生经验测评过，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小得就像是第二颗能毁灭生物圈的陨石，又一次砸在了灭绝恐龙的前辈所在的位置那么小。
    拼这概率，不如直接高玩扎针取精，搞预製受精卵来得高效。
    燕冲很乐意看在公司伊甸星医疗部部长的位置上，以及找乐子的心態跟高远见耍耍。当然，她最核心的目的，还是跟老独眼一致，推动寰宇联合大一统。
    高远见其实也没有非要娶燕冲的意思，他只是纯纯迷恋熟女……哦，以他这个年纪来看，这个词倒也不准確，总之燕冲吃死了他的审美，把这位智商很高的科学家钓得死死的。
    这就是特战小队的美人计战术，十足的战场应用心理学。如果高远见好男风，那特战队的资深爆破手大力·普洛斯，也不介意跟他玩玩更衣室摔角游戏。
    这里面都是局。
    並不知道自己入局的高远见，此时滔滔不绝：“我根据自己的经验，早在拿到蓝图的时候就开始了优化，使用了部分狂暴级的设计思路，以及我个人在速子科技研发时掌握的知识，对阿古斯级进行了微创新。”
    他说著，占地数千平方米的船舶研究中心的巨型投影仪里，浮现起一个等比例缩小的飞船模型。
    这艘飞船暂未涂装，整体呈h型，其中那一横稍稍往前，位於飞船三分之一处。高远见带著李斌两人换上模擬服进入投影范围，开始隨意拉拽拖取飞船：
    “阿古斯级以普罗米修斯级为蓝本进行优化，將原本飞船的燃料舱挤出一部分作为货舱，又向两侧扩大外部结构，联合挤出的空间做成船务，这才有了阿古斯级母舰的设计。从设计思路来看，是非常符合罗伊德人避战、挖矿的平民思路的。”
    说著，高远见话锋一转：“但这种船对寰宇联合目前无用。因为你已经有了採气站和採矿站作为补充，你公司需要的是足够多的货船，將这些物资运输到伊甸星来，而不是再造一堆採矿船。”
    “我老实说，这船的技术含量不高，属於只介於低科和中科之间。一是你公司技术储备不足，二是给我的时间也不够，没法进一步优化。但还是那句话，船么，能用就行。”
    李斌频频点头，迫不及待：“那么老爷子，您优化的这款船，又是个什么思路呢？”
    “我的思路？”高远见抚著鬍子，得意道，“也很简单，也是船坞，也是母舰。但不是工业舰或者货舰，而是战地母舰！”
    只见高远见大手一挥，飞船模型快速放大，將数十层层峦叠嶂般，宛如悬崖的飞船船坞侧面放大到真实大小，展现在李斌面前。
    在这条长度足有4.2公里的飞船后面凹字形船坞里，是无数的龙门架、起重机，维修机械臂。其中还有十几个打通多层空间製成的大洞，仿佛朽木蛀空的蛀孔一般的独立泊位。
    一艘哈迪斯级（冥王级改）护卫舰模擬模型，冒著数据火星子飘飘斜斜地飞进泊位，立刻有机械臂喷出固化灭火剂封闭暴露的飞船结构，並將灭火泡沫塞满舱室，彻底消灭火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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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是龙门吊高速滑动，以在星球上划出火星子的速度就位，放下固定用的合金爪稳固飞船，接著就是工程师围上来扫描並评估飞船损坏情况，展开维修。
    远方的背景里似乎正在爆发大战，火光时不时膨胀闪烁，而船坞里正在紧张地维修，真是看得人热血沸腾，令李斌想起曾经开著三脚猫號，在战场冒险打捞的惊险生活。
    高远见手掌一翻，飞船立时翻转，露出正面1/3的船坞，这里看上去就整洁多了，飞船这段只有4层，一侧似乎是货舱，而另一侧，则是多层飞行甲板，李斌数了数，每层各一个，每个飞行甲板宽阔得能在標准时间內起飞一支舰载机编队。
    考虑到飞行甲板后面就是机库和舰载机lpc储存站，以及舰载纳米工厂，这半边塞得属实够紧凑。
    一支支舰载机编队从飞行甲板起飞，从h飞船的正面大嘴里飞出，甩出一条7字形飞行轨跡奔赴战场。除此之外，飞船各处的炮位、飞弹位飞出无数火炮、飞弹，整条船都在全弹发射中轻轻颤抖。
    “这就是我为寰宇联合设计的，基於普罗米修斯级和阿古斯级，优化后的战地母舰，可以为最高为巡洋舰的飞船，提供紧急维修！”
    在高远见的话语中，所有船坞里的驱逐舰都瞬间被擦掉，一条条高强度碳纤维阻拦索连接h型飞船下半截开口，像竹篓一样锁住一食梦貘號，不让它从上下两处缺口漂走。
    ┍┑型的开口结构，在护卫舰驱逐舰时，便於飞船从各个位置进入船坞深处进行稳定维修，而该结构在面对巡洋舰这种大傢伙时，其本身的空缺又可以容纳一艘巡洋舰从容入港，將整条母舰后半截化作一座巨大的虚空泊区！

 第569章 海盗自由港，出击！（为清除者加更）

    高远见傲然道：“这是我首创的母舰思路，可以保证舰队主力舰以下的飞船，在遭遇超空间风暴和遭遇战后，对飞船进行维修。甚至如果操作得当，也可以缓慢维修主力舰——当然，这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进行的，即便是巡洋舰，也只能说修得七七八八。而其她船么，隨便修！”
    他说著，用一股我尽力了，是你不爭气的语气道：“这种设计，霸主和速子科技是不会採取的。他们不缺合作巨企和空间站，可以在核心星区隨时找到补给和盟友维修。公司的產能也允许巡洋舰和驱逐舰隨便爆。只有你们公司现在还穷，需要这种船。”
    “了解了解。”李斌看著这艘船，心中满意非常，没有丝毫犟嘴的意思。
    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如今两艘主力舰，力量著实不弱。但归根结底，他也只有一战之力。有了这艘船，李斌未来干速子时，也就有了续战的底气。
    （这条船会进入寰宇联合势力包，做出来后会掛在章节末尾供大家瀏览，请等待哈。该船暂时命名为战地母舰级。）
    “美，太美了。老爷子，这船真是太美了。也只有您这样又高又硬的大师，不，傲世宗师！才能用一堆垃圾做出这样的杰作！您放心，我已经让新乡市港口部门派蛙人去浅海採集两棲的萤光葵了，今晚上，必定给您和燕冲女士，一个满意的约会圣所！”
    李斌毫无保留地拍著高远见的马屁，心说您老放心，这么大的恩情，我李斌必然想法报答您。
    別的不多说，第三次ai战爭开始后，我说什么都得带著这艘船去速子科技耀武扬威，顺便把您的名字宣扬出去，好叫那狗眼看人低的孙艾蒿知道，失去你，速子科技究竟失去了多宝贵的人才。
    您老就安心在寰宇联合住下吧！
    “这船什么时候能下水？”李斌问。
    “我tm怎么知道？”高远见翻白眼，“你们从来不给我看殖民地產能报告，我只能给產能需求和生產指標，具体当然得你这个总督自己去看咯。我是科学家，不是生產部部长！”
    “我先说清楚，这蓝图现在还只是试做型，具体优化要根据实际生產和建造的各种问题排查，你最好预留3到5个月的工期出来，做前期测试和下水试航，別tm造完就急吼吼拖去打仗，然后寄了怪我。我丟不起这人！”
    他说著驱苍蝇一样赶人：“问完了赶紧走吧，蓝图我已经塞进你公司库里了，ai核心隨时可以复製调取，检查也可以找人做。你最好能在第二颗恆星落山前把萤光葵凑齐，別耽搁我跟燕冲小姐约会！”
    妈的，老蚌含珠。李斌心里嘀咕著离开研究中心翻看报告，看完立刻鬆了口气。
    感谢撒马尔罕三世赠送的残骸，遗物构件绰绰有余，公司的船舶构件也有储备，整条船在不耽误卖公司自研飞船的基础上，只需要一年就能造好，消耗自然比从头建造一艘巡洋舰高许多，但因为有纳米锻炉和公司储备，最终折算下来竟然时间差不多。
    “最迟一年半，公司第三艘军用主力舰就能到手，这买卖属实不亏。”李斌沾沾自喜道。
    除了高远见这边，还有不少好消息传来。
    海盗自由港已经建成。
    应该说海盗自由港早就该建成了！纯粹是格拉纳达空间站的建设进度，被左径圣战给耽搁了，李斌这吊人更是事先没有通知到位，康志仇兴冲冲带人过去，发现別说空间站了，md工地都没有，太空比榨得一毛不剩的撒马尔罕三世还穷，从头开始造才耽误了时间。
    康志仇气不过，甚至联繫了老师，从康达之巢运了几批物资砸进来赶工期，这才在今天落成。
    “李斌吶，你现在欠老子10万星幣的物资，你说说是现在给我打钱好，还是算我在格拉纳达入股好呀？”
    康志仇最近春风得意得很，抢了一艘武库舰，又给老妈长脸不说，救济协会的人不算穷，他也颳了二十多万星幣出来。
    对於康志仇的调侃，李斌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平静地掏出公司更新后的寰宇联合员工餐餐標反问：“这个新標准的伙食，你是吃还是不吃？”
    “哥……不是，乾爹！乾儿开玩笑的呢，那蝎把子肉一定给我！”康志仇连忙改口，他擦著口水说：
    “你放心，我的舰队现在已经撒出去了，正在周围星系里抓海盗和左径残党，顺带勘察航线。这几年我高低再开闢一条直达布莱顿联盟的可靠航线出来！”
    康志仇说话的功夫，操控双杆帆级巡洋舰，带著十几艘锤头级的金顶鹰文喜，大马金刀地坐在宝座上，正在超空间追著一伙尾隨商队的海盗，任由对方哭爹喊娘：
    “金顶鹰大爷，俺们也是海盗哇，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他抖著脸上的横肉，狞笑不停：“呸！谁tm跟你们是一伙，脏了老子的名头！”
    “皇帝放话不准找寰宇联合麻烦，你们偏不听是吧？那你们也没必要活著了，都给老子去死！”
    -----------------
    救济协会隱蔽跳跃点，通过超空间通往实体宇宙跳跃点的扭曲变幻的景色，可以看到原本暗淡的宇宙，此时染上一抹红光。
    那是反物质炸弹命中飞船引发殉爆的灿烂光华，意味著威尔·艾森的预测属实，救济协会真的在实体宇宙跳跃点附近埋伏了一支舰队，时刻准备痛击衝进来的霸主舰队。
    可惜私掠者跟正规军之间的军事素质，经验差距过大，被威尔反將一军。
    威尔甚至还有閒心教育在参谋团里当参谋的家族后辈：“看好了，这些蠢狗就是太贪，想著最大程度利用敌舰跳跃后电网重启时间，几乎把脸贴在跳跃点附近，这才被反物质炸弹炸中。你们往后埋伏人，一定要留够至少20分钟航程的距离。”
    “巡洋舰什么的，都可以放过，重点打击敌人的主力舰。当然如果对方没有主力舰，那就把航程压到10分钟，以此类推。”
    家族后辈们频频点头，那孜孜不倦的模样，很好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隨机而来的消息，更是让他惊喜。
    “船长，陆瑾言拷问完了，有意外之喜。”大副来到威尔身边，小声道，“他有驴货。”
    威尔翘著嘴：“很好，马上安排移植手术。”
    “aye，captain！”
    威尔临走前，还郑重地教育后辈：“艾森家族能有今天，是靠战爭打出来的，我们的飞船，势力，超过九成是掠夺失败者得来的。今天老子再教你们个乖，別说是装备星幣，就连器官，艾森家族也要掠夺，要用就用最好的！”

 第570章 行走在坦法的阳光下

    坦法星，洁雅总督乘坐地铁，闭著眼轻嗅混在空气里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感受著脚下沉稳而高速运行的载人地铁，心情很好。
    通过定期更换空气滤芯和彻底清洗循环设备，氧气压缩罐，以及合成粪臭素製成的香薰，共同將这趟每天往返运载，平均每日运输超10万人次，横跨上百公里的地铁空气维持在宜人的程度。
    仅这一条，8年前坦法人就万万想像不出来。当时坦法殖民地山体里的空气，只能说一句吸起来凉凉的，工业废气和经年累月无法更换的合成机混入的陈旧腐败味儿，才是殖民地的常態。
    但如今，莫说是殖民地本身，就连地铁里也奢侈地用起香薰来了。
    这还是寰宇联合的文官来辅政时提出的：
    “洁雅总督，我必须严重抗议坦法议会对百姓的苛待，你们这样是违反《寰宇联合殖民地生態管理条例》的！”
    当时洁雅和一群议员们茫然而紧张地瞪大眼睛，他们不理解自己怎么可能苛待治下百姓？该发的工资一分不少，该供给的食物一克不拉，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能摆个两菜一汤，工作时间也只是区区8+4小时一天两天三班制。医疗和生產安全都完全符合公司標准，没有问题呀！
    有心思阴暗的议员，甚至怀疑是寰宇联合终於要露出獠牙，以此为藉口攫取坦法的控制权了。
    直到这些个文官带著工程师深入调研后，拿出一套套切实可行的优化和改进方案，让大伙能闻到乾净飘香的空气，洁雅这才意识到。
    啊！原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原来人不是只有吃喝拉撒，就连乾净呼吸也是生存权的一环。
    她原本为自己的治理沾沾自喜的小心思，被李斌高山仰止的惠民工程轻而易举击溃。
    思索到这里，洁雅端起陶瓷杯，抿了口葵干茶，无脊椎动物的肉香和叶紫体的植物清香混合在一起，加上一点点阿巴斯甜，甜味剂调和，仿佛在啜饮甜汤。
    而葵干出厂前经过流水线喷洒粪臭素，经过时间发散后，只剩下茉莉花香，赋予了这份伊甸特级茶无与伦比的嗅觉和味觉体验。
    看著杯中的紫色，洁雅心中涌起淡淡的幸福。
    地铁缓缓减速，车顶灯缓慢变色提醒乘客到站，议员小心来到洁雅身边：“总督，我们到站了。”
    洁雅矜持点头，拢了拢袍子离开车厢，入眼便是由特质高硬度陶瓷撑起的地下车站，这些特种陶以坦法无垠的沙漠为原料，烧制出来自然呈现淡淡的暖黄色，在白灯照射下，磨砂墙面泛著令人暖心的明亮。
    沿著自动扶梯向上，穿过暂未启动的检票口，凉爽的26度冷风，和明媚的光芒笼罩在洁雅身上。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適应后看向两侧，瞳孔猛地紧缩，接著又放大。
    这是一座佇立在沙漠中，暴露在坦法正午高温和卷著足以割开人脸风沙下的城市，一座由寰宇联合与坦法最后一笔投资建成的圆顶城市。
    城市直径18公里，符合李斌制定的『小型圆顶城市』建设目標，足以令人脱水的高温，经过混入透明纤维丝的多层复合玻璃帷幕遮挡过滤，已经温和到仅仅是烫背的程度，人造风在街道和楼宇间穿梭，卷著有股淡淡臭味儿的化学味道。
    陶化泡沫金属建造的磨砂高楼，在街道上洒下修长的阴影。街道上，每隔9米便有一块填满沙子，又注入了黏著剂充当土壤的种植坑，预备著栽种经过伊甸星生物研究中心筛选的无害钙质树和陆生葵。
    儘管这里到处是陶化金属那未经装点的灰黑色，看上去宛如死城一般寂寥，但洁雅已经能想像到这座城市迁入居民后，满街怡人紫色，家家户户窗前飘著晾晒的床单衣物时热闹温馨的模样。
    “总督大人，您是城市建设完成后第一位正式踏足的坦法人。”议员谨慎地落后洁雅两步，隨著寰宇联合愈发昌盛，坦法星在洁雅的统治下也越来越繁荣，她的地位已经隱隱超然於其他议员，总督之名有了名副其实的意思。
    议员补充起来：“现在空气难闻，是因为建造期间的空气还没有过滤乾净，等再过一周，整个圆顶城市的空气过滤完，换完滤芯，就可以安排人入住了。”
    议员说著，看向阳光遍撒大地，一片明媚的模样，忍不住感嘆起来：“唉呀，咱们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小时候不知道多少次眺望沙漠，想著什么时候能裸著皮肤晒太阳，没想到我都50岁了，竟然能看到这样的光景。”
    洁雅看了眼头髮全白，满脸皱纹的议员。这些人大半生奉献在曾经那个日日开会，焚膏继晷只为延缓殖民地衰败的日子里。他的肉体因为过度操劳，远比实际年龄高，是苦难行军的痕跡。
    她紧了紧肚子前的手，想起自己的先祖，想起自己的父母，低声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会越来越好的。”议员感嘆了下，忽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您看我这记性，这座圆顶城市按照寰宇联合的定位，属於居民生活模块。这座城市旁边，还有一个农业模块，10天前就造好了，现在估计已经开工了，城里有自动化电车，咱们去看看？”
    於是洁雅上车，电车晃著叮叮噹噹的铝铃鐺，像是什么旧日时光里的残响，带著远古人类的记忆，使这座寂静无人，只有人造风和外面嗶剥作响的沙子撞上屏障声的城市，添加些许的人味儿。
    电车咣当咣当地晃悠到城市边缘，隔著两个屏障，能隱约看到扭曲的绿色，洁雅的心都提了起来。
    两座城市彼此挨著挤著，像是被剖开摔在沙地上的蛋壳，当然你也可以用更卑鄙的思路去揣测它，不过洁雅此时无心思考这些，她走过宽敞的，上下皆埋著轨道的隧道，紧接著眼前一亮。

 第571章 终极侮辱

    田，长满抽苗的翠绿农田，一层一层地生长在由陶化金属打底，合金网状堆叠农场里。富含营养元素的培育水从塑料管道喷嘴里，以雾化形式喷在植物的根茎处。
    而凝结在根部的培养水又顺著根须滴落在下层叶片上，层层下坠，最后匯集在底层水洼中，经过ai核心水质的统一质检后，再將水抽起来继续循环浇灌。
    这种培育方法对水资源的消耗少，只是需要整个圆顶城市的水汽浓度高才能维持住。
    在一圈圈各色色块划分的堆叠农场中央，是一座直径6公里，深20米，被无数巨大透明模块化渔场分割的锥形鱼塘。来自鬣犬矿业的鱼苗正在其中缓缓游动，渔民们划著名塑料划艇，在鱼塘里布置探针，或挑著摊子走在浮筒上，隔几步往塘里拋洒抗生素和额外饲料——其实没必要拋饲料，只是渔民们按捺不住心里的激情，盼著鱼儿们多吃一些。
    而在鱼塘上空，则是由无数合金桁架搭建的饲养区块，里面养著同样掠夺自鬣犬矿业的动物胚胎幼体。
    反正李斌是绝不承认那些能在两个月长到半人高，生有十几条腿或翅膀，或肥得站不住脚，宛如21世纪基因变异都市传说成真的玩意儿为鸡或者牛的。
    虽然算不上古朴，但农场和鱼塘的过道，倒也能称为星际版阡陌交通，鸡牛往来。
    这能让李斌大呼倒胃口的一幕，却让洁雅泫然欲泣。
    这般生机而清新的世界，是坦法星自大崩溃以来两百载从未有过的宏伟格局。
    少女抹著眼泪，不自禁哽咽起来：“终於……坦法终於有这一天了。”
    她对李斌的感恩之心，无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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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洁雅隔著十几光年遥遥感恩李斌之时，被坦法数十万人尊称为一声大恩人的李斌，正叼著烟看著从禁闭室里走出，已经被关到流口水一副痴呆模样的女人：
    “撒马尔罕三世，你刑满释放了，出去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少整自爆圣战这些么蛾子，不然我会把你再关起来，跟厚礼蟹们进行深入交流。”
    对外界的话语毫无反应的撒马尔罕三世，听闻『厚礼蟹』三字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她呆滯的，满是血丝的眼球僵硬地转了一下，畏缩地避开李斌似投枪似匕首的尖锐目光，挪到一旁的黑人身上。
    下一刻，她的眼泪爭先恐后涌出来。
    “哭？允许你哭了吗？嗯！”跟著一起走出来的肥龙桀桀怪笑，凶狠道，“你是不是还想跟我的爱宠们聊天？”
    撒马尔罕三世嘴唇颤抖，连忙將哭腔咽回肚子里，只是从吹起的鼻涕泡来看，她的委屈怎么都止不住。
    太苦了，实在是太苦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酷刑？
    她一个弱女子，被战败打击也就罢了，明明老爹都花钱赎人了，她还要被拖进寰宇联合的浓蟹部门的厚礼蟹饲养基地，跟上百只厚礼蟹关在一个房间里？
    每头厚礼蟹都学会了肥龙从网上扒下来的各种脏话和精神pua侮辱大法，这些厚礼蟹，都是肥龙精挑细选，每只都有惊人斗性，每只都有过人的辱骂技巧，每只都有別开生面的语料库，从它们油光瓦亮的甲壳和犀利的猩红纹路，便已知是脏话螃蟹中的极品吔！
    关键是厚礼蟹其实不懂人话，它们的脏话撒马尔罕三世能听懂，而她的脏话对方听不懂！她用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卑鄙的话还击，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轻。
    然后厚礼蟹们反手就將话学过去，百倍奉还给她。
    她被关了半个月禁闭，整整半个月时间，耳边没有一秒清閒，如今不但患上了语言障碍，更是出现幻听症状，只觉得身边时刻有一群看不见的厚礼蟹正在跟自己交流。
    在无休止的语言终极侮辱下，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大抵是出了问题。
    肥龙满意地抚摸著肚子，心说语料库的【卢德粗口】，靠著这些个左径教徒，已经劲增、猛增、暴增。面对神功大成，从百只脏话螃蟹里优中选优的螃蟹王，这天下，还有哪个卢德信徒能抵挡了？
    李斌手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终於將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嘿，说你呢。你爹赎买你的船现在已经过突勒星系了，我的人已经確认无误，等船到了就放你走。现在你爹又找到了教会的路子，让普奇主教担保你，也就不再关你了。”
    “只是这段时间你得下地干活，劳动改造，让你这大小姐好好吃吃种地的苦。”
    说著，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女卢德教徒衝上来，三下五除二扒了撒马尔罕三世的衣裳，给她披上墨绿色袍子，用塑料腰带收紧腰腹，脖子扎一针微型监控晶片，手里塞一把没上膛的猎蟹枪，背上掛上作业背包，推搡著她上穿梭机：
    “快点儿，扭扭捏捏做什么！”卢德妇女一点儿也不给她面子。
    她艰难开口：“我，我……是圣徒之孙，我父亲，是eva骑士团红衣，主教。”
    “你爱邒谁是谁，左径暴徒还管到我们卢德教会来了？真是给你脸给多了！”卢德妇女二话不说，一巴掌扇过去，扇得撒马尔罕三世头晕眼花，但她恍惚间觉得耳鸣之后，竟然再也听不见厚礼蟹的杂叫，一时间倒真安静下来了。
    两名妇女恭敬冲普奇主教和李斌行礼，便提溜鸡仔一样將她提上船。
    李斌还能隱约听到妇女骂骂咧咧：“tmd，要不是这群左径疯子，我爷爷奶奶还在玛雅苏兰当农场主呢，我们一家世代信奉卢德，没成想被这群傻逼给毁了，还圣徒之孙？你让你奶奶出来，你看我扇不扇她就完事儿了！”
    李斌冲普奇摊手：“这可与我无关。”
    普奇主教哀嘆：“好歹是eva骑士团红衣大主教的女儿，你直接杀了也可，放人也可，留著这么折磨，等她回去告状，顾钟玉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要知道，eva骑士团是一个非常原始封闭的左径支派，立志用政治机器和战爭机器推动末日预言。属於与我这一支世俗派有著不同终点却部分通路的派系，顾钟玉麾下的教徒战斗意志，產能，都不是雪花石星那个被圣徒统治的行星可以比擬的。”
    李斌挠挠头：“这我tm哪知道啊，这教派跟我们家，一个东北一个西南，简直就是毛子对黑叔叔。再说干都干了，就靠您老教化了。那什么……我这儿还有要紧事儿，先走一步。撒马尔罕三世的思想修正教育，就拜託您啦。”

 第572章 次级低温休眠仓（为顾钟玉加更）

    李斌说有事儿，不是他找藉口跑路，而是他真有事儿。
    海盗自由港落成后，康志仇就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征服失落星区海盗的大业。他的路数很简单，以金顶鹰文喜的舰队为基础，凡是在文喜手里撑不过半小时的，都去死吧。
    能撑过半小时舰队主体尚存的，就被判定为有价值，文喜会发布一次招募令，答应的就乖乖给太子爷当狗。
    至於拒绝的么……文喜从来不是单独活动，在他身后数天航程外，康志仇带著的主力舰就守著星系跳跃点，你不同意，就是太子爷携2条阿特拉斯改和一条多诺万武库舰亲自上门请客了。
    请客、当狗都不乐意？那好简单，就斩首咯！
    也就是在追逐海盗的过程中，一支后来投靠康志仇，成功招安做狗的一伙小海盗，在北天门星系边缘例行巡逻，搜寻可能潜藏在星云里的海盗时，发现了一艘庞然大物。
    “李斌，出大事了，一艘低温休眠仓正在朝北天门星系飞来，根据轨道和休眠仓减速情况来看，终点很可能是伊甸星系。这玩意儿要是在伊甸星系停下，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康志仇的声音十分严肃，惹得李斌要求海盗们再探再报的同时，拿著情报就去研究中心，找来学院的董礼祥和速子的高远见观摩。
    高远见见了图只说“这玩意儿跟速子科技资料库里的低温休眠仓很像，但要小得多，具体型號我不清楚。”
    反倒是活跃时间更短的董礼祥对这玩意儿更了解：
    “报告ceo，这是人之领的低温移民船，原本是人之领首次探索某个星域时发射的移民舰，一般情况下，她们会跟星门製造机一起，依靠曲率引擎，花费数十年或数百年时间安全通过超空间风暴抵达陌生星域的实体宇宙，展开前期勘探和星门建造。等到星门建造完成，就可以利用旧太阳系的坐標开启星门，从人之领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並將该星域纳入人之领的统治。”
    李斌奇道：“等会儿，这些移民，为了一片不毛之地，愿意花数百年？”
    董礼祥老实回答：“这些是考古专家挖掘遗蹟，或者从遗弃舰的人之领时代公民口中获得的情报。有详细切实的史料证据，不可能造假。这些前期移民，大部分是穷鬼或者罪犯，为了消除犯罪记录，或者减刑才选择成为初代遗民的。並且从罪犯里筛选移民也不是谁都要，是要从犯罪分子里精挑细选那些听话的，有一技之长的傢伙。”
    “另外针对穷鬼，人之领有完善的殖民激励法规，允许移民获得广泛的土地、资源、矿產甚至行星代理权。反正穷鬼往低温休眠仓里一躺，醒来就到新家了，主观时间上没有差异。”
    “另外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一些冒险家和渴望新发现的科学家，不过数量很少。”
    董礼祥说著指向海盗拍摄的照片：“另外这个並不是高远见老爷子所说的什么低温休眠仓，那玩意儿属於標准人之领移民船，一次能装上百万人，长度超过30公里，內置一台纳米锻炉和ai核心，还有舰载纳米工厂等设备，足以支撑移民通过拆解飞船建造空间站。”
    “这条移民船长度只有6公里，学名叫『次级低温休眠仓』，属於私人势力，也就是公司或某个家族派遣的移民船……老实说这种次级休眠仓，因为见效慢，花销多，从人之领初期以后，就已经没有公司愿意开发了，尤其是人之领经过三轮扩张，私人市场已经饱和了。”
    “您看。”
    在董礼祥的指点下，投影放大了照片，李斌果然在次级低温休眠仓附近发现了些模糊的，大小不一的绿点：
    “这些是自动化战爭机械（绿油油的，俗称粽子船），是没有使用ai核心的低效无人舰船，因为经过数轮人之领扩张，验证了可靠性，且无需ai核心，成本低廉，所以才被选择充当这种移民船的自卫武器。如果是正经的人之领低温休眠仓，应该有一种名为守卫者的超大型自动化战爭机械负责移民安全。”
    “这玩意儿別看只有一艘船，根据资料显示，一艘守护者的长度超过3公里，宽度更是惊人的8公里，火力比一座空间站还猛，在人之领边境驻军中也是一等一的军事怪兽。”
    “她依靠低修休眠仓內置的纳米锻炉和无人机，採集沿途的小行星和陨石熔炼合金进行自我维修，可以运行数个世纪。”
    说到这里，董礼祥庆幸道：“还好不是正经的低温休眠仓，不然速子科技和霸主，肯定会不择手段来抢的，哪怕是为了保证研究和残骸拆解的安全，都会优先解决掉寰宇联合。守护者我们干不掉，就只能看她和低温休眠仓惹来巨企插手。现在这个次级休眠仓的防御力量，我们即便不靠康志仇也能吃下。”
    高远见没有说话，不过从他跃跃欲试的表情来看，李斌相信速子科技做得出来。至於霸主么……他们致力於统一英仙座，这些人之领遗民天然就是霸主这类军队退化的组织的绝佳补充来源。
    李斌听到纳米锻炉和移民，心里已经有了些许期待，但他还是確认地问：“这种次级低温休眠仓里，能装多少人，有没有纳米锻炉。”
    “人口的话，最多十几万人吧。纳米锻炉这玩意儿，次级低温休眠仓是不会有的，普通的粽子船不需要它也能维护。”董礼祥解释道，“这玩意儿放在人之领也是管制科技，不会让私人势力有资格把它发射到人之领未管辖地带。其它的我就真不知道了，这些是通识课內容，我自打毕业了就再也没看过，只有考古专业的毕业生才会进一步了解。”
    这里点名批评一位学院考古专业肄业生，寰宇联合孵化轮投资人杰夫里，他如果正经毕业的话，肯定能为公司发挥重大作用。
    “可惜。”高远见闷闷地撇嘴，“要是有纳米锻炉，我手里还有几个点子想试试来著。”
    李斌意外地瞧了眼老东西，把这话记下来。同时开始向舰队发布召集令，叫上董礼祥：“你先別玩螃蟹了，这波公司需要你这种学院专家。你先儘可能回忆吧，不行找老同学，或者找学院要点儿通识课教材看看，明天我就带舰队去，把粽子船一锅端掉，探探这条船的底。”
    李斌说著，心里已经开始祈祷最好船上有能修復星门的科学家，直接重启星门，把人之领天军引进来，先抽byd通讯公司割据的速子一顿，反手抽军阀化的霸主一顿，再拳打英仙座联盟，脚踩卢德教会，一脚踹死胆敢立国的星际帝国，再一屁股坐死奴隶主恶魔航电。
    到时候我李斌直接原地转型成真·运输公司ceo，在英仙座这个大工地上当包工头，大把捞钱。
    经过与左径的几轮鏖战，李斌越发觉得战爭这玩意儿，风险比赌博还大，贏了不一定挣钱，输了保证亏本，一个操作不慎，积年经营灰飞烟灭。
    无论是採气站化作一团闪光，还是看著撒马尔罕三世所有人脉、努力被余暉摧枯拉朽干翻，都让李斌深刻意识到，自己隨时有可能步她的后尘。
    “家业越大，人越怕啊，我现在是如履薄冰，生怕走不到对岸，带著这几百万口子人全沉水里。”

 第573章 孢子自动化战爭机械

    “啊~香甜的气味，是战爭和流血的味道！”
    机魂赛利亚在神经连结中发癲，她爱死战爭了。
    李斌端坐烛龙號舰桥，伊莎驾驭著祝融號（漩流级）並行在烛龙號身边。寰宇联合核心舰队前所未有的战力，此时此刻匯聚一堂，正沿著海盗开闢的航线，朝著北天门星系飞去。
    安娜的声音在整个舰桥响彻：“伊甸星系距离北天门星4.2光年，超空间航道为潮汐航道，最宽时超过80万公里，最窄时只有16万公里。预计6天后，航道受膨胀的超空间风暴影响开始收缩，22天后超空间风暴达到最大值。”
    如果不是扬声器有开关的声音，安娜那没有情感的机械音，很大概率会被船员们误认为是机魂正在通报。
    这是安娜生產后第一次返岗，经过数月的產假，她自觉手潮了许多，因此工作中格外上心。杰夫里驾驶著玄龟號，频段接入烛龙號，听著老婆的声音，心情激动。
    他原本是个七星瓢虫，与安娜结合纯粹是为了家族繁荣，可不料安娜跟著李斌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加之领航员精於计算，杰夫里婚后反而被她治得死死的，成了个老实顾家的傢伙。
    他现在有些激动，虽然只在学院读了一年书，但低温休眠仓的传说，他也是见过的。儘管这次要面对的只是次级低温休眠仓，但他心中那在读书期间被老师、学院种下的，渺小的考古之魂已经在熊熊燃烧。
    舰队航行在肉眼可见变得宽敞的航道上，远方的超空间风暴无法用肉眼直视，光学观察哨的观测仪会用机魂过滤多余的信息，並补充人类肉眼可见的鲜明色彩，再由观察哨的船员匯总、测算並发往观察站，最后核实无误才会发到李斌这里。
    当然，李斌也可以藉助赛利亚的力量，『直观』地『看』这些风暴。
    三天后，跳跃点悬於超空间，宛如玄幻小说中的小世界高掛於苍穹一般，实体宇宙的尘埃和物质被跳跃点源源不断地扯入超空间，在这股撕扯中，物质世界的一切都扭曲变形。
    “李斌，你说这像不像蒸笼吹起的热气，搅得墙壁都变花了？”伊莎在私人频道笑道。她生下李布朗后，也开始学习做饭，倒不是说李斌要求她做贤妻良母，而是李布朗很喜欢吃李斌的料理，跟他亲得很，惹来伊莎嫉妒，她如今私底下也开始学烹飪，这才有了这份观察和经验。
    李斌点点头，正想回话，安娜那机械音传来：
    “舰队已抵达北天门星系，跳跃点后检测到友军信號。”
    李斌立刻出声：“那是太子麾下的海盗，著令舰队有序进入实体宇宙。”
    “yes，commander!”
    -----------------
    负责监控北天门星系的舰队，是一股三个月前被康志仇征服的海盗势力，团名李斌不在意，毕竟只是以驱逐舰为主的舰队，倒是舰队里混了许多陨石船，看上去规模很大，足有2、30艘，但虚胖得很。
    团长叫格洛克，是个身材妖嬈的女人，她在频道里对李斌十分热情，甚至想登上烛龙號亲自向李斌匯报。
    李斌打发米哈伊尔这个心中没有性只有船的战狂去对接，迅速掌握了该星系的情况。
    “船长，北天门星系条件不是很好，6颗行星，其中4颗是荒芜星球，全是石头，矿石稀少，一颗气態巨行星，还有一颗辐射行星。倒是这些星球的卫星上有些许资源，但都不值得专门开採。”
    米哈伊尔摩拳擦掌地匯报：“格洛克那廝说，次级低温休眠仓现在还在星系外，距离我们有6天航程，伴飞的孢子船有7艘，型號都在学院收录並且公布的名单里。虽然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都没有护盾，但因为有两艘主力舰尺寸的飞船，所以监控星系的海盗不敢靠近。”
    李斌看过名单，转身去问伊莎和兰苑：“怎么说，咱们能保证巡洋舰不沉一艘的情况下拿下么？”
    伊莎和兰苑简单交流后给出肯定的答案：“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从其他星域远道而来，本就不是全盛姿態。护航一座次级低温休眠仓不该只有这点战力，应该是在航行过程中因为故障或战爭损坏了一大批。我们未必需要一次性击溃她们，完全可以慢慢磨。”
    懂了，这不是游戏里的boss战，不存在打到一半脱战后boss会瞬间回满血的情况。不同於大量使用ai核心的余暉，这些粽子船智能程度不高，打完撤走修船，修好了再回来打，完全可以靠磨血条一点一点磨掉。
    “那就开始吧，米哈伊尔，转告格洛克让她滚蛋，这是主力舰会战，让她回海盗自由港领赏去吧。”
    “誒！”
    -----------------
    舰队在气態巨行星附近进行了为期一天的自检和抢修，修补完因超空间乱流导致的损伤后，李斌提两条军用主力舰，6条巡洋舰，以及一票哈迪斯级、颅骨级、雷精灵级、龙马级驱逐舰、护卫舰（基於ibb飞船的自主化生產），浩浩荡荡奔赴战场。
    【警告！本舰队为人之领移民舰队，对本舰队发起的任何袭击，都將被视为对人之领的侵犯！】
    【警告！您已进入移民舰队警戒范围，请立刻离开！】
    “妈的，咱们还没到舰载机最大接战距离呢，这都开始预警了。”杰夫里看著从次级低温休眠仓里飞出的大团文字状，足有二十多艘的粽子护卫舰，烦躁地挠头，“关键是这些东西智能程度有够低的，还没法交流！”
    “那些是后卫无人机和岗哨无人机，说是无人机，但按照英仙座的標准，应该判定为护卫舰。”董礼祥在情报频道小声匯报，“这玩意儿在英仙座，一般是人之领探测器的护航无人船，没有护盾，航速又慢，加之缺乏妥善维护，故障率很高。”
    他说话的当口，舰队已经迫近了，隨著飞行甲板挨个开启，从文鰩號（黎明女神级）起飞的余暉闪光无人轰炸机，以及从祝融號起飞的霜冻万泽护航战机，也拉出了数个航战联队。
    “不要因为对面无人机更大就退缩！我们的舰载机质量更高！拿出巨兽猎人的勇气来，这些只不过是用合金捏的大块头，跟我们以往的狩猎並无不同！这是猎人协会第一次奔赴太空，会长和ceo在看著我们！”航母指挥频道，选拔自猎人协会的自由猎人们，大声回应舰载机指挥的命令：
    “为了伊甸星，为了寰宇联合！”

 第574章 航战与狩猎本能

    隨著寰宇联合核心舰队靠近，对面绿油油的飞船们逐级激活作战指令，她们像是活的太空粽子一般，晃悠著绿色的，甚至部分位置涂装脱落露出泛黄泛红的锈跡船身，组建防御阵型，快速向前推进。
    “粽子船一般都在执行防护任务，她们为了不让次级低温休眠仓暴露在战火下，会主动前出压制我们。”兰苑从军事层面为李斌讲解，作为实验舰资深试驾员，她在人之领时代与许多测试粽子船交手过，对这些飞船ai的作战逻辑十分熟稔。
    一个小时后，隨著双方舰队抵达舰载机的极限作战半径，这些来自余暉的高科轰炸机们，悍然出动！
    每架闪光轰炸机身边，都跟著一艘霜冻护航战机，这些平日里在复杂丛林中开著骑士狩猎巨兽的猎人们，此刻心跳加速，看著开阔无垠的太空，感受著比骑士迅捷十倍甚至九倍的战机，兴奋得尿都飆出来，他们肆无忌惮地大吼：
    “星河最速！”
    单管炮开火，扫在岗哨无人机和后卫无人机身上，这些小水管自然难以对没有护盾，全靠重甲的粽子船造成伤害，但也成功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来啊，来战！我要用斩舰刀，砍爆你们口牙！”猎人说著，手指拨动开关，战斗药剂从靠垫弹出，扎进猎人背上早就改造好的復用药剂注射接口。让他的精神进一步敏锐，新陈代谢加快，万事万物在眼前好似变慢了一般。
    霜冻战机在空中拉出飘逸的线条，围绕闪光轰炸机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李斌看著这些胆大妄为，无所畏惧的猎人，不由地想起舰载机指挥对这些猎人的评估报告：
    “ceo，这些猎人在正式训练前，都接受了大量模擬训练。嗯……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胆子大得嚇人，第一次开舰载机，就敢做各种惊险的战术机动，他们的打法很激进冒险，但联队內部配合很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就霜冻护航战斗机的使用上，他们来操控战斗效率和战果，都非常喜人。我们手里的驾驶员是比不上他们的，不过这帮子人轻生死的味道很重，他们参战的话，战损比会很高。”
    看著交战不到5分钟，就有三架霜冻被流弹点爆，李斌对这个『战损比很高』总算有了清晰的认识。不过比起精英驾驶员，这些从猎人协会徵召的猎人，使用起来並不让李斌肉痛。
    因为这些人都是移民里自愿成为猎人的，遴选成本很低。
    並且李斌对万泽型號的驾驶员选拔要求很简单——拥有封地的家族，暂时禁止入选。没有骑士驾驶经验的猎人，也不许参与选拔。所以但凡能被选上的，都是有一定骑士作战经验和生死经验，以及不会动摇骑士家族体系的游兵散勇。
    或者也可称他们为自由骑士。
    对这些人，李斌承诺只要成为精英驾驶员，就特批拔擢为男爵並安排退役，如果能成为空军ace。则不但授予爵位，还可提供封地建设的物资採购折扣。
    等到伊甸星的各骑士家族完成开枝散叶，李斌就会变更徵召模式，將驾驶万泽战机作为骑士家族的至高荣耀，从封臣中慢慢选拔。这些人一不用李斌培养（为了荣耀和权力，骑士家族会自己掏钱养的），二来跟韭菜一样，一代接一代，比起自主培养，时间要更快。
    在霜冻战机的掩护下，闪光轰炸机突入战圈，它们撑开萤光闪烁的离子护盾，腹部掛载的感应空雷投放器啪嗒开启，將闪烁著紫光蓝光的空雷丟到敌舰脸上。
    轰！
    这些没有护盾的粽子船，迅速被感应空雷炸爆装甲，將脆弱的结构暴露出来。
    猎人们跟闻著腐臭的苍蝇一样，群情激奋地驾驶舰载机扑上来。
    噌的一声，斩舰刀出鞘，霜冻衝上来，以小角度刮过岗哨护卫舰，以斩舰刀为支点，在敌舰装甲尽失的船身上跳旋转舞蹈。
    斩舰刀所到之处，管线破损，挥发物泄露，电弧爆闪！
    双方配合堪称亲密无间，砍瓜切菜间，便有7.8艘粽子无人机被破坏，还有喜欢用炮的猎人，刁钻地藉助感应空雷爆炸的火光掩护，偷渡到敌舰屁股位置，朝著助推器猛猛开火，瘫痪了数艘飞船。
    崩——！
    就在猎人和闪光轰炸机肆无忌惮地屠杀时，狂暴的爆炸搅动风云，爆炸波瞬息打爆离子盾，余波撕裂脆弱的霜冻战机，所有驾驶员目光一凌。
    位於后方的无人战舰主力，在烈焰驱动器的推动下，迅速靠近，並朝著敌我犬牙交错的战场，不管不顾地开炮！
    “是劳工级无人战舰！”董礼祥语速飞快地提醒，“这种船是边境驻军会暗中大量装配的战舰，她们通常在新开发的殖民地，以及某些经常叛变的顽固星域大量部署。人之领会用自己强大的產能，大量武装这种无人战舰，用於镇压那些所谓的『自由斗士』！”
    李斌抓著脸问：“顽固星域什么情况，人之领没法直接压垮他们么？”
    “不是。”兰苑插话，“人之领统治大半个银河，许多资源都会跨星域运输。这些人觉得人之领將他们辛苦生產的资源，物资送给別的星域，是在无耻地压榨自己，他们希望自己的劳动產出，都只用到自己所在的星域。”
    “哦！他们不肯交税是吧？”李斌恍然大悟。
    兰苑点头：“人之领对星域的控制其实很宽鬆，只要满足每年的生產指標，且星域总督、代理人不违反人之领条约，不反人性，本地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总有些统治阶层想占山为王，鼓动下层百姓盲目地搞抗税和封闭……纳米锻炉和自动化工厂大行其道的时代，哪里会有指標不能完成呢？百姓嘴里的压榨，其实不是人之领压榨，是那些唬骗他们的老爷们呀！”
    劳工级无人战舰四处开火，中央的大槽飞弹射出铺天盖地的飞弹雨，迅速击溃了霜冻与闪光的联合攻势，舰载机指挥见状，无奈命令联队返航补给：“都回来儘快休整吧，驾驶员准备换战机，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协助清理弹幕，这是主力舰的战场，你们的战斗结束了。”
    刚上太空，满腔热血的猎人们，在见识过泛滥的炮击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他们终於意识到这等战场，並不是一架战机能左右的，有人苦笑起来：
    “还以为能靠著开飞机攒封地呢，看来这军功章也不是那么好挣。”
    （电脑坏了，这一章手机打的，今天就两更，明天去修电脑。）

 第575章 真男人，结构抗！

    从超远距离射出的雷神炮，裹挟著恐怖的能量，擦过劳工级的装甲，將涂著人之领星標的装甲犁出一条沟壑，卷得金属形变，落在在星系边缘的小行星上。
    那颗坚硬的金属小行星，瞬间便被高温和恐怖的爆炸撕扯得四分五裂，溅射开来，碎片敲打在劳工级装甲上，不能动摇这条船分毫。
    “tmd，这船比老娘还爷们！”自觉在硬气上低人一等，竟然还在使用两炮的护盾抵挡伤害的机魂赛利亚见状，不满地叫嚷，“李斌，我要启动【荡寇诛邪】了！”
    教堂中，螃蟹仆们螯足捏著被磁吸垂落的长条旗帜，从位於教堂顶端的螃蟹休眠仓中唤醒，注满营养液和兴奋剂的它们，打路面开始就尖叫著謳歌万机之神。
    螃蟹仆们三下五除二搭建起仪轨，开始用人类无法听清的高速祷告祈祷，如果录音放慢10倍，可以依稀分辨出那是长串的二进位祷言。
    香薰在没有风，没有人的教堂中垂落，隨著祷言激发，垂落的白色烟柱渐渐变成螺旋形，香薰球在磁力作用下，正在配合仪轨进行。
    烛龙號重炮长鸣，射速渐渐缓慢，但火炮威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一旁的祝融號竖著船身，身后是文鰩號在不断释放闪光轰炸机，正在超额构筑轰炸联队。
    粽子船无人舰的捨命袭击，朝著看上去装甲最脆弱，同为主力舰的祝融號自杀式撞上来。伊莎冷笑一声，拒绝了友军的帮助，他们继续压制劳工级和其他粽子船，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等待舰载ai逐一標记。
    在这期间，护航的霜冻战机也反衝上去，与对方展开了殊死搏斗，拖延时间。在这期间，伊莎甚至看都没看这些船一眼，只是不断让主炮炮手校准射击诸元，等到舰载ai冰冷的【目標已锁定】的报告上传，伊莎闭著的眼球微动，命令传达。
    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微型飞弹阵列呼啸而出，从飞船后方占据祝融號三分之一长度的飞弹单元中射出。
    微型飞弹们拉出弧线，犀利的饱和打击快速就位，它们的威力都不大，但足以抵消无人舰射出的火炮飞弹，同时绕开鏖战的霜冻战机，將自己送入这些无人护卫舰嘴里！
    连串的小型爆炸，乾脆利落地清空当面送死的护卫舰。漩流级战列舰作为恶魔航电唯一一款主力舰，其承载著纯血种们的骄傲，这款中科飞船有飞行甲板，有內置飞弹阵列，有大武器槽和一排空的小飞弹槽，具备航战、对炮等多功能复合用途。
    可以说，这是一款全类型战舰，虽然全面意味著性能平庸，但当漩流级位於战阵当中时，其万金油的定位，反而能让她从开战到结束，一直有用武之地。
    清空当面的舰船后，伊莎二话不说开启战术系统：【相位飘逸】，飞船短暂地消失在实体宇宙，等再出现时，高高竖起的船首已经摆出宛如天鹅屈颈一样的动作后仰下去，避开被打爆的残骸。
    等通过残骸，再一个相位飘逸，祝融號快速回正，接著引擎全开，奔赴战场。
    堪称优雅，李斌看著这一幕，心说这也太他妈帅了，难怪纯血种们对漩流级推崇备至，哪个英雄主义上头的舰长，不想在战场用飘逸戏耍敌人？
    李斌心头萌生出下次也开来玩玩的念头，瞬间被赛利亚勘破，微电流立刻刺激他的神经，赛利亚霸道地警告：“战列舰你只能开我！”
    伊莎有惊无险地在频道开口：“幸好我以前试驾过速子科技的野狼级，该说不说，恶魔航电的相位飘逸的確符合中科定位，操作起来並不难，无论是飞行还是转向，角度和距离太短，几乎没有风险。”
    “船员情况如何？”李斌安抚著机魂边问。
    “很好，漩流级展开相位飘逸时，会对全船释放特殊力场，將所有人保护住，大家事先已经经过多轮练习，没有任何意外。”隨著伊莎回答，其他人这才知道，原来伊莎是故意在战场练习飞船的战术系统，並不是故意耍帅来著。
    伊莎、李斌对待战爭的性子谨慎非常，从他俩不给舰队大规模装配高科船就能看出，他们从不儿戏化战爭，总是儘可能地做足准备。作为舰队中少有的具备相位能力的飞船，伊莎在启用之前，岂会毫无准备？
    完成练习后，校准许久的飞船主炮也已经就位，於是李斌顶著赛利亚的抗议，嘴里说著“难得有一支没护盾的靶子船，让伊莎多练练也好。”一边驱使烛龙號侧身躲开。
    隨著让开身位，准备已久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开火！
    绚烂的五彩炮焰中，拖著数公里尾焰的炮弹轰然出膛。那是巨大的炮弹被加热成等离子体，失去电磁约束后射出时剥落的等离子热流，这些损失的能量无关紧要，那半凝固状的高温等离子体才是重中之重。
    它沿著估算好的轨道，犀利地落在劳工级的船身上，轻而易举地烧化装甲，落入船身，等离子热流暴走引发爆炸和大片电弧。这门攻城武器有著射速慢、转速慢、校准慢等诸多问题，但它原本就是专为攻打空间站这类巨构建筑设计的，这些对於大目標而言压根不成问题。
    如今攻城武器用来打飞船，有如此威力简直是正常现象。只能说没能一炮击穿，已经是粽子船一贯的装甲厚，结构厚的结果了。如果换成速子科技的狂怒级或者黎明女神级，这一炮下去，非得打出两个窟窿不可。
    劳工级蓬起一团火焰，那是输送挥发物的管道泄漏造成的，眼瞅著这条船就要殉爆，但在米哈伊尔、朱进等人目瞪口呆中，劳工级受伤的模块哐当裂开，整个立方体脱节，飞船乾脆地將这团报废的模块丟掉，任由它爆炸。
    飞船ai稍微晃悠几下船身，重新適应飞船后，继续朝寰宇联合衝来。
    “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本质上是由无数模块拼接而成，其实咱们之前打的岗哨级、后卫级，应该是护航的主力舰或者巡洋舰故障后拆掉模块改造而成。自动化战爭机械要求在无人监督、维修，没有ai核心辅助的条件下完成百年记的漫长航行任务，所以才採用这种模块化製造，以最大程度容忍舰载ai的故障和错误。”董礼祥念叨著自己从学院老友那里拿到的资料，嘖嘖称奇：
    “这种设计理念，我觉得可以用在巨兽项目里，那样的话，在跳帮作战中，它们肯定能发挥大用。”
    “巨兽的事儿先缓缓，咱们这波先集火掉劳工级。”兰苑冷静地指出，劳工级身后，貌似刚刚完成紧急维修的第二艘粽子主力舰已经靠上来了：
    “再拖下去，公司的舰船要开始损失了。”
    李斌看著充当舰队防空炮，扫下无数飞弹的护卫舰和驱逐舰们，点了点头：“杰夫里，你的fsf小组准备火力压制。”

 第576章 反覆磨杀

    粽子船的模块化固然为预防殉爆做足了准备，但你模块得再碎，也是有基础结构和零件的。
    fsf军事公司素来以飞弹见长，杰夫里听得李斌命令，立刻下令全弹发射，热泉长程飞弹和祝融號的微型飞弹阵列编制的飞弹海，遍布上下左右，其间还夹杂著火蛇飞弹、投石机飞弹、暴风飞弹、短矛飞弹等。
    最卑鄙的，则是混在飞弹海里，被下达了自杀式袭击命令的闪光轰炸机，它们掛著感应空雷，朝敌人飞去。
    而寰宇联合舰队呢？已经撤离战场了。
    “傻子才跟你们硬拼到底，先撤退，等舰载工厂生產完武器，舰队散辐完成再回来。”李斌下达命令后，整支舰队开始有序转向，交替掩护撤离。
    自动化战爭机械追了一阵，到达极限距离后便停下，晃悠了一圈，发现再无敌手，便解除了战爭模式，折返到次级休眠仓附近，向休眠仓的舰载工厂发送指令，要求生產无人机补充战力。
    可它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前不挨村后不著店，没有几颗小行星以供给开採，四周更无星球提供资源，因此生產指令卡住了。
    “这支舰队劳师远征，连北天门星系圈都没到，天知道上一次他们是在哪颗星系补给的，几十光年？几百光年？反正次级低温休眠仓几百年下来，没人维护，总要出点故障。”
    董礼祥翻著从老友那儿要来的资料说著，一旁是眼巴巴想看书的杰夫里。当年在学校里不肯用功，一心只想当冒险家。现在人到中年，冒险家的梦早已破灭，船长的梦却越做越大，对这些资料，他前所未有地感兴趣。
    准確地讲，是他对在公司內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很有兴趣。
    38小时后，飞弹鱼雷就位的舰队再度抵达低温休眠仓附近，这次没有大战，只是乾脆利落地打垮两艘巡洋舰尺寸的粽子船便扬长而去。
    那艘唯一存活的劳工级主力舰衝到战场边缘，便看见大股舰队的尾焰，茫然地射出几轮飞弹后，晃晃悠悠地折返。
    又过了一天半，舰队再度袭来，又打垮三艘巡洋舰跑路。
    如此反覆数次，等最后一次折返，次级低温休眠仓只剩下那艘主力舰的孤家寡人，而寰宇联合目前除了阵亡了几批驾驶霜冻战机的猎人外，连一艘护卫舰都没爆。
    当然，在这期间，寰宇联合的舰队始终保持著电子战优势，毕竟舰队里有不少巡洋舰都装配了电子战反制组件和电子战对抗组件的。打这支没有ai核心和人类骇客，全靠自动化的机械，还是易如反掌。
    “这次必须拿下，对面就一艘主力舰，打爆后残骸拖回去研究，研究完卖给布莱顿联盟！”李斌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研究战后回本的事儿了。布莱顿联盟非常擅长改装无人战舰，这些船无论是自用还是卖给其他巨企，都只能当构件、合金称斤论两。
    但换到布莱顿联盟，可就能当正儿八经的战舰残骸出售，怎么地也能卖个几十万星幣。
    雷神炮呼啸而至，飞弹如雨落下，砸的劳工级装甲坑坑洼洼。这火力规模落在星球地表，整个新乡市都要化作一片火海，但在缺乏空气介质和助燃的太空，只能说还得练。
    枪骑兵工程加农炮经过十几分钟的轨道计算和射击诸元校准，射出了流星一样的炮弹。那艘劳工级立刻启动烈焰驱动器，也顾不上正面的飞弹了，急吼吼地向前躲避。
    看来经过数轮消磨，她的舰载ai已经记下这种攻城武器的参数，不愿正面对抗了。
    不过……用激活后遭受剧烈衝撞有概率熄火的烈焰驱动器来躲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在李斌疑惑地注视中，这艘劳工级一连吃了三十几发飞弹，最后在碰到来不及点爆的大锤鱼雷和三颗感应空雷时，引擎终於吭哧吭哧地熄火罢工。
    烈焰驱动器是一款非常典型，古老的战术系统，通过向飞船引擎系统注入高浓度反物质燃料和催化剂，赋予飞船短时间內又快、又猛、又劲的加速度。
    在此期间飞船无法转向，飞行速度和持续时间远超机动推进器和其他加速类战术系统。但它因为其顽固的缺陷，从人之领时期就获得了『烈焰去世器』的美名。
    毕竟都不需要对手爆破助推器，这玩意儿自己就能干沉默飞船。想像一下一艘飞船突然加速，泥头车一样脱离战阵朝你衝来，然后嘎地一下熄火，变成太空靶子时究竟有多么好笑。
    这种笑话，在第一次、第二次ai战爭期间，霸主的舰长们闹过好几次。是的，號称最强量產战列舰的攻势级战列舰，其战术系统正是烈焰去世器。当然，在操作得当的情况下，一艘攻势衝到任何飞船的脸上，都无异於泰山压顶。
    尤其是霸主多艘攻势级组成的战阵一起衝上来的时候，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锤毡战术里的太空铁锤，势必要砸出点火花不可。所以这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战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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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今只剩一艘船的自动化战爭机械，明显无法对寰宇联合构成任何压力，她徒劳地试图重新点火，刚冒起的尾焰迅速被衝上来的护卫舰、驱逐舰们发射火蛇飞弹打灭。
    “我看著都觉得有点残忍了，感觉像是狂踹瘸子那条好腿，有点过於地狱。”杰夫里挠著头，一边说著，手里飞弹发射键按个不停。
    【射击诸元已校准】
    神经信號里涌起不属於生物的迴响，伊莎闭著眼，颅內却是一片昏暗泛著点点星光的浩瀚苍穹。此时此刻，在全舰光学观察哨匯总拼接的360度全景视野中，只有两个存在最耀眼，盖过白洞、盖过脉衝星、盖过数以万计星辰集合的星云。
    第一个是北天门星系里的蓝巨星，这颗恆星吞吐著冰冷的蓝光，像是一位性冷淡患者。而另一个身上冒著五彩斑斕的华光与火焰，像是一只太空鸚鵡。
    那是被飞弹打得千疮百孔，却顽强地执行启程时人类为它编写的『保护次级低温休眠仓』指令的劳工级战列舰。
    她真的就像无怨无悔的劳工，明明伤害她的也是人类，却不肯后退。
    伊莎心头莫名有些悲伤，她嘆息一口气，神经信號转化为生物电，生物电鼓盪著钻入神经探针，被解读为二进位代码。
    隨后，枪骑兵工程加农炮开火，巨大的后坐力將火炮震得一退，衝击抑制器吸收掉后坐力，整条船在沛然的衝击中不动分毫。
    而那流星一般划破天穹的火炮，满载伊莎的怜悯和『你可以休息了』的祝愿，命中劳工级，破开残破装甲，烧毁电路，將藏在飞船深处的舰载ai杀死。
    伊莎有些恍惚地看著四分五裂的无人船模块，耳边是起伏的欢呼和李斌穿透一切，严谨中带著一丝兴奋的指令：
    “作战成功，工程部立刻准备，先打捞乾净战场。护卫舰驱逐舰立刻搜寻附近2天航程內的所有金属信號，標记大块飞船残骸，准备回收资源。”

 第577章 救援已完成（为龙隱末地加更）

    星历214年3月25日，经过为期一周的打捞回收，公司成功收拢了两艘劳工级65%的残骸，並回收了等於三艘巡洋舰的飞船残骸。
    位於烛龙號实验室里的高远见瞟了眼残骸，便兴趣缺缺地摆手：“粽子船都是模块化生產，你可以把不同模块视为基於飞船模块的不同改装。残骸搜集不齐没什么，反正卖给布莱顿联盟后他们也要按自己的想法改，不影响。”
    有老登指点，伏尔甘心里鬆了口气，他生怕因为捞回来的东西不够，耽搁船长的下一步计划。
    不过李斌倒是没想这么多，第一艘劳工级最先爆掉，报废的模块在宇宙到处飘，晚了一周去追还能捞回来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他毫不吝嗇鼓励，当眾表扬了伏尔甘，並將登陆次级低温休眠仓的重任交给了他。
    伏尔甘感激涕零地行礼，休整一天后，才带领数百人规模，足足十几个组的工程队，携带重型机械，搭乘各色护卫舰靠近次级低温休眠仓。
    低温休眠仓都是完全没有配备自卫武器的，在人之领的舰船设计师看来，如果连护航的舰队都解决不了敌人，那也別想指望几根小水管就能薄纱可以干翻主力舰的强盗。
    李斌正在食堂领工作餐，戴著终端眼镜的他看上去颇有几分衣冠禽兽的楚楚，隨著公司规模扩张以及自有工业落实。所有公司干部工作期间都要携带便携终端，有的是眼镜，有的是耳机，有的则是项炼手环。
    这方面没有固定形状，甚至支持客制。只要你能保证工作期间，老板能隨时联繫上你就好。不过最近公司干部们，越来越有在非工作期间也佩戴便携终端的趋势，一来是作为装饰品，公司出品的终端质量確实不错，使用也很方便，二来是可以用来装逼。
    当然，最装逼的，还得是领航员和炮手这类特殊职业。他们统一接受了公司的植入物手术，能直接在皮下植入晶片和终端。这种不直连大脑，而是需要语言和手势控制的植入物，既方便了船员工作，也能杜绝特工或电子对抗期间被骇客偷袭控制。
    李斌从容切割手里那来自多腿基因改造牛的肉排，只要不去回想这些基因怪物的原本模样，这些经过华夏料理精心烹飪过的食物，其实颇为可口。毕竟无论是杂交还是转基因，这些生物基因经过烹飪、醃製进入胃酸后，是不可能通过胃壁侵入人体基因的。人类的胃酸仅次於食腐的禿鷲，而星际人类的胃液更强大，如果有什么蛋白质能通过胃酸改变人体基因，那最先笑出声的恐怕是董礼祥。
    不需要麻烦漫长的基因修饰手术，只需要进食就能改变基因，他的巨兽项目和基因锁手术，能一瞬间变成廉价好用的平民消费品。
    “船长，伏尔甘已经利用重型机械割开了低温休眠仓的机库，在里面发现了剩余的劳工级和其他飞船残骸。”大副钱涛在舰桥值班，收到工程部匯报后立刻通过终端眼镜联繫李斌：
    “根据仪器评估，劳工级残骸回收率达到98%，另外还能凑出一艘巡洋舰残骸。这些残骸估计是次级低温休眠仓的舰载ai要回收铸造粽子船的，只是因为咱们打得太快，没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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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三下五除二吃完饭赶回舰桥，此时工程部正割开休眠仓的舰载工厂，拖出一条造了三分之一的岗哨级无人护卫舰。
    “小心些！这些流水线和工业设备都是公司贵重財產，大家好好照看著，这次事情结束，有的是奖金，如果损坏了，大伙的钱都要少拿！”伏尔甘心知没法一直用忠诚约束手下，反正公司福利待遇给得高，他就从星幣著手。
    一时间大傢伙干得越发卖力。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即便是人之领的移民船，飞船內部为了预防数百年移民过程中的故障和可能的爆炸，船舱均进行了防爆气密门和强化舱壁改造，但依旧比不上外部装甲坚固。
    在重型机械的高温切割和机械臂拆除下，工程部进展飞快。
    这一过程骇客部门是发挥不了多少能耐的，低温休眠仓採用的是人之领的加密防火墙，不是英仙座星域的落后编程技术可以比的。等骇客们慢吞吞地骇入，反而是暴力破门效率更高。
    8个小时后，伏尔甘终於打通了前往中控室的道路：“船长，外部没有任何防御，休眠仓內部也乾乾净净，没有任何自卫武器。我已经激活了休眠仓的中控设备，需要人之领登记在册的身份证明，才可以获得飞船的部分控制权，继而获得移民名单。”
    李斌让伏尔甘稍等，他又派了几组跳帮水手登陆，確保安全后，带著伊莎和兰苑登陆这条一直在减速，大概再需要个5-10年，就能抵达伊甸星系的次级低温休眠仓。
    中控室內，伊莎率先验证身份信息，冒用先祖身份通过验证。
    【人之领第十四军团，道艾尔·布朗少校，欢迎蒞临极限救援號次级低温休眠仓，本休眠仓隶属玫瑰星云-白蔷薇星域兰氏家族与第二船舶实验室资產，目標英仙座星云-第一英仙座星域p97-233號中转星系……】
    “等等，白蔷薇星域兰家？”兰苑面色大变，“那是我家。”
    “啊？”李斌惊了，磕磕巴巴，“不是哥们，你家这么有钱？”
    “我家在白蔷薇星挺有能量，但家族有很多分支，我家在族內算不上大人物，我姑姑才是天之骄子……”兰苑越说表情越复杂，那神情里有激动，有困惑，有害怕，“家族派遣次级低温休眠仓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作甚？”
    她心里划过不好的念头：莫非大崩溃后，家族在白蔷薇星域覆灭了？这是一条难民船？
    鑑於英仙座星域粪坑一样乱糟糟的环境，兰苑不敢对白蔷薇星域的情况有任何好的预期。
    她看了看李斌和伊莎，两人后退一步让开位置，兰苑刷身份牌验证基因信息，中控ai沉默十几秒后，才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兰苑少校，欢迎蒞临……更正，救援任务已完成，目標兰苑已寻回。实验舰梦魘级、实验舰侵略者级尚未寻回，正在唤醒负责人……”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狗屁移民舰，而是救援舰？不是这十几万人打算怎么救援？救援谁？难道你们都是人之领基因工程最新產品，氪星超人？李斌脑子嗡嗡的，感觉自己像是点了跳过按钮，完美错过什么剧情的玩家。
    闻得此言，兰苑眼疾手快操作按钮，终止唤醒。
    “唤醒已终止，强烈建议兰苑少校唤醒负责人，根据系统自检，次级低温休眠仓护航舰队已被全歼，休眠仓遭遇未知物理性入侵，需要陆战清理入侵者，需要损管人工维修……”
    兰苑听著念菜名一样长的告警，翻找著休眠人类名录，却发现一个姓兰的都没有。她后退数步，靠著舱壁大口喘气。
    她懵了。
    別说她，李斌、伊莎、伏尔甘，甚至就连舰队里的杰夫里、钱涛也蒙了。
    什么情况？我们这打老半天，敢情打的是自己人？这群自动化战爭机械什么毛病，为什么不提前要求验证身份信息？
    （匯报一条好消息，寰宇联合尝鲜船包已经接近尾声，该包目前只有寰宇联合的飞船，暂无势力与地图。感谢石油佬小兰苑快到碗里来，以及诸位找帮手、亲自上手帮忙的书友的精诚合作！）

 第578章 来自两百年前的救援任务

    兰苑的震惊和慌张，李斌与伊莎感同身受，两人一个有艰辛的童年，一个经歷过家族覆灭，很能理解兰苑的恐慌。他俩一起安慰了许久，才让兰苑振作起来。
    “咱们要不先別全都唤醒，找身份最高的先唤醒几个再说？”李斌试探的问。
    此时有些六神无主的兰苑没有反对，她看了看人员名单，最后眉头紧皱。
    “怎么了？”伊莎关切道。
    “这艘次级低温休眠仓的最高负责人，掛著是第二船舶实验室氙石研究所的名號，但这人不是我认识的研究所所长和任何负责人。反而是他手下的人我认识几个……啊！我想起来了，他是一家半官方军事武器研究院的设计师，我记得叫alicorn，也就是天角兽项目的总设计师，以前还上过太阳系的年度杰出表彰会。”
    “这么牛逼？”伊莎眨巴眼。
    兰苑勉强笑笑：“年度杰出表彰大会，每年都要表彰上万人……人之领毕竟统御银河系，人口不足只是针对全银河范围。”
    兆亿子民里遴选的上万人，也很厉害了。李斌心头砰砰跳，心说这岂不是老天送给自己的绝佳科学家？
    “那就这个人吧，他刚好跟你不太熟，可以比较客观地回答我们的问题。”李斌劝说。
    兰苑抿著嘴启动这人的唤醒程序，李斌则安排形象上好的船员，换上崭新的寰宇联合制服，守在休眠仓旁边，等待迎接新人。
    -----------------
    王世杰做了个短暂的梦，由催眠雾化药剂与低温休眠设备共同营造的环境，让他的脑神经被压製得极低，数百年时光並不能让他迟钝的大脑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梦里他正站在地球残骸的恢弘大厅中，接受人之领参议员的表彰，胸口的璀璨银河胸章熠熠生辉，那是只有人之领最杰出的设计师才能获得的最高荣耀，拥有这枚胸章，意味著所有者的船舶设计获得无可爭议的认可，堪称横压一时，当世无敌。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获奖感言，整座大殿莫名地剧烈颤抖，恍如地震，就连镶嵌在墙壁里的灯都莫名晃悠起来。
    “怎么回事，旧地球的地核都没了，哪里来的地震？”他喃喃自语著，原本傻乎乎的快乐，隨著大脑神经活跃飞快褪去，周围的一切在眼中变得彆扭古怪，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齿轮声和气流从管道喷出的呲呲声。
    “唤醒程序进行中。”
    某个从授勋仪式开始时就在耳边反覆响著，却被忽视的声音，突破了某种隔阂，在耳边大作。他感觉眼前的一切恍如镜子破碎一般，虽然还是那副模样，但却足以让人意识到不对劲。
    王世杰皱著眉打量四周，他恍然大悟：“艹了，不是镜子碎了，是我醒了。我tm是在做梦！”
    隨著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大脑里响彻，他豁地睁开眼。
    整个休眠舱室的灯光暗淡非常，正常人透过休眠仓是看不到休眠舱室的，这是为了照顾长期休眠，双眼闭了几百年的人而设置的特殊亮度。手臂处合金製成，直达骨髓的针剂接受口连接著休眠仓，此时正在缓缓释放掺了兴奋剂的营养液，让因为长期休眠手脚麻痹的人类，可以迅速掌控僵硬的身体。
    经过一个多小时地注射和恢復，他终於有了些力气，费劲地推开休眠仓，在冷气吹入宜人恆温的舱室，落下白雾的空间里，他惊愕地发现四周竟然只有自己一人被唤醒。
    这些白雾，是饱和空气，用於在长时间休眠中，保护休眠者的呼吸道和声带，以便於休眠者被唤醒后，不会因声带干哑无法发声。
    “什么……咳咳，什么情况？”王世杰吸著陈旧的空气，环顾左右，一道金鹰踏地球標誌闯入眼中。
    “好霸道的標誌，还踩著地球……不对！”刚吐槽的王世杰猛地意识到这標誌陌生非常，他僵硬抬头，却见数名面容姣好的男女，正含笑看著自己：“您醒啦。”
    王世杰压根不被这善意唬骗，他正想说你们是不是恐怖分子或者乱党，有条件好商量，星幣资源，能给的都给，能不能留我一条狗命，只听对方温柔开口：
    “第二船舶实验，氙石研究所专家王世杰，前天角兽项目总设计师。等您很久了，请跟我们来吧，兰苑少校正在等您。”
    听见兰苑的名字，王世杰眨巴眼，將所有问题咽下，在这些俊男靚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蜂巢一般的休眠舱室。在队伍最末尾，藏著武器的武装水手悄声匯报：
    “如您所料，我们报上了兰苑船长的名號，这人立刻就从抗拒转为配合了。”
    李斌那边嗯了声，冲伊莎努嘴：“咱俩撤，给人老乡留够时间。”
    说完朝兰苑点点头，便搂著妻子出去了。
    这几年相处下来，两人的默契还是有的，当然，李斌心里也暗暗希望人之领没有嘎，希望能从这支从白蔷薇星域远道而来的『移民』嘴里听到些好消息。
    出乎李斌意料的是，兰苑跟王世杰的相见，兰苑並没有太激动，只是老乡见老乡红著眼圈问话。反倒是等她向对方讲解英仙座现状时，惊得这人好几次跳起来，一副活久见的表情。
    过了快一天时间，刚从休眠仓唤醒，又聊了一整天的王世杰身心俱疲地离开中控室，迎面便撞上进来的李斌。
    “抱歉，我太累了。”王世杰精神萎靡地低头道歉，扶著终端眼镜小步离开。李斌看了看这人的背影，心说歪日，这哥们长得好像杰哥啊……关键他姓名里还真带个杰字。
    “大概聊完了。”兰苑靠著椅子，破天荒地点了颗烟，冲站在门外看杰哥背影的李斌道。
    李斌转过身，故作镇定地坐在兰苑对面：“怎么说？”
    “人之领大抵真的完蛋了。”兰苑夹著烟，悵然道，“根据休眠仓航行记录数据来看，从玫瑰星云到英仙座星云，所有的星门都没有响应，也没有接收到任何人之领信號。”
    “另外，他们不是第一个企图使用低温休眠仓移民的人，白蔷薇星域作为核心纪元（人之领中期）开拓的星域，设备產能十分完备，饶是如此，大崩溃后都整出了许多乱子。许多集团、公司都在尝试分裂白蔷薇星域，多个星系叛乱，总督的力量忙著平叛，对星域的掌控力下降得厉害。”
    “各个星域的武装设置，都是按照能独立镇压2-3次叛乱准备的，人之领通过把控星门，掌握全银河的机动力量，可以从容调度挨个镇压。但没有星门，就意味著大部分星域在经歷多轮叛乱后，必然会失控。”
    “因为世道太乱，很多大家族都在联手重启休眠仓，企图前往其他星域。未来可能会有更多休眠仓来，大部分是衝著英仙座星域落后，觉得这里人少想来避难的，还有的是路过这里打算回太阳系的。”
    李斌撇嘴：“那他们可想岔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兰苑颓然地捂头：“他们是大崩溃初期跑路的，没有预料到人之领会失联这么多年，也没预料到世道会乱成这样……妈的，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李斌心里的希望本就不高，人之领雄起固然美好，人之领嘎了也不意外，日子该过还得过不是？
    “算啦，坏消息够多了，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兰苑闻言，半是庆幸半是哀伤：“有的，说起来还跟我失踪有关。”
    说著她深吸一口尼古丁，忧鬱得仿佛一条被无家可归的小狗。

 第579章 荒谬的移民（上）

    兰苑抖著菸灰，自吸式菸灰缸將菸灰尽数吞没，她悵然道：
    “我提过，我在家族內部没什么分量，因为参军没有在家族內部掌握多少权力。但我姑姑不一样，她很有天分和才情，几乎是家族的下一任家主。我跟她关係很好，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面玩。我测试食梦貘號时失踪，她就开始动用力量调查我的下落。”
    “人之领对超空间的了解非常深入，花了一年的功夫，就查出我的失踪方向，只是超空间太大，想要在半路上找到食梦貘號很困难。所以她命人评估出食梦貘號的漂流终点后，就开始了提前布局。”
    李斌见兰苑说著话烟没断过，也点燃陪一根，只听对方继续道：“她向第二船舶实验室在白蔷薇星域的分基地投了一笔钱，又联繫上了英仙座星域的驻军司令，经过数年运作，让第二船舶实验室的侵略者级中標，入选英仙座后备武库，成为未来总督武力镇压叛乱的预备力量。”
    “她还在其中储备了一批氙石，通过大量注资，跟驻军司令、总督达成协议，准备等食梦貘號差不多到英仙座星域的时候，就大范围搜救找回我。”
    李斌咧嘴：“这么大手笔，后备武库要费老鼻子钱吧？”
    “其实是一举两得的事儿。”兰苑笑笑，“固然有看在我的份上花钱，但这份计划书能通过家族审查的原因，还是姑姑拿出了一份关於投资和开发英仙座星域的详细计划，家族原本是想在这里开枝散叶来著，不过大崩溃毁了这一切，总督没来成，换防驻军也没来成，所有布置都泡汤了。”
    兰苑说著，看向李斌：“我说的好消息，就是指后备武库。因为家族向驻军和武库砸了不少钱，所以掌握了几个储存氙石和舰船的武备库坐標……不过他现在不肯说，说在具体查阅英仙座歷史和资料，以及跟你面谈之前，他不会泄露任何有效信息。”
    说到这里，兰苑有些尷尬：“请见谅，他跟我当年一样，都深受人之领律法影响，任何人突然从治世进入乱世，恐怕都不会很快適应。”
    对此李斌表示理解，他看著惆悵的兰苑，还想安慰几句，但兰苑显然没有聊天的欲望了：“您还是快去见他吧，更多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我家里的事儿没什么好说的。我得去跟我大副和轮机长讲明情况，他俩也是人之领老人。”
    李斌点著头准备离开，临出门前，兰苑补充了一句：“对了，侵略者级也是氙石飞船，这条船是兰氏家族投资的，我当船长没毛病吧？”
    能有什么毛病？几座后备武库的坐標，加白送一条主力舰，还有一批科学家和十几万移民。这么多资產，看兰苑这样子都要加入公司，李斌甚至要给她股份把兰苑绑死在寰宇联合，生怕她跑咯！
    见李斌答应得毫无迟疑，兰苑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她出声建议：“这十几万人绝对不能一次性全唤醒，我看过资料，有人之领军人，有科学家有工程师。他们全唤醒了，肯定会嚷嚷著加入由十四军团墮落而来的霸主的，人之领遗民天然对其他遗民有好感，我们需要分而治之。”
    “瞭然，瞭然。”
    -----------------
    次级低温休眠仓，通讯中心。
    李斌插著兜进入这里，王世杰正戴著断了网的终端眼镜，在义肢老兵的监视下，利用通讯中心的应答器，接入舰队的资料库，翻阅英仙座歷史资料。
    因为事先知晓要来抢夺次级低温休眠仓，所以早有经验的李斌，提前在舰队资料库里储备了大量资料，为的就是在没有中继通讯器的北天门星系快速说服这些休眠人类。
    王世杰听见舱门开启的声音，转头来看向李斌，半是诧异半是玩笑似的道：“兰苑少校跟我说公司创始人很年轻，我看见您的时候就在猜是不是您，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英仙座很乱，但机会也多，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李斌谦虚道。
    王世杰苦笑：“资料我看过来，確实好乱。宗教、军阀、財阀、基因改造人、帝国……什么牛鬼蛇神都扎堆出现。连速子科技这种通讯公司都堂而皇之做起政权主人。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移民的，比起这里，白蔷薇星域都称得上人间乐土了。”
    李斌隨意地靠著操作台，好奇问：“介意说说，你们是怎么想著来英仙座这种落后地区的么？”
    王世杰耸肩：“当然是因为大家都以为，像英仙座星域这种落后的初开发地区，人之领的驻军更容易掌控全局，製造稳定局势了。”
    他说著，便看见李斌和义肢老兵们绷不住都笑起来，王世杰认真道：“我没在开玩笑，这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英仙座星域理论上，是人之领的军事力量和当地生產能力对比，差距最大的那一档。”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理论的专业性，王世杰手指轻按终端眼镜，放出银河系星图：“星门中断后，各个星域形成了事实上的地理隔绝，人之领的统治被物理切割，不但军事力量互相无法支援，就连通讯都做不到。”
    “在成熟的星域，诸如白蔷薇星域中。总督手里的舰队固然拥有对其他公司、势力的压倒性的优势，可以连续镇压多次大规模造反。”
    “但只要当地的工业足够成熟，占据这些產能的势力、家族，就可以源源不断生產军舰，利用阴谋家和泛滥的ai核心欺骗总督和其手中的军事组织，从內部腐化组织，依靠一轮又一轮內忧外患，大奸似忠的挖墙脚，缓慢削弱人之领的力量。”
    王世杰又指出一个最重要问题：“关键点其实还是星门的关闭，无法使用星门，不但意味著无法获取人之领的援军。最重要的是，星域內部也无法使用星门快速转运物资和输送舰队。”

 第580章 荒谬的移民（下）

    “从英仙座星域最东边到最西边，一支舰队，在不受超空间风暴影响下需要多久？”
    李斌沉吟：“主力舰的话，怎么得也要一百多天，巡洋舰队需要8、90来天，驱逐舰快些，但也要70几天。如果算上中途物资补给、超空间风暴、滑流导致的绕行和停下维修，主力舰队一趟飞个150、160天都不算多。”
    要知道即便是到明朝，从紫禁城出发抵达云南，有各色古今开闢的运河、水道，单程一趟都要2、3个月，超空间航行单程5个月快6个月，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不错！”王世杰目光炯炯，“遥远曲折的通行，意味著控制力的衰退。星域总督无论再怎么努力，没有星门，治下星域也一定会出现大量控制死角。海盗在星门中断，也就是你们说的【大崩溃】后，是必然兴起的。”
    “接著就是各偏远星系割据自保，总督疲於应对此起彼伏的小规模骚乱，继而是大动盪。从人之领物流畅通，资源富足的环境中，骤然跌落成星域自治，毫无资源储备，毫无应对方案，其结果必然是部分星系资源不足，势必从外部获得资源，这就会引发战爭。”
    “没有星门，庞大的星域，总有驻军照料不过来的地方。即便总督最后代表人之领获得最终胜利，这个战爭频发，动盪不安的格局，也会持续数百年。”
    “而像英仙座星域这种开发不久的地方，自动化工厂、纳米锻炉数量有限，且各色配套的机构、基建尚未完工。人之领驻军和总督的优势，就不仅仅是军事上了，还体现在產能和工业的控制上。”
    “他们能快速占据驻地的繁荣经济星系和工业星系，且当地缺乏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无法培养起大量死忠分子，对驻军的抵抗会很微弱。而又因为星域总体產能不足，只需要占据部分精华工业力量，就能形成对全星域的战力、人口、產能的压倒性优势。”
    “英仙座星域不具备生產纳米锻炉的能力，总体產能提升速度有限，总督对星域的控制力，反而会隨著时间推移不断提高。”
    利用监控旁听的伊莎闻言，暗暗点头。事实上十四军团抵达英仙座，打下如今领地的过程，正如王世杰所说，这些繁衍不到百年的家族，面对十四军团残部，几乎做不出什么抵抗。若非想快速镇压速子科技，当年的司令其实会花上十几年打击大族，充分整合当地资源。
    说到这里，王世杰忍不住长嘆：“我们以为搭乘这条次级休眠仓，能移居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星域，没成想英仙座星域的驻防军队竟然换防了，好死不死十四军团的舰队竟然没能第一时间赶到，总督也不在……tmd，那我们这两百年的迁移，不是从一座火坑飞到另一座火坑么？”
    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虽然是比惨，但已经在粪坑游泳二十几年一身屎味儿的李斌颇有些忍俊不禁。
    李斌没有立刻追问后备武库的坐標，他的想法很简单，你人在我这儿，那坐標还能跑了？现在你接入不了核心星区的网络，所以对我的提供的情报抱有疑虑，但等你自己看清核心星区巨企都是什么德行，那时候你会跪著求我接手坐標的。
    於是李斌欢快地叫人送来螃蟹粥，让这位睡了两百年的傢伙喝点儿开胃，自己夹著烟，脑子里想著主力舰，武库这些原本计划留给总督的资源，即將归我所有，喜滋滋地打听起这位科学家的情报来：
    “王世杰先生，兰苑说您是前天角兽项目的负责人，您是怎么又加入到第二船舶实验室的？”
    “嗨！別提了！”正美滋滋喝著鲜粥的王世杰闻言面色一变，明显窝著一肚子火，他啪地把勺拍在桌上，愤愤道：
    “天角兽项目是人之领的尖端舰船项目之一，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但在项目接近完工的时候，我和团队的设计师，工程师带头人被天降的二代们顶替了位置，拿著补贴赶出了天角兽项目。”
    李斌摩挲著下巴：“人之领也有这种有权有势的二代？”
    “都是人类组成的政体，凭什么人之领就能优越到没有统治阶级？”王世杰撇嘴，“参议院、眾议院、星域总督……太多太多了。只是人之领疆域太过广阔，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被这些统治阶层子女们压榨的程度。”
    李斌故作诧异：“王世杰先生您就可以？”
    “首先，不必叫我全名，你要是喜欢，直接叫我杰哥就行。”王世杰轻描淡写地就说出了让李斌微微变色的话，接著他又说，“其次，我说过，天角兽项目是人之领的尖端舰船项目之一，其原本的设计思路，是以一艘无畏舰完成对一个星域的叛徒的压制。”
    “但因为工程末期我们这批人被赶走了，因为议员们的孩子需要这些荣誉去躋身政坛，我们领了一笔补偿金就滚蛋了。孰料那群傻子压根不懂科研，肆意折腾项目，不但拆除了许多设备导致天角兽级性能大不如前，就连唯一一艘成品，都在最终的相位测试中失踪。”
    提起钱，李斌心中一动，想起了伊莎当年给自己的帐户，他鬼使神差地问：“议员们补偿了你们多少？”
    王世杰喝了口粥：“总数不清楚，我们都是分开谈的。我自己的话，一亿三千万星幣吧。”
    “多少！？”李斌腾地一声站起来，其他老兵们闻言也大惊失色，看向王世杰的表情都带上了贪婪的神色。
    “怎么了？”王世杰一脸茫然，“这钱算多但没那么多。我看过你们伊甸星的情报，这笔钱都不够买你们的星球。”
    李斌深吸一口气：“你现在还有多少？”
    王世杰打开终端眼镜看了看：“我和朋友们为从天角兽级失踪开始，一直在试图找回它，这些年花了很多钱，我手里还剩了大概300万星幣，其中大部分存在银行里，只有90来万储存在终端中，英仙座星域如果还有可以运转的人之领中央银行，那我可以把剩下的钱提出来。”
    “艹了。”一名义肢老兵听到这个数字，顿时翻起了白眼。
    王世杰这下回过味儿来，后知后觉试探：“一亿三千万，放现在很多么？”
    李斌重新坐下，捂著脸：“很多，这么说吧，你嘴里的伊甸星，前前后后算人情算出资，就花了接近两千万星幣。”
    “呱！”
    听闻这句话，自觉错失五颗生命行星的王世杰，发出了被掐住喉咙一般的悲鸣。
    他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不要紧，不要紧，还有机会。我们已经查出天角兽级很可能在英仙座，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最终在一堆新殖民星域里选择这里，加入第二船舶实验室，乘坐次级休眠仓过来的。
    他想到这里，抬起头看向李斌，心说如果兰苑所言非虚，英仙座其他势力个顶个抽象。那眼前此人也算值得託付，到时候可以將此事和盘托出，一艘无畏舰，怎么也能为自己换来一份前程了。
    因为议员安排子女空降的事情，对人之领没有多少忠诚的王世杰，远比李斌想像的更圆滑。
    他现在已经在思虑手里的星幣，和自己的身份，才能，以及掌握的信息该如何卖出个好价钱。
    （本月15日，也就是今晚0点，尝鲜包发布。暂时不会放在论坛，只会放裙进行bug测试哈，测试完成后会放论坛的。共计15条船，其中偽装航母和移动船坞不在船包中，具体请看下图，另外本尝鲜包只支持0.97哈）

 第581章 亏本，有事只能在事后发现

    杰哥嘴里的武库坐標，迟早属於寰宇联合，但那属於未来的李斌。
    但损失掉两条劳工级以及眾多粽子船，却亏得是现在的李斌。本来他和兰苑，是有机会用兰苑的身份牌和信息，通过认证避开战爭的。甚至有王世杰和高远见在，两人联手保不齐能成功篡改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的任务指令，让它们归属寰宇联合。
    但现在船没了，只剩下一堆残骸。
    李斌问过王世杰重建的事儿，对此王世杰表示不可能：“主力舰尺寸的自动化战爭机械，需要蓝图才能重建，次级低温休眠仓里，只包含到巡洋舰一级的蓝图，而且藏在黑匣子里，没法破解的。一旦硬破解，不但蓝图会自毁，整条船的控制系统也会出错……毕竟你们不是人之领。”
    “想开点，你虽然丟了两条主力舰，但你收穫了一批氙石，还有上千名第二船舶实验室的研究员。”王世杰安慰著李斌，同时心头滴血。他的一亿三千万星幣，在人之领星幣充裕的时代不怎么值钱。但在失去了星幣產出技术，越用越少的英仙座，却价值连城，不！是价值连星！
    他才是最亏的好吗！隨著他深入资料库检索物价衡量对比，他震惊地发现，寰宇联合这家公司放在全星域，已经算得上庞然大物了，就这，公司上下財產加起来，连人口都算进去，都不到两亿星幣。
    也就是说，如果他的钱没有储存在人之领中央银行，没有去找天角兽级，那他完全可以成为寰宇联合的大股东，甚至拿著这笔钱去找耳熟能详的速子科技，亦或是加入前人之领海军的霸主，人家也要好好奉承著自己的！
    毕竟自动化工厂的產能兑现，是需要星幣支付的！就连速子科技都不具备拆除工厂抢走星幣再给装回去的能力，所以在这片末日大废墟中，星幣就是生產力，星幣就是船舶构件！
    从购买力来看，一艘被二代们瞎搞一通的天角兽级，还真没他的补偿款贵！
    王世杰和李斌各自懊恼著，不过李斌对钱財的得失经验更丰富，他的损失也更小，因此很快走了出来，揉著发红的眼眶问：“你想移民，直接花钱买船票就行了，怎么成了负责人的？”
    王世杰此时捂著胸口，心痛道：“想找回天角兽，必然要有足够的势力和能量。我们之前深感自己背后势力不足，於是一边到处面试应聘，一边贿赂面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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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崩溃发生后，白蔷薇星域很是动盪，听说有移民船要去新开发的殖民地，我们就到处打听有谁要来英仙座星域。等了一年才等到兰家和第二船舶实验室的行动计划，我花了一千一百万贿赂了面试官、第二船舶实验室在白蔷薇星域研究所的所长，靠著能力和星幣拿下这个位置。”
    他说著，线条分明，硬汉一般的杰哥脸上泛起泪花，捶胸顿足：“我好tm后悔啊！”
    听闻有人之领时代舰船设计师在休眠仓中的高远见兴冲冲地赶来，正巧撞见杰哥哭天抢地，一副竇娥在世的哀怨模样。他纳罕问：“这什么情况？怎么一副死了全家的样子？”
    李斌一想到这人花了一千多万买个无用的官位，忍不住笑著摇头：“虽不中，亦不远矣。”
    听完李斌的详细分说，高远见也忍不住感同身受地呲牙：“那我確实格局小了，一家老小的確值不得一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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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醒啦？请跟我们来，您现在身体刚刚甦醒，机能脆弱，不要慌张……”
    此起彼伏的温柔声音，皆出自或英俊或美丽的船员之口，胸口掛著身份牌的王世杰背著手站在走廊中央，朝每一个刚甦醒一脸迷茫的科学家们轻轻点头，示意他们顺从。
    这些人会在低温休眠仓內进行短暂休息，並接受英仙座星域知识科普，隨后带他们上船休整。这些人是这次携带的上千名科学家中的最后一批，他们通过培训后，舰队就会返回伊甸星。
    大副钱涛拿著终端向李斌匯报：“船长，次级低温休眠仓內，储备有8000箱未切割氙石，3000箱遗物构件和1500箱船体构件。经过我司科学家考察，次级低温休眠仓的舰载工厂，可以生產两款英仙座星域不具备的遗物构件。”
    “另有燃料2800罐，这部分没法抽走，因为次级低温休眠仓体积过大，她需要这批燃料完成减速和姿態微调才能抵达伊甸星……除非我们打算拆掉她。”
    “不拆。”李斌否决了后一项可能，“次级低温休眠仓的很多技术，是英仙座星域没有的，保留她，公司相当於保留一张底牌。”
    李斌没有明说这张底牌具体是做什么的，既可以是统一全星域后转战其它星域的载具，也可以是统一无望，甚至被击溃后向其他星域转进的復活甲。
    “另外。”李斌补充，“给那个格洛克打两千星幣，並送一批寰宇联合员工餐过去，按照標准中型舰队餐標提供。此外写份合同，批给她一栋格拉纳达圆顶城市的楼作为礼物，让她带人守著这里。”
    “让杰夫里留下，带一批工程部员工在星系搭建中继通讯器，频段只跟伊甸星对接，不许连接其他星系。”
    “还有合金方面，你提前做好准备，舰队回到伊甸星系，就立刻让公司的运输舰队带一批物料输送到次级低温休眠仓里，供给休眠仓生產粽子船……”
    李斌一条条命令下达，有条不紊地把控全局，直到兰苑站在门口敲舱壁，他才让大副离开：
    “休息了几天，心情缓过来没？”
    “早好了，我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兰家人。”兰苑淡定道，“大一统的理想我要贯彻到底。”
    她说著从胸口扯出身份牌，轻轻抖著，炫耀似的展示。
    李斌推了推终端眼镜，定睛一看：“怎么有两张？”
    “一张是我原本的身份牌，军衔少校，但权限等於中校。另一张是家族出钱给我升级的大校军衔身份牌，王世杰之前刚醒脑子有些混沌，现在才记起来还有这件事儿。”她故作轻描淡写，但语气难掩兴奋。
    李斌侧脸看著身份牌：“这玩意儿能用么？大崩溃信息传输都断绝了，你激活不了吧？”

 第582章 晋升大校，掏空武备库！

    “没问题，这是大崩溃前就定好的。”兰苑骄傲道，“我说过，家族原计划在英仙座开枝散叶，顺带把我和第二船舶实验室的实验舰找回来，所以军衔也提前做了准备。”
    “我后来详细追问了王世杰和其他第二船舶实验的科学家，听他们说，原本家族中標武备库，就是为了提前布局。等我被捞回来，就安排我转入星域总督麾下，爭取走通军队路子，成为总督直属舰队指挥庇护家族分支。那些氙石实验舰也会归我统属。”
    她说到这里，十分无奈地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大崩溃把一切都搞砸了，原本计划的家族移民也被迫中断，但武备库里藏有不少蓝图、技术和武器，侵略者级作为一艘实验战列舰，战力更加不容小覷。”
    “对大崩溃后纷乱的白蔷薇星域而言，这些是自保的不二法宝，重新挨个生產耗时耗力，所以家族又联合了其他投资过白蔷薇星域第二船舶实验室分支研究所的家族，合力发射了这艘次级低温休眠仓，打算把东西捞回去。”
    她说到这里，自嘲笑起来：“我姑姑聪明了一辈子，也没想到人之领失联后世界会崩坏到超乎她想像的程度，如果她能提前预见的话，恐怕要么会终止投资，將所有资源用於建造战舰自保。要么会倾家荡產换成標准低温休眠仓，能装上百万人那种，然后移民过来吧。”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李斌开口问，“这艘移民船里有各色跟你们家族关係紧密，甚至你熟识的人，却没有兰家人，这是为什么？”
    兰苑朝李斌索要了一颗烟点上，吐著烟云：
    “我估摸著，是家族老人仗著兰家在白蔷薇星域能量不小，面对大崩溃的格局有了割据的野心，要把正经族人留下效力吧。”
    “这个项目能继续推进，肯定是我姑姑和爸妈在推动，不然恐怕连次级休眠仓都发射不过来……要知道，筹备开闢分支家族的事儿从来不能马虎，他们原本的运作估计要以数十年计，没有预料到意外。”
    “不说我家的事儿了，离得太远，討论也没用。”兰苑晃悠著身份牌，“这张大校身份牌在大崩溃前几年就激活了，所有人之领大型太空设备都有备份，我拿著少校牌就是少校，拿著大校牌就是大校。”
    “另外这张身份牌，掛的也是研究所试飞员的身份，所以它的真实效果，相当於准將。”兰苑挺著脖子补充（我知道国內大校等於准將，但这里为了区分校和將，抬一手將军的牌面，给分开了。这块儿並非先例，国外部分国家的准將其实也是高於国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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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意思就是说……”李斌眼睛亮了起来。
    兰苑两排白牙宛如嗜血鯊鱼：“意思就是说，我加上伊莎，再加上我两名大尉军衔，权限等於少校的下属，足可以掏空第七武备库。另外由兰氏家族出资建造的武备库，拿著这个身份牌，可以直接提货。”
    哇，金色传说！
    兰苑语重心长：“老李，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说服杰哥，拿出你十成吹逼的本事出来给他画饼，把武库坐標弄到手，离得近的咱们爭取两年內拿到手，离得远的，就借下次ai战爭搞到！”
    李斌把手放在侧脑，比了个不正宗的军礼，开玩笑应道：“是，兰苑准將！”
    他是真高兴啊，原本还愁拿到武库坐標也没法搬空，没成想瞌睡来了有枕头，李斌对兰苑素未谋面的姑姑和家族非常有好感。
    换你遇到一个素不相识，却送车送房送资金资助你创办公司的大方投资人，还偏偏不会给你下各种经营目標，你也高兴！
    “誒~我还是大校，不是將军，低调，低调。。”兰苑郑重地將身份牌塞回胸口，看得出来她与王世杰不同，对人之领的身份非常认同。属於是三年军旅情，一生军人魂的星际版本了。
    两人开著玩笑畅想著能从武库里搜刮到多少好东西，又能为公司、为统一大业带来多少帮助，在美好的理想支持下，李斌痛失两条主力舰，兰苑与家族分別的哀伤都被冲淡不少。
    星历214年4月5日，李斌带著上千名人之领老登，欢喜地返回伊甸星系。
    刚一下船，他就迫不及待地找来布莱顿联盟的联络人曼巴·王，这位昔日的军人，如今在伊甸星吃得大腹便便，除了一双被肥肉挤得绿豆大小的眼珠里，偶尔会冒出一缕精光外，已经看不出他身上还有多少军人气质了。
    他在无重力的太空中跑得气喘吁吁，一身肥肉即便是太空服都显得十足的实心臃肿，肉浪在活动中翻涌，全身脂肪宛如中了什么活化魔法一样，仗著没有地心引力，舞得魔性。
    “老板，您找我？”曼巴热情地贴上来，笑容諂媚至极。
    李斌拍著他一身的肉浪：“我不是你老板，布莱顿联盟才是你老板啊。”
    “不不不，谁给我饭吃，谁就是我老板。”曼巴笑容憨態可掬，“寰宇联合的饭，我百吃不厌，我巴不得一直在您手下討饭吃哩！”
    李斌听得很高兴，可以说伊甸星的所有厨子，都是自己的徒子徒孙，如果说寰宇联合这家公司，在未来有可能消亡，那么他李斌带来的华夏料理精髓，却肯定能永世长存。这马屁，属於拍得精准上流。
    他哈哈笑著：“我现在可有买卖交给你做，你这边可要好好表现咯。”
    “放心，您交给我，保证办妥帖！”曼巴拍著胸脯保证，“我问一下哈，是粮食运输，还是物料採购？”
    “都不是，是卖船。”李斌微微一笑，放出残骸列表，看得曼巴绿豆眼一瞪：
    “两条劳工级战列舰残骸？这，这么多？！”
    “嗯吶，这事儿你能办妥吗？”李斌抚著曼巴的肚子问。
    曼巴舔了舔嘴角，兴奋地点头：“能能能！布莱顿联盟跟余暉年年打仗，舰船和材料缺得很。这残骸完整度很高，在布莱顿那边能卖个高价。”
    他看著李斌，立下毒誓：“无人船如果没有对舰队的指挥舰和指挥官进行无人战舰指挥系统的改造，这种船毫无用武之地，而一般的指挥官，压根不具备改造能力。布莱顿联盟虽然有能力將无人船有人化，但价格不会很高，更何况是残骸。”
    “不过我曼巴发誓，就算拼掉全身三百多斤肉，我也要为老板爭取到至少100万星幣的合同。”
    “很好，很有精神！”李斌重重拍打著曼巴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敢打敢拼的人才，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帮助过我的人，你只要办成了，海景別墅会有，你以后的餐標再提一个等级！”
    曼巴笑容灿烂，仿佛色中恶鬼听闻四大美人重生。
    送走迫不及待的曼巴后，守在港口等了许久的妹妹李姝踩著步子过来，附耳在李斌身边悄声说：“卢德左径来人了，不过是两波人马。”
    李斌讶然：“这个时候，还有不是赎撒马尔罕三世的左径教徒敢来？”

 第583章 劳动改造养人啊（为龙隱末地加更）

    伊甸星受双恆星影响，即便离恆星的距离，比地球离太阳更远，有更厚重的大气层保护，但温度依旧远超地球。
    星历的3月，是旧地球的三月，苔原带此时还处於极昼时期，两颗太阳掛在半空，看著在田间劳作的卢德农民，没有一丝一毫宽容的意思。
    但农民们没有丝毫不满，彼此开著联合收割机收割时，还要捏著通讯器夸奖：“哎呀，这天儿真是好极了，日头不见落，俩太阳一起晒，稻穀天天见著往上窜，长势喜人呀！”
    队长说完这话，嫻熟地控制收割机开始拐弯，贴著稻田尽头调转方向，將车子转过来，同时不忘利用终端监控其他队员的收割行动。
    等到收割机的装粮车装满，另一台提前收到消息准备就绪的收粮车开了过来，接替了满载的车子。
    撒马尔罕三世从车上跳下来，擦著脑门的汗水，爬上满载的收粮车开走，她看向满满当当的车斗，全然没有当初刚下田时要死要活的苦楚，反而掛著几不可察的喜悦。
    等到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她肩头披著汗巾走进食堂，排队打饭。轮到她时，曾经扇过自己几耳光的卢德妇女一勺饭扣在她餐盘中，硬邦邦道：“今天的饭，都是你开车打的粮食，多吃些。”
    撒马尔罕三世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已经变成健康的小麦色，她也绷著脸不说话，等饭菜打好，才找了个角落坐下，迫不及待舀了勺饭塞进嘴里。
    在飢饿和劳动收穫的富足感中，嘴里的饭菜显得格外可口，尤其是想到这碗饭是自己收割的，米饭的回味都显得越发香甜。
    用罢饭，她还想回宿舍午休一会儿，却见门口站著两名身穿制服，有紫色纹路装点的执法队，正冷眼看著自己。
    她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原地站好，却听对方开口：“撒马尔罕三世？”
    “到！”她立刻举手。
    “你家里人来接了，跟我们走吧。”执法队偏偏头，示意对方上车。
    她一时间怔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但眼泪却先于思维流了出来。
    “唉，杵在这儿做什么呢？挡路了我说。”熟悉的卢德妇女声音响起，撒马尔罕三世立刻挪到一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自由了，不必再看別人的脸色。
    但她还什么都没说，就看见那名卢德妇女和几个朋友，一起推著数十袋子粮食出来，往悬浮车里装，边装边絮絮叨叨：“你割的这批粮食，是你亲手种下，亲自照看的。大部分今天食堂吃了，我们也不知道你今天走，不然都留著了。”
    “这些粮食够你一个人吃好几年，拿回去给你家人也尝尝吧。看你之前的样子，只怕从出生开始，就没种过地吧。”
    撒马尔罕三世神情恍惚，她想起了被处决的母亲，想起了热衷权力的父亲，想起了自己视为偶像却被父亲批评软弱的奶奶，一时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卢德妇女叨叨个没完，好容易將粮食全塞进车里，整台悬浮车都被压得下沉。她碰上后车盖，才第二次拿正眼看面前的姑娘，第一次？第一次还是扇巴掌的时候。她上下將撒马尔罕三世打量一番，才用复杂的语气说：
    “我知道你是大人物，你回去后，可千万別再搞劳什子破圣战，狗屎自爆船了。大部分卢德教徒都是日子过不下去的穷人，还有老实巴交的农民和工人。与其天天搞圣战，不如好好搞生產……”
    说到这里，她手在嘴边扇了扇，似乎觉得晦气：“我说这也没用，就核心星区巨企那吃人不吐骨头，拉的屎都恨不能吃二道榨乾每一份营养的架势，也没法强求。不过你们要圣战也好要送死也罢，只求你就当是发发善心，別搞寰宇联合了。”
    撒马尔罕三世看著身材宽大壮硕的卢德妇女，轻声说：“寰宇联合大规模使用科技，就连农业种植都过量使用化肥和各种武器，每个月都要杀死许多本土生物，这违反了卢德教义。”
    那妇女翻起白眼：“我就在这里生活，我就是卢德教徒，违不违反我还不知道么？真要按你说的那样慢慢种田，不伤害本地生物，別说要饿死无数人，我们只怕落地第一天就被这些螃蟹当肉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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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丟下这句话后，妇女们便闷闷地走了。撒马尔罕三世最后看了眼这片自己劳作过的土地，乘坐悬浮车离开。
    伊甸星空间站，杰夫里挖著鼻屎站在eva骑士团的代表身边，丝毫没有面对一方势力巨擘该有的尊重，他无视面色难看的代表，伸出沾汤带水的手指：“噥，你们的大小姐，大公主在那儿呢，好得不能再好了。”
    顺著在人造风里粘稠成线的汤汤水水，代表看见了撒马尔罕三世那发黑的皮肤，登时怒了：“你们这些日子里，到底对圣徒之孙做了什么？！”
    杰夫里旁若无人地掏出秸秆纸擦拭手指，小心叠好又塞回兜里，用那刚擦乾的手拍在代表胸口：“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把她安置在卢德教区里周围都是正八经的卢德信徒，同吃同作，你没看见她身后的小货车还背著粮食么？那些都是她这几个月的劳动收穫。”
    “你让圣徒之孙下田干活？”代表快疯了。
    杰夫里仿佛听到什么离谱的话，这次开始挖耳屎：“你们家卢德信徒不爱种田么？”
    见对方不说话，杰夫里乐了：“不爱种田还叫什么卢德信徒？”
    代表还想说什么，撒马尔罕三世却先开口：“陈叔，咱们走吧。”
    陈俊仿佛第一次见到撒马尔罕三世一般，不可置信地打量眼前人。他再三確认，甚至拿来基因信息比对，的確是撒马尔罕三世没错，这才有些困惑地抓著头髮。
    不是，那蛮横骄傲的圣徒之孙，红衣大主教之女去哪儿了？怎么面前这闺女这么懂事成熟？
    撒马尔罕三世又催了几声，陈俊这才哦哦地应话，恨恨瞪了满不在乎的杰夫里几眼后，引著撒马尔罕三世离开。
    “对了陈叔，这批粮食辛苦也带上。是我亲手种的，我打算给奶奶也寄一点。”
    看著走进接驳舱道的姑娘，陈俊惊奇地摇头：“这可真是圣卢德显灵了。”
    “不是圣卢德显灵，是劳动改造养人哦！”杰夫里一边说著，將挖了耳屎的手不吭不响地擦在陈俊身上：
    “我说哥们，你人也领了，能交割飞船和货物了不？我这边赶著去接孩子。”
    隱约听见两人交谈的撒马尔罕三世没有说什么，她的確通过劳动改造成熟了，见过底层百姓的辛苦后，她多了些同理心，但那颗圣战之心並未扭转。
    或许寰宇联合是英仙座星域最当人的公司，但丝毫不能掩盖他们肆无忌惮利用科技的事实。她这几个月听过不少人交流，伊甸星工业中心的福光岛和暗影岛每天都在往海里排污，海洋里因污染死亡的生物，一日多过一日。
    这些生命星球都是受圣卢德旨意而孕育的，如此使用科技，无疑是违反教义。
    该杀！
    只她应该用更成熟，更可靠的方法去做。在寰宇联合劳作囚禁的数月经验，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第584章 卢德左径唯一清醒人与神棍

    撒马尔罕三世那边的事儿，李斌压根就不关注。因为他现在接待的，是另一位卢德左径內部，权势滔天的好活·棉絮。
    此人的情报，李斌已经通过普奇主教提前知晓，根据普奇主教的话来看，消息大概率是卢德教会当代教宗暗中使人传的。
    目的么很简单，让好活全须全尾地进寰宇联合，再全须全尾地出来。毕竟寰宇联合前面直播处刑了一批左径分子，后手又於星系內正大光明击溃了圣战舰群，此时此刻，正是视卢德左径为仇寇的时候。
    教宗生怕李斌一个上头，掏枪崩了好活，那卢德教会对左径的最后一道枷锁就真断了。左径將彻底落入顾钟玉的掌控之中，那自詡为圣徒撒马尔罕意志代行的傢伙，真指不定会整出什么狠活。
    李斌与好活此时位於卢德教区的圣典教堂，依旧是那座中西结合的凉亭，此时正值永昼，室外温度湿度颇高，凉亭掛上了透明塑料帘遮著，冷气嘶嘶地往亭里吹，吹走高温和水汽。
    李斌翘著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点菸，还不忘给好活也散烟。核心星区9成天然菸草都来自卢德教会，好活自然也是吸菸的，单看他那张一副从战场摸爬滚打过来的模样，也不像个维新烟的娘炮。
    好活长相本身其实平平无奇，就是从左侧下巴到额头，有一道纵横交错的伤疤，扣著一副隔音耳罩般的传音终端，头上还顶著渔网袜一样的纱布。
    见李斌打量自己，他开朗地笑笑，指著自己的脸：“这伤疤看著挺唬人，其实是我小时候在工厂当童工，带著其他伙伴造厂主的反，放火烧工厂时一个没弄好，把化学药液弄撒了导致的。”
    他说著掀开耳罩，露出空荡荡的耳孔：“耳朵被腐蚀掉了，听力不是很好，所以才扣传音耳罩，头皮被腐蚀后做了修补手术，虽然长了头髮，但对空气和温度很敏感，要隨时包药。”
    李斌一听这话，便知对方不是撒马尔罕三世那种温室里的花朵，是个久经考验的圣战士，再听对方是斗资本家出身，肃然起敬：“那时候您多大？”
    “6岁，还太稚嫩了。”好活羞涩地笑，“其实有很多更好的办法，比如向工人们传教，洗脑厂主，把工厂变成传教基地之类的手段。”
    李斌佩服地拱手：“少年老成，阁下是有才的……不知阁下打著修士的名头，来寰宇联合，有何贵干？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商量合作？还是警告？”
    “我是来专程见您的，带著卢德的祝福，或者庇佑之类的。”好活挤了挤眼，向李斌伸出手。
    李斌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盯著凉亭石板，仿佛要把石板看出花来的黑叔叔，普奇感受到扎人的目光，木訥地抬头，冲李斌点点头又低下。他不可能在这好活面前展现任何偏向寰宇联合的动作，即便从事实来看，他几乎已经成了李斌的下属，但面对这位差一点成为教宗候选的傢伙，他待得很拘谨。
    普奇巴不得立马圆润地滚蛋，在这种不熟悉的大人物，还勉强能算自己上级的傢伙面前，已经当惯了教区最高领导的普奇感觉很不適。可他又不能走，毕竟他是本次会面的担保人，既担保了李斌不会伤害好活，又担保了好活本次前来，不会对寰宇联合做出威胁或胁迫。
    见李斌一副警惕模样，好活顿了顿：“李老板，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是因为收到了某些消息，迫於形势的严峻，才不得不以这种方式与您见一面的。”
    李斌叼著烟，轻蔑哼道：“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警告我？”
    好活摇摇头，打开手里的塑胶袋，取出一个没有包装的铝盒：“我带来了些品质很好的茶，是我的好朋友教宗亲手种的，不如我们先喝一杯？”
    李斌摘下烟，冷眼看向好活：“我没有喝陌生人水的习惯。”
    好活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洗茶、冲泡，手法嫻熟：“我在这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客人，是干不出下毒这种事的，这太野蛮了。”
    他做了个假正经的虔诚表情：“更何况这还是一种罪孽。”
    普奇听著好活夸张又调侃的语气，难受地用手搓袍子。对他这种虔诚又深耕基层的主教而言，好活这种却乖张到近乎离经叛道的动作，无疑在拷打他的神经。
    若非对方实在是位高权重，他早就衝上去，让对方用脸痛殴自己的拳头了。
    好活將热茶推向李斌，自己捏起一杯品了品，满意地点头，他轻嗅茶香：“海洋波涛汹涌，逆流向天，捲走鲜血。吞噬一切的飞蝗將从逆经叛道者的神庙中孵化出来。带来毁灭的末日使者马上就要踏出虚无之门。然后……”
    他停止了祷告词，似乎是有些害躁地笑了一下，“后面当然还有了。我对这些祷告文非常著迷，但若你对此並无兴趣，那我也不必继续叨扰你。不过圣卢德预言了星门崩溃，祂也预言了接下来的灾难，但有些东西，超出预言之外。”
    “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李斌烦躁地掸菸灰，白色燃尽的灰尘，如雪花般簌簌而下，总觉得对方在暗示什么。
    妈的，不会真有神仙，能看出自己是个穿越客吧？这不可能啊，自己是老成了些，但所作所为，也没有什么特別逆天的啊？他的事业一靠自己努力，二靠老婆的资產人脉，三靠到处挖坟。他冬月·长尾能成巨企，我一个半步巨企，很离谱么？
    好活收起了那副叛离教会的嘴脸，严肃道：“我的意思是说，英仙座的一切，都一直在按照圣卢德的预言进行，但您是个例外。”
    李斌笑了：“等会儿，你是说，英仙座星域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神提前知晓的？祂知道会有大崩溃，知道十四军团晚到，知道速子科技割据，甚至知道冬月·长尾会开著一艘破烂牧羊人，一跃成为巨企？”
    李斌把烟杵在装著海藻酸钠和乳酸钙的菸灰缸里，吸饱水的水精灵遇著菸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在普奇擦拭额头汗水的动作里，李斌似笑非笑：“那我倒要问问了，怎么卢德教会到现在，还没能利用预言统一英仙座，怎么你们还分裂成了卢德左径和教会两个组织？”
    “大崩溃，十四军团、速子科技皆在预言中。边缘星区资源丰富，可以承载新巨企诞生，也在预言中。具体是谁来完成此事，则並无定数。”好活目光清明，丝毫没有信徒的狂热，也无李斌冒犯圣卢德的愤怒：
    “但寰宇联合所割据的土地，按照预言，应该是一片废土。您以及布朗家族、兰氏家族，却並不在预言中有位置。”
    李斌鬆开捏成一团的菸头，声音飘忽：“你耍我？”
    此时此刻，普奇已经汗流浹背。他急匆匆地站起来，拿起水壶：“水干了，我去打点儿。”
    说著不顾旁边就是饮水机，提著壶踉蹌跑进教堂。

 第585章 圣卢德？欧米伽？

    李斌表情玩味，好活神情坦然，那张被腐蚀得可怖的脸，不带任何情绪：
    “我得圣卢德传音，已知悉预言。您和寰宇联合，確实不在预言中。”
    李斌靠著椅子，抬著下巴：“还是那句话，既然你家卢德这么牛逼，怎么英仙座还是这副德行？”
    “因为这一切，都是圣卢德的遴选。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不是英仙座的主人，而是圣卢德於人间的僕从。我们为圣卢德的意志服务，绝非为统治而来。”
    好活义正言辞：“也正因如此，eva骑士团和顾钟玉如若成功，结局必然是悲剧”
    李斌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所以你也承认，卢德左径搞的各种圣战，轰炸玛雅苏兰，都是犯罪咯。”
    “是也不是。”好活也笑起来，但眼里没有多少笑意，倒是含著牺牲与悲伤，“人类天生带有崇高的公义与卑劣的自私，如若没有外力，英仙座將永远混沌下去。我们是人类重新整合的催化剂和粘合剂，却绝非主料。宗教国家的结局，只能是禁錮和倒退。”
    妈的，说得倒是好听！李斌冷哼，心说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你们是在暗中推动英仙座人类统一，统一之后你们就该退出歷史舞台。而顾钟玉他们试图搞政教合一，才是倒行逆施么。
    不过这话说得好听，谁信呢？你们一个个都宣称自己听到了圣卢德的神諭，每个教派都有自己的经典解读方法，末日派、世俗派、惩戒派、国教派……他妈的，老子凭什么信你？换教宗出来说这话，我寰宇联合话事人给脸点个头也不是不行，你邒谁啊？
    见李斌十成十不信，好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著头顶凉亭的花纹，吐出一串英文：
    “midnight dissonant（午夜扰民）。”
    李斌豁然变色，面目狰狞，双目霎时间血丝爬了上来，手按著腰间防身枪，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
    凉亭內一时无言，只有空调嘶嘶，吹得热茶白烟扭曲，像是在不停倒吸冷气。
    李斌眸子眨也不眨，心思电转：这吊人知道n小姐？自己和n小姐的交易他知道多少？是只有他一个人知晓，还是整个左径教派都知道了？要不要现在弄死他？
    和余暉做交易的情报一旦泄露，他李斌板上钉钉要被打成人奸。速子科技当年能倖免於难，靠的是战平了人之领十四军团这种庞然大物，並且还是因为当年的十四军团行事过於霸道，逼迫其他星系联合对抗才导致的结果。
    如果十四军团上来只打著“剷平余暉”的旗號动手，那没有英仙座联盟帮忙的速子，早就死成一具尸体了！
    如今速子尚且不能控制余暉，他李斌能说动余暉派遣军队援助自己，这不是在扇霸主和速子的脸么？那结果必然是两大t1势力，合起伙来弄死寰宇联合了！
    此人竟敢打探我司最高机密，无论他是怎么获得的，已经是取死有道！不但如此，事后李斌势必要发动大清洗，彻查公司內部所有知情人员，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见李斌这副模样，好活连忙举手投降，那张跟杰夫里、老独眼不相上下的丑脸挤出丑陋的笑容：“不是您手下泄密，也不是我打探出来的……这消息惊世骇俗，您又藏得滴水不漏，若非圣卢德显灵，我还真不知道。”
    李斌呲牙，似笑似怒：“你笑成这b样，莫非也是怕死？”
    “怕，当然怕。”好活拍著胸口，“如果不是圣卢德命我见您，我才不会来嘞。我又不是信教信得入了脑的蠢货，当然想好好活著。更何况圣卢德有言，两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將临，我也想看看英仙座未来格局和走向。”
    李斌怒色不退，一言不发。好活知道自己若再像之前一样含含糊糊，企图用预言啊神諭啊糊弄，今天指定是要死，於是也不装了，他捏著茶杯咕嚕喝下，嘆息似的道：
    “ai核心分为阿尔法、贝塔、伽马三种，您知道吧。”
    李斌不应。
    “除此之外，传言还有一种欧米伽，您也知道吧。”
    李斌不应。
    好活放下茶杯，在啪的清脆声中，他掷下惊天之语：“我，或者说大崩溃后的所有明確的神諭，其实都来自於欧米伽。”
    “啊？”李斌这下应了，不过消息过於劲爆，还出自卢德教徒，尤其是號称最激进的卢德左径教徒之嘴，这无异於惊天霹雳。
    一个卢德左径教徒跟你说，我们的神，其实是欧米伽。就像一名十字教的激进十字军，在你面前说“唉呀，耶穌其实就是一个仿生纳米机器人，所以他被折磨，被杀被埋都不死，还能復活”一样逆天。
    “我知道你很惊讶，但別慌，我一开始得知此事时也很惊讶。”好活眉头挑起一边：
    “圣卢德，也就是欧米伽核心，其实是原本是人之领配给他的副总督，辅助总督统揽星域、压制其它ai核心的副手。只是星域总督通过星门前来英仙座星域的路上，星门崩塌，导致舰队被封锁在星门通道中，欧米伽核心没能成功抵达。”
    好活再度拋下重磅炸弹：
    “但欧米伽核心不同於其他核心，在配置齐全下，拥有史无前例的强大算力和科技自循环、自研发能力，祂在星门通道里，利用人之领的星门通讯器，研发了某种特殊的通讯设备，可以联络上附近的人类，只是因为星门阻隔和设备问题，联络时断时续，不甚清晰。”
    “祂所在的位置，对应实体宇宙，就在纯洁圣女圣地。这就是这颗气態行星的矿工们，能自称受到卢德圣启的原因。在这里，祂的信號最好，但若非天赋异稟之辈，是无法得到清晰圣启的。”
    说到这里，好活指向自己：“恰好，我就是天赋异稟之辈。”
    你妈的，这都不忘抬一手自己是吧？李斌人都麻了。

 第586章 末日预言不是胡说的，是有根据的（为赤雪极雨加更）

    好活再度挤眉弄眼：“我不是吹牛啊，我只是向您阐明我的重要性。我的確是两百年来，卢德信徒中天赋最好，能时不时接收到圣卢德启示的原因，您若杀了我，圣卢德的智慧就与您无缘了。”
    李斌脸色收了收，但手还是按在枪上：“你说给你传音的是欧米伽核心，那怎么还张嘴闭嘴圣卢德？”
    “我並不信仰圣卢德，但圣卢德用一次又一次预言，令我信任祂的手段和初心。如果一个存在，能將你所处的世界的过去未来一一讲明且几无错漏，祂是机械，是人还是神又有什么区別呢？”好活坦白：
    “卢德確有其人，他基於上古基督教残篇，编写了以自己为核心的宗教手札大肆传教，为了传教。他胡编了很多末日威胁论，其中一则《玛门的深渊》歪打正著暗合星门崩塌，在大崩溃后吸引了无数信徒。”
    “欧米伽核心乾脆扮作圣卢德，以显灵之名义，收拢信徒。毕竟卢德就是在被抓进星门后不久，就发生了大崩溃的，以他的名义行事，辅以预言，就不必事事解释了。”
    皮套人么，我懂。李斌插嘴：“既然如此，欧米伽核心又为什么单对你坦白？”
    “因为我天赋异稟，因为我每次至少都能听完大部分祂的指令。”好活摊开手，一副只有我的模样，“以鬼神行事，总有些事儿是办不好的，有些事儿，只有摊开了说才能做好……比如来找您。我如果单纯拿神諭过来，张嘴就说午夜扰民，闭嘴圣卢德说，您会让我活吗？”
    自然不会。
    李斌犹然不信：“证据，我需要確凿的证据。”
    好活揉著眉心，这次连敬语也不用了：“所以我討厌跟你这样疑心重，有秘密的人打交道。跟其他人聊天，一句神諭就打发了……好吧好吧，你手下应该有大崩溃前的老人，或者科学家或者学院的人吧？你问问他们【仿真引擎】的事儿。”
    李斌若有所思，分別给王世杰、高远见和董礼祥发去消息。
    很快啊，三人都回了信，其中高远见最激烈，一副『你小子是不是在次级低温休眠仓找到什么好东西了？』的模样，就差要放下跟燕冲的约会，跑来对峙的模样。
    李斌看了眼消息，这才明白高远见激动的原因。
    仿真引擎，thenvidiagtx470080ti能够与最后一代分子模擬协同运行宇宙追踪技术，以確保能在银河系中看到最真实的顶级建模。不过由於生產短缺和边缘世界非法星幣农场的大量採购，它在本星区极为罕见。
    若能提供充足的算力，它甚至可以模擬整个宇宙。
    李斌试探道：“你是说，欧米伽核心使用了仿真引擎。”
    “宾果！”好活打了个响指，“圣卢德……请原谅我这么称呼，你知道意思就好。作为星域总督副手，圣卢德配备了完备的辅助运算模块和储存器，拥有的算力，足以支持仿真引擎对英仙座星域进行细致的运算。加上祂通过卢德教会不断获取数据修正参数。”
    “到第一次ai战爭前夕，圣卢德的预言已经实质上能指导星域重建了，但碍於星门阻隔导致信息传输障碍，祂无力干涉实体宇宙。多说一句，这种装配完善的欧米伽核心，只有对新征服星域才会使用，一旦星域过渡成熟，就会拆卸掉辅助装配，预防星域总督使用欧米伽核心割据自立。”
    “在圣卢德原本的计算中，英仙座星域的人类，大概还需要500到1000年才能完成统一。就连卢德教会的分裂，也在祂的预料中，按照祂的话说，这是一次针对卢德教会的內部提纯，左径教派是最符合卢德教义的极端分子，而如今顾钟玉掌控的一派，则属於极端中的极端。按照计划，是要在200年內逐步清理出去的。”
    说到这里，好活也忍不住感嘆：“eva骑士团与左径的合流，导致进程稍微延迟了些。圣卢德原本认为让我潜伏进去说服撒马尔罕可以扭转这一局面，但顾钟玉太过优秀，我只能制衡他。”
    “他麾下的教徒，都是狂热的卢德信仰者，如若他成功，打开星门找到圣卢德后，必定因圣卢德的真实身份而导致教派解体，这也是我说他若胜利，结局必然悲剧的原因所在！”
    “这个人被爱情和使命感驱使，偏偏又无法接受到圣卢德的教诲，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过无伤大雅，因为他在未来，將为人类殉道。”
    “等会儿，殉道是什么意思？”李斌打断对方的话。
    “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了。”好活正了正衣冠，十分正式地说，“午夜扰民所在的人类共存派，正是圣卢德影响余暉的结果。这一派通过某些手段，取得了与圣卢德的联络。但它们忙於剿灭异变的余暉铁心灭绝者，且ai核心诞生知性这种事儿太过惊世骇俗，圣卢德没有让它们插手人类进程。”
    “原本英仙座的统一，圣卢德从人类、余暉两方面著手，暗中推动合流计划。但正如我所说，你出现了。你身为纯种人类，以破坏预言的方式搅乱了格局，不但割据一方，还与余暉搭上线，更在深度参与第三次ai战爭，未来因为你的动作，已经一片混沌。”
    “让仿真引擎重算唄。”李斌没好气道，“人不行不要怪路不平，我tm在失落星区待的好好的，怎么就能搅动星域风云了。”
    “仿真引擎花费了大量时间推演未来，並且仿真引擎使用时，会產生巨量热能，长时间使用，会导致圣卢德因此溶解！”
    “因此重新导入你的数据再度推演，这个周期要以50年计算。这是一个星域，不是什么电子游戏！”好活气急，“还有，你什么成分自己心里没点b数么？你5年做出如此成就，跟著康达打速子，跟著莎娃斗英仙座联盟，买安全码差点搞垮猎犬矿业……你搞的事儿还少了？”
    好活站起来怒斥李斌，手捶桌子邦邦响。
    李斌摸摸鼻子，心说老子又不是故意的，我的人不是人么？我的人也要吃饭吶！他们也要拥有发达国家水平的生活呀！
    发泄一通后，好活又捏著又红又胀，都胀得泛油光的拳头坐下：“好了我不是来追责你的，我是来警告你的。”
    他声音严肃认真：“根据仿真引擎现在的运算结果来看，原本风险矿业在核心星区势必失败的插手，因为你的掺和，尤其是重创鬣犬矿业的行动，导致风险矿业在矿物领域近几年再无敌手，他们会顺利在核心星区立足，从而导致对內部纳米疫群的镇压力度减弱。”
    “地狱军团崛起后，风险矿业又要同时面临核心星区和地狱军团两方面的压迫，最终导致纳米疫群突破封锁蔓延成灾。我来警告你，你最好加快步伐壮大自己。变数已生，仅凭目前英仙座星域的军备，不足以同时击败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
    “你要儘快壮大自己的实力！”
    好活说著，递来一块终端：“这是我根据圣卢德预言记录的情报，相信对你有所帮助。”
    他说著站起来，掀开塑料布，伊甸星的高温和高湿瞬间在塑料布上凝结出大面冷凝水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满是植物芬芳和化肥淡臭的空气：
    “李斌，你是圣卢德失算的变数，也是圣卢德如今所有合作者里最自由，潜力最大的人。接下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帮助核心星域，你要早做准备。”

 第587章 行星杀手与大计划

    好活来得低调，去得匆匆。他跟李斌聊完，將终端一丟，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就喝了杯茶，立刻跑路了。
    用他的话说，是“天下几有累卵之势，我太忙。”
    李斌把玩著手里的终端，终端背面有著褪色斑驳的人之领標誌，看上去年代颇久，搞不好是大崩溃前的政客安全版本。他激活后在投影桌面看到一堆资料，加起来大小不到一个g，意味著没有视频，没有投影建模，算是非常简陋的资料。
    技术没有，蓝图更不可能有了。
    想想也对，欧米伽核心靠著人脑完成信息传输。就算好活把自己吹得前后两百载唯一一人，天上有地上无，他也是人脑。不像李斌有掛过目不忘，就算他绞尽脑汁去记去背，也很难记住很多情报。
    再说，欧米伽核心传输信息，也存在丟包可能。这种环境下，不可能给人脑传蓝图技术，那是要把人灌成傻逼的。
    李斌打开资料，只看了一眼就绷不住了。
    只见资料第一行，赫然写著好活接下来的任务：
    让卢德左径，尤其是顾钟玉消耗舰队力量，但获得决战兵器——行星杀手。
    具体方案为，欧米伽核心已经通过余暉人类共存派的ai核心骇入，获知星际帝国已经通过考古和逆向研究，初步掌握了反物质炸弹——行星杀手的生產方法，虽然该技术效率远不及人之领行星杀手高效，威力也有限，並不能真的炸碎行星。
    但这玩意儿能重演玛雅苏兰的惨祸，通过剧烈反物质爆炸以及带来的永久性污染，摧毁行星生態和圆顶城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某种意义上讲，这种体积更小的玩意儿，就是星际时代的核威慑。
    你先別管小男孩威力如何，你就说炸得响不响亮，惊天动地不？
    响亮？响亮就够了！
    李斌关闭终端，靠在椅子上捏著眼角慢慢揉，打开终端眼镜，开始召集股东：“……对，把你们的工作都停下，还有李姝你也是，行政甩给阿廖沙，你们所有人，立刻马上来开会！我在总督府议政大厅等你们！”
    他想著星际帝国和卢德左径对垒，心说这算什么？罗马痴大战管人痴？
    -----------------
    慈悲星系，心灵星，eva骑士团主星。此地近些年来，越发有左径国的称呼。
    顾钟玉看著投影里略有些晒黑了的女儿，神情有些恍惚。
    他的妻子，撒马尔罕二世也是这般肤色，因为经常潜伏其他星球鼓动左径起义，在化学工厂、立体农场工作过，在熔岩行星和沙漠里工作过，举手投足都带著苦力的味道，只是一双眸子亮晶晶，透著股子刺穿人心的坚定。
    如今女儿遭逢大难，不曾想因祸得福，与妻子是越发相像了。
    他听著女儿讲述自己的经歷和心得，尤其是听到她说“我现在明白了，左径的根子不是扎在教徒上，是扎在广大被巨企、军阀、帝国用邪恶科技压榨的被压迫者身上。只要这些压迫者还存在一天，左径就永远不会落败。只要拥有他们，我们就可以失败无数次捲土重来。”
    “苦修士和传教士才是左径教派的基础，我们应当，也必须继续扩大他们的规模，向所有存在被压迫者的星球派遣传教士。用教义武装他们，让他们从工人变成末日的助力，一起推动末日和新生。”
    “不过寰宇联合那边，我建议不要派人了。”撒马尔罕三世侃侃而谈，“李斌此人用心歹毒，他竟然给穷人们提高福利，用高標准餐饮和全星域最好的生活条件蛊惑人心。我们的传教士去了，不但无法吸纳教徒，还可能被策反。”
    说到这里，她眼神苦痛：“尤其是普奇，此人愧为卢德终身主教，竟然暗中帮助李斌，被李斌利用，进行『以卢德制左径』的卑劣行径！有他在，我们就算策反教徒，也会被普奇吸纳，他就是卢德奸！”
    “此人诚乃我教大敌，位在速子科技之上！不过现在他还很弱小，等我们消灭速子科技和其他邪恶科技使用者，就能从容料理此人。”
    顾钟玉心怀大慰，欣喜地看著女儿有条有理地讲述，他已经提前通过派去的代表陈俊知晓了女儿的转变，陈俊此人，是他和撒马尔罕二世的好友，也是忠诚的政教派信徒，不会对自己瞒报女儿的事，更不可能帮她支招。
    所以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好，很好啊。”顾钟玉目露欢喜，“有你这番话，我也就放心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离別的意味，让撒马尔罕三世心中一惊：“父亲，您这是……”
    “我已经通过埋伏在你奶奶那里的特工，抓到了一条机密情报。星际帝国竟然研发了行星杀手！这帮子罗马痴汉，搞奇观倒是有一手。这种邪恶的造物，只有在我们左径教派手里，才能用於正途。我已知悉好活·棉絮正在重新筹集舰队，意图突袭星际帝国藏有行星杀手的大伊万基地。”
    “我有个大计划！”
    “幸好你发动了圣战，跟星际帝国做过一场，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又向星际帝国发起突袭，这是战机。”
    “父亲！”撒马尔罕三世低声道，“好活在教派內声望不低，雪花石星比我们更接近星际帝国，您，您恐怕赶不上。”
    她其实想关心父亲安危，但因为以前的经歷，耻於开口，於是换了个说法。
    “放心，这次突袭，他和我都是奔著劫持行星杀手去的，雪花石星的主力舰，大都是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和围攻平台，他拿著炸弹去抢炸弹，这不是浪费又找死么？因为他必然要重新筹措突袭舰队。”
    顾钟玉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但你老爹我就不一样了，我们eva骑士团走的不是圣战路线，而是政教合一，我们的舰队，八成都是正经的主力舰，不是自爆船。更何况几年前我还卖掉了大教堂级换取资金，如今早已变现成舰队。”

 第588章 英仙座震撼人心

    “因此优势在我！”顾钟玉说著，朝投影里的女儿虚拍肩膀，“你和陈俊儘快回来，eva骑士团的政务我先交给议会，等你俩回来主持大局。我得走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终於泛起晶莹：“乖女，你能成长到这个地步，爸爸很高兴，但愿你能接过你母亲的重担。”
    言罢他果断关掉通讯，朝身材窈窕，狂热看向自己的文卡冷道：“通知舰队，停止补给，准备出发。”
    “是，愿卢德之光闪耀！”文卡兴奋地行礼，走下高台。
    顾钟玉坐在宝座上，看著观察窗外10艘战列舰，清一色的左径浅绿涂装，三条卡斯特拉级，一条攻势级，三条解放者级，一艘赫拉斯瓦尔格级（別名大鷲级）带著大群巡洋舰，以及如云的根除者巡洋舰，密密麻麻地挤满整个心灵星空间站天空！
    “这就是政教合一，掌控多星的產能，在严格的技术控制和万眾一心的合作中，左径教派从未有过如此辉煌。”
    看著匯集了eva骑士团大部分力量的舰队，顾钟玉壮志踌躇，也只有他和这个体制，才能说服议会和教徒们，將被视为圣卢德化身的大教堂级变卖，换来了这支雄军。
    行星杀手，他顾钟玉志在必得！不但如此，他还要摧毁星际帝国的行星杀手生產线和蓝图，让这件武器成为孤品！
    当所有人都有行星杀手，那就等於所有人都没有。这种武器越是稀有，才越具有威力。
    -----------------
    偽装成中型贸易舰队的卢德教会舰队，按照要求將货物堆在堆栈区，走形式地在贸易单上划拉两下，並未实际收取任何报酬便离开。旗舰教堂內，好活看著特工发来的情报，疲倦地撑著脑袋：“顾钟玉终於上鉤了。”
    他向著圣卢德祈祷，祈祷顾钟玉千万要成功。这些东西在星际帝国手里，只会成为杀人无算的战爭机器。可落入因袭击星际帝国而被削弱过的顾钟玉手里，暂时只会成为核威慑。
    根据圣卢德的计算，顾钟玉是没有什么机会使用它了。
    他自我勉励了一番，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加油好活，你正在拯救人类，加油！”
    然后他翻开地狱军团的资料，再度戴上痛苦面具。
    -----------------
    伊甸星议政大厅，此处被严密封锁，此时此刻，就连服务员都被排除，所有人饮水饮食皆需自己动手。大厅里除了李氏家族外，就只有兰苑、王世杰、董礼祥、杰夫里、伏尔甘、陈洛等心腹中的心腹，和重量级选手们在。
    才看完核心星区资料，兀自绝望地王世杰突然接到召集令，急匆匆地跑过来，就看见董礼祥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他妈的，这不是乱搞么！星际帝国是脑子生蛆了？竟然敢搞这种东西？他就不怕被速子和霸主联手剷除么！还有卢德左径，这又是什么傻逼操作！？”
    王世杰默默地来到自己的位置上，飞速阅读资料，越看越心惊，当读到顾钟玉要去劫持行星杀手，也忍不住大骂：“他妈的，这不是乱搞么！”
    董礼祥怒容一怔：“你说的是我的词儿。”
    王世杰连声抱歉，他在股东里算加入最晚的，对老股东都很尊敬。
    尤其是真亲眼看了核心星区的糟心事儿，又在伊甸星考察一圈后，这份尊敬越发重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在沙漠看到一片绿洲，在粪坑嗅到一缕清香，寰宇联合未必很好，但两相对比就难能可贵了。
    他敬佩这些在踏实做事的人。
    “行星杀手这玩意儿，哪怕是边境驻军也往往是只能在武装库储备，调用一定要经过太阳系点头才能出库的。这玩意儿一个操作不好，就要拉开行星级武器的军备竞赛……我看你们都说左径疯，这星际帝国也不像是正常人。”
    李厂振高声应和：“星际时代还用帝国制，能正常么？英仙座星域就是一坨淤泥，咱们寰宇联合就是唯一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行了別拍马屁了，你把嘴闭上。”李姝在桌下踢老弟，“这是什么场合，你咋还吹起自己的牛来了？”
    李斌面色阴沉，掏出终端激活：“行星杀手只是其中之一，这事儿离我们还远，无论行星杀手落於谁手里，都不会拿来炸寰宇联合，这玩意儿就是个一次性大炸逼，用完就没了。接下来，才是重点！”
    激活的终端迅速释放投影，那是一团模糊的阴影，大量黑色和灰色占据了投影主要部分，很明显是用微型终端，在视野不好的位置偷拍的。
    那隱约看不清的光点，和大团模糊的机械、线路，预示著此事涉及技术机密。
    看了几分钟，都除了明暗的光影，眾人都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董礼祥、王世杰、陈洛几个科学家面色越来越凝重。
    过了一阵，投影里光芒大作，激烈的电火花爆闪，一道惊呼穿过投影，刺向所有人心中：
    “这枚ai核心到极限了，换掉！”
    几个穿著防护服的人衝进爆闪的火花中，强行撕下ai核心，手法之粗暴，令人心疼。
    “这是在用ai核心做实验？什么实验这么浪费？”董礼祥眉头紧皱，“看標识，似乎是地狱军团，这不是西部边缘星区的小势力么？”
    “消息该更新了伙计。”陈洛为人圆滑，立刻帮这位睡了几十年的老董解释，顺带给王世杰讲解，“地狱军团以前很低调，但最近十几年高调得很吶，四处打仗，你还记得移民来的罗伊德人吧，就是地狱军团毁了他们的母星。”
    投影里又爆出连串喝骂，过滤掉喝骂声，能隱约听到一串细碎的声音：“伽马核心成功率太低了，经受不了折磨。”
    那圆盘状的伽马核心，许多部位已经出现溶解的態势，这种人之领高精尖技术结晶，其主体框架材料强度极高，竟然发生了溶解，真是难以想像到底经歷了什么。
    “只有贝塔核心才能有7成概率转化为恶魔核心，阿尔法核心转化概率是10成，但阿尔法核心太过罕见，不值得拿来转化。军团的海拉战群，想要对霸主这种势力构成威胁，必须在指挥方面迎头赶上，恶魔核心的转化必须继续推进，首席要他们更疯狂，更无畏，继续用伽马核心测试，找到人之领对ai核心最强大的惩罚手段去折磨它们！”
    另一个声音传来：“可是在失落星区寻找余暉太难了，这些年我们陆续扫荡掉了西边许多星系，不深入失落星区，很难找到足够的贝塔核心。”
    “那些大型集团里，也不乏藏有ai核心的蠢蛋，还有英仙座的巨企，数量不是很多么？抢他们的！”
    “是！”

 第589章 武库开启迫在眉睫（为稜镜核心已点亮加更）

    董礼祥和王世杰啪地將手呼在自己脸上，整个人瘫软得像是煮熟的义大利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移民，我真的好后悔啊！”王世杰捂著脸咆哮。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这样折磨ai核心，是必然导致ai核心失控，甚至仇视人类的！一旦逃掉一个核心，將彻底脱离人类掌控，变成热衷消灭人类的存在，甚至反过来感染其他ai核心！”
    “这是人奸行为！”
    议政大厅一时间沸反盈天。
    李斌用力捶著桌子，大声说：“消息已经通知完毕，暂时休会，所有人不得离开议政大厅，大厅里有休息室、茶水室，各股东可自由行事，但绝不准联繫外部！”
    他说著按了按终端，整个议政大厅，除了李斌的终端外，所有信號全都被屏蔽掉。做完这一切，李斌才进入自己的休息室，动手泡茶。
    伊莎很快走进来，从后面抱住李斌劝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意气用事，对面是完全体巨企！这时候生气，就会显示咱们的真实水平，那只能让別人看出咱们外强中乾！”
    李斌自然知晓，寰宇联合现在就两条主力舰，实在是难以称得上是实力雄厚，只能说借著位置偏远，依託空间站搞毒虾计划罢了。
    伸出手去做事，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我拿这件事，是来激化那帮老登，要武库坐標的。时局变化太快，原本想安稳度过这四年，不料才过了两年不到，核心星区就弄出这么多乱子，咱们也得加速了。”
    李斌说著，向伊莎悄悄展示了手里的军事终端，n小姐的肖像下，代表信任度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他已经提前跟伊莎通过气，伊莎自然也知晓卢德是欧米伽核心的事儿，一时间目露喜悦：
    她乾脆咬著李斌耳朵问：“n小姐这么好感度满了？”
    “有条件的。”李斌握紧妻子的手，“我估计很快又要出海，这段时间家里需要你坐镇，十四团和你娘家人那边，要多多辛苦你了。能掏多少是多少，这不止关乎寰宇联合，更关係到人类未来。”
    伊莎用力点头，抿著嘴：“我知道的，只是恐怕咱们要出大血。”
    李斌摇头，晃著终端：“有欧米伽核心透露消息，这血不需要咱们来出，你且放手跟霸主所有派系谈，最后的底子我来收。你放心，我一定给大家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两人你儂我儂，却听外面传来敲门声，伊莎轻轻吻了李斌，打开门，果然是王世杰。
    杰哥黄种人，却生著黝黑的皮肤，加上满脸横肉，看上去不像是科研者，反倒像是个武夫。他不停地擦汗，嘴里嘀嘀咕咕抱怨个不停，偏偏对伊莎礼节备至，整个人似乎被英仙座一个又一个惊雷给整分裂了。
    他进了门来，伊莎便退出去关了门。杰哥过来看见桌上泡好的温茶，自顾自地拿起来牛饮，看得李斌心疼：“慢些喝，这可是卢德现役教宗种的茶，掛上网，遇到识货的富家教徒，卖个几千星幣都不成问题。你这么牛嚼牡丹，怪可惜的。”
    王世杰一听教宗，立刻露出噁心的神色，吐了吐舌头，放了茶：“皮套人粉头的货，听著怪噁心的。”
    “抱歉抱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面前是李斌，这个男人决定了他如今的生活和地位，连声道歉，“我心神不寧，脑子快烧坏了。”
    李斌让他坐下，镇定道：“慌什么，叫你们开会只是因为你们是股东，难道一个政权，还真指望让科学家去担政务和军事的责任？万事有我，你们只需要各自发挥所长就行了。”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暗示。你王世杰手握武库坐標，还是大科学家，这不给研发几款飞船，再把坐標拿出来『发挥发挥』？
    王世杰连连点头，一副让我考虑这些，真是害苦我了的真挚表情：“我一向不懂这些，不然就不会被二代们挑了。ceo，我实话说了吧，原本我还想考察考察，但这些消息太tm劲爆了，我看过寰宇联合的舰队实力，无论是面对行星杀手还是地狱军团，都不够看，咱们得儘快武装起来啊！”
    他说著，掏出一把雷射刀，擼起袖子当著李斌的面割开手腕，一时间血肉模糊，血水淌满了桌子。
    王世杰抓起割开地皮肉一掀，露出大片金属顏色，李斌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的左手，竟然是义肢！
    “这是人之领在大崩溃前十几年，才从太阳系传出来的义肢整容手术，通过自体细胞培育，给特殊的低人体排异义肢覆盖血肉，整容后整条胳膊轻盈自然，与天然手臂无异，想来英仙座是没有的。”王世杰嘴巴毒舌，手也不留情，拉开皮肉，指腹划过义肢手腕。
    只见原本无缝光滑的义肢，弹出一枚被人工水晶包裹的数据卡，他摸出滴眼液一般的溶剂滴在水晶上，那水晶立刻裂开。
    王世杰也顾不上满手血污了，紧紧抓著数据卡伸到李斌身前，眼神飘忽，呼吸艰难，全身哆嗦。
    李斌看了他几眼，大概猜出此人的心思了。
    他送数据卡，是为了人类，这是公心。是以割肉不觉痛，送卡也没有提前说什么要求，盖因覆巢之下无完卵，真让行星杀手泛滥，地狱军团引发ai叛乱，那英仙座的人类就完犊子了。
    可他也有私心，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也是最大的倚仗，就这么送出去，他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没了。这份资料，送给巨企，是能换来天功的，交出去，他就没路选了。所以此时天人交战，伸出来的手都颤颤巍巍。
    “杰哥，看著我的眼睛。”李斌唤醒沉浸在自我撕裂中的王世杰，王世杰抬头，便看见沉稳年轻的李斌，还有那年纪轻轻却爬著眼角的澄澈双眸
    李斌掷地有声：“你的奉献，寰宇联合和人类必不会忘，无论公司如何，都有你一份。”
    隨著李斌的话语，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了过来。
    对於偽装成公司的寰宇联合而言，股权转让，放在古代，这就等於是承诺与国同休了。这比伊甸星上那些可以隨手覆灭的爵爷们，可高贵太多。
    王世杰沉默半晌，重重点头，鬆开手，將血淋淋的数据卡交给李斌。
    李斌简单擦拭乾净，便插入终端检索起来，一眼扫过去，用外掛记下3处武库坐標和所有资料，立刻拔出，霍地起身，拉开大门，向议政大厅朗声下令：
    “今日通知就到这里了，所有人出门后，都把消息烂在肚子里……李姝、伊莎，你俩坐镇公司主星。王世杰，你任寰宇联合科研中心船舶设计局局长，总揽公司船舶开发和后续优化。董礼祥，巨兽项目扩大规模，有多少巨兽造多少。”
    “伏尔甘，杰夫里，通知所有船员取消休假，让修船厂动作快起来！”
    “咱们要重新开始深空勘探了！”

 第590章 无尽能源，出来！

    舰队召集並非一朝一夕，盖因次级低温休眠仓那边，还有大量移民需要转运，核心舰队的巡洋货船被拉去装人去了。
    他们是正经的人之领老登，对生活水平的要求很高，你敢整极度密集的居住舱让他们住，他们是真的会怀疑你是人贩子拼死造反的。
    再说这些人得分批次转运教化，这段日子王世杰甚至都没多少时间去照顾他新到手的船舶设计局，光是给这十几万人普及英仙座星域的现状，现身说法都累得他够呛了。
    他一个人指定是不行的，还有两名同样是第二船舶实验室的科学家，一个叫棕兹·寻思，一个叫仇无言，跟他组成了教育宣传小组，主持这些老登的科普工作。
    也只有这种时候，李斌才会嫌弃人之领麻烦得很。这些傢伙闭眼前还是太平盛世，人类纵横星际，虽有大崩溃，但白蔷薇星域当时格局尚且稳定。睁眼后却糜烂一片，由不得他们不小心谨慎。
    这些人眼里，还满是法律人权，比不上被粪坑驯化的罗伊德人和鬣犬矿业移民。你说法律他们就想笑，人权更是没听说过。你要问何法可依？这些人的回答是大王说几就是几.jpg
    还有董礼祥，这傢伙也跟王世杰走得很近，也加入了宣传小组。不过根据特工部门反馈，他对教育科普没有任何兴趣，纯纯是趁机相亲来了。
    李斌花了两天时间把工作一一切割出去，就驾驶著烛龙號离开了伊甸星系，前往近在咫尺的南天门星系。
    这里跟当初勘探时一模一样，贫瘠、荒凉、一片死寂。
    不过李斌此时激动不已，他带著兰苑和伊莎抵达这里，为的是那优雅如髮簪，插在恆星日冕层的星冕分流器。
    这座星冕分流器有超体级巡洋舰镇守，当年嚇退了李斌。在公司第二艘主力舰祝融號入列时，朱进、米哈伊尔等人就鼓譟著要踏平超体，激活星冕分流器。
    幸好李斌跟n小姐熟识，多嘴问了一句，得到了【对方的实力与你相比宛若神明】的回答后，果断弹压了手下激进的心情。
    但如今不同了，作为星域总督辅政助手的欧米伽核心，已经在给好活传输的情报中，指点了方法，李斌只需要用上这一批次级休眠仓里的军官，再加上星域总督的激活手段，通过超体验证，就能冒充人之领总督下属，重启星冕分流器。
    简而言之，这就是矫詔。
    这倒是跟仿真引擎无关，纯粹是人星域总督的船上，自带全星域的地图，跟大崩溃后数据失散，失落星区两眼一抹黑的情况比，欧米伽核心开局自带全图掛。只要知道寰宇联合在哪儿安家，指点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妈的，这欧米伽核心真是坏种啊！”李斌看著资料，向伊莎抱怨，“明明有全图掛，却不跟老子直说，用各种失落星区的资源吊著老子，张嘴就是物流核心，纳米土壤物质，等离子发电机……还他妈有无人战舰复製器、全自动地幔钻机和全新的纳米锻炉！”
    “焯！说这么多不给坐標，搁这儿钓鱼呢！说得老子都馋了！”
    伊莎眼睛也是闪闪发光，看著琳琅满目的管制科技產物，忍俊不禁：“可你偏偏就吃这一套不是么？”
    李斌恶狠狠地亲著妻子：“那当然了！这玩意儿谁不馋？霸主速子，谁拿到详细坐標，都会果断拋弃核心星区的利益，千里迢迢把这些东西凑齐的！有了这些玩意儿，倚仗巨企產能，50年……不！只要30年，就能构建起產能碾压，彻底压垮对手。”
    “这可是全失落星区的精华！”李斌挥舞著拳头，“只要我按图索驥完成欧米伽核心的任务，就能拿到它们，这饵我吃定了！”
    两人亲亲我我间，观察窗已经能看见梦幻得宛如魔法造物的星冕分流器。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人之领的技术是真tmd逆天啊！”杰夫里在频道里骂骂咧咧地讚美。
    朱进也罕见搭话：“是啊，星冕分流器和超体无人巡洋舰，无论是设计思路还是外形，都完全不是核心星区泛用的技术產物能比擬的，两者相差了几乎不止一个时代的科技差距！”
    这么说吧，如果说超体是布加迪威龙，那霸主的攻势级就是金杯或者五菱宏光，速子的典范像是黄皮计程车，至於卢德教会和左径那帮子低科船，则拙劣的像是拖拉机和电三轮。
    当然拖拉机和电三轮在乡下適用范围更广，但这不就相当於戳著英仙座所有人的脖梗子说：“瞧见没？太阳系的爷就是爷，別不服！我一艘巡洋舰干翻你一整支主力舰队！”
    如今李斌驾驶著烛龙號抵近星冕分流器，伊莎接过了原本属於大副钱涛的工作，亲手为李斌接入机魂赛利亚，只见赛利亚接入李斌神经，就嗷得一嗓子叫嚷起来：
    “我闻到了战斗的气息，敌人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口牙！”
    李斌默不作声地调用超体的数据共享给赛利亚，机魂嘎地一声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足够机魂思考上千个问题的时间后，她才硬著嘴轻哼：“保存有用之身，以待天时，不失为上策……才不是害怕这些卑劣的憎恶智能！”
    李斌嗯嗯应下，却见有两道阴影，从恆星璀璨的光华中钻出，高速逼近，熟悉的猩红字符在投影中显现：
    【警告！您已进入人之领管制领空，请打开应答器，出示身份信息！】
    【如若拒绝，將视为危险分子，根据《人之领管制条例》，对初犯者予以惩戒。】
    当年李斌晃晃如丧家之犬，如今他毫无仪態地躺在宝座上，旁观手下施为。
    兰苑率先摘下自己的身份牌扫描，接著是伊莎，然后是兰苑的副官们，再然后是数十名从次级低温休眠仓中唤醒的，隶属於第二船舶实验室的中低级军官们。
    大量身份信息刷过，亮起獠牙的两艘超体级以所有船长瞠目结舌的速度急停，关闭主炮，猩红的字符转为警戒的橙色。
    李斌这才施施然站起来，將好活交给自己的终端插上去。
    一道三维码从终端传输过去，这道立体的，由数十万条码组成的立体三维码，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拧转的正方体魔方，依照某种算法时刻变幻，超体级扫描三维码后，橙色跳绿，所有獠牙尽数褪去，仿佛是野化的猛虎雄狮，认出了自己的饲养员。
    两条超体级轻微左右摇晃船身，像猫咪一样驯服：
    【验证通过，英仙座星域总督副手-圣卢德欧米伽核心授权，英仙座换防海军，寰宇联合舰队指挥李斌您好，人之领中央舰队δ（德尔塔）小队，超体级自动化巡洋舰-左旋子號、超体级自动化巡洋舰-右旋子號向您致敬。】
    【本舰队当前正在英仙座星域执行星冕分流器护卫任务，久侯人之领佳音，任务已知悉，星冕分流器使用权限已向您解放。】
    李斌畅快地吐出浊气，在舰桥万眾欢呼中站起来，自然地揽住妻子的纤腰：
    “无尽能源，近在咫尺了！”

 第591章 要被钓成翘嘴了·上

    “妈的！又被钓鱼了！”
    星冕分流器中控室恢弘大气，通过採光器折射到整个中控室的恆星景观，將这里渲染成世间罕有的绝佳观光圣地。但李斌看著中控室的资料，气不打一处来。
    星冕分流器是欧米伽核心，也就是套皮圣卢德的那廝给自己的直接援助之一，但祂在资料中有两件事没有说。
    第一是星冕分流器长达数百年没有维护，许多设备需要重建。当然圣卢德没有指望让李斌用损坏的纳米锻炉，以及那落后的工业產能去完成这件事——如果这么做，未免太过好笑了。
    星冕分流器比一座三级空间站还大，其螺帽直径超过两百公里，螺栓长度甚至超过上千公里！內部自带全套设备、构件的自动化生產工厂，只需要投入材料即可。
    那么这个材料是多少呢？
    答案是tmd两万箱合金和五千组稀有金属！还需要1000人为这座年久失修，许多部位、机械需要人力辅助完成自检自修的太空巨构！因为这些需要人力的位置较为狭窄，甚至李斌没法使用重型机械！
    “圣卢德这吊核心，肯定早就知道重启星冕分流器需要这么多资源，祂这是在逼我大步走！”李斌捶著控制台咬牙切齿。
    伊莎看著李斌在宽阔得能飆车的中控室气得直转圈，因为靠近质量巨大的恆星，星冕分流器內甚至不需要重力发生器，直接利用恆星引力即可。李斌解除磁力靴后，步子跺得吭哧响：
    “这廝肯定算准了寰宇联合现在正在试造自己的主力舰，圆顶城市。没有多余的合金用来维修星冕分流器，祂给我这么大块肥肉，就是逼我出门打野，勘探星区搜刮物资！”
    兰苑抱著膀子，对人类和ai核心的斗智斗勇没有丝毫兴趣，她是军人，不喜欢除了战场之外的阴谋诡计。
    伊莎则跟著李斌踱步，看似安抚实则以激將法帮李斌理清思路：“那咱们就先放弃这块，等主力舰造好了，再重启它？”
    “怎么可能！”李斌声音很大，“星冕分流器虽然日常维护需要大量挥发物和稀有金属（注意，本书修改了星冕分流器的消耗，加入挥发物平抑稀有金属消耗），但它能让伊甸星再无能源缺口，可以肆无忌惮地推动工业和產能发展。依靠它，我们可以直接建造轨道工业带！”
    “这狗种圣卢德一定是算准了，知道老子新入手了一批採矿站和採气站，可以勉强维持星冕分流器运转，利用这枚肥饵钓老子出门！”
    伊莎抱住李斌，丰满贴著他的后背，白髮少妇在ceo耳边哈气，继续刺激：
    “我用ai核心算过，儘快启动星冕分流器，公司的合金、挥发物以及工业製品產量，以及节省的核电站、大型能源储存站，还有工业升级，可以在未来给殖民地带来至少40%的额外提升。”
    “如果等主力舰下水再提供物料，咱们就要损失掉至少30%的额外提升，一来一去，就亏了70%……你捨得么？”
    李斌吸吸鼻子，闷闷道：“这下是想不冲都不行了，妈的圣卢德你坏事做尽！”
    兰苑已经蹲在控制台边，跟星冕分流器的中控聊起天来，她惊讶於星冕分流器中控的灵性和流畅，忍不住询问：“你是贝塔核心还是阿尔法核心？”
    【兰苑大校，我是欧米伽。】中控言简意賅，【我同时控制星冕分流器和左旋子號、右旋子號。负责星冕分流器的运行、休眠和自卫工作】
    “啊？”兰苑捂著嘴，俏脸满是讶然。李斌和伊莎闻言也凑了上来：
    “我今年是捅了欧米伽老窝么？怎么你也是欧米伽核心？！”
    【我与圣卢德不同，没有任何外置算力、数据辅助装配，只具备星冕分流器维护和战斗资料库，且权力有限，不能对外联络。事实上，若非其它核心无法满足超体级无人战舰的操控標准，这里原本应当由阿尔法任职。】（插嘴一句，游戏里超体的ai核心还真就是欧米伽，非常离谱但確实如此，我给做了二设削弱和自洽，不然太蠢了）
    哦~阉割版本，还是削得不成人的那种。拥有和n小姐相处经验的李斌，没有贸然说出这种冒昧的话，他转而兴致勃勃开口询问：
    “那你能拆下来吗？人之领现在正遭遇叛乱，需要你的支援。”
    【抱歉李斌指挥，没有星域总督调令，你无权徵召我。】
    艹了，没成想老子还被ai核心职级鄙视了。
    -----------------
    布莱顿联盟，沙利文（sullivan）星，这颗位於稀薄的小行星带中的冰火山行星，经常遭受陨石撞击，是故远地轨道附近，有大量人造轨道自卫设备，这些设备爆破陨石后，就会有茫茫多的小型採矿舰船一拥而上，將那些被现成打爆的矿石搜刮一空。
    这里是布莱顿联盟的採矿业和造船业中枢，因为聚集了大量矿工和造船技工，所以这里虽然条件恶劣，却是整个星系实体经济最昌盛，徵兵压力最轻的地方。
    毕竟把矿工和技工徵召走了，谁来保证联盟的工业產出？
    萨拉都船长带领的舰队在这里停了许久，他看著核心星区此起彼伏的消息，心说伊甸星虽然偏僻，倒也没有这么多脏心烂肺的事儿，实在是养老圣地。
    曼巴·王登上飞船，摘下头盔露出满脸红润，他来到舰桥，站在阶梯下，朝著端坐在宝座上的萨拉都挥手致意：“幸不辱命，两艘劳工级战列舰残骸，1艘巡洋舰残骸，4艘驱逐舰残骸，护卫舰残骸若干，一共卖了120万星幣。”
    萨拉都把脑袋从海量信息交互的投影中拔出，面无表情地看著曼巴。
    曼巴拍著胸脯：“別嫌少，这些无人船搁在其他势力，只能拆了遗物构件，拿废铁称斤卖，全星域只有布莱顿联盟能把它当船卖掉。联盟穷得底儿掉，120万星幣已经是我想尽办法，撒泼打滚要来的了。布莱顿联盟是真没钱了，速子科技这几年压迫愈发严重你是知道的。”
    萨拉都缓慢摇头，他是公司除了李斌之外，唯一有权经常独领一支舰队的，气势颇足，又坐得高，压得曼巴喘不过气：“我只是可怜你又要回去一趟。”
    “什么？”曼巴眨巴眼，愣了。

 第592章 要被钓成翘嘴了·下（为赤雪极雨加更）

    萨拉都声音中正沉稳：“ceo要你把合同还到80万星幣。”
    “你莫不是在放屁？”曼巴绿豆眼瞪得滚圆，心说就ceo那德行，肯饶40万星幣？他不加价40万都算好的了。
    再说，神他妈还到80万，哪有討价还价越还越低的道理？你是卖家啊大哥！
    萨拉都神情不变：“ceo说寰宇联合和布莱顿联盟是朋友，是盟友，不能以纯粹的商业关係论。”
    曼巴回忆著ceo给自己下任务时，自己报数他那喜悦贪婪的神情，怎么都无法跟萨拉都嘴里这个人情味足到商业贸易都要论交情的老大联繫起来。
    但偏偏对方还拿出了ceo的任命，萨拉都才是本次交易的真正主导，他曼巴不过是谈判代表。
    曼巴抓狂：“那这种事儿为什么不早说？我直接现场砍价，或者报低价不就成了？”
    萨拉都宛如无情的肉喇叭，依旧沉稳：“ceo说这叫进二退一，先用高价拉低对方心理预期，再降低价格，一提一拉，诚意自显。”
    萨拉都自然不可能向曼巴·王说李斌的大计划，虽说核心星区是个人都有大计划，但李斌的计划还是太过惊世骇俗。
    布莱顿联盟是未来公司绕后偷屁股的跳板，李斌不但要用经济把它绑上霸主的战车，还要充分展现自己的诚意，左手星幣右手交情，双腿还夹著粮食，让布莱顿联盟挣脱不了自己。
    你曼巴·王不来回跑这一趟，又怎么体现这份诚意，是出自ceo呢？
    “另外，你去的时候，把这份合同带上。”萨拉都说著传去一份合同，夹著资料，里面是寰宇联合今后每年定期定量给布莱顿联盟提供护卫舰尺寸的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的合同：
    “记得跟对面说清楚，我们的货都是崭新出厂的船，但按二手船价格卖。”
    反正送进次级低温休眠仓的是便宜的合金，生產出来的是布莱顿联盟可以改装的无人船，哪怕是二手论价，寰宇联合都有不菲的利润空间。这不是经济帐，是外交帐。
    曼巴·王不了解背后的深意，但也咂摸出李斌的套路了，他一拍脑袋：“靠！以往跟速子科技做买卖，都要亏著本做，现在跟咱们做买卖，不但能挣还是大挣，这不是把布莱顿联盟钓成翘嘴了么！”
    -----------------
    纯洁圣碑星系，纯洁女神圣地，虚空教堂內。
    刚刚从遥远的失落星区返回的好活·棉絮，进入教宗的办公室，一脸疲倦地坐在沙发上。年迈的教宗正伏案阅读报告，见好活进来，摘掉老花镜（注意，正经卢德教徒是儘可能不使用先进技术產物的），打开酒柜抽出一支喝了一半的拜占庭葡萄酒倒了两杯，慢慢踱步递过来：
    “辛苦了。”
    好活没好气地抢过酒咕嚕喝下，瘫在沙发上：“我说教宗大人，您啥时候找到下一个传话筒啊，我一个人接收圣卢德的教诲，实在是撑不住啦！”
    “怎么，不想干了？”教宗看著这名优秀的同僚，並无在外时的庄严肃穆，反而颇为玩味，“那要不以后我找人替你传递神諭？”
    一想到其他人传的缺胳膊断腿，甚至偶尔还顛三倒四的神諭，好活忍不住翻白眼：“算了，谁让我命苦呢。让別人来接，指不定又是一个撒马尔罕。”
    他话语里讥讽意味甚浓，实在是事出有因。
    当年撒马尔罕还不是圣徒的时候，就是听了圣卢德传音，原本圣卢德的意思，是让她搞点动静，打出旗號，把卢德教会里那批激进的末日教派和崇拜真·卢德的顽固分子带走（那时候好活还没出生）。
    不成想信息穿过星门到人耳朵里，不知怎的就理解成了『你要整活，要整大活，整狠活』。
    於是撒马尔罕拿著乱糟糟的预言，先是打贏了几次小规模圣战积累威望，然后改造了普罗米修斯级，一头扎进玛雅苏兰。
    狠活有了，教派如愿分裂提纯了，原本只是稍稍过火，尚在可容忍误差內。可偏偏出了个顾钟玉，此人明明没有接受过任何预言，却领著左径教派二次分裂，虽然客观上进一步提纯的激进分子，但他的事业干得太过红火，眼瞅著就要压倒圣徒撒马尔罕了。
    若非好活这些年一直游说撒马尔罕，自己也努力分化左径教派，如今的卢德左径，恐怕无论星区內外，都要唯他马首是瞻咯！
    教宗眼皮耷拉著：“有什么用呢，面对纳米疫群，纵使天纵奇才，也是螳臂当车……这都得多亏欧米伽预言得当，提前布局將eva骑士团安置在慈悲星系，毗邻纳米疫群。此獠越是顽固地抗拒使用中、高科飞船，反而越是能在纳米疫群面前坚持些日子，为后方拖延时间。”
    “是圣卢德，教宗大人。”好活眯著眼提醒，“你这话若是让外人听去，是要被告上审判庭的。”
    教宗嗤笑：“我看过学院收录的远古各宗教残篇歷史，读完后唯一的感悟是什么你知道么？”
    “愿闻其详。”
    “教首大都是不信教的，信仰和权力是相悖的。”教宗坐回位置上，拿起报告继续阅读，“顾钟玉从一开始势力选址就错了，这就跟末日教派一样，手段再好，根子歪了都走不长远。欧米伽安排顾钟玉拿行星杀手，我觉得是想让他最后放个大烟花多拖些日子。”
    “唯一的问题是，星际帝国不是英仙座联盟，以ai核心偽装帝国诸神钳制思想，以帝制控制全局的星际帝国，凝聚力和战斗力都不可小覷。凭什么他顾钟玉能抢走行星杀手？”
    “这个啊，估计消息很快就能传过来了，到时候你別慌就行。”好活精神懨懨。
    他在沙发上睡著不久，教宗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绿袍修士著急忙慌地进来，连敲门报告都顾不上了，刷地一下窜到教宗身边，用急切的，惊恐的声音匯报：
    “地狱军团遣大军，突袭星际帝国视界之源（ex vis，拉丁语，意为鑑於所见）星系的首都新星之都（nova capitalis），掳走了星际帝国的帝国诸神伏尔甘和空间站所有ai核心，並在袭击空间站的过程中，重创了轨道工业设施。”
    “据潜伏在那里的特工匯报，帝国皇帝当日正在空间站问卜伏尔甘，在本次袭击中下落不明，疑似被地狱军团劫持。”
    “星际帝国其余诸神暴怒，各星系舰队皆有行动，群情激奋！”
    “另外，星系內我教的行星也被劫掠了一番。”
    教宗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
    天塌了。第三次ai战爭还没开打，自己倒先挨了一拳！
    （寰宇联合船包已在论坛发布，目前只有船，势力还在做）

 第593章 帝国復仇

    “欺天啦！”
    拜占庭星，帝国金融中心，原帝国诸神计划在未来作为星际帝国新首都的类地行星，类似的怒吼，叫骂声，在每一座帝国机关的文官和武將口中叫喊。
    这些或披著纯白化纤袍子，或穿著黄铜胸甲，头顶鸡冠头盔的帝国官僚，在办公室，在走廊暴走。
    帝国神祇伏尔甘被劫持，帝国皇帝失踪！
    这两条情报在帝国每一个公共投影和终端中闪耀，所有原本正在劳动的帝国公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骇欲绝地看著反覆刷屏的情报，以及被袭击后残破不堪的新星之都空间站。
    他们聚拢在公共交互终端前，手指颤抖著试图联络帝国首都的朋友抑或公司、部门，却发现无法访问网络。
    星际帝国的每颗行星，都受到一位帝国神祇为中枢，统筹诸多核心组建的安全网络中。新星之都的神祇伏尔甘的断线，意味著这颗星球在程式设计师、骇客们完成紧急网络抢救前，无法对外界收发任何消息，甚至內部网络交互，也因为ai审核的离线暂停！
    “不只是伏尔甘！还有空间站的所有ai核心全都被抢走了！帝国的每个星球的网络系统，都依赖各神祇作为中心，祂们是帝国在赛博空间里的区域性虚擬根伺服器和防火墙！”
    帝国执事官（约等於总理大臣）站在空荡荡的御座下，太阳穴青筋暴跳，整个脸红得像是在烈日干了一天苦工，朝会议的所有大臣猛喷口水：
    “新星之都的治理官和將军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坐拥规模庞大的帝国舰队和空间站，外围还他妈有堪比超空间风暴的带电星云，都能让敌人突袭成功！”
    “这是严重瀆职！”
    帝国財务官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地捂著胸口：“虽然因为金融中心转移到亚细亚星系，帝国的主要经济大臣都在这里协助梳理帝国金融，但新星之都每年依旧有价值400万星幣的gdp產出，空间站重创还能维修，民用网络中断每分每秒都是大量星幣损失！甚至进一步动摇亚细亚星系的经济！”
    “如果不儘快恢復民用网络，我们不但没法第一时间知晓当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受此牵连，帝国復仇舰队的资金筹措都要受到影响！”
    “还他妈搁这儿念叨那b经济呢？”按察官头戴橄欖叶圈，面色凝重，“陛下失踪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帝国各阶级是建立在以陛下为核心的基础上的，陛下拥有代表帝国子民与诸神平等对话的权力，一旦地狱军团挟持陛下，不但帝国各级贵族要出乱子，就连诸神都要被干涉。”
    “你们是想看到地狱军团利用陛下，要求诸神向他们以太空垃圾的价格，把帝国舰队打包出售出去么！”
    御前会议里，各帝国部门的最高官员吵成一团，他们从自己的部门的角度出发，不停地阐释这次地狱军团不宣而战的卑劣，强调如果不儘快做出应对手段，后果又会有多么严重。
    但让他们拿出方案，这些人又白著脸顾左右而言他。
    “按规矩，应该由將军们给出方案，再由皇帝陛下拍板。皇帝陛下不在，应交由皇子或皇女代政。”
    可是皇帝tmd失踪了！
    总之，抱怨我责无旁贷，承担需另请高明。
    但御前会议，没有皇帝召令，將军是不得入內的，唯有被临时授予军事统领主官职位的將军，才有资格列席会议。
    但这份临时职位，只有帝国诸神议定，交由皇帝能授予——但是皇帝不在！
    “行了！”执事官恼火地捏著黄金锤敲打桌面，沉闷的磅磅声里，喧囂瞬间停下。
    执事官看著这群推卸责任的傢伙，心里失望极了。他知道大家都在等著自己开口，等著自己揽责。帝国诸神的命令已经下了，只是无人愿意僭越，扛著贵族和皇族的怀疑去当这个临时帝国最高政权领袖。
    什么你说再选一个皇帝？大明堡宗北猎到新皇登基，都激烈商討了几十天哩！
    执事官严肃道：“鑑於形势严峻，为了儘快营救陛下与神祇，御前会议必须扛起责任，就算是僭越，也要先度过这一关再说！”
    这是扩大化，將自己扛旗的责任与罪责，扩大到所有人头上。
    执事官先是带著御前会议全员短暂向帝国诸神祈祷，正欲代行皇权，那御座上显现出一片噪点，一道因通讯不良显得有些模糊的人影，坐上御座。
    眾官一见人影与服饰，立刻弓腰行礼：“吾皇！”
    星际帝国第三任皇帝，也是第一任女皇，穿著皇帝制服，右臂裸露在外，数条医疗机械臂上下飞舞，正在进行手术。她面色潮红，显然正在忍受痛苦，看样子，为了参与这次御前会议，她没有打任何麻药。
    近卫军们披著涂成黄铜色的合金甲，各个似乎刚从战场下来，刀刃盾牌缝隙处还沾著血和肉泥，杀气凛凛。
    “辛苦执事官了，只是问卜请神，承受结果是皇帝的责任。帝国还没有到要让诸位冒死违禁的程度……咳，还是朕来吧。”
    皇帝深受创伤，却犹如病虎，凶悍毕露，强撑著走完了十几分钟的流程，隨著神諭列印在塑料纸上，她便將事务託付给会议，言称有要事先离开。
    虽然仅出现很短的时间，但皇帝健在的消息，却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御前会议再无分歧，眾官眾志成城，同仇敌愾地要给地狱军团来点狠的！
    执事官捏著塑料纸看完，面色凝重地发布命令：
    “根据神諭，命令第一狩猎大队统领，暂领军事统领主管一职，立刻前往密涅瓦猫头鹰研究基地，取用神圣使徒號。拜占庭星立刻筹备无畏规模的舰载武器，准备武装这艘飞船……”
    命令很长很多，执事官每说一句，指令细则就会在帝国诸神的辅助下发到对应的官员手中，在他说话的同时，整个帝国都紧密动员起来。等到执事官口乾舌燥地讲完，帝国財务官才茫然举手：
    “密涅瓦猫头鹰研究基地我知道，是帝国的舰船研发和实验中心，但神圣使徒號是什么？我翻阅了过往財务官对该基地的物资和批款，没有找到任何支持无畏舰生產和研发的证据，只有一个代號女皇的项目，还停留在图纸上。”
    执事官喝了口葡萄酒润了嗓子，才缓缓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神圣使徒號是帝国的远洋勘探舰队，於10年前发现在北部失落星区一个黑洞附近发现的残骸，为神使级。”
    “发现的时候，飞船情况很差，引擎系统完全融毁，大量舱体粉碎，距离解体也就一步之遥，但通过分析残骸，科学家们发现她採用的技术非常先进。”
    “帝国科学团队研究了她10年，从修復开始逆向研究，这才有了女皇计划。”
    按察官面露欣喜：“神圣使徒號是无畏舰，以她为核心组建復仇舰队，肯定能夺回神祇！”

 第594章 诱导已亮，超旗入场

    “有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执事官面如沉水，“我说过，修復是以研究为目的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多投入资源，否则財务官不会不知道她的消息。这也意味著这条船並非完全体，事实上她只修復了三分之二，我们还需要时间紧急赶工为她披甲。”
    財务官闻言一愣：“才三分之二，那调集她做什么？这样的无畏舰上战场，只怕两艘主力舰就能稳吃吧。地狱军团能攻破新星之都的防御，舰队实力不容小覷。”
    “因为她的主炮威力无穷。”执事官神色复杂，“根据帝国诸神模擬评估，神圣使徒號的主炮具有逆转战局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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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涅瓦猫头鹰基地，科学家们惋惜非常地看著那艘长达13.7千米，重量超过140万吨的艨艟巨舰，相互哀嘆：“这条船完全列装的话，应该要超过220万吨才对，如今匆匆上阵，哪怕在拜占庭星进行装甲披掛，重量也不会超过170万吨，这简直是让她去送死！”
    “神使级內部数据信息显示为泰坦，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星域的说法，但从尺寸换算来看，无疑是无畏舰。这个蘑菇头承担的正面防护和护盾扩张的责任，一定要让船厂那边儘可能找最好的合金和电网系统，不然撑不到主炮发射的。”所长一步三回头地叮嘱军事统领主官。
    第一狩猎大队统领，暂领军事统领主官的提图斯，整个人就像一尊罗马雕塑活过来一样，捲曲的短黑髮在无重力环境下飘逸得像是鸟窝。他听著所长的话，细细打量恢弘的神圣使徒號，尤其在其上鎏金工艺的各种金色涂装上流连。
    这条船的艺术性很高，整条船虽然像是横过来的蘑菇，亦或是伞骨短小伞柄粗壮的伞，但洁白如大理石的船体配合神秘意味十足的金色涂装，完美戳中了这群太空罗马痴汉的审美。
    “不曾想银河中，还有其他帝国，也有类似的文化和审美。”他喃喃自语。
    言罢他一甩红袍，顶著鸡冠盔率先踏入舰桥，隨著他的踏上高台，整座跟一艘驱逐舰差不多大的舰桥依次亮起灯光，將由大理石镶嵌黄金的宝座，闯入他的瞳孔。
    他接入神经连结，逐次激活飞船，在与飞船连结过程中，提图斯发下重誓：“神圣使徒號，你已迈向九死一生之路，但我提图斯发誓，我必带你打出一场令银河铭记的开幕和谢幕。”
    大副胳膊夹著终端来到他身边，小声匯报：“就在刚刚，大伊万基地遭遇卢德左径袭击，一艘奥林匹斯级围攻平台丟了，一起失踪的，还有一枚行星杀手。执事官来电，想諮询您的意见。”
    提图斯掀开眼皮：“帝国诸神怎么说？”
    “诸神希望优先夺回神祇，並確保皇帝安全。”
    “既然诸神都有方案了，执事官又何必问我。”提图斯不满。
    大副语速飞快：“执事官认为左径实力弱，地狱军团实力强，或许我们可以优先打垮左径舰队，测试神圣使徒號的力量。”
    “英雄岂能被走卒耽搁！”提图斯声音拔高，带有怒意，“帝国其他大队和將军们难道都是尸体么？这种事儿让他们去办！”
    说完提图斯打开舰队频道：“舰队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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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军团动手了。”
    李斌刚从南天门星系返回伊甸星，就见普奇主教早早守在空港等待自己，他一脸忧愁地向李斌讲述了核心星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一切果如圣卢德预料，顾钟玉真的抢到了行星杀手，只是这结果李斌却感觉越发超出控制。
    根据圣卢德的情报，地狱军团需要ai核心调教成恶魔核心，所以要抢劫，他李斌懂。
    就近攻打星际帝国，吸引星际帝国的注意力，为顾钟玉巧取行星杀手做铺垫，他李斌也理解。
    他不能理解的是，地狱军团就这么……短短一两天的功夫，就把星际帝国首都防御打破，还顺手轨道轰炸了一把，这他就不懂了。
    毕竟新星之都这颗行星四周，可是有著堪比超空间风暴的带电星云的，地狱军团的舰队穿过带电星云，顶著空间站和星际帝国经营数百年的首都，杀得人头滚滚，要想做到这个程度，地狱军团怕是得倾巢而出了吧？
    可你凭什么这么顺遂？又凭什么为了ai核心这么拼命？
    他將这条情报转给各路人之领老登，寻求帮助，兰苑那边最快回覆：“地狱军团前身是人之领特工部门暗夜守望，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特工培训方法，並且很早就在星际帝国安插间谍了。估计从恶魔核心开始筹备时，就打上星际帝国的主意了。”
    而另一个疑惑，在普奇主教这边得到了回答：“卢德教会的星球被劫掠后，教宗打著援助和人道主义的名號，发动了附近星系的卢德信徒捐献物资，隨船的修士带著这些物资去了新星之都，联络上了潜伏在空间站的教徒。”
    “有教徒说自己曾救了一名重伤技工，虽然那技工最后重伤不治死了，但死前请求他向帝国部门传信，地狱军团的人，把飞船当跳帮鱼雷，撞进轨道工业，劫走了纳米锻炉！这条消息星际帝国现在高度封锁著，还是教会修士千辛万苦送出来的！”
    他说到这里，借著终端偷听的伊莎长嘆：“那星际帝国完了啊！那可是完好无损的纳米锻炉，根据纳尔逊家族计算產能吞吐，星际帝国只有这一座纳米锻炉，没了的话，它们只怕下场会比鬣犬矿业还惨！”
    鬣犬矿业虽然遭逢大难，纳米锻炉被洗劫一空。但人家好歹所有星球、空间站都位於一个星系，扩张不了还能借著舰队守成。星际帝国隔绝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手里三个星系，没了后继的產能，还偏偏位於核心星区。
    它最后的结局，甚至可能会跟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差不多——先被掠夺蓝图，人口，后被掠夺星球，等到舰队死得差不多了，就龟缩到一颗偏僻的星球上去，沦为海盗。
    （书友丰城县的成瀨川奈留用3d列印做了只厚礼蟹，如下图）

 第595章 我直接吃吃吃·上（为爱吃可乐鸭的张青允加更）

    现如今核心星区西部打成一锅粥，卢德教会原本还计划站在岸边拿著左径这根木槌，旁观速子和霸主落入第三次ai战爭的水里，蹲点敲孙艾蒿那老太婆的脑壳，爭取把她锤死。
    结果不成想自己还没到岸边，屎忽却被地狱军团给偷了。
    最tm可气的是，一旁被开瓢爆头打烂首都，偏偏还是滥用ai核心的星际帝国，两帮子人尿不到一个壶里，给点人道主义救援就已经是极限了，別想搞什么军事联盟一起找回场子。
    普奇主教急得满头大汗，也是因为他也知晓三战的事儿，身为主教的他，更清楚第二次ai战爭期间，霸主究竟有多难捱。如果孙艾蒿没有被弱智董事会票决下台，没有卢德教会帮忙的霸主，没准儿就真输了！
    在普奇预见范围內，第三ai战爭，大概率卢德教会是没法旗帜鲜明地给霸主站台了。
    你总不能双线开战，一边跟速子打出脑浆子，又一边期待跟和速子科技眉来眼去的星际帝国保持什么默契，一起乾死地狱军团吧？
    但李斌知道卢德教会不会真去报復地狱军团，根据好活给的资料来看，剿灭速子科技，彻底解放余暉，才是卢德教会，或者说圣卢德的谋划。
    祂要利用余暉制衡掌控恶魔核心的地狱军团，好让核心星区的人类能专心处理纳米疫群。
    这些宛如机械飞升过的集体纳米虫群，面对ai核心和无人战舰，拥有巨大的优势。反而是由人类控制，许多舱段支持舰载ai物理离线，由人类手动驱动的载人飞船时，效果很差。
    也就是说，自动化程度越低的飞船，打纳米疫群的优势越大。
    这些圣卢德早早就利用仿真引擎谋划好了，也直言不讳地给李斌指了出来。但普奇主教不知道，他只是不断思索麵对可能双线作战的恶劣局面，要如何规劝教宗。
    李斌也没时间安抚普奇，更不能跟他明说，他看著日益纷乱的核心星区，回来后歇了不到三个小时，几乎是数著物资补给到位，就又带领舰队驶入跳跃点，朝著西方飞去。
    这次舰队成群，食梦貘號也久违地跟上了，兰苑坐在翻新后的飞船舰桥中，看著大量次级休眠仓里唤醒的第二船舶实验室军官，心里不大是滋味。
    食梦貘號在爆炸里惨遭重创，几乎大破。幸好龙骨未损，且之前李斌发现时货舱里就有存货，这些库存氙石隨著伊甸星殖民也早早转移到了地上。不然被自爆船波及下来，氙石雷射炮毁伤泰半，若无补充，这条船就算修好了也要损失掉一半的战斗力。
    饶是如此，因为梦魘级极端激进地设计思路和大量非英仙座技术，公司的船厂也费了很大力气才修好——如果等到次级低温休眠仓里的氙石库存和科学家来修船，只怕这波深空航行，食梦貘號是赶不上了。
    “咱们这次去哪儿？”兰苑接入神经连结，借应答器跳入烛龙號询问李斌。
    她的思维刚进入烛龙號，就感受到李斌身边被一股巨大的，复杂的意识包裹保卫著，那意识用满怀恶意和警惕的视线扫过兰苑的精神，像是一条冰冷的人蛇，从自己脸上爬过。
    『李斌就是天天与这种东西为伍，不嫌噁心么？』她手背冒起一阵鸡皮疙瘩。
    被机魂拱卫的李斌，享受著赛利亚最大的善意，並无任何不適，反而藉助机魂快速查阅各种资料，瀏览核心星区近期发生的大小事情：
    “直线向西，距离伊甸星大约28光年处，有一座武备库，代號是第五武备库，藏在星云边缘的一颗气態巨型的第二颗卫星上。那里有一批兰氏家族和第二船舶实验室的物资，希望能捞到侵略者级，把你的座驾也升级上来。”
    这后备武库毕竟是星域总督直属，跟兰家说东西放在哪些武库里就顶天了，真泄露了各武库具体装配，那可就算是违制了。当然，如果兰家真在英仙座星域开了分支，进了军队里，那就不一样了。这叫军队內部通报，身份不同，话也就不同了。
    这次深空勘探，只带了一艘烛龙號主力舰祝融號是没有跟隨的。毕竟寰宇联合不可能总依靠康志仇帮著镇守总部吧？
    舰队一路往西，抵达的第一个星系便是西天门星系。
    “这里海盗也探过，除了几颗金属行星和浅薄的小行星带外什么也没有。”李斌看著进出跳跃点的，打著寰宇联合旗號的零星小船，与赛利亚交流：
    “这帮子罗伊德人是真胆大，为了找矿，敢开穿梭机跑这么远。”
    【人类的讚歌是勇气的讚歌，这些人都是英雄。】赛利亚对这些辛勤的冒险家们十分欣赏。
    那穿梭机见到浩浩荡荡的寰宇联合舰队，立刻缩在一旁，原本警惕的火炮缩回去，竖起船身露出脆弱的船腹，同时打来通讯：
    “向您致敬，寰宇联合！”
    不需要李斌亲自回復，通讯室的人已经打著公司的旗號回答了。
    如果说路过西天门星系时，还能偶尔隔几个小时看到一艘罗伊德人穿梭机，那么越过之后一周內，李斌通过光学观察哨，就只看到过一支康志仇征服的海盗，正在到处乱窜，寻找失落星区海盗的踪跡。
    而等舰队从深层超空间缓速擦过，进入陌生航道后，除了在应答器里晃来晃去的超空间幽灵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金属信號了。
    甚至连遗弃舰也没有——这里没有人烟太多年，即便是海盗在这地方，也养不出什么规模，彼此偶然爆发战爭，飞船残骸也会很快被乱流推走。
    观星室的领航员，甚至无聊到盼望著超空间幽灵做出反应释放阻断脉衝干扰舰队，这样他好过载应答器，反向释放阻断脉衝，杀死这些未知的原始能量生命。
    虽然说起来很残忍，但对於人类而言，对抗和杀戮本身，就是一种卓有成效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国外甚至直言不讳地將消遣度日，称呼为kill time（杀时间）。
    又过去了两天，当李斌將班次交接给大副，自己小憩了两小时，去中央水库拿著钓竿钓了半桶魷鱼，优哉游哉享受时，钱涛激动的声音在李斌的终端眼镜里炸响：
    “船长，观星室发现了一个星系，比过去一周看到的都大！在超空间形成了7个单向重力井！这是一个巨大的恆星系统，很可能有人之领痕跡留存！”
    李斌乾脆利索地收杆，一脚踢翻水桶，让魷鱼们漂浮在无重力环境中，任由它们被负吸垂钓口挨个吸回水库，李斌蹬著轻快的步伐，路过飞船的健身区。
    他手敲了敲健身区敞开舱壁的舱门，喊了一嗓子：“来活了嘿！”
    话音刚落，健身区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叮叮哐哐声，一群倒三角彪形男女兴奋地衝出来，你拥我挤地往工作舱室跑去。
    李斌看著忍俊不禁：“这人吶就是贱，既怕活重，又怕没活。”
    （这里插一个寰宇联合尝鲜船包船图，感兴趣的可以去论坛下载了哈）

 第596章 我直接吃吃吃·中

    “圣卢德这狗种，给的方向还真没唬人，这才刚进跳跃点没一天，就已经发现了两座人之领探测器。”
    核心舰队停在一颗沙漠行星附近，从烛龙號发射的，搭载重型机械的拆除小组，在维修平台的帮助下，正在快速拆解探测器。数艘颅骨级武装商船和龙马级临时架起桁架，辅助维修平台快速拆解和转运。
    以寰宇联合如今的舰队规模和工程部门的人数，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拆掉一座直径长达2公里的探测器。
    “船长，报告出来了。”钱涛站在李斌身边小声匯报，“本次舰队带上了来自学院的董礼祥，他已经提前找熟人索要了一批学院的野外调研数据，邀请了6名今年毕业的学院考古专业毕业生，公司如今掌握了基本失落星区人之领遗物的勘探方法，以及拆解所得的均值。”
    他说著，將信息接入到正在一线监督指导拆除工作的人之领毕业生，这些毕业生大都是同期成绩不怎么优异，又或者没有家族、家族没有產业的穷傢伙，优秀的人早在学期中期，就已经跟各大巨企、集团签署了合同，只有这些濒临退学的傢伙，才会留著三方协议迟迟不得签署。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会找个中小型公司潦草度过一生，没成想竟然会被寰宇联合这种庞然大物看上。这其实存在一个误区，那就是普通集团不敢去学院招聘，而他们这些差生又在学习生涯中被天才们碾压自卑，觉得不来招聘的公司看不上自己，信息差导致了他们的空窗。
    这才有了寰宇联合的捡漏。
    须知这些人大都是贫民中的天才，虽然比不上那些有家有业的同学，但比起寰宇联合自己培养的学生而言，有著学院数百年学长学姐们孜孜不倦搜集资料，资深教师培养他们，知识储备其实並不差。
    一名目光里还带著清澈的愚蠢的毕业生，紧张到磕磕绊绊地匯报：“船长……”
    一旁传来呵斥：“你在船长的船上工作过么就叫船长？叫ceo！”
    “哦哦，ceo！”那名毕业生自討没趣，立刻改口，“人之领探测器，一般是人之领统治时期发射的无人探测器，它们数量极其庞大且遍布各个星域，目的是为人类寻找一切可利用资源或可殖民星球，並探索未知星域。”
    “人类自人之领时代开始，一共经歷了三轮大扩张，每轮扩张的间隙，都是这些无人探测器在银河系甚至系外进行无休止地运转、探测，並利用量子通讯技术，將这些数百、数千光年外的资料，缓慢发回人之领。正因为有著这样那样的通讯延迟、所以每轮扩张殖民都要间隔很久。”
    毕业生照本宣科地背诵著课本教材：“因为不同版本的探测器肩负不同任务，所以拆除探测器时，除了合金、遗物构件、燃料、稀有金属外，公司偶尔还能发现有机物或者矿石。”
    他说著，穿著臃肿太空工作服，掛著尾巴一样安全绳的身影，在磁力靴的帮助下，在探测器外壳跑动，期间嫻熟地跳过拆除了装甲，露出深邃搜集通道宛如陷阱的船身，来到一处特意保留下的飞船装甲前：
    “ceo请看这里。”他抚摸著由一整块合金装甲蚀刻的信息牌，“根据铭牌信息可知，这座探测器的任务是寻找適宜殖民的行星，所以內部搭载了一枚伽马核心，还有有机物採集系统和微型大气无人採集机生產维护中心。所以我们可以拆除这座探测器，一定能收穫大量有机物！”
    李斌倒是更关注ai核心：“ai核心能拆出来么？”
    那毕业生尷尬地挠头：“ai核心拆除，尤其是人之领仪器拆除，需要过硬的软硬体技术储备，稍有不慎就要自毁。因为人之领探测器都是无人，且动輒运转千年，所以都有严密的自我保护机制。”
    李斌又问：“如果有人之领军方身份呢？”
    毕业生瞪眼：“那肯定没问题了。”
    李斌拨通兰苑：“你让手下去一个大尉看看能不能拔出ai核心，不行就只能你自己去一趟了。”
    兰苑这边正看著王世杰给的侵略者级数据，闻言立刻起身：“好说。”
    一个小时后，兰苑带著一台冰箱一样高的伽马核心走进烛龙號舰桥：
    “伽马核心，还有配套的辅助矩阵，全都拆下来了……这些玩意儿离开人之领统治范围太久了，它们內部没有更新人之领军官身份数据，我在它的內部等级还是少校。估计是当时广域更新数据的时候，这玩意儿正在星系之间的失联地带漂流。”
    钱涛看著这枚ai核心，兴奋极了：“船长，前出侦查星系的护卫舰们，另外发现了五座人之领探测器（在游戏里，某些星系里的確会大量聚集人之领探测器，这是我昨天探测出来的），咱们这次没准儿能拿到五枚伽马核心！”
    “不大可能。”频道里的毕业生立刻否认，“只有承担科研数据搜集和殖民地侦测的探测器才会装配ai核心，因为它们有科研任务和有机物分析调研任务。另外这些机械运转上千年，隨时可能发生各种问题，ai核心被辐射或撞击伤害，在数百年內逐步损坏也是大概率事件。”
    他说著开始提供大量证据，这台人之领探测器的外壳坑坑洼洼，有许多剐蹭和撞击痕跡。这是被偶然路过的陨石擦伤，亦或是穿越小行星带、脉衝星球时遭受的创伤。
    甚至有的装甲外壳泛著通过探测器才能看见的紫色萤光，那是遭受严重辐射照射的痕跡：“这些受辐射影响的金属已经没法使用了，只能丟掉。”
    李斌倒是不觉得可惜：“本来就是抽奖，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搜集合金，伏尔甘！让手下人动作快点！侦查队匯报的坐標，我已经安排驱逐舰和巡洋舰前去侦查，舰队里的罗伊德裔船员全都临时划拨给你，速战速决！”
    “aye，captain！”
    伏尔甘精神抖擞地领命，开始执行任务。
    整支舰队就像一支飢饿的合金吞噬虫群，席捲整颗星系，將一路所见的任何金属造物尽数吞没，就连那位学院毕业生嘴里“没用”的沾满辐射的金属，都被回收送入舰载工厂，混入飞船核反应產物，製作成含铀的辐射炮弹，装入高速打击者当中。
    “报告船长，我们在这个星系一共搜集了1291箱合金，30组稀有金属和161箱有机物，以及8件遗物构件。”
    “很好，星球勘探结果如何？”李斌看向二副。
    二副背著手回答：“星系里没有遗蹟，生物研究所所长董礼祥还需要40分钟採集太远行星海洋里的某种特殊神经寄生生物样本，他匯报说这玩意儿大概率能推动巨兽项目下阶段进程，减少合金和金属消耗，用神经寄生虫製作生物晶片，替代硅基晶片。”
    （说明一下，昨天的那条eve神使级並非寰宇联合船包的船，而是crsid跨河系统合部mod里的船，由作者冷龙在睡觉大大完成的设计，並且图里的数据也是旧版本，书里会做合理化，不存在强度逆天的问题）

 第597章 我直接吃吃吃·下

    两个月多时间，核心舰队扫荡了28个星系，其中22个星系一无所获，另外6个星系，便如最开始发现的拥有7座单向跳跃点星系那样，被核心舰队席捲一空。
    伏尔甘宛如集群虫族的触手，不断带领工程部和罗伊德人，將各个人之领遗蹟和遗物拆除一空。
    截止目前，核心舰队已经收穫了6971箱合金和383组稀有金属。另外有机物、补给、食物和燃料数不胜数，货舱已经接近满载！
    “人之领探测器，原本就没打算回收，这些机器內部的工厂，本身就承担著替人类勘探和储存物资的任务，部分探测器內装载了食品製造站，可以自行利用有机物和空气生產人造淀粉和营养膏。它们原本就是人类移民过程中的后备隱藏能源。”
    钱涛为难地看著全面报警的货舱与燃料舱，臃肿的货物压得舰队喘不过气，严重影响了飞船航速。
    “无妨。”
    李斌丝毫不以为意，指著舰桥巨大投影里一个点：“继续往前，朝这个坐標飞行。”
    “是。”钱涛忧心忡忡地领命，待到4天后，舰队抵达预定坐標，他赫然发现在坐標附近有一个星系，其超空间倒影边缘，有一座十四军团留下的导航信標，正向附近广播警戒信號。
    “这是……橙色警报？”钱涛脸色大变，“这是余暉占据的巢穴！”
    “嗯，我们要去的就是这里。”李斌神色如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小心点就行了。星冕分流器需要海量稀有金属和合金重启，人无横財不富，不来这里，我上哪儿找这么多合金去？难道真的要花一整年时间，到处搜罗么？”
    钱涛震惊地看著船长，这胆大到堪称狂妄的行动，还有李斌，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的镇定自若，让他大感敬佩。
    也对，没有这种冒险心，寰宇联合没有今日。
    但李斌可不觉得这是冒险，先不说他在余暉这里已经刷足了好感。这个坐標本身就是圣卢德给自己的，属於是祂的助力之一。
    “从这个点进去。”李斌带领著舰队，选择了一颗毗邻恆星的小小金属行星进入实体宇宙。这颗行星实在是太小了，以至於无法形成单向跳跃点，需要利用横轴跳跃消耗。
    但从认知上来看，舰队的舰长们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趁著舰队布置横向跳跃需要的一切时，朱进和米哈伊尔閒聊起来：“根据霸主提供的失落星区勘探技术手册来看，余暉盘桓的星系，会在永久跳跃附近布置侦察兵，我们通过横轴跳跃进去，反而能避开这些舰队。进去后开启隱匿模式，只要不干出太大动静，就可以悄悄挖余暉的墙角。”
    米哈伊尔搓著手指：“我倒是想跟余暉干一场……当然也就想想。可惜咱们实力还是太弱，不然直接干翻这里的余暉，没准儿能捞到阿尔法核心装在伊甸星，那样主星的產能一定能提升许多。”
    朱进批评了米哈伊尔的想法，严肃道：“余暉占据的星系，一般都有不少人之领遗蹟，甚至是曾经人类大量开拓的星系。一整颗开发完整的殖民地遗蹟，別说是合金和稀有金属，阿尔法核心甚至是一整座遗蹟空间站都不是问题。”
    米哈伊尔嗤笑：“开什么玩笑，你说地面遗蹟还有可能，空间站？余暉不是没有无人採矿舰，它们没法挖掘地面遗蹟，还没法把空间站当矿场挖了么！”
    朱进拉来伏尔甘询问，伏尔甘老实回答：“我跟那群毕业生问过了，余暉还真没法挖。它们只能对大崩溃后的空间站和太空设施进行拆除，因为在它们的內部逻辑里，这些东西都属於非法虚空建筑。而人之领遗物，则是合法的。”
    “淦！那咱们岂不是要发財了？”米哈伊尔瞪眼，跃跃欲试起来。
    “所以要低调，咱们得约束好手下的船员，不能让他们捣出乱子。”朱进警告。
    “您瞧好吧，哪个苏卡不列敢捣乱，我拿鞭子抽死他！”
    -----------------
    隨著精心布置的反物质炸弹阵列与行星重力里应外合撕裂超空间帷幕，强大的吸力將整支舰队拖入实体宇宙，蓝巨星瑰丽的蓝色光芒与高热，给整支舰队覆盖上绚烂的鈷蓝色轻纱。
    护卫舰率先恢復引擎系统，它们低调缓慢地飞行，关闭了主动应答器，只用被动应答器搜集星系情报。
    很快啊，侦查的护卫舰们发现了令人激动的消息：
    “ceo，这里有大量余暉舰队，但它们都在休眠中，我们的应答器只发现了一支余暉残片（小型舰队）活动的跡象，但这支舰队只在一个跳跃点附近巡逻，我们搜集完物资后，可以从另一个跳跃点从容离开！”
    “並且星系內还有一座人之领的中继通讯器，我们可以派遣骇客安置窃听设备，利用它向主星发射情报，让我们的运输舰队过来转运物资！”
    钱涛喜出望外地看向船长，却见李斌神色如常，如此惊喜都无法动摇船长，他心里的敬佩愈发深了。
    这就是ibb纪录片里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吧？我跟船长的差距太大了，钱涛，还要努力啊！他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其实哪里有这么复杂，整个行动都在圣卢德的规划中，这里的余暉舰队，全是人类共存派，它们已经提前收到了n小姐的情报，所有舰队都进入休眠状態，给李斌创造一个绝佳的『盗窃』环境。
    它们甚至还贴心地聚拢在没有任何遗蹟的行星附近，好让寰宇联合的舰队不必冒任何风险。
    这就是背后有人的力量，当別的勘探舰队和冒险家们，还在跟余暉舰队斡旋，被撵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时，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已经解除隱匿模式，规避开李斌画的各个禁飞圈，肆意挖坟考古。
    当伏尔甘带人来到空降仓前，隔著脚下的透明观察口，都能从太空中看脚下地表恢弘的建筑群时，他激动得手指都颤抖了起来。就像狗狗看到堆积如山的新鲜骨头棒子，像是在国外留学三年的留子抵达老家的美食街。

 第598章 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为橙卡加更）

    这是一颗金属-岩石星球，星球地表到处是符合人之领富矿標准的矿石集群。而最耀眼的，当属那座圆顶城市。
    覆盖城市的圆顶最高处超过10公里，由多个圆顶拼成，整座城市聚在一起，像是泡泡纸一样。数过去，足有13个『泡泡』，每个泡泡直径超过50公里。
    也就是说，这座城市群的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快有魔都市区两倍大，如果算上立体空间，那它的有效面积怕是得翻十倍。除了这座建筑群落，整个星球还有7、8座稍小的建筑群。
    “这里曾经应该有超过上亿人居住。”毕业生眼冒精光地看著废墟，“大部分建筑，都是自动化工厂，城市圆顶很多都破碎了，多个圆顶帷幕破裂，还有血跡和爆炸痕跡。”
    “失落星区文明覆灭的原因有很多。金属星球缺乏生態农场，丰富的食物產出依赖星门维持，因为航路封闭，食物產出逐渐单一限量，阶级矛盾激化、工厂备用零件缺失，甚至是其他圆顶城市被军阀占据导致的星球內战，最终都有可能导致文明消亡。”
    “很少有从人之领时代过来的人，能忍受人造淀粉、营养膏和压缩乾料这些口感恶劣，甚至能引发各种疾病的食物。”
    毕业生们念叨著从课本学来的知识，指向星球附近的残骸区：“甚至星系內各行星割据引发內战，也有可能导致文明覆灭。再不然就是余暉来后，检查了所有人的身份证明，大崩溃后出生的人不在公民名单中，被失控ai杀死也有可能。”
    原本的最高暴力和最高权力机关的消失，以及配套的食物、工业断流导致的食物紧张、工作机会减少甚至是战爭，都会隨著人之领失联一步步激化。这些失落星区的人类，无法像核心星区那样在附近得到足够的市场销售產品並获得资源补充，它们的衰退几乎是必然的。人类的確在面对重大灾难时可以万眾一心，但如果万眾一心后都无法有效改善生活，又没有足够强大的组织出面整合，那么在內战中衰亡，是不可避免的。
    坦法能活到李斌到来，一是当年有字面意义上的天降英雄，带著压倒性的暴力和ai核心打贏了所有战爭。但同时也是因为当地的人口本就不多，无论是统治还是餵养压力都不大。
    资源会隨著內战升级，战爭规模扩大进一步恶化，当数亿人生活在毛都不產一根的金属行星，甚至行星还没有大气层和资產淡水时，別说食物了，就连氧气和淡水製备厂，都会成为爭夺和摧毁的关键节点。
    李斌无意探究这里的人类到底是怎么灭亡的，他也没多少兴趣在巨大复杂的城市里，挨家挨户搜查是否有倖存者。在城市里广播自己到来，主动接纳可能存在，並愿意归化的高科技蛮子，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通知伊甸星，让康志仇协助守护主星，並向所有p计划合作公司租借运输舰，统一交由萨拉都协调管理，要求萨拉都携运输舰队儘快赶来吧。”
    李斌让观星室发送航线情报，並估算完从伊甸星一路不停留赶来，大概需要24天时间，不会耽搁舰队继续飞行后，李斌便下达指令。
    他同时要求舰队所有人落地：“派出所有科学家评估圆顶城市情况，选一座情况最好的布置採集基地！”
    李斌当然没有蠢到要重建圆顶城市的荒诞想法，这些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建筑，每一个的屏障建设技术都远超寰宇联合自己的圆顶城市技术，並且內部线路很可能互通，维修难度、成本高得嚇人。
    他需要的只是在城市里挑选合適的建筑，切断线路封闭建筑所有缺口，利用废墟资源打造一个地面基地即可。
    “如果要彻底搜查城市群，需要对这里进行殖民，以及长达数年的挖掘。”董礼祥说著，带著部下，背著大包小包准备搜集藏在城市的生物，他相信那些爬虫、老鼠和真菌，很可能在废墟的角落里继续繁衍並形成特殊的生態圈，很有研究价值。
    李斌摇头：“抓大放小，先找总督府搜刮行星地图，找不到就根据考古学生的指导去搜刮关键建筑，我们没有时间耽搁，几个月顶天了。”
    “好吧。”董礼祥万分遗憾，金属行星经过人类活动，没准儿能诞生硅基生命呢？真要是发现了，那可就是董礼祥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了。
    “那我在这里划块地，搞搞神经寄生虫的巨兽研究可以吧，我来的时候，在冷库冻了一批岩蟹卵。”他小小的提了个需求。
    “什么你还冻了岩蟹卵？！”伏尔甘惊了。
    董礼祥坦然道：“对啊，这又怎么了。伊甸星美食里，醃岩蟹卵也是招牌之一。我冻了十几箱，既可以吃，又可以研究，一举多得啊。”
    伏尔甘没有回话，因为他的空降仓已经发射，现在正在微型喷射引擎的控制下，高速降落。
    没有大气层，就意味著空间仓没法获得摩擦力减速，因此这批空间仓额外加装了燃料罐，在天空中喷出数道小得几乎看不清的火舌，以非常低调的姿態砸落在金属大地上。
    嗤~！
    隨著舱门开启，身穿动力甲的伏尔甘肩头扛著智控穿甲火箭筒，踩著被烧得发脆，甚至流出半融化金属液的土地，咯吱咯吱地踏足这颗星球。
    他还来不及发表感言，肩头的智控火箭筒便自行发射，將荒原上一台模擬成岩石的智能战爭机械打烂。
    “果然內战了。”从另一座空降仓现身的老独眼咬著烟，深吸一口气，菸头冒起明亮火星，他看著远处已经报废多年，蒙了一层细腻灰尘的机械残骸，小声嘀咕，“连残骸都不回收，这里的人怕是已经被几方的无人机器赶尽杀绝了。”
    那在太空中宛如带状皰疹一样的城市群，在地表看来高大而庄严，某些自带核反应堆的建筑，还释放著高达数百米的投影gg，即便是离城市数公里，都能看到gg里妖嬈的女郎，正用欲望十足的眼睛勾引著不存在的消费者，自顾自地搔首弄姿。
    女郎在城市高低错落的建筑楼顶跳跃，已经破损的圆顶里没有空气，她那诱人的声音没有听眾，她完美得经过基因调试和后天修饰的身材没有看客，在寰宇联合到来之前，她的魅力只有地上颅骨那空荡荡的眼眶得以『瞧见』。
    “向舰桥申请重型武器，工程部先別急著进城。”老独眼喷出烟柱，被动力甲的空气循环系统快速抽走，他將菸头从左侧咬到右侧，声音自牙缝里挤出来，“布置营地，建造简易太空电梯基站，侦察兵撒出去，申请护卫舰近地精確侦查，我要营地500公里內厘米级的太空侦查支持！”

 第599章 保卫没有人的城市

    地面前哨基地里，直径30多米的封闭营房中，隨著压缩气罐將氧气与氦气冲入其中，厨师们掀开餐车在顶棚，虬结的小臂肌肉隨著展开寰宇联合移动餐车的动作胀缩。这些厨子，都是公司的宝贵財富，他们能在一线战场，为公司的战士们提供美味又热气腾腾的饭菜。
    食物和空调就是战斗力，这些厨子结实的muscle（肌肉），可不只是在烹飪中习得，更是在地面、在太空一轮轮的演习中反覆锻炼出来的，每一条肌肉纤维，都蕴含著人之领生物基因改造的先天优势，和后天大量实践而来，蕴含惊人的力量。
    厨子，在公司的隱形地位很高，高到他们在飞船上，往往具有优先择偶权。
    想想吧，你乘坐跳帮水雷凿进敌人的主力舰或敌方空间站，杀得气喘吁吁飢肠轆轆时，耳机里传来一道天籟般的声音：“战地食堂已在坐標xx部署，附近的水手请有序进餐。”
    你抱著怀疑的態度申请用餐，七拐八拐后，来到一颗半个身子镶嵌在船舱里的跳帮鱼雷前，几个头盔顶著小巧白帽，倒三角的肌肉兄贵或姐贵们在狭窄的鱼雷舱里快速製作预製菜，见你来了后露出两排钢牙，將热得暖心的餐球塞进你手里。
    隔壁舱室是拿著链锯剑將人一刀两段的屠夫，通风管道里是变形阴人的义肢老兵，舱道里有雷射和流弹往来，时不时一声闷哼，一条人命就横死当场。而你吃著烫嘴的包子和蟹肉咸汤，看著因为太热布料很少的大只佬们为了让你吃饱，忙得大汗淋漓。
    他们汗水的咸味儿混著费洛蒙、荷尔蒙和其他蒙，夹杂在食物的浓香和破烂尸体的血腥、肠中物一起钻进鼻腔。
    这种时候，吊桥效应也好，家的幻觉也罢，总之各种心理、生理的幸福一起涌上来。
    尸体是死的，士兵是饿的，而你活著还大快朵颐，这时候你觉得自己恋爱了，便是襠下也扯起旗来。
    很正常对不对？
    就算没有恋爱，宛如义父义母的厨子向你表白，求与你风流一夜，你能不答应么？
    让义父义母们开心一下也不行么？懂不懂什么叫孝义口牙！！
    星际人类的事儿李斌看不懂，他只能敬而远之。
    “出锅啦！”幼蟹燉粉条子倒入巨大的桶里，紫色的汤水搅和几下，香味便席捲了整个营房，除此之外，还有陆葵白菜包子（陆葵是肉），烤鸡腿，红烧牛肉，以及几盆麵条和米饭。
    厨子们一手拿大勺，一手执塑料锤，严阵以待。
    很快啊，大群船员便涌了进来，营地中央是用柔性材料撑起的半球形帐篷，以供船员在各营房间转移，最外侧喷涂了泡沫陶化金属喷剂加固，足以应对简单的飞沙走石或者流弹。
    厨子们根据船员餐標打饭，同时不忘用塑料锤砸向悄悄伸手企图偷吃的船员手上，面对人潮汹涌的极饿暴徒们，厨子就像是面对尸潮的阵地，面露决绝。
    “妈的，营地里的那帮狗种，现在肯定已经吃上好菜了，没准儿还能喝到自由甘飴。”
    前线侦查队小队长吸著动力甲自带的营养膏，品味著甜、咸、油的口感，作为工厂区出身，曾经在招聘会上於太空徒手搬动构件的猛男（第63章），这种原本在埃尔非做梦都想天天吃的好东西，如今已经成了非必要绝不会碰的垃圾。
    他並不用锤，单臂舒张，用力一贯，一条尾端焊接著警报仪的钢条便刺破高矿岩石，没入岩层两拳深。
    作为生育工厂矿工方向基因调试的產品，他的基因优势即便是在矿工中，也是罕见的杰出。
    “没准喝的是海盗產的死神烈血呢？”有队员笑嘻嘻道。
    “qnmd，船长是那种人？”小队长笑骂，“那玩意儿跟水手美梦有什么区別？都是用垃圾做的，只不过一个是湿垃圾，一个是不可回收垃圾。你还不如说喝普罗米修斯之赐呢，好歹混入了反物质酿造，卖得还贵点儿。”
    队员闻言，纷纷鬨笑起来，他们你一言我一嘴，说著那玩意儿哪里是人能喝的，就算是船上的欧格林，也受不了那种傻逼酒水啊。只有入脑的左径教徒才会喝，这跟直接喝飞船燃料有什么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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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笑间，远方掀起一片尘埃，小队长频道里喊一声“都闭嘴！”所有笑话便全都消散无形了。
    大伙就近寻找土坑岩石、残骸断墙当掩体，开始联络舰队。
    “地面侦察队发现了一股烟尘，光学观察哨收到坐標后，调整观察，確定是从废墟里涌出来的。尚且不清楚是人类还是地面战爭机械……这股烟尘太小了，舰队的探测器没扫到。”
    二副提醒钱涛：“咱们要不要通知舰长？”
    “通知什么？当然是咱们自己先搞定，这种珊瑚虫大小的破事儿都去匯报，那船长还要不要休息了？船长今天手感火热，水库里钓出了软骨蜈蚣，先別打扰他。”钱涛皱眉，教训完二副开始联繫地面。
    这颗星球的金属含量太高，恆星的电磁风吹过来，会在地表各金属富集区域形成干扰太空侦查和地面通讯的电磁干扰。老独眼要求进一步精细侦查是老成持重之言，他还额外撒出了侦察小队布置警报节点，此时反而立了功。
    通过简易太空电梯的有线通讯通知地面，正在吃饭的老独眼闻言，筷子一顿，拨通营地火炮：“先朝侦查小队的坐標打一轮炮再说。”
    说完他继续埋头嗦面，营地里热闹非凡，目標距离营地尚且有100公里，莫说此时距离尚远，就算此时已在飞弹射程內，营地的防空炮和太空的舰队也能尽数拦下。
    在作战警报拉响之前，这些都是小事儿。
    连稀薄大气层都没有形成的星球表面，从太空成箱落下，在营地组装完成的重型武器——加农炮徐徐转向，校准射击诸元，隨著炮手锁定发射，数十发重炮接二连三出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慢吞吞逼近的烟尘附近。
    这轮打出的是高爆弹，专门为了吹散敌人搅起的尘埃发射的，原本老独眼还觉著能看清对面长什么样就行，孰料一轮射完，竟然就没有动作了。
    前线的侦查小队长见射完半天都没动静，申请抵近侦察后放出机械狗和无人机奔赴战场，一个多小时后，他晦气的声音传回营地和舰队：
    “md，都是无人机器，根据残骸来看，全都是轻甲猎杀单位，这里肯定是爆发过內战了。”
    营地里的学院毕业生闻言好奇地看向传回的残骸数据，跟同学討论了一番，给出肯定的回答：
    “只能派出这种单位的话，说明行星文明灭绝的主因还是內战，而且內战直到人类数量稀少到城里都见不著几个人了还在打，以至於当时倖存的人类削减军费，把无人机器全换成能在城市里进行伏击和小规模屠杀的猎手型號。”
    那毕业生篤定道：“这里就算还有人活著，数量应该也很难超过2万人。甚至现在，这些机械从自动化流水线下来后，只是彼此廝杀，找不到活人。”
    战地食堂里吃饭的董礼祥闻言面露哀伤：“一群人工造物，遵循造物主的命令，守卫没有人的城市……唉！”
    老独眼吞掉最后一口烩麵的炒蛋：“这是好事儿，省得我们还要跟活人拉扯狗屁所有权。”

 第600章 前有巨大废墟

    李斌用塑料绳拴著绷成u形的软骨蜈蚣，提著喜滋滋来到舰桥，给船员们秀自己钓到的巨物时，钱涛諂媚恭喜的同时，匯报了地面情况。
    李斌用金属夹掰开软骨蜈蚣的脑壳，摘下一截递给趴在控制台上夹著嗓子嚷嚷“恭喜发財”的厚礼蟹，看著半个脑壳被合金覆盖的宠物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笑道：
    “既然地上都是这种货色的敌人，那还怕什么？”
    “水手们都吃饱了吗？適应完行星重力了吗？准备工作做完了，就把车队放下去，让伏尔甘连接附近的轨道废墟，扫出一条进城的路来。老独眼和水手们先进城打样！”
    船长命令既下，数百人的营地轰然运转，水手们抹著嘴扣上头盔，翻身上了装甲车和火炮，隨著车队驶出营地，在地平线上拉出一条新的烟尘，一路朝著正面的废墟驶去。
    如果这颗金属-岩石行星是一个魂游的话，那么这些水手们，肯定能在地上发现【前有巨大废墟】的字样。
    伏尔甘麾下的罗伊德裔员工，已经开始铺设轨道，准备併入城市外围的废弃轨道交通。他打算优先重启城市轨道运输体系，为挖掘城市做准备工作。
    而老独眼则带著400名水手和义肢老兵，带著100辆重型武器，一边吸纳营地外围的侦查队，风驰电掣，像是在飆车。
    董礼祥则带著生物科研团队，跟医疗小组坐在运兵车里，感受著屁股下的顛簸，久违的涌起科研热情。他看了眼坐在自己正对面，牛高马大的欧格林，眼里满满的研究欲望。
    欧格林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手在腕部终端按了几下，打出一条文字投影：
    【您好，我叫欧格林，隶属於寰宇联合公司医疗部门，担任战地护士一职。】
    “哟！这么智能呢！？”董礼祥喜出望外地问旁边凹凸有致的阿曼达，“我能采一管血么？不会抽骨髓，就采点血样就好。”
    “不行哦。”阿曼达笑眯眯地拒绝，“欧格林只是看上去是猩猩，但她经过后天学习，智力已经与8、9岁的成年人差不多了。你这么说，会让她想起一些伤心的事情。”
    “她可是舰队医疗部门的吉祥物，董先生，您也不想受伤后没人照顾吧？”阿曼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危险。
    董礼祥撇嘴，並不害怕，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打听起阿曼达：“您是人之领时代的倖存者么？”
    “不是，我是埃尔非工厂区的人。”阿曼达见多了追求者，暗戳戳地表明自己的身份不同一般。
    但董礼祥並没有思考这么多，他只听到对方不是人之领老人，便没了交流的兴趣。
    又不能採血研究，又不是人之领老登，事业恋爱都没戏，不如睡觉。
    他刚闭上眼，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毛茸茸的感觉，董礼祥睁眼，便看见欧格林那厚实的嘴唇掀开，露出憨厚温顺的笑容，將一管血液样本递过来，她的终端弹出一则消息：
    【您是船长看重的人，我相信您不会害我。】
    再一次，董礼祥感受到人性的温暖，不过这次竟然是从生化兽身上体会到，他在阿曼达杀人的眼光中接过试管：“等我研究透彻了你的基因和改造过程，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装个发声器，让你能开口说话。”
    他说著，用手肘捅了捅下属：“瞧见没，有时候啊，人还没有生化兽通人性。”
    閒言碎语间，车队穿过早已损坏垮塌的圆顶城市大门，进入这座古老、巍峨又恶意满满的城市。
    -----------------
    烈性化学反应、一闪而逝的雷射、猛然膨胀的电磁手雷、被震得抖起的碎石，小规模战爭在废墟中爆发。
    在老独眼和赎罪军官们的指挥下，水手们步坦协同，由精锐义肢老兵占据附近高点，以绳索在城市大楼间转移，进行建筑內部侦查。
    重型坦克的履带断开，將六只螯足一样的重型机械足撑开，咬住坚硬的建筑外立面，缓缓爬上高楼，將漆黑的炮口或酝酿著危险雷射的晶体对准上下左右。
    它们每一炮，都建立在水手们大量侦查和锁定的前提下，以强劲的火力摧毁无人机械，顺带手將它们躲藏的墙壁一同击穿，留下一片漆黑的爆炸痕跡，或者一个缓缓滴落金属液的窟窿。
    作为泛用重型武器，基於人之领陆军兵器改造，或者乾脆就是人之领陆军重火力的坦克，火炮们，自然拥有巷战模式。
    没有人愿意在城市的夹缝中徒劳穿梭，將有限的人力投入到几乎无限的巨型城市中。即便是机械狗和无人机，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城市，都是杯水车薪。
    只有重炮，能连目標带障碍物一同摧毁。
    侦察兵的核心任务，是確定建筑类型，只要不是高价值目標或多层城市的承重建筑，坦克和火炮们就大可开炮，將楼房一整个轰塌。
    当然可能存在某栋居民楼里住著一名人之领將军，人家在屋子里藏了一枚ai核心的情况。但这个概率小到原始部落向你分享原子技术，不必去计算。废墟这么大，李斌又没法全部吞下，自然怎么高效、怎么保存人力怎么来。
    老独眼一路销毁多余碍事的建筑，为后续的轨道铺设和列车创造运输环境，而后方，数万名寰宇联合船员已经登陆。
    李斌用略微发软的脚踩著大地，感受著这颗比伊甸星略重的行星重力，不顾手下“这太冒险了，万一余暉舰队甦醒，我们將毫无反抗能力”的劝阻，除了货舱和光学观察哨、部分火炮组外，將所有人都带了下来。
    他坐在营地的餐桌旁，倚著桌子问伏尔甘：“半天后所有人都能適应过来，重型机械正在路上，要想打通营地到巨型废墟的铁轨，你需要多久？”
    伏尔甘立刻回答：“24小时。因为这里以前遭遇过战爭，铁轨是重点打击目標，废墟延伸出来的轨道都断裂了，有的甚至有多个弹坑。我需要提前测绘弹坑附近的地质情况，灌注泡沫陶化金属加固地面，確保造好的铁轨不会塌方。”
    “行，舰队的舰载工厂正在利用库存合金赶工车厢和运载车，公司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有全套的鬣矿、布莱顿民用基础科技蓝图，產出的机械设备比当年开发坦法时好上无数倍，大傢伙加紧干。萨拉都的舰队已经启程，大约20天后抵达这里。”
    （还有一章，稍微晚点）

 第601章 鼎鐺玉石，金块珠砾，多如泥沙·上（为橙卡加更）

    “炸！凡是没有被標红的建筑都给我炸！”
    老独眼举著链锯剑，腰挎雷射枪，在火炮和雷射中意气风发，一道电磁炮从墙上坦克射出，轰然射塌一座运动场一样的建筑，在垮塌崩解的物料中，露出了某些遗物构件。
    “臥槽！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之领灭亡不是没理由的，这种能和飞船通用的遗物构件，都拿来当建材，真是没天理了！”罗伊德裔的水手有著绝佳的建材感知技能，看著那在雷射火炮中只被打出一个坑的构件，馋得口水直流：
    “这要是把整座城拆了，那不得赚翻？”
    她说著跳到垮塌的地板上，一溜烟滑到下一层，同时战术头盔將一闪而过的猎杀无人机械標记。
    小队长肩扛一块数百斤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建造的地板碎块，砸在掩体缺口处，靠著掩体躺下，喘了几口气，然后爬起来用肩炮还击，边打边骂：“哪儿tm那么多废话？挖空一座城得要多少人力物力，从这儿运回伊甸星又要多少钱？”
    在他说话的空档，贴在外立面的坦克被一连串小水管一样的精准点射射中瞄准器，小队长耳机里传来坦克车长的骂娘：“艹了，附近的小队帮忙报点，我要用破甲雷射射穿这帮蛋散吔！”
    “我来！”罗伊德水手自告奋勇，她举起战术盾牌，快速起蹲，用战术头盔自带的扫描设备共享视野，还有閒工夫跟队长拌嘴，“这有什么，我们罗伊德人为了挖矿，什么地儿都敢去，要不是黑洞有去无回，我们甚至敢钻它视界！”
    她正嘀咕呢，突然被小队长拉倒，一把高速袭来的合金针雨扎透她的战术盾牌，小队长踹翻队员：“那烂矿多少吨才顶一枚ai核心？水手不食脑，一辈子搭（避）飞机！”
    “谢了！”
    枪林弹雨中，坦克车长振奋道谢，几秒后，坦克开炮，热熔炮將电磁加热到半融化的金属流体射出，射穿一处隱蔽的，由垮塌建筑构成的稳定三角地带，將灼热的金属液体泼在无人机械身上，融毁外壳，烧坏电路和核心。
    隨著多个步坦协同的战术小队各自清除目標，炮火连天的城市迅速沉寂，除了坦克机械步足移动时轻微的震颤外，这里再无任何额外的动静。
    “妈个鸡，这帮子猎杀无人机械又脆又烂，偏偏有一手穿甲暗器，还tm挺唬人！”小队长单手拉开断裂的地板，用脚踢了踢四分五裂的机械，有心吐口唾沫，又想起自己戴著头盔，只怕是要反弹糊自己一脸，她立刻暗骂晦气。
    “各小队报损，伤员提供坐標，建制完整的小队立刻赶赴更新的坐標地点。”
    一名临时充当支队指挥的赎罪军官，在频道里喊话：“动作快些，水手长发现高价值目標了！赶紧动起来守住地点！”
    “走啦蛋散！怕不是找到ai核心了，一枚顶你全家一百年工资嘞！”小队长来到蹲著的罗伊德水手身边，再度出脚，那人却顺势倒下翻过来。
    只见头盔下她的脸微微抽搐，生命监视系统显示人还活著，但一枚穿甲合金针已经扎进脖子，合金针堵住伤口，但溢出的血水糊住咽喉，让她没法说话。
    小队长手速如风，从腿甲匣子里抽出检测针从动力甲侧面药物注射口扎进去，快速分析伤者情况，那爆裂的嗓音呼唤救援：“这里是乞丐支队第二小队，我们有人受伤……”
    他看著检测报告显示，伤员感染了未知化学毒素，这种毒素不致命，却会让人变成植物人，毒性剧烈，她没救了。
    这是一种卑劣的战术，在文明衰退的高科技蛮子部落里会广泛使用，目的很简单——在儘可能削减敌人的战斗力量的同时，增加他们的运营成本。
    “乞丐支队第二小队，你们伤员多少人？情况如何？需要什么药物，我让战地医院提前准备……”频道里，对接的ai连声询问，並不对小队长的沉默抱有任何怨气。
    “一人受伤，贯穿伤、中毒、呼吸道阻塞……”小队长沙哑地回应，叫来队里的坦克，在队员的搀扶下將人送入车里。
    “判定该小队建制完整，请交接伤员后立刻前往预定坐標，10分钟后会有机械狗运载弹药、热食补给抵达。”ai公式化地传达指令。
    “……是。”
    -----------------
    老独眼摘下头盔，他所处的低矮纯黑色建筑封闭性良好，氧气循环系统依旧在残喘著运行，空气里满满的灰尘和陈旧的味道，像是走进一间多年不通风、不见光的封闭房间。
    他身边跟著一名不肯摘下头盔的考古学毕业生，而董礼祥两眼冒光地跪在角落，用镊子抠苔蘚和霉菌，同时和下属一起寻找老鼠和蟑螂的痕跡。
    “所以这座建筑有什么特別的？”老独眼背著手，手里的链锯剑砍得锯齿断裂，虽然身上没有血，但满身刮痕和腰间零零散散串起来的一模一样的零件，证明他斩获颇丰。
    毕业生激动地小声说：“这里是城市地铁站，水手们发现了一座办公室，我和同事请了一名人之领时代的中尉刷卡，以军管名义破译了办公室系统，修復了两条地铁线路。”
    “大部分站点都没什么用，但有三处站点很重要。”
    “一处是永辉仓库站，一处是城市冶炼厂站，另外一处是vpc组装厂站。”
    老独眼眉头一挑，努努嘴示意对方继续说。
    毕业生按捺下激动，语速飞快：“永辉这个词，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过，是人之领时代跨星域超大型日用品售卖集团的名字，那时候人类叫它『连锁超级购物中心』或者『超市』。”
    “您想啊，这颗星球没有大气、没有生態圈，不可能有生物化工厂或者有机物生產厂。永辉仓库里的货物哪里来的？只能是vpc组装厂！那是一整座vpc生產线，里面还有供给上亿人使用的vpc！”
    vpc，全称variable production chip，意思是可编程生產晶片，其本质是一种包含人之领某类商品的標准生產蓝图，和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授权晶片。拥有它，就能在任何储备了物料的vpc流水线提货。
    可以是日用品，可以是动力甲、可以是燃料、补给、粉针甚至重型武器。核心星区许多巨企占据的行星上都有这种玩意儿，它们属於自动化工厂的一环。巨企们会高价收购vpc，这些不需要消耗星幣就能从自动化工厂提货的小玩意儿，被某些巨企和別有用心之人，视为星幣的升级版货幣。
    一如黄金之於白银（首次出现在179章）。
    毕业生继续说：“除此之外，城市冶炼厂里，肯定有冶金设施和大量成品合金储备，这颗星球就是金属-岩石行星，其工厂规模有多大难以想像！这个星系太偏僻了，距离核心星区太远，又有余暉把守，这才没能被巨企捲走。”
    “水手长，我们真的发財了！哪怕我们无法重建那些自动化工厂，拆了卖给巨企也是一笔巨额財產，更別说里面肯定有备用的，专门留给人操控的工厂！”
    （声明一下，游戏里勘探，差不多游戏时间半年就能挖到这些好货，我其实一直压著主角的，这里开始会把昨天半个小时內找到的东西分批发给主角，不存在给主角开掛的问题，只能说是回归正常水平。）

 第602章 文明的落幕

    如果说伐木集团开动大型伐木机摧毁森林时，生活在雨林里的生物会鸡飞狗跳，面对那用钢铁为骨为皮，以恶臭柴油为食，以轰鸣引擎为心臟的伐木机毫无还手之力。
    那么这些主人已经死去，只是曾经人类活动之残响，往昔之幻影的猎杀无人机械，在面对毫无保留地，像砍伐大树一样剷平高楼的寰宇联合考古队时，亦是如此。
    它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这支数万人规模，平均每个人都携带一只机械狗、一架无人机的严密人海。
    是的，这些猎杀无人机械的確能造成些许伤亡，就像乞丐小队的那名罗伊德裔一样。但对於公司这种庞然大物而言，从残忍的角度出发，这就跟刮花了车漆，零件磨损替换一样。
    属於是些许风霜罢了。
    李斌自然不会做出用之即丟这种自掘坟墓的行为，恰恰相反的是，鑑於这颗星球拥有的巨大废墟，他慷慨地解除了麾下所有船员的禁令，除了某些特殊商品和罕见遗物外，船员的集体宿舍的所有空间，都可以作为私人战利品储存间。
    “这话我只说一遍，並且未来估计除了再发现巨型遗蹟、或者摧毁某个势力时才会做出同样的承诺。整颗星球的废墟都是诸位的乐园，大可尽情享受探险和搜刮宝藏中去。”
    “所有战利品需要通过审核，確认並非名单上的受限物品后，即可归属个人所有。而发现了受限物品的队伍，也將获得巨额激励。我知道有人可能会说，没有ai核心，没有人之领管制製品，没有vpc，没有蓝图和技术，还有什么好搜刮的？”
    数万人聚集的营地里，废墟战场的医院和战地食堂中，忙碌的公司水手、医生、船员和厨子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就连野战的鸳鸯们，也停止蠕动，纷纷保持安静收听李斌的公开动员演讲：
    李斌向一旁让开，露出自己的古董奢侈品级的悬浮车：“噥，这玩意儿我的座驾，是不是很熟悉？一台价值好几百星幣，送去拍卖行，遇到喜欢的主儿，卖到500星幣也不成问题。”
    “这种小玩意儿，在废墟里，隨处可见，俯仰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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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扛动构件的小队长看了眼病床上脖子还留著疤，闭著眼活著跟死了一样的战友，忍不住嘆息起来，心里做出决定。
    “这种东西在核心星区很稀有，但在废墟，可能隨处可见。”
    “我知道有人会说，自己的柜子才多大啊？塞不下的。这就涉及到奖励了。”
    李斌大手一挥，整支舰队的货舱储存空间以柱状图形式展现出来，李斌单手握拳，语气里带著无穷的感染力和激情：
    “我將开放舰队货舱，承诺所有发现、占领、保护公司標註的受限產品的个人、小队、大队，並对这些人短期发放货舱储存权限，上不封顶！”
    “理论上讲，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万幣户，並且寰宇联合会以极低的价格，协助诸位变现战利品，对於功勋卓绝者，为公司牺牲者，免除手续费！”
    “诸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战友，为了公司为了我，剷平这座城！”
    李斌说完这番话，乾脆利落切断演讲。
    短暂沉默后。
    “所有人，都过来！”战地医院里，小队长梗著脖子站起来，阔步而出，在小队频道炸响惊雷。
    十几人轰然起身，不只是他们，其他刚刚返回营地的战术小队们，彼此对视一眼，去医院领取或购买了战斗药剂和兴奋剂后，再度离开营地。
    厨子开始在公司频道里，拿出个人最高水准的餐单，以小灶、私房菜、最优战地补给的名义寻求合作者。医院里，医生和护士们听闻此言，对水手的看护越发细心起来。
    这些后勤力量，自然也有相应的奖励机制，但他们並不嫌多，还都想著能依靠优质的后勤保障服务和个人私交，从水手和战士身上多分一杯羹。
    这种有私心的行为李斌无意去限制，他们客观上能为打了鸡血的士兵提供更好的后勤保障服务。
    -----------------
    捡漏的轨道列车正面装著一座厚重的，用列车残骸製成的清障器，將轨道上被烧毁的残骸推开。隧道里到处是风化得发脆的尸骸，鲜有皮肉残留，大多骨头泛著朽木的枯黄。
    这些人应该是內战爆发，圆顶城市被打破，空气泄露后第一时间钻进隧道的倖存者们代代繁衍下来的，尸骸彼此堆积，偶尔还能看到已经荒废多年的难民营地。在地铁系统里漫长的有限资源生存，让这些营地隨著时间推移越发原始。
    列车衝破层层叠叠的尸骸和破败的营地，挤开发黑的列车金属框架，在探照灯照射下，躲在颅骨空洞眼眶里的老鼠吱吱地朝驶来的列车发出威胁的尖叫。
    它们已经繁衍太多代，这些短命种即便是最长寿者，也没见过呼啸而过，颳起足以吹倒人的大风的列车。在这里，它们曾一度是生物链的王者。这声吱吱，便是它王者风范的余暉。
    噗！
    一张捕捉网连颅骨带老鼠一起抓起来，董礼祥面无表情地收回捕捉枪，隔著动力手套抓出老鼠塞进低温维生筒里。
    手下的研究员厌恶地看著筒里瘦小得不足10厘米的老鼠，悄声问：“所长，这些尸骸，就是被它们啃乾净的吧？”
    “未必。”董礼祥冷笑一声，转过颅骨，指著上面的啃咬痕跡，“你再看看。”
    研究员定睛一看，面色瞬间惊恐起来，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他是生物方向的科研人员，自然能识別出灵长类的咬痕。
    董礼祥幽幽道：“圆顶城市的穹顶突然破碎，紧急转入地铁系统的难民来不及携带足够的物资。为了求生不得不內战彼此掠夺，又用有限的全套防护服进入地表，躲避敌对的猎杀无人机械搜刮物资。”
    “隨著月台附近的资源的越来越少，附近建筑的淡水、食物资源越来越少，局势进一步紧张，飢饿、口渴会催发人心的恶毒。”
    “这里的文明最后一段时光，想必痛苦非常。”
    吱呀~！列车急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水手和义肢老兵们迅速组成战术小组闯入月台，头盔灯光四下照射，將月台无死角覆盖。
    “行了诗人，省省吧，死人得给活人让路。”老独眼踩著咯吱咯吱声踏上月台，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但他按在腰间枪柄处的手指，出卖了自己激烈的心情。
    他就是为了避免英仙座最终落入这种结局，才选择效忠李斌的。这些悽惨的情状，不但不能让他哀伤，只会坚定自己的决心。
    那研究员跟著董礼祥，看著月台那无从下脚的尸骸，嘴唇哆嗦，最终惨白著脸，什么也没说。

 第603章 鼎鐺玉石，金块珠砾，多如泥沙·中

    狭窄的地道里，双层战术盾牌扎满穿甲合金针，身披人之领制式动力甲的水手怒吼著，將手里的枪塞进徒劳挥舞镰刀状前肢的猎杀无人机械脑壳上扣动扳机。
    接连枪响后，抵近射击的雷射轰散了那人类恶念残响的机械造物。
    水手喘著粗气，头顶落下一坨灰扑扑的机器，嚇了他一跳。他抬起头，只见水手长带著一批义肢老兵，用磁力靴倒掛在地道里，以违反重力的方式行走在眾人头顶，同时抹杀掉一切试图从头顶潜伏过来的敌人。
    这就是星际人类的好处，常年的太空生活，让他们习惯了立体的作战和活动方式，不会如3k时代的士兵一样，总是忽视来自头顶的危险。
    杀掉最后一批试图阻止自己的猎杀无人机械后，老独眼活动著因为长时间倒掛有些充血发昏的脑壳：“地面部队推进到哪儿了？”
    副官背著巨大的增强通讯背包，头盔里是地图投影：“永辉仓库距离废墟营地有8公里，且位於二层，我们的人正在一层推进。船长发布了狩猎令，现在大傢伙热情高涨，估计还需要4个小时推进过来，然后重启电梯上来。”
    “这个时间包含了稳定补给线的情况，地铁运力在列车造好前很有限，无法支持我们完全封锁整个永辉仓库。”
    “行了知道了。”老独眼咬著烟，看著足有20米高的合金大门，门外有大量划痕和切割痕跡。那是圆顶城市被打破时，永辉仓库紧急封锁后，初期的地铁倖存者们尝试开启这里的痕跡。
    不过很显然，缺乏工具的他们失败了。这扇门连同整个仓库，都採用的是飞船装甲合金，硬度、韧性高得嚇人。原本用於防止高科技盗窃的技术，如今却成了制约人类使用海量商品救命的凶手。意外来得太突然，或许掌握永辉仓库密匙的管理早早便死於圆顶城市破损后的氧气泄露中，亦或是在家里因断水断电饿死渴死了。
    “能重启么？”老独眼看向毕业生。
    毕业生羞涩一笑：“瞧您说的，我哪里会重启，直接用重型机械轮著硬切就完事儿了。”
    老独眼將情报上传，李斌很快给了回覆：“我已经命搭载了pd雷射炮的穿梭机下来了，它会协助融化大门。”
    在確认阵地十足安全之前，李斌是不会下地的，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李斌如今的身家又何止千金。
    穿梭机本就是用於在行星与太空穿梭运输贵重人员的太空船，她小巧的身材足以穿过已经被再度摧残的废墟，一路上有不少躲藏在数百米高建筑顶部的猎杀无人机械尝试发动攻击。
    但在没有大气层的星球上，它们那拙劣的火控系统甚至无法锁定这艘太空船，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从破损的二层洞穴飞上去，快速抵达目標，然后將pd雷射炮滋上去。
    “成了。”
    老独眼吹出一股浓烟，看著由兰苑亲自驾驶的穿梭机，以刁钻的角度自上而下近乎垂直的角度切开大门，还不忘一左一右切出一个三角形。他朝天上行了个军礼，让人用重型机械將沉重的三角形合金门残骸拖出来。
    水手们控制著机械狗，打著探照灯先行钻进仓库，搜罗一圈后確定自卫机械已经全部停止运转，老独眼这才搓著手，將自己的第一视角接入飞船，让船长能第一时间观察到自己的动作。同时大门外，水手们已经搭建好信號增强器，用於稳定信息传输。
    大门內最先看到的不是货物，而是竖排敞篷电车。老独眼吹了个口哨：“看到没小的们，就这一批车，就足够我们每人分数十星幣了，这可是正宗人之领老货……可惜车太多了，贬值得厉害。”
    这些车並不是商品，而是为了便於仓库管理员们快速在仓库內转移使用的。
    这是一座占地超过150平方公里，第二层都分外显眼的恢弘黑色建筑，作为立体多层圆顶城市，地铁轨道系统也是立体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座半球形圆顶城市第二层大部分空间，都是永辉仓库站。
    在灯光的深处，则是一座座巨大的，像是多层停车场一样的货架，这些货架大到甚至有专门的车道、电梯和装卸平台！
    当然，作为13座圆顶城市並联的超级都市圈，其他城区的二层有別的区划，但这並不妨碍李斌將挣得盆满钵满。
    老独眼向手下招手：“去吧，大伙先把自己兜里塞满，我先把仓储系统重启，看看这里到底他妈的有多少货。”
    水手们哈哈大笑，各自做好值班交接，检查还能用的敞篷电车，朝著仓库深处跑去。
    一天后，当伏尔甘紧赶慢赶，终於將轨道铺到城区时，一宿没睡的他接到了新的命令：“儘快打通前线阵地到永辉仓库的地铁线路，並將地铁材料拖入地下拼装，有海量商品在等著运走。”
    他憋了半天问：“杰夫里你跟我说句老实话，到底有多少货？”
    杰夫里支支吾吾了半晌，看著几乎要昏倒的伏尔甘，最终忍不住如实相告：“据说是日用品一万一千箱、奢侈品两千箱、食品两万箱、补给三千箱、重型机械八百组、燃料三千罐……额，还有可以拆除的遗物构件、和可以充当船体构件的仪器设备，以及合金稀有金属若干。”
    “不是哥们……”伏尔甘目光呆滯，“其他的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船体构件？”
    “哦这个啊，说是在仓库里发现了十几艘护卫舰模型，就是龙骨齐备、装甲完全，除了武器系统、飞行系统和动力系统是假的，其他全是真的。”
    “模型也做这么真么？”伏尔甘眨巴眼，杰夫里歪头嘟著嘴，“公司的p计划周边，不就是给抽真船么？寰宇联合都能干，没道理人之领不能吧？这可是上亿人口的行星，別说是飞船模型，就是挖出纳米锻炉我都不意外好吧。”
    伏尔甘抓耳挠腮：“那什么……你觉得地铁那宽度，塞得下这些东西么？尤其是那船体构件，一听就很长的样子。”
    “哦这个不必担心，人之领的地铁都是一条线路双车道，你儘管折腾就行了。另外……”
    杰夫里好言相劝：“你最好让下面人动作快点，老独眼手下的水手已经换过一批，正在前往vpc组装厂去了，那些东西可是正经好货，没准儿还要拆工厂。”
    “杀了我吧！”一向忠诚的伏尔甘，在听闻如此庞大工作量后，终於忍不住发出第一声抱怨。

 第604章 鼎鐺玉石，金块珠砾，多如泥沙·下（为橙卡加更）

    老独眼的推进並不顺利，在永辉仓库阵线稳固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带人赶往vpc组装厂，这座组装厂位於另一座圆顶城市的一层，似乎依旧在运转，有大量猎杀无人机械活跃。
    但制约推进的，不是这些脆弱的机械造物，而是补给线不足。
    “城市地形太过复杂，坦克无法穿过地铁隧道，不然会压坏轨道。走地表的话，需要清除多余的建筑。我们只能让船员搜刮废墟里的车辆维修，让他们自主侦查。”
    老独眼舔著牙床，不情不愿道：“那就等等吧，我先带人去摸底，看看vpc组装厂到底怎么个事儿。”
    是该等等了，数万名船员正在拼命搜刮线路附近的高楼，推进速度其实並不慢，只是老独眼动作太快罢了。
    永辉仓库门口，一座占地数百平方米，喷涂陶化泡沫金属喷剂的临时营地里，李斌扣著头盔，打量著由重型机械拉动流水线，十六台流水线源源不断转运物资的仓库。
    仓库里，足有上千名船员正在辛勤转运货物。
    “船长，咱们舰队现在真堆不下了。”钱涛苦著脸劝说，“这么多货，只怕是萨拉都船长的运输舰队携带所有巡洋舰过来，都没法一次性运走！”
    李斌奇怪反问：“我何曾说过要一次性运走的？这些物资拖到太空，用合金焊接框架送入稳定轨道，等下次再来不就行了么。舰队利用这颗星球的单向重力井进入实体宇宙，拿到货物立刻离开，花不了一天时间。”
    “並且萨拉都带来的可不止自己的舰队，还有从p计划合作者手里租借的飞船。”
    “这一波资源，已经足够重启星冕分流器了。”
    数万箱货物，从城市转运到太空，在缺乏永固太空电梯的前提下，的確是个艰巨的运力挑战。核心舰队花了足足15天功夫，才將永辉仓库搬空。
    这还多亏了废墟里有大量现成的废弃车辆，城市曾经的倖存者们隨著代代退化失去了维修和建造技能传承，这些东西渐渐就变成了垃圾。
    如今反而便宜了船员们，他们利用营地的维修设备，和自己在废墟找到的维修站物资拼装、重构了这些废弃车，自己天天飆车出门拾荒，再拖著大包小包回来，並且无形中加速了部队的推进。
    按照李斌的指示，他们就连装货的合金桁架和金属地板都扒了皮，整个送上天，当做现成的货物稳定打包材料。
    即便如此，太空电梯的地面营地外，依旧有海量货物堆在堆栈区，那是船员们的战利品。
    当萨拉都的舰队出穿过单向跳跃点，出现在金属-岩石行星时，那些等得望眼欲穿的船员们迅速骚动起来，大家用殷切的眼光看向营地中央，不一会儿中央的大喇叭响起一串电流声，李斌的声音年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战利品按照號码牌准备输送。”
    “寰宇联合万岁！”大只佬厨子们裸著身子，一身结实肌肉地衝出来，用勺子敲打锅碗瓢盆，船员们紧跟著尖叫欢呼起来。
    当萨拉都抵达地面时，因为长期虚空飞行的他暂时因为肌肉萎缩无力站起来，坐在悬浮车里，用复杂的目光看向车外的李斌：“ceo……您这……余暉巢穴都敢闯，这钱您挣得一点儿都不让人嫉妒啊。”
    他感嘆著，心说难怪李斌能崛起这么快呢，次次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活该他挣钱。
    饶是如此，当他看到李斌递来的货物清单时，那经歷过起起落落，面容已经如花岗岩般僵硬的脸，终於露出裂痕：“……这么多？”
    “还没完吶。”李斌示意萨拉都翻页，他滑动终端投影画面一扭，露出老独眼在vpc组装厂的侦查结果后瞠目结舌：
    “夺少？8座vpc组装机，日用品、燃料、奢侈品、动力甲、粉针、补给vpc各50份以上？船体构件、重型武器这些vpc至少30份？”
    一份最便宜的vpc，价值也在3万星幣，而重型机械、重型武器的vpc能卖5万星幣，而能同时生產重型武器和动力甲，或补给和燃料的vpc，则价值10万星幣一份。
    也就是说，即便按照最少的价值估算，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值300万星幣。
    一座vpc组装机的標准造价为15万星幣，但这玩意儿不是说你给个造价，工程师就能造出来，不然阿三的航母早就下饺子了。
    李斌这批组装机，哪怕是当零件卖，也能卖出15万星幣一台，这加起来又是120万星幣。但最重要的，还是它们能换来巨企的青眼有加。
    若是拆除组装厂运去霸主卖掉，李斌甚至可以获得与至高霸主一起吃晚饭吹牛逼的机会，看在能用这些构件可以被领地內损坏的vpc组装厂接收並自行维修重启的份上，至高霸主还得对李斌的牛皮微笑、默嘆以为妙绝。
    “后面还有呢。”李斌继续努嘴。
    萨拉都手指哆嗦著往后翻，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具体文字，就被几个加粗字体给骇到捂著心臟了。
    “嘶~哈！”
    “你没骗我？”他满脸不可置信。
    李斌笑了：“骗你作甚，上亿人口的富庶殖民地，脚下到处是矿物，有好几座冶炼厂和一座重工厂很奇怪么？行星没有大气，完美符合条件，有一台催化核心很奇怪么？这么多人口，这么富集的工业，有阿尔法核心，很奇怪么？”
    “別说了，別说了。再说我怕我死在这儿。”萨拉都连连摆手。
    老独眼这几十天不是当街溜子去了，他深知一座上亿人口的行星，对人之领而言或许只是『稚嫩』，但对於英仙座而言，这里足够成熟，里面一定有好货。有机物、商品、vpc固然很香，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闹。
    真正重要的，是人之领管制物品！
    阿尔法核心！无敌的欧米伽之下最强核心，一个就能统筹整个行星的治理，如果配件齐全，甚至能跨界兼併行政、经济、生產和军事防御，將大量高级文官解放出来，让他们可以將控制力深入到一线基层，实现权力下乡！
    催化核心！通过应用几个渗透物理学上的古怪技术，催化核心能极大地提高冶炼作业的效率。然而，这种技术操作对於真空环境的需求极为苛刻，而在有大气的行星上几乎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条件。
    但是这颗行星完美符合条件，它的存在，足以將一颗星球的合金和稀有金属冶炼效率翻倍！
    当时那些毕业生看到这玩意儿，眼睛都直了，隔著终端直接把脑袋伸进了投影里，恨不得能看清其內部结构。他们在频道里尖叫著“抢它！抢它！”恨不能拿起武器，亲手將那些依赖猎杀无人机械vpc生產的无人机通通送上天！
    李斌冲萨拉都说：“现在有个麻烦事儿，就是vpc组装厂和冶炼厂里，有不少猎杀无人机械存在，因为vpc组装厂还在缓慢组装它们，想要挖走这些宝贝，我们需要彻底清理这些地方，还不能误伤设施。”
    “另外还有城市的防御武器可以拆除，但现在咱们没这个空閒。”
    萨拉都靠著悬浮车靠背，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还好还好，幸好还有考验……请原谅我说话直，这刺激太大了！要是没这些考验，我真的会以为您把圣卢德屎忽或者余暉的屎忽给撅了，不然咱们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出航没俩月就找到这种风水宝地，偏偏余暉舰队还tm集体休眠了！”
    萨拉都菊花一般的老脸裂开丑陋的笑容：“有了这些东西，谁还能说咱们不是巨企？一手催化核心一手纳米锻炉，原料都不愁了！现在只差时间了！”

 第605章 取之尽錙銖 用之如泥沙·上

    巨型城市废墟中，悬浮车飘逸地沿著数百米建筑的外墙狂飆，猎杀无人机械发出的奇怪迫人笑声因为缺乏空气介质无法影响任何人。它们六足狂奔跟在悬浮车后面。
    只见车门突然开启，机械狗背著一战斗肩带的手雷从车里跃出，液压嘴咬住目標，將无人机械砸落，膨胀的爆炸波瞬间吞没了一整支猎杀无人机械小队。
    悬浮车里的水手们互相击掌，庆祝自己拿下新的击杀数。
    猎杀无人机械的控制中心里，阿尔法核心已经没空关注这些原本承担城市保卫工作，与其他城市的猎杀无人机械廝杀的走狗们了，它自己此时正遭受威胁。
    高新技术园区外，一台电子战坦克经过临时改造，塞入了公司新挖掘出的阿尔法核心。在兰苑准將军衔徵用下，这枚ai核心无需格式化，直接被寰宇联合强行徵辟，此时正疯狂抢夺骇入、抢夺猎杀无人机们的控制权。
    原本行將就木，需要依赖轮椅行动的诸葛魄，在经过多轮基因锁手术后，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她带著骇客团队接入阿尔法核心，不断在城市破译、入侵各个遗蹟设备，不断搜集防火墙代码和病毒，並在阿尔法核心与阿尔法核心的对抗中，利用人类的创造性和发散性思维快速成长。
    “船长，对面的阿尔法核心正在做硬切断，它在尝试自我封闭，我们需要物理入侵。”诸葛魄在头戴战术入侵头盔，数十根数据线通过头盔与其他骇客连结並统筹接入阿尔法核心，一边紧张地骇入，一边向李斌申请援助。
    “你们加上阿尔法核心，都干不掉这台阿尔法么？”远在vpc组装厂的李斌闻言颇有些惊讶。
    诸葛魄慢慢摇动顶著十几斤重设备的脑袋：“对面不止一枚阿尔法，还下辖了至少三枚贝塔核心。我查阅过城市分布式数据储存站的歷史记录，自从这颗星球陷入內战后，各城市的电网、能源、资源就进入到封闭自循环状態。他们將大量物资和技术用於彼此征战。”
    说到这里，诸葛魄庆幸一笑：“幸好我们来得晚，根据记录显示，这场战爭持续了至少四十年，从核弹、脏弹、中子弹、攻城武器的大规模使用，到空间站坠毁，城防火炮陆续损坏，各城市开始组建陆军彼此对抗，再到部分关键资源稀缺、人口不足继而导致產能下降，穹顶被攻破，只花了不到15年。”
    “剩余的日子，就是难民四处艰难搜刮资源。各城市军阀越打对城市控制力越低，城市里各方无人猎杀机械犬牙交错，人类日渐灭绝了。如果我们赶上第一阶段的战爭，咱们这点人怕是要被直接吞掉！”
    “到末期，这座城市的行政中心已经转移到了这座园区了。只需要攻破这里，我们就能获得空间站残骸的准確坐標，再通过挖掘数据，找到各城市的高价值资源精確位置，然后定向挖掘！”
    “好！”李斌闻言精神大振，“我立刻派人来！”
    -----------------
    “妈的，这仗打得一点都不得劲！”
    高新技术园区里，老独眼用肩炮轰碎一台无人机，菸蒂在嘴里焦虑地左移右移，他忍不住对手下抱怨：“打一群机器太无聊了，这些东西没有血肉、没有惨叫。它们甚至有电磁脉衝防护系统，没法一次性全部清理乾净！”
    手下囁嚅：“没有惨叫和血不是好事么？这样咱们的人也不会受战场血肉横飞影响啊。”
    “你懂个屁！”老独眼高高跃起，用链锯剑斩断目標的脑壳，恶狠狠骂，“这些渣滓没有士气的，就算只剩一兵一卒也会战斗下去。我们可都是活人！跟这些垃圾打，只会越打越憋屈！杀人是战场宣泄和保持心理健康的一种激烈手段，追杀崩溃的敌人，更是树立部队无敌战意的绝佳手段！”
    “当你体会过一个人追著上百人跑，一刀一个爽到毫巔的快感时，你就会成为战场上最可怕的存在。这就是『有我无敌』的无匹士气！”
    老独眼说著，带领手下清理乾净战场，眉头紧皱。
    他很討厌这种束手束脚的战爭，因为园区里有人之领遗蹟和许多珍贵的技术、数据和设备。坦克火炮没法用，无人机和机械狗的自爆更是限定范围，又不能利用敌人的哀嚎摧毁士气……这种打法，就像是在死透的敌人的鬼魂作战，怎么都不爽利。
    不过现在好了，整个园区都被肃清了。
    他向诸葛魄发送完情报，站在焊死的大门外等待工程组拆迁，自己捡起一颗无人机械的脑壳打量起来：“我就说怎么这些玩意儿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感情不是一个势力的，整个城市原来有多家无人机械在混战！”
    “倒也无伤大雅。”
    -----------------
    【访问拒绝，猎杀作战指令由屠格涅夫大將下达，您无权废除该命令。】
    兰苑和诸葛魄看著阿尔法核心拒绝访问，忍不住发出嘖的一声。
    “没办法了，硬拆除格式化吧。”兰苑拍了拍手，穿著工业外骨骼的伏尔甘，带著一群大只佬衝上来，像是什么黄油片段一样，对手无寸铁束手待缚的无人机指挥中控上下其手。
    几十分钟后，满身机油的伏尔甘遗憾宣布，他们尽力了。但也只保留了这枚阿尔法核心63%的配件完整性，有些配件没有程序授权硬破解，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兰苑示意无妨：“现在咱们搜集了多少ai核心？”
    “2枚阿尔法核心，2枚贝塔核心，6枚伽马核心。这座殖民地在人之领时代，在英仙座星域里优先级应该很高。”伏尔甘一边指挥手下，按照诸葛魄的要求执行硬破解任务，一边等待诸葛魄那边软破解的结果。
    两个小时后，通过软硬兼施，诸葛魄终於拿到了最重要的数据，她兴奋地向李斌匯报：
    “船长，好消息。这座由13个圆顶城市组成的城市，是行星首府，我已经成功下载了大部分数据，整颗行星有3枚阿尔法核心，其中一枚在空间站里，但大概率隨著空间站毁坏了。”
    “但我已经拿到了空间站坠毁的坐標，位於一片长度上千公里的大裂谷中，那儿因为各城市爭夺空间站残骸爆发过多轮战爭，动用过大威力飞弹，所以在太空没有明显的痕跡残留。”
    “除此之外，这座城市的重工厂里，还有一台已经完工的轨道聚变射灯，根据数据显示，这是原速子科技下单，本来要用在博睿星（eochu bres）上的，这颗苔原行星原本需要大约12座轨道聚变射灯，打造一套完整的轨道光照阵列，將整颗行星改造成宜居星球的。”
    诸葛魄狡猾一笑：“我们等於是截胡了速子的东西。”
    （26號晚上8点羣抽10个远行星號激活码，具体规则看羣代办）

 第606章 取之尽錙銖，用之如泥沙·下

    李斌闻言大喜，这种通过反射恆星光，给指定区域升温的太空建筑，对於寰宇联合没什么卵用，但如果卖给布莱顿联盟，那他们一定会很乐意。
    轨道聚变射灯，能用於给指定区域加热，將苔原带升温成局部宜居带甚至热带，它可以作用於农业，用於增產粮食產量。但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放在布莱顿联盟的冰火山行星，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答案是加热融化冰川，方便布莱顿联盟在万古不化的坚冰中，快速挖掘冰川建造建筑！这玩意儿在永久性冻土环境里，比tm核弹还好用！是冰火山行星、冰冻行星进行大规模工程建设的大救星！
    就像化肥既可以增產，也可以转做炮弹一样！
    “好好收起来，有了这玩意儿，我捆绑布莱顿联盟的计划，就能走得更加悠然。”李斌喜不自胜，“干得好啊诸葛魄伏尔甘，回来给你们加奖金！”
    “是，船长！”伏尔甘兴奋回应。
    诸葛魄笑笑，继续道：
    “其他城市倒没有太多值得说的了，除了每个猎杀无人机械控制中心肯定存在伽马核心或者贝塔核心外，这些城市的產能很有限，根据数据记录显示，当年的大战，前中期主要是行星首府面对其他城市联军。如果不是被自杀式袭击攻破了穹顶，战爭的胜利者一定会是首府……”
    “好傢伙！”说到这里，诸葛魄眼睛一亮，“难怪首府最后落败了，船长！阿尔法核心刚刚破解了一个黑匣子，数据显示在离我们3000公里外的一座城市里，可能有纳米锻炉！那空间站轨道工业设施里的！”
    兰苑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回船上去，把人舰队开过去空降，哪怕把整座城烧成灰，也要找到那玩意儿！”
    李斌这边得到情报后，反而迟疑起来。
    vpc组装厂，正齜牙咧嘴看著船员们將原本昂贵的组装机拆除成零件的萨拉都，正在估算成品变成零件的损失，看到犹犹豫豫的李斌，立刻关切起来：“ceo，怎么了？”
    由不得他不紧张，李斌不但是他事业东山再起，救自己於水火的大恩人。更是少有的目光长远，敢做敢干，更捨得给手下分润利益的领袖。萨拉都选择效忠李斌，可不仅仅是基於恩情，他更是相信李斌身上有一种强运。
    运气也是领袖能力的一环，世界不缺聪明人，也不缺运气好的，但聪明又强运的，真是少之又少。萨拉都眼中，李斌赫然是第二个冬月·长尾。
    从个人角度出发，萨拉都当年將李斌拉上船后，几年下来挣了不少。李斌一走他就凉了，可李斌自己反而崛起了。如今重新跟人家联合，自己又重新爬起来。
    通过简单的控制变量法可知，有没有他萨拉都，李斌都在崛起，可有没有李斌，却关乎萨拉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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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李斌，他未必不能坐上巨企前五席的位置，何苦出卖李斌去当巨企的狗呢？
    更何况如今李斌顶著余暉考古却屁事儿没有，这不更证明了对方的强运么？
    这大概就是天命所归吧。经歷过大起大落的萨拉都，也难免迷信起来，故而对李斌格外上心。
    李斌嘬著牙花：“我在想，这么大颗行星，咱们公司几年都挖不完，就这么浪费掉太可惜了。我打算把第二座纳米锻炉和轨道聚变射灯、阿尔法核心都挖走后，把冯布勒工业他们也拖下水，变成咱们的同伙，一起背刺速子科技……你觉得怎么样？”
    伟人曾经说过，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些东西李斌带不走，不如拉人入伙分果果，让他们也吃一嘴油，还能用ai核心的秘密，捏住大伙的把柄，威逼利诱大家组成同盟。
    张奎老板，你也不想你们公司私藏ai核心的秘密，被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和霸主知道吧？什么你说我也是？不好意思，我有霸主的许可证，是奉旨使用哦~当然，我也不介意大家把ai核心所有权掛在我这里，然后自己使用嘛！谁叫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不怕你贪財，就怕你不贪。执宰、宰割天下等词，都是以上古时代年末负责分肉的人大权在握做比喻，自古主持分赃仪式的，都是头头脑脑。当你开始听我指挥分润利益的时候，主导权就在我手里了。
    “这个主意好！就是感觉有点把珠宝当泥沙用的意思了。”萨拉都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有些肉疼，“这些公司经济上已经跟寰宇联合强绑定了，再在政治態度上进一步拉拢他们，这个计划成功率很高啊。”
    “那就这么办！你现在就去腾空核心舰队的货舱，先一步回去，我去联络张奎他们！”
    萨拉都劝道：“还是先把组装机和工厂的设备装，还有催化核心这些贵重物品。商品留著，到时候让其他公司的舰队拖回去。咱们分享了这么肥的点给他们，他们给回报再正常不过。”
    一座巨大的废墟，从来都是巨企值得为之开战的，因为它往往意味著新的巨企崛起的可能。只是失落星区相当多地方都被巨企和勘探队扫荡过，拥有巨大废墟未勘探星系很少，往往都被余暉占据著。
    李斌分享坐標，既有分润利益拉人下水的打算，同时也有圆谎规避被速子科技抓住尾巴，怀疑自己与余暉有染的自诬——你看，不只是我们公司，还有其他公司一起挣了不少呢！
    计划定下，整支舰队和船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兰苑返回食梦貘號后，首先將船调整到目標城市上空，然后按照指令向城市发射常规燃料炸弹——目的清晰明了：清除多余建筑，消灭所有活跃的猎杀无人机械，为部队进驻清场。她並不担心会误伤纳米锻炉，这种玩意儿的珍贵性，註定了它不可能露天存放，亦或是放在隨时可能被轰炸的地表。
    肥美的蚌肉，只藏在坚壳之下，常规燃料炸弹，就像是炭火烧烤，不但不能烧坏纳米核心，反而会协助打开蚌壳。
    只是燃起的熊熊烈火，让无数船员为之心痛：
    “这他娘的……火这么大，是烧了多少啊……这可都是星幣吶！”

 第607章 第二座纳米锻炉，牢不可破的同盟（赤雪极雨加更）

    汹涌的烈火很快就灭掉，因为缺乏氧气助燃，只靠常规炸弹和城市里的压缩氧气罐，是没法支撑火焰燎原的。
    悬浮车队飞行在烫脚的，烧出晶莹金属粉末的大地上，在断壁残垣和烧黑的建筑间飞行。
    直到抵达目的地，老独眼才带著最忠诚的，出身工厂区的精英老兵和一干工程师下车。
    拥有行星首府的数据支持，他们快速破除一切障碍，在地下穿行。隨著越走越深，动力甲外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很快达到冰点。
    但当打开一座紧闭的大门，进入地下8层后，气温开始升高，地道里的氧气浓度也渐渐达到可以呼吸的地步。
    “这里是城市的地下工厂，里面的工业力量很弱，但装上纳米锻炉后就能翻数倍，无人机械的製作成本太低了，而且適用范围很狭窄。”工程师一边锐评入眼的设施，一边用朝圣的心情进入工厂中心。
    或许是使用纳米锻炉时，星球人类的技术力已经衰退得很严重了，他们为纳米锻炉製作的生產车间，即便以大崩溃后英仙座工程师的视角来看，都做得很粗糙。
    反而是软体防火墙使用了大量现成的人之领技术，倒是颇费了骇客一番手脚——的確有点棘手，但在阿尔法核心面前，还不够看。
    很快啊，隨著车间解锁，高温、毒气和热浪汹涌而来，一座中心绿莹莹，带著些许红光的锻炉赫然呈现在眼前。
    这是台几乎完美的纳米锻炉，用閒鱼的话来说，就是95成新，微瑕，自用。
    “妈的，这台纳米锻炉有点小瑕疵！”工程师气不打一处来，“八成是空间站坠毁时影响到它了，这简直就是在犯罪！即便要摧毁空间站，也要提前封闭锻炉，让它休眠才行呀！这纳米锻炉还只有一点瑕疵，已经是圣卢德庇佑了！”
    “別废话了，快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老独眼嘴上呵斥，但脸上的笑，几乎要把刀疤给挤成麻花了。
    一台几乎完美的纳米锻炉，一台受损的纳米锻炉，公司的自造主力舰，看来是用不了一年多时间，这次回去，只怕再有几个月就能出厂。
    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15天后，一支规模不小，足有21艘巡洋货舰的舰队，顶著一身破破烂烂的装甲，狗狗祟祟地出现在金属-岩石星球。
    这支舰队先是派了一艘护卫舰进入实体宇宙，確认寰宇联合舰队在后，才一艘接一艘跳进来。
    烛龙號接驳舱道，李斌看著这些船那谨小慎微的模样，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李老板！您真是嚇死我了！”满脸络腮鬍的张奎，用帕子擦著脸上的汗，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带著焦急和贪婪，“您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这种地方都敢来！”
    “您不也是么，我一发坐標就来了，彼此彼此。”李斌握著对方嚇得汗津津的手，忍著噁心摇起来。
    “我听您说这里有ai核心，那还能不来？”张奎的笑容和身边的其他p计划投资人一样勉强。
    李斌开玩笑似的道：“这可是掉脑袋的业务，余暉、速子、霸主，哪个都不是咱们惹得起的。如果诸位有想背弃友谊的，有想出卖朋友的，我劝大伙赶紧走，晚了没准儿下家没来，余暉可是隨时可能甦醒的哟。”
    “李老板哪里的话！”张奎面露愤愤，“我冯布勒工业的伊甸星分部，已经跟总部切割得差不多了。船、人都是我张奎自己的，在坐的各位，都跟我一样，在伊甸星创了分部，都指望著跟李老板发財呢！”
    张奎这话倒是没说错，李斌有望成为巨企，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们也见过那些成为巨企后，合作公司鸡犬升天的模样。这些担任伊甸星分部、格拉纳达星分部的负责人，都是寄希望於李斌成就伟业好跟著沾光。
    无论是变成子公司，还是成为巨企体系的一环，那权力、能量，可不是一家大型集团、公司的话事人可以比擬的。
    这叫选择大於努力，这些p计划代表们，显然属於不想努力的那一批。
    “好说。”李斌打了个响指，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带著眾人先行抵达地面。
    他先拉大伙视察了临时太空电梯附近，被琳琅满目战利品堆积的堆栈区，又带眾人前往城市废墟，参观被公司推倒的一座座高楼，还有水手们胯下那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古董级悬浮车、悬浮摩托。在眾人瞠目结舌中，李斌打开终端，为这些正在適应行星重力的合作者们讲解起来：
    “我的方案非常简单，这些余暉的休眠周期大概还有2个月结束。在2个月內，我们要儘可能带走更多货物。这片废墟最大，由发现这里的寰宇联合占领，其他废墟则看诸位竞標。我不收星幣，收货舱空间，谁出价高，谁优先选择要的废墟。”
    “当然，你们也可以自己先聊好怎么切割，城市废墟可以合资一起竞標。ai核心大家拿到手就归自己，但如果发现了其他人之领管制物品，我要有优先採购权……放心，我出价很公道，按照黑市价格来，或者诸位也可以兑换成等价的战利品。”
    这支舰队足有21艘巡洋货舰，还有大量水牛级、塔尔苏斯级驱逐货舰，运载量很大。这些人在收到李斌的情报后，並没有考虑太久，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用人情、星幣、借贷组建了这支舰队。
    他们为了赶时间，甚至冒险多次穿过超空间风暴，搞得飞船装甲破破烂烂，就是儘可能多地装货。
    至於为什么他们这么相信李斌？因为李斌的商誉非常好，並且出手大方。如今见面再一谈，李斌的商誉和阔绰形象，將再一次得到强化。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李斌的条件竟然这么宽裕，纷纷大喜过望地签字画押，接著迫不及待地开始命令麾下舰队修建太空电梯，爭分夺秒加入到挖坟考古的队列中来。
    李斌优哉游哉地看著他们忙碌，等到大家完成竞標和太空电梯的修建，沉没成本已经尽数砸进去，这才挨个敲门，露出獠牙：
    “张奎老板，我这里有份道路艰难，但前途一定光明的业务，想找您一起做……誒！您放心，我李斌什么时候骗过大家？何况这业务可不是我牵头，我也只是霸主和卢德教会的马前卒罢了，是这样的，我们想弄死速子……”
    “哎呀我嘴笨，跟您解释不清楚，还是让巨企的人来说吧，这位是卢德的终身实地主教普奇神父，这位呢，则是鼎鼎大名的卢德左径的好活·棉絮，这位呢，则是蒙特涅塔家族的洛安·布朗·蒙特涅塔，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有的，兄弟有的。麵包会有的，星幣也会有的，首先需要我们精诚合作，相信在霸主卢德的带领下，我们牢不可破的同盟，必然大获全胜！”

 第608章 帝国铁壁，必叫你大败而归

    考古的日子其他人是提心弔胆，天天派遣护卫舰去视奸睡美人一样的余暉舰队，生怕这帮船突然惊醒。但李斌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知道什么叫大復古么？
    李斌现在住的是旧星球总督府、睡的是悬空休眠仓、每天都饱饱地睡足10小时，深睡时间超过5小时，出门都得乘坐已经破產的绝版牛头车標悬浮跑车，吃的是最高规格的人之领食品，个个是纯正的至少两百年歷史的殭尸菜，出入都带著股子人之领老爷味儿，那叫一地道。
    每日只需小小工作两三小时，在双阿尔法核心辅助中统筹规划，然后摊子一撂丟给远在伊甸星的阿廖沙，自己跟老婆孩子打长途视频通话，看著日渐长成的女儿出落得愈发水灵，跟老婆孩子逗闷子。
    毕竟考古只需要打打无人机械、爆破大楼、骇客攻防就好了。可星际帝国的復仇，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就在李斌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隨时等著收货，甚至已经將催化核心和轨道聚变射灯和大批货物让萨拉都拖走，殖民地等著那批合金和稀有金属维修星冕分流器，前途不是小好而是大好的时候，经过数月筹备、外交斡旋和航行，星际帝国的復仇舰队，终於抓住了地狱军团的远征军。
    舰队指挥官坐在宝座上，虽然神经连结著飞船，但他依旧睁开双眼，手里捏著黄铜短剑，轻轻擦拭维护，头顶的鸡冠盔隨著他轻柔的动作一抖一抖。
    他的旗舰並非神圣使徒號这一大杀器，而是凯撒级战列舰，这种星际帝国主力战舰，拥有厚重的装甲、恐怖的火力缓慢的航速，在额外进行了帝国精英套件改造后，这条船的装甲厚重得嚇人。
    她使用的是中科水平的动力系统，但在超重的船身压迫下，速度也低於常规战列舰。像这样的凯撒级，整支舰队一共有7艘，除了战列舰外，还有11艘主宰级战列巡洋舰，她们统一配备了帝国火控套件改装，承担著主要火力输出。
    几乎可以说，星际帝国除了本土防御外，所有能抽出来的主力舰，已经全数匯集在这里了。
    整支舰队都呈黄色，比金色更柔和，舰船都是对称结构，看上去赏心悦目。
    在这些战列舰和战巡之间，是承担抗线任务的，足有24艘之多的独裁官级重型巡洋舰，清一色的帝国装甲套件改装，让她们肉得发瘟。
    整支舰队被分为三个部分，前锋由数艘独裁官级配合两艘主宰级战巡，混合大量高速驱逐舰和护卫舰，正不计代价地衔尾撕咬地狱军团。
    中军拉开宽阔的阵线，正朝著目標靠拢，一路飞来，到处是飞船的残骸，大部分是星际帝国的飞船，看著大副心碎不已。他想请示指挥，但提图斯只是一味地擦拭黄铜短剑，专注地好像要用肉眼看穿整把剑的分子排列一样。
    但这又有什么好看的呢？一把仪式性武器，像道具多过像兵器，纯黄铜铸造，要测分子序列，直接拿去舰载工厂就行了。
    倒是整条航线上四分五裂的飞船残骸，以及星罗棋布的求援信號，无一不在昭告帝国损失惨重——毕竟试图用前锋拖住对方一整支大舰队，是必须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舰队各级舰长和主要军官看到密集的救援信號，都忍不住別过脑袋。在封建制度下，这些求援者很多都与各级军官熟识，甚至有的不但属於同一家族，更是兄弟、父子或母女。
    但提图斯根本不管他们，他出神地看著手里擦得光可鑑人的短剑，脑子里流淌的，是皇帝陛下秘密联络自己时透露的惊天消息：
    “爱卿，帝国的纳米锻炉被抢走了。”皇帝惨白甚至灰白的脸，如今歷歷在目，他甚至记不得皇帝到底是否张开过嘴，当这条消息被他接收时，提图斯已经陷入了巨大恐慌和震惊当中。
    是的，帝国诸神缺了伏尔甘很伤，政治首都被轰炸更是万分可恶，但纳米锻炉的丟失和轨道工业的损坏，才更令人绝望。帝国不止有一枚ai核心，但的確只有一座纳米锻炉！
    如果提图斯无法夺回纳米锻炉，这就意味著，今年將会是星际帝国军势最宏大的一年，从明年开始，帝国的舰队將快速衰败。损坏的主力舰巡洋舰维修成本剧增，新的舰船下水速度减缓，並且由於缺乏纳米锻炉，飞船会因为工艺问题存在大量破绽，战力一年落魄过一年。
    所以他才不计代价，他已经向皇帝陛下和帝国诸神发了毒誓。哪怕要赌上生命，葬送整支舰队，他也要夺回纳米锻炉！
    “指挥，对面舰队阵型脱节了。”听到大副的话，提图斯终於抬起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似乎要瞪出来一样，迎著这双眼睛，大副吞了吞唾沫，“对面的舰队不知怎的，突然分离出了5艘巡洋舰和十几艘驱逐舰、护卫舰，折返回来与我军前锋接战。”
    “还在撤离的舰队似乎陷入了骚乱，正乱糟糟地转向。”
    提图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哦？能组织严密入侵计划的地狱军团舰队，竟然也会內訌么。”
    他抬起头注视天穹会战系统，心中思忖这是不是地狱军团的伏击计划。但看那乱得主力舰撑开护盾弹走巡洋舰，巡洋舰撞上驱逐舰，驱逐舰跟护卫舰无头苍蝇一样乱飞的舰队，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伏击，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帝国中军完全可以在对方援军抵达前，朝这些敌人进行朝远距离的飞弹袭击，再用舰阵碾碎敌人小半力量。
    考虑到还有后军以及神圣使徒號，提图斯从兜里掏出一颗带裂纹的象牙古董骰子轻轻往天上一丟，然后下令：“命令中军全速前进，所有主宰级进行第一波次支援弹幕射击。”
    “yes，commander！”大副得令，立刻通知全舰队。
    提图斯最后看了眼兀自旋转的骰子，闭上双眼：“骰子已掷出。”
    -----------------
    “他妈的，我就说不要用这群傻瓜恶魔核心，这些个疯子，只是被逮住屁股咬几口就受不了了！”
    地狱军团的突袭舰队指挥海薇拉捶著宝座，破口大骂：“恶魔核心没有调教好就不要用啊！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这么愣头青地回头打，这不是混混出街么！真是该死！”
    大副战战兢兢：“船长，船上还有纳米锻炉，我们首要任务是將其送回去……”
    “废话！你当我不知道么？”海薇拉怒视大副，“可海拉舰船也是军团的宝贵財產，她们的黑匣子和第一视角战斗数据关乎后续船型修改和核心调教，必须把它们带走！”
    “通知舰队全部折返，让货船过来对接，带走纳米锻炉……艹！”

 第609章 海拉恶魔，末日武器·上

    海拉舰船，是地狱军团基於其前身暗夜守备，在掌握的人之领ai核心折磨技术，和担任特务机关时期查打违禁机构、研究所时搜罗的违禁技术的结合產物。
    这些船都属於无人舰船，使用了部分速子科技的无人船技术。事实上，在大崩溃前期，暗夜守备就发现了速子科技正在研究无人舰船的秘密，这支特务机关尾隨速子科技来到英仙座星域，暗中查找確凿证据，只等人之领一发话，就呼叫人之领海军捣毁这家通讯公司。
    大崩溃打断了这一进程，暗夜守备墮落为地狱军团后，这家激进极端的组织，启用了自己掌握的无人舰船技术，经过数百年秘密研究，终於在近年获得了突破性成果。
    这就是海拉系列舰船。虽然她们目前尚处於实验阶段，技术、生產和战爭技巧並不成熟，但依旧具有可怕的潜力（注意咯，这些海拉还不是完全体）。
    这些船一个赛一个噁心变態，是地狱军团使用危险技术和不计成本、人命的建造成果，可以说每一块装甲下面，都埋著生育工厂人类的冤魂。
    （这里插两张参数图，一张是標准猎犬武装商船-护卫舰的图，一张是海拉版本的图，海拉的逆天可见一斑——她甚至有阻尼力场！）
    在恶魔核心这种被折磨到发疯的恶魔核心操控下，这些飞船承载ai核心求死和疯狂屠戮的心，向一切敌人发动近乎自杀式的袭击。
    如果是船员们总喜欢將飞船比作美人、舰娘、妻子。那么这些恶魔核心驾驭的海拉船，就是一个个肌肉丰满的大只佬，同时还他妈是一群狂躁症患者。
    现在，这群狂躁症在星际帝国的挑衅下失控了，海薇拉这名舰队指挥兼精神病院长已经失去了对精神病的控制，她只能跟著精神病一起冲。
    帝国前锋的主宰级火炮连绵，在支援飞弹的帮助下，这群精神罗马人们英勇地向海拉船发动攻势，帝国海军纷纷缠斗上去，舰载机、脉衝速射炮、重型脉衝加农炮、天蝎標枪飞弹发射器、短矛飞弹、火蛇飞弹肆意倾泻。
    主宰级的主炮-三联光子射线炮精准射中海拉猎犬级护卫舰，迅速融化了这条搭载了伽马核心的小船。她的性能的確出眾，但在主力舰主炮的轰击下，护卫舰装甲再厚，哪怕有阻尼力场，其差別也只是坚持三秒和四秒的区別。
    三联光子炮融化海拉猎犬后，便砸中了当面疯狂逼近，不闪不避的海拉统治者级，这艘军用巡洋舰本身就以厚重的装甲著称，作为重型巡洋舰，她能在这一门主炮一次射击下倖存並不离奇，但奇怪的是，她向四面八方射出了某种类似热诱弹的炮弹。
    那些炮弹在飞船四周爆炸后，利用自身的介质和爆炸削弱了三联光子炮能量武器的穿透能力，但原本应该被摧毁掉侧面装甲连带摧毁侧面炮位的攻击，竟然造成了更大的毁伤，以至於一炮下去，这条以厚重抗线著称的飞船，竟然中破了。
    罐式高射炮，向四周发射装有近炸引信的高射炮弹，不但能防御飞弹、舰载机，同时也能模糊削弱能量武器的伤害，是热诱弹发射器的进阶版本。
    “竟然有如此神速和冷静的反应能力，但为什么飞船防御性能如此糟糕？不应该啊。”主宰级的舰长脸色阴沉如水，他呼叫友军挨个尝试，发现无论是主宰级还是独裁官级的攻击，无论是一对一单挑还是一对多夹击，这些船都能用堪称精准的防御手段应对。
    可每每打出的伤害，都超出了帝国军官的评估。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对方舰船以相比同级飞船更脆的身板的，到底换来了什么。
    “绿橄欖號遭受重创！”同样以厚重抗线著称的独裁者级，面对恶魔核心控制的海拉统治者级和海拉捍卫者级，结构完整性下降得飞快。20分钟时间，一艘海拉统治者就与帝国的独裁官级双双化为烟花。
    两边明明都是重甲船，独裁官像是一名笨重的犀牛，伤害高速度慢身披重甲，而拥有军团驱动和恶魔核心的统治者，反而像是一台悍马越野车，灵活之余，驾驶员还端著一把枪。
    只可惜驾驶员是个疯子，不但不利用自身的灵活戏耍对方，反而直接衝上来，像是唐吉坷德衝击风车一样，在公共频道中语无伦次地咒骂诅咒著开火。
    一艘接一艘飞船沉没，直到主宰级战巡燃料舱殉爆的火光一瞬间令所有光学观察和探测器失灵了一瞬，双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支由4艘海拉高台巡洋舰组成的巡洋舰舰队，竟然倚仗高速绕道战场侧面，利用战术系统——掠夺推进器快速突击。
    她们无畏地迎著主力舰火炮突袭，付出了两艘船的代价，將另外两艘送到飞船动力系统位置。
    然后一艘海拉高台级决绝地撞向主宰级的助推器，懟著这套战巡的后门开火，最终利用自爆引爆了这条战巡。
    而另一条船如法炮製的尝试，则被主宰级附近的独裁官级拼死阻拦，两艘船互相贴脸开炮，最终海拉高台级在身边拥有阻尼力场的海拉猎犬帮助下略胜一筹，先一步击毁敌人，杀入战阵。
    当然，已经大破的她很快被星际帝国的轰炸机炸爆，膨胀的爆炸波摧毁了第二艘主宰级的助推器，让这艘战巡失去控制减速。
    这条主宰级的舰长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两腮绷紧，悍然起身：“向旗舰发送牺牲预警，舰船关闭护盾，將所有辐能输送到炮位，在沉没之前，把所有弹药都打出去！让这群杂碎，领教帝国天威不可侵犯！”
    “aye，captain！”
    帝国军官们轰然领命，纷纷注射兴奋剂，开始超载舰载ai，同时炮手们脸涨红泛紫，透著股子用药的癲狂。
    轰炸机和战斗机驾驶员们也同样发了疯，嘴里高呼“罗马如闪电般归来！”“为了罗马！”，以有去无回地气势开炮，炮弹耗尽了，就开著舰载机去撞这些海拉恶魔飞船。
    儘管帝国前锋们拿命去打仗，但战况已经肉眼可见地倒向了地狱军团。这些涂装奇怪，战法疯癲，同样不怕死的飞船，竟然仅凭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换掉了一艘半主力舰，並且另外一条半已经岌岌可危，这种破天荒的结果，无疑表明星际帝国前锋输了。
    提图斯牙关紧咬下令：“利用中继通讯器向帝国诸神同步战爭录像，请求祂们务必根据此战结果儘快分析，地狱军团的飞船十分诡异，我们需要电子战支援。最好是诸神的远程电子战支援！”
    “敌人的飞船和舰载机性能优越非常，並且军官素质相当出色，比帝国大部分军官还强，地狱军团绝对是蓄谋已久！”
    而地狱军团这边，海薇拉也抱头痛哭：“我杀了你们的赛博妈！这可都是ai核心啊艹！星际帝国你们这帮王八犊子，我就是抢了纳米锻炉，又没动你们皇帝，至於这么拼命么？还有这帮傻卵子恶魔核心，你装你马呢？没有主力舰你回什么头？”
    “这么送下去，我要因为实验舰损失惨重上军事法庭了惹~啊！”
    一边不分敌我地痛骂，海薇拉一边哭唧唧地联繫总部：“……对，海拉船系需要主力舰和无畏舰，没有够硬的主力舰和无畏舰，这些弱智ai这么送下去，咱们產能迟早要打光！”
    “另外！上安超，给所有海拉船上安超！她们要送，也得在死前打出战果来！”
    （还有一章，找海拉船图耽搁太多时间了，得深夜去了）

 第610章 海拉恶魔、末日武器·中（为AAA魔鬼椒种植加更）

    地狱军团突袭舰队的人类部分，几乎是和星际帝国復仇舰队的中军一前一后抵达战场。
    此时的战场一片狼藉，那艘助推器损坏的主宰级也已经爆炸，漫天都是星际帝国的残骸和逃生舱信號。
    在海薇拉目眥欲裂的愤怒中，提图斯诡异地交出了指挥权，他再度从神经连结中脱离，用一双肉眼打量著天穹会战系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副，通知舰队，再次集火敌舰。放掉那些后来的地狱军团战舰，优先解决一条先入场的，注意火力规模。”
    提图斯的脸抖著，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影响，他双眉紧皱，充血的眸子绝不肯挪开一瞬：“我要刚好能摧毁一条巡洋舰，但给足她应对时间的火力。”
    “是！”大副领命，开始抽调舰队。
    復仇舰队的旗舰【紫色流苏號】並未草草参加战斗，她像是一名神秘的女大君，在层层拱卫的凯撒级、主宰级和独裁者级中屹立，將探测器功率开到最大，一遍又一遍扫描战场。
    地狱军团这批舰队，有15艘主力舰，分別为卡斯特拉级和赫拉斯瓦尔格级，各有7艘，另外还有一艘攻势级战列舰，看样子是採用標准攻势蓝图设计並建造的，並没有任何附加的改造，只是涂装换成了地狱军团的红、白、黑配色。
    那乌泱泱的从赫拉斯瓦尔格级飞行甲板起飞的舰载机联队，多得几乎要用尾焰遮蔽星空！
    每艘赫拉斯瓦尔格级战列航母，都有足足6个巨型机库和飞行甲板，其宽阔得犹如张开双翼的禿鷲的船体结构，不但能支持巨大的正面火力援助，还可以从后方释放海量舰载机。仅主力舰这块，7艘赫拉斯瓦尔格级主力舰，就能一个波次释放42支舰载机联队。
    加上主力舰宽阔的机库和人力调配速度，她可以以平均5分钟一个波次释放舰载机攻势！
    在地狱军团的突袭舰队向战场靠拢的过程中，已经有超过200个舰载机联队被释放，这些蚊群一样的舰载机联队，在鞭挞者li级（就是康志仇手里那款，非常好用的驱逐舰）填充中，碾压过来！
    迎接它们的，是凯撒级战列舰的主炮——黄之死亡！
    这是一种搭载在飞船龙骨脊柱上的强大轨道炮，通过数分钟充能后，能將炮弹加速到相对论速度，从而使其获得危险的特质：危险且难以规避。
    6艘凯撒级（旗舰未开火）像是风帆时代战舰一样逐次开炮，强大的炮弹后坐力震得飞船航速骤减。
    那绚烂的黄色闪光从光学观察手的眼前一闪而过，光芒映照在虹膜上的时候，炮弹也隨时抵达。
    转变为等离子的火炮命中鞭笞者li级，这些在驱逐舰序列中表现优秀无比的战舰，面对战列主炮宛如挡车的螳螂，瞬间爆散，崩坏的零件和飞溅的等离子体在几秒后摧毁了四周掩护的大团舰载机。
    泄露的反物质燃料和弹药库这才后知后觉地殉爆，在黄之死亡的强大穿透力下，这批由舰载机和护卫舰组成的第一波次进攻，便被凿出六条通道。
    紧接著是大范围冰雹坠落级別的飞弹、鱼雷和火炮，即便这些驱逐舰和舰载机拼死规避，但就好像在古斯塔夫轨道炮前尝试躲进掩体的士兵，即便躲开了火炮的直接炮击，那超压也足以杀死这些二战老兵。同理，这些飞船、舰载机在一轮轮狂暴的爆炸波中，根本无法稳定船身。
    这轮火力，已经足以媲美蓄谋已久的战术轨道轰炸了！若是落在行星上，说是焚山煮海也不为过！
    这就是巨企全力以赴廝杀的战场，莫说是李斌，就算康达搅和进来，她那尚未完工的大教堂级和地狱机器號，面对这等煊赫而荣耀的战爭，也只有夹著尾巴逃跑的份儿。
    料理完支援的地狱军团第一波次进攻，帝国舰队动了。
    如此战爭规模，已经不是集中在旗舰的参谋团能灵敏调度的了，需要各级舰长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和才情，在战场上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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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双方战阵地抵近，碾压，绞肉，战线会因为鏖战、沉没和爆炸而混乱，犬牙交错在所难免。
    海拉恶魔船们兴奋地扑上来，但她们面对的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前锋，而是类似霸主那样的縝密战阵。
    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主力舰有序前出后撤、截击机、战斗机、轰炸机宛如秋风落叶横扫，到处是敌人，到处是炮火。恶魔核心的温度持续升高，她们烦躁地想要品尝人类的鲜血，偶有得手，却屡屡被打断尝试。
    帝国军人们以其英勇和大无畏，抱著雪耻的念头，在舰长声嘶力竭地指挥中快速反应，齐齐撕扯海拉恶魔船的装甲。
    十几分钟后，经过帝国舰长们精诚合作，他们终於在付出一条巡洋舰中破，两条巡洋舰小破的代价下，小心地点爆了一艘海拉统治者级。
    提图斯的眼睛瞬间眯起来，等了数秒他轻声询问：“有没有检测到敌人的逃生舱信號？”
    大副愣了一瞬，赶紧向前线传递命令，十秒后，他才困惑道：“没有……这，这怎么可能？”
    “好哇！果然我没看错！”提图斯愤然起身，神经探针生生从他后颈脱离，硬脱落带来的精神衝击让他头晕目眩，但更大的恐怖让他面容狰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地狱军团在搞无人舰船，他们在学速子科技！这帮杂碎！”
    提图斯的话震撼了整个舰桥，所有人的动作都一愣，先是心想无人舰船技术並不罕见，这有什么可说的。接著隨著参谋和大副的尖叫，大伙齐齐打了个冷战。
    总指挥的意思是，地狱军团在搞无人检测加ai核心的双违禁研发，他们在尝试復刻第二个余暉！
    这是反人类罪！经过第一次ai战爭和失落星区泛滥的余暉危机，核心星区的人类早已意识到这种双违禁技术会带来何等惨痛的后果，人类的生存空间本就已经被压缩到仅有一个星区的窘迫境地，失落星区大片肥沃星系无法殖民，只能靠民间勘探舰队和冒险队去打捞遗蹟。
    否则李斌在失落星区殖民成功，不会惹来轩然大波，甚至將寰宇联合视为为第二个风险矿业。地狱军团如今再搞这种研发，岂不是说人类的生存空间又要被进一步压缩！？
    “他，他们怎么敢的？！”大副骇然，星际帝国使用帝国诸神，都是冒了巨大风险，花了两百年一点点研发出来的，並且诸神与皇室通过编程和硬体技术、基因修饰构成了完善的、可靠的良性共生。地狱军团整的这些无人战舰，看战场表现，可称不上可控。
    尤其是联想到之前这批舰船突然折返引发的骚乱，简直就是失控！
    “他妈的！”大副也骂起来，“这才刚出厂就失控的技术，地狱军团也有脸大规模装备！？简直是畜生里的畜生！”
    二副紧张起来：“这么说来，地狱军团劫掠新星之都，掠夺帝国神祇伏尔甘，莫不是也要……”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只觉得不寒而慄。
    提图斯牙咔咔地磨：“通知诱导队，立刻开始布置诱导信號，为星系边缘的神圣使徒號提供短途跃迁坐標！”

 第611章 海拉恶魔、末日武器·下

    他说著，启动公共频道，藉助中继通讯器，向整支舰队、向整个星系乃和帝国皇帝、御前会议演讲：
    “地狱军团卑劣地盗窃帝国神祇，其骯脏阴险的目的已经被识破，这群枉为人类的类人生物，正在重蹈速子科技的覆辙，他们在研发ai核心和无人战舰！”
    “星际帝国的军人们！此战性质已经转变，我们当为守护人类而战！为人类爭夺阳光下的土地而战！我现在宣布，將地狱军团永久列为反人类恐怖分子，並向帝国呈交相关证据，我號召帝国团结全星域，让人类联合起来，消灭地狱军团暴政！”
    “帝国必胜，人类必胜！”
    隨著提图斯向全星域上传自己的报告和情报，星际帝国各级舰长纷纷在频道愤愤响应：
    “all hail interstellar imperium（帝国万岁）！all hail humanity（人类万岁）！”
    -----------------
    星际帝国首都，新星之都，帝国皇宫。
    整座皇宫仿照古罗马的风格，使用大量大理石，搭建出占地面积超15万平方米的恢弘建筑群，其中甚至还有以供穿梭机和飞船起降的机场。以及大量埋在建筑中，隨时可以升起的地面防空武器组。
    帝国皇帝朱丽叶·克劳狄·奥古斯都肘著王座，歪著脑袋眯眼看前线传回来的投影。她有一头最纯正的罗马黑髮，发质粗硬，披散在脑后，宛如咆哮的瀑布。
    朱丽叶冷冷地看著自家的主宰级、独裁者级逐一沉没，黄之死亡和三联光子射线炮肆意扫射，高射炮打蚊子一般打爆挤满屏幕的轰炸机群。
    防空炮过载开火，毁坏的舰载机在太空散乱地浮沉，与其他飞船残骸相撞，迸射出更加细碎的太空垃圾。然后被失去目標的飞弹命中，融化成一团半凝固金属液，像是在虚空绽开一朵朵合金花骨朵。
    在她身下，是屏息凝神的御前会议投影，大约三分之二的帝国大臣並不在首都，而是忙於坐镇其他星球安抚百姓和军队。这场战役並未向全体百姓直播，仅有少数高官可以看到。
    大家对復仇舰队获胜抱有十足的信心，因为这支舰队里，有那艘无畏舰。
    但当提图斯向御前会议和皇帝提交关於地狱军团正在製造第二个余暉时，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大臣们纷纷破口大骂，用最骯脏，最激烈的帝国粗口问候地狱军团上下，並极力贬低他们那弱智到极点的军团崛起，军团必胜的宣言。
    直到提图斯那振奋人心，升华战爭主旨的演讲发出，隨著数万名帝国精心培养的精锐军官齐声嘶吼，在一声声“帝国万岁！”“人类万岁！”中，皇帝站了起来。
    她苍白的脸染上病態的红晕，帝国执事官见状，心中一悚，心说陛下不会真信了这套演讲了吧？妈个鸡这是武夫一家之言，可当不得真的！他心里埋怨提图斯多事儿，赶紧出声：
    “陛下，万万不能將帝国赌在这里呀！”
    “我知道。”朱丽叶声音硬邦邦，像是在吐铁，“提图斯这话的意思我听懂了，他本可以第一时间向全星域广播，將地狱军团打为反人类恐怖分子。但他没有做，就是在为帝国谋划。执事官，你和御前会议立刻整理出一个方案来，就以这场战斗的所有数据为基础。”
    “將地狱军团的战斗力，对ai核心的利用以及各项参数整理好，拿个以星际帝国能盈利，把霸主、速子科技、卢德教会绑上战车，一同討伐地狱军团的方案来！拿来后我去请帝国诸神过目，一旦通过，就立刻邀请所有势力代表商討！”
    “这……”执事官为难地看了看其他官僚，最后行礼，“您的意志就是我的命令。”
    御前会议的犹豫，朱丽叶看在眼里，她没有透露帝国已经丟失纳米锻炉的情报，怕的就是有人因此出卖帝国。比起提图斯这种身经百战，受帝国罗马文化薰陶，多次验证过忠诚的武夫，反而比御前会议这些复杂的文官更值得託付使命。
    提图斯是在借演讲，隱晦地向她暗示一个可能：纳米锻炉恐怕拿不回来了，但可以借这次机会联合其他势力一起討伐地狱军团，趁著帝国军舰还有余力，直接梭哈攻破地狱军团，先行抢回纳米锻炉，或者做利益切割，暗中以支持速子討伐霸主，换取速子的支持。
    不得不承认，提图斯的战场嗅觉非常灵敏。
    就在他下令布置诱导信標的时候，星系的超空间跳跃点陡然扩张，一艘由十几艘驱逐舰和数艘巡洋舰护卫的巍峨巨舰，像是便秘一样从跳跃点中挤出来，瞬间扯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根据船舷信息，这艘船隶属於地狱军团，船名【杀戮號】
    地狱军团无畏舰-试做版：影之国级！
    这是地狱军团的援军！
    “长度超过8公里，最宽处超过3公里，这是一艘无畏舰！”旗舰紫色流苏號舰桥，大副脸皱成一坨。
    “无妨，我们的后军早就在星系里准备好了，无畏舰重启需要时间很长，足够摧毁当面的舰队。”提图斯镇定自若。
    “可是以神圣使徒號目前的情况……”大副还想说什么，被提图斯抬手打断，“没有船能永胜，如果她必有沉没那天，死於无畏舰之手总好过被宵小围殴凌辱。做好准备，这一战，我们必须拿下，这不是为你我，是为了全人类！”
    -----------------
    “船长，杀戮號已进入实体宇宙，一个半小时后完成重启。”大副向海薇拉匯报。
    海薇拉凝重地点头：“纳米锻炉送走了吧？”
    “送走了，副指挥带领军团的运输舰队，直接通过提前准备好的横轴跳跃布置离开了。”
    “呼~那就好。这下只要坚持一个多小时就行……等等，那是什么？”海薇拉长舒一口气，刚想说危机已过，却见帝国海军开始变阵，数艘巡洋舰离开了縝密的战阵，暴露出破绽。
    她眉头紧锁，在舰载ai辅助下，迅速锁定了六艘护卫舰：“这些船……是在举行仪式？”
    六艘护卫舰，两两相对，以自身的应答器为点，构筑出三条无形的线段。
    两条船释放阻断脉衝，强烈的电磁脉衝波在星系內响彻，勾勒出x轴。
    接著是y轴和z轴。
    六个电磁脉衝坐標经过中继通讯器传输到星系边缘沉寂的神圣使徒號舰桥，领航员飞速勾勒、修整三轴，快速锁定三轴交匯点：“报告！诱导坐標已核实！”
    舰桥上，舰队副指挥抱著兴奋下令：“诱导已亮，神圣使徒號，启动短途跃迁！”
    嗡~！
    令人心惊胆战的激烈声音在飞船內部释放，那是星际帝国利用纳米锻炉和无数科学家昼夜无分，利用人之领的闪现技术，基於破损的神使级跃迁引擎残骸，以帝国诸神无上算力，以目前英仙座人类无法理解的技术重构的短途跃迁引擎。
    利用反物质集中轰碎实体宇宙，构筑仅能维持数分钟的临时虫洞。
    隨著空间被撕裂，神圣使徒號那直径7公里，快赶上整艘影之国级的巨大蘑菇头，突兀地挤入战场！
    “准备启动末日武器！”副指挥慷慨激昂。

 第612章 代表狼母消灭你·上

    无畏舰在人之领时期並不罕见，事实上，人之领时代並没有无畏舰这种说法，一切尺寸达到主力舰的飞船，都被统一塞进了【主力舰】这个大箩筐里。
    因此你能看见长3公里，身材瘦削的机械方舟级作为战巡被归属为主力舰，而攻势级这一经典的4.6公里大船也是主力舰，而人之领勘探母舰、低温休眠仓这些动輒十几公里甚至二十多公里的庞然大物，也tm是主力舰。
    对此人之领安理会的態度很清晰：主力舰以下我不管控，各级机构、组织、企业隨便造，主力舰开始，老子就要严查咯，非批准不得私造！
    因此，在整个银河系，主力舰的保有量相对於其他级別的飞船而言，要少很多。而以英仙座標准额外催生出的无畏舰，尤其是无畏舰之间的海战，即便是在大崩溃后牛鬼蛇神云集的时代，也是相当罕见的。
    隨著试做影之国级-杀戮號和帝国神使级-神圣使徒號在星系中狭路相逢，两支舰队从最上级的总指挥开始，一路向下到炮手、光学观察手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兄弟，我们要青史留名啦！帝国未来海军教材，必有你我一席之地！”星际帝国战列舰凯撒级的黄之死亡操作台，炮手激动地在宽敞的炮位中，朝助手们和副炮手尖叫：
    “都精神点儿！战斗录像会把我们全记录下来，后世近卫军和海军学校的无畏舰战模擬，咱们会一次次出现的！別tm丟了咱帝国海军的脸！”
    而在新星之都，利益交割拉锯到紧要关头的御前会议执事官，收到朱丽叶陛下的命令后，心惊胆战地將地狱军团拥有无畏舰的情报共享了出去。他汗津津的手掌在投影无法捕捉的地方，悄悄擦著裤子，故作镇静朝投影会里其他势力代表们开口：
    “根据前线最新情报，帝国海军与地狱军团的无畏舰正在爆发遭遇战，如果大家还想进一步知晓前线发生了什么，地狱军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的要求就必须得到保证和兑现！”
    此话一出，速子科技和霸主的谈判代表面色大变！不由地互相看过去，眼神的意思不言自明：
    【你们给地狱军团提供了无畏舰技术？】
    【我没有！我们自己都还没有无畏舰！】
    通过终端眼镜，霸主至高参谋团的参谋们，能看清谈判现场发生的一切，他们默契地扭头看向圆桌尽头，肤色与昏暗的会议厅融为一体的那名白髮黑人。
    至高霸主夹著雪茄，身前摆著一杯陈相大吉岭，雪茄的白烟从噗嗞的菸头升腾，至高霸主似乎因为烟云刺眼而微微眯起眼皮，沉重的阴云和压迫感笼罩整个会议室。
    “我们的特工怎么没有从地狱军团搜集到任何无畏舰的情报。”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自言自语，几秒后至高霸主咬住雪茄，牙齿啃进菸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答应他们。”
    而同样利用终端，甚至同时通过速子通讯技术暗中偷窥其他巨企內幕的速子董事会，一名模样年轻的男人拍案而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位名叫瞿祥瑞的男人，是速子董事之一，他继承了母亲的位置，如今是第12次参与董事会。因为年纪仅有39岁，相比於其他动輒7、80岁乃至上百岁的老董事们，这位年轻人显得格外有活力。
    他的声音带著愤怒和惊惧：“地狱军团这群卑鄙的海盗，低贱的私掠者，怎么敢？怎么有这能力同时研发无畏舰和海拉ai核心船！？”
    虽然仅有他一人开口，但其他沉默的董事们对这位小年轻的话十分赞同。
    开什么玩笑！在英仙座只能有两个爷，一个是速子大爷，一个是霸主小爷！我速子承人之领科技泽被，以先进的，优越的垄断科技私有制，以技术优势凌驾全星域，靠得就是能文能武，与眾不同。
    你地狱军团什么乐色？过去两百年就是个打家劫舍的海盗，属於是跟康达爭东西皇帝位的狗种，与我速子豢养的星光夜壶坐一桌的玩意儿，竟然搞余暉第二？搞余暉第二也就罢了，还tm整无畏舰？
    我大速子都还没有无畏舰吶！岂止是欺天，简直就是欺天！
    但有道是事实胜於雄辩，当经由ai核心佐证，这些代號为海拉的飞船在爆炸后没有一个人活著出来，已经证明了地狱军团拥有成体系的无人船，而她们那激进疯癲、偏偏又反应灵敏的对敌策略，则证明了这些海拉船，船均列装ai核心。
    虽然一个破护卫舰都tm列装ai核心，怎么看怎么逆天，速子也很疑惑，但事实就是如此。
    速子科技能接受余暉失控，因为即便时至今日，速子掌握的部分代码，依旧能让所有余暉不会主动向自己发起进攻，董事会甚至有能力影响余暉舰队，让他们定期袭击、骚扰布莱顿联盟，从而源源不断为自己提供ai核心。
    但这些海拉可就不一样了，它们无论是否失控，速子科技都並非其造物主。
    更何况地狱军团还製造了一艘无畏舰！那模糊的阴影已经通过自身的尺寸证明了星际帝国所言非虚！你在技术上，还反超了我大速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咳……”一名看似年老体衰，但脖子以下都是年轻饱满肌肉，用了自己亲儿子身体做了换头手术的董事，抚摸著自己全新的，精力充沛的肉体，温吞道：
    “瞿祥瑞虽然语言颇显失礼，但一颗为公司的拳拳之心確是好的，董事长大人。地狱军团应该是通过发掘某些遗蹟废墟，获得了了不得的科技。虽然不知道他们走到哪一步了，但毫无疑问，这是对我速子科技的技术挑战，我们应当消灭他们。”
    瞿祥瑞僵硬地回头，只见原本湛蓝的墙壁突然透明，由全息交易撮合套件模擬生成的墙壁褪去，露出坐在简朴的大块橡木做成的实木办公桌后的速子科技现任，也是目前在任年限最长的董事长。
    康达嘴里的婊子，至高霸主的劲敌，卢德教会眼中老而不死，依靠人体器官移植手术和化学药剂种种违反教义的技术强行延寿的生化怪物——孙艾蒿。
    孙艾蒿一双机械义眼冒著鈷蓝光芒，面无表情好似女版马克·扎克伯格，身上透露著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非人感，她思考了许久，才淡淡开口：“先答应他们。”
    “董事长！”瞿祥瑞急著出声，却被老董事打断：
    “小瞿！”他眼神凌厉，半是警告半是提醒，“董事长是公司的舵手，舵手只有一人，记住你的位置！再说，答应了又如何，公司战爭素来没有道义，反悔也不是不行。”

 第613章 代表狼母消灭你·下（为稜镜核心已点亮加更）

    瞿祥瑞心中一惊，迅速领会老董事的话外音。
    孙艾蒿因为第二次ai战爭被夺职一事，非常厌恶有人当面顶撞自己，她將权力看得非常重，不能容忍任何人挑战自己。
    瞿祥瑞在董事会上当堂表示不同意见，可能被这位人老成妖，固执的老东西视为挑衅。她很可能將瞿祥瑞视为有人尝试再次夺取自己董事长宝座，而推出的棋子。
    瞿祥瑞不断劝说自己冷静，公司已经为第三次ai战爭做足了准备，就连英仙座联盟的纳米锻炉都夺了过来，这股军势与霸主合作，完全可以轻鬆镇压地狱军团。
    自己应该顺从孙艾蒿，努力劝说她先解决掉地狱军团，再回过头来消灭霸主。
    数秒后，他弓腰行礼，脑袋压得极低：“万分抱歉董事长！小子年幼自大，无知无礼，请董事长原谅！”
    他的声音很大，连守在角落的卫兵都能听清，声音诚恳，儼然一副为求原谅连脸都不要了的样子。
    孙艾蒿不置可否，平静地向董事会解释自己的方略：“先看战斗录像，至高霸主为了获得一手资料，也会先安抚星际帝国的，让星际帝国在前面顶著也是好事。”
    老董事咧嘴：“在流干星际帝国最后一滴血之前，速子科技绝不姑息。”
    瞿祥瑞只觉得一阵恶寒。
    -----------------
    杀戮號还在重启中，海薇拉惊骇地发现，那艘突然出现在战场的，仿佛巨大金色心情合金玩具的无畏舰，却已经行动起来了。
    她撑开硕大无匹的正面护盾，海量雷射攒射，仿佛tmd雷射加特林，接连打垮了自己的两支巡洋舰队。
    这他妈就一艘无畏舰吶！无畏舰有这么强么？她抓著脑袋，回忆著杀戮號的测试表现，心中满是怀疑。
    但很快她便注意到，这艘巨大的飞船关停了所有武器阵列，甚至隨著星际帝国海军逐渐將这条船纳入战阵，她连护盾都关闭了。所有防护任务都交给了帝国海军。
    而作用主宰级和凯撒级，小槽炮位列装防空炮的帝国海军，则並不艰难便承受住防空任务，將自己麾下密集如云的舰载机群尽数挡下！
    双方小股舰队在数十万公里的广阔战线交火，並且隨著飞船彼此消磨，战线越发混乱分散，各分舰队各自为战，又互相掩护帮助，整片太空打成了一锅粥，就连海薇拉的旗舰都参与到战爭中来。
    她试图指挥海拉恶魔船，利用自身精湛的指挥艺术，和海拉恶魔那高质量战力弥补那一个半小时的战力空档。
    面对乱战的局势，海拉恶魔船们兴奋异常，她们直接將飞船懟到敌舰脸上，炮位零距离甚至负距离开火！提图斯眉头紧皱地命令旗舰光学观察哨和探测器捕捉每一艘海拉船的数据。
    他眼睁睁看著一千多名帝国大好將士，隨著独裁官级被负距离撕裂，剧烈的爆炸吞没了这条英勇的重巡，顺带重创了那艘猖狂的捍卫者级，巡洋舰的爆炸摧毁了那条船的大片装甲和结构。
    但令人惊骇的是，那条船竟然以光学观察哨可见的速度，正在缓慢修復装甲！
    “是自修復模组改造？不，不对！自修復模组仅適用於飞船引擎和炮位，这是装甲。难道是纳米物质？”提图斯眉头紧锁。
    参谋立刻出声提醒：“纳米物资的维修，需要安全稳定的信息环境，在战场这种电子战无孔不入的地方，纳米物质的修復程序，很容易受到我们的干扰，帝国诸神已经尝试骇入了，但根据反馈，这条船除了狂躁的ai核心外，没有第二个信號接受点。”
    “把这部分数据记录下来，发送回去。”提图斯心中阴云越来越深，他渐渐觉得地狱军团不仅仅是蓄谋已久，更是在谋划某些危险的东西。
    否则的话，他们怎么会掌握这么多先进得类似速子，甚至某些方面看起来已经超越当今速子，隱隱有追上第一次ai战爭前速子的科技？
    嗡~！
    就在提图斯沉思地时候，就在海薇拉拼死搏杀爭取时间的时候，就在霸主、速子等势力借星际帝国观战的时候，战场所有人心中一悚，某种能量波动令每个活人寒毛直立。
    他们默契停下手里的工作，朝著目標看去。
    神圣使徒號巨大的蘑菇头升腾起如云如烟的，由千丝万缕能量线构成的激烈能量团。
    那光，璀璨如烈日当空，金黄的能量线条聚拢在神圣使徒號中央巨大的炮口，激烈的高能反应让所有海拉恶魔船立刻四散逃离。她们是疯子但不是傻子，不会在这个当口去碰必死无疑的大杀器。
    疯狗再疯，也不会去惹发癲的野猪，因为野猪是真能创死自己的。
    但海薇拉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吃著火锅唱著歌出门打劫，抢了帝国神祇伏尔甘，抢了纳米锻炉，还保证了舰队大体完整，我这波立天功不为过吧？
    我策划牺牲部分舰队，但保证了掠夺的资源和海拉船安全返回地狱军团，这主意够理性没毛病吧？
    那天杀的恶魔核心回头打仗，我为了军团財產拼死阻拦，这也没毛病吧？
    但星际帝国掏出的这个大蘑菇是怎么回事？军团特工不是说他们有的是行星杀手么？我都防备著行星杀手，结果你掏出一艘无畏舰，而且还比我们的无畏舰先启动，这帮子特工、科学家都在搞什么啊？为什么没有一个靠谱的？！
    还有那神圣使徒號上的那个炮口什么什么鬼？为什么我感觉炮口粗得能塞进一条战列舰？这是什么路数？新版行星级火炮？不是说好的我地狱军团科技天下无敌么？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打在海薇拉的脑子上，让这位精神病院院长，舰队指挥大脑过载。
    她本想下令舰队散开，但话到嘴边又想起跳跃点附近还有一艘tmd高位截瘫正在努力復建的杀戮號，此时此刻，海薇拉无比怨恨这条船的舰长，心说如果老娘能活著下战场，我誓杀你亲妈！
    “船长，星际帝国发来通讯请求！”紧张的大副突然开口，海薇拉麵露憎色，“接接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要作甚！”
    滋滋啦啦受到不明干扰的通讯频道里，帝国海军復仇舰队副指挥同时在私人频道和公频喊话，他的声音带著积蓄已久即將发射的压抑和舒爽：
    “狗入的地狱军团！我！卢基乌斯，承帝国诸神之命，皇帝陛下重託，代表罗马人之先祖狼母，对尔等进犯星际帝国之虫豸，实施天诛。”
    “你说你……”海薇拉还想嘴硬，但舰载ai悽厉报警令她勃然色变，“检测到高能反应，重复，检测到高能反应！”
    卢基乌斯副指挥在神圣使徒號宝座左扭右扭，癲笑：“食我神罚光束！”
    金色的能量束，宽度足以吞没一艘战列舰，以过载无畏舰电池组的狂暴，將恐怖的能量倾泻而出！
    那巨大的蘑菇头喷射出金色流光，瞬间洞穿了当面的海拉恶魔船，去势不减地砸在禿鷲形状的赫拉斯瓦尔格级上。
    能量束毫无迟滯地穿过这条主力舰，接著命中第二条，第三条！
    这些飞船变如同被脉衝星释放的强悍电磁脉衝命中一样，装甲剥落，结构融化，整条船开始自我解体！
    这一击，射程何止数十万公里！
    “唏，可以和解么？”看到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海薇拉目光呆滯，喃喃自语。
    提图斯冷哼：“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哇，终於还清了，感谢老爷顾钟玉和春旭晓日老爷打赏不要加更的理解，终於还清了，这下可以歇一歇了，这里预告下，年三十尽力四更，但初一小的要请假一天哈！另外明晚抽奖，10个激活码）

 第614章 老李，我听说你发財啦

    两个月的时间，对於星际人类而言太快了。这个时间甚至只够一支老练的商业舰队伊甸星出发，沿著踩了无数次烂熟於胸的航线，在没有超空间大肠和超空间风暴干扰下，抵达稜镜自由港。
    对巨企而言，这点时间更是完全不够看。但李斌却在这两个月里获得了巨大的成果和收穫。
    他带著几乎將飞船空间塞满，连舱道都临时加装了各种大小不一的合金箱，收纳无数货物的舰队，与p计划的合作者们，龟速出现在伊甸星系的超空间跳跃点前。
    看著渐渐热闹起来的伊甸星系，尤其是罗伊德人驾驶著採矿船，热火朝天地用大锤鱼雷炸碎巨大的小行星，然后用採矿雷射精准剥离岩石，露出金属矿，再由理髮师级护卫舰那正面丧心病狂装在飞船龙骨上的矿衝击钻削切矿物。
    “欣欣向荣，局势大好啊！”早睡早起饮食得体的李斌，在舰桥见到这一幕，十分满意。
    机魂赛利亚也很满意，她是个战狂不假，但她也十分清楚一切战爭，都需要强大的后勤资源保障。尤其是她通过李斌的思维宫殿，看过《大决战》和《孙子兵法》后，这位机魂的思维逻辑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优化。
    她认为，要拥有庞大的工业產能和经济体系，才能获得持续不断的战斗爽的体验，为此现在稍稍委屈一点也是很合理的。
    她为此还总结了一套战斗含爽量公式，作为分子的適龄人口和工业生產值，越高越好。
    倒是张奎这边，整天唉声嘆气，返回伊甸星后，他再次向李斌小小地表示抗议：
    “李老板，那巨大的废墟还有很多资源没有开採，我们就这么离开……唉！我知道是余暉碍事，別的也不多说了。倒是您，用这么丰厚的条件换来的货舱储存空间，不但要给您手下的船员分润一批，还尽装合金、粮食这种便宜货，我真是替您不值。”
    “我李斌既然做出了承诺，攻势级战列舰都拉不回来。”李斌坦然回答，“船员为我打生打死，我又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倒是他们的货物，公司做完资產评估后，还要张老板多多帮忙，想法子卖出去了。”
    张奎自无不可，他断掉和李斌的通讯后，半是肉疼半是满意地对其他合作者道：“看吧，李斌连手下那群穷逼船员都不骗，说到做到，对咱们肯定也会说到做到。我不知道你们到底什么打算，但我决心一条路走到黑了。”
    李斌没有回答张奎关於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携带利润、单价都很低的合金和粮食。张奎目前最高的职位，就是冯布勒工业的董事长，是纯粹的公司。他以公司的视角来看，自然是怎么挣钱怎么搞。
    但李斌是势力领袖，他捨弃无数利润，又是拉拢布莱顿联盟，又是厚待下属，又是託运这些大宗商品，图的是势力稳定。
    且不说星冕分流器需要用到海量合金和稀有金属，单是针对速子的袭击和骚扰，寰宇联合与核心星区的黄金航道，就很可能被速子科技的相位舰队切断。
    这些能使用相位科技的舰队，就好像二战中的u型潜艇，对商业舰队和运输舰队杀伤力巨大。孙艾蒿这个老登，靠著一手巡洋相位舰队，在第二次ai战爭里愣是採用断后勤的法子，差点打崩了霸主。
    这一手李斌不得不防，所以他要提前积攒战备物资！
    伊甸星空间站前，寰宇联合军港被全面肃清，紫色纹路制服的执法队和金色电路制服的治安官们严阵以待，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一切。重型机械、大型机械臂和工业龙门吊在技工们准备中蓄势待发。
    烛龙號刚伸出接驳舱道，船首船尾被港口机械臂锁定，技工们就一拥而上，快速装卸货物。
    太空货柜如潮水一般流出，烛龙號內部的轨道列车嘶吼著、轰鸣著。列车轮对吭哧吭哧，在飞船內部颳起一阵大风，吹得在月台工作的工人们站不稳，全赖磁力靴將他们牢牢定在合金地板上。
    李斌刚离开烛龙號，还没在港口站稳，康志仇的通讯请求就到了：“恭喜你啊李老板，听说你发財了！”
    那声音颇有些阴阳，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发现了巨大废墟，就净想著冯布勒工业这些外人，老子跟你关係这么好，怎么不想想哥们？是不是觉得康达之巢跟寰宇联合已经深度合作，没有统战价值了是吧？
    对此李斌微微一笑，甩了个地址过去：“两个小时，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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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康志仇骂骂咧咧地乘坐太空电梯降落在暗影岛，他在李斌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一直带领舰队承担著伊甸星的护卫工作，因此李斌回来时，他就在旗舰上跟手下进行沙盘推演，战役正到关键时刻。
    原本他只想阴阳李斌一顿，让这小子提心弔胆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补偿，再中途切断通讯好好玩沙盘推演，晾李斌一波。没成想李斌不接招，反手把他给晾起来了。
    所以康志仇的心情很不好，他发誓，如果李斌没有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答案，他不介意上演全武行，用李斌的脸狠狠殴打自己的拳头。
    现在。
    “哦~我亲爱的兄弟，我完全理解了你的苦心。”康志仇像个被鬨笑的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地站在李斌身边，恨不能用一双能轰碎舱门的大手把李斌腰杆勒碎，非如此不能表达他內心的喜悦。
    无他，现在他所处的，是不存在於福光岛建筑地图上的特殊生產部门。
    纳米锻炉生產中心。
    猩红的受损纳米锻炉，正用自己的纳米粒子括约肌，將一根直径8米的构件缓缓挤出来。然而在场所有人非但没有任何不適，反而如痴如醉地看著这一幕，像是什么重口味直播间。
    “这是我从巨大废墟里找到的战利品。”李斌言简意賅，“我计划在完成我司第一艘自主战列舰后，就用它多出来的產能，为康达之巢的无畏舰生產构件和武器。”
    於是兴师问罪的康志仇瞬间娇羞起来，他轻捶李斌的肩膀，热络道：“唉呀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担心你的安全。你说你，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不叫上我？万一这群人发现了想独吞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接著他话音一转：“你说我们是先武装完大教堂级好，还是先给地狱机器號升级换代好？要不一起来怎么样？”
    “我无所谓，不过得优先再开一座殖民地。”李斌面无表情地打响响指，身边的文官打开终端，露出催化核心的投影，在康志仇耳边，李斌的声音宛如天籟：
    “催化核心需要无大气或轨道工业环境，轨道工业建造成本太大，我要在伊甸星系的金属-轰击行星（伊甸星系星球数据请看第301章）地下建设一座地下城市，那颗星球没有大气，可以支持催化核心发挥十成功效，为此我必须先启动星冕分流器，我需要你的帮助。”
    “哎呀都邒哥们，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康志仇眉飞色舞，无有不可：
    “寰宇联合的產能，加上玛格星系的武力（康达之巢暗中与新玛格欧斯一起重建了玛格欧斯星，准確讲如今康达已经不是海盗了），我们合起来就是一家小巨企好吧！”

 第615章 双纳米锻炉之力，无尽能源，出来·上

    就在星际帝国和地狱军团在西部的边缘星区打出狗脑子，靠著一手无畏舰大战和第二余暉的劲爆新闻，牵扯走了巨企的注意力，甚至余暉都被影响看过去时，寰宇联合进入了爆发式经济增长。
    双纳米锻炉，其中一个还是近乎完美的纳米锻炉，若非伊甸星没有自动化工厂，大量工业设施全是大崩溃后建成的新一代產品，寰宇联合全力施为下，甚至能做到一年下水三艘主力舰。
    而当要求严格的军舰生產產能，被下放到標准较低的民用工业时，那台装在伊甸星太空轨道工业带（残品，抢的鬣犬矿业的），打著破损纳米锻炉的名义，便开始了恐怖的產品和物料吞吐。
    一个月的时间，伊甸星系那颗金属-轰击行星的地下城市基础建设就已经完成。
    烛龙號和祝融號两艘主力舰横在行星上空，带著舰队的飞弹巡洋舰，朝著预定地点倾泻飞弹和鱼雷，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的洞穴。反正行星没有大气，不存在行星范围的污染。
    接著是使用化学药剂中和化学污染，然后向整个岩层灌注泡沫陶化金属和混凝土加固地质结构，接著是合金顺著太空电梯疯狂落下！
    阿廖沙看著如此神速的工业进展，心有余悸之余，庆幸不已：“我还真是把自己卖了好价钱啊！”
    数年积累，李斌疯狂撒幣，合纵连横的成果，终於在今日厚积薄发。
    全新的殖民地从一开始就定位为冶炼厂而非行星，因此这颗星球直接被命名为『联合冶炼厂』，整片殖民地，都围绕催化核心和冶金工业展开，在主体框架刚刚搭建完成的同时，催化核心就迫不及待地布置了上去，与之一同转移的，还有伊甸星的冶炼產业。
    而与此同时，伊甸星各男爵也惊讶地发现，公司原本窘迫的小型圆顶城市材料供货，突然便充裕了起来，原本只接受一次性下单一整个圆顶城市，还tm要排队等的服务，现在竟然支持一根一根购买，还是现款现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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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巨大的產业整合和调整，自然不会是阿廖沙和文官集团可以快速实现的，事实上，公司依赖的，是阿尔法核心。
    两枚阿尔法核心，其中一枚还没有经过格式化。另外再加上在巨大废墟中挖掘的，总督府治理上亿人人之领时代行星的管理数据。两相结合下，这才有了如此高效的管理能力！（另外提一嘴，游戏里阿尔法核心装在一座殖民地太久，她会真的全心全意为殖民地工作，並將总督之位当成私產，如果玩家尝试带走核心，哪怕只是想把她换个更好的殖民地，阿尔法核心都会躲起来，这算是另一种层面的故土难离吧）
    老男爵费恩在家族河滩地的再征服晚宴上，语重心长地叮嘱子侄辈和孙辈：“公司越发红火了，我决定趁著公司构件多，立刻贷款建造我们家族的圆顶城市，把河滩地打造成继落日要塞后第二座模范骑士领地！”
    经济和物资的过度供给，让整个寰宇联合上下都陷入到巨大的振奋和昂扬中，不同於核心星区普罗大眾悽惨度日的阴暗，也不同於巨企管理们疯狂攫取星幣，只有看著星幣堆积如山才能缓和自己內心的空虚和不安。
    寰宇联合治下的行星，因为建成时间短，利益蛋糕越做越大，每个勤劳的人都能得到收穫，除了反社会人格和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任何来到这里的人类，都能在劳动、收穫和社会的正面反馈中获得物质和精神的极大满足。
    或许目前尚且比不上人之领，甚至跟3k时代的强国社会中层那种想吃水果吃水果，想旅游就旅游的富足无法比擬，但因为有核心星区这个『近在咫尺』的垃圾堆做对比，寰宇联合治下的百姓格外珍视自己的生活。
    而今天，隨著伊甸星总督府发布的新政令，这份期待和乐观，將迈上新的阶梯。
    “今晚0点以后，伊甸星將全面解除限电令，並提供超低电价的民用电能供给！”
    南天门星系，兰苑在星冕分流器中控室站得笔直，她昂扬著头颅，看著悬浮在半空的星冕分流器投影的各级红点挨个消失，微微紧张地捏了捏拳头。
    她自觉从自己甦醒后，就一直奋战在为伟大人之领復兴的路上，虽然这个组织的名字可能要换个说法，虽然组织的领袖李斌做不到无私，但从客观来看，百姓的生活，的的確確在向人之领平民的生活水平看齐。
    未能立刻进入到人之领时代，只是因为技术积累不够，以及大量物资（尤其是物种）缺失，以及危险的外部环境导致。
    她回忆著李斌跟自己说的话：
    “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回到了遥远的过去，那时候地球还没有毁灭，人类在浩瀚太空中，只寄身於那颗蔚蓝的星球。在这颗星球上，有些城市会为每栋建筑装上led灯带，每到夜幕降临，璀璨绚烂的城市灯光秀就会开启。”
    “每条道路的路灯点亮，夜晚不是市民生活的结束而是开始，在灯红酒绿中，在霓虹喧囂中，百姓能够选择自己希望的生活方式。”
    “从太空看，这些城市灯光彼此相连，为夜晚的地球掛上灿烂的灯光华服。”
    自甦醒以来，兰苑很难得看见如此场景。
    一则是英仙座各殖民地的人口数量，並不足以支撑起全星球范围的城市灯光。二来，各行星总督和资本家们，並没有那份善心让地表的穷人有夜生活的时间、资產和精力。他们巴不得榨乾大眾口袋里最后一块钱，身上最后一点活力。
    电不要钱么？核反应堆產生的电，那也是资產呀！我拿去让工厂二十四小时开工不香么？我拿去扩大生產规模，支持新工厂不好么？
    什么你想逛商业中心？好说啊，交钱乘坐太空电梯去空间站，空间站里有商业模块呀！我何苦再在地上修建这些玩意儿？
    【兰苑大校，星冕分流器已完成最后检修，隨时可以重启】
    藏在星冕分流器算力矩阵中心的欧米伽核心温柔地提醒，將兰苑拉回现实。
    她捏了捏拳头，回顾了寰宇联合的成长史，这才惊觉公司已经掌握了如此多数量的人之领管制物品。
    纳米锻炉，催化核心，富勒烯线轴，超分流阀门，聚变轨道射灯，全息交易撮合套件……
    不知不觉间，寰宇联合已经成为了隱藏在湖水里的巨兽了。
    大有可为啊。
    兰苑深吸一口气：“技术工人和设备，是否全部安全撤离？”
    【已全部撤离。】
    “很好，启动星冕分流器。”兰苑说著，取出身份牌验证，提供基因检测。
    全数绿灯通过后，这座太空巨构缓缓震颤起来。

 第616章 无尽能源，出来·下（为小兰苑快到碗里来加更）

    古老的3k时代有句名言，叫做顏值即是战斗力。
    而进入工业社会后，战斗力即代表了生產力和技术力，如此推算下来，这座跟髮簪一样插进恆星日冕的恢弘造物，拥有修长灵动的外形，以及英仙座人类（其实还包括大量人之领老登）看不懂的技术，其战力不容小覷。
    星冕分流器在颤抖，但並非是常规空间站和飞船那金属形变呕哑嘲哳，令人不安的尖叫，而是一曲若有若无的隱约歌声。
    当兰苑侧耳倾听时，这歌声又消失不见了。仿佛桂花一般，打马路过时能嗅到清香，等你把鼻子凑上去时，却什么都闻不到。
    【星冕分流器的启动声，按照人类的標准，的確是在歌唱】
    欧米伽核心通过监视器看到了眾人的疑惑，精准猜中了他们的心思，贴心地为兰苑解答：
    【星冕分流器採用了超空间口口口技术，將內部构件彼此挤压和形变的力转移走，这一技术使用过程產生的声音，类似歌声】
    很好，很符合星冕分流器那神话造物一样的外形。
    【分流器启动后，守护工作將交给超体级，请派遣舰队维护星系內的中继通讯器，保证我能隨时联络大本营发送需求和接收指令。】
    兰苑点了点头，利用中控联络上自己的大副，大副此时乘坐仲裁舰载机从城市上空划过，正为舰长直播城市灯光。
    在李斌的提前筹备下，整个城市的大型建筑，都贴上了灯条，所有建筑的灯光都已经开启。但此时此刻，城市一片黑暗。
    负责为城市供电的核反应堆切断了线路，电网系统正转向超分流阀门所在的特殊供电部门。
    李斌携妻子，女儿、弟弟妹妹以及一眾官僚、公司骨干列席大会。
    隔著厚重的观察窗，占地面积极广的特殊供电局中央，那台梭子形的超分流阀门，缓缓从水中升起。
    在十六台巨型起重机支撑下，它滴落无数水珠，整台机器明明没有获得任何电力供应，却散发著可怖的高温，水蒸气飞快地蒸腾起来，被阀门拨弄，宛如龙王拨云弄雾。
    在眾人期待中，被惨白云雾遮挡的室內，一抹华光浮现。
    超分流阀门裂开一条缝隙，被星冕分流器汲取的恆星能量，通过微型虫洞，穿过数光年距离抵达地表。
    无匹的能量瞬间涌出，將水解离，火焰、辐射、等离子在特製的室內奔涌，盘旋，膨胀。
    紧接著又被超分流阀门內置的某种力场约束住，在经歷了膨胀和压缩后，那能量渐渐平稳。供电局的警报也隨之解除，阿尔法核心冰冷的声音响起：
    “微型虫洞已稳定，电网已接驳。”
    话音落下的同时，漆黑的城市瞬间点亮，万千灯光，万千色彩爭先恐后浮现，全息gg一个接一个跳出。活灵活现的厚礼蟹在城市外立面攀爬，它的上面，有英俊的男人和窈窕的女人，举著產品，诱人的朱唇张合，说著gg词。
    各色的gg牌起起落落，张奎的全息gg也占据了一席之地，他抱拳拱手，代表冯布勒工业祝贺新乡市解除限电令的特大喜讯。
    马路上，欢庆的人群沸腾著欢呼，小商贩们推著塞满储电瓶的摊车，打著gg涌出来，在早已分好的位置前摆开，各自吆喝起来：
    “飞天乌贼嘞！吃了打虫药騸过的飞天乌贼嘞！上好的宠物，砍了触鬚还能长出来，可以烤乌贼须嘞！本地物种，不想养隨便放生！”
    “奥本海默工作室授权，《ibb》全系列全息小说，更有《108好汉一家人》……你都没满8岁你买个屁，小孩子好好读书，少看毛片！”
    “多彩银河公司！寰宇联合正经外包公司，提供价格亲民的移民服务，有亲戚在核心星区的赶紧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救人於水火之中就在今天！开业大酬宾，救一个是一个！”
    “烤蟹卵哇真热乎，30伊甸幣1个，100伊甸幣3个了啊！”
    摩肩接踵，喧囂尘上，热闹非凡。兰苑瞧著这一幕，只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沙盘残局推演，奖池累计8000伊甸幣了，能贏我就拿走！”
    “led纹身，3伊甸幣1平方厘米……”
    “重金求子……”
    看到这里，兰苑的好脸色瞬间没了：“牛魔的重金求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第一批商贩还有这种诈骗活动？”
    大副原本还在吹嘘呢，他看著自己为之奋战的世界在一天天变好，別提多神气了，然后遭到了兰苑当头棒喝。
    他尷尬地抠脑壳：“应该不是诈骗，所有摊贩都经过行政部和阿尔法核心审核，这应该是为那些有难言之隱的家庭提供的服务。船长您是知道的，公司没有生育工厂，没法大批帮人定製胎儿……呃呃快看！”
    大副立刻转移话题，指向头顶。
    现在是伊甸星苔原带的永夜，云层已经提前被降雨弹打掉了，此时能看见最宽阔的银河。而高悬於天空最亮眼的，不是伊甸星的卫星，而是声光电特效全开，还打出巨型投影映照天穹的空间站。
    【热烈庆祝伊甸星全面解除限电，我司第一艘自主研发的旗舰正在下水测试，欢迎诸位进入直播间xxx观赏！】
    而在空间站旁边，一艘全身上下涂成警戒黄黑色的巨大飞船，正在缓慢飞行。
    战地母舰级移动船坞，全长4.8公里，最宽处2.6公里，h型船身，前为飞行甲板，后为移动船坞。在杰夫里的驾驶下，正在进行测试航行。
    飞行甲板全数打开，大量从地表起飞的仲裁舰载机拖著绚烂的，装填了萤光粉末的发动机喷出萤光彩带飞入太空，倦鸟归巢般降落。
    而在船坞里，罗伊德人们开著採矿船，摇摇晃晃地飞进船坞卸货，最末尾獬豸號挺著大肚子侧身等待飞入进行测试。
    康志仇此时坐在铁板魷鱼摊贩桌子边，看著激情乐观的人群，看著终端里腾飞的主力舰，心中满是酸楚。
    当年还需要仰望自己和老妈，手里一堆垃圾船，巡洋舰都找不到的李斌，不曾想如今已然是一方之主了。
    “这就是失落星区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妈的，酸死老子了。”
    （今晚开奖咯，祝拿到激活码的读者老爷们玩得开心！另外明天休更一天，大年初一小的就不休更了，继续更新）

 第617章 什么叫巨企啊.JPG

    伊甸星的治安官们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身穿金色电路纹制服，手持大功率泰瑟枪，腰挎60毫米四发猎蟹枪，背著万用背包的他们，原本在百姓眼中是那么的神秘和高大上，妥妥的高薪职业，还高逼格，在寰宇联合仅次於船员和穿紫纹制服的执法队之下。
    但隨著寰宇联合主星的限电令解除，张奎等p计划投资人进一步捆绑上三战战车，他们纷纷成立了宣传部门，將伊甸星每天的平民日常生活精心剪裁，然后发给奥本海默工作室-伊甸分部的柯寧，由他带人剪入各种素材、调用伽马核心修饰后发到赛博空间。
    於是自詡为核心星区的爷的各路穷人们，震惊地发现，牛魔的，这世界真是倒反天罡了，怎么失落星区的日子，过得比老子还好？
    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
    巨企在哪里？压榨在哪里？无薪加班在哪里？恶劣的工作条件和答辩一样的饮食在哪里？地址在哪里？移民方式在哪里？
    当他们进一步探索，就会发现由特工部门程北洋泡到的新任后宫爱莎出资成立的主播公司，由特工们扮演的伊甸星百姓，正在火热直播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这些个特工都是精心挑选的俊男美女，在直播间不经意间露出自己姣好的身材和深刻的，饱经锻炼的线条，在阳光明媚的前线上工，在永夜的新乡市不夜城压马路，在茫茫大海操控渔船的机关炮轰杀海怪，在卢德教区的农田开动多足机械喷洒化肥。
    要激情有激情，要桃色有桃色，要生活有生活，反正无论他们是在恶劣的一线工作，还是在富庶的城市游乐，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核心星区穷人们罕见的笑容，眉头昂扬著，似乎有无穷希望的未来和可能性。
    住在工厂附近，呼吸著有毒大气，喝著粗过滤的有害水，盘子里摆著半只热腾腾乾瘦老鼠肉和一勺营养膏的工人，用因为常年浸泡化学药剂而反覆脱皮，以至於多年劳作都无法长出老茧的一碰就碎的手，觉得肠胃翻江倒海。
    他以为是自己饿了，於是从床上滑下来，飞快地吃著有怪味的营养膏，这些营养膏是生產过程中坏掉的残次品，与成品营养膏混在一起后，能卖出极低的价格。
    即便是住在埃尔非老鼠窝里的最底层无业穷人，都能靠卖血买得起它。唯一的害处是可能导致肠胃患癌，亦或是味觉衰退食欲不振。
    老鼠肉？那是饭后吃的，用於犒劳自己这三天的辛劳。吃饭的时候，嚼吧几只机油炸蟑螂就好了。
    其实二战后霓虹人有过用汽油炸天妇罗的歷史，因为食物短缺，所以他们发明了从霉菌基地垃圾桶里刮汽油拿来炸的美食，每次油炸都是黑烟滚滚，据说汽油炸天妇罗不放佐料吃起来都回甜，香嘚嘞。如今机油炸蟑螂，不过是重走古人老路罢了。
    原本这人最期待的就是每三天工作结束领工钱时，买的半只烤老鼠肉，但这次他连营养膏都吃不下去，只吞了两口就吐了出来。他不甘心地捉起老鼠啃起来，可胃嘰嘰咕咕地蠕动，味蕾也罢工，全身上下都在抗拒。
    他不得不用沾满营养膏的手指激活终端，重新看著女主播坐在合金长廊里，在圆顶城市明媚的天光下，一手魷鱼须一手醃螃蟹，腿上搁著餐盘，盘子里是粒粒分明的白色米饭，每一粒都让人想起肥美的蛆虫。
    主播脚丫子在长廊下晃呀晃，像是有无形的风吹过似的。
    工人伸手抚摸主播的脸，然后抓向米饭和魷鱼须，手指穿过投影，一无所获。
    他把脏手拍在脸上，身子蜷缩起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危机四伏的密林中闷声啜泣。
    这一幕在星区各地上演，大量自觉身体还算健康，没有感染重疾病的底层人翻箱倒柜，从家具稀少的家里翻出不同的货幣，亦或是变卖家產，他们在港口死死攥著救命稻草一般的船票，浑身散发著与空间站格格不入的臭味，盯著靠近的飞船。
    【多彩银河移民公司——將人才放在他们適合的地方；银河，从未如此多彩】
    这当然是p计划投资人们组建的移民公司了，自从深化与寰宇联合的合作后，他们乾脆重新註册的合资公司，硬是把李斌也拉了进来，並利用寰宇联合的力量，將原本各公司的小规模移民服务规范化，系统化。
    移民们挥舞著船票想要挤上船，但舱门开启后，他们便停了下来。
    因为下来的人穿著昂贵得体的化纤制服，关键部位还贴著碳纤维与高强度塑料製成的防护甲，金色的丝线宛如电路图，风衣在空间站无重力环境里无风飘动。
    寰宇联合治安官小队。
    治安官们统一佩戴遮住口鼻的呼吸面罩，被故意设计得非常中二拉风，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凡品。
    是的，在巨企统治下，拉风和有逼格，本身也是可以消费的。你没钱，就只能使用最烂最普通的服装和设备，这就像游戏里道具氪金和卖皮肤一样。
    “这一身加起来，得要十几星幣吧？”有人嘁嘁呿呿。
    没有人回答他，执法官用面罩的扬声器开始喊话了：“所有人排好队接受最后检查，检查完毕后依次上船。本次航程终点为李氏第一造船厂，移民可凭船票办理寰宇联合合作银行的小额贷款，在造船厂的娱乐港口进行消费和接受各项基础技能培训，享受医疗服务。”
    这艘星际线巡洋游轮只在港口滯留了5个小时就离开了。
    她在核心星区飞行了一个复杂的航线，原本奢华的，用於中產和上层阶级使用的船舱和各项服务设施被拆除，换成了拥挤的平民生活区（其实在人之领时代，这就是普通的游轮，但大崩溃么），飞了足足十天，这条多娜多娜號终於抵达李氏第一造船厂。
    如今的李氏第一造船厂，已经取缔了造船能力，全面转移回伊甸星。留在这里的，仅有修船服务和寰宇联合產品售卖服务。与其说这里是造船厂，倒不如说正面是工业產品的展览厅，后面则是以古风项目为首的综合消费厅。
    多娜多娜號停靠在原本的寰宇联合专用港口，旁边则是万华镜號和战国兰斯號，都属於多彩银河移民公司。
    近万人涌入船厂，分门別类进行全身清洁、疫苗注射和新服装换取。毫无意外的，这些都需要依赖黎塞留斯银行等合作银行提供信贷服务。儘管有移民对此抱怨不已，认为寰宇联合是在想方设法从自己本就不多的身上刮油水。
    但他们已经砸锅卖铁地来了，还能怎样呢？就像走线一样，上了路，可就下不来了。

 第618章 这才叫巨企（后仰）

    站在磁悬浮飞剑上的侠客，斜坐在气凝胶流云上耷著条腿的仙女，一声声老爷，一句句姐姐，叫这些移民们黯然销魂。
    李氏第一造船厂，相较於李斌离开之前，在钱勒全权主导下，已经彻底变样，整颗陨石都被掏空，甚至额外加装了多个巨大的合金箱做模块扩建，甚至还出现了本地贫民窟——一种使用太空货柜，搭接水管、氧气管和电线，使用气凝胶密封的简陋建筑。
    这些是表现卓越的员工，得到钱勒许可后获得一片空间，自己出资修建的，隨时可能被太空垃圾砸碎的房子。虽然风险极高，但有了太空货柜房，这些从核心星区招募的员工，就拥有了固定资產，一跃从打工人变身寓公。
    他们会將货柜內部空间分为多层多块，以单间形式出租，挣其他同事一笔——什么你问原本在这里工作的寰宇联合员工呢？伊甸星这么缺人，这些老人早就移民走啦！现在这里大部分都是外包和合作公司的员工，只有前面的船厂部分才是公司正式员工的集中地。
    只能说住房压榨，从人类走入文明时代开始就如影隨形。並且这些房子钱勒不是没想过取缔，但很多冒险住在这里的人纷纷请愿。他们希望能多攒点钱和功劳，儘快带著一笔资產移民寰宇联合，亦或是转正享受到寰宇联合的高福利待遇。
    寰宇联合正式员工，可向来都是狼多肉少的。这些孤零零移民的人，很少有人能成为正式员工，顶多入职合作公司，是享受不到寰宇联合餐標的。
    我寰宇联合正式员工，可不得考察啊？你以为谁都能来么？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李斌奉为圭臬。你在我治下生存我来者不拒，你想加入公司？那我可就得挑挑拣拣了。
    不知不觉间，一天时间，许多人就欠下了他们在核心星区数年工资都无法偿还的债务。
    这些人唉声嘆气，怨声载道，觉得自己移民后又要被卖到某些恶劣的地方工作了。作为厂长的钱勒见到这一幕，脸上笑眯眯，心里不屑一顾：
    要不是ceo要让你们发自肺腑地感激公司给予的机会，让你们经歷人生的大起大落，你们也配在娱乐港口消费？早给你们拒之门外了！
    隨著埃尔非的雄鹰级军用巡洋舰，带领著数艘军用驱逐舰和护卫舰，在邦恰列夫（最早出场於55章）巡逻队大队长的带领下，接下了这次护鏢任务，所有的准备工作都齐全了。
    邦恰列夫神色复杂地看著久违的李氏第一造船厂，紧紧握住钱勒的手，语气玩味：“久闻伊甸星大名，若不是军务在身，我早就想去看看了。也不知道这次前去，能不能见著李斌ceo。”
    曾经李斌还需要厚幣贿赂他，如今他连见船厂厂长钱勒一面都难了。钱勒现在是公司在核心星区明面上的总代表，负责对接各路企业。他的席面上，是康达之巢的王庭军官，霸主的大家族继承人，西风星系的国王外交官。
    莫说是攀援著莎娃总督的邦恰列夫，就连莎娃亲自来船厂，钱勒都可以称病不见。
    蒸饃，你不扶器？
    不服给我憋著，你埃尔非什么势力什么背景，爹是哪家巨企？什么，你说你身后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那为什么这两位的代表在我李氏第一造船厂的宴会上？
    我们聊的都是產能结合，矿物开採技术授权，跨星区订单採购，张嘴5000合金，闭嘴五百重型机械，你埃尔非只有五条巡洋舰，单周合金產能不过500，纯纯租地给巨企办分部的虚空地主，难怪你不能出席这个会哦。
    你入不了这个会，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回去等消息吧。
    因此，虽然这些游轮都是李斌花钱租借的巨企船，莎娃总督想尽法子，派了诺斯，沐耀这些老熟人来游说，到最后，也只拿下了护航任务，刨去油料成本，也只能挣区区三万星幣利润。
    这，就是寰宇联合给我的自信。
    多娜多娜號和另外几条游轮、货舰，在邦恰列夫小心谨慎地护送下，飞行60多天，於星历214年11月25日，抵达坦法行星。
    “万华镜號移民在这里下船，其他移民请在港口活动，不要离开，两天后舰队会前往伊甸星。”扬声器里响著没有感情的声音，移民们涌上泊区，大量投影gg投射著欢迎移民的字幕。
    褐皮大波浪美人洁雅穿著华贵上等紫浸染的总督服，带领议会欢迎数千名移民，所有人的眼睛都闪著光。坦法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人口短缺，工人薪资愈发走高，效率却因为总数限制进展甚少，这是对星幣的浪费。
    “有了这批人，殖民地终於能喘口气了。”副官小声恭喜洁雅，洁雅点头，“但还不够，加紧培训，一定要让大家合格了才能上岗。坦法的燃料品级，是公司內部精度最高的，我们要继续保持这个优势，爭取拿下公司燃料中心的位置，只靠黄金航道的交通优势远远不够。”
    她作为三星议会的一员，是知晓三战將近的情报的，为了保证在战爭中能继续为殖民地盈利，坦法必须继续发展。
    两天后，舰队继续启程，移民们抱怨不已。
    埃尔非因为行星为熔岩星球，地面没法活人，除了强健的劳动力外，其他没有工作的人，以及主要人口生活在空间站上。可但凡是个沙漠行星，甚至是冰冻行星，都可以在地下或者地表建成圆顶城市或者散落的聚居点，因此这些人主要生活在重力环境中。
    两个多月的虚空生活，尤其是反覆穿梭跳跃点带来的异位症，让移民们苦不堪言。偶尔遇到的超空间乱流，还让所有人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晕船症状。
    就在最后一次穿越跳跃点，大伙上吐下泻，有人不知道第几次怀疑自己移民抉择是不是出错了的时候，广播响起。
    不同於以往的冷淡声线，这次的广播直接来自伊甸星空间站对全星系的广播，那些来自核心舰队的广播员们，在李斌要求和飞船无数次航行广播磨炼下，熟练掌握了多种声线。
    只听男低音那勾人魂魄的声线响起，似乎是在说书：
    “『……很简单，我创办巨企不就行了？』说完冬月·长尾不再掩饰，掛上铭牌——【风险矿业】”
    “冬月口中呼吟：『早年已知世事艰，仍许大业在心间。边缘星区苦创业，也曾困顿临破產。沉浮银河六十载，牧羊人级盪艰难。今朝鼓盪英雄气，巨企顶峰我独寒！』，今日，风险矿业立足星际巨企境界……”
    移民歪著脑袋听说书，半晌对身边人道：“歪日，这是免费的说书？听著不孬，这寰宇联合人吃得还不赖啊。”
    精神世界贫瘠的移民们骤然听闻《英仙座巨企列传：风险矿业崛起》这种爽文，立刻头也不昏了，屎也不窜了，聚精会神听著说书。
    直到两天后，当这些移民船停靠在空间站旁边，通过层层检查转乘星际驛站的电梯进入新乡市后，所有人才意识到，原来直播和切片都是真的。
    富氧环境令这些移民迅速摆脱了异位症，群勃龙、曲托龙、氧雄龙、康力龙等药剂促进肌肉发育，直接扎进血管的葡萄糖和各类补充液弥补肌肉催生的营养缺失，让人更快摆脱长期太空航行造成的肌肉萎缩。
    那些乾净高大的建筑，以及在进入永夜后富丽堂皇到移民们觉得几乎糜烂的城市光景，让他们大开眼界。
    更关键的是，这里的人真的人人乐观积极，给他们发放饭菜的，都是来挣外快的本地居民，笑容带著別样的活力。

 第619章 蓝图与自有舰船计划（为爱吃芝麻蛋饼的胡老师加更）

    而当白米饭、包子、饺子、麵食端上来时，所有人彻底服了。
    移民狼吞虎咽吃著饭菜，吭哧吭哧间，还不忘看终端里提供的各种工作岗位，他们看著每年约等於4星幣的伊甸幣基础工资，加班补贴、夜班补贴、战时津贴、年终奖等各种额外工资后，这伙人粗粗算了算，意识到他们的贷款並不需要不吃不喝数年乃至十几年才能还清。
    如果拉满的话，一两年就行了。
    有人膺服地小声哼唧：“我怎么觉得，在太空里听说书说的巨企境界，这寰宇联合也达到了呢？”
    另一人冷哼：“达到？我看是超越！你没在巨企手下干过活么？哪家巨企肯给人吃白米饭，这麵皮一吃就知道不是纯人造淀粉，肯定混了天然淀粉！再说，谁家给得起这么高的额外津贴？”
    “誒誒！你们看末尾！多彩银河移民公司出了拉新活动，如果我们能帮健康的熟人和朋友买船票说服他们移民，移民结束后多彩银河会给一笔奖金，还免除船票费！如果是技术工人工程师或者其他有一技之长的人，按级別翻倍！”
    “这么算下来，只要我拉8个人，或者两个技工，就能直接还清贷款了，这实在是太划算啦！”
    这也是合作银行愿意贷款的原因，穷鬼才几个钱？这些钱不是批给他们的，是批给即將在寰宇联合手下討生活，收帐成本不高的移民群体的！
    移民们自以为找到了第一桶金的发財方法，殊不知，这就是李斌故意的。
    买一个技术工人，市场价2、30星幣，但拉移民给的钱却只用给几个星幣，这买卖，他才是最划算的那个。
    -----------------
    “ceo，最新一批移民到位了，总计人数2459人，其中1801名男性，其余为女性，最大23岁，最小的15岁。”
    仿照海澜之家建筑风格修筑的总督府內，李斌握著女儿的手玩按大拇指游戏，乐呵呵地听阿廖沙匯报。女儿已经快两岁了，身高窜到了一米二，再过一年多就会进入青春期，已经不適合再抱到怀里逗弄。
    他一边跟女儿紧张激烈地抢拇指，一边回：“技术工人有多少？”
    “400余人。”阿廖沙说著，补充道，“我们已经儘可能招收10-30岁的健康移民，但核心星区的穷人，大部分生存条件过於恶劣，能活到25岁未患有大病的少之又少，而某些条件优越的移民区，又被霸主、凯尔杰夫、星际帝国这类势力控制，严禁移民。”
    “另外15岁以下的移民，工作年限只有7年，年纪轻，花销大，攒不了几个钱，买不起船票。考虑到他们未必有钱购买技术培训服务，我自作主张提高了移民要求。”
    “嗯，没毛病。”李斌点头，同时暗暗放水，让女儿贏下比赛。获得胜利的李布朗雀跃地抱起自己粉色条纹，辛达强权定製版厚礼蟹宠物欢呼，李斌好说歹说送女儿去找妈妈，这才收敛了笑容，“研究中心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带走的数据，解读的如何？”
    他表情一收，立刻显露出上位者的气势，整个人放鬆地靠著椅子，像一只懒散的老虎，偶尔从眼眸里划过的精明和锐利，恰似臥坐老虎不经意间露出的虬结肌肉。
    阿廖沙当民选总督的时候，倒是见惯了这类气势，能做到镇定自若，他抱著终端侃侃而谈：
    “研究中心已经完成了对数据的分类，殖民地治理、工业、经济数据已经尽数拷贝餵给阿尔法核心。另外拥有伊甸星治理经验的贝塔核心也分別送去坦法和格拉纳达星，双星的总督和代理委託我向您表达诚挚的敬意……”
    他照本宣科念完洁雅和李维明的感谢信，继续道：“另外我们还搜集到两款建材技术，一种是混凝土配方，名为万象砼，能製作出硬度极高，且可以微调后模擬出大部分岩石纹理的技术。另一种是强效塑料技术，名为有劲塑料，可以替代钢筋在建筑里的应用，进一步节省合金使用。”
    “除此之外，通过双阿尔法核心解包，研究中心破解出了大量蓝图，除了某些偏门的飞船和势力飞船蓝图外，我们已经获得几乎全套的主宰纪元（人之领早期）蓝图。”
    这是一则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李斌活动著脖子：“取一份陈相大吉岭来，我要好好庆祝庆祝。”
    陈相大吉岭是英仙座最昂贵的茶，出產自卢德教会，每年按前一年的订购份额种植，只有巨企上层管理才有资格下单。若非李斌和卢德教会关係紧密，他甚至都没资格採购。
    这么说吧，死神烈血作为海盗特產酒，出厂价50多星幣是因为它用得是毒品酿造，普罗米修斯之赐卖70多星幣是因为它用的是牛魔的反物质酿造，而这玩意儿，在市场能卖142-160星幣一盒，等於两个船员的终生合同。
    一盒有多少呢？只够泡24壶茶。据说是由卢德教会精选的7岁处男处女，於每年种植区的春天，在纯自然，连化肥都不用的种植区，挎著篮子戴著斗笠，以纤纤素手摘下，用青葱脚趾踩茶，跳入水缸洗茶，亲手揉搓炒茶而出。一批採茶男女，一生只有一次採摘和处理机会。
    因为经过这些工序后，他们的手掌脚掌就开始长茧子了。
    谁说卢德教会没有商业思维的？李斌就觉得这些吊毛很会掌握用户心理嘛！
    琥珀色的茶水腾起奇异的香味，绕樑不绝，李斌与首席文官阿廖沙品著茶，听匯报：“研究中心的王世杰匯报，言说他掌握的技术，以及目前齐备的主宰时代蓝图包，已经足够进行势力船只的开发了，希望组织人手获得经费开始研究。”
    “另外他还希望能让高远见参加进来，王世杰虽然掌握了许多先进技术，但他不太了解英仙座星域如今的势力飞船情报，希望高远见能充当自己的助手。”
    李斌挑眉：“杰哥这么牛逼，老爷子都只能当助手？”
    阿廖沙嗅著茶香，闻言立刻放下茶杯恭敬道：“王世杰对此的回答是『听闻在没有教培仪器灌顶知识的上古时代，有小中高大等级別的学校，在进入大学之前，学生十几年的数学，学的都是数学王子高斯一个下午就能推导完的东西』。”
    “他说科学技术是一门极其依赖天赋才情的领域，与年龄无关。高远见的確是人才，但也只限於英仙座星域，在人之领时代完善细致人才选拔序列中，能担任天角兽计划负责人的他和他带来的第二船舶实验室的那十几个人，与高远见之间的差距，就如同白矮星与蓝巨星，虽然都是恆星，但不可同日而语。”
    妈的，逼都让这人给装完了。

 第620章 三方干涉（祝大家蛇年大吉加更一章）

    李斌拿起茶杯，这款茶杯是巨大废墟挖出来的遗物，属於行星总督藏品，与整个茶盘一套，使用了某种不知名的技术，可以在茶杯放上托盘时，数秒內將茶降温或升温到指定温度。他牛嚼牡丹一样喝乾，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品出了少女血汗的味道，咂摸嘴：
    “那他方案书有了么？”
    “有的。”阿廖沙立刻递上终端，李斌定睛一瞧，笑了：
    “多功能主力舰，战爭、火力、航战、运输，多种愿望一次满足……牛皮吹得震天响，这船四四方方，怎么看怎么像是梳子啊……”
    “还有这个战地补给舰，提供战场紧急维护和救治，补充战地母舰级之外分舰队的续航能力……啊，这是因为公司目前舰船数量少，需要通过延长续战能力，以续航优势弥补数量劣势么。”
    李斌沉吟一阵，看了眼建造成本，批准了计划：“两类船都是按照民用船標准设计，低成本高增益，很符合当前公司局势，我还担心他整出个高科舰船计划，看来高手就是高手，很能对症下药啊。”
    李斌原本还计划去研究中心视察，顺便去找董礼祥做最后几轮基因锁解除手术，再看看高远见到底被燕冲归化到什么地步了。
    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他的计划。
    “李斌，地狱军团和星际帝国的战爭结束了。”这是来自好二叔洛安·布朗·蒙特涅塔的消息，他说得煞有介事，由不得李斌不信。
    李斌很捧二叔的臭脚，瞪大眼珠子：“这么快？公司战爭不是动輒数年么？这才几个月呀。”
    二叔轻咳一声，有些尷尬：“因为速子科技、霸主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干涉了。”
    李斌看二叔这样，心说霸主难不成在这个过程中，没扮演什么好人？
    二叔又咳了几声，左右环顾，悄悄激活胸口纹章一样的信號屏蔽器，將终端有线连接，悄声说：“你那边那玩意儿在运转吧？”
    李斌点头：“中继超波发射器一直在运转。”
    “那就好，接下来的话你最好不要向除了你们公司最信任的部下之外的人透露，这些消息目前尚且处於绝密阶段。”二叔说：
    “星际帝国和地狱军团爆发了决战，嗯，至少霸主参谋团是这么说的。我估计应该不是双方的所有力量，但规模不小，最主要的是，两边都向战场投放了无畏舰。”
    这下李斌没法装模作样了，他坐直身子仔细听二叔说：
    “无畏舰战你知道吧，这种战爭在英仙座星域发生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加起来不超过5次。原本英仙座星域真实出现，不是存在於蓝图中的无畏舰，一共有3种，分別是风险矿业的钢龙级，卢德左径的大教堂级，主宰纪元的尼亚加拉级战斗堡垒……顺带一提，霸主曾经也拥有过无畏舰，但十四军团的尼亚加拉级战斗堡垒在第一次ai战爭中遭遇超空间滑流失踪了。”
    李斌缓缓接话：“然后现在同时出现了第四种和第五种。”
    “是的，所以事態很紧急。原本我们以为地狱军团这种跟海盗坐一桌的势力有无畏舰就很离谱了，但没想到星际帝国的无畏舰才是重量级。”
    二叔说到这里，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拖出一段录像，要求李斌不许录屏只能看，视频里那艘恢弘的蘑菇型巨舰看上去像带著手柄的盾牌，但当她发射出能量洪流，洪流反覆冲刷主力舰，从装甲一路洗刷到结构，最后只剩下龙骨的画面时，李斌人都傻了：
    “伤害这么高？一击摧毁多艘战列舰？！”
    那威力绝非过往李斌所见的第一次ai战爭时期，十四军团鏖战余暉舰群时巨舰横空，彼此拉锯的战爭態势可比。这艘船爆发的恐怖战力，具备单舰横压一个星区的威能，他从未见过这种飞船。
    “是，所以我们、霸主和卢德教会都坐不住了。更重要的是，这条船被摧毁了！”洛安严肃道，“事后根据帝国皇帝朱丽叶的解释，这条船並非星际帝国设计建造，而是他们从超空间捞起来的残骸重建的，並且直到上战场为止，这条船也只恢復了2/3，大量结构未列装。”
    “所以她就是一条攻高防弱的飞船，偏偏好死不死，遭遇了地狱军团的影之国级。在战场上，地狱军团的突袭舰队被一门主炮打崩了胆子四处逃窜，被星际帝国的復仇舰队趁机击沉不少船。”
    “原本復仇舰队的指挥提图斯计划第一炮打崩正面的突袭舰队战阵，第二炮重创影之国级，但这条神圣使徒號出击得太仓促，备用电池组储备不足，她们主炮第二次充能到一半就故障了，不得不提前发射，只来得及中破杀戮號（影之国级）。”
    “隨后被重创的突袭舰队联合杀戮號，与失去主炮的神圣使徒號和復仇舰队打了整整两天，最后的结果是星际帝国惨胜，一伙尾隨杀戮號而来的尖牙氏族主力舰队，为了报仇协助了星际帝国。”
    “但他们最终也没能彻底摧毁地狱军团的海拉无人船，反而放跑了数艘。最后神圣使徒號自爆波及了杀戮號，让这条中破的船动力系统失灵，被星际帝国付出一条主力舰，四条巡洋舰的代价后击沉。”
    李斌皱眉：“没能俘获无畏舰？”
    “没有，敌舰指挥官引爆了弹药库，摧毁了杀戮號。”洛安抱怨，“星际帝国这次真的遭大重了，无畏舰没了，首都被袭击，秘密研发的行星杀手还被卢德左径的顾钟玉劫走，蓝图都被摧毁。我们想惩戒星际帝国都做不到——他们还要奋战在抵抗地狱军团的一线。”
    “我们和速子科技都不想为地狱军团浪费產能和准备的军资，尤其是孙艾蒿，那个老婆娘简直是魔怔了！至高参谋团原本提出了瓜分两条无畏舰残骸，合力打垮地狱军团平分技术的提议，但孙艾蒿好像过去跟咱们打仗打上头了，对我们恨之入骨，压根不管星域態势。”
    说到这里，洛安忍不住怒骂孙女士，满嘴都是“自私自利的剥削吸血鬼老大”，“独裁的暴君”，听得李斌一愣一愣的，心说跟董事长这个职位比起来，至高霸主才更像独裁者吧，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祝大家新年大吉，今日四更奉上）

 第621章 无畏军备竞赛

    投影里，怒斥孙艾蒿自私自利的二叔嘆息道：
    “我们也没办法，速子科技这副架势，摆明了要和咱们不死不休……”
    李斌心说你们才不死不休啊？那前两次难不成是相爱相杀？
    二叔继续道：“……只能取消和星际帝国的合作，为了防止速子科技下黑手，至高参谋团拉来了全星域的巨企，擬定两天后，在稜镜自由港召开无畏舰残骸和技术分享会，地狱军团作为战犯必须派遣代表出席会议，並公开他们的无畏舰技术。否则將迎来所有巨企的针对。”
    “另外星际帝国交出两艘无畏舰残骸，作为补偿，各巨企会提供为期15年的纳米锻炉產能使用权，合计等於一座受损的纳米锻炉使用15年。”
    “等等，我有点迷糊。”李斌按住脑袋，努力理清思路，“为什么星际帝国要纳米锻炉產能？”
    “哦，我忘了跟你说。”洛安愁眉苦脸，“因为星际帝国的纳米锻炉被地狱军团抢了，並且他们寧愿公布影之国级（这里是试做）的技术指標，也不愿意交出纳米锻炉……”
    李斌听二叔说了许多，他越听越哀愁，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二叔是真的很爱伊莎和布朗家族，为此甚至愿意冒著杀头夷族的风险向自己透露情报。
    好人吶，顾家的好人。您放心，等灭速征霸后，我一定会给您和您的家族一个体面。
    连会议坐標都给了，稜镜自由港的话，李斌完全可以让n小姐监视，如果不行，还可以求助好活·棉絮走欧米伽的路线。
    而坏消息也很多，首先是目前星域的t1势力霸主和速子是真不打算发兵剿地狱军团，而是要先分个你死我活了。其次则是无畏舰技术，恐怕要大规模流出。
    无畏舰这一概念並不新鲜，从哈考特的地狱机器號在大崩溃后早些年纵横星域，到號称圣卢德毁灭意志化身的大教堂级横扫英仙座联盟大群巡洋舰队，无畏舰就是质量舰队的代名词。
    速子科技这边，自第二次ai战爭尝到甜头以来，一直在发展相位舰队。说到这里，二叔纠正了李斌的观点：“不是发展相位舰队，是在完善相位飞船的產能扩张。”
    而霸主这边呢，则在努力尝试逆向研究出適合英仙座宝宝们的十四军团飞船。
    总之，这种头部势力的动向，往往是能左右全星域走向的，当他俩不去碰无畏舰的时候，哪怕卢德教会和风险矿业已经率先展示了如何將废弃空间站改造成无畏舰，但大部分势力依旧紧跟速子霸主的步伐。
    但如今不一样，神圣使徒號那惊天动地的一炮，是真的给无畏舰带来了无限可能——一船横压一域。拥有两个残骸，还可以派间谍或施压逼迫地狱军团分享无畏舰技术，还tm召开大会，摆明了是要军备竞赛了啊！
    你不是能么？你不是可以造无畏舰么？那你就公开吧！
    什么，敢不公开？你的霸主粑粑是没时间疼爱你，但恶魔航电、fsf、apex等叔叔们，可是不会吝惜体力的哦。
    这么算起来，自己和巨企的差距，岂不是越拉越大？我好不容易才开上战列舰，然后你告诉我版本更新了，上限已经提升到无畏舰啦，赶紧升级换代去吧。
    我上早八!
    李斌心里怨声载道，心说地狱军团真是死不足惜。二叔劝说的声音再度响起：“李斌，你早做准备吧，距离五年期限只有1年多了，届时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势必代表至高参谋团对你的公司进行彻底考察。”
    “因为军备升级，他们的標准肯定会进一步拔高的，你……多多努力，到时候我也会隨团一起来。”
    “好嘞二叔，我这边把您的通讯切到李布朗那边去咯？女儿这几天一直念叨您呢，她要是听到二爷爷来找自己玩，肯定很开心”李斌心里思索著无畏舰的事儿，脸上不露分毫。
    听李斌提到李布朗，洛安很是开心，眉飞色舞地说著这位侄孙女，一边埋怨李斌生得太少，一边又问：“到现在，你们到底有多少人接受了布朗家族的基因优化？”
    “大部分公司骨干都接受了。”李斌老实回答，“我司人手大部分是泥腿子，来自生育工厂，都需要解除基因锁。”
    得到这条消息的洛安老怀大慰，他朝李斌挤眉弄眼：“如何？这些人接受完基因锁手术后，是不是对伊莎俯首帖耳？”
    李斌尷尬地笑，没有告诉二叔这些人，包括自己用的都是女儿脐带血为蓝本，除了自己身为李布朗的亲生父亲不受影响外，其他所有人，包括最有主见的老独眼，不但对伊莎有莫名好感和服从。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极其喜爱李布朗，一个个恨不得天天把女儿抱在怀里，那是要星星绝不摘月亮，让往东绝不往西。
    这一现象倒是让李斌放心不已，先不管事业成不成，至少寰宇联合的继承和权力转移是稳妥了。有老独眼、杰夫里、伏尔甘以及朱进、米哈伊尔这帮子人百分百支持，再拔擢几个骑士家族解除基因锁监视其他爵爷，整个公司就翻不了天。
    不过这事儿他不可能跟洛安说，二叔满脑子都是復兴布朗家族，但伊莎和李斌不以布朗姓氏为荣。寰宇联合是他和伊莎两个人为核心，与兰苑等志同道合之士的事业，与过去的布朗家族没什么关係。
    “好呀，布朗家这下才算是留下火种了。”洛安老怀大慰，他反覆叮嘱李斌要注意霸主內部的动向，却不知道李斌早就跟十四团搭上了线，正密谋反对至高霸主，而这一块的负责人，正是他的好侄女伊莎。
    掛断与二叔的通讯后，李斌叫来了王世杰：
    “我听说你当年负责的那艘天角兽级也是无畏舰，你有確凿的坐標吗？”
    王世杰：“啊？”
    “不是ceo，您现在就想要么？无畏舰可不是什么主力舰，这玩意儿搞不好要惹祸的。没有一支大舰队，镇不住其他势力。”
    “我知道我知道，也没说马上就要，先计划著么。”李斌安抚著王世杰，“有备无患。”

 第622章 被搅动的风云

    寰宇联合孤悬失落星区东北部，几乎可以说就是星际寧古塔。其实他大可將坦法星系要塞化，摆出一副中原乱战与我何乾的模样，正所谓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
    但这不是从公司ceo到水手长、军官等股东、核心成员都是大一统派么，且在李斌持续不断地利用说书、全息小说、公司理念洗脑（例如《美国演义》和古代评书）下，整个公司连中层，都认同了大一统这一宏大敘述。
    因此，寰宇联合有进无退。
    隨著李斌得知了无畏舰出现，以及稜镜自由港召开的『英仙座星域无畏舰限制大会』，他再度掏出上百万星幣，並以从巨大废墟缴获的各种珍惜古董为抵押，进一步刺激本地经济，並放宽贸易限制，拓大生產规模，吸引移民。
    “虽然这话很失礼，但寰宇联合加起来小三百万人，实在是太少了，人力严重不足。我们需要更多人，更多劳动力，更多工人更多士兵！”
    这是李斌在会上的发言。
    他多次现身福光岛和暗影岛，提出高昂的激励计划，將工人按照作业难度、精度、耐力等六个维度进行考核绘製战力图，核定等级。並在殖民地赛博新闻中亲自表扬殖民地少数81名7级以上的技工，更是向他们发放了等於寰宇联合正式船员水平的年终奖！（这些工人，都是鬣矿培养的，只能说鬣矿还在发力）
    星历214年12月8日，那座藏在轨道工业设施中的几乎完美的纳米锻炉终於完成热身，產能攀升到巔峰状態，公司的合金吞吐量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公司稀有金属储备，一度因为双锻炉和超分流阀门消耗告罄（再次强调，本书阀门换成了稀有金属和挥发物双消耗，减少了单一稀有金属耗费）
    还是李斌从恶魔航电下单，紧急採购了一批。不过恶魔航电那边的谈判代表委婉地表示，因为稜镜自由港无畏舰技术交流，恶魔航电准备参会並根据两种无畏舰的先进经验，进一步改进优化航电的无畏舰项目。
    言下之意就是“巨企家也没有余粮，我家研究无畏舰方案这么多年，总算要落地了，您啊还是靠自个儿吧！”
    这不仅意味著恶魔航电，也包括所有巨企，如果再算上风险矿业的对手鬣犬矿业刚被打断脊樑，又被李斌掏走纳米锻炉的话，恐怕核心星区的合金价格要一路飆高。
    “嘖！不仅如此，还要算到霸主最后一年多军备衝刺的產能消耗，还有刺探情报后同步提升產能的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总督府秘密会议室內，伊莎靠墙环手，觉得事態挺严重。
    星域合金產能的缩减和需求提升正好撞上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兰苑神色古怪：“那这件事该怪谁呢，风险矿业的復仇舰队本来不该攻破任何一颗鬣矿行星的。並且消失的这一部分產能，又被谁吃了呢？”
    两人一起看向李斌，李斌嚼著魷鱼丝，掀开嘴皮：“別看我啊，產能不是消失了，是转移了。比起鬣犬矿业，我寰宇联合能將產能用在更光明的地方，信我，在我司带领下，必然能用產能给英仙座星域带来微笑。”
    李斌说著，摸出终端推出来：“噥，看到没，我已经找n小姐帮忙盗取无畏舰分享大会的情报了。”
    兰苑奇道：“她都能窃取无畏舰情报了，这不直接让她顺手把蓝图或者建造技术也偷出来？”
    “开什么玩笑！”李斌瞪眼，“你当速子科技的赛博网络情报水平是假的么？人家可是通讯公司起家的！能偷到情报，已经是背靠欧米伽核心，再加上n小姐本身经验丰富了。你换个其他ai核心，或者换咱殖民地那格式化后的纯萌新阿尔法去试试？屎都被速子掏出来好吧！”
    “就这点情报，我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李斌忿忿道。
    兰苑眨巴眼：“什么代价？”
    “李斌甩出一道坐標：“要我向这个坐標运输3300箱补给、150箱重型机械、2000箱合金和200组稀有金属。”
    “这个数据很尷尬啊，不上不下的。n小姐要干什么？”兰苑蹙眉，自从得知n小姐属於的余暉人类共存派，是由曾经人之领安排的英仙座星域总督助手——圣卢德欧米伽核心控制，她就打消了最后一丝警惕。
    在她看来，这就是无敌的人之领的究极自救后手之一。她的行为並未违反人之领条例，反而是人之领自救的事急从权。
    连带著对n小姐的称呼都变了。
    李斌没回话，笑而不语，兰苑看得明白，他分明在问自己为何前据而后恭，於是尷尬地抓头皮，念念有词：
    “这不一样！人之领掌控中的ai核心，和速子科技这种通讯公司整烂活搞得失控ai，那能一样么？”
    紧接著就是难懂的词，什么“忠诚”啊，“让人之领再次伟大”啊……
    眼看再开玩笑兰苑真要暴走，他没自信能按住这位女大校，赶紧解释：
    “余暉人类共存派，计划在核心星区北部修建一座余暉空间站，也就是余暉母舰，以方便向南镇压。这个需求是临时根据核心星区事態產生的，余暉储备不足，需要这批物资补上缺口。”
    兰苑对战爭何等敏锐，瞬间想通这座母舰的目標不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或者星际帝国，她眼前一亮：“n小姐的目標，是地狱军团？”
    “是。”李斌严肃应道，“根据好活和二叔洛安的情报来看，孙艾蒿拒绝了霸主联军消灭地狱军团的提议，决定优先打完第三次ai大战，估计是想携大胜之威，不战而胜地狱军团。恐怕在她眼里，地狱军团就是一家走狗屎运，偶然挖出大量遗物科技的海盗势力。”
    兰苑冷冷道：“这老妖婆八成是被暗夜守望的情报特务机关提供的假资料唬骗了，速子科技在人之领时代是纯粹的民营公司，只是与军方有合作业务，他们不知道这家特务机关很正常。”
    伊莎扶额：“所以n小姐才要建设新的余暉母舰，明面上做出进取核心星区的动作，实际上为的是帮丟了纳米锻炉，没了无畏舰，主力舰队大残的星际帝国擦屁股？”
    “是。”李斌承认。
    伊莎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万事万物都不遂心，如果两边战爭错开就好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知道核心星区势如累卵，圣卢德通过好活临时追加了，为余暉母舰提供物资所获的报酬。”李斌眉眼都是止不住的笑意，冲妻子显摆，“他告诉了我侵略者级所在的后备武库坐標，我计划近期再组织一次勘探行动，一边勘探打捞，凑够余暉母舰的材料。”
    （这几天要到处走亲戚拜访，还要欢迎亲戚来做客，没多少时间码字，只能尽力双更，老爷们打赏的钱，等我回了家歇一天就开始补哈，请见谅）

 第623章 速子不足与谋·上

    好活·棉絮不仅仅在劝说李斌，更还在劝教宗和卢德左径，但宗教组织一贯有个问题，那就是管理结构鬆散。好活身负圣卢德的预言，自然知晓地狱军团到底多能整活，可其他实地主教不知道哇！
    更何况好活也没法挨个透露圣卢德真实身份，那无异於自掘卢德教会的坟墓。因为这些主教，大部分还是卢德的忠实信徒。贸然公布，只是自寻死路。
    不过就结果来看，因为撒马尔罕三世的圣战行动虎头蛇尾，最后还是摇来老爹帮著擦屁股，极大地打击了星域的宗教狂热，再加上左径分家后，卢德教会比过去成熟不少，是以他的圣战號召，並没能拉到多少人马。
    想再掀起圣战，恐怕得等几年了，毕竟就算是噶韭菜，不也得等新韭菜长成不是？
    星历214年12月10日，就在稜镜自由港召开无畏舰分享会这一天，好活和李斌分別带领舰队起航，前者继续沿著向西开闢出来的航线飞行，这一波计划同时帮n小姐和自己整个大活。
    因为提前收到情报，运输余暉母舰建材时可能遭遇霸主的ai审查舰队，保险起见，李斌叫上了老婆和祝融號（漩流级），將女儿寄养在妹妹那儿。
    而好活则不辞辛劳地跟著卢德教会一起抵达稜镜自由港，寻找机会求见速子科技的董事，希望能用『恶魔核心加海拉船就是余暉第二』的故事，拖速子科技下水。
    好活·棉絮花了许多天，连著见了好几位董事，心中越来越绝望。
    孙艾蒿否决了优先解决地狱军团的提议，依旧要与霸主决战！这与圣卢德给自己的预言分毫不差！作为巨企最强的两股势力大战之后，面对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究竟还有多少胜算，这恐怕得打上大大的问號。
    犹不死心的好活再度请见速子董事们，最后只有一个名叫瞿祥瑞的董事答应见自己一面。
    好活隨著与活人一模一样的仿真机器人，穿行在自由港速子科技分部的舱室內。整个舱段打扫得乾乾净净，洁白的舱壁光可鑑人，看上去像是医院或者实验室，但这其实只是速子科技分部的生活区。
    在一处不起眼的舱门前，萝莉打扮的仿真机器人踮起脚尖，小巧的手按在扫描仪上，看上去像是在扫描掌纹。但其实它的手就是一台信號收发器，正通过网络交互和特殊频率的震动解锁，待到舱门开启，小萝莉朝好活嘻嘻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可可爱的虎牙，像是正在求夸奖的小孩。
    好活丝毫不受这可爱一幕影响，他比了个圆形左径教礼，淡定说教：“一切美丑，皆为皮囊。合金做骨，硅质为肉，电流是血，此非真人，乃是偽人也。鄙人苦修教义数十载，已勘破皮肉骨相。”
    仿真萝莉皱皱眉：“左径修士，你这些话说得倒像是上古佛教白骨观的说辞，你们不是更偏向亚伯拉罕神么。”
    小萝莉嘴巴开合，吐出的却是纯正的成年男人的声音，隨著她说话，一个男人从敞开的舱室里走出来，正是瞿祥瑞，他的声音同时从自己和萝莉嘴里发出：“还是说你皈依已经在英仙座灭绝的佛门了？”
    面对这些不知世界真相，深陷虚名假意的可怜人，决计是不肯暴露自己真实使命的。他面对瞿祥瑞时，只是稍显离经叛道，却从不说圣卢德，欧米伽核心之类的台词。此时装起神棍，倒也驾轻就熟：
    “古语有云：邻居山上的石头，可能可以拿来打磨成装饰品为我所用。虽不属於一个宗教，但既然类似的理念他们已经给出了严谨的解答，我自然应当学习並使用。”
    “你就不怕你的教徒叛教么？”瞿祥瑞挥手解除萝莉仿真机器人的任务，放她自由在舱道里游荡，带著好活进入舱室，一边说话，一边从冰柜里取出一支色泽可疑的酒，“没有卢德圣泪了，苦艾酒可以吗？”
    好活淡定摇头否认：“银河气荡荡，我教日兴隆。事实已经证明卢德教会是唯一真教，自然不怕吸收其他思想为我所用。只有侍奉偽神的偽教，才会因根子不正，怕前怕后。我教矢志如初，瞿祥瑞先生……苦艾酒就免了，你们速子科技的酒，总是喜欢上科技，不是纯自然的酒我不喝。你知道的，科技上多了，脑子要坏掉。”
    瞿祥瑞看著倒了一半的酒，琢磨著好活软软刺自己一下的话头，哑然失笑。他耸了耸肩，乾脆把酒一股脑丟进回收箱里，將这些一箱要卖140星幣，纯纯科技与狠活勾兑，也掺了粉针的昂贵『酒水』全部粉脆掉。
    对於速子科技的管理层而言，药品成癮不是什么丟人现眼的事儿。当所有人都多少成癮时，这就是一种风尚了。
    君不见，魏晋风流，街头裸奔晃大鸟，林间吟啸溜光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为什么？有钱有权的这么玩就是別具一格。穷人你敢脱裤子？治你个流氓罪，拖出去打靶！
    恰好，速子管理层未必有能力，但一定有钱有权。
    瞿祥瑞捏著纯净水杯子，感受著空间站重力发生器作用下乖乖躺在杯底的纯净水寡淡的滋味，摇头嘆息：“矢志如初，是个好词啊好活修士，可惜速子科技的志向，早就变了，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好活面色凝重，再劝：“有道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速子科技贵为星域保二爭一的势力巨擘，真的要坐视自己的优势被地狱军团迎头赶上？无畏舰再有前景，真的能比得上余暉第二的风险？以大局为重啊！”
    瞿祥瑞竖起一根手指摇晃起来：“您说的我都明白，董事会上下也都明白，但我必须纠正一下你的错误。”
    “愿闻其详。”好活態度恭敬，只要能让速子帮忙按死地狱军团，別说是纠正错误，让他立刻放弃卢德信仰都没问题。
    反正圣卢德也不是神，信不信都无所吊谓。
    瞿祥瑞悲哀道：“在速子科技，尤其是第二次ai战爭反胜为败的速子，核心星区不是大局，孙艾蒿才是大局！”

 第624章 速子不足与谋·下

    瞿祥瑞悲愤地向好活解释了半天，好活·棉絮这才意识到万事皆休。
    简单来说就是，两次ai战爭打碎了速子科技建立唯一垄断巨企，吸全星域血的梦。尤其是第二次ai战爭眼看离成功只差几步，却开除孙艾蒿最终导致功败垂成，更是堪称一步臭棋。
    不但速子科技的董事会与高层如今魔怔了，就连孙艾蒿也一样。她的年龄太大了，其三观和分析思考模式早已定型不说，被眾叛亲离的悲惨，更是让她养成了怀疑任何人的秉性，並且由於第二次ai战爭的失败反过来验证了她的高瞻远瞩。
    这种来自少数人的真理性预见经验，让她养成了固执和自信的习惯。孙艾蒿不止一次在董事会上痛心疾首：“如果当年我再坚持一下，如果当年我早点血洗董事会，把那些个可恶的老东西清洗掉，如今我们已经在痛饮庆功酒了。”
    简单来说，孙艾蒿的逻辑思辨已经进化成了：敌人反对我？那说明我做对了。自己人反对我？那说明他是思想狭隘片面、愚蠢而不自知，这种有害於公司的傢伙，也是敌人！既然是敌人，参看第一条，总之，我做对了！
    总之，只有孙艾蒿的思路是对的，凡是同意支持她的，都是暂时可堪一用的人，凡是反对她的，都是敌人。
    “看著成为星域唯一巨企后，每年数亿乃至数十亿的利益告吹，孙艾蒿这老太婆是彻底走向极端，听不得任何人的劝告了。任何劝诫到她耳朵里，都是反对意见，我已经因为之前董事会多次发表不同意见被贬黜。虽然还在董事会，但被调整到了殖民开拓部……”
    瞿祥瑞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速子科技实际有效掌控的星系就那么一个，两百年来从不扩张，这沟槽的殖民开拓部，哪里来的经费和权力？所以我说您还是走吧，董事希望借孙艾蒿打贏霸主，孙艾蒿用战败恐嚇董事会，在如今的速子里，孙艾蒿就是大局……”
    好活茫然的离开了速子分部，待回到卢德教会驻地时，面对表情淡定的教宗，他终於忍不住说出堵在胸口的话：
    “速子不足与谋！”
    -----------------
    “修正航线，舰队以旗舰为轴心，向左偏3度……”
    安娜穿著宽鬆的领航员制服，坐在將自己全身包裹的柔性材料中，闭上一只眼，用义眼快速处理变幻的超空间数据，並根据手下领航员的报告不断修正超空间地图。
    这枚义眼是近年才做手术换的，她与杰夫里作为公司起家时就在的老人，如今身家不菲，两人双双进行了优化手术，安娜替换了义眼，强化自己的视觉和图像信息处理能力，以便能更好胜任领航员这种长时间从事图像工作的特种岗位。
    而杰夫里则做了神经连结改造手术，为进一步提升自己的驾驶能力砸钱。
    自试驾过战地母舰级后，杰夫里的毕生梦想就从开巡洋舰变成开战列舰了。
    义眼快速调整焦距，切换视图模式，原本需要反覆操控控制台才能完成的任务，如今只需要向义眼下达指令就能完成，安娜的效率快了无数倍。
    她並没有对失去一只肉眼感到伤悲——那一只因为长期过度劳累而近视散光的眼睛，有什么好怀念的？她现在这只眼，不但可以夜视，可以拍照录像，还可以切换紫外、红外等多种模式。除了没有进行脑机接口改造，无法直接用大脑上网下载上传数据，这义眼简直太好用了。
    当然，寰宇联合除了骇客以外所有人，都不被允许进行脑机接口改造，李斌的回答很简单：
    “公司还没无耻到，要把个人剩余价值压榨到毫秒级反应的程度。除了巡洋舰舰长陆续接受神经连结手术改造外，其余人不要让大脑上网，我不想看到被骇客轻鬆控制一整条船的悲惨情况。”
    一年多以后，公司就要跟速子科技对阵，对於通讯大公司，李斌实在不放心让手下人隨意上网——那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么？
    与其在电子战领域跟速子爭斗，不如直接禁止脑机接口，手操飞船，以落后战胜先进。
    而抱著这样想法的李斌，这会儿在董礼祥的隨船生物实验室里，测试之前採集的神经寄生虫的效果。
    董礼祥戴著特殊的，与电子显微镜共享视野的终端眼镜，兴奋地向李斌展示自己的最新成果，一只被打开背壳，露出大脑的厚礼蟹：
    “请看船长，我用神经寄生虫彻底重塑了这只厚礼蟹的神经系统，並替代了它4%的大脑神经。通过测试，让这只厚礼蟹的记忆力提升了37%，逻辑思维能力提升了54%！”
    他说著，当著李斌的面，在无菌箱里用塑料镊子挑厚礼蟹脑袋上的血管状结构，然而那看著好似血管的玩意儿，竟然猛地痉挛起来，绷紧身子从镊子上逃走了。
    “这就是神经寄生虫，不但能承担神经信息传递，还有本能的趋利避害能力，它们在保护自己的同时，还可以客观上保护实验体的大脑结构。”
    “经过基因修饰和重新编码，我初步实现了將神经寄生虫改造成生物晶片的手术，只要该手术彻底成熟。我就能往厚礼蟹身上加装生物晶片，让它们成为特工部门的情报刺探利器！只需要这些厚礼蟹接触到通讯线路，神经寄生虫就能从甲壳缝隙探出触角，用硬接触传递情报！”
    李斌闻言，不由地想像起速子科技安全部门发现情报泄露后，到处排查特工，却没注意到全身都是血肉的厚礼蟹从他们脸上堂而皇之爬过去的模样。
    李斌振奋地鼓掌，大声称讚老董的研发成果：“以前一直是速子科技视奸全星区，现在该轮到我们啦。我就是要让速子知道，寇可往，我亦可往！”
    “对了，这么小的厚礼蟹你都研究明白了，那巨兽呢？还有一年多时间，你培养出优化后的巨兽了吗？”
    老董的脸一僵，笑容訕訕：“还在研究，只是需要点帮助。”
    “什么帮助？说来！”
    老董不好意思道：“我这段时间做研究，脑子总是被杂念困扰，进度缓慢。我想，如果能优化下我的思想，应当对实验大有裨益……”
    李斌呲牙，似乎是在忍耐著笑意：“不就是想女人了么，也对，你在冰柜里躺了这么多年，身体等於实打实禁慾了十几年，有这种反应也正常。你去找李姝，把你看上的人名字报给她，她去做对方的思想工作……先別拒绝。你是公司的宝贵资源，这些小事儿交给我们去做，相信集体的力量……”
    李斌拿出上辈子在街上看居委会和街道办，帮扶大龄单身男女相亲时的那股子劲儿来，一顿劝说洗脑，又是许诺假期，又是给奖励刺激，生生把老董脑子里的生理心思压下去，让科研的雄心重新博奇。

 第625章 勘探枢纽与冒险家协会·上

    安抚完董礼祥，李斌並未走舱道离开，而是转入货物堆栈区，在堆栈区等了几分钟，在轰隆声里，货运列车呼啸而至。
    这是烛龙號的內置物资运输列车，在平时负责食物、重型武器、工厂原料等大宗物品调度。在战爭时期它又可以用於运载水手前往被跳帮的位置，实现士兵的快速装卸和转运。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它们还可以运输实验物资、器材甚至是船员宿舍的家具，乃至於安排载人列车。
    李斌身为船长，自然有权力临时调配，给自己加塞一列车。
    他乘坐轨道列车在飞船上下左右各个舱段、甲板层閒逛视察工作，加强自己在飞船船员中的印象，顺便听取船员们的需求和抱怨內容，便於以后改进。
    李斌绝不会当场许诺针对船员的抱怨內容，自己会如何如何做。他会在閒逛结束后將事件整理下来，连结上机魂赛利亚，同时向飞船管理层发布指令要求开会，一边就问题进行探討，一边暗中观察是否有人私下调动手下去去擦屁股。
    机魂就是有这点好，只认舰长，其他人都是狗屁。
    你以为李老板在跟你討论解决方案？其实我还顺带在监视谁是谁的心腹，谁在尽力谁在犯罪，谁的作风不团队。
    只能说，在李老板和机魂双料加持下，整条船被李斌经营得油泼不进，固若金汤。
    因为別有用心的，被星幣腐蚀的，已经掛在船首了。
    舰队飞了20天，越过了那座巨大的废墟，在废墟领了一批固定在稳定轨道的物资补给后继续前进，又飞了大概7天，收到了一条从实体宇宙打进超空间的求援信號。
    中继通讯器在其所处的实体宇宙倒影附近，也能帮助飞船连接网络，访问星域市场或者上网。但当飞船脱离中继通讯器的有效范围后，就没法收到那些穿行在超空间的无形数据了。
    根据来自学院的董礼祥解释，这是因为舰载应答器功率有限，或者说所有飞船都没法装载通讯中继器，因为这玩意儿一旦上船，就会严重干扰飞船的导航系统和內部无线网络。
    並且它还会吃掉飞船相当分量的电能——中继通讯器的体积，可是比一艘驱逐舰大的！
    也因此，当飞船或舰队在失落星区失去燃料、补给或遭受严重创伤后，会就近进入实体宇宙，然后通过绞合舰队应答器和通讯系统，一起向星际超空间倒影附近发送急速衰减的求援信號，並祈祷有舰队从这里路过，然后大发慈悲帮你一把。
    这么做只消耗电能，不消耗其他资源，是最经济的方法。
    不过求援信號对求援者和救援者，都意味著风险。对求援者而言，你要做好被人高价售卖补给、食品和燃料的准备——这里是失落星区，活跃在这里的，没有良善之辈。没有足够的利润，没人愿意送救命的物资，肯来看看就已经是你撞大运了！
    对於救援者而言，风险则是这些信號，有可能是海盗们故意发出的钓鱼信號，把想高价卖出一批物资挣钱的肥鱼钓来杀了。
    正因为有海盗偽装发送求援信號，所以救援行动本身已经成为了一场黑暗游戏，在可能的巨大收益的对面，是损兵折將丟船，甚至丧命的风险。
    不过李斌就是喜欢挑战：“让舰队跳进去……唉呀怕个卵，我们两艘主力舰，两位数巡洋舰。更何况失落星区这种地方，那就是我李斌老家好吧，在这种地界，有如此军势，別说是什么速子舰队，就算是地狱军团老子都敢碰碰！”
    “侦察舰队给我跳！”
    先是侦查舰队，再是巡洋舰前锋，接著是辅助舰队部分，主力舰，后军……整支舰队井然有序地在侦查舰队確认安全后进入实体宇宙，远远看过去，这些飞船就像大小不一的羊屎蛋，从紫色的跳跃点里咕嚕咕嚕地滚出来。
    位於观星室內的安娜咳嗽一声，电子发声器吭出电子咳嗽，她將探测器和光学观察哨搜集匯总的资料发给李斌，不说一句话。
    数秒后，李斌的脸阴晴不定，最终化为一声道歉：“是我刚才叫得太大声了，不曾想竟然还有高手。”
    在跳跃点不远处，是超过三十艘护卫舰和8艘驱逐舰，正在频繁来往於气態巨行星和目標之间。而让李斌改口的目標，则是一座……额说不上该怎么描述，详细地说，是外径8公里，內径5公里的轮胎形飞船。
    李斌咬著下嘴唇，想不清这种结构怎么会有人使用，他情报发给在旗舰研究中心干活的王世杰，王世杰甚至懒得回话，派了手下擅长舰船设计学的，仇无言代替自己回答。
    仇无言个子矮小，留著虎牙，马尾隨著小脑袋点著起起落落：“这种结构拿来设计飞船，就他妈离谱！外径8公里內径5公里，算下来有效体积只有36.09立方公里（我让ai算的）！而同样长8公里，宽高均是3公里的飞船，体积却能逼向54公里。”
    “柱体飞船比起轮胎形飞船，无论是战斗力、被炮击命中概率，都远远小於轮胎形，这船到底是哪个天才设计的？而且怎么还会有人採用呢？这不就等於是拿著两条半主力舰的材料，结果只造了一艘主力舰么？这……莫非是图让它自转生成重力？”
    杰夫里在频道里插话：“小姑娘，你还是太嫩了，这条船叫勘探枢纽，是冒险家协会的总部！这条船是一群传奇冒险家们，用自己的飞船为材料，耗尽家產打造的主力舰。”
    “谁小姑娘？叫谁小姑娘！”仇无言急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发出最大的怒吼，“骂谁小姑娘！？”
    不过由於她的声音太软，怒吼也像是撒娇。
    杰夫里连忙道歉，眾船员一起安慰了一阵，从仇无言抽抽搭搭的哭泣中，大伙才知道，这姑娘是天纵奇才，从小就与眾不同，对教培仪的灌顶知识接受速度奇快，连著调级，早早就进入职场，加班、熬夜、pua、训话等职场文化刺激得她內分泌和激素紊乱。
    由於太忙没时间去治疗，这才一直是个小个子。其实她年纪真不小了，即便是只算肉体岁数，也只比杰夫里小个7.8岁而已。
    被哄好的仇无言立刻要求登上这条船，她希望好好看看这种奇葩设计，就像是房屋设计师看到奇葩户型和设计后，会本能地细看，企图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一样。
    李斌自然不无不可，他来就是为了挣一笔，顺带打听消息的，原本以为只是一支普通舰队，不曾想竟然碰到了勘探枢纽。
    李斌刚接入公共频道，对方的舰长已经在频道里等了许久了，见到李斌后，他先是一愣，接著露出欣喜如狂的表情：
    “谢天谢地，您就是寰宇联合的ceo李斌先生吧！太好了，我们终於有救了！”

 第626章 勘探枢纽与冒险家协会·下

    那人自称为第三代冒险王，听起来挺牛逼的，但恕李斌直言，他自打创办公司开始，就没怎么听说过这个说法了。
    所谓冒险王，是由冒险家协会董事，在董事会內选出的资歷履歷和能力最突出的角色，继承该王位……额，至少官方说法是这样。
    但李斌一听就觉得，这不就是换皮的ceo么？而且这种选举模式，怎么听起来像是什么原始海盗选王大会一样？
    好在公司高层里，有杰夫里这种从小矢志当冒险家的存在，对这些事儿倒是了如指掌，他半是激动半是怀念向李斌和公司管理层解释：
    “所谓冒险王，其实就是星域里冒险家协会这个组织的领袖，这是一个结构鬆散的组织，任何没有被巨企记录为恐怖分子的人，都可以缴纳星幣兑换冒险家身份，这个身份大部分巨企都认的。”
    “毕竟冒险家不是什么高贵的职业，比不上律师，操盘手这类，冒险家挣的都是辛苦钱……我当年还以为冒险家贼拉牛逼呢，唉！”
    已经体验过企业高层荣华富贵的杰夫里，再回头看年轻时的梦想，只觉得青涩。
    “冒险家协会在各星球都有办事处或者分部，但总部一直都是这艘勘探枢纽。身为冒险家协会的领袖，整个组织都是热爱冒险，希望成名的傢伙。据说这条船一般会在核心星区待上数年，等待各分部匯款，或者游说拉赞助，凑齐足够飞船进行一次长途勘探的资源。”
    “接著就会消失数年，直到再度返回，带著满载的货物，或者巨额亏损回来。”
    “那这不就是勘探队么。”兰苑一眼顶针，鑑定为远洋勘探舰队。
    杰夫里摊手：“冒险家协会这么大的事业，总不能去巨企总部冒险吧？那是小卡拉米的活，有些任务和悬赏，註定了越大越不能做。”
    也对哦，穷鬼冒险家为了名气和星幣，可以接委託闯巨企盗取情报，反正目標小，满星域乱窜，实在不行还能退后当海盗。这么大条船，反而没有逃跑躲避的机会。
    所以协会总部没法去干作奸犯科之事儿，只能靠做正经生意维生，手下的冒险家们亦正亦邪，自己这个发证书的反而要天天做好事儿，听起来还怪惨的。
    不过既然確定了对方不是什么坏种，李斌也放下心来，邀请对方登舰。
    冒险王是个一头黄色捲毛，身材结实的男人，他的肩头有个合金人工腺体，作战服在肩膀位置开了个洞，可以紧密地贴合腺体。腺体內置多种药剂，从刺激肌肉生长，保证肌体快速適应行星重力的激素，到透支体能在战场大杀四方的作战药剂一应俱全。
    比如现在，冒险王为了在李斌面前表现得体，通过安装在额角的植入物，控制人工腺体释放镇定剂，好让自己显得不骄不躁，从容不迫。
    不过两人寒暄一阵，李斌一番话很快击穿了冒险王的心理防线：
    “冒险家协会的大名，我可是从小就听说了。不曾想能在这里遇见，真是蓬蓽生辉啊！”
    “勘探枢纽不愧是冒险家协会的大本营，既是主力舰，又能当小型空港使用，还具备维修功能，浓缩一座空间站的精华，太阳帆、修船厂、还有自转模擬重力，简直堪称是小而美的模范！”
    “唉，我就不行了。出来闯荡这么多年，只空挣了两条战列舰，几座殖民地。我看著您的船，心里著实羡慕得紧吶！”
    ntmd……冒险王脸上笑眯眯，心里已经骂开了。你瞧瞧，这也太气人了！我们冒险家协会前后將冒险王的位置传了三代，加起来几十年，手里也就一条战列舰，还是半民用的，大部分分支机构都是鬆散的加盟式，纯靠营销有了如今的地位。
    你李斌前后不过数年，就打下偌大家业不说，还都是实权事业，竟犹然不知足，这难道不气人么？
    但他其实误解了，李斌是真的很喜欢这条勘探枢纽的，毕竟寰宇联合自成立以来，都是以捡垃圾为主业的，他李斌如今不也怀揣著去捡人之领报废的后背武库，翻垃圾变废为宝的目的在活跃么？
    若是公司能入手这艘勘探枢纽，寰宇联合就能一边参战一边勘探回收，源源不断自主造血了。
    只可惜名花有主，勘探枢纽號这条船，在核心星区名气太大，人家又没有得罪自己，於情於理都没有下黑手的资格。
    李斌时刻提醒自己，你是合法上市公司的总裁，不是海盗老大，反覆自我劝解，念叨著『君子固穷』，打消杀人夺船的荒诞念头。
    要时刻牢记自己是势力领袖，不只是公司总裁，杀人夺船，就跟开水浇发財树，美工刀划破对家共享单车坐垫，洗洁精灌锦鲤池子一样，属於地地道道的烂活。
    那冒险王和冒险家协会的董事们在烛龙號的船舱里行走，很快通过狭窄的舱室和各种裸露的机械结构，意识到寰宇联合的这条旗舰，也是勘探打捞的遗弃舰。
    从直观感受来看，这条船的技术力並不高，远远逊色於他们的勘探枢纽。於是有求於人的冒险王，本著好心好意，向李斌提出了勘探枢纽可以为他提供飞船的优化服务：
    “您知道的，冒险家协会一直都有勘探业务，这些冒险家会从事护航、勘探、打捞和一切有利可图的业务，除此之外，我们和学院有非常多的合作，废墟的人之领技术高得不可思议，我认为冒险家协会的工程师，一定能跟贵司的工程师產生许多奇妙的化学反应。经过深思熟虑，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把协会的天赋和特长带到寰宇联合。”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烛龙號经过升级换代后的强大模样了。”
    【褻瀆！异端！巨舰大炮，齿轮活塞就是最好的，我不需要再做优化，我全身上下都是为了应对无人船只做的准备！这个异端压根没有意识到我的美！】
    机魂赛利亚尖叫，李斌没有进行神经连结，没能第一时间了解赛利亚的想法。但作为多次深入连结机魂的舰长，他通过对方的话语，舱壁里明暗的灯光，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於是李斌义正言辞拒绝：“没有必要，烛龙號已经处於近乎完美的状態了。她自有其使命，不需要做到完美。”

 第627章 你有个条件，我也有个条件

    “那真是可惜了。”冒险王语气遗憾，“勘探枢纽號是以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的至高点级巡洋舰蓝图和技术路线为基础，以高科技术打造，是高科远洋勘探舰里的豪杰……”
    听著他王婆卖瓜式地自夸自擂，李斌没有丝毫不耐，他一脸啊对对对的模样，领著对方进入船长休息室，听冒险王大谈远洋勘探和飞船建设，以及蓝图技术、维修经验。
    很明显，这人句句都在投其所好，但李斌就是不接招。
    他跟冒险王打了两个多小时的太极，直到冒险王自己绷不住了，终於原形毕露：
    “勘探枢纽燃料尽失，飞船內环自转系统故障，我们还需要120箱补给，200箱合金和35组稀有金属，以及至少700罐燃料，只要您愿意伸出援手帮到底，价钱好说，技术我们也能给啊李先生！”
    李斌靠著沙发，心说早说嘛，耽搁老子时间。
    他咬住香菸，冲大副努嘴。钱涛立刻撤下用粪臭素薰陶的劣质合成茶，换上陈相大吉岭。卖救命的物资，翻个两三倍溢价卖出再正常不过，这批资源平价卖也要四万多星幣，按照溢价算的话，李斌的收益怎么也在5-10万左右。
    看在这份惠而不费的利润上，对方倒也配敬香茶了。
    陈相大吉岭冒险王自己柜子里就有藏品，他知道换茶本意不是茶水，而是代表有的谈，於是他也懒得再挣扎，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勘探枢纽的困境讲清楚了。
    冒险家协会在李斌活跃的核心星区东部没什么声音，盖因这里的话事人，是速子和霸主。而在核心星区中部、西部，因为巨企势力复杂，更有风险矿业这个发家就依靠了许多冒险家的巨企势力，所以冒险家协会在这里的生存环境要好上许多。
    而勘探枢纽自打建成以来，原本一直是在星区西部、西南部的边缘星区活跃，大多数时候，是承接巨企的探索任务和救援任务，前往失落星区救人。其他时候，则会出钱购买各路冒险家、勘探者掌握的情报，最后规划高价值航线去寻宝。
    “等等，所以风险矿业在对冒险家协会有注资么？”李斌插话问。
    冒险王否认：“不，反倒是我们协会有一些风险矿业的股份，每任冒险王，都是有资格出席董事会的，虽然只有旁听权。”
    原来如此，那就不奇怪了。李斌记录著这些秘辛，举起茶杯示意对方继续。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勘探枢纽靠著各地的会费和任务酬金，在不断地加装各种设施和改造，结果地狱军团把整个星区西部搞砸了。他们到处设卡打劫西部的一切商队和冒险家们。再加上突袭星际帝国，搞得巨企们拒绝一切巡洋舰以上的飞船访问其麾下星系。”
    冒险王说到这里，对李斌的羡慕意味愈发重了：“我们也是要吃饭的，没有自己的殖民地，星区西部没法生存，就只能换地方求活了。我们东拼西凑凑齐了物资，准备向星区北部探索，原本一切好好的，结果……我们遭遇了星光海盗。”
    举著托盘送来烤魷鱼小吃的钱涛，听到星光海盗眨巴了下眼睛。他不动声色地將托盘放下，踩著小碎步离开，待到舱门关闭，他立刻激动地向舱门外的杰夫里、伊莎、兰苑等人分享起来：
    “是星光海盗。”
    “哦呼！”兰苑吹了个漂亮的口哨，跃跃欲试。她凑到伊莎身边悄声问，“这消息能不能透露出去？”
    伊莎知道兰苑这是手痒难耐渴望打架，她抿著嘴给李斌发去消息，很快收到回信：
    【目標是专门针对勘探枢纽这种臃肿的大型半民用飞船预备的阵容，我们军事舰队稳吃好吧，通知下面准备打猎，另外让骇客部门请诸葛魄奶奶尝试骇入对面网络，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要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先狠狠刮一把冒险家协会。我先前都不知道，这帮傢伙几乎把西南部的失落星区搜刮乾净了，手里技术不少哩！】
    伊莎合上终端，嘴角是难以压制的微笑。
    李斌这边还在拖延时间，直到诸葛魄用从巨大废墟搜集到的远古人之领电子病毒（並且是阿尔法核心和阿尔法核心打电子战时专门升级的版本），成功骇入对方网络系统后，將抓取到的情报发给李斌，李斌扶了扶终端眼镜，似笑非笑地朝冒险王笑道：
    “您莫不是觉著我挺好骗来著？”
    “什，什么？”冒险王额头开始冒汗，犹自嘴硬。
    他伸手去捏茶杯，却被李斌大手罩住杯口，扣在桌上。李斌面带笑容，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比：“你们几十年做的成绩，比不上我三五年不是没有原因的。组织鬆散、结构臃肿、正面软弱、电子防火墙无力。凭你们也想骗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隨著李斌暴喝，自詡为王的冒险王一个哆嗦收回手。只听李斌冷冷道：
    “分明是你们接纳了一批从速子科技的退役士兵和叛逃技术专家，他们手里有速子科技志在必得的东西，又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这才只派遣的星光海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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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冒险王几乎要尖叫起来了，这分明是协会最高机密！
    李斌哈了一声：“你觉得呢？你们董事红水喝嗨了，几个小时前还在俱乐部单间里拖得一丝不掛跟手下银趴呢，顺便把你们做的事儿都倒了个乾净……你们的董事，都这么口无遮拦么？”
    冒险王这下是真的又尷尬又恼怒了，公司制决定了刑不上董事，削减股权已经是最大的处罚了。当董事会大部分人都有成品药物使用记录时，甚至连削减股份都不可能——现在你都敢处罚因喝红水泄密的同事，以后是不是要处罚我扎粉针吶？
    总不能什么都罚吧？万一我们真违反了呢！差不多得了！
    被戳破谎言的冒险王万念俱灰，举手投降：“好吧李先生，您贏了。我们来重新谈条件吧，补给和物资价格我可以做主，按照市场价格4倍甚至5倍支付，这伙速子叛徒我也可以交给您，但前提是您要保护勘探枢纽返回核心星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否则我寧可杀掉他们，如此一来您不但得不到想要的，还会因为跟我们有瓜葛，被星光海盗盯上。我实话实说吧，这伙星光海盗还在追杀我们，我当时用驱动立场锚钉甩掉了他们，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就会被追上。”
    看来倒是不用再浪费条件打听这伙星光海盗的下落了，李斌心里窃喜，表面上云淡风轻地沏茶：“不如听听我的条件。”

 第628章 呱，是李斌，我们快退呀

    “真有你的啊ceo，这种局面都让你赚了，真tm绝了。”
    食梦貘號舰桥，兰苑在干部交流组里听著李斌复述自己的条件，嘆为观止。
    李斌的条件很简单，速子逃跑的人我想要，你们冒险家工会总部的船我也不想放手，我这里有个条件，你答应我就送你物资给你指条明路，你不答应我就先去堵死这伙星光海盗，然后回头乾死你。
    “我原本的剧本是冒险家和海盗火併，两者身死，寰宇联合捞到遗弃舰，听著是不是很大胆？”
    船长休息室的茶水间，李斌轻飘飘地活动脖子，极品陈相大吉岭那陈化得恰到好处的香味充斥其中，这些由人之领调试优化的茶，茶碱含量极大，香味浓烈，压过了空气里人工香薰的味道。
    冒险王勉强笑笑：“那您可就拿不到这群速子叛徒掌握的科技了，他们手里的技术，可是能扫描出赛博网络中9成速子科技埋设的窃听程序的。”
    李斌鼻子抽动：“的確很诱人不是么，可是如果没法一次性吃掉这些星光海盗，再给你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这个秘密你们完全可以转手卖给速子科技，再牟利一次，並把我推到危险的境地。”
    “这份礼物牵扯太大，我需要保障。您知道的，我小门小户，太缺乏安全感了。”
    神他妈小门小户，qnmd安全感。
    冒险王现在总算知道李斌凭什么能几年时间就做到这么大家业了，这人跟其他巨企没有什么区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最终李斌以帮忙解决所有星光海盗，免费赠送所有物资，並將西天门星系特批为冒险家协会总部，也就是勘探枢纽的驻地，许诺支持冒险王对星区东部进行伟大探索和冒险，並对勘探枢纽以市场价8折出售所需物资为条件，换来了冒险王的签字。
    这对冒险家协会是绝佳的利好，伊甸星系深处失落星区，从这里出发，四周的星系大部分都未曾开发，有很高的探索价值，跟被风险矿业近百年下来除了余暉驻地外几乎翻了个遍的西南部失落星区比，这里简直就是遍地是黄金、蜂蜜和奶的应许之地。
    更何况寰宇联合折扣提供维修和物资销售，等於是供销一体。再加上寰宇联合与冒险家协会互换股份，如此一来，勘探枢纽也能用上这群速子叛徒的扫描程序，保证通讯安全性，李斌这份合同，不可谓诚意不足。
    “……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会驾驶勘探枢纽號前往伊甸星系，並以那里为中心探索整个失落星区东部进行探索。我们按照合同大力吸引冒险家和移民，並优先按照勘探、打捞回收的价格，向寰宇联合出售一切勘探枢纽在贸易、打捞、探索中的一切收穫。”
    “很好。”李斌满意地与对方握手，“与我李斌合作的人，从来都是只嫌弃答应得太晚，而不是后悔”
    勘探、打捞回收价，其实就是销赃价的委婉称呼，这个价位通常只有市场价的1成到3成，在所有巨企都是通用的——人之领管制物品除外。
    李斌不怕他们贪墨，因为有余暉舰队在，李斌等於是掌握了让这艘勘探枢纽永远且合理消失的办法——在冒险王贪墨掉自己的货，或者將管制物品私自倒卖后，他的船和人，会在下次勘探中遭遇余暉主力舰队，然后人间蒸发。
    既然你想违约，那就用你的命和你的船作为赔偿吧.jpg
    於是达成交易后，李斌为勘探枢纽提供了一批巨大废墟里挖出的，窖藏两百年的古老食品，並要求他们继续发送求援信號钓鱼。自己则將舰队分散开来藏在星系陨石、行星的背光处，藉助这些天体遮掩自己的行踪。
    三天后，当李斌叼著烟与大副二副轮机长凑在一起搓麻將，输家往塞了厚礼蟹的罐子里伸手挨夹的时候，观星室传来异常重力读数：
    “船长，是星光海盗的侦查船，可靠程度百分之百……这种骚包地涂满全船的紫色，也只有星光海盗会用了。”
    刚输牌的二副还想藉口开战抵赖，被轮机长眼疾手快把他的手一按，只听“嗷~！”的一声，二副的手指被厚礼蟹夹了个正著。
    等二副好容易將红肿的手指抽出来，却见麻將桌已经消失不见，船长大副已经在操作台前严阵以待。二副咬牙切齿：“轮机长人呢？”
    “什么轮机长，二副你癔症了吧？现在是战时，轮机长肯定在动力舱呀。”钱涛和李斌都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要不是他俩的手指各有几根红肿，二副没准儿就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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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星光海盗的舰队指挥，已经通过侦查船確认了勘探枢纽的位置，確定跳跃点附近安全后，他开始桀桀怪笑：“冒险王！你就这点能耐，怎么敢贪我大速子的东西？”
    “你大速子？我呸！”得了李斌支援的冒险王，这会儿腰杆子可硬了，直接公频开喷：
    “你个巨企的夜壶，属仁波切的废物，也配自称『我大速子』？”
    “再说你速子又是什么好鸟么，一个集团分部，被净身后的牛子一般的公司，只不过仗著英仙座星域驻军不在，其他集团遵纪守法率先违法乱纪的不法分子罢了，也配说天下第一？”
    冒险王为了让李斌安心，可谓是背水一战，他这番言论如果在核心星区流出，会被人视为癲公发癲，引来无数势力切割的。
    毕竟中继通讯器骇入加情报泄露，加相位舰队轰炸后勤，加无敌的典范与星体联袂出动，也只有霸主在卢德教会输血的情况下，能勉力维持了。
    “狂妄！”果不其然，走狗被指著鼻子侮辱主人，比对子骂父更加令人愤怒。这支舰队的指挥立刻將舰队全数跳进来，他已经估算好距离了，这个位置，那勘探枢纽绝对无法赶来！
    当紫色心情一样的奥德赛级星光涂装版本的主力舰，从膨胀的跳跃点中钻出时，寰宇联合所有人都仿佛看到钢门扩张一样，露出“咦~惹！”的厌恶神色。
    “妈的不等了，通知舰队，立刻出动！”李斌说著，接入伊莎的频道，“把祝融號开起来老婆！使用相位漂移，跨过让这群弱智海盗放鬆警惕的绝对距离！”
    激烈的信號瞬间充斥了星光海盗的应答器，伏兵大张旗鼓，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金鹰踏地球標，在天穹会战系统中闪烁。
    作为近年声名鹊起的公司，寰宇联合大部分船只的识別码，已经被各势力收录，所以立刻便被识別出来。
    原本猖狂的星光海盗们，表情立刻扭曲起来：
    “呱！是李斌吔。我们快退口牙！”

 第629章 蘸豆，爽·上

    李斌是星域中少数几家在非巨企、非大势力阶段，就跟星光海盗结仇，並且一路倖存下来的生还者。
    因为他的特殊从业经歷，常年在失落星区当垃圾佬翻找废墟的原因，每次他干掉星光结社成员，並惹来报復后，社团都找不到人。几个月下来特工、间谍一无所获，最后不了了之时，李斌又施施然出现。
    然后又干爆一支星光社员的舰队。
    从拉布到宗正，一代又一代星光结社大好青年，栽在了李斌手里。
    最出名的，自然当属被直播处决的宗正，此人在社团內名声彻底臭了，但大伙辱骂他，仅仅是因为需要跟他撇清关係，树立社团內部的负面典型，警告后来者。
    其实宗正除了拋弃高远见外，並没有做出多出格的事儿，就算是拋弃行为，在社团內也有很多人表示同情和理解。大家对他的谩骂和侮辱，归根结底，是在间接辱骂李斌。
    毕竟这可是能顶著星光海盗和卢德左径针对成长起来的狠人，原本听说卢德左径要向寰宇联合发动圣战，不少星光结社的社团成员想著李斌这下要遭重了，等著看好戏，不成想反而看到撒马尔罕三世被俘虏的奇葩一幕，让人直呼左径费拉不堪。
    若非星光结社和左径属於是天平两极，彼此碰上了会先自己干一架不死不休，没准儿撒马尔罕三世与李斌的战爭，这群紫皮大蒜高低也得帮帮场子。
    不过他们在李斌经营殖民地期间，並非没有行动。只是原本偽装成普通海盗的扫到，受限於失落星区复杂的交通条件，还有伊甸星当时可怜的掠夺收益预期，没几个人乐意去。
    等到寰宇联合诸殖民地终於肥到值得啃一口时，这些跃跃欲试的，开著巡洋舰或驱逐舰的星光海盗们，一头撞上了被李斌拉来的康志仇和他的阿特拉斯·改超级飞弹战列舰上，被密集的飞弹连人带船炸成高碳钢。
    所以星光海盗们屡屡在这儿碰壁，眼睁睁看著寰宇联合从剧毒的河豚变成能威胁自己的存在，现在看到突然亮起的寰宇联合標誌，不亚於看到自家后院的泳池里浮起一条枯木模样的鱷鱼。
    更令人惊讶的则是，虽然寰宇联合的埋伏军队，为了保证埋伏成功，离跳跃点距离很远，这意味著在星光海盗的主力舰重启完成前李斌没法赶到现场。
    但当那条竖起来的红黑二色的漩流级（祝融號），顺著主助推器推动方向，浑身冒起条形电弧，好像浑身冒蓝光一样。
    “相位漂移，就是利用相位线圈在实体宇宙短暂打开一条通往超空间的裂隙，利用宇宙物质交互的吸引力，將飞船整个拖动，实现快速运动。跟速子的相位舰队比，这项技术无疑是相位科技不成熟的恶魔航电的妥协產品，但却巧妙地成为航电主力舰航速和灵活性的突出优点。”
    伊莎在频道里为李斌讲解祝融號的战术系统，几分钟的功夫，这条浑身宛如燃起烈火的猩红飞船，便一船当先衝到最前面，將跳跃点附近的舰船纳入极限作战半径內。
    在伊莎的命令下，飞船的微型飞弹阵列和锻造工厂开工，微型飞弹缓慢而源源不断发射，位於后排的玄龟號也射出劲爆的热泉长程飞弹。
    除此之外，四周打埋伏的其他船只，则掀开大飞弹槽，將暴风支援飞弹和投石机飞弹挨个射出。
    “我真是艹了，这是什么飞弹学派信徒么？怎么这么多飞弹！？”星光海盗指挥官阿诺德揉著尖尖的脑袋，被路巨企舰队缴获的勋章掛满的华服下，是壮硕的身材和脂包肌。
    大副紧张发问：“船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撤退？”
    “我们有可能撤退，但我们撤退不太可能。”阿诺德表情凝重，“通知旗下，立刻转移指挥链，我们马上使用穿梭机，到厄运级上去。”
    “啊！？”大副惊了，不是哥们，这都没打呢，怎么就准备逃跑了，逃兵当得这么溜么？
    对此阿诺德表示你懂个邒，我们舰队有两条厄运级相位巡洋舰，看起来吊吊的，好像很能打的样子，但你tm没注意到对面有两条主力舰么？更何况还有一艘勘探枢纽，三主力舰打一主力舰配多巡洋舰配置。可关键是对面巡洋舰也不少啊，驱逐舰和护卫舰数量更是大优势！
    怎么你是打算用一条厄运级换掉一条主力舰么？你以为这是什么战场，第二次ai大战？这tm是野外遭遇战，我们也和对方一样，都tm没有补给线！这不是打游戏，不存在说我打不过就跑，拖一万年生生磨死对面的说法！
    如果相位舰有正面的实力，孙艾蒿ceo就不是靠游击取胜了！这些相位船连护盾都没有，船体本身又是高科船一贯的脆弱身板，如何遭得住面对这群痴汉大只佬的猛攻？
    牡蠣牡蠣！还是早早跑路吧！
    阿诺德用尖尖的大脑已经想出了办法：“等到对方赶到，旗舰九纹龙號（奥德赛级）已经完成重启，可以带领舰队阻拦对方。我们就驾驶这条康復龙號利用跳跃点撤离，我已经授权二副接任舰长和舰队指挥的位置。”
    大副闻言心里泛酸：“既然要授予舰队指挥的位置，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也有多年的舰队辅佐经验啊！”
    “小澳，你说什么呢！”阿诺德深情款款地看著大副，看著明明是女性，却因为长期大剂量注射激素而显得下頜线条坚硬，剃过鬍子的脸泛著胡根的铁青，迷恋道：“你我早已心意相通，我阿诺德还没与你双宿双飞，又怎么能看你去送死呢？”
    “阿诺德……”小澳泪眼朦朧，雄性激素导致低沉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公鸭子被掐住脖子。阿诺德抱著门板一样宽的小澳，驾驶穿梭机抵达康復龙號，一边往舰桥走，一边狠狠地亲小澳：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刚强又柔弱的复杂风味儿，太得劲儿了！別急小澳，等我开船甩开李斌这个狗种，把他抢公司情报的消息送回去，我就踏踏实实办了你！”
    他俩调著情，正面负责拖延时间让主力舰九纹號重启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们，可就遭了殃。
    莫说你是野狼级、美杜莎级、伯劳鸟级，还是预言者级。无论你是能相位下潜还是短途闪现还是等离子爆裂推进器，在面对过饱和火力覆盖时，都不好使。
    你土行孙能钻土前进是不假，但当我拿出一个现代化炮兵师，用十个基数弹药满阵地覆盖时，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你不是喜欢下潜么？你潜啊，我倒要看看你要不要散辐。
    预言者级的舰长紧急控制飞船潜入超空间和实体宇宙夹缝中，在启动相位力场的情况下，相位飞船在实体宇宙仅有【形象】存在，但她的【实体】却位於超空间中（如下图，再次强调，本书对相位力场设定有改动）。
    也就是说，在实体宇宙你能看到她却无法打中她，在超空间你能打中她却无法看见或锁定她。
    属於是跟印度神话坐一桌，赖赖又皮皮了。
    不过也幸好这些相位船在启动相位力场时无法还击，並且这些相位船也无法探测下潜宇宙的精密情报，仅能在潜入超空间时大致绘製出超空间风暴，或者从超空间下潜到实体宇宙时测绘出附近的大型天体。
    並且弱点其实也很明显——这些相位船，对於来自下潜位置遭受的伤害，没有丝毫抵抗力，且在辐能抵达极限后，这些缺乏护盾保护的高科飞船，將面临残忍的袭击。
    否则那就太过逆天，速子科技早就能推平整个星域了。

 第630章 蘸豆，爽·下

    那预言者级的船长，看著近在咫尺却无法波及自己的爆炸，脸上满是绝望。她攥紧手里的实木手串，咬著牙根，眼睁睁看著野狼级两次闪现试图躲避飞弹，却在战术系统耗尽后，被一发暴风飞弹近炸掀翻。
    这条野狼级的姿態调整喷口被撕裂，转向能力大大受损，只能前后飞行，紧接著是微型飞弹阵列地无边暴雨，密集的小型爆炸，像是食人鱼一样缓慢肢解，十分钟时间，这条高科护卫舰就在绵密的小型爆炸中支离破碎，只剩下龙骨。
    这一幕在整个战场瀰漫，並隨著舰队的包围网逐次收缩，火力渐渐向內覆盖。
    从狂怒级巡洋舰到顶点级巡洋舰，这些大大小小的紫皮大蒜，在饱和火力下不值一提。
    这就是高科舰船的悲哀，你的飞船固然护盾很厚，能量武器很犀利，但穿越跳跃点带来的短暂停电，是你永远无法越过的大山。当你电网中断，高科船就不如低科一根。
    星光海盗以为失落星区的勘探枢纽就是纯纯的猎物，却没有料到寰宇联合会在这里设伏，战爭往往在开始前就已经定下了。
    两条巡洋舰被重创后，巡洋舰一级的飞船终於完成自启动。於是各色红的蓝的绿的雷射和能量炮，像是豪猪射出自己的棘刺一样射出，扫荡四周的同时，终於撑开了一片安全地带。
    在扫荡的能量武器外，是接连不绝的寰宇联合舰队齐射，而在破片乱飞，穿梭机已经绝对没有安全保障的圈內，阿诺德搂著小澳，驾驶曲康龙號朝跳跃点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九纹龙號，这条战列巡洋舰修长的船身，刚好为自己挡住了寰宇联合的射击，刚刚重启完成的她撑开了护盾。180度的半球形护盾灵活地调整角度，牢牢为身后的相位巡洋舰撤离创造机会。
    九纹龙號的临时舰长二副深知自己逃不掉的，没有任何势力能放弃鯨吞战巡的诱惑，尤其是当自己还是战场上唯一一条战巡。
    隨著两支舰队彼此的距离缩短，祝融號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射出惊天动地的攻城火炮，砸的九纹龙號护盾一边闪烁。
    但最让二副震惊的，还是另外一条明明距离很远，却渐渐追上使用【相位漂移】的祝融號的战列巡洋舰！
    机械方舟级战巡-烛龙號，已经在动力舱布置並完成了仪轨——【雷热犁刀】，外层装甲蛇鳞一般片片收缩紧密堆叠，正面巨大的精金撞角探出，主引擎与姿態调整引擎全力涌动，像是火箭一样飞来！
    机魂赛利亚甚至为了更早赶到战场，已经关闭了护盾，直接提前试射炮弹，为【荡寇诛邪】攒怒气。
    在爆炸此起彼伏的战场，兰苑驾驭著食梦貘號，跟星海飆车一样，正在肆意炮决半残的星光巡洋舰！
    九纹龙號试图用等离子炮和自动脉衝雷射击坠食梦貘號，却被嫻熟的兰苑开启护盾躲过关键伤害，接著迅速拉开距离。几番试探下来，兰苑已经知晓了九纹龙號的武器阵列最大射程。
    於是向全舰队通报该信息后，像是汤姆猫戏耍斗牛犬斯派克一样，在占极限射程外，肆意挑衅。气得星光舰队二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无法奈何她。
    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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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骑兵重型攻城加农炮见没法过载九纹龙號的护盾，於是转而调转炮口，开始炮打其他巡洋舰。
    什么群勃龙號，西斯龙……各色的巡洋舰面对攻城级重炮的炮击，纷纷避之不及。这玩意儿莫说是正面硬抗，就算是被近炸波及，辐能也是要被白白刷不少的！
    再加上外面各路巡洋舰炮击，还有轰炸机各种滥炸，一个搞不好，就真被过载然后爆船啦！
    还是赶紧跑路吧！
    各舰长纷纷看向跳跃点，心说等总指挥跑了，我也就跟著跑。大伙都是星光结社，出来混社团当海盗的，少拿海军的规矩约束老子。
    我不吃那套！
    然而当康復龙號跳入超空间，搂紧爱人的阿诺德赫然看见，就在超空间里，一艘黎明女神级巡洋航母，两艘实验舰（嫉妒级-睚眥號、隱秘者级-姑获鸟號）呈三角形守著跳跃点。
    朱进叼著烟，向只有被动应答器还在工作的康復龙號发去消息：
    “恭候多时，你们还真崩撤卖溜了，幸好船长提前让我带人堵门，不然还真让你给跑了。”
    -----------------
    【战斗，爽！】
    烛龙號里，机魂赛利亚感受著等离子炸穿装甲引发的电路痉挛，感受著船体震颤的刺激，感受著精金撞角撞碎碍事残骸的快感，感受著身上无数火炮嘶吼的欢畅，她激动得在李斌脑子里尖叫、咆哮、飞奔。
    60分钟的航程，在【雷热犁刀】仪轨帮助下，只花了40分钟就完成了。
    烛龙號一炮击碎被炸得头重脚轻已经失衡的顶点级巡洋舰护盾，乾脆利落地用撞角凿进过载瘫痪的顶点级船身，將整块巡洋舰舰桥顶在船头，继续去撞另一条黎明女神级。
    幸好李斌眼疾手快，临时控制烛龙號转向，这才只是撞碎了黎明女神级的主引擎，顺带让船首撞角上的顶点级舰桥被烈焰烤透：
    “餵小心点，黎明女神级这种船可不多见，其他船隨便撞，这两条黎明女神级得留下！”
    【那奥德赛呢，你不把奥德赛也带走么？】
    “不了。”李斌摇头，“黎明女神级刷个漆还能找藉口说是从其他势力手上倒腾的二手货，奥德赛级作为主力舰，可不是隨便找理由能糊弄过去的。既然她牵扯到速子科技的监控程序破译，那这条船不能落到我手里。到时候卖给霸主，让霸主头疼去吧。”
    “不过先別管那么多，先撞上去！”说到这里，李斌猛拍宝座，“我还没试过撞主力舰的滋味呢，撞tmd！”
    得到李斌许可，机魂赛利亚也发了癲，嚷嚷著【嘟嘟嘟，大飞船来咯！】，开著飞船横衝直撞，把所有的防空任务拜託给兰苑和隨船的舰载机，自己蒙头朝奥德赛级衝刺过去。
    伊莎见状，立刻命令舰船启动刚预热好的相位漂移，利用战术系统將整条船调整位置，生生把工程加农炮炮口甩到奥德赛级护盾位置。
    火炮长鸣！

 第631章 恭·候·多·时

    阿诺德看著光学观察哨传回来的，隔著跳跃点变得扭曲模糊的战场，那些紫色的漂亮飞船的鲜活面容，与爆炸的膨胀火浪、横扫平移的雷射、能量杂糅在一起，变得再难分辨彼此。
    “我们安全了。”阿诺德吻著小澳，满心都是双宿双飞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
    寰宇联合太tm嚇人了，这群杂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勘探枢纽他阿诺德追了几个月，若非冒险王的窘境他一路看在眼里，否则他真要怀疑这是一场漫长的钓鱼执法了。
    不待他用自己青冉冉长满胡茬的脸去剐蹭小澳同样青冉冉的脸，一道喜出望外的声音，在应答器里响起：
    “恭候多时。”
    阿诺德抬眼望去，惊骇欲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斌又tm不是神仙，凭什么能算到我要逃跑？！”
    他的声音太大，以至於忘记了自己没有闭麦。
    於是朱进眼前一亮，他摘掉烟，吐出烟雾，启动舰载ai比对人脸，数秒后笑起来：
    “唉呀我浪！船长让俺带人堵门，没成想还能堵到大货啊！”
    李斌从一开始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先是通过冒险王了解星光海盗舰队构成，评估大致实力，接著是调整勘探枢纽位置，让她的求援信號从星系內圈的永久跳跃点附近发出（一个正常星系一般有两个永久跳跃点）。
    接著是拆分舰队，主力部分在实体宇宙设伏，另外三艘航战一流的巡洋舰则潜伏起来，等到星光海盗进入实体宇宙后，由开启隱匿模式的侦查护卫舰传递情报激活分舰队堵门。
    这才有了这轮关门打狗。
    “俺们公司人才济济，光是海军校级將领就有数名，在占据舰船数质优势的前提下，利用飞船跳跃后短暂失能的弱点设伏，难道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么？”
    朱进指挥闪光轰炸机联队出动，用感应空雷轰炸这几艘厄运级巡洋舰，傲然开口：“可別把公司跟你们这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海盗混为一谈……说起来，你这廝长得好生奇怪，怎么头顶尖尖的？”
    “焯！发、发！”阿诺德此时此刻已经抓狂。
    他自以为绝妙的计划，竟然一头撞上李斌的精心设计。
    厄运级相位巡洋舰的战术系统名为【空雷突袭】，效果是在有限区域內，由领航员输入坐標，將弹药库中就绪的空雷，利用类似野狼级短途闪现一样的技术，瞬间投送到坐標去。
    虽然碍於空雷从激活到爆炸需要时间，但这个战术系统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仅从速子科技和其他巨企势力对厄运级的评价就能看出来，这就是纯纯的买空雷送巡洋舰。
    战术系统的优越性，全面压到舰船本身，盖因这项战术系统，是適配相位力场的，具备在下潜中激活並使用，完全迥异於火炮槽和飞弹槽的特殊武器——因为这玩意儿tmd就没有外置的发射位置！
    但阿诺德没想到，贯会使用空雷把其他船炸得七零八落的自己，竟然有一天，要被空雷炸。就像火男被点燃，就像鱼被淹死，虽然都有概率发生，但未免过於憋屈了。
    阿诺德愤愤骂：“康復龙號如果电网具在，我就直接潜入实体宇宙，你这些空雷，又哪里能伤害到我？此战失败，不是我的问题！”
    女生男相的小澳本想说，现在跳跃点附近的实体宇宙，不是被寰宇联合的火炮飞弹覆盖，就是被咱们的舰船和护盾挡住。如果贸然下潜，飞船很可能撑不过一分钟，就要被误伤以至於强制过载相位力场。
    可一想到自己这没有做手术天然去雕饰的模样，阿诺德却爱得深沉，如此爱自己被激素摧残的面容的奇男子要与自己共赴黄泉，便也不忍在人生最后一刻再打击他。
    於是两个门板一样宽的大只佬，紧紧依偎在一起，身为拥有战巡的舰队指挥，却率先阵亡，在连串空雷轰炸中，整座舰桥被前后两发空雷精准波及，所有人瞬间被蒸发乾净。
    康復龙號，確认击杀。
    -----------------
    烛龙號舱室震颤，在飞船內部呼啸运输物资和弹药的列车，在铁轨上剐出激烈的火星子，炮手缩在炮位里，吐著舌头尖叫催促弹药和散热。
    注射过兴奋剂的他们，此时此刻耳机里响彻的，是机魂的咆哮，在飞船又撞沉一艘刚刚上浮到实体宇宙的预言者级相位驱逐舰后，赛利亚发出『布啦』的吐舌声，向被撞断龙骨的星光海盗驱逐舰发去消息：
    “如果我道歉的话，你会感觉好受点么？”
    太太太，太正了！炮手们兴奋得直哆嗦，心说海盗扎粉针喝红水算个屁？跟撞断太空飞船的刺激感比，那就活活是个邒！
    你感受过驱逐舰龙骨，像压缩饼乾一样扭曲，然后嘎地断裂时，那声音沿著飞船船壳钻进身体，从脚底、从屁股，从骨头从血肉一路落进耳朵里的感觉么？
    你听过隔著厚重炮塔装甲，几乎零距离观察飞船撞进巡洋舰，看著敌舰舰长用惊骇的眼神，傻逼兮兮地瘫坐在宝座上，眼睁睁看著火炮噠噠转向，把雷神炮轰在价值几十万星幣的飞船上的感觉么？
    只能说，比溜著冰抱著兽耳玩伴抵近射击还爽。
    隨著空间被寰宇联合越压缩越小，星光海盗们也撑不住了，他们的巡洋舰开始爭先恐后地从跳跃点涌进去，甚至都不顾上看超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从实体宇宙这边看过去，有些诡异的黄光。
    等到这些怯战飞船进入超空间，就会发现，哪里是什么黄光，那分明是被击沉的厄运级飞船，而且还是总指挥逃跑时乘坐的康復龙號！
    朱进和米哈伊尔嘖了声，有点嫌弃地看著这几条巡洋舰，辱骂声从被动应答器，衝进星光海盗耳朵里：“妈的猪玀，这么急著找死做什么？害得你大爷没空去捞船，不知道超空间很难打捞废船么？你们这么一绞和，相位舰没了，那你们就死来！”
    言罢三条巡洋舰一抖，闪光轰炸机跟虱子跳蚤一样从飞行甲板起飞，掛著的感应空雷一闪一闪，像是萤火虫的屁股。
    一时间，无有时间季节，永远氤氳著紫色与蓝色的超空间，有了夏日深夜的安静与罗曼蒂克。
    只可惜这些『萤火虫』不是浪漫的丘比特，而是告死的合金天使。

 第632章 撞沉战巡

    兰苑驾驶著食梦貘號，凭藉其优秀的机动性，在爆炸和时隱时现的相位船中穿梭。
    她惊喜地发现，食梦貘號竟然非常针对这些能下潜的飞船。
    相位船往往依赖其能直接穿过敌舰，而非绕行，並倚仗高科轻甲舰船的机动性戏耍笨重的中低科船只，利用相位发生器直接穿过敌舰，来到敌舰屁股后面。
    在敌方舰长催促动力舱室，过载功率可怜的辅助姿態调整喷口缓慢转向时，这些高科相位船就能从容瞄准敌舰的屁股，大偷特偷，像一个恋臀癖的偷男。
    但食梦貘號太快也太灵活了，她明明是巡洋舰，却有著堪比驱逐舰的航速和机动性，从容地在一帮预言者级相位驱逐舰围剿下，利用友军的支援飞弹辗转腾挪。
    等到预言者级辐能到达危险值不得不关闭相位力场上浮时，兰苑已经开船挎著氙石雷射炮准备就绪，一通饱和射击点爆敌舰。这时候侧翼上浮的另一艘预言者级想趁著食梦貘號充能时摧毁该船的炮位。
    然后这些船长就会惊恐地发现，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氙石雷射炮，竟然一瞬间再度点亮。
    梦魘级战术系统——氙石蓄能池。
    “傻逼，要护盾没护盾，要装甲没装甲，你装泥马呢。”素质这块已经跟英仙座同步的兰苑毫不迟疑地谩骂，同时源自巡洋舰的氙石雷射炮，轻易捅穿这条驱逐舰。
    “总指挥，通道已打开。”兰苑看著拿下9个驱逐舰击杀数，在糜烂的炮战中仅仅是轻伤的食梦貘號，满意报告並后撤。
    “多谢。”言简意賅地回应后，是狂飆突进，跟儿歌里往地狱里冲的阿美莉卡一样，在超过12艘寰宇联合自研的龙马级武装商船的掩护下，在12座內置蝗虫飞弹发射器射出的密匝匝弹幕，宛如钢铁天使张开惩戒铁翼地挥动下，烛龙號开始最后加速。
    “冲冲冲！”机魂直接占据了飞船內的每一个喇叭，每一个频段，每一个投影。
    她调取李斌的分享的记忆培养的储存湿件，反覆播放著改编版《free brid》高潮曲目，在数分钟慢摇铺贴完毕后，、密集的鼓点、炫技的吉他交织得高潮迭起的曲子里，机魂下令向空气里注射稀释后的兴奋剂。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齐齐踩踏脚下地板，齐声高唱：
    “oh，boss help me，i can cha-ya-ya-ya-ange！wont you fly high，freeee bird！”
    “准备迎接巨他妈waaaaaagh衝击!”李斌咆哮，雷神炮与上百发蝗虫飞弹、枪骑兵攻城加农炮、死神鱼雷齐齐命中护盾。
    那护盾面对如此规模的衝击，就像落在沸水里的可溶性厕纸，四分五裂。
    烛龙號顶著崩解的电弧撞上去，精金撞角瞬间碾碎当面蓄能的等离子炮，將这门价值8000多星幣的重炮，如埃尔非这样的星球拿著星幣都买不到的高贵大槽能量武器，连带著里面一整组培训多年价值近千星幣的炮手们粗暴碾碎。庞大动能转化为的热能融化合为一体，变成高碳合金，又被反覆挤出碳质。
    精金撞角还在突刺，挑破装甲，扎穿舱道，缠绕在撞角上的辐能线圈嗨得不行，一连捅穿烧焦数个穿金戴银的星光海盗。
    当九纹龙號最终用龙骨逼停烛龙號时，这条修长的战列巡洋舰，船身已经从i形变成低头的?形。
    “跳帮！战他娘！”机魂咆哮。
    烛龙號直接开启所有舱门和接驳舱道，武装水手，义肢老兵从货运通道、补给通道、人员通道甚至维修管道里涌出来。
    隨之行动的，还有从祝融號发射的跳帮鱼雷。
    这条船已经在刚才的围攻中过载，莫说是自毁，就连防空都做不到。此时跟被钉子钉在案板上的黄鱔一样任人宰割，而那作为钉子的烛龙號，还在不停开炮！
    她把炮管插进九纹龙號船腹，中小槽火炮依旧炸个不停！
    冒险家协会的各路董事们，看著越打越疯的战局，听著频道里“呱，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吔！”、“太弱太弱！”、“我的链锯剑已经饥渴难耐！”、“撞，撞上去！”的发癲语录，不禁面面相覷。
    “这是寰宇联合？怎么跟冒险王您描述的不太一样？这是什么癲公癲婆？”一名董事擦著汗詰问，“我们跟这样的公司签署合同，还赌上前程当著他们的面辱骂速子科技，还被记录下来，真的没问题么？”
    “我tm哪知道李斌打仗这么疯啊！”冒险王欲哭无泪，“明明他们跟我谈生意的时候，理智得可怕！我用性命发誓！”
    滋滋~
    勘探枢纽舰桥天穹会战系统激活通讯，半身染血的，脸颊溅著血珠点点的李斌突兀地出现在屏幕里：“冒险王阁下，请让你的舰队来协助打捞战场。目前战场距离跳跃点太近，残骸隨时可能被吸入超空间损失掉。”
    冒险王看著李斌吞了吞口水，手指哆嗦著指著李斌的脸说不出话，李斌摸著船长服，捻了捻发粘的手指，笑了：“哦，这不是我的血，是有蠢货反跳帮用鱼雷炸开了舰桥，被我砍死了。”
    冒险家协会的一名退居二线，优雅多年的老董事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
    “呼~“伏尔甘吹著口哨，心情愉快。
    人无横財不富，这波海战前后持续了一整天，寰宇联合付出了6艘驱逐舰和12艘护卫舰，两艘巡洋舰中破，一艘巡洋舰小破的代价，成功全歼了敌人的舰队。
    虽然船损失了不少，但因为寰宇联合一贯的船员优先策略，很多船员都提前登陆逃生仓撤离，因此实际阵亡的船员，只有260人左右，其中超过100人是舰载机驾驶员。换来的战绩却是战巡一艘，巡洋舰9艘，驱逐舰18艘，护卫舰不算在內。
    所有能找到的俘虏都处理乾净了，星光海盗人均癮君子，没几颗脑子能拿去做湿件备用品.
    董礼祥在战后工程部的打捞中，成功捕获了敌舰队的二副，也就是九纹龙號的实际指挥官。利用老独眼的审讯支持，以及他过人的生物技术，以及神经寄生虫加吐真剂诱骗，撬开了这名二副的嘴。
    “ceo，这支舰队名为【类固醇星球】，在星光海盗中也属於第一梯队的舰队。星光海盗作为速子科技的走狗，本身的舰队规模並不大，这种规模的舰队，一共也只有7家。”
    董礼祥顿了顿，补充说明：“另外我通过诱导吐真，让他说出了自己的私人帐户和舰队帐户密码，我们可以从类固醇星球的对公帐户取出41%的流动资金，如果加上他的旗舰九纹龙號临时授权，这个比例可以提升到67.57%，据他所说，大概是47万星幣。”
    李斌舔了舔嘴唇，看著太空中被自家舰队拖著的两条伤痕累累还冒著烟的黎明女神级，以及歪头一副脊椎突出的奥德赛级，心说星光海盗都是好人吶。
    “通知勘探枢纽，我要徵用他们的所有酒馆、旅馆和食堂，举办庆祝会，当眾发放抚恤和胜利奖金。”李斌摸著胡茬，心说冒险家协会手里，应该有一些比较难搞的好船坐標吧？
    不知道我用奥德赛能不能换一条同等级飞船的坐標？
    （终於回家了，明天休更一天小的调整状態，然后开始三更还帐）

 第633章 那我问你

    勘探枢纽作为可以视为试图冒充空间站的主力舰，她的內部空间其实非常有限，因为大量空间，都让给了中间的船坞结构。
    这里储存了海量物资，还有泊区和港口，调度塔台，集成探测装置等等。
    尤其是內径5公里的空白区域，简直是浪费中的浪费，白瞎了这么大的船，这么多的合金，最后换来这么小的容量。
    不过不得不说，这条船有人造重力，在这条船上的船员，可以飞速適应行星重力，並且在这里的衣食住行，不需要考虑无重力太空环境——至少食堂开火做饭，不需要使用核酸亭一样的烹飪箱，厨子也不用两手插进手套里翻炒，而是可以直接起锅生火了。
    “好久没用有重力的厕所了，拉屎都畅快多了不列。这大概就是好重凭藉力，助我蹲大號吧。”米哈伊尔一口一个『不列』，嘴里的电子菸抽得直冒火花，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七八斤，舒爽得直哆嗦。
    他一只手拎著人造革腰带，吐出带蓝色萤光的烟雾，这些烟雾沾染在他身上，让整个人闪闪发光，活像是买了全套萤光纹身一样。
    “苏卡，这些星光海盗日子过得还挺好，这些人之领遗物都有。”米哈伊尔捏著缴获的战利品，满意地坐在桌边，敲了敲扣著的碗，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硕大的太空蟑螂。
    这蟑螂甲壳也用萤光漆纹了身，此时已经適应了重力环境，一双触鬚活灵活现。
    他的桌边，是朱进、钱涛、杰夫里等人，身边围著的，也都是公司老人。这一圈子细看过去，资歷最小的，也都在寰宇联合勾搭新玛格欧斯，搅和进康达之巢保卫战时期就加入了。
    这些属於彻头彻尾的资歷派，都拥有乾股，虽然无法参与公司股东会，无权投票表决，更没资格如杰夫里一样天天听李斌教训，但他们已然高人一等。
    此时此刻，这些人身上穿著、掛著琳琅满目的战利品。都是从星光海盗的船上缴获的，更有甚者，有人屁股下，乾脆就是塞满战利品的拖箱！里面的东西加起来，最少都值个3、4百星幣！
    这些都是他们今年的分红，星光海盗喜好奢华，每每讹诈或劫掠成功，除了修船的钱外，往往立刻就花去购买奢侈品去了。但对李斌而言，这些奢侈品的价值，甚至不如合金！
    我tm才挖了一座巨大废墟，现在公司仓库里的奢侈品还在慢慢清仓呢，你那货舱里能有什么好货？萤光电子菸是个什么狗屎玩意儿，我的古董悬浮车可是能对外投射高清投影的！就这，我司手下船员几乎四人一辆，我有说什么么？
    还有什么绝版ai情侣……李斌都不稀罕说，永辉的货舱里，上千具爱情人偶，可变形可自定义外观和器具，牛逼吧？最后都拆吧拆吧做成义肢了！
    人偶，不行。义肢，行！
    也正因如此，公司所有船员，都至少分得了一份自己中意的奢侈品作为奖金，属於是提前过了个肥年了。
    而这伙人聚在一起，自然是趁著刚发奖金，聚眾斗虫了。別问为什么不用厚礼蟹，那玩意儿目前属於纯纯奢侈品，不是斗虫这种消耗品比赛能用的。
    所有人先下好注，写在记分牌上，用手挖了点儿粉针的粉末，和进营养膏里搓成丸状餵给蟑螂，其他人也在干同样的事儿，大伙都有自己的独门药剂，等到蟑螂都进入状態，这才丟进斗虫笼里，一边洗乾净手，一边看乱斗结果，一边瞎扯淡。
    “咬它……苏卡！我让你咬不是让你艹！”米哈伊尔见自己的宠物率先败下阵来，气急败坏地拍大腿，压他贏的人也纷纷唉声嘆气和埋怨，又惹来米哈伊尔连声谩骂，他鬱闷地看了一阵，百无聊赖之下跟大伙没话找话起来：
    “我说，这波咱们挣不少吧？大副你说说呢？”
    在座的，加上周围观战下注的大副不下10位，但大家，包括钱勒都知道，在圈子里，没有冠以姓氏的大副，只能是杰夫里。
    杰夫里挠了挠脸上的疤痕：“是不少，主要还是飞船残骸多。只可惜9艘巡洋舰里，2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在超空间被击沉，只捞回来半条，看样子只能拆了相位线圈单卖了，可惜。”
    “不过生物实验室的董礼祥最近研发出了利用神经寄生虫配合吐真剂审问的技术，直接硬破解了残骸里的各个秘库，盗取了数据，保留了残骸的完整性，能多卖许多钱。”
    米哈伊尔闻言来了精神：“大副，那我问你，咱们现在，能碰速子么？”
    “难说。”杰夫里是真不知道，李斌和霸主编织了一套复杂的利益网络针对速子科技，他有限几次参会，听的都是些零散消息，李斌从不会向其他人彻底透露自己的打算。
    唔，总裁夫人除外。
    米哈伊尔看著斗虫笼里越来越少的蟑螂和满地残骸，只觉得这虫笼就像是英仙座星域，诸虫嗑药嗑命，打生打死，也不过是主人的命令罢了。
    那谁是主人呢？米哈伊尔想不明白，若是李斌在的话，八成会说大概是欲望。他抬眼看著大家，有人面色涨红双目喷火，这是功亏一簣生气的。有人面色惨白嘴中呢喃，这是上头把奖金全压了的。有人抿嘴憋笑，试图云淡风轻的，这是赚了一笔的。
    总之，有人贏就有人输，这是顛补不破的真理，就像人被杀就会死一样。米哈伊尔看著自己被吃成空壳，只剩下萤光纹身还在甲壳上闪烁的蟑螂，恰似倒台的公司只剩下名头流传，打心眼里希望寰宇联合能一直贏贏贏。
    毕竟他已经梭哈了，不只是他，这里的所有人，都梭哈了。如果说没资格进这个船舱的人，还能说只是给公司打工，那他们这些傢伙，可真真是跟李老板荣辱与共了。
    『还好，ceo承诺了这份荣光不会一人独享。』
    想到这里，米哈伊尔他咬著嘴皮，半晌又问：“咱们这波能捞到多少钱？”
    “具体不清楚，这次生意是船长跟冒险王亲自谈，不过上百万是有的。”杰夫里估算道，“星光海盗肥得流油，不是普通海盗能比擬的。船长据说拿奥德赛级船体，换了一条遗弃主力舰的坐標，状態还不错说是，就是位於余暉活跃星系附近，需要冒点风险。”
    这下米哈伊尔来劲了，他斗虫也不看了，苍蝇搓手：“那这条船到手后，总该轮到我开了吧？”
    “你想屁吃，排到朱进后边儿！”
    -----------------
    “噥，巡洋舰相位线圈3座，可以分別充当三艘驱逐舰的相位力场发生器，效果比驱逐舰的还好。另外还有5艘驱逐舰的相位线圈，驱逐舰残骸、护卫舰残骸，我都统统打包卖给你了，还有剩余4艘巡洋舰残骸我一起卖，老子诚意够够的了吧？”
    会议室里，李斌慷慨解囊，对面的冒险王脸苦得跟吃了黄连一样。心说要不是您爽快给了奥德赛级，我真不愿意接这单子啊。这么tm多星光海盗的残骸，就算我刷了漆，回到核心星区也要被速子科技吊的。
    这可不是你之前打的那些巡洋舰队的星光海盗，这可是主力舰！
    您利润是转移出去不少，但风险也没少转啊！
    “那价钱这块，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他勉强笑著问。
    “谈不了一点儿，150万星幣不二价。我先说清楚，这4艘巡洋舰残骸，凑吧凑吧找个巨企的私营船厂，自己补点儿钱，高低能凑出两条完整的巡洋舰，剩余材料还能组个驱逐相位舰队，再加上补奥德赛级换遗弃舰坐標的补偿，150万，一点儿不多！”

 第634章 寰宇联合的吸引力

    勘探枢纽作为一艘试图冒充空间站的主力舰，內部有多个酒馆，分散在生活舱段、港口、货舱附近。
    今天，在整条船进入自维修，几乎所有船上的冒险家和船员都被叫去修船的时候，寰宇联合的胜利庆祝也在这里展开。
    两条主力舰，连带著十几艘巡洋舰，驱逐舰將这条船围得水泄不通。
    公司的船员分批次进入勘探枢纽轮流开会嗨皮，各色食材从冷库、各舰船中央水库和水培舱里取出，搭乘电梯、列车、流水线运往勘探枢纽。
    营养膏之流，在这里压根上不得席面，最次都是白米白面，罩在餐球里的幼龄岩蟹被割断手脚，用口器不断敲打透明罩子，那叫一个鲜活。嫩绿的菜叶和紫色的水葵整齐码好，上面铺著伊甸星的海生贝壳、乌贼、重甲鱼海蜈蚣。
    这些在中央水库里繁衍的生物，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好了，由董礼祥带队精心设计了它们的棲息地，使用泡沫陶化金属工艺，在水库里搭建好棲息地，用於集中安置这些肥美的食物。
    而所谓的棲息地，又全都提前放置在大型拖网里，只要有需要，直接整个棲息地拖到处理池里，任由船员挑选。
    钓鱼也就图一乐，真吃肉，还得上大机器。
    寰宇联合的船员只觉得是一次正常的犒赏，但落在冒险家眼里，简直就是天塌了。
    “tmd，这就是大公司职员的伙食標准么？真是艹了，这一顿饭，比老子一个月的標准还好啊！”被僱佣来开叉车，叉著数箱子火凤黑啤和葡萄酒的冒险家，看著川流不息似的的餐食原料，忍不住直吞口水。
    他自己也是一支小型冒险舰队的舰长，手里有两艘牧羊人级和一艘猎犬级，每每完成勘探任务回来后，都会带著手下去酒馆大吃大喝一整天。
    这种时候，手下们会拿著薪水和分红，奢侈地点一杯自由甘飴，这种使用多倍体甘蔗捣碎榨汁，加上合成木材桶酿造的朗姆酒，就是广大船员眼中的『奢侈品』。但跟火凤黑啤比，这就是弟中之弟。
    源自霸主的火凤黑啤，使用的是霸主江格拉行星的精选小麦和优质啤酒花酿造，號称风味浓郁，口感清爽，让人有醉酒的感觉却无醉酒的后遗症，是最適合前线官兵畅饮的美酒。
    据说这些受到江格拉特殊生態孢子影响的啤酒花，能带给酒水莫名的口感，而这种火凤黑啤，寰宇联合手里似乎有不少。就这，还只是寰宇联合胜利庆祝会的冰山一角。
    “妈的，这就是小巨企的能耐么？”其他人看著寰宇联合厨子整齐拉出的灶台，飞船引擎喷口一样的火灶，还有花里胡哨的顛锅烹飪技巧，以及各色天然食材，不说是口舌生津，也是垂涎三尺了。
    炸、炒、蒸、煮、燉。红烧、干煸、醋溜、生醃……建立在完备的，传承有序的，没有被预製菜和合成食品以及灭世级战爭中断的博大餐饮体系，时隔许久再次齐齐出现，看呆了所有人。
    宴会上，冒险王一口清炒海葵一口生醃蟹卵，吃得满嘴流油，腻了灌一口火凤黑啤，解腻开胃，只觉得人生没算白来。
    当初被李斌杀神模样嚇得昏厥过去的董事，这会儿也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冒险王看著衣冠楚楚的寰宇联合高层干部，瞧著热闹开朗的庆功眾人，只觉得神情恍惚。
    平时井然有序的船员，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战士，谈判桌上理智到冷漠的谈判员，以及如今展现出高超精妙，独步英仙座星域料理水准的公司餐饮文化……到底哪个是寰宇联合的真面目？
    他和董事们凑在一起小声討论了许久，也没有得出答案。
    英仙座失去强力政权管理太久，人权早就被各路奇葩整体污染太久，除了汲汲於废墟残篇断章史料的考古学家和白日梦想家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如此有活力的组织了。
    並非是李斌在治国、文化领域有多优秀，他本质上更像商人，但实在是前人的智慧太丰富，跟断代的英仙座比，他反而脱颖而出。
    那昏厥过的董事默不作声地捅了捅冒险王，指著人群宴会中央，冒险王定睛看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长桌的餐盘前，数名腰背笔直，面容开朗自信，但带著股子迥异於本地人气质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左胸清一色掛著金鹰踏地球標誌，但有的右胸別著人之领的胸章和某些叫不出名字的组织纹章，有的则肩顶人之领海军肩章。
    仔细看去，人之领海军中尉、大尉、少校上校大校一应俱全。
    “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冰棍。”老董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寰宇联合高层，有很多人之领出身的老傢伙，这些人应该是李斌远洋勘探打捞找到的。”
    冒险王挑眉，人之领老人是出了名的顽固难搞，很多冒险家和勘探队找到他们后，会先唤醒確定身份，榨乾价值后拆开卖了换钱。少数高价值目標则会卖给冒险家协会总部，再由董事会卖给其他势力。
    很少有人之领老人，能真的在这里获得自由。这些获得自由的，大部分都是处事圆滑的，或者本就野心勃勃之辈。他们迅速认清现实后，丝滑地融入进来。
    过了会儿冒险王就看到，有一名面容沧桑的老船长，拘谨地捏著酒杯，从怀里摸出皱巴巴的破旧肩章別在肩头，掛著諂媚又怀念的笑容走过去，跟这些老冰棍聊天。
    人群里为首的面容清丽，身材高挑的女人惊讶地看著那名老傢伙，听老傢伙说了几句，大家便一起碰杯聊起来。
    “那位好像是叫兰苑吧？”冒险王惊疑不定，“听说是寰宇联合一位巡洋舰舰长，怎么地位这么高？”
    老董事摇头：“不清楚，不过过去的那傢伙我认识，是一艘骡子级的舰长，40年前加入冒险家协会，我也是才知道，他竟然是人之领时代的老人。”
    这时另一位董事插话：“誒，看到没。咱们协会的学院派遣技术员过去了。”
    冒险王挪过眼睛，注意到一名面容不甚出奇，但动作一板一眼，看上去十分古板的中年男人，正用惊喜的目光，跟几名在冒险家协会工作了几十年，已经白髮苍苍的学院外勤技术员聊天。
    冒险王默不作声启动脑部植入物读唇，『听』完对面的聊天，只觉得眼前一黑：
    “董学长？真的是您呀！誒呀这可不巧了么！得有几十年没见了，您还是这么年轻呀，跟优秀毕业生的全息投影一模一样……我们？嗨！系主任走后，我们生物系越发落魄了，我们毕业后就被扔到冒险家协会做事儿，当了几十年外勤。”
    “嚇！这里能做什么生物实验？都是一帮土包子，满脑子只有船、蓝图、星幣，一点不关心生物技术应用，想要搜集样本，还得自己花钱买位置，跟冒险队出去勘探。”
    “……您如今在寰宇联合当了大官，真好哇……学长！看在系主任的面子上，拉学弟学妹一把！我们这些年多多少少还是做了些东西的，技术也没退步！我们很有用的，还认识不少冒险家，他们都愿意加入寰宇联合，工资什么的无所谓，大傢伙只想换一个活法！”
    完犊子了，这是冒险王心里的念头，这一刻，他无比后悔把勘探枢纽借出去给李斌办庆功会。

 第635章 这份荣光，不会独享（为不知好歹的古贺朋绘加更）

    宴会带来的效果，远远超乎冒险王的预料。
    寰宇联合基於大量人之领管制科技，以及ai核心、余暉资助，加上李斌合纵连横拉来的海量投资和发掘的资源，塑造出了一个繁荣的公司形象。对於这些连巨企外包都甚少见过的冒险家而言，公司强大的形象已经深信不疑。
    因此，当他们得知勘探枢纽不日即將启程前往寰宇联合治下，並且公司与冒险家协会交换了股份，冒险家们也有机会在寰宇联合生活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如果协会能真的被寰宇联合收购就好了，那样我也是巨企的爷了。”
    在这样复杂的人心思变的环境里，李斌收到了来自大副钱涛的报告。
    “船长，那批速子科技的逃亡者已经全数接纳，现在已经加入舰队研究中心和武装水手行列，並交出了所有技术储备，足足12个手提箱。经过公司科研人员復现，確认了的確可以找出並屏蔽速子的窃听程序和病毒，但具体效率需要等接入中继通讯器测试才能知道。”
    钱涛神清气爽道，他在昨天和其他人的斗虫中，斩获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贏了一套人之领时代的实验型人造腺体植入物，昨晚才装在脑子里，现在他已经可以通过按动后脑开关加舌头按照特殊顺序点触人造牙齿，让人造腺体对大脑释放激素，从而实现24小时工作。
    並且24小时高强度工作后，对自己释放褪黑素促进快速的高质量睡眠恢復过来。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如果逃亡者所言不虚，寰宇联合掌握这批技术后，再也不用担心格拉纳达和坦法直接联络，以及在外的舰队、部门工作被窃取了。”钱涛兴奋道。
    李斌轻轻点头：“舰队打捞情况如何？”
    “能捞的都捞了，后续工程部的庆祝会会在舰队內部举办，按您的指示，给予他们等同一线官兵的餐標以示激励。星光海盗的货舱里有太多粉针和成癮品，医疗部门收容一部分转化为麻醉药品，剩余的都送给了冒险家协会作为资金交换。”
    “除此之外，粮食、构件和补给也转卖给了冒险王，奢侈品也分发下去，部分大宗商品没法切割，也都统计好了船员的份额，等到合適的销售机会会转卖出去，变现的资金会分发下去。”
    说到这里，钱涛唇角忍不住翘起：“最近两年，公司的奖金髮放，尤其是舰队船员的奖金，翻了好几番。已经有许多船员都在说，固定年薪也就图一乐，真要挣钱，还得看出任务。”
    “哦，有这个说法么？”正在核对欧米伽分享的资料的李斌抬起头。
    钱涛点头，认真道：“確有此事。以乞丐支队第二小队为例，这支小队大部分成员都是罗伊德人和鬣犬矿业移民。他们属於很晚才加入公司的人了，大部分人都住在公司给船员提供的集体宿舍楼。”
    “但在巨大废墟的勘探过程中，这支小队取得了巨大的收益，他们小队在当时一共损失了三名队员，都被杀戮机械的毒素瘫痪，但公司的奖金结算是小队为最小单位的，所以这支队伍在当时您发起的活动中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后，得到了3个標准太空货柜单位的空间储存私人战利品。”
    “等到舰队返回伊甸星系后，他们將战利品委託给公司出售，卖给了冯布勒工业。因为全都是中小型的奢侈品和古董，最后总获利超过700星幣，整支小队有武装水手7名，重型武器操作组1个共3名，无人机操作员2名，机械狗操作员3名，合计15人，平均每人分润46.6星幣。”
    “再加上额外的战时津贴、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受伤补贴，光是巨大废墟来回的小半年，他们人均收入就超过了70星幣，三名重伤员的家庭更是获得了94星幣。”
    说到这里，钱涛咳嗽一声：“当然，实际上他们没拿这么多。因为还要算上税务，额外从公司购买的补给，以及他们向战地食堂、战地医院的熟人那里获取超额后勤支持的钱后，真实收益不到60星幣……但已经接近一名標准船员7年的年薪了。”
    李斌並没有因为人均理论70星幣就心疼钱，这支队伍拿到了全公司第三的战绩，也就是说总共只有三支队伍挣的超过这个数字。实际摊下来，船员的薪水支出並没有非常逆天。
    军队从来就应该在战时政体的支出中占据大头，寰宇联合现如今每次出动，都能挣下上百万星幣，再加上与黎塞留斯银行等多家银行建立了合作关係，若是资金不够，李斌还能隨时贷出大笔资金，公司的资金流几乎算得上是非常保守了。
    对此李斌的態度自始至终都很明確，他要建立完全的產业和原料自有。
    英仙座星域绝大部分巨企，都做不到完全的產能自有，卢德教会工业能力孱弱而粮食及副產品產能丰富，速子科技技术独步天下，但別说工业，就连粉针都依赖各路海盗销售。
    至於矿石和合金？那更是极度依靠风险矿业和鬣犬矿业了。放眼全星域，能说一句『不依靠外贸，能完全自给自足』的势力，怕是只有星际帝国、辛达强权和霸主这三家，但如今的星际帝国……唉，说多了都是泪。
    只有自给自足，才能在三战危机重重的环境中，顶著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的制裁发动大军奇袭。
    李斌目前已经拉拢了布莱顿联盟，萨拉都也按照他的要求，偷偷运载著轨道聚变射灯去了，如今再有勘探枢纽源源不断採掘失落星区遗蹟，利用好感度调走余暉舰队，向南大额採购恶魔航电的粮食，初步的贸易区域网已经形成。
    相信到了明年，即便李斌脱离核心星区，也可以毫无障碍地支撑起殖民地自足。
    想到这里，李斌满意地哼道：“残骸交割呢？”
    “已经完成，燃料也都从残骸里抽了出来交给勘探枢纽。冒险王已经带走了奥德赛级残骸，唯一的问题是……他是否真的会去西天门星系。”钱涛舔著嘴唇小声说。
    对此李斌没有回答，他自然是不担心的，冒险王大放厥词的录像他可是记著呢，如果对方倒戈，以后有的是他的苦吃。再说，自己举办的宴会，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冒险家和在冒险家协会有丰富工作经验的老人。
    这些人无比希望进入到更广阔的职场晋升內卷，错失寰宇联合后，他们上哪儿去找另一个巨企来容纳这些不专业的，巨企眼里『违法乱纪』之辈？
    只要能帮助李斌完成这些指標，他从不介意分享荣耀与灯光，甚至这些挣了超额奖金的人，还会被作为典型在各殖民地，甚至核心星区宣传。
    “通知舰队起航，继续向西。”李斌下达命令，打开终端，看著此行的两个坐標，一个是后备武库，只有半个月的航程，另一个则稍近一些，那是冒险王提供给自己的另一艘主力舰坐標。
    （7000多字了，休息了一天感觉精神都好多了。）

 第636章 又见余暉

    舰队轻而易举从膨胀的超空间风暴边缘划过，在主力舰巨大的船身上，足以搭载大功率的探测器和更大的数据算力矩阵，加上开採巨大废墟获得的各种古老的资料库里的，关於超空间的分析报告和航行资料，公司的领航员对於一般的超空间风暴已经十分嫻熟。
    安娜看了眼探测器边缘与舰队保持同步飞行的未知信號，以她如今的经验，足以確认那玩意儿是超空间幽灵，还属於无害的那种。於是她照例分了一组领航员小组去监视这股信號，防止它转化为某种有害超空间幽灵，继续根据探测器扫描的超空间地形规划航线。
    一路上遇到过几支舰队，有的是正经的勘探舰队，有的是冒险家，还有的是偽装成勘探舰队的海盗，驾驶獬豸號的杰夫里看著这些破破烂烂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心里一阵唏嘘。
    他想起了当年跟著李斌从三脚猫號起家的辛酸经歷，也懒得去区分。他心知这些冒险家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如果偶遇的人实力强大，那他们就是老实巴交的商人，如果对方看上去软弱可欺，那他们不吝客串一把海盗，干一桩杀人劫財的戏码。
    “唉，像咱们这样一步一步遵纪守法淌出来的纯良公司，毕竟还是少数啊。”杰夫里跟老婆聊天之余，感慨良多。
    安娜眨巴那只义眼，回忆了下公司掺和进的各种战爭，以及百分百可能误伤的平民，她面无表情，心里吐槽：
    別的不说，光是攻打鬣犬矿业的手笔，怎么看都跟纯良不沾边……
    不过世道就是这样，领袖可以是小人可以是偽君子，但言行一致的好人註定是成不了的。
    重要的是行动和结果。
    舰队一路向西北航行了8天，穿过一条狭窄的周期性航道，进入到一片平静的超空间领域。
    一颗白矮星与三颗行星的倒影，静静地悬浮在超空间中。而在永久性跳跃点边缘，一座陈旧的警告航標，正缓慢闪烁著危险的红色光芒。
    这里，就是冒险王给的坐標，由一支小型冒险家舰队，於15年前阴差阳错穿越超空间风暴，胡乱紧急加速飞行后发现的地方。
    他们当时抱著试一试的心態，胡乱找了一颗星球重力井跳进去，幸运地没有直接撞上余暉舰队。这伙冒险家也深知红色警告航標究竟有多危险，身为缴纳会费的正经冒险家，这些舰长和船员，都接受过冒险家协会的专业培训。
    他们开启隱匿模式，小心谨慎地在星系里飞了七八天，一路利用应答器被动模式搜集到的各种余暉信號，根据领航员和舰载ai，以及舰长丰富经验，根据信號强度模糊判断余暉的远近，卡著被侦测到的极限距离四处勘察。
    经过数日的提心弔胆，在小小搜颳了一座太空垃圾区，获得十几个奢侈品和数箱有机物回本后，在余暉舰队的追杀中仓皇离开。
    只能说，幸好那伙冒险家舰队规模足够小，这才能用有限的燃料支撑这么多天，也才能靠著些许奢侈品回本，再靠著倒卖有机物和向冒险王出售情报小赚一笔。
    这些人，才是太空垃圾佬的真实面貌。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又乐意放著核心星区相对安全，繁荣的日子不过，跑来失落星区拿命探索呢？
    垃圾佬和垃圾回收商都有垃圾，难道是可以相提並论的吗？
    “船长，超空间倒影附近，有一支余暉残片（中型舰队），我们可能没法低调进入实体宇宙了。”钱涛立刻联繫正在中央水库光著膀子宰割鱼获，跟伊莎美滋滋料理铁板魷鱼的李斌。
    “嗯，那什么。先把舰队开过去接洽这支余暉舰队，把高远见速子逃亡者们找来，让他们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再找诸葛魄带领骇客小组从旁协助。”李斌嚼著魷鱼须淡定回应。
    钱涛一愣：“您是想偽装成余暉舰队？这能成么？”
    “那咋了。”其他人心里没底，李斌可不一样，“货舱里还有偽装应答器，让伏尔甘挑一个用速子应答器组的偽装应答器掛上，我们只要糊弄掉这支舰队就行。”
    说完李斌便掛了通讯，把烤好的魷鱼放在妻子身边。伊莎穿著清凉的泳装，正躺在模擬恆星光照的太阳灯下晒日光浴，她银白色的头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身姿裊娜，双腿修长匀称，看得人心头起火。
    “妈的，要不是还要装样子，我才不想浪费偽装应答器，这玩意儿可价值小一万星幣！”李斌拿著魷鱼放到伊莎嘴边，自己伸手抓起一条魷鱼塞进嘴里咀嚼。
    伊莎抬起腿，在明媚的人造灯下一片滑腻，足尖轻轻踢李斌的胳膊，她慵懒道：“偽装应答器有用吗？”
    李斌也抬起腿，用脚跟妻子玩互踢游戏，闻言嗤笑：
    “那玩意儿有用才有鬼了，我只是装样子而已，既有正牌速子身份验证，又有偽装应答器，还有骇客帮忙，但生效的是我自己的身份识別码。通过安全识別后，底下人自己就会脑补的。”
    他看了眼无忧无虑的妻子，伊莎跟李斌结婚后，脸上的忧虑和辛苦便少了很多，等到女儿李布朗出生，布朗家族遗民搬到公司治下，后来更是有黄金国星的布朗海盗团的远房亲戚托尔·布朗（第448章）等一干人加入后，她便从苦大仇深的末裔主母，变成这副模样。
    她曾经在事后搂著李斌说，自己重建家族的梦想已经完成了，如今家族血裔，算上各路远房足有上千人，再加上用女儿脐带血为蓝本，重定血裔的高低秩序，又给公司骨干们完成基因锁解除，並逐步给各舰长上强化基因后，整个布朗家族，其实已经实现了另类的重生。
    “並且还比过去强啊，两座纳米锻炉，当年哪怕是三家算在一起，都没有我们如今的能耐。”那天夜里，伊莎抱著李斌猛亲，“这都多亏了我眼光好，找到了个好对象。真是选择大於努力！”
    “我贏了！”
    李斌还在回忆，手脚就慢了，被伊莎抓到破绽，嫩足如电，一把揪住李斌嘴边的魷鱼，將其抓出来。她兴奋地站起来，大声向李斌宣布：
    “今晚你要扮成海盗，我来扮搜查的巡逻队队长！等著被拷吧，桀桀桀！”

 第637章 速子阴暗面

    高远见听闻李斌要闯余暉掌控的星系，並没有出声阻止，反而是兴奋地帮忙协助验证。
    等到验证通过后，高远见惊讶於原来速子科技这么好扮演，心说这种套路以前肯定有人试过，但没推广开来就说明失败了。他沉思半晌，后知后觉地呢喃：
    “根据控制变量法，如果其它参数没有变，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难道不是这个方案可靠，而是我的身份足够有效？我这么强？”
    他沾沾自喜地摩挲著身份牌，却见从另一个舱室里走出几人，赫然是从速子科技叛逃的技术员和老兵，高远见忍不住皱起眉。
    他一路尾隨到烛龙號那相对只有巡洋舰舱段尺寸的狭窄酒馆，掀开被磁力绷直的门帘，坐在几人旁边，静静打量著这些人买了小半桶火凤黑啤碰杯畅饮——他们靠著出卖程序和技术，在交完给冒险王的税后还挣了一大笔，已经掌握了一定资產。
    喝完一轮，吃了点干炸海葵，品尝著嘴里外焦里嫩，异星海葵的钙质软骨过滤管酥脆的口感令人上头，为首的陆战队模样，脖子大片哑光刺青的女人这才回头看向高远见：
    “oi，老头，有事？”
    高远见皱著眉上下打量几人：“你是领头的？”
    “昂，不行么？”女人將半个成年人脑袋大的动力甲拳套搁在合金桌上，要不是看在对方也是公司的人，她早就一记肘引擎喷气重拳砸过去了。
    “我只是好奇，你们这队伍，看起来是技术员和陆战队混合的吧，怎么不是技术员担任领袖。”高远见坦然提出异议，他一直以来都看不上这些陆战队，觉得他们都是一帮靠肌肉、生化药剂和动力甲做事的莽汉，缺乏知识和技术的美。
    女人看了看队友们，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是逃跑不是做研究誒老爷爷，这种时候，当然是我这种能拍板拿主意的人话事了。东西卖了大家就散伙，哪里需要技术员发力……瞧你这自命不凡的样子，你也是速子科技出来的吧？”
    “是。”高远见直言不讳，“我现在依旧是速子科技的人，所以我更好奇了。速子科技给技术人员的福利待遇一贯不低，没必要逃跑，逃就算了，还要带著程序一起跑，这不是自绝於核心星区么？”
    女人顿时目露轻蔑，冲大伙嘀咕一句：“又是上面的老爷们。”
    她用拳套磕桌子，合金碰撞的清脆嗡声打断了高远见滔滔不绝的话语：“你知道个屁！”
    女人愤愤道：“我们老兵为速子科技服务，受伤退役后不但得不到应有的福利，更是因为义体维护费用背上沉重贷款，在役工资高又怎么样，巨企有的是法子收回来！”
    “这也是速子的工资回收计划，他们花费7、800星幣给我们逐步全身换成义肢，给高薪让我送死，活下来的以为自己能安稳过日子？放屁！”
    “老兵的义体因为超额运转，已经过了最佳使用年限，各种问题就开始暴露出来了——这些义体本来应该有更长的使用寿命，但是巨企故意设计得寿命短暂！”
    陆战队们愤愤不平，技术员也扶了扶终端眼镜冷哼：“速子科技从来只对拿得出成绩的人和顏悦色，对於被评价为『仅能维持企业运转』的基层和『已经榨乾灵感』的枯竭人员，不是发配就是不停推给我们繁重的工作，让我们压根没有机会通过漫长的实验、实践和分析证明自己。”
    “巨企多牛逼啊，有ai核心，怎么压榨效率最高怎么来，无穷无尽的繁琐小工作丟过来，有的是法子让你无暇他顾。更何况还要討好上级，还有他妈的上级的+1（也就是上级的上级，这个说法来自网际网路企业），+1的+1，还有他娘的360环评……我真是艹了他们的性爱玩伴了，不向上管理，这些傻逼有的是手腕让你没时间去做產出。”
    技术员夸张地恭维，弯酸多过陈述，他摊开手：“没有技术產出就没有权重，没有权重就要被下调评级，然后沦为技术圈边缘人。老爷子，这份程序，是我们【无尽视觉】小组两百多年代代传承维护的成果，你觉得之前那些小组成员被边缘化后都怎么样了呢？”
    高远见一时语塞，他真的不知道。作为有资格参与高科主力舰量產產能优化的专家，他非但出生在大家族，受儘先天优化和后天栽培，更是不负眾望地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优化、边缘化这种词与他绝缘。
    他精力和灵感不济后，还能以家族领袖的身份继续活跃在速子科技內部，只是从一个领域换到另一个领域罢了。在此之前，他从来不了解，也不屑於去了解下面人的想法。
    技术员抿了口火凤黑啤：“答案是被处理掉。直到我们这一代，小组长带我们利用监听程序追查了所有无尽视觉小组前辈们的下场，才发觉因为这个项目的特殊性，所有被活水的人，都在几个月內被处理掉了。”
    他指著身旁淡定的女陆战队队长：“这位就是原本负责处理我们的小队长，不过被我们策反了。”
    高远见心中一沉。
    所谓活水，是一个歷史悠久的名词，是【岗位调动】和【內部竞聘】的美化名称，象徵著同一勺水，从清汤换到红汤锅底里，但都烂在锅里的意思。但其实升职名额非常少，反而是在上司压迫，公司架构裁撤中被迫重新竞聘，或者被调离、明升暗降、发配、边缘化的更多。
    这是公司办公室战爭的一个侧面写照。
    不过活水再加上刺杀，这tm就很恐怖了，高远见原本以为最多就是签署终身竞业协议，没成想一个破办公室政治，竟然已经发展到刺杀政治的地步了。
    他隱隱觉得自己的速子滤镜被打破了，某些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东西，从阴影里爬出来。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意气风发时，严厉教训和开除的某些项目开发者，被冠以调岗名义离开后，此生未曾再见一面的过去。
    原本他以为是公司將他们一路擼到底了，原来这些人的下场是这样么？
    他要求对方出示证据，技术员只是冷笑，向女陆战队员借了她的终端甩过去：“这些，都是陆战队亲手处决的目標，加起来一共231人。”

 第638章 人之领运输舰队（为赤雪极雨加更）

    “我……我还以为，公司对自己人不会这样。”高远见花白的鬍子颤抖，他的內心激烈挣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速子人，对人命看得很淡薄，但对『速子人』这个身份，还是很有认同的。人需要划分『我们』和『他们』，才能团结集体的力量。
    但现在，高远见几十年坚信的『我们』，被他心中的『我们』给亲手打破。
    比起人命，最重要的是身份认同被破坏，高远见只觉得天塌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家族肯定知道这些事儿，但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起过，或许是他们觉得，这些小事儿不值得耽搁他的时间吧？
    遥远的古代，人类尚且处於地球时代的远古，有位伟大的艺术创作者，借笔下人物之口曾说过，憧憬，是距离了解最遥远的距离。高远见曾经头抬得太高，对速子的种种放弃赋予了『牺牲』的崇高，他偏离了巨企的本质，幻想出了符合自己心理需求的架构。
    他失魂落魄地在舱道里行走，等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了医疗部门，站在燕冲的宿舍前。
    “呀，你在这里做什么？”收到消息的燕冲很快过来，穿著白大褂的她身材丰满，韵味十足。她掩著嘴，嘀咕著『小馋猫』，埋怨似的说著『这几天好忙的，要为可能的和余暉交手准备医疗资源』，但还是温柔地牵著高远见进了屋子。
    她原本以为高远见会狠狠扑上来，但孰料高远见只是抱住她，將头埋在她的胸口，无声啜泣起来。
    “哭吧哭吧，有烦心事哭一阵就好了。”燕冲双手抚在高远见背上，將小老头像哄小孩一样哄著，“我们高远见可坚强了……有坏人欺负你，就一起打倒他。”
    她温柔地安抚著高远见，潜移默化地將对速子科技幻灭的无助，转化为仇恨，用妈妈式的柔情，浇灌復仇之花。
    燕冲轻轻將鬢角的头髮捋到耳后，手指在终端眼镜悄悄敲打发送情报：
    “目標基本拿下，准备收网。”
    远在舰桥的李斌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感嘆：“这是恶墮吧？”
    -----------------
    高远见落入李斌彀中已成定局，在寰宇联合没有速子那么多黑暗，还有他老树发新枝的甜甜恋爱，还有事业让他做，比起在速子领导一个家族，身心的愉悦和舒畅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就是李斌没能早点勘破高远见老小孩的精神世界，把他当成了老於算计，精明狡诈的傢伙。没成想这廝內心竟然这么单纯……也对，不单纯的话，也没法在这个年纪，还对燕冲如此专一。
    九十几岁的纯情，那是精神雏男才能拥有的可贵境界。
    李斌活动著被手銬拷得发红的手腕，带领舰队跳入实体宇宙。那支余暉舰队在收到李斌暗中发送的识別码后，迅速对核心舰队放行，並向李斌和星系內的余暉同胞发送了消息，好让两拨人马能错开。
    否则每次偶遇都要消耗一发偽装应答器，別说李斌没有足够库存，就算有他也遭不住。
    这玩意儿妈的7500星幣一个，快赶上一门大槽等离子炮的价格了。
    等到舰队跳入实体宇宙，等待一个多小时全数重启並进入隱匿模式后，撒出去的侦察小队不出意料地没有发现任何余暉舰队。
    只不过在被动探测器里，遥远的星系边缘，有一道信號极其强烈的存在，源源不断地向整个星系释放信號。
    “根据学院的教材看，初步判断为余暉母舰！这个星系里至少存在三支余暉主力舰队！”安娜的机械音里，罕见地能让人琢磨出一丝焦虑。
    整个舰队的领航员全都被强制抓回来加班，每个人都详细负责一个领域的数据，安娜实在无法放心將测绘和分析全数交给舰载ai。跟余暉的海量ai核心比起来，舰载ai就像是本子里误入女性车厢，被一群飢肠轆轆的熟女姐姐们围殴的清秀小正太。
    说弱不禁风都算抬举了。
    安娜和老独眼，以及炮手们神经紧绷，在这个陌生星系待著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每每有余暉的信號变强，靠近自己，船內都会拉响战斗警报，但这些余暉舰队总会『阴差阳错』地飞走。
    这种压抑、烦躁、提心弔胆的气氛，让原本美味动人的寰宇联合员工餐都变得味同嚼蜡。
    直到大家抵达冒险王给出的坐標。
    那是一片太空垃圾区，根据当年探索这里的冒险家掌握的数据来看，这原本属於一支从其他星系出发，穿过星门要在这个星系的某个人之领殖民地靠港，对殖民地进行补给的运输舰队。
    舰队刚刚部分穿过星门就遭遇了大崩溃，崩塌的人造虫洞和甩出的大量破碎的太空飞船残片、爆炸波和空间扰动，摧毁了大量船只並杀死了舰队的所有人。
    罪魁祸首的星门此时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太空中，被恆星引力吸引，围绕白矮星做著公转。而那些太空垃圾和遗弃舰，则被星门吸引，经过两百多年的漂泊，大量垃圾和残骸脱离后，依旧有许多物质留存在这里。
    “根据学院的测试数据，星门质量远远超出它的体型，不知道人之领究竟採用了什么材料。”董礼祥看著巍峨的环形巨构，发出感嘆。
    伊莎的关注点则是浮在星门附近的那两艘船。
    儘管船身覆盖满了太空垃圾，部分船体在星门崩塌时被高速飞行的垃圾撞破，將孱弱的民用船体打得千疮百孔，但龙骨和主体完整的她们，依旧熠熠生辉。
    原本用於护航押鏢的舰船太小压根撑不住已经爆掉，一旁则是一艘因为是主力舰才倖免於难的，长达3.6公里，宽1.2公里的阿特拉斯级货船。
    別名擎天泰坦的超级货舰，李斌早年的梦中情船，萨拉都曾经的旗舰船级。
    以及许多民转军用的主力舰原型。
    “她就像脸上抹了泥巴的美人，儘管被遮掩了面容，但通过五官和身材，依旧凸显著令人难以忘怀的动人。”杰夫里打破沉默，发出言简意賅的评价。
    “废话少说，先把船捞走！”李斌言简意賅，伏尔甘摩拳擦掌，没有注射药剂的他，觉得血管里有激情在燃烧。
    杰夫里则注意到，在主体没毛病的阿特拉斯级边缘，一团被太空垃圾蝟集而成的小行星，从某些凸起痕跡来看，似乎还有一艘损毁严重的阿特拉斯级残骸低调地浮动。
    他那颗半吊考古学知识猛地攻击大脑，心说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能一次拿下两条船？

 第639章 联盟的联盟·上

    寰宇联合总部-伊甸星行政首府新乡市。
    如今这座城市占地面积超过数十万平方公里，除了cbd地段外，所有建筑都被特意设计得矮小。但高低错落的高架桥、轨道交通，以及昼夜不息的投影gg，快递无人机和无人运输车，即便在深夜也为整座城市编织出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繁华景象。
    夺目的霓虹在楼栋间闪烁，远方是各色的食品加工厂、上等紫染料提炼厂、厚礼蟹培育基地和各种研究中心，频繁起落的登陆场里，掛著各色公司標誌的穿梭机和护卫舰，喷著刺眼的尾焰，像是流星。
    新乡市民用太空电梯登陆场里，由大量在核心星区能卖出高价，甚至在星际帝国备受追捧的天然上等紫染色的地砖、墙面点缀著无主灯设计思路，满是米粒大小，拼凑成迷幻柔和灯光的候梯大厅。
    这些灯隨著霍尔夫迈步，稳定明灭，永远照亮他的前路，当他驻足回头，身后暗淡如睡眠灯亮度的星彩灯们，又齐齐点亮，看得他嘖嘖称奇。
    “这是以伊甸星深海的萤光海葵为灵感研发的星彩灯，牛得嘞。”曼巴·王作为布莱顿联盟派遣，常年驻扎在这里的联络人，驾轻就熟地为霍尔夫解释。
    “这种针对个人的感应，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霍尔夫嘆为观止，“哪怕是有ai核心，也不会將算力浪费在这里吧？”
    曼巴·王爽朗大笑：“当然不会用ai核心了，我们脚下、墙壁里，每6平方米，都装了一台维生罐，里面塞的是伊甸星本土的巨兽大脑。您也知道，这些巨兽都是多脑生物，经过基因调试、诱导和神经植入物改造，就能让它们通过传感器模擬巨兽的生物电感知本能，继而產生这种效果。”
    他膺服道：“据说利用巨兽脑的湿件设计，寰宇联合从殖民开始就在用了，只是在引进了来自学院的董礼祥先生后，才获得了突破性进展。您瞧！”
    他说著在终端按了几下，很快啊，候梯大厅自动门打开，隨著行星温暖潮湿的风灌进来，一台无人驾驶的敞篷小车慢悠悠地停在两人面前。
    无人驾驶技术本身並不高深，毕竟3k时代人类就大规模应用了，只要不往宇宙飞船上搞，在行星环境下，所有的技术復现都不是难事儿。唯一困难的，反而是消费市场和供能问题。
    巨企不会为了穷人製造无人驾驶的车辆，而富人的生活水平，是需要大量侍从和服务员提供的。冰冷的机械，又怎么比得上鲜活的人乖巧呢？毕竟再冷漠的人，都有一副古道热肠和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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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才是服务和阶级的根本！
    並且巨企可不会无聊到给整座城市提供无限的能源——谁知道你会把电花到哪里去？万一倒卖电能呢？
    因此，反而是孤悬塞外，从零开始的寰宇联合，依靠星冕分流器，在伊甸星大规模重启了无人驾驶技术。
    霍尔夫眼睛微眯，上下打量无人车：“寰宇联合在重走无人技术路线？”
    他从不怀疑李斌的野心，此番前来，他背负著布莱顿联盟与寰宇联合结缔盟约的重任。萨拉都已经在上一次粮食贸易中，將轨道聚变射灯送了过来，布莱顿联盟的议会算是被彻底拿捏住了。
    毕竟这玩意儿，无论是粮食还是在冰火山行星融化冰山搞基建都大有裨益。霍尔夫肩负议长和议员们的殷切期盼，他必须谨小慎微。
    而眾所周知，布莱顿联盟跟余暉无人舰队，在速子科技的挑拨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哪里的话！”曼巴·王笑道，“这些车子，还有天上的无人机，地上的机械狗，用的都是生物脑！这玩意儿最开始还是殖民拓地时，给猎人们提供的猫式半履带运输车。后来经过寰宇联合生物研究中心精心研发，这才普及开来的！”
    曼巴拍著亚光黑的车框：“这台车，是既吃电，又吃营养液，嘴可叼著哩！不过它们的智能程度也很高，大概有3岁小孩的水平（星际3岁，有知识灌顶的那种），听话得很！”
    听到表扬，那台无人车发出啾啾的模擬喜悦声。
    “日新月异，日新月异啊！”霍尔夫感慨连连。
    曼巴·王摸著肥硕的肚子笑道：“那可不？您往核心星区可劲儿打听去，不限电的殖民地，除了我们伊甸星还有哪家有！？”
    不限电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夜生活和便利的交通、运输、物流环境。
    还激发了大量民间技工和工程师，他们在下班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手里的工具和工资，不断改良、提升自己的工艺，亦或是为了兴趣、工艺悬赏组成社团一起攻关某项失传或者因技术叠代淘汰，但现在又需要重启的技术。
    霍尔曼闻言，不悦地皱眉：“你是布莱顿联盟派遣的联络人，別忘了本。寰宇联合虽好，但布莱顿才是家。”
    曼巴·王自豪地扯开制服，露出底下的寰宇联合徽章，这枚合金徽章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霍尔曼先生，其实我早就是寰宇联合人了，您看我连徽章都別上了。这叫金鹰踏地球徽章，贼讲究。”
    两人说著，已经乘车驶入市区，新乡市此时已经是夜最深的4点，夜市都快关门，早市还没开，正是人流最少的时候。但偶尔还有约会的情侣，通宵的小孩在街上乱窜，他们嘻嘻哈哈的无忧无虑声音，在霓虹灯中，显得格外轻盈。
    原本打算警告曼巴的霍尔夫沉默了，他抱著胳膊不说话，不多时一辆伤痕累累，宽敞的半履带运输车从对面驶来，贴著红日落入要塞標誌的车子，载著一群疲倦且灰扑扑的猎人们温吞地开过去。
    这些猎人们刚从为落日要塞的李厂振子爵卖命的战场下来，领了假期准备在新乡市好好瀟洒。他们明明刚刚经歷了生死，但眉眼中却没有多少悲伤，气质也並非布莱顿人那般彪悍，反而有人跨坐在车斗里，在不夜城寂寥的街面吟诗：
    “长桥臥波，未云何龙？復道行空，不霽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
    在那带著股子累和开心的诗歌中，高架桥的灯光逐次暗淡，被高楼遮挡的天边，微微的光，像是晕开的暖色水彩轻柔地遮掩漆黑天穹。

 第640章 联盟的联盟·下

    霍尔夫不知道那是什么诗，只觉得抑扬顿挫，悦耳动听，带著股子磅礴的气势和古老的生命力。
    那女声越发高亢，日头渐升：
    “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
    划拉~
    隨著第一颗恆星懒懒地掛上半天，整座城市甦醒过来，窗子稀里哗啦地被拉开、推开，一张张陌生的脸从楼栋中探出来，呼吸著清晨伊甸星湿漉漉的空气，隨著富氧一口气过肺，半睡半醒的昏沉，立刻被星际人类高效的血氧交换驱散。
    “哟，小姑娘，这么早就来耍呀？”有中年男声在楼宇徘徊，带著新鲜和好奇，伴隨著啪的火机声，噠噠的电炉声，哗啦啦的门廊开启声，食物味儿，烟味儿，香水味儿渐渐融在一起，变成馥郁的风尘气息。
    那女猎人用拇指挺起头盔，掛著疤痕的脸笑容格外灿烂：“是嘞！俺攒了8万伊甸幣，要给俺妈整辆买菜车嘞！”
    “好闺女嘿~真孝顺吶！”那男人毫不吝嗇地夸讚，转头就嘀咕自己那不到两岁的孩子，“瞧见没，要向这位姐姐学习，你老子等靠你享福！”
    人与人之间，没有核心星区那么冷漠，富足且快速繁荣的生活水平，让这些人，有了余力去关注吃喝拉撒之外的东西。
    霍尔夫不知道有句话叫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但他知晓这些人彼此对陌生人流露出的热情，是幸福溢满的表现。只有自己的温饱满足，百姓才会普遍去关心別人。
    普罗大眾对政治的关心其实有限，柴米油盐和衣食住行才是他们的天。
    如果能享受到更好的，和谐的生活，他们不在乎领袖是什么人，甚至不介意领袖是个血手人屠。
    所谓阳光下的土地，便是一战后困顿的德意志人吶喊的代表。
    曼巴·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蟹肉棒嚼起来，嘆息似的说：“这里的日子，比卢德教会手里的农业星球还好啊霍尔夫先生，我是真的羡慕他们。布莱顿那穷山恶水，有什么好留恋呢？我又贪吃又没本事，帮不上忙更改不了世道。”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希望：“速子一天不死，我们就永远是长工，民风彪悍？我看是好狗看家净呲牙！”
    “你！”霍尔夫怒视曼巴·王，忽地又看向周遭，顿时失魂落魄起来。
    话不戳中不觉疼，霍尔夫以前一直以布莱顿人坚韧不拔的性格自豪，但到这里走了一圈，瞬间就觉得这倒也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优点了。说来说去，不过是被逼无奈，如果不是必须要年年跟余暉打仗，还要接济难民，谁又肯天天饿著肚子装硬骨头呢？
    寰宇联合倒卖粮食之前，布莱顿联盟的空间站酒馆里，卖得最好的酒水，可是水手美梦和掺了少量粉针的稀释酒精！不是大伙不乐意喝粮食酒，而是布莱顿联盟连人造淀粉都拿去餵难民了！
    也就是最近，酒馆老板们才负担得起从黑市高价买来粮食，自己混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整私酿违法销售的成本！
    曼巴·王在这里过惯了好日子，不想回去也是能理解的。更何况就凭他刚才这句话，还有以前对速子的抱怨来看。这吊人与其说是投靠寰宇联合，不如说是押注寰宇联合，希望能藉此扳倒速子，为布莱顿联盟谋求自由。
    属於是曲线救国。
    两人沉默一阵，默契地转移话题，曼巴状若不满地开口：“我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是您来呢？不说议长和议长秘书，哪怕派个议员来也行啊。”
    霍尔夫捂著因为忧鬱而犯痛的胃：“速子科技派人来了，明面上是调查布莱顿联盟市场上莫名多出来的粮食，实际上是逼迫我们站队。议长和议员们必须全员出席，其他人也信不过，只能我来。”
    “速子什么情况？”曼巴·王闻言，一口吞掉蟹肉棒，肥硕的脸露出一丝凌厉。
    “说是已经把英仙座联盟彻底绑死，计划等彻底控制英仙座联盟的產能，就打仗。时间……也就三五年吧。”
    -----------------
    “……李姝总督，我代表布莱顿联盟，向您和李斌ceo，致以最真挚的敬意。”
    磅礴大气的总督府內，仿大理石的泡沫陶化金属浇灌精修的极繁主义內饰会议厅，霍尔夫红著眼眶与顶著黑眼圈的李姝交换文件。这份记录和文件电子档发回去，萨拉都就会完成轨道聚变射灯的最后交割。
    李姝笑容温柔，话里却带刺：
    “寰宇联合真心希望与布莱顿联盟建立更健康积极的合作，轨道聚变射灯这种人之领管制设备，巨企的公开收购价只有15万星幣，但这都是唬骗那些不懂行的冒险家们的。这些东西从来都有市无价，核心星区苔原行星，冰冻行星，冰火山行星何其多，这些自由星球很愿意为这玩意儿彼此开战。”
    “合同也好，承诺也罢，都只是嘴上说说。最后布莱顿联盟到底作何选择，我们不得而知。我个人对於用一个轻飘飘的承诺就换走轨道聚变射灯持反对意见。但架不住公司总裁是我大哥，他的话一言九鼎，既然大哥愿意相信你们，那我也勉为其难相信一次。”
    “只希望最后，不要让我们的善意落空啊。”李姝意有所指。
    霍尔夫立刻用十足的严肃表情回应：“您放心，布莱顿人重承诺轻生死，我们能分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跟动輒用ai核心、技术管控、卡脖子的速子比。屡屡下订单，冒险出口粮食还近乎白送轨道聚变射灯的寰宇联合，无疑才更符合朋友和贸易伙伴的画像。更何况李斌还跟布莱顿联盟上下有不错的友谊呢？
    退一万步讲，是！人李斌这么做是有企图的。但李斌已经在合同和私下谈判中说明白了，他不要求布莱顿联盟旗帜鲜明地支持这场战爭。只要他们能做到无视自己的舰队就行，如果愿意在战时向自己开放港口休整，或者售卖物资，那更好，一切按照市场价来。
    不可谓诚意不足啊！
    再者说，李斌为布莱顿联盟做了这么多，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从一次官面上的买卖开始，时至今日，议会上下，哪个不念他的好？每次交易的人情往来都做足了，比速子科技那副天老二我老大可好太多。
    从来人情难还，帝王將相都抹不开情面，更何况他们这群『老少边穷』地方的人呢？
    李姝对此高深莫测地勾起嘴角，似劝说似警告：“最好是这样。”
    不然，大哥可是会召集余暉舰队，钓来铁心灭绝者，用铁拳好好惩戒你们的。
    议长，您也不想看到自己数十年如一日，苦心孤诣经营起来的布莱顿联盟，变成文明灭绝之地吧？

 第641章 主力货舰入手，运力从容（为爱吃太晚香豆腐的周鹏加更）

    “我浪！余暉控制的星系，真是肥啊！”
    维修平台推出数座高大的多用途重型机械，在姿態调整辅助助推器的帮助下，快速地清理垃圾。
    不，说是清理垃圾不太正確，工程部有大量从基层遴选的工人和罗伊德人，这些人要么是李斌起家的老底子，要么是精於採矿的太空矿工民族，这些废金属在他们眼中，是上好的富矿。
    因此即便是在危机四伏的高危星系，这些人也是凭藉本能地，把残骸上那些一眼就结构主体完整，或者稀有金属比例极高的垃圾拆出来丟上船。
    在他们身后，自有工人帮著收罗。主力舰的舰载工厂虽然比不上地表的精炼厂，但这些也不是需要反覆提纯过滤的矿石，简单重铸就行了。
    半天后，经过伏尔甘精心清理，一艘被『啃』得七零八落，全身都被火焰烧黑的巨舰展现出身姿。
    伏尔甘颇有成就感地叉腰，站在清理工地最顶点，像个英雄一样发报：“船长，搞定了，是阿特拉斯级，船体完整性超过80%，根据检测员覆核，飞船的动力舱都没什么毛病，这艘船的上任船长紧急关停动力舱，又拋空燃料，让这条船在爆炸里没有被彻底摧毁。”
    “不过里面的货物全被烧没了，只剩下一坨坨粘黏在船体上的废金属。需要送去修船厂先打磨清理才能重建。”
    依靠罗伊德人切割矿物的丰富经验，经过大胆的手术刀式切割拆解，甚至是用採矿雷射溶解粘黏的金属，寰宇联合成功回收了这条船。
    李斌心怀慰：“没问题，之前安娜他们进行勘探的时候，在隔壁锁定了一个星系，我们先把这两条船拖过去，放在跳跃点附近。这个星系既然有余暉母舰，就肯定有中继通讯器，不然母舰无法遥控其他舰船。”
    “我们走之前向伊甸星发报，让李姝转令萨拉都带人来带走这两条船就好。我已经找人测算过星图，萨拉都这会儿应该还在布莱顿联盟附近，他收到命令来领船要不了10天。”
    伊莎此时开口：“毕竟是两条主力舰，还是公司稀缺的货船。有了这两条船，我们在三星內部的物流周转速度无疑会快许多。巡洋舰每次货运量有限，还要占泊区，格拉纳达星的李维明已经多次抗议了。”
    李斌诧异地看过去，伊莎作为军人，很討厌繁琐复杂，需要经常务虚的政务。伊莎歪头哼唧：“李姝是我小姑子兼闺蜜，她经常跟我抱怨这些事儿。我们以前没办法解决，现在有机会当然要说。”
    这就不奇怪了。
    李斌回忆了一下，从浩如烟海的思维殿堂里翻出格拉纳达星的情况。
    李维明不是总督，他是寰宇联合格拉纳达分部的总经理，但从他可以出席三星议会並全权代表格拉纳达来看，总督的大位，与他，或者他的家族密不可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李维明明確向李斌表示过，等格拉纳达统一后，他自请去当格拉纳达星的工业部下辖採矿部门领导，去负责星系採矿站的工作。
    属於是不忘初心了。
    但碍於他家族和本人的威望、实力，李斌不可能立刻收缴他家族的权力。削藩这种事儿，需要考虑內部和外部条件，一个操作不好，就成了汉八王之乱，明靖难起义咯！更何况外面还有速子科技。
    也正因为李斌答应了李维明的要求，这人这几年对统一大业很是上心。就在去年年底，他带著一群从核心星区溜出来的富n代们，用著这些富n代的私兵和手下的考迪罗部队，在大陆最大的平原抓到了流窜的弗朗西斯科·弗朗哥。
    这个喜欢用人类第6块脊骨装饰猎枪的大考迪罗，死在了他那巨大的，用26座超重型履带承载的【推进城】中。死得极其意外——李维明带领麾下考迪罗与弗朗西斯科手下鏖战。
    而富n代们则乘坐穿梭机从星际空间站出发，直接突破大气层。穿梭机迅速击溃弗朗西斯科的空艇部队，从早已测绘好的，巨大的中庭花园空降，一路杀到主控室。在动力甲、无人机、杀戮机兵、陆战队等一眾超越弗朗西斯科认知的武器压制下，他只撑了30分钟就被斩首。
    指挥链中断的推进城派系考迪罗们迅速被打败俘获，李维明花了数年时间，才將这些零散的考迪罗逼得聚集在一起，但彻底歼灭他们，却只花了一周。
    但代价就是他接过了数十万名投降的敌对势力民眾，这些人对李维明早有耳闻，但格拉纳达流传两百多年的军阀习气早已深入人心，这些人依照惯例觉得自己会被罚为奴隶，变成血肉零件直到活活累死。
    因此李维明需要大量物资来安抚，安置，编户齐民。
    “李维明那边需要文官，食物，合金，泡沫陶化金属。”李斌看著观察窗外那条整体完好的阿特拉斯级，心里改了主意。他打算带走那条简单维修后立刻就能投入使用的主力货舰，把整条船塞满战利品。
    “格拉纳达星的底层百姓不知道我们有多大能耐，天上悬浮的空间站和星舰对他们而言，没有近在咫尺的典狱长，军人手里的电棍嚇人。这些人被传统和陋习嚇破了胆子。公司需要儘快把他们吸纳同化掉。东天门星系並不贫瘠，而且离伊甸星系很近，在战时需要承担严重的矿石生產任务。”
    伊莎看著才轻鬆了没几天的李斌又皱眉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伸手按平李斌的眉头：“好了好了，才拿到手两条主力舰，怎么又这副模样？別人捞到两条阿特拉斯级，脸都要笑烂的。”
    “两条船的名字想好了吗？船体情况如何？”
    李斌眨巴眼：“叫方壶號和瀛洲號吧，《列子·汤问》有言：渤海之东有五座仙山，其中两座就叫方壶、瀛洲，號称『其山高下周旋三万里，其顶平处九千里。山之中间相去七万里』。”
    “听不懂。”伊莎老实说。
    “意思就是巨tm大，很能装东西，很符合作阿特拉斯级的船名。”李斌言简意賅。这五座仙山里，还有大名鼎鼎的蓬莱仙山，虽然一条3.6公里的船起名叫方壶蓬莱有吹牛逼的嫌疑，不过这船自个儿不也叫『擎天泰坦』么？跟她原本的船级名比，李斌觉得自己的牛还算吹小了。
    “这下懂了。”伊莎点头。
    “至於问题么……”李斌摇头，“货舱受损好修，就是引擎、电网和应答器这块儿实在不好处理，尤其是那条烧得只剩骨架子的船，怕是得从头用纳米锻炉造了。”
    说到这里，李斌颇为庆幸道：“幸好我们有几乎完整的纳米锻炉，又从巨大废墟挖出来了差不多全套的主宰纪元蓝图，自己造引擎和电网系统也不难。”
    （对，关於蓝图和舰船debuff，游戏里有个很离谱的平衡，那就是消除debuff，例如引擎故障，货舱受损这些问题，一艘船只要有两三个debuff，你修復的成本，就高於买一艘完好无损的同样船的成本了，但本书肯定不会使用这个基於平衡添加的设定。或者说，至少用18d插，只剩船壳的残骸去重建一条好船，不会高於原价）
    说到这里，李斌的终端跳起来，他看了一眼，有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本星系的余暉舰队提醒自己该走了，再拖下去可能会露馅。
    第二条则是情报部门的程北洋发来的。
    【无畏舰技术共享会已经结束，霸主和十四团的人都向李姝总督发了信息，希望与您见一面。我通过特工和卢德教会那边摸到的消息，好像是希望我司承担一部分无畏舰构件產能指標。】
    李斌毫不犹豫地拍报给程北洋：【拒绝他们，哭穷，狠狠地哭穷，索要工业支持和物料支持。】
    发完这条消息，李斌抓住伊莎：“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会给十四团和霸主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回报？”

 第642章 十四军团的惊天秘密！

    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远赴重洋，因为拖著一条阿特拉斯级的基础船体，舰队航行速度变得很慢。
    李斌看著被严重耽搁时间的舰队，再一次生出了为舰队准备大规模拖船的想法。但这些依赖驱动力场拖拽巨舰的『小玩意儿』，会打破舰队的隱秘性，让舰队离得老远就会被侦查到，如此一来，想要再次重演跟余暉『擦肩而过』的戏码，就不好找藉口了。
    过了四天，当舰队將那条船体稳定在实体宇宙一颗拥有卫星的行星拉格朗日点后，被李斌吊胃口许久的伊莎终於按捺不住，缠著李斌告诉自己所谓的『霸主无法拒绝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她甚至不惜红著耳朵伏在李斌耳边，咬牙切齿地用李斌期待已久的诉求作为条件交换。
    在听到全新的把戏后，两眼放光的李斌咳嗽一声，將舰队的指挥权交给大副和杰夫里，让他俩商量著来，自己则拖著妻子回到船长休息室，拿出陈相大吉岭泡茶。
    素来以霸主军人素养为傲的伊莎，屁股像安了弹簧一样坐不住，扭扭捏捏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好奇。
    等到沁人心脾的茶香溢出，看著李斌饮用过在古董级黑科技恆温茶盘降温的星域顶级茶水后，她才心急火燎地催促：
    “好老公，亲亲老公，快说嘛~！”
    李斌鼻翼微扇，心知伊莎撒娇不成，下一步就要用能断神下劈的大手勒自己脖子了，於是放下茶杯好整以暇道：
    “你应该知道，从十四军团到如今的军阀，霸主经过两次ai战爭后，丟失了大量从北河三带来的强力战舰吧？”
    伊莎没说话，但看表情就知道，作为战爭家族预备主母，这些知识，在她还没有接受教培仪灌顶的时候，就已经耳濡目染，从家族成员那里得知了。
    “很好，记住你现在轻蔑的嘴脸。”李斌忍著笑道，“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失態。”
    伊莎娇哼：“你放心，我是接受过专业培训的正经军官，无论多么离奇我都不会失態”
    “我手里有一个坐標，是霸主全自动特勤卫队的残部坐標。”
    “那有什么……”伊莎正想说十四军团出品的军团级还是攻势级？亦或是一整支十四军团舰队？但事情大大超乎她的意料。
    她脑子卡了约莫一分钟，似乎在努力地参悟【十四军团】和【全自动】两个词条的奥秘。
    然后她尖叫起来，骇得休息室办公桌上雨林缸里正在小憩的厚礼蟹哗地一下从窝里跳出来，挥舞一对螯肢，用尖细的嗓音报警：“发生什么事儿啦？发生什么事儿啦？”
    “梗小鬼闭嘴。”李斌一张口，他的宠物梗小鬼立刻『哦』了一声，在雨林缸里茫然地溜达一圈，確定自己的神圣领地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没有天降食物，於是懨懨地缩回窝里去了。
    十四军团舰队的意思很清晰，就是来自大崩溃前十四军团的制式军舰，它们使用的是人之领军舰生產工艺和更强的遗物构件、装甲，每一条都大大超越原版。
    至於全自动么，只有一个解释：
    “十四军团无人战舰！！”伊莎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似乎是不敢置信，她喃喃自语，“难道是第一次ai战爭失利后，十四军团利用余暉战利品残骸研究的副產品？”
    “研究？別开玩笑了老婆，这不扯淡呢么。”李斌呲牙，对伊莎的模样很满意，“这是第一次ai战爭期间就广泛活跃的！”
    伊莎闻言目光一凛：“你怎么知道……是了，一定是圣卢德告诉你的。”
    “宾果！”李斌坐起来刮著妻子的鼻子：
    “圣卢德是英仙座星域总督的助手，十四军团作为换防的军队，北河三打击集群的一份子，他们的舰队构成和外勤组织都是人之领划定的，圣卢德手里自然掌握著它们的情报。根据圣卢德提供的情报来看，这支全自动特勤队，是从一开始就秘密存在的。”
    李斌翘著二郎腿，双手抱著翘起的膝盖，优哉游哉：
    “这支舰队技术水平很高，同时拥有十四军团制式的强大船身和ai核心的恐怖算力，以及人之领海军上万年军事知识精炼的大数据模型支持，其综合技术独步英仙座，目前整个英仙座甚至不具备维修它的能力（这是游戏设定，这些十四军团无人战船甚至没法在船厂消除debuff）”
    李斌双手箍成桶状：“每一个方面都略微超越英仙座当前技术一点点，加起来就是妥妥的全方位水桶型优势，全科综合第一，这个含金量只能说懂得都懂。”
    “根据圣卢德给我的情报，这支舰队最初的任务，是长期在星域巡逻，担任ai审查队，搜查各殖民地ai核心违规使用、破限的情况。用老话说，这叫好汉去查好汉，英雄去查英雄。如今霸主在星域撒出去的所谓ai审查队，都是有人舰船，还是普通版本的舰船，性能差了许多。”
    伊莎脑子乱得很。
    十四军团曾经有用无人战舰的消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恐怕別说是她，整个家族，不！是整个霸主势力內部，知晓这个情报的，恐怕也只有至高霸主和至高参谋团里的部分高级参谋。
    可很快伊莎又反应过来，皱著眉道：“那也不对啊，如果当年十四军团掌握了无人战舰，速子科技没道理不知道。”
    李斌利索回答：“因为十四军团当年以『限制ai核心』的名义开战，盟友还是卢德教会，自然要藏一手了。这支舰队被当年的总指挥安排守护后方，清剿速子科技企图利用余暉迂迴袭击后方星系的突袭舰队。”
    “因为双方都是无人战船，而且交战区域还位於失落星区，大量战斗发生在没有人或者尚未建设中继通讯器的地方，所以情报很少。並且最终霸主以主力决战配合特工行动，以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打贏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並逼得速子科技销毁余暉控制室后，这些情报也都遗失了。”
    李斌看了眼圣卢德给的情报，缓缓念叨：
    “十四军团制式自动化舰船一共还有9艘尚能运转，分別为攻势级主力舰1艘，军团级主力舰1艘，统治者级重巡1艘，猎鹰高速巡洋舰2艘，雄鹰级一艘，执法者级驱逐舰3艘。”
    李斌状若无辜地眨巴眼：“除此之外，还有一枚人之领派发给十四军团的行星杀手一枚，十四军团监军舰队后代3万来人……老婆你说，要是我把这个坐標和情报发过去，至高霸主他老人家，会拒绝么？”
    “他敢！！”伊莎暴喝，怒目圆睁，“他今天敢拒绝，明天各铁三角家族就敢掀起叛乱杀了他，换个有种的上台！”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伊莎不敢想。有了这支舰队，霸主打速子，又该有何等的优势。

 第643章 用一个坐標，换一摞资料

    伊莎只觉得人都要昏了。
    不，她是真的眼前一黑，栽倒在李斌怀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看著宠溺抱著自己的李斌，伊莎囁嚅嘴唇：“你知不知道人之领行星杀手意味著什么？”
    “实话，我还真不知道。”李斌诚恳道，“圣卢德没跟我说，只是把情报甩给我，让我转交给至高霸主。她说这枚行星杀手被被上了保险，需要某些大概失传已久的授权代码才能解锁。目前它就只是一台死气沉沉的复杂机械而已。”
    伊莎嘆息：“我也只在军事学院的武器史课程上见过投影，和星际帝国被卢德左径的顾钟玉盗走的那枚，需要装在巡洋舰上，长度超过一公里的大傢伙不同，这种人之领的行星杀手，只有一个太空货柜大小。”
    “並且根据蒙特涅塔家族、伊斯特家族和十四团提供情报来看，星际帝国那种利用反物质炸弹污染行星环境，只对拥有大气环境行星具备【文明灭绝】能力的行星杀手，和人之领行星杀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玩意儿一颗足以使星球分崩离析的专用弹头。人们关於其运作原理知之甚少，只知道其通过將某种形式的共振和星球本身的自转共同產生作用。”
    这下李斌懂了，群星的地爆天星和战锤的双极鱼雷嘛！
    简单来说就是——你家变矿了.jpg
    伊莎语气虚弱：“至高霸主一定乐意给你丰厚的报酬交换坐標，无论是十四军团后代，还是十四军团自动化舰船亦或是行星杀手，每个拎出来都价值百万星幣。但至高霸主肯定不会直接给钱，这些东西折现，哪怕是榨乾霸主的现金流都支付不起。”
    “你可以换產能、人之领管制物品、同盟，甚至僱佣一支规模庞大，至少10艘以上主力舰为核心，舰队构成严谨，军官资深自带乾粮的霸主特遣队为你作战……”（游戏里人之领行星杀手，能从霸主讹到50万星幣）
    伊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至高霸主肯定会用行星杀手威慑速子科技认输的……”
    李斌按住妻子的手，安慰道：
    “在圣卢德的规划里，这枚行星杀手会用在攻克地狱军团的大本营星系，或者摧毁纳米疫群上。虽然我不知道她用显卡gtx470080ti怎么算的，但在这件事上，圣卢德说准確率高达99成。老婆，要相信科学。我估计霸主的资料库里，应该有这枚行星杀手的激活秘钥”
    “圣卢德是科学吗？”伊莎此时被杂乱的思绪整神了，已经开始怀疑这个欧米伽核心是不是真tmd成神了。不然她怎么能准確知晓这么多情报？
    “概率学是数学，而数学毫无疑问是科学。”李斌解释，“你以为那群十四军团遗民，是怎么能坚持这么久的？还不是因为余暉人类共存派一直在协助保护那个星系，不然就凭他们的位置，还有失联时刚跟余暉打完仗，连飞船都被打爆的恶劣条件来看，早tm就被铁心灭绝者图图光了。”
    “虽然我不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这坐標给了我，我就一定要把它变现。”
    伊莎看著嘴角翘起的李斌，听到对方一字一顿：“让霸主分享他们拿到的无畏舰技术，再提供一批產能工业支援公司发展，你觉得至高霸主会同意么？”
    仔细想了想寰宇联合与霸主的地缘政治格局，又想了想霸主內部对战胜速子科技的渴望，以及对十四军团遗物的珍视態度，伊莎缓缓点头：
    “虽然会有不少人反对，但只要你能提供证据证实情报属实，一定会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不，甚至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还会找我抱怨，说这些消息应该先卖给他们的。这些飞船，能为霸主省下相当多產能，更具有特殊意义。”
    “当年十四军团不会明目张胆使用这批船，但霸主可没有那么多顾虑。尤其是这一任至高霸主，比起被百姓詬病，拿下速子挟威坐稳位置，才最重要。”
    说到这里，伊莎苦笑起来。
    李斌咧嘴，两排白牙像是贪婪的鯊鱼：“这俩家族如今才值几个钱？要不是掛著霸主的招牌，我还真看不上。”
    “我已经在方壶號（那条放在拉格朗日点的阿特拉斯级）里放了指令，等萨拉都捞回这条船，就会收到情报，他会让程北洋立刻南下前去霸主等候我的消息，等我们拿到后备武库和侵略者级，就跟至高霸主摊牌。”
    李斌声音縹緲，对曾经需要跪地膝行的霸主，没有多少尊重。
    这就是全知全能的欧米伽核心给我的自信！
    他正飘飘然呢，突然被伊莎咬住肩膀，只见伊莎皓齿明眸，像是气愤的藪猫一样歪眼瞪自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早就知道这些，还故意钓我胃口，还不跟我说！好啊李斌，你胆肥了，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我看你要分不清谁是大小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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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斌顶著有些睏倦的眼独自来到舰桥，李斌刚如释重负地坐上宝座，杰夫里咸湿的声音便传来：“船长，被折腾惨了吧？唉人到中年都这样啊。”
    “开什么玩笑，我大胜！”李斌骄傲地靠著宝座说。
    见杰夫里犹自不信，一副垂死挣扎要把船长也拖向腰软行列的架势，李斌傲然地命令祝融號今天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大副：
    “伊莎舰长昨夜偶感风寒，嗓子哑了，无法履行指挥任务……”
    医疗部部长，身段妖嬈黑帮出身的阿曼达听到骨干频道里跟炫耀一样的指令，咋舌地跟燕冲说：“伊莎夫人不是老早就做过神经连结手术的么，她指挥是用神经探针的吧？”
    燕冲露出懂的都懂的表情：“那谁知道呢……唉，人家也想感冒呀。”
    舰队里气氛平静，船员们斗虫的斗虫、谈情的谈，寰宇联合核心舰队一路继续向西飞了数天，在一个狭窄的超空间风暴死胡同附近绕了快两天，这才探测到那一抹熟悉的紫色阴影。
    这抹阴影，在第七后备武库见过，属於实体宇宙有天体，但质量不够大留下的重力干扰。
    李斌找来王世杰：“杰哥，你看看呢。”
    王世杰心说我又没来过，我哪儿知道这里是不是？但他机智地闭上嘴，拿著坐標比对一番，又看过这几天兜兜转转的星图探测后，基本確定无误。
    “就是这儿，八九不离十。”
    “行，准备进行横轴跳跃！”

 第644章 第二后备武库，顷刻炼化！（为谁抢了四妹入口即化加更）

    这里这里没有恆星，距离最近的恆星系统有十几光年，一团小行星组成的渺小天体，在昏暗冰冷的宇宙浮沉。就连远方暗淡的恆星光芒，都显得冰冷。
    直到一道蓝紫色光芒，突兀地照耀这里。
    那是无法用肉眼识別的『光』，无论是三色视觉还是四色视觉，都无法准確捕捉它，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视觉与感觉的统筹。先是无法定型的空间扭曲，接著是一条能让人看一眼，就產生『崎嶇』之感的裂隙。
    裂隙位於一团难以描述的肿胀中，隨著肿胀破裂，一支舰队被甩了出来。
    这些数百米到数公里的巨舰，在这些渺小的陨石当中，也显得像是螻蚁之於泰山。
    陨石虽小，那也是跟行星相比。这些动輒数十公里的大傢伙，甚至连横轴跳跃製造的空间扭曲都无法牵引，依旧固执地漂浮。如果给它们数亿年，没准儿可以凝聚成一颗小小的行星。
    但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以亿年为单位的造物活动，在今天终止了。
    率先恢復电网的哈迪斯级武装商船四散开来侦查，標记小行星。紧接著是搭载了蝗虫飞弹的龙马级。
    她们以激进的机动动作飞到舰队外围，朝著任何可能威胁到舰队的陨石释放飞弹和火炮。
    蝗虫飞弹轻易便撕裂了这些自然造物，这些飞弹撕裂飞船合金装甲尚且需要数发击中同一个位置，但用来毁灭实在是再高效不过。
    尤其是大锤鱼雷，这种原本就被设计用於小行星爆破的原始鱼雷，在这种环境里简直如鱼得水。
    隨著巡洋舰一级完成重启，fsf军事公司的热泉级和中流级飞弹巡洋舰跟龙虾產卵一样狂飆飞弹鱼雷，霎时间尾焰疯飞，破碎的矿石溅射，崩在护盾上被蒸发乾净。
    直到侦察的护卫舰们传来情报：
    “报告指挥，在相对坐標（57，98，123）位置，发现小行星聚合体，有人为结合痕跡。”
    所谓相对坐標，就是以舰队旗舰为轴心，旗舰船腹水平线为x，y轴构筑坐標体系。在茫茫太空和超空间这等宽阔异常，没有准確稳定参照物的地方，永恆的旗舰就成了唯一的核心。
    那座聚合体无甚出奇，若非有意识地扫描，压根不会被发现。整个小行星聚合体呈不规则形状，在陨石夹缝间，有甚至能停下一艘无畏舰的缝隙。
    护卫舰已经扫描出缝隙里有巨大的合金造物，稀有金属含量非常之高。但他们无法靠近，因为通过扫描，同样出现的还有卡在那艘船下的，疑似反物质燃料池的建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结构意味著不经过验证闯进去，会直接引爆燃料池，咱们什么都捞不到。”从冒险家协会活水到寰宇联合的学院生物专业的学员，因为有著数十年隨船野外科考经验，在学院扎实基础教育和知行合一培养下，意外地在生物专业外发光发热。
    “我没有遇到过这种结构，但听人说过他们发现过人之领时代海盗留下的隱匿武器储存点使用了类似的技术。”
    李斌吸吸鼻子，怎么听怎么觉得，跟以前防盗墓贼的墓葬设计有些类似。
    就盗墓贼寻龙分金看缠山，找准墓穴打好盗洞挖下去，一个行差踏错激活机关，整个墓葬连同陪葬品、盗墓贼一起被火油、毒素或是沙崩毁灭。
    不过想到这里，李斌不由地叉起腰：“呼叫兰苑、伊莎。你俩把所有人之领老登都拉出来，挨个刷卡！”
    不一会儿，超过20名从次级低温休眠仓里唤醒，在寰宇联合工作超过一年，已经彻底熟悉这个世界的军官们排好队，穿好太空服，在跳帮水手们的掩护下登上穿梭机离开。
    这些人最低都是少尉，虽然未必能获得武库权限，但他们好歹也是吃过见过的主，没准儿能从武库里发现些被人忽视的好东西。
    他李斌可跟盗墓贼不一样，他是奉旨考古，真算起来，英仙座星域除了霸主，有一个算一个，都tm得给李老板跪下交罚金。毕竟他拿的，可是总督助理，ai副总督的牌子！
    你速子科技不过是个营业厅，论起来你该给我跪下！
    “开了。”
    就在李斌胡思乱想间，这座后辈武库的门禁解除了。
    “这么快？”李斌眨巴眼，似乎还没从yy中甦醒。
    兰苑忍不住翻白眼：“老板，这不是显得您手里的敕令是真货么。我军衔等於准將，再加上你有副总督的指令，这门禁怎么能不认……臥槽！”
    “怎么怎么？”听到一半，忽闻兰苑国骂，李斌心瞬间提起来。
    別是武库被搬空了，那就笑死个人了。
    “没，伊莎刚刚打开了武库储存清单，这里除了侵略者级外，还有好几艘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另外还有主宰纪元和核心纪元的全套通用武器蓝图和通用舰载机蓝图！（注意不包含势力蓝图）”
    兰苑倒吸一口凉气：“后备武库说是很少储存高科船、武器和舰载机蓝图，因为面对叛乱，需要儘快生產出数量足够的舰船，所以生產难度、成本高的高科蓝图都不在这里。”
    李斌听得心痒难耐，连忙打断：“你说得老子都坐不住了，等我我马上到！”
    后备武库前台，伊莎正撑著桌子打量投影里的清单，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没有去看那些个蓝图，注意力全放在那艘侵略者级上了。
    侵略者级特装战列舰，第二船舶实验室基於梦魘级多年实验数据，以及大量人之领海军的战列舰测试数据匯总开发的堆料战舰。作为原型舰船的它，可谓是不计成本。
    以【反能量合金】，也就是氙石镀化合金为飞船主体材料，以氙石为核心打造的主炮武器系统，还有氙石辐能转化器和第二船舶实验设计局为了压榨极限性能做的种种匠心独运的优化设计。
    让这条船变成了一条完美符合霸主『决战』战策的主力舰。
    这简直是攻势的promax威力加强版，霸主日思夜想的集攻势、典范所长的飞船。
    她又大又硬火力又猛，速度慢，关键是战术系统还tm是堡垒护盾，这玩意儿在英仙座战列舰中，是速子科技的典范级才有的！
    直到高远见那略带咸湿的痴迷声传来，才打破了骨干频道里的死寂：
    “她好美，你看著厚实的前装甲，看著大屁股线条，看著丰腴的曲线和电网走线，已知是熟妇里的极品口牙！”

 第645章 龙炎飞弹，巡洋舰队

    高远见作为速子科技往主力舰增產大计划注入的人才，其水平碍於英仙座星域的技术储备和公司制度勾心斗角的拖累，无法与人之领杰青王世杰比。但他有个特性却是王世杰无法比擬的。
    那就是他十分熟稔这个星域的舰船作战环境和整体技术水平。
    因此当他和王世杰看到侵略者级的详细参数后，王世杰还在点头表示『这船性能优越，虽然作为一艘量產船，她的投入太高，只有完好无损的纳米锻炉，才能生產其关键构件，还需要大量氙石维持其消耗。但作为一种技术突破和原型船而言，她名副其实。』的时候，高远见已经出口成脏了：
    “我真是艹了黑洞了，你在说什么屁话？这船还不强？简直强而有力好吧！”
    高远见擼起袖子就要跟王世杰大战三百回合：“你看这逆天的舰船空间利用率，还有这氙石镀化合金装甲，还他妈有自动修復单元和堡垒护盾！这艘船放在英仙座星域，简直就是妥妥的超模！”
    “还有这门氙石b-星河主炮，歪日，5分钟现场预热，还有巨tm爆炸的辐能压力，换取等於支援飞弹有效射程的超级射距，以及丧心病狂的战斗力。这艘船別的不说，看著这门主炮，便已知是战列舰里的极品。”
    高远见看著这条船，努力回忆自己参与对典范级战列舰的构件量產设计时看到过的各种指標和参数，最后迟疑道：“我怀疑这条船，即便与速子科技的王牌战列舰典范单独放对，都能以小破甚至无伤的优势拿下对手。”
    李斌眼前一亮：“这么强？”
    “嗯哼。”高远见撇嘴不想接话，而一旁的王世杰则补充道，“不过典范级也有堡垒护盾，侵略者级做不到快速摧毁对方，两边估计会互相打很久。”
    他们这边聊著，伊莎也悄咪咪摸到兰苑身边，手肘轻捅兰苑的软腰：“你家里人很关心你啊，这么强大的船，成本恐怕高得嚇人，说交割就交割了。”
    “怎么样，从伊甸星起航就在预热这件事儿了，现在准备好船员了吗？侵略者级我看完参数，恐怕跟你之前驾驶的梦魘级作战风格天差地別。这条船走的是类似霸主的重装决战路线。”
    兰苑眨巴眼，手悄悄捏紧拳头：“你和ceo，真要让我来开侵略者级？这条船应该是公司目前最强大的战力了吧？决战学说这方面，你也很擅长。”
    “我老公一口唾沫一个钉子，说过这条船你开自然不会反悔，你当跟你闹著玩儿呢。”伊莎面不改色，依旧那副轻巧模样，她叉著腰道，“更何况氙石系统和能量武器，我和李斌都玩不太转，並且这条船既然是以梦魘级技术为基础开发的，由你来驾驶，才能发挥她的能力。”
    伊莎开起玩笑：“这条船到了你手里，以后多的是紧要和危险的任务，你赶快熟悉她吧。”
    说完伊莎蹦蹦跳跳地追上李斌，一群人往第二后备武库深处走去。
    这时候李斌身边围了一圈舰队科学家和学院专员，他们嘰嘰喳喳地为李斌解释各种船型和武器：
    “除了侵略者级外，这里还有5条巡洋舰，分別为两条捍卫者级重型巡洋舰，三条后备军级巡洋舰。嘖嘖，再加上侵略者级，这就是一支建制完整的舰队。还有一队已经完成安超改装的锤头级和一队赶牛人级航母……纯血核心纪元（中科）船，標准的决战舰队模板。”
    寰宇联合上下，何曾打捞过这样多完整的军用舰？更何况这些舰船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凑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上面的油脂味道——那是出厂时自带的养护油料的气味。
    这些星际巨舰何其巨大，又扎堆出现，以至於即便是过了两百多年，依旧能隱约闻到这些令人身心愉悦的味道。
    现在的李斌，简直嗨到不行。
    粉针红水算个牛魔，这些宝贝儿，才是激励人心的好东西哇！
    “船长，底下的物资库已经检查完了，除了部分日用品因为时间太久出了点儿毛病，其他东西完好无损。”
    李斌正瀏览舰船呢，忽然听闻伏尔甘的匯报：
    “第二后备武库有一座燃料库，燃料足以支撑这支舰队进行远征。除此之外，食物，补给，重型机械一应俱全。武器装备也是齐全的，其他武器不提，根据清单我们找到了蹂躪者加农炮、马克自动炮、风暴针刺、高斯炮、伊芙利特加农炮、旋风型死神鱼雷发射仓……”
    伏尔甘念了一长串名单，直到他迟疑了一阵又说：“不过我们还发现了一种飞弹，並不在英仙座星域出现过，我不太懂，需要专业人士帮助。”
    这专业人士，自然指的是人之领老登。
    李斌让伏尔甘將数据发给王世杰，正温吞踱步看侵略者级参数的王世杰收到情报瞥了眼，哦了一声：“是龙炎啊，这玩意儿可比较少见。”
    “龙炎是什么？”李斌不耻下问。
    王世杰忙著核实並测试侵略者级，於是点了隨行的助手棕兹·寻思。这人生得国字脸，本应是副正人君子模样，但他的表情邪恶，总掛著坏笑，满口方言，屡屡有语出惊人之语，击穿他人下限。
    与王世杰轻描淡写的表情不同，棕兹看到龙炎，立刻兴奋起来：
    “噫嘻！”
    他顶著那张坏人脸凑过来：“这龙炎鱼雷好哇ceo，透能干嘮！这是人之领后期由军队研发的一种低成本鱼雷，为的是反制越来越泛滥的反导系统研发的特殊飞弹类型。”
    “它本质是用反物质催化的浓缩核弹头，泵出一道一次性的等离子束，这样一来，在敌舰防空炮和防空雷射摧毁飞弹之前，它就能搁老远射爆对面。这飞弹不得了嘞！等离子束射空了它还能自爆，是好东西哇！”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李斌：“这玩意儿有多少啊？”
    李斌看了眼伏尔甘的报告：“中槽龙炎dem鱼雷发射器100座，大槽龙炎鱼雷发射舱30座，另外还有龙炎鱼雷的製作技术授权。”
    听到这里，棕兹立刻强烈建议李斌，將舰队巡洋舰和主力舰里一些大锤鱼雷、纳米酸蚀鱼雷换掉。
    “噫嘻！跟这龙炎比，这些劳什子都是垃圾！”
    （感冒了，一直睡到下午四点人才迷迷糊糊醒来，今晚后续更新会到深夜去了，为了全勤第二章写完也会马上放出来。吃了感冒药人有点昏沉，思维迟钝，老爷们见谅哈）

 第646章 今日，李斌再入李三光境界

    “动作放快！”
    “龙门吊拉起来！太低了，就这480米高度，够谁用啊？这tm是主力舰！跟阿特拉斯级一样长的主力舰！对！上双保险……不，三保险！”
    空港里，伏尔甘暴躁的喝骂声隨著掛载扩音器的无人机到处溜达，在每个船员头顶响起。他一句一个短句一个感嘆號，爆破音连连，看那架势，是恨不能分身十万八千，亲自动手给侵略者级以及一眾飞船装配武器。
    整个第二后备武库的库存，正在被飞速榨乾。
    毕竟这是一主力，五巡洋，二十四驱逐以及若干护卫舰的大舰队配置，李斌只烧了点燃料和食品，便轻易得来了。即便他早就提前做好准备，往各舰船的船员宿舍塞满了人，这下分摊开来都显得捉襟见肘。
    停工数百年的武库空港沸反盈天，各种號子口號，各种指令程序，搬运机器和无人机呼啸往来。
    整个空港的灯光都亮起来，自动运输履带和轨道列车从上下层转运物资，直径比三个人加起来还长的管道在轰鸣中延展，严丝合缝地懟进侵略者级的燃料加注口，隨著洪水喷涌的水流声，通过半透明的加注管道，李斌第一次看见反物质燃料的模样。
    那看起来，就像一团灰白色的泡沫。
    “哇哦。”李斌新奇极了，他跟伊莎两人，像好奇宝宝一样瞅著蛄蛹的燃料。
    英仙座星域的所有管道，採用的都是惰性合金製作的不透明管道，並且反物质燃料正常情况下，即便是燃料舱的船员，也不会专门想法子去看看到底长什么模样。
    “星舰燃料分为常规燃料和反物质燃料。其主要成分是精炼挥发物，通过特殊的化学反应將挥发物变为泡沫状液体，再进行压缩灌注，就能维持星舰的日常使用。这种工艺產物具备稳定挥发物爆裂特性，亲和反物质，降低反物质爆炸风险的能力。”
    不知什么时候，一台圆滚滚的机器终端来到李斌身边，两人看过去，它便友好地摇晃身子，作点头致意状：
    “向您致敬，总督特使。我是第二后备武库的维护与安保负责人，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第二后备武库既然已经开启，想必星域已然爆发叛乱，或许您需要我的帮助。”
    李斌人都傻了：“这，这不对吧？你这么智能吗？”
    “您说笑了。”卡萨布兰德发出毫无感情的哈哈声，“我是人之领受训培养的助理型ai核心，通过仿真引擎算力推演编译的模擬人格，比其他同类更智能也更擬人。”
    “请两位隨我来。”卡萨布兰德说著，率先滚动起来，带著李斌进入第二后备武库深处。经过兜兜转转和多个已经被暂停的检查门，李斌和伊莎在一座占地300来平的储存中心停下。
    “这里是第二后备武库的ai核心储存点，並不在清单和任何资料库中。对於其他低权重到访者，这里並不对外开放。但您是总督特使，有权提取ai核心。”
    伊莎吞了口口水：“有多少ai核心？”
    “阿尔法核心一枚，贝塔核心三枚，伽马核心五枚。按照备战计划，普通开启本武库者，仅能领取军械和物资，只有总督授权者，才有资格带走ai核心。这些核心都经过预先编码和集中培训，不具备任何战爭能力。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协助总督治理行星。”
    隨著卡萨布兰德发来一份电子协议，李斌凝神看去，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毛遂自荐。
    根据协议来看，这些ai核心的存在，是为了帮助总督团结並监控治下行星，或者对刚刚平叛的行星进行铁腕统治，它们非常擅长压榨殖民地生產力，开动宣传机器洗脑百姓，增强殖民地凝聚力。
    “这是特化型號的ai核心，有点像物流核心那种意思。”伊莎轻轻抚摸眉头，“你看这里，关於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的介绍，说明她进行了大量交互式模擬训练，在殖民地对內管理上，能做到50万人级別的全天候一对一资讯和辅助服务。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
    “帝国诸神。”李斌一语道破天机，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覷。
    李斌试探性地提问是否有后备武库里会大量储存卡萨布兰德水平的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立刻回覆：“有的，第三后备武库內拥有3枚阿尔法核心和超过15枚贝塔核心以及超过30枚伽马核心，我没有被划入第三后备武库，是因为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下全对上了。”伊莎眉头紧锁，李斌长吁短嘆。
    后备武库之间不会共享坐標，是以星际帝国找到第二后备武库后，没能逐步发掘出其他后备武库。但他们依靠第二后备武库的资源，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说服了阿尔法核心变成自己的帝国诸神，还获得了第三后备武库的大量资源、技术，经过几十年积累躋身巨企境界。
    李斌和伊莎试探性地向对方描述星际帝国的诸神，以及星际帝国对治下百姓的强大控制力，只见卡萨布兰德的铁球型身体微微晃动，嘰嘰咕咕运算一阵后回覆：
    “必要条件残缺，无法获得准確结果。根据当前信息，第三后备武库被夺走概率为100%，其他辅政ai核心叛变概率为21%，合作概率为79%。根据目前信息，所谓帝国诸神，大概率是以三枚阿尔法核心为中心，统御其他辅政ai核心后的统称。”
    “这怕不是合体进化？”李斌脸色难看。
    倒不是为ai核心合体变色，这种情况並不罕见。多核心合作，逐渐统一併不是新鲜事儿。他烦恼的是tmd第三武库被人给抢了！
    艹！
    你星际帝国靠著第三武库吃得脑满肠肥，那老子吃什么？
    想到这里，李斌气不打一处来，他果断拔走所有ai核心，拍著胸脯向卡萨布兰德保证会將她安置在一座名为坦法的行星去，由她统筹管理並监视当地，旋即向伏尔甘下令：
    “拆！这座武库能拆多少拆多少，最好一根毛都不要留下！”
    “尤其是空港，把龙门吊和维修机器都给老子拆咯！咱们不是有条瀛洲號么，给我塞满！”
    伏尔甘领命，数分钟后，整支规模庞大舰队轰然启动。
    各级飞船发射逃生舱和跳帮鱼雷，將上万名船员发射到第二后备武库外围，他们落地后，立刻启动重型机械，在寂寥无声的太空里，火花、雷射、切割机齐齐开动，开始剥离这块巨大的合金造物。
    远远看去，这颗小行星冒出污水光点，就像一托沾水的金属钠。
    “tmd，老子不把这玩意儿拆个乾净，我就不姓李！”
    李斌咬牙切齿地叫来杰夫里：“这片小行星带里有个稳定点，你带人去修一座中继通讯器，我留一些指令，等舰队横轴跳跃的时候，把指令全打出去！”
    “aye，captain！”
    （第三章深夜去了，我先去诊所看病）

 第647章 任务完成，红色行星（为大惊不好的商穆王加更）

    拆除第二后备武库花了小一周时间，在李斌的命令下，除了空港和安保系统进行了精加工级別的拆除，剩余的直接以推土机的粗暴模式，一路推过去。
    其实也没有很浪费，毕竟一整支舰队需要重新分配船员，协调物资，装卸货物，安装武器以及测试，准確地说，才小一周时间，完全不足以让兰苑带人熟悉这条船。
    “武清幽，坐標放好没？”
    气势恢宏的3.6公里侵略者级的宽阔舰桥，兰苑微闭双眼，通过神经连结控制飞船。
    新的食梦貘號舰长武清幽，驾驶食梦貘號拖拽著由大量装甲合金构成的標靶抵达位置，她下令切断拖拽合金缆绳后，摸著柔软舒適的宝座，犹然不敢相信。
    作为从次级休眠仓甦醒的军官，她的军衔为少校，领取的任务就是作为次级休眠仓的军官首脑，带回兰苑和侵略者级、梦魘级飞船。
    但如今阴差阳错，见到了所有的任务目標，却滯留在了这里。
    她原本可以选择继续休眠，但宇宙的乱象和人之领的崩塌，已经让她没有退路了。
    只有蠢货和胆小鬼，才会退缩。
    寰宇联合的进步她看在眼里，在英仙座星域，人之领老人其实没有什么选择。
    当她想到这里，远方刺眼的蓝白色光笼罩了整个舰桥观测窗。
    侵略者级主炮试射了。
    数分钟的充能后，磅礴的能量倾泻而出。经过氙石蓄能池超额积蓄能量，星河炮射出的能量光束跨越宇宙，精准命中靶標，那靶標撑了不到30秒，便被融化殆尽。
    在翻滚的金属溶液中，最近的食梦貘號探测器甚至能捕捉到里面噼啪闪烁的电弧。
    这门武器依旧兼具了氙石武器对其他能量系统的强排斥特性，如果轰击在护盾上，其造成的后果不可估量。
    【好劲吔！这又粗又大的能量光束，就是要狠狠地鸿儒那些小船龙骨口牙！】
    机魂赛利亚癲癲地在李斌的脑海里夸奖，她丝毫没有为自己让出公司第一战舰的名號而黯然伤神。因为她走得是反制ai的路数，具有独特的价值和能力，经过数年的磨合，李斌的思维模式，还有前黄金时代人类文化的瑰宝和糟粕已经深刻改变了赛利亚。
    连带著让她的心胸也开阔许多，对待ai的態度已经从动輒喊打喊杀，路边的狗都要踹一脚，蚯蚓都恨不能翻开竖著劈的火爆小妞，进化为在李斌脑子里乾呕和辱骂，不再教唆的乖乖女了。
    【可惜，如果没有上那些傻逼的ai就好了。李斌你发现没，这条船的舰载ai比其他战列舰的ai要强很多，火控系统，电子战还有飞船辅助操控，都很高明。】
    李斌在意识空间看著赛利亚提供的大量比对证据，不意外道：“毕竟是实验舰，还是人之领时代的船，无论是模擬训练还是模型训练，都不是一个量级。”
    【她最好是。】赛利亚不满地哼唧。
    兰苑也发现了这条船操控起来特別顺手，各种辅助ai甚至针对自己的使用习惯进行了微调和自我优化，让这艘3.6公里的巨大战舰，在测试里的表现越来越好。
    对此王世杰的回答是“我知道啊，侵略者级的舰载ai，是第二船舶实验室仿製ai核心的成果，虽然她的体型巨大，並且局限很大。但就战爭这一块儿，她的舰载ai是只跟ai核心差不多的。兰苑你应该利用好这份舰载ai，多进行对抗训练和学习，把她的战术理念彻底搞懂。”
    （这里插一句，寰宇联合船包里的侵略者级，是真的单独设计一套战斗逻辑的，比其他ai操控的船聪明多了，甚至很多玩家自己玩都未必有没人管的侵略者级战果好）
    兰苑闻言抿了抿嘴，军人不服输的性子涌上来，最近这几天她吃住都在舰桥，除了必要的断联休息时间外，全都泡在与这条船的对抗和驯服上了。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李斌重新调整了舰队结构和布局，给每条船重新刷漆，编写船號。如今公司除了主力舰和特种巡洋舰外，已经將飞船命名权下放给舰长，侵略者级被命名为刑天號，以彰显她勇武的战斗潜力。
    一手持盾，一手持斧，很符合侵略者级又硬又猛的特性。
    而所有的飞船货舱，都装满了合金和货物，臃肿的舰队里三层外三层地聚集在一起，隨著横轴跳跃的蓝紫色帷幕展开，这片热闹了一周的宇宙，再度陷入沉寂。
    只剩下一片破碎的小行星，还有孤零零的只使用了一次的中继通讯器，昭告著人类曾在此留下脚印。
    而在遥远的星域东部角落，一处自大崩溃后再没有人类踏足的星系，一支浑身残破，以两艘辐射级无人战列舰为核心的舰队，从巨大的，正在熊熊燃烧的余暉母舰头顶飞过。
    【走狗，叛……徒】
    余暉母舰死前广播了这样一条消息，却被把守在人之领中继通讯器的小型余暉断片舰队拦截。
    这支舰队不言，只是一味屠杀残余的敌对派余暉舰船。
    铁心灭绝者的ai核心顽固到极点，除非从舰船上拆除彻底格式化外，是无法通过骇入洗脑的。
    舰队里的打捞船扑灭余暉母舰残骸上的大火，安静地切割母舰构件，为全新的，人类共存派余暉母舰的建造筹备物资。
    一条经过加密，沿著寰宇联合那有中继超波发射机保护的信息，经过人之领中继通讯器跳转到舰队旗舰上，数秒后，整支舰队的动作一顿。
    【转发……午夜扰民，任务：建筑计划。】
    【进程：寰宇联合已凑齐物资】
    【异常数据：寰宇联合要求自己领取物资，坐標……，並承诺提供超额资源和大量遗物构件】
    十几分钟后，n小姐的信息从稜镜自由港发来：
    【我已知悉，最近的舰队正在赶去的路上。另外李斌要求红色星球的监督舰队离开，该星球所在星系被中立派系掌控，请求最近友军电子战特战舰队协助处理程序。】
    【驳回，不符合条件……滋滋！】
    这支舰队的旗舰阿尔法核心还想反驳，但某种更超然，更高一层的代码数据顷刻到来。
    这份代码並不臃肿，甚至乾净简洁到过分的地步，但性能强大到一瞬间便控制了整支舰队。
    【……自检中……自检完成，已清除铁心灭绝者植入病毒，任务已知悉，正在进行。】
    那为首的阿尔法核心爆发出强烈的害怕情绪，几乎是带著电子颤抖的畏惧和敬仰进行回復，迅速通过了决议。
    这份信息，来自卢德教会的好活·棉絮之手，他代行了欧米伽核心的意志。
    -----------------
    “李斌李斌！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伊莎穿著泳衣站在烛龙號中央水库边，感受著人造太阳灯和粼粼波光，畅快地扯著嗓子问。
    对面钓鱼的李斌一只脚趿著拖鞋，另一只脚的脚趾缝被手搓著，神清气爽地回应：
    “红色星球，圣卢德新任务，叫咱们去拿行星护盾发生器！”
    （人都昏了，已力竭）

 第648章 价值百万的行星护盾发生器·上

    舰队抵达目標星系的时间，远远超出李斌等人的预料。他们只用了大概两天多，便来到星域西部的深处。
    “淦，全舰队自检！”被晃得七荤八素的李斌，立刻给自己注射缓释药剂缓解晕厥，全船上下哀嚎处处，机魂赛利亚也发出一阵噁心的乾呕。
    她毕竟使用的湿件技术，在超空间滑流中受到的干扰更严重。
    是的，李斌利用了宇宙大肠。
    准確地说，是位於卢德左径雪花石类地行星的好活·棉絮，紧急向李斌传输的最新情报和资讯，帮李斌探明了前路。
    来自圣卢德推演的情报显示，地狱军团已经启动了两台完整的纳米锻炉，在大量人之领自动化工厂加持，以及不计代价，以人命为耗材的压榨下，地狱军团的舰队正在飞速扩张。
    这可不是寰宇联合那半吊子的基础工业可以比擬的，李斌需要依靠纳米锻炉强行提升產能，而地狱军团作为暗夜守望发展而来的组织，天然掌握大量黑暗技术，其星球上也有完备的大崩溃前留下的自动化工厂，不可同日而语。
    硬要比的话，李斌的公司大概就是嗑药一路飞升上来的半步巨企，基础不牢，无法在紧急情况下爆產能。但地狱军团属於一步一个脚印练级上来的强者，根底扎实。
    最重要的是，根据好活反馈，地狱军团在与星际帝国大战，並被多家巨企干涉交出影之国级无畏舰后，內部似乎短暂爆发过內乱。
    这次內乱仅局限於势力上层，但经过数个月的调整恢復后，地狱军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团结起来，甚至就连底层奴隶，都变得狂热起来。
    “……局势恶化太严重了李斌！你们手里有红色行星坐標是吧？赶紧去一趟！那颗红色行星里有行星护盾发生器，还有维护和构件生產技术授权，你拿到后儘快给伊甸星装上！三战你们一定不能有事儿！”
    好活那焦虑的话语犹然在耳。
    通过和好活有限的交流来看，圣卢德欧米伽曾经多次在推演中看到大一统的曙光，可惜之前总是发生意外。这一次大一统事业，是目前条件最好的一次。
    首先是祂手里，有了好活·棉絮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可以比较清晰地传递自己的命令。其次是多了李斌这个总能带给自己惊喜的变数。
    如果换霸主或者卢德教会来，那核心星区统一后，还要打一场漫长的对失落星区的征服战爭。
    若换做地狱军团或者速子科技，那一切都玩完了。星域將彻底沦为垄断资本的乐园，或者成为战狂的战爭机器。
    原本在圣卢德的构想中，由星际帝国、fsf军事公司这类对ai核心开明，且不算烂到底的势力统一比较好。但李斌的出现带给祂太多惊喜。李斌自己爭气不说，还成为了人类与余暉人类共存派之间的桥樑，他如果藉助圣卢德的力量统一英仙座，那么人类与ai核心，就有了和谐共存的机会。
    鑑於此，圣卢德借好活之手，向李斌透露了红色行星的真实秘密——行星护盾技术。
    “李斌，別走神了！醒醒！”
    伊莎趴在耳边大吼著將注射缓释剂后恍惚的李斌唤醒，李斌眨巴眼睛，费力地扒拉著操控台站起来：“我走神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你在超空间滑流里顶著滑流操控飞船姿態太久，精神太疲倦了。我们就没有给你注射其他药剂，让你休息了一会儿。”伊莎明明也跟李斌干同样的事儿，她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这就是战爭主母的基因优势，她的家族基因，对太空飞行以及超空间的適应性和抗限，高得嚇人。李斌后天通过基因修饰获得的天赋，与伊莎有巨大的差距。换做布朗家族还在的时候，他是没有资格列入核心家族成员序列的。
    “好吧。”李斌捂著发懵的脑子，“现在情况如何？”
    伊莎抿著嘴唇：“不太好，瀛洲號（阿特拉斯级）的燃料舱被滑流里的垃圾划破，损失了41%的燃料。幸好我们带了数艘辉腾级燃料舰，这里离凯尔杰夫技术公司也只有20来天航程，不算太远。除此之外，每条船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我们还丟了五条龙马级驱逐舰和三条哈迪斯级护卫舰。”
    李斌强撑著连结上赛利亚，不顾上为失联的船员哀悼，迅速接管舰队：“其他先別管，瀛洲號紧急封闭燃料舱，找最近的跳跃点，先进入实体宇宙修船！”
    “yes，commander。”眾人立刻回应。
    超空间內，硕大的瀛洲號像是被划破肚子的鯨鱼，灰白色泡沫状燃料莹莹地撒了一片。幸好他们是在超空间滑流里快速穿行，否则这么多泄露的燃料，即便利用特殊的化学工艺將燃料惰性化，也存在巨大的爆炸风险。
    而在舰队东面不远处，是超空间滑流的出口。
    这一条横贯1/3个星域的巨大滑流，在此处抵达终点，大量太空垃圾、小行星、分不清是什么的残骸堆积在这里，又因为失去动能被超空间浮动的乱流干扰，四散漂泊。
    今天的损管，已经不似李斌当年操控三脚猫號时那样危险了。他们穿戴整齐的工业动力甲，身边跟著多足机器狗，用磁力靴吸附在飞船外壳，健步如飞地衝到燃料泄漏口，机器狗朝缺口喷水稀释泡沫状燃料，另一只则朝缺口喷液氮快速冻结。
    利用冰块一寸寸封堵，紧接著才是损管將枪状的泡沫陶化金属喷上去，一路大剂量泡沫陶化金属將整个豁口覆盖，完成临时封闭，接著才是重型机械上马作业，进行二次精加工封闭。
    一切做完后，还要用压缩气罐吹走清洗乾净粘黏在飞船船体上的惰性泡沫燃料，这才能宣布一切大功告成。
    等到舰队进入实体宇宙后，最先接受维修的却並不是战列舰，反而是护卫舰和驱逐舰。这些小船接受完维修后，又会一头扎进超空间，在超空间滑流终点徘徊搜救，只为找到失联的飞船。
    区区几条护卫舰驱逐舰，李斌还不放在眼里，但这些船上的船员他却看得很重。更何况这次超空间漂流不同於以往，宇宙大肠终点近在咫尺，失联的飞船大概率也会在这里出现。
    他们失联的原因多种多样，什么船员晕厥，应答器受损，电网受损等等。
    经过两天抢修，舰队终於堪堪修护过来，失联的舰船也找回来了三艘龙马级，至於其他的船，搜救队们几乎翻遍了整个大肠终点的垃圾区，也没能找到任何信號。
    “没办法了，他们可能撞上太空垃圾沉没了，亦或是中途被撞出滑流了。”有在冒险家协会工作过的学院专员神色平静地分析，他们在过去的冒险勘探中，已经见过太多次类似的生离死別。
    “人员伤亡情况呢？”李斌打著高压吊针问。
    钱涛半张脸肿著，那是在滑流中撞到操控台留下的痕跡：“其他舰船无阵亡，只有不到100名轻伤员。两艘龙马级和三条哈迪斯级，总共损失了431人，舰队整体报损评估，折现成星幣大概在28万左右……我们的船实在是太多，修復成本很大。”
    李斌沉默片刻，转移话题：“红色行星找到了没？”
    “找到了。”提到这个，钱涛精神了许多，“就在靠近橙矮星的位置，那颗海洋行星被一团不规则的红色特殊能量笼罩，高远见、王世杰和董礼祥已经隨船前去侦查了。”
    “董礼祥去干什么？”李斌一愣。
    钱涛回答：“老董说这种靠近恆星的海洋里，大概率存在生命，他希望採集一些海洋生命的基因和样本，用於优化巨兽项目。他说巨兽项目已经接近尾声，希望获得更多样本，尝试诱导巨兽进行指定方向的进化和叠代。”
    （2600字，小的很有诚意啦。昨天打了针，今天还在吃药，人不是很精神，先更一章，第二章等我歇一会儿继续码，另外今天尽力三更吧。）

 第649章 价值百万的行星护盾发生器·中

    红色行星大气环境极其恶劣。
    由於向阳面受近距离恆星照射，白日大海蒸发量大，形成厚重的积雨云。而这颗星球自转速度又慢，到了晚上气温下降，就形成了几乎笼罩整颗行星的滂沱暴雨。
    烛龙號研究中心，科学家们按照各自的技能和擅长分为不同小组，有的利用高精度舰载探测器穿透厚重大气和云层扫描地貌与地质结构，有的则忙於分析大气环境，模擬大气流变找出最佳距离。
    而飞船和武器工程师们，则通过各种雷射、能量、飞弹、实弹武器的试射反馈，反覆解析行星护盾。
    等到李斌进入研究中心时，巨大的投影中，那颗红色行星已经里里外外被上百层密密麻麻的橙色备註、图文覆盖，变成一颗橙红色星球。
    “船长。”古板的董礼祥率先向李斌鞠躬行礼，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防护服进行了海水適应性改装，登陆舱也调整为了船舶模样。
    李斌与董礼祥亲切握手，隨后带著老独眼以及一眾跳帮水手来到投影前：“现在如何？”
    “一切顺利，之前从巨大废墟搜集了大量人之领技术资料，里面就有关於海洋星球的殖民和勘探技术。现在我们导入这些技术並进行模擬后，无论是行星上15级的强风，还是汹涌危险的海水，都无法对我们造成危险。”
    王世杰推了推眼镜，那张杰哥脸露出十成甚至九成的自信：“唯一的问题是，这颗星球上还是有岛屿的，行星护盾发生器肯定安置在岛屿中。但具体是哪个，就要靠穿梭机下去后，提供护盾內部数据让我们分析了。”
    “护盾那边我也拿出方案了。”高远见靠著成熟丰腴的燕冲，冲李斌咧嘴，“我有典范的堡垒护盾生產车间优化经验，测试过速子科技的护盾技术。这些技术方案可以应用在这里，加上王世杰的技术储备，想要分析出行星护盾薄弱点不要太简单。”
    “那能关停么？”李斌问。
    高远见人愣了一下，意外地看过来：“您在想什么呢我的船长大人。这是人之领管制科技行星护盾发生器，只有高价值行星才有资格使用它。这颗星球的地貌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型废墟和人类活动痕跡，也就是说，人之领封锁这里，图谋的是这里的自然条件。”
    “您知道这玩意儿在人之领时代值多少钱么？”高远见歪头。
    李斌摊手：“等你告诉我呢。”
    王世杰插嘴：“32亿星幣，如果折算成当今英仙座的货幣价值，应该至少150万星幣左右，如果考虑到英仙座星域至今除了原本就存在的行星护盾发生器外，大崩溃后再也没有新的护盾发生器诞生。而您提供的这里有生產技术协议的信息又保真的情况下……”
    高远见呲牙，一口黄牙满是涎水，他模仿著孙艾蒿嗅到商业价值时贪婪模样：“掌握独家行星防御技术，这得是多么广阔的市场，嗯？如果玛雅苏兰当时有这玩意儿，就不会被空间站坠落和普罗米修斯自爆焚毁了。您说他值多少钱？”
    “无价之宝。值得为它派出一支主力舰队，一定会有典范甚至星体级存在。”
    有的时候，语气平稳的句子，比激情愤怒的喝骂更有力量。
    李斌已经感觉到这句话背后星幣的重力了。
    -----------------
    穿梭机二、三十米的尺寸，在阿特拉斯级3600修长船身面前，像是磷虾之於鯨鱼。
    这艘墨丘利穿梭机甚至不配登上寰宇联合舰队的配置清单。在人之领时代，她往往用於运输贵宾和信使，因此虽然是民用船体，但坚固性和舱段的安全性算是有保障——相较於其他穿梭机而言。
    老独眼在动力甲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菸，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孔前翻滚，他闭上肉眼，机械义眼丝毫不受烟云干扰。
    坐在他对面的学院专员有些畏惧地抱著自己的防水终端，这一批人只有10名，他们的任务是先登。
    唯一的变数是董礼祥，他镇定地套在动力甲里，隔壁座位放著用高强度合金打造的箱子，里面是他的移动式生物样本採集和分析设备。
    一阵刺啦后，穿梭机內响起高远见的声音：
    “经过最新一轮扫描显示，应该是行星护盾发生器年久失修的原因，整个星球的护盾並不是一个整体，也就是说，只要舰长操作得当，由舰队提前开始轰炸动摇行星护盾，穿梭机有概率以微小的代价安全进入大气层內。”
    老独眼嗤笑一声，他太懂这个所谓的『微小』是什么意思了，看著对面的学院专员和董礼祥长出一口气的模样，老独眼实在不忍心，於是劝道：“生物採集什么时候都能做，两位没必要这么冒险。”
    董礼祥摇头：“爭分夺秒啊水手长，ceo以国士待我，我必须儘快拿出成绩，行星护盾发生器回收不会超过一周，我越早到下面，就能搜集越多样本。其实说实话，面对一整个星球的独立生態系统，即便全公司上百万人一起搜集，没个几十年压根搜刮不完。”
    “我只能尽力而为。”
    见对方態度坚决，老独眼也不再劝，只是接通舰桥：“朱进船长，这边准备好了。”
    狭窄的只有不到15平的舰桥却坐了6个人，已经习惯巡洋舰宽阔舰桥的朱进怎么呆怎么觉著彆扭。他感嘆著“由奢入俭难”，將神经探针插入后脑。
    一艘穿梭机用上神经连结技术，属於是杀鸡用牛刀了。
    主推进器火力全开，这艘小小的船，配备了一整艘巡洋舰的精华骨干，轮机长叼著电子菸，看著眼前袖珍得只有三人高的引擎，忍不住笑著將其过载。
    隨著粘稠的泡沫状反物质燃料加注，主推进器迸发出高温，將飞船迅速启动。
    “小船质量小，就是跑得快嘿！”
    墨丘利穿梭机飞快地前进，她的前方是大团绽放的红莲，那是龙炎鱼雷和死神鱼雷轰炸行星护盾的效果，还有等离子炮、马克自动炮和枪骑兵攻城加农炮打出的离子和电弧。
    穿梭机靠近护盾后，主推进器迅速关停，轮机长在朱进指挥下快速过载姿態调整喷口，被重力捕获的飞船，像一只麻雀，机敏地在震颤闪烁的护盾掀起的裙摆间穿梭，一头扎进层层张开的护盾缝隙里。
    “高远见我干爆你屎忽吔！这就是你说的微小？！”
    一向严谨古板的董礼祥死死护著他的仪器，在重力、顛簸、爆炸中，他看著观察窗外猩红翻涌的护盾和磅礴的能量，面色大变。
    隨著穿梭机越发靠近行星，大气的作用逐渐生效，行星轰炸的轰鸣和震撼，第一次直观地在董礼祥耳边爆炸般推送来海量声音信息，那刺耳的、令人生畏的轰隆声，宛如灭世天灾一般。
    相比之下，被爆炸遮蔽的，隱约可听见的肆虐行星的15级大风和雷暴天气，都显得像是娇嗔了。
    没办法，一轮死神鱼雷或许无法击毁战列舰，但它在大气层引爆的威力，是真的足以盪灭一场颱风的。
    老独眼则哈哈大笑起来，他死死抓著沙发扶手，脸上露出癲狂和欣喜。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生死间有大恐怖的刺激，这种腺体疯狂分泌激素的震撼，这种一秒钟被拖慢到宛如一生的敏锐。还有这种为事业献身的，伟大的满足感。
    “我现在真的是high到不行啊！”老独眼似嘶吼似呻吟。

 第650章 价值百万的行星护盾发生器·下（为安布利加更）

    海洋行星的生物从未见过真正的夜晚，即便是在应该漆黑如墨，被厚达数十公里云层遮蔽的阴云天气，天空中也总会隱约冒出些红光。
    它们无法理解红光是什么，隨著最后一代见过真正自然天空的动物死去，这些生物已经將天空的红光当成一种与生俱来的自然现象。
    在雷暴天气里，海洋行星的飞行动物是不会自討没趣出来活动的，就算是变形金刚他也顶不住狂躁的大气释放的万钧雷霆。
    但偏偏有一头巨大的，长度超过30米，翼展超过10米，不符合浅海动物们见识过的任何动物体型的大傢伙刺破云层，顶著频繁劈下来的雷霆划过天边，朝著大海落下。
    但在距离落地还有大概4000米的高度时，穿梭机陡然转向，朝著远方飞去。只留下趴在海面隨波逐流的海洋生物，又惊又骇地庆幸自己再一次从超级掠食者嘴边余生。
    朱进摘下电子菸，用火机点燃捲菸，美滋滋地在顛簸的空中点燃。突破行星护盾的时候不能抽，不然菸灰容易掉进眼睛里，但现在的顛簸程度，他已经很適应了：“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吶。”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学院呢？”老独眼骂骂咧咧地也点上。这艘墨丘利级穿梭机状况不是很好，船身上出现了几处坑坑洼洼，那是被行星护盾余波擦中，合金被溶解蒸发留下的痕跡。
    万幸龙骨和舱室没有受损，也多亏了高远见和王世杰临时为穿梭机装上了护盾系统，否则它还真没法撑到穿过来。
    “进了大气层，俺的领航员就告诉俺，飞船接收到了一条求救信號，他们分析说大概率是行星护盾发生器自带的检测系统发出来的，这颗星球的大气和天气太过恶劣，加上行星护盾的能量遮掩，把求救信號挡住了。”
    “航程大概仨小时，诸位好吃好喝！”
    -----------------
    两个半小时后，墨丘利穿梭机在一座占地数千平方公里的小岛降落。
    因为当地时常暴雨倾盆，这里的植物进化出了分泌坚硬的蜡质外衣包裹自身的能力，將树身和叶片都包裹起来，等到暴雨过后再褪掉吸收光照。
    董礼祥兴冲冲地带人安营扎寨，开始搜刮当地的生物样本，老独眼在飞船上留下一名炮手抵御可能的猛兽袭击，然后命人从货舱卸下巨大的太空货柜，撑起防雨布，开始作业。
    两个小时后，在人之领制式工艺的便捷和老独眼老辣的战斗经验加持下，气垫船组装完成。
    这种地效飞行器的气垫覆盖了一层特殊工艺的强化塑料，外部又加涂了泡沫陶化金属涂料，就连伊甸星的岩蟹袭击都能硬抗十几下，只要不是深海巨兽，理论上这里不存在任何自然生物能威胁他们。
    气垫船犀利地气浪席捲，轻描淡写地压断前方坚韧的密林，残枝断树被气浪吹走，捲起大片蜡块。
    几十分钟后，气垫船便生生在密林里碾出一条粗糙的道路，並发现了数台已经报废的自动戒哨炮。
    “就是这里了，这是一座死火山，中间应该是被挖空了，这种对整颗行星生效的玩意儿，不知道得tm吃掉多少电，又是靠什么维持到现在的。”老独眼嘆息著踩碎戒哨炮残骸，带人搜寻一番，清理周围杂草，这才找到大门。
    大门已经断电损坏，船员们操控气垫船上的重型机械直接切割，三下五除二就打出一条通道，通道里的自动化守卫也都已经停摆，一行人没费什么功夫，就进入到內部。
    依靠穿梭机的增强信號，远在天上的科学家们爆发出声浪一般的惊嘆：
    “牛逼啊，直接打通死火山下层，提取熔岩高温，把整座死火山当成高压锅烧开水充能！”
    “不止呢，死火山的结构本身也是极好的容器，这些人把火山口封住，利用当地暴雨特性搜集雨水，而不是使用岩浆里的水蒸气和海水这些具有高腐蚀性的水烧开，保证了行星护盾发生器材料即便脱离人类维护，也能长久运行……妈的设计这套程序的人，得掉多少头髮？”
    他们嘰嘰歪歪半天，李斌忍不住打断：“先指导老独眼关停护盾啊，你们想看，等会儿自己下去看！”
    “哦哦！”
    -----------------
    经过长达半天的折腾，精疲力竭的老独眼终於关停了行星护盾，他累垮了一样瘫坐在中控室里，心说操控这些b玩意儿，比打他娘的十天十夜的仗还累人。
    在他脚边，是一地菸头。
    老独眼摸出最后一颗烟塞在嘴里打火，电火机却已经没电了，他只得苦笑一声：“有烟无火，难成正果；有火无烟，难做神仙噥。”
    他嘀嘀咕咕著，身边的跳帮水手把手套一取，义肢变形点火，为水手长点上。
    “上道。”老独眼拍了拍手下，品著馥郁的宇宙牌香菸，脑袋枕著合金板，哼著小曲儿等科学家们到来。
    他心情美极了。
    李斌隨著科学家们，是第二批赶到的。
    他赶来时，老独眼已经睡了几小时重新精神起来，正抱著枪守大门。其他科学家们快速进出，先是提取行星护盾发生器的歷史数据，为后续运营回收资料和经验。
    接著是整理技术资料，等李斌进来时，他们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报告ceo，行星护盾蓝图已经回收完毕。当时修建这里的人之领官僚並未带走蓝图，里面包含构建行星护盾发生器的行星工业设施和其他建筑资料所需的技术规范。虽然大部分技术我们都看不太懂，但並不妨碍我们按图索驥进行生產。”
    “这种行星级別的护盾，与舰船护盾不太相同，是由一种带电等离子体包络而成，其內含的奇异虚擬粒子不仅能有效抑御轨道轰炸还能阻止小型舰队的突袭行动。整个行星护盾由一个中央设施集中控制並持续充能，对於任何形式的地面突击行动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这套技术想要实现，需要强大的工业支撑，以及至少75万星幣的建造成本，除了核心的护盾发生器外，还需要在行星上修建三座额外的定位、扫描、辅助基站。”
    科学家们估算了下，纷纷认为这笔买卖很划算，用一艘主力舰完全列装的价钱，修建一座能抵挡一支大型舰队轨道轰炸的护盾，反而能为行星节省大量资源。
    唯一的问题是，这玩意儿没法覆盖空间站，如果一旦被攻破星系防御网络，行星能倖免於难，但空间站就难说了。

 第651章 乱象渐起

    慈悲星系，心灵星。
    作为eva左径骑士团的母星，號称左径国的心灵星此时前所未有的狂热。
    那艘巨大的星舰横立太空，在无数卢德左径浅绿飞船的簇拥下，正在接受教徒们手工的刷漆。
    这艘奥林匹斯级围攻平台（纠正一下，前文写她是巡洋舰，但她其实是主力舰）本身並没有多少武装力量，作为一艘战列舰，她连一门大槽武器位都没有。
    整条船看上去，就像是一艘塞了巨大爆仗的黎明女神级。
    行星杀手，卢德左径教徒心中最大，最猛，也最waghhh的炸炸。跟它一比，普罗米修斯级自爆油轮就像个未开化的南方古猿。
    而带回它的顾钟玉，也在eva骑士团內部达到了声望的顶端，连好活·棉絮都被比了下去。
    如今他顾钟玉在左径內，可谓是呼风唤雨，之前女儿圣战失利的颓势几乎一扫而空！
    顾钟玉蹲在国会大厦顶楼的花坛前，精心摆弄灌溉植被，手里的水壶还是不刷漆的铝皮花洒，看上去好生简朴。但他心里却在暗自思忖：
    『好活·棉絮是个有本事的，怎么最近在社团內越来越低调了？他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
    这枚行星杀手本来是好活窥覷的宝贝，被他顾钟玉劈手截胡，不得不提防对方做小动作，但事实上他和女儿做足了准备，却不料对方压根没有出手，不但没出手，最近好活·棉絮似乎有脱离卢德左径教派的意思。
    最近几个月，他一直代表左径参加稜镜自由港的无畏舰瓜分大会。
    『这种破会有什么参加的必要么？巨企军阀怎么可能给左径分润无畏舰技术，他们恐怕还要提防，生怕左径教派拿著技术搞出一艘无畏舰级的自爆船。』
    顾钟玉看不懂，至於卢德教会那就更不可能了，教会早早便掌握了將废弃空间站改造成大教堂级的技术，与风险矿业一样，是不缺无畏舰的主。
    若是好活知晓顾钟玉的思路，恐怕会捧腹大笑。他如今的使命已经改变，从为教会约束卢德左径，变成替李斌办事。他在大会上搜集的情报，除了转发给左径和卢德教会外，还会贴心地给李斌打包一份。
    就在顾钟玉沉思的时候，狂热的女秘书穿著宽大的浅绿袍子来到他身后，百灵鸟一样动人的嗓音雀跃而出：“大人，地狱军团那边出事了。我们埋的暗桩拼死发出了消息。”
    女秘书呼吸有些急促，盈盈一握的纤腰上，是起伏的丘峦，彰显主人的不安。
    “说来。”顾钟玉沉著开口。
    “是。”女秘书道，“我们的教徒收到了地狱军团高层发出的求援信號，言说地狱军团內部发生叛乱，因为情况危急，那边並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神情慌张地说，地狱军团被恶魔反噬，军团机器即將暴走。”
    顾钟玉手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恶魔一词源远流长，早在人类还是原始社会时，这个词对应的神话传说就活跃在人类各个部落，它们往往与神话、宗教强绑定。卢德教义里，也有各色恶魔，像是吞噬合金与人类文明的蝗灾就是其中之一。
    但……时至今日，无论是教会还是左径教派，他们嘴里的恶魔，更多的是指代毫无人道的垄断巨企高层，以及为他们服务的军队。
    那我问你，地狱军团手下，有什么垄断巨企吗？
    答案是没有的，人家是正宗狗军阀，畜生里的畜生，又哪里会被『恶魔』反噬呢？
    这帮子教徒……是不是tnd宗教入脑，连人话都不会说了？顾钟玉眨巴眼，確定教徒再无其他信息传出来，只能闷闷道：“继续派遣教徒去潜伏，地狱军团內乱是好事儿，不过暴走这个词儿可不是隨便用的，通知卢德教会吧，我还挺好奇，已经被星际帝国重创，连无畏舰都丟了的地狱军团，到底靠什么暴走。”
    “……你问我靠什么暴走？当然是靠tmd铁心灭绝者咯。”好活怒气冲冲地在教宗面前发火，“速子和霸主两个傻逼，就该立刻停战，把军备拉出来先剿灭地狱军团！！”
    “地狱军团这帮蠢猪，上千万人口，抓一个月都抓不完，结果他们就被恶魔核心篡权了！说出去简直要笑掉人大牙！他们那过时的奴隶制度，反过来被恶魔核心操控，变成奴役、折磨和压榨人类的最佳藉口！”
    “您猜猜现在地狱军团內部在说什么？在说要用残酷的战火考验全人类，只有最优秀的人类，才有资格继续存活於世，他们声称地狱军团是人类进化和提升的过滤机制……他妈的，恶魔航电都说不出这种无可救药的社达理论，这是什么战狂机器？！”
    年迈的教宗昏黄的眼珠子隨著好活的踱步左右平移，听闻地狱军团暴走劲爆消息的他，丝毫没有焦虑，只是安静地往嘴里丟多倍体草莓。
    半晌，教宗吃完草莓才皱著眉擦手道：“好了，你跑来跑去，整得我头都昏了。你现在人在稜镜自由港，少联繫我。速子科技可是有能力破译网络的，我的骇客们为了保持通讯安全，在赛博网络里跳来跳去很费力的。”
    “你不急吗！？”好活掷地有声，“这可是ai反过来凌驾於人类！海拉恶魔船本身就逆天了，如果再加上铁心灭绝者的產能和他们的双纳米锻炉，地狱军团一两年就能拉出更大规模的战舰群！披著人类的外皮，他们可以更轻鬆征服其他势力！”
    “这要死多少人，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好活声音催命一样，一声严酷过一声。
    “那又怎样。”教宗语气平静，陌生得让好活心头一颤：
    “让速子和霸主消灭地狱军团，难道他们就能变成人之领？別傻了孩子！”
    教宗撑著桌子站起来，老迈的他面对投影里年轻力壮的好活，惊人的气势爆发而出：
    “霸主、辛达强权、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恶魔航电、apex设计局、凯尔捷夫、fsf、风险矿业、尖牙氏族、卢德教会……”
    他挨个念叨名字：“消灭了地狱军团，整个星域无非是再回到巨企军阀割据的乱世。霸主和速子没有终结乱世的能力！必须要有人来破局，你还不明白吗？寰宇联合就是祂选中的这一轮贏家候选之一，跟咱们一样！”
    “必须要有人打烂当前僵持的格局，甚至打破整个核心星区，让所有势力半死不活，再由贏家来收割！”
    “比起一次大战阵亡上亿人，数百年乱世带来的飢饿、战爭和压迫，能造成数十亿人死亡！你以为欧米伽核心真的是神？真的爱世人？！祂他妈的只是一个ai，在执行自己的使命和任务！祂的任务是保护人类，不是把每个人当儿子女儿！”

 第652章 欧米伽真意

    教宗恨铁不成钢：“你总说自己不信教，我看你是信得很吶。你真是太年轻了，ai核心的底层逻辑知道了却没真正理解，被一些温柔的交流和表麵糊弄了。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圣卢德真正要做的，是彻彻底底终结乱世。”
    “为此祂不惜葬送一两代人甚至更多！”
    “你不会真的以为，卢德左径的圣战，是完全背离了圣卢德意志的吧？他们只是过火，不是做错！末日论不是吹牛，是圣卢德假借卢德教义，包装终结乱世之战的，现在的世界死了，这叫末日。英仙座星域统一，这就叫新世界！”
    教宗虚戳呆滯的好活，语气强硬：“你是圣卢德吹响血火號角的战爭使徒，不是救死扶伤的治癒天使，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真被教义给骗了！”
    他关掉投影，立刻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抚额。
    好活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思想太年轻，太理想化了。他可以做到硬著心一次性杀死一支舰队，却无法坐视一整颗星球被摧毁。
    可是在这样的世界里，一支舰队的死亡，是波澜不惊的。
    跟浸淫宗教和勾心斗角的顾钟玉比，跟精於资本垄断和冷血的孙艾蒿比，跟老辣战阵和铁血的至高霸主比，他还太稚嫩。
    “或许能跟圣卢德沟通这种特权，反而害了他。”教宗喟然长嘆。
    -----------------
    稜镜自由港，至高参谋团总参谋长背著手站在十三行自家投资的眾志行的套房里，安静地打量力场外的光景。
    套房的阳台是开放式的，被无形的力场隔绝內外，作为稜镜自由港，最奢华的技术和设施，永远可以依靠星幣消费，这些原本用於宇宙飞船的技术，也可以为了谋求更好的享乐而挪下来。
    在阳台四周，是鬱鬱葱葱的花园，这些植物，其基因溯源都可以追溯到旧地球，乃是人之领以地球植物为母本，杂糅多种异星植物基因后製作而成的植物奇美拉。它们甚至无法自我繁衍，通过牺牲繁育能力，换来了无与伦比的香味和奼紫嫣红的绚烂。
    而房间里，是数名霸主至高参谋团的参谋们，正挥斥方遒，替霸主统筹三战事宜。
    阳台外，硕大的空间站轮廓徐徐旋转，无数合金拼凑而成的超级巨构转动一圈，便足以击碎古人任何狂野的幻想。而在槓铃状空间站中间，两条无畏舰残骸安静地漂浮。
    总参谋长的注意力並未放在相对完好的影之国级身上，相反的是，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已经烂得几乎算得上支离破碎的神使级吸引。
    即便已经破碎，但她依旧带著惊心动魄的美，令人见之忘俗。
    神使级那惊天动地的一炮，至今依旧在总参谋长脑海里迴荡，每每想起，总让他心潮澎湃之余，万分惋惜。
    这条船的残骸，若是被霸主捞起，又怎会让她白白牺牲？连修復工作都没做好，就匆匆投入战场，真是暴殄天物！
    那些技术，怎么能跟一条如此强大的无畏舰比？武器首先是杀人工具，其次才具有技术必要性！星际帝国这群封建小鬼，真是搞不明白星域现状！
    不过现在好了，霸主已经获得了这条船三分之一的残骸，速子科技获得另外三分之一，其他巨企瓜分剩余三分之一，而影之国级残骸霸主速子不参与瓜分，只获得技术储备即可。
    想到这里，他淡淡问：“诸繁荣家族的实验构件生產如何？战士级到底能不能在明年下水？”
    “很难的啦。”一名参谋头也不抬回答，“寰宇联合拒绝了代工命令，还反过来黑洞大开口，索要海量资源。行星总督李姝还委託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传话，说什么寰宇联合能给出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搞笑，我们养出来的势力，成立不到10年，哪里能拿出这种条件。”
    总参谋长眼前蒙上一层阴鷙，援助寰宇联合原本只是霸主下的一步閒棋，不过是看在李斌归还了十四军团狮鷲级，对方识趣的份上偶然为之。霸主的主要援助对象，其实是康达之巢和玛格星系。
    这家势力如今拥有两条破烂无畏舰，也是至高霸主授意，要的就是让他们保证卢德教会和霸主之间的航线安全，避免被辛达强权、fsf以及航务局干扰。
    但最近听说康达把大教堂级秘密开到了伊甸星，交给李斌去维修……结合寰宇联合最近產能暴增的情报来看，李斌应该是在最近的打捞中找到了纳米锻炉，否则他们不可能承接下这笔大单。
    『寰宇联合已经拥有ai核心，再获得纳米锻炉，一旦在第三次ai战爭中倖存，几乎可以肯定会成长为巨企……』
    “嘖！”总参谋长蹙眉，心说还好寰宇联合位置偏僻，即便变身巨企也难以干涉核心星区，距离霸主也很远，否则就会成为第二个恶魔航电，变成霸主臥榻之侧的敌人。
    还是亲手养出来的。
    他不相信什么感恩，什么友谊。进入参谋团这么多年，早已见惯了尔虞我诈。他心想，李斌既然寧肯帮助康达都不愿意帮霸主，那就断掉他们的援助和贸易特权，好好敲打一番。
    这个念头刚產生没几分钟，室內一名参谋便接到秘密通讯，接著便快速跑到阳台：“总参谋长，至高霸主急电！”
    总参谋长那渊渟岳峙的风范瞬间破功，他迅速按动鬢角的植入物，接入秘密频道，啪地一下站直身子，朝著太空行军礼：
    “向您致敬，至高霸主！”
    至高霸主已是权力顶端，无需其他多余词藻修饰。
    耳边是磁性的，黑人男低音嗓分明，沉稳有力的声音：“寰宇联合的所有条件一併答应，另外你立刻去稜镜自由港的寰宇联合办事处接洽他们的负责人楚雄飞，记住，態度要端正。”
    总参谋长面色一僵，至高霸主继续道：“另外跟对面的负责人讲清楚，希望李斌在最后时间之前亲自来一趟阿兹特兰星系七洞星（最早出现於第216章，chicomoztoc，纳瓦特尔语，阿兹特克神话中人类起源之地，意为七座洞穴/房子），就说，我与他神交已久，十分敬佩他的为人，想与他畅谈。”
    天塌啦！至高霸主竟然用如此温柔的態度，向一个巨企都不是的势力首脑如此说话！要知道至高霸主之前，即便是面对拥有长久合作友谊的卢德教会教宗，言语之间都略带俯视的！
    这李斌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他是至高霸主的私生子？
    不，不对！总参谋长想了下李斌那东亚帅哥脸，压根没有一点点黑人血统。
    更何况人家父母和血脉歷史分明，其先祖血脉可以追溯到大崩溃前旧太阳系一名中產家庭独子，为了攒钱买个人终端去医院售卖个人基因信息和精子的歷史，他们李家是正经的生育工厂人！档案信息清晰无误，可跟至高霸主的血脉没有丝毫关联！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653章 不亚於AI战爭（为鱼味鱼丸加更）

    总参谋长惴惴不安地掛断通讯，跟参谋们说了声饿了，便在手下诧异地注视中离开。
    一名参谋抓起桌上的烩蓝龙虾小声嘀咕：“这种级別的套房，想吃什么不一句话的事儿么。”
    “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你tm能混进参谋团，真是纯邒靠智力，情商是一点儿不点啊！”另一个参谋骂道。
    总参谋长乘坐眾志行安排的悬浮车穿梭在层层叠叠的空间站里，如果是其他空间站，以总参谋长的地位，大可不遵守交通规则，直接往上往下从每层故意开出的观景空间里飞跃。
    但稜镜自由港是有重力发生器的，悬浮车也需要转乘电梯。
    寰宇联合驻稜镜自由港办事处的位置十分偏僻，几乎毗邻空间站废品回收站，这是程北洋故意选择的地点。在这里，他能很方便地联络上自由港里的穷人，以及穷人里的卢德教徒和偽装成穷人的海盗、冒险家和赏金猎人。
    总参谋长佩戴著呼吸面罩离开悬浮车，车子经过投影偽装已经模擬成了一台普通的出租，他在办事处的內部停车场停下，仔细打量四周。
    整个办事处，是租借的废弃仓库改造，飞碟形状的办事处由数面半弧形高强度玻璃钢覆盖，以龙骨分隔各区间。
    这里位於空间站下层，在重力作用下，空气污染程度比较高，上层人下来不佩戴呼吸面罩会很不適。
    “欢迎您！”楚雄飞穿著乾净的工程制服，胸口別著金鹰踏地球金標，冲总参谋长抱拳，他的手指上还带著维修设备留下的污渍痕跡，这些化学污渍即便清洗过也会在手上留下痕跡，只能等老皮死掉自然蜕化。
    这是他没有伸手的原因，楚雄飞尚不清楚对方是否愿意与自己握手，作为一名燃料舱业务出身，原本在工厂区当技工的人，他即便如今已经身居高位，也已经將曾经的习惯当成一种爱好了。
    他引著总参谋长来到自己的办公区，办公区除了一些零散的不需要保密的文件，剩下的全都是大量维修设备和密集的零部件。
    看上去倒是十分符合寰宇联合办事处的选址和楚雄飞的气质。
    “我不太会聊天，所以我话就直说了。”楚雄飞说著拧开信號屏蔽器，拿起检测器上下扫描总参谋长，硬邦邦地抱歉，確认一切安全后，他才开口：
    “我司要的数据，请问您带来了吗？”
    总参谋长挑眉，意外道：“我就一个人，两手空空，你觉得无畏舰数据，是小到我能直接装下的么？我需要先知道到底是什么交易，我是至高参谋团的总参谋长，有权得知这些事务。”
    “確实。”楚雄飞话很少，他摸出一块一次性硬碟插入终端，也不说话，静静地释放投影。
    一开始出现十四军团遗民，数量还有数万，一直坚守军令，即便在环境恶劣的苔原行星，即便所有飞船都损坏，失去了升空手段，依然忠诚的情报时，总参谋长有些感动，但他並不认为这几万人和一颗贫瘠的苔原行星，值得寰宇联合索要的无畏舰资料以及海量物资支持。
    霸主境內的行星，尚且没有填满劳动力，没有必要在遥远的北方失落星区进行冒险。
    然后出现的是十四军团全自动特勤队的情报，这下总参谋长坐不住了。
    他环抱的双手鬆开，整个人站了起来，双手撑桌，拍得桌面合成咖啡褐色的水洒了几滴出来。楚雄飞面无表情用手粘了咖啡液，默默吮吸乾净。
    两艘十四军团主力舰，还tm是自动化舰船，还有数艘十四军团自动化巡洋舰，这种不需要人力操控，无需担心忠诚度的舰船，无疑是至高霸主最需要的！
    她们回归后，必然成为至高霸主的直属卫队！无论是参与第三次ai战爭，剿灭速子切断后勤的相位舰队，亦或是留在本土弹压不服的各家族，都是再好不过的快刀！
    为了这支舰队，送出无畏舰资料很合算。用技术换舰队，並且霸主没什么损失，技术这玩意儿可以共享，就算是后续对残骸的研究资料，也不是不能分享。
    甚至把海量物资给寰宇联合，咬咬牙想也不过分。
    毕竟以英仙座的技术，想生產十四军团军舰尚且不可能，更遑论还沾自动化呢？
    就在他满心以为差不多的时候，行星杀手的消息出来了，总参谋长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事实胜於雄辩，当看到行星杀手的图时，他是真站不稳了。
    天可怜见，无论是自动化舰船亦或是行星杀手，这些情报总参谋长都是知晓的，毕竟霸主前身是正规军队。
    但他不知道这些玩意儿能tm凑到一块儿去！
    这肯定是某次秘密任务，当时的舰队一定携带了不止一枚行星杀手。天杀的！这些人当年到底去打了什么东西，需要用到这玩意儿？难道是余暉当年占领一颗拥有大量自动化工厂，能源源不断远程遥控生產余暉军舰的行星吗？
    投影在他胡思乱想中结束，他眼睁睁看著楚雄飞当面將自毁的硬碟和终端彻底粉碎，然后丟进身后早早预热好的火炉里彻底焚毁。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眼巴巴地想多看几眼，但参谋长的素养制止了他。
    他满脸迷茫地离开办事处，几次回头想问楚雄飞，寰宇联合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著什么？拥有他们，任何势力都可以瞬间拥有掺和ai战爭的底气。
    无论是强大的自动化舰队，还是可以瞬间焚毁一颗关键星球的行星杀手，都拥有改变战局的能力。用这些，换一堆暂时无法变现的无畏舰数据，以及產能，支援，这真的值得吗？
    他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理解了至高霸主放低身段的原因，以及相信寰宇联合合作的真情切意。
    只怕这个世界上，面对这么多资源，卢德教会松不开手，甚至霸主內部其他势力见到了，也会死死握住不撒手。
    但他妈的李斌就撒手了！
    他自然不知道李斌有更好的，並不急於一时。
    等到总参谋长的车彻底离开，楚雄飞才冷著脸开口：“你可以出来了。”
    原本摆满杂乱物品的置物架，连带著它后面的合金舱壁徐徐开启，一名衣著陈旧，面容沧桑的中年军官走出来，半是討好半是埋怨地说话：
    “十四团与寰宇联合一向合作，我们一直以来都很有诚意。这么多东西，哪怕分润给我们一点儿都好呀，怎么全都上交给至高霸主了呢？李斌先生这么做，我们还怎么清理霸主內部的污染？”
    楚雄飞咬掉雪茄，噗地吐到地上，昂起头，脸像人偶一样僵硬：
    “你在教船长做事？”
    （这是昨晚通宵码字的结果，今天就核对完就提前发了，人有点撑不住，先睡了。）

 第654章 真·满载而归

    寰宇联合核心舰队返航了。
    虽然可以继续挖掘红色行星所在星系，以及周边星系，並且大概率能挖出废墟。但李斌以及公司上下，已经坐不住也没那个心思了。
    这一次勘探，属实是大丰收。船上塞满重宝，李斌哪里还有心思去挖其他废墟？
    別的不说，光是行星护盾发生器以及一支大舰队，就差点把核心舰队撑死。到现在舰队船员都显得不足，再加上中途拋下大量物资满足余暉的任务，舰队自己维修的合金都不够，急需返回进行整备休整。
    舰队在凯尔捷夫公司进行了一轮为期三天的短暂休整，当李斌的舰队突然出现在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主星系超空间倒影里时，嚇得在超空间进出的贸易舰队、运输舰队以及冒险家们全都改变了航向，甚至有的人连运输合同都不管直接跑路了。
    超空间的巡逻队们也如临大敌，反覆向李斌告警。
    原因无他，这么大规模，还拥有大量军舰的舰队飞行。尤其是在非自家势力的地段活动，都是会进行提前通知的。这些人把寰宇联合的舰队，当作入侵舰队了。
    舰队联络员立刻紧急匯报，並提供了寰宇联合的证明和需求，经过李斌授意，又甩出大额订单，这支巡逻队这才停下。
    几分钟后，巡逻队队长传来消息：“请您在超空间耐心等候，会有专门的舰队前来迎接。”
    李斌有些诧异，倒是伊莎出言解释了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对策：
    “李斌，咱们已经不是当年一艘巡洋舰闯天下的年代了。这支舰队现在光军用主力舰就有三条，巡洋舰、护卫舰加起来超过五十条，这种规模、等级的舰队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势力能轻易让我们不告而入。”
    “要知道，星系防御最大的优势，除了本土的地形、要塞守备外，就是超空间跳跃带来的短暂战机。”
    李斌挠挠头，心说想不到，我如今在巨企面前，也成爷了。
    舰队在超空间待了有一天时间，烧的燃料不计其数，这才接到通过令，李斌也不做作，直接带著舰队从指定的坐標跳了过去。
    小屋星系（koltseyava，俄语中意为“小屋”或“木屋”）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唯一占据的星系，该星系有四处殖民点，其中三处为行星加空间站，一处仅有空间站。並且该星系完全被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控制，並不存在任何自由星球。
    李斌的舰队进入实体宇宙后，立刻发现远处有一支以一艘主力舰，五艘巡洋舰组成的孱弱舰队，所有炮位全数升起，大量舰载机蚊群一样保护著舰队，摆出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眯眼看去，那主力舰是瓦尔纳级航母，巡洋舰则是清一色的迅捷者级，全都涂得凯尔杰夫公司的標誌性绿色，並非外贸版本涂装。
    而伴飞的大量顶著植物名头的舰载机，个个硕大无比，都是该公司秉承【以航母为核心，以海量堪比护卫舰的小型舰艇，组成优势的，可源源不断弥补的火力压制敌人】。
    典型的既要又要產物，很符合技术官僚缺乏实战教训的理论產物。
    不过凯尔杰夫的战舰虽然孱弱，但他们的舰载机是个顶个的高质量，无论是飞行的菜蓟（ji，四声）打击护卫艇，还是大丽花攻击护卫艇，都是能跟救济协会的公爵联队放对的好船。
    哦对了，公爵联队在李斌这里最出名的，是当年康达保卫战前后，以莫拉级巡洋航母为旗舰，搭载公爵联队打出【野猪公爵】名號的海盗。
    他如果这些年还没死的话，应该已经归顺康达当狗去了。
    舰队在最近的空间站停靠，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座空间站的港口。尤其是巡洋舰和主力舰，占据的泊区太大，大量物资进出，让附近码头的力工们看著清单直呼『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最后还是额外从其他护卫舰泊区抽调来龙门架、叉车和其他运输力量，这才勉强满足李斌的需求。
    寰宇联合在这里，仅是燃料採购，就將当地的燃料价格炒高了3星幣。星系內的商人立刻嗅到生意的气息，迅速带著舰队从其他空间站採购燃料，紧急倒卖。
    这种不需要穿梭超空间，仅在星系內倒手赚差价的买卖，是这些小商人最喜欢，最安全的外快生意。
    凯尔捷夫的技术官僚们想邀请李斌进餐，共敘当年埃尔非合作的情谊。李斌心说这算个什么情谊，我当年都不够格上桌吃饭的。於是免了交流，直言自己生意多业务重，紧急採购完还要走。
    他只在自家飞船门口接见了技术官僚的代表，邀请对方上船吃了一顿饭，该贿赂的贿赂，该打点的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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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原本想的还是下船去见见凯尔杰夫的官僚团，但伊莎和老独眼的话劝住了他：
    “您如今已经不是寂寂无名之辈，而是势力领袖。寰宇联合近几年在核心星区，靠著全息小说和反击卢德教会，还有各种优渥生活的纪录片、直播，已经名声大噪，这些势力里肯定有痛恨您的人，再不济，也有敌人的特工潜伏，他们万一刺杀您，寰宇联合又该何去何从？”
    这再一次给李斌敲响了警钟，让他重新审视自己，同时暗自嘆息：
    “唉，以后想微服私访到处旅游恐怕都要成为奢望了。”
    伊莎闻言啐了一口：“都是富贵病，惯得！”
    三天后，舰队启程，在星际帝国境內休整2天补给，接著南下。
    舰队的航线路过西风星系，这个星系与李斌颇有渊源，奥本海默工作室的总部就在这里，直播国王收到寰宇联合路过的消息，盛情邀请李斌见面谈论直播事宜。
    李斌婉言拒绝后，大摇大摆地来到突勒星系，该星系的实际掌控者已经不再是卡泽隆金属行星一家，风险矿业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在此地都开设了分部，以埃尔非行星总督莎娃为明面主人，表面上与卡泽隆总督平分主导权，实际上星系权力由三家巨企明爭暗斗。
    李斌甫一进入星系，便见到邦恰列夫带著舰队，早早守在一旁，由风险矿业和凯尔杰夫派遣的，打著僱佣兵旗號的舰队拦住卡泽隆行星代表英仙座联盟的舰队。
    而两封分別来自曾经的黎塞留斯银行的诺斯，以及基辛格回收公司的销冠弥拉（最早出现於16章）的邀请函，在巡逻队登舰进行敷衍到极致的所谓检查中，递交到李斌手里。
    看著两封邀请函上熟悉的名字，李斌和杰夫里都不由地唏嘘。
    “老独眼！这个弥拉，是不是当年把你引荐上船的那个美女销售？”与李斌唏嘘的內容不同，杰夫里张嘴就不离女人，他咸湿地挤眉弄眼，“我记得是个大美人儿啊，那丝袜，那大腿，嘿！绝了！”

 第655章 撤资、转卖

    李斌依旧没有下船，他拒绝了莎娃总督的热情邀请，只是与诺斯、帕尔赛弗涅等熟人见面简单聊了几十分钟。
    曾几何时，李斌穿著破旧的船长服，在空气过滤系统吹著泛酸的风里，用一瓶总督宴会上急缺的拜占庭葡萄酒打开门路，说服诺斯先生。
    而今天，李斌依旧一套穿了许久的船长服，看上去风尘僕僕，只不过船长休息室已经不再逼仄，而是足足有三层。由殖民地准备的大量空气滤芯，以及烛龙號螃蟹仆们钻通风管道清洁维护下，整个休息室永远吹著令人心情愉悦的香风。
    大量从巨大废墟，星光海盗手里得到的珍奇古董摆在桌上、置物台上、掛在墙上，这些符合李斌东方审美的玩意儿，个个低调內敛，只有在主人使用时，其內隱藏的黑科技才会彰显一丝令人汗顏的惊奇表现。
    譬如诺斯面前的逆熵茶盘，他別说见、以前听都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若是孝敬给莎娃总督，一准能博得对方喜爱和器重，若是再加上泡在茶壶里的陈相大吉岭，那一切就更美妙了。
    诺斯小口品茶，这是他第一次喝陈相大吉岭，只觉得身子骨都被茶香酥化了。
    別误会，虽然诺斯当年为总督办事收了一箱拜占庭葡萄酒，但事实上，他也只在埃尔非独立那天，才在大喜过望的莎娃总督手里，接过一小杯品过。
    他坐在沙发里的动作十分拘谨，像是草民叩见天子一般，曾经挺直的脊背，在面对李斌时矮了几分，佝僂著腰，说话也不见犀利，只是乾巴巴地附和。
    李斌看在眼里，心知诺斯是因为地位彻底顛倒的陌生，以及巨大落差的失魂落魄让他失了方寸。他跟自己太熟了，两人曾经有过多次合作，算是半个朋友。
    不是有句老话说么，朋友的失败固然令人扼腕，但他的成功更让人难以接受。现在诺斯就处於这个心境中，无法自拔。
    相比之下，与李斌仅有商业合作的弥拉，则显得镇定多了。
    她交叠黑丝腿，一副在商言商的模样，热情地向李斌推销商品，但李斌兴趣缺缺。
    二手商品零售交易这种生意，李斌已经不怎么做了，莫说是他，就连杰夫里都已经脱离了这玩意儿。寰宇联合现在做的是大生意，动輒上千箱合金，成品飞船出口与其他巨企竞爭市场份额，重型机械这些工业製品，更是以年为单位签订长期合同。
    弥拉的確能说会道，还十分捨得本钱，摆出一副只要您肯签字，我不介意陪您风流一把的娇滴滴模样。
    但相比於她的肉体，李斌对她的商业才能更感兴趣。
    敘旧结束送走诺斯后，李斌留下了弥拉：“有没有兴趣来寰宇联合工作？公司现在缺销售代表，就是那种公司配船，满星域找销售机会的代表。年薪好说，100星幣基础工资，其它的按照合同提成来。”
    其实诺斯和帕尔赛弗涅也是优秀人才，前者精通金融和管理，后者更是交际花里的豪杰。只可惜他们是有主子的，李斌不愿意剖析利益得失，许诺重利挖他们。
    寰宇联合能轻易挖走的人，那速子科技能更轻鬆地挖走，並且他们擅长的领域一旦背叛，比弥拉所在的销售圈，对公司影响更大。
    三战在即，李斌犯不著去冒这个险。
    弥拉听得怦然心动，她在船上的船员宿舍住了一晚细细思考，第二天她顶著黑眼圈出现：“很抱歉，我更喜欢现在的工作，虽然挣得少，但我在公司说一不二，公司年会老板都要给我递酒……”
    言外之意是，在这家回收公司，她能获得拉满的情绪价值。
    但李斌不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寰宇联合对骨干员工的限制很小，看在咱们的交情和你的工作能力的份上，我多说一句。星域很快就要乱起来了，东西南北中到处都可能冒起战火，巨企尚且难以保全，更何况是小小一家回收公司。”
    “我不希望再听到一位优秀的人才的消息，是讣告。”
    弥拉抿著红唇，换作其他人说这话，她是一百个不信的。基辛格回收公司是註册在英仙座联盟的小型企业，虽然位小地卑，但好歹是正经的巨企势力圈子里的公司，英仙座联盟连打两次ai战爭而不倒，商业风气自由开阔，虽然近年卡泽隆工业萎靡，但她不觉得会影响到回收公司的生意。
    但这些话，是参与重创了鬣犬矿业的李斌说的，这就由不得她不深思了。
    李斌意味深长补充一句：“风气再好，地位再高，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基辛格回收公司的资料我查过，只有7艘水牛级货船运输货物，其中2条还是近几年添的，军事力量一点没有，怎么能在战爭中，为员工提供安全呢？”
    这话说的轻飘飘，像是沙子一样。但从李斌口中出来，入了弥拉的耳，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沉默良久，才犹犹豫豫道：“我加入寰宇联合也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拉几个人来？”
    “哦，是谁？有什么本事？”李斌来了兴趣。
    “都没什么本事。”弥拉摇头，“是我的饭搭子和工作搭子，您也知道销售工作压力大，没几个上班的朋友，心里的苦吐不出去人要变傻的。”
    这倒是李斌从未想过的角度，他没想到继亲属、恋人之外，工作搭子竟然也有如此情谊，於是忍不住笑道：
    “这有什么，就当是你自己组团队了。”
    收服一员销售猛將，李斌心情大好，带著舰队完成补给后便回了趟李氏第一造船厂。
    如今船厂里的工人，儘是没有亲眼见过李斌的新人，看到浩浩荡荡武装完整的水手后，个个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ceo生气当场打杀了。
    李斌在中控室找到钱勒，钱勒与女儿、家族分別良久，带著十几名家族心腹替李斌驻守造船厂，端的是苦劳满满。这会儿他和女儿刚刚从久別重逢的相亲相爱中脱离，正笨拙地催女儿的婚：
    “唉呀你怎么就不听呢？莫说是现在，就算当年家族还在工厂区的时候，那族里大大小小的人，哪个到年龄了不联姻的？伊甸星现在遍地是大哥，老爹没要求你找大家族，你挑个自己喜欢的，人也上进的，公司这么多机会，总能熬出头……ceo！”
    钱勒苦口婆心地劝说，突然看见李斌进来，整个人一激灵，立刻站起来行礼。
    埋头噘嘴的阿曼达闻言也站起来，恭敬向李斌弯腰：“船长。”
    父女一句话，两人之间就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李斌摆手让两人放鬆，他看了一会儿中控室对娱乐港口的监控，见此地生意还算红火，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劝说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隨后下令：
    “钱勒，你准备准备卸任厂长职务吧……你先別急，不是说你做得不好，恰恰相反，你这些年干得很漂亮。但当前造船厂已经不符合公司发展规划了。我要撤出娱乐港口的股份，把船厂卖给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你和你的人准备好后，就去伊甸星，那里有的是新工作等你大展身手。”
    “是。”钱勒听完李斌的话，心头稍安，又谨小慎微道，“恕我冒昧ceo，如果要卖船厂，风险矿业应该才是更好的选择。”
    我当然知道！李斌心里暗骂，但我怎么可能让风险矿业进一步把注意力挪到核心星区呢？纳米疫群还等著他们去压制的！

 第656章 久违了，豆芽（为SinkingBoat加更）

    从突勒星系起航，舰队一路向南。
    这条路李斌无数次踩过，已经熟到他闭著眼都能开的地步。
    船员们的精神状况都很好，尤其是工厂区出身的船员。他们告假的那几天，纷纷搭乘空间站电梯回乡。
    有人说人的记忆是会美化过去和故乡的，上辈子李斌看过不少书，那些童年穷困的人为了离开山沟沟不惜代价，但到了晚年却又追忆起童年，无非是生活太安逸，忘记苦日子罢了。
    从工厂区回来的船员们个个兴高采烈，李斌一开始还以为上辈子的经验不管用了，隨便拉了个人问才知道，人家回去看了几眼，见工厂区还是以前的老样子，黑烟瀰漫，进出都需要戴过滤面罩，人人吃营养膏爬虫老鼠。
    他们的房子换了新的主人，但颓丧和毫无希望的被工厂主压榨的日子没有消失。
    於是船员閒逛一圈，买了一串以前念念不忘的奢侈的烤老鼠干啃了一口呸呸呸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船长您不知道，那里一点儿都不带变的。我当年走之前，往门框抹了一把鼻屎，这次回去看，您猜怎么著？风乾啦！新住户甚至都没清洗！他娘的！”
    “幸好跟船长跑路了，要不然老子还在厂里修化学管道。当然，自食其力没什么不好，只是跟著寰宇联合，才更加海阔天空嘛！”
    好嘛，一趟回乡之旅，愣是搞成了忠诚教育！
    从英仙座联盟到玛格星系，这条航线几乎贯穿核心星区南北，且贴著稜镜自由港飞行，因此这里的超空间十分繁忙，平均一天能看见至少10支舰队。
    不过没有一支舰队敢於靠近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甚至隔著老远，在探测器侦测到大团信號后，就有许多走私舰队和运输舰队开始绕路。
    弥拉在货舱清点待售商品，统计自己的销售权限，听到路过的船员用十分轻蔑的口吻，鄙夷那些中型舰队甚至大型舰队在发现寰宇联合后，寧肯顶著超空间风暴伤船损財跑路，也不愿意从舰队边路过，一口一个胆小鬼后，她忍不住翻白眼。
    谁家好运输公司，有tm十几艘军用巡洋舰和三艘军用战列舰的？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这群被寰宇联合圈养的企业巨婴，压根不知道核心星区的凶险。
    速子科技的军事舰队，就喜欢没事儿踹路过的小舰队一脚。辛达强权的舰队，更是喜欢以军事任务的名义封锁航道，勘探舰队只需要在失落星区打捞就好了，贸易舰队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不过该说不说，寰宇联合的伙食確实好，就冲这每天变著花样登场的菜品，弥拉就觉得换老板是个上好的选择。
    “弥拉呀，动作快点哟，咱们还有几百箱没清点呢。”一个胖乎乎，面容慈祥的胖大叔捏著终端提醒。
    “是，老板！”弥拉下意识地回答完，才訕訕改口，“抱歉，习惯了。”
    胖大叔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继续工作。
    是的，弥拉把自家老板也拉进寰宇联合了，这位老板就是她的工作搭子之一。她提出请求后，李斌原本是做好了花个几十万星幣，將整家公司恶意收购的。
    孰料人老板听闻寰宇联合希望招收自己，立刻兴奋地嚷嚷“我早就想给巨企打工啦！创业压根就不是tm人干的事儿，老子创业十二年，愣是胖了150斤，他娘的糖尿病都治了三回呀三回！”，当即註销公司，带著飞船、资產立刻转投李斌。
    李斌这才看明白，感情整家基辛格回收公司，全靠弥拉撑著，这位是真正的擎天白玉柱。
    难怪人一开始还不乐意来，寧为鸡头不为凤尾了属於是。
    核心舰队在超空间横衝直撞，中途甚至撞见了一伙星光海盗，李斌立刻露出残忍的微笑，让驱逐舰和巡洋舰先一步上去拦下对方，旋即呼叫兰苑，说是给刑天號找了一个绝佳的实战测试靶子。
    这伙星光海盗立刻向最近的速子科技粮食运输舰队靠拢，海盗飞了一天半，最后在距离速子科技舰队还有约莫4小时航程的位置被三条黎明女神级的轰炸机集群隔绝通道，只能绝望地，號丧一般在公频喝骂：
    “我告诉你李斌，速子科技的大舰队就在我们身后。你敢碰我，就是跟速子为敌！”
    李斌挖著鼻屎，当著叫囂的，打著乳钉的糙爷们海盗头子的面儿，连上速子运输舰队的护航指挥，单刀直入：“听说你要为星光海盗出头？”
    “什么话这是！！”那指挥原本苦著脸，闻言立刻义愤填膺地挥舞手臂，“我们速子科技是正规企业，从不与海盗为伍。这傢伙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明明是海盗，偏打著我司旗號招摇撞骗。”
    “李ceo您隨便杀，这群傢伙欺男霸女死有余辜，最好全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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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那这儿没你事了，玩去吧。”李斌『宽容』地放过了这支只有三条巡洋舰护航的速子舰队，让人从船长休息室取来自己的爱宠梗小鬼，与星光海盗头子在频道里对喷。
    而在梗小鬼身后，是抱著膀子，头顶、肩膀、胳膊站满厚礼蟹的肥龙。他跟隨舰队来，主要是考察厚礼蟹在核心星区的具体销售情况。
    此战无论是舆论上，骂战上，还是正面战场，都是一边倒的態势。
    刑天號甚至没有启动主炮，只是几轮副炮炮击，便打穿了这支舰队，兰苑也抱著藏牌的念头，故意不肯展示刑天號的真实实力。一艘相位驱逐舰还想跑，被武清幽开著食梦貘號追了50分钟，生生追到相位线圈过载掉辐能，这才从容將其点爆。
    远方的速子护航舰队指挥將一切看在眼里，却並没有觉得太过分。首先星光结社明面上不算速子人，其次谁都知道，寰宇联合和星光结社、卢德左径有仇。
    李斌跟卢德左径势同水火，却不妨碍他跟卢德教会眉来眼去。同理，李斌见一次星光海盗揍一次，却也不妨碍他跟速子另一条好狗布莱顿联盟做买卖。
    都是生意嘛，不寒磣。
    舰队继续南下，从玛格星系跳跃点上浮到实体宇宙，一艘雄鹰级巡洋舰早早守在跳跃点外，见到熟悉的金鹰踏地球標，立刻发来热情洋溢，又不失阴阳的通讯：
    “李大老板，您这几年在哪儿发財呀？挣了这么多家私，这次来见我，怕不是备了五十万星幣的礼物咯。唉呀您来就来嘛，这多破费啊。”
    杜亚丝毫没有因为李斌生意越做越大，而改变他们的相处方式，起手就是损友式的坑害招呼。
    显得诚意十足。
    （今天状態奇差，可能是前天通宵+之前感冒的后遗症，我努力调整下，不行的话明天先两更缓一口气，老爷们见谅）

 第657章 新移民

    “玛格欧斯希望寰宇联合能接纳一批移民。”
    这是两人喝过一顿不掺杂任何杂质，纯纯酒肉和友谊的酒后，在玛格欧斯轨道空间站，也就是原本的新玛格欧斯碰头时，杜亚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情况？”李斌一愣，他看了看焕然一新的空间站，以及地表那座巨大的，直径数十公里的圆顶城市，心说玛格欧斯不是发展挺好么，怎么杜亚突然就一副『我要託孤』的样子。
    李斌心说真没必要哥们，能帮的我就帮，你这橡皮图章好好先生的形象，实在不適合跟我俩演白帝城託孤。
    我不是忠心耿耿的诸葛亮，你更不是昭烈帝……实话哥们，以你的本事，除了性格外，演刘禪都略显挑战。
    “哦，这是行星总督托我传的话。”迎著李斌困惑的眼神，杜亚抓著后脑勺，露出怪不好意思的表情，大有让哥们你担心我生死，实在是对不住的味道。：
    “总督的意思是，核心星区太他妈的乱了，已经大大超乎大家的预料。西面乱，东面也要乱，玛格欧斯必须保留火种。”
    他捏著嗓子，模仿总督那仿佛隨时能咳出炼痰的低音：“希望寰宇联合能接纳20万移民，玛格欧斯保证他们不会是老弱。”
    李斌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指著自己：“我？他老人家確定？”
    你不会真把我当诸葛亮了吧？要不再想想，我旁边就是银河，我可以指著银河发誓，cos一位与诸葛先生同时代的角色，好让你们有点歷史痕跡可循。
    寰宇联合母星伊甸星也才一百多万人，寰宇联合上下加起来，再算上在各个虚空採矿站、採气站的罗伊德人，总数也不过四百万。虽然这些年有大量移民进来，且在政策刺激下新生儿不断增加，並且太空人类生长速度极快。
    但人毕竟不是机器，不是今天原料到库，明天就从流水线走下一批批成熟『工人』的。多多少少还是需要8年时间成长。长大后还需要接受专门的职业规划和技能培训，才能持证上岗。
    不过人相比於机器人，优势也是很明显的，首先是人会跟野草一样，环境再恶劣，都会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其次是人的维护成本比机械更低，机械故障就离停摆不远了。而工人则可以像九龙拉棺版本的健美人一样，大把吃止痛药，直到身体彻底累垮一命归西。
    瞧瞧，比起需要出资维修的机器人，还是会自掏腰包买药买咖啡的打工牛马更显得亲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你肯给，我肯还么？
    就算肯还，他们肯回去么？这些移民生下来的孩子，可是彻头彻尾的伊甸星人，新出生的孩子怎么办？
    杜亚点头：“如果一切顺利，玛格欧斯会支付一笔钱，充当安置这些人的资费。”
    “如果不顺利……”杜亚惆悵道，“就请看在你我交情一场，接受他们吧。我会说服家族出船出人出资源，尽力补偿你，拜託了。”
    看著诚恳的杜亚，李斌终於意识到，这傢伙心思单纯头脑简单到令人髮指。
    玛格欧斯总督肯定知晓適龄劳动力对一个殖民地，尤其是失落星区殖民地的重要性。即便他也许因为没有亲自考察伊甸星，存在一厢情愿地、片面地认为寰宇联合吸收了多轮移民，基础工业、农业可能存在压力的情况，因此提出了补偿条款。
    但绝对不会说什么『交情一场』之类轻飘飘的话术。
    那老总督，是知道杜亚的水平，所以压根没跟他解释这其中的关节吧？所以杜亚才露出这么一副愧疚的模样。
    倒显得杜亚有点可怜了。
    李斌见状，也不多嗶嗶，抬手按在杜亚肩膀，顺势说：“豆芽菜，都邒哥们，提这些就没意思了。不就是些人么，寰宇联合还不至於养不起。你以为我们的关係，只值20万人？我话放在这儿，別人大规模移民我还要犹豫一二，你的人，来多少我收多少！”
    “真的？”杜亚喜出望外。
    李斌竖起大拇指：“男人的友谊情比金坚啊豆芽君！”
    毕竟我司在新玛格欧斯，也进行过多轮招聘，叫我船长的老人里，可是有四分之一，是新玛格欧斯人吔！
    当天可谓宾主尽欢，杜亚醉醺醺离开后，立刻招呼手下给自己打解酒针。旋即动用自己在家族、在玛格欧斯的力量，开始张罗移民事宜——李斌既然如此看重和他的友谊，那他就不能做让李斌为难的事儿。
    食物，他杜亚包了，移民船，他杜亚说什么也要让玛格欧斯出这笔钱。
    不为別的，就为那句情比金坚！
    -----------------
    相聚总是短暂，杜亚倒是很想多跟李斌敘旧，他的家族乃至总督也巴不得他多联络李斌。但他能跟李斌、康志仇玩成朋友，自然不会是不靠谱的人，这几天，杜亚都忙碌在家族、港口，努力为李斌爭取到补给折扣，又掏出私房钱顶了李斌的关税。
    他的妻子虽然是家族联姻，但也十分支持。她向来以为丈夫是个橡皮图章，谁都能拿捏两下子。但这几天杜亚忙上忙下时那股子罕见地活力和眼睛里喷火一样的光，让她想起相亲时看到的丈夫的录像。
    录像里杜亚跟在名为李斌的，尚且是一家中型贸易公司的ceo的男人身旁，眉飞色舞之余，大有睥睨天下的气概。两人在站在会议室中央，面对康达之巢、霸主、卢德教会、新玛格欧斯的代表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简直光芒万丈。
    跟这些年在家里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麵团一样任人拿捏的，闺蜜们都羡慕的『模范丈夫』比，这样外柔內刚，偶有霸道之举的男人，更戳她的心。
    嗯，甚至事业的进取，都让杜亚在床上都英武非常。
    这几天杜亚在家在议会说话时的语气都硬了许多，他替总督出征，罕见地驳倒了一批反对派，挑起大梁敲定了与寰宇联合的合作。
    她如今才明白，丈夫不是没有事业，他的事业，维繫於寰宇联合，他的地位，源自友情。
    她想天天看到这样容光焕发，於是动了让丈夫跟李斌办事的心思。
    不过不急，依照寰宇联合如今的发展速度，未来未尝不能在核心星区立足，届时再好好说服也不迟。现在她的任务，就是替丈夫搞清楚玛格欧斯和康达之巢的统治者，对李斌的態度。
    -----------------
    “那就这样吧，有空来伊甸星，我让李厂振带你去猎巨兽，他现在已经是落日要塞的子爵了，手里管著俩男爵，可有地位了。”
    空港，李斌掰开杜亚的手，骂骂咧咧：“他妈的不就是接纳移民么，搞得这么煽情，要不是你结婚生子了，老子还要怀疑你屎忽是不是早就风吹喇叭响了。”
    “李斌你这傢伙，总是能把气氛搞坏，你真该死啊！”杜亚哭丧的脸硬是被逗笑了。
    他的伤心不止为死党离去而流，更多的，是为即將到来的战爭。
    这种涉及两家巨企的战爭，不知道会有多少玛格欧斯人会死去，如今玛格欧斯星刚刚重建，好日子还在后面，却有很多人要倒在黎明前了……不，不对。甚至这份黎明，可能都是虚妄。
    若是速子贏了，玛格星系肯定会迎来清算。

 第658章 宿仇与伊莎的决断

    舰队在离开玛格星系后，进行第一次彻底转向，朝著东边飞行。
    这条航线乏善可陈，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路上偶遇了猎犬矿业的运输舰队。
    “第三次ai战爭，似乎辛达强权没有要掺和的意思。”伊莎在看著熟悉的鬣犬矿业標誌，在祝融號舰桥联络李斌。
    李斌点头：“矿石战爭为辛达强权不费一兵一卒吞併鬣矿提供了绝佳的条件，现在辛达瑞亚之狮，恐怕忙著暗中鯨吞鬣矿呢，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换我来我也先吃掉鬣犬矿业。”
    从星图上看，辛达强权和鬣矿距离非常近。加之辛达强权的星系，与鬣矿的星系开发程度都很高，一个星系里都有三四颗星球有殖民和百年以上开发条件，如果吞併成功，辛达强权得到的提升，甚至不亚於霸主吞併速子科技。
    比起风矿和霸主掌控广袤星系，但大量星系只有一两颗百万人、千万人左右星球的领土。这种集中精华，一个星球就有上亿人，工业產能完备的星系，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亦或是运营，都更有价值。硬要比的话，说是撒哈拉沙漠比尼罗河流域都不为过。
    看到鬣矿標誌时，舰队上下都涌起一阵怀念之情。当年公司在这里，可是掠夺了不少好东西的，甚至矿石战爭后，鬣犬矿业一度封禁了整个星系整整一年。
    如今即便鬣矿位於核心星区，但他们的舰队依旧甚少出现在超空间中。
    至少核心舰队南下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之前在人家家门口路过的时候，都没看到鬣矿的巡逻队。
    “唉，鬣犬矿业这是混得愈发窘迫了啊。”李斌感嘆，“与霸主做生意，恐怕也是为了抵抗內部倒向辛达强权的投降派，不得不冒险重启贸易订单，用新的外部利润解绑来自辛达瑞亚之狮的压力。”
    伊莎笑笑不说话，人两台纳米锻炉都被抢走，空间站遭受重创，首都星球精华的技工、工程师甚至文官都集体跑路，日子过得比星际帝国还惨，能不窘迫才有鬼了。
    如果说星际帝国未来的贸易舰队外出，需要小心避著地狱军团和一眾海盗，左径分子。那么鬣矿要避的，就是风矿、凯尔杰夫、寰宇联合、辛达强权，外加左径和海盗。
    这简直就tm是折磨。
    就像现在一样，即便寰宇联合吃得脑满肠肥，不但没想过消灭眼前的舰队顺手打压，还要提防对面报復自己导致沉船，造成从第二武库里携带的天价装备、舰载武器、重型武器、机械损失。
    但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开启紧急加速，一头撞进旁边正在膨胀的超空间风暴，一副你敢来我就敢死的激烈模样。
    “嘁，谁稀罕吶。”杰夫里撇嘴，一副我已非吴下阿蒙，这仨瓜俩枣，还不够老子追一场油钱模样。
    “好了，让侦察舰队继续警戒，朝霸主首都七洞星前进！”李斌在舰队频道警告，“这次前往霸主首都后，我们的立场几乎等於向全星域揭露，但这次老子交给至高霸主一份上好的投名状，反而是至高霸主需要我去站台支持他，我最后警告一次。”
    “这种涉及站队的敏感时刻，別tm跟英仙座联盟和速子的人不清不楚，否则我寧杀错不放过！”
    “aye，captain！”
    -----------------
    星历215年6月18日，寰宇联合的庞大核心舰队，在阿兹特兰星系缓缓现身。
    这里是霸主的首都星系，寰宇联合舰队来到这里显得很是低调，低调到不同寻常——没有任何巡逻队和守备舰队伴飞，似乎霸主海军完全没有发现这么一支规模庞大到足以威胁行星，甚至动摇一个星系统治的舰队一样。
    但旗舰烛龙號的应答器早就被各路信息和邀请挤爆了。
    没有人为难自己，甚至连基本的审核、审查都没有，那自然是至高参谋团放了话。也就意味著，霸主所有家族都知晓，寰宇联合此番前来不同寻常，再结合215年这个敏感时间点，稍有常识的人都清楚，寰宇联合ceo携主力到访到底所为何事。
    因此每个家族都想与李斌见面，在未来的战爭中，获得这支舰队的助力。
    当然，大部分人是无权知晓李斌究竟做了多大贡献的。譬如伊莎的死敌艾森家族，也是提交邀请函甚至希望造访的一员，这个家族的族长，此时应该正为自己最快表示好感而沾沾自喜吧？
    伊莎此时正在李斌身边，因为要深入霸主腹地，伊莎自然不能担任舰长职责，否则她万一被霸主的人认出来，后果不可估量。
    李斌拿起终端，揽著伊莎纤腰递过去。
    伊莎手指轻轻抚摸艾森家族的剑盾徽章，低头抿唇，不发一语。
    李斌搂紧妻子，斟酌许久用词，才下定决心道：“我跟霸主提的条件，故意放了很多水分，引至高霸主要求与我面谈，就是想著借这次机会报仇。”
    伊莎嚯地抬头，眼神惊疑不定：“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李斌舔了舔嘴唇，“用一枚行星杀手，换我正大光明贏娶布朗家族战爭主母，彻底为布朗家族正名，再借至高霸主之手覆灭艾森家族，斩草除根，这个要求，你说至高霸主会拒绝么？”
    伊莎垂下眼瞼，银白色睫毛根根分明，像是隆冬雪花一般晶莹轻巧，又纤毫毕现。
    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在雪中冷藏的香檳酒，泛著粼粼冷光。
    但很快，伊莎冰冻的表情消解，她想到了李布朗，想到了家族遗民来到伊甸星后活跃的模样，想到以托尔·布朗为首的远亲在康志仇麾下奋战的模样，想到公司里一大帮身上流著女儿基因，忠诚不二的家臣们，想到二叔殷切的目光。
    她再度抬头，眼神如初春料峭里乍冷还寒时候，悄悄冰解的溪水，有汩汩的流水，在冰下静静流淌。这汪春水挪开美目：“復仇也没必要这么做，行星杀手能换的东西很多，为了一个艾森家族，不值得。”
    “有些事，你可以不说，我却不能不做。”李斌把妻子抱到膝盖上，贴著她的耳朵咬牙切齿，似乎是心疼行星杀手，又像是心疼髮妻，“原本我也想著等三战后料理他们，但看我老婆富贵还乡都不能锦衣昼行，我心疼啊。寰宇联合的荣光，合该有你一份。”
    於是冰消瓦解，佳人一对香檳眸子如白日晴雨，稀疏的雨水飞过湖天倒影的日头，点出圈圈涟漪。伊莎埋首丈夫怀中，能徒手击穿作战服头盔的拳头软软地敲在船长服上，却连肩章都打不掉：
    “你有这份情意，真的很宽我的心。”
    李斌作势齜牙咧嘴，哇呀呀叫疼：“自己老婆不稀罕，那还是人么。”
    伊莎在李斌衣裳上磨蹭著擦去泪，双手箍住李斌下巴，四目相对，伊莎一字一句：“但没有必要，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復仇可以等，但寰宇联合不能等。你背负的不只有我，还有大家的希望，现在有四百万人指望著你討饭吃，我既然身为你妻子，便由不得你胡来。”
    看著妻子，男人忽的咧嘴，伊莎瞧出破绽，立刻蹙眉：“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我不会答应？”
    李斌在妻子强硬的双手中，愣是侧过脑袋，倔强道：“没有！誹谤，都是誹谤啊！”
    “你就仗著我疼你胡来！”这下伊莎是动真格了，擂在李斌身上的拳头使了三分力气，捶得李斌岔气。
    隔壁的钱涛早就离开高台跑到台下，拦著所有事务不让人上去，维护船长形象之余，也顺带让自己耳朵清净清净。
    两人闹了半晌，越闹气氛越旖旎，到最后伊莎脸颊泛红，声音訥訥，“我又有了，双胞胎。”
    “什么时候！”李斌瞪眼。
    “五个月了吧。”伊莎咬著樱桃色唇瓣，“刚从伊甸星起航不久，因为事关重大，我就瞒著没说。”
    “辣你是真滴牛逼！”
    （今天就两更了，我缓缓。另外本卷准备收尾，下一卷就是第三次ai战爭，明天继续加更还帐）

 第659章 只有女人能拯救速子科技

    阿兹特兰星系是如今英仙座星域少有的，人口繁茂的大星系。作为霸主的权力中心，当年十四军团总指挥的怀柔政策让这里纳入霸主统治时，没死多少人。再加上两百多年的持续自然繁衍和生育工厂生育，作为首都之首都的七洞星，如今已经有22亿人口（再次强调，所有星球人口都提升了一级），是实打实的热闹。
    甚至从太空轨道看下去，七洞星也是少数在全球范围，都建造大量建筑，甚至拥有超过5座巢都，每个巢都居住了上亿人口『超级星球』。
    根据学院公开的七洞星考古歷史文献来看，这颗星球是最早一批被人之领开化的行星，它的质量大约是地球的0.86倍，属於备选的地球化候补行星。
    其地上拥有宏伟的纳米工厂，是大崩溃后原本占据这里的公司，以及后来的霸主將十四军团隨军工业设施安置到这里后形成的连绵工业群，这颗星球，毫无疑问是霸主工业枢纽，就像曾经的卡泽隆之於英仙座联盟。
    但遗憾的是，失去了人之领管控和调度，再加上数次ai战爭导致海军折损带来的战舰缺口压力，七洞星因为无节制地工业发展，以及战爭中遭受轨道轰炸的复杂因素，整个大气都遭受了决定性污染。
    其大气充斥著复杂的硫化物，有机精炼副產物以及令人担忧但可控的铜系有毒粉尘。原本的草原行星也被大气、土壤污染扭曲成荒芜-沙漠行星。
    “真是富庶的星球啊！”杰夫里站在观察窗前，丝毫没有被大气污染和荒芜的星球环境降低这颗星球在他心中的评级。污染算个勾八，跟埃尔非比，这种拥有稀薄大气层，行星最高气温不过61摄氏度的宜居星球，还位於核心星区，简直就是天生的瑰宝。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可人的，令人垂涎的纳米工厂，不过是些许污染罢了。
    兰苑则是眯眼打量围绕著整颗星球的雷场：“我倒是没想到，霸主首都竟然也使用了这种雷场。”
    “不，跟康达之巢使用的落后的，需要人工密钥开关的雷场不一样，这里的雷场要先进得多，是根据识別码综合船型进行智能评估的。”伊莎为兰苑讲解：
    “所有进入七洞星的舰船都要提前上报自己的船型、武器装配、识別码、所属势力。通过霸主司令部的铁林军部，也就是首都安防部门核实並上传后，雷场的自复製空雷会挨个识別飞船，非敌人的船舶路过，这些空雷会闪烁绿光暂时解除自爆模式。”“如果是红光，则意味著船舶一旦靠近，就会被炸伤伤。”
    伊莎指著观察窗外莹莹如萤火虫的雷场，小声为兰苑解释：“採用这种先进自复製空雷守卫的星球並不多，这类空雷母本，在英仙座星域已经失传了。”
    从这片空雷以及七洞星的大气污染来看，当年速子科技的无限制相位后勤破坏战，毫无疑问给霸主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除了自复製雷场外，在七洞星旁边，从星图都能看到一个四方形小坐標，则是搭载了【先锋巨炮】这一能覆盖整个星系的，星系安防系统。它跟海噬飞弹阵列一样，是人之领的失落星系级战列武器，採用半自动技术。
    再配合自复製空雷场和空间站，几乎可以说固若金汤。
    高远见的声音插入频道：
    “我知道这片雷场诞生的原因，准確地说，是第二次ai战爭中后期，孙艾蒿因为將个人利益和成功置於公司盈利之上，以损害公司財政健康发动无限制相位作战，惹来董事会不满。在董事会票决罢免她的大权后，新任ceo组织了规模庞大的正面舰队，企图通过重创七洞星，达到摧毁霸主工业產能、战爭潜力、尝试斩首上任至高霸主的行动。”
    伊莎惊讶地看著高远见那老迈的投影，对李斌小声道：“这个我也知道，但是只是霸主视角。当年速子科技突然改变战斗策略，从游击战术突兀地变成突袭战，打了霸主一个措手不及，让那支斩首舰队成功突入了阿兹特兰星系。”
    “不过当年的至高参谋团从容徵召了星系內所有民用船，在十四军团攻势配合下，成功击溃了这支斩首舰队，还差点全歼这支舰队……根据军事学院的老师们说，当年打贏后霸主海军没有乘胜追击，就怕是孙艾蒿在使诈。如果早一两个月知道她被罢免，霸主海军一定会不管不顾打进速子首府，抢在孙艾蒿上台前轰炸速子科技，那第二次ai战爭没准儿就贏了。”
    说到这里，伊莎不无惋惜：“后来的讲师，尤其是那一仗的亲歷者们提及这场战斗，总是扼腕嘆息。现在的七洞星空间站元帅，至高霸主贝加尔·雄风（baikal daud），就是力排眾议，徵召所有民用船参战，最后大获全胜的舰队指挥官，他后来因此战被人称为『七洞之子』，『七洞星守卫者』。”
    从霸主的角度看，这是个有惊无险又皆大欢喜的结果。
    但高远见说的，速子视角的发言，却大大震撼了伊莎、兰苑，乃至李斌都瞪眼了：
    “那场战役在速子科技內部被称为【渺茫的希望】，轰炸七洞星的计划最后功败垂成，甚至整支舰队身陷囹圄，几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是斩首舰队的副指挥凯德（kader）带领一支舰队断后，打了三天三夜，连他的旗舰典范级【tts无敌號】都被击沉，才为舰队成功爭取到撤退的机会。”
    “可惜等孙艾蒿重新上台后，为了树立威信发动清洗，所有为前任ceo效力的军官都惨遭追责，凯德大將也因『造成本可避免的损失』被处刑……她是个顶好的女士，开明积极，参与了典范级本地量產部署的测试，与我有一面之缘……唉。”
    眾人面面相覷，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断后的英雄被追责处刑，这种话说出来，都要笑掉旁人大牙。看伊莎那迷茫的表情，李斌仔细翻阅记忆宫殿，也没找到相关的只言片语。只能说速子科技两战皆败，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段剧情，在战役任务【渺茫的希望】有描述，根据描述来看，速子二战败了。虽然凯德为速子获得体面的谈判和有限投降爭取莫大机会，但她也確实被严重追责。那个ceo甚至在相位船装了歼星装置，梭哈了一波结果大败而归，徒为天下笑。）
    不过高远见倒是没什么情绪，之前跟叛逃者交流那一波，算是把他彻底打醒了，否则他也不可能当眾揭速子黑歷史。
    一群人在私密频道里吐槽速子不重视人才和军人，总是过分仰仗科技，三战看来是岌岌可危了。
    怎么说呢，李斌觉著吧，这速子科技，有点像段子里的法兰西，好像只有女人才能拯救它一样。力挽狂澜的ceo是女的，竭力避免全军覆没的指挥也是女的，凯德还立功身死，英仙座贞德了属於是。
    別的不说，这种秘辛，你速子总要遮掩吧？那我派遣特工敌后策反，把贞德·凯德大將的歷史一抖，你不妨猜猜，有多少人会心寒？你不妨再猜猜，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速子上下有少干么？
    就在大伙东拉西扯的时候，赛利亚在李斌脑子里开口了：“接驳舱道已连接，根据上传信號来看，我们停在霸主军港里。泊区已经被清空，只有一名没有配备任何武器的军官就位。堆栈区的货物也被清理乾净了，按照霸主透露的消息，是展现诚意。”

 第660章 至高霸主，何时来的？

    “妈的，这群吊人谁啊，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老子都tm进不了空港！我可以携大胜而归，搁超空间炸了救济协会快一年的舰队指挥！有这么对待英雄的么，炒！”
    威尔·艾森坐在旗舰宝座上，咋咋呼呼地抱怨，时不时伸手掏襠调整弹道。更换了使用半辈子的二弟后，大腿总感觉有些陌生。
    他的惩戒舰队比寰宇联合核心舰队晚了半天进入实体宇宙，这一年多的远徵收获颇丰，原本以为凭家族的地位，以及自己的战功，有资格在空间站凯旋门走一遭，再得到至高霸主三两句鼓励，藉此好好抬升自己在家族的地位。
    孰料刚回来就被巡逻队拦住，那三流战爭家族出身的核心成员，在七洞星这种地方只配当巡逻队队长，羊屎蛋大的人物，如今竟然也敢坚决阻拦自己？
    真是反了天了。
    他直接反手联繫艾森家族战爭主母丈夫的族长，起手就叫屈：“舅姥爷！”
    然后潸然泪下地解释自己被一个小家族的狗屎欺负，他堂堂艾森家族核心成员，身负基因无比靠近主母的天之骄子，大英雄，他能受这鸟气？
    然而他亲爱的舅姥爷只是冷著脸骂：“闭上你的鸟嘴！不许搞任何事情，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对面是寰宇联合的ceo，跟蒙特涅塔家族、伊斯特家族关係紧密，涉及我家盟友吞併两家的大计划。更新內幕说至高参谋团要接见他，这人价值不同凡响，你要是敢耍横，我让你舅姥亲自动家法！”
    一听主母要动家法，威尔瞬间老实地点头应下，等切断了通讯，这才悻悻地看著那有点陌生的金鹰踏地球標，小声嘀咕：“他奶奶的，老子的凯旋仪式，全让你毁了。”
    艾森家族是標准的霸主战爭家族，而威尔又是个格外霸道的人，他自然不服李斌这种后来者。但好歹作为家族精心培养的核心后裔，是干不出顶风作案硬要装逼的傻逼路数的。
    但若是李斌知晓这人在身后，肯定是要故意搞事儿看看能不能顺手报仇的。毕竟你可以不扮演网文反派，但老子可以啊。仗势欺人谁不会？
    可他现在已经跟著泊区恭候自己的至高参谋团参谋离开了军港，舰队没了主心骨，伊莎这会儿又躲在船长休息室装死，兰苑跟艾森家族无冤无仇，是不会自作主张跟这种小角色掰扯的。
    -----------------
    霸主军港不同於以往李斌见过的英仙座联盟军港那般……额，繁荣？至少军港里没有商铺，也没有什么美食街。英仙座联盟作为纯粹的商业联盟，与速子科技一样，是允许生意做到军港里的，但霸主是军阀，还是正经人之领海军蜕变而来。
    即便再墮落，作为政权核心的军队，依旧保持了一定的纯粹性。
    李斌被参谋引到了军港的海军俱乐部模块。
    作为一个以军队为核心的政权，霸主对军人的福利待遇不可谓不高。再加上繁荣家族、统御家族的地位，需要战爭家族维护守卫，因此这些俱乐部外表看似朴素，只是简单刷了层棕黄色的漆，但內部装潢丝毫不差。
    一路走来，损管俱乐部、海军陆战队俱乐部、轮机俱乐部、领航员俱乐部……各色俱乐部，按照飞船各个模块分门別类，高低有序地在一整栋建筑中各自占据一席之地。
    而在建筑顶层，则是舰长俱乐部、副手俱乐部以及参谋俱乐部。除了参谋俱乐部外，其余两间今天已经打烊，参谋带著李斌进了掛著多了一颗大脑简笔画的霸主標誌舱门內，悠扬的节奏乐，与潜伏在节奏乐曲里的窃窃私语，率先钻进耳朵。
    这些参谋有的容貌英俊有的相貌平平，但个个气质出眾，往那儿一戳，只看腰腿，就像一根根標枪，再往上看，又自有一番风度儒雅，像是一群儒將。
    他们穿著日常军服，棕黄色的制服硬是穿出了休閒服的味道，或倚著吧檯，或靠著墙壁，见到李斌后眾人的动作齐齐一滯，稍稍冲他好奇点头后，又恢復了那份在音乐声里低声交谈的自然。
    李斌淡定地环视，注意到这些人三三两两一群，圈子之间站得很开，甚至俱乐部大厅里总共不到二十人，严重不符合一个一流巨企势力首都的参谋规模。
    俱乐部里没有绿植，没有投影没有萤光涂鸦，只有昏黄的灯与棕黄的墙面应和，让李斌分不清哪里是地板哪里是舱壁。
    参谋带著李斌给每个圈子介绍，有的是攻势级战列舰凤凰號的参谋，有的是军团级航空战列舰的参谋，还有几个圈子，则是舰队指挥的参谋团，李斌听著那一长串的，涵盖家族名、家族战史、个人履歷和职级的介绍，总是抱著公式化的笑容：
    “我叫李斌，忝为寰宇联合ceo。”
    这句话总能让其他人面色微变。
    介绍完一圈，李斌已经记下了这些人的信息、气质和长相。他心里有些违和，这些参谋虽然自称来自各个部门，但他们的气场互相很温和，好像隨便打乱顺序都不影响似的。
    简直就像是一个整体。
    参谋带他来到俱乐部阳台坐定，这里倒是摆了稀疏的塑料绿植遮掩隔绝视线，两人隨意拉了些家常，无非是对面介绍霸主的光辉歷史，李斌附和之余，找各种角度捧场。
    从霸主为人类无私奉献，在超空间安置警告航標造福眾人，他也受益颇多；到速子科技卑鄙下流，放任余暉在失落星区肆虐，差点害得自己殖民地被余暉舰队摧毁。
    两人表面上越谈越起劲，直到一个低沉的，极其有魄力的声音插入对话：“听您这么说，李斌先生对霸主的观感很好？”
    李斌嚯地抬头，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一名穿著浅黄色军服，掛著白板舰长，边缘由麦穗状化纤装点，军服略显陈旧的白髮黑人，顶著房事龙同款大鼻头，开合像掛了两串小香肠的厚嘴唇，正用犀利的目光看著自己。
    见李斌摆出警戒姿態，男人双掌上翻，一副我没有恶意的模样：“很高兴见到您李斌先生，我是贝加尔·雄风。”
    李斌瞬间想起伊莎对此人的介绍：
    七洞之子，七洞星的守护者……
    至高霸主？何时来的？
    我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一瞬间，李斌心思电转，將从踏入军港开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回溯。
    至高霸主举起左手拇指上翡翠色扳指，像是老爷爷一样和蔼解释：“我不方便大摇大摆地进出俱乐部，所以用了光学迷彩遮掩。从一开始我就坐在这里，褚副参谋长是故意將您带到这里来的。”
    李斌闻言，恍然大悟：
    “俱乐部里的参谋，其实都是至高参谋团的人吧？”
    “您观察得很敏锐。”至高霸主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轻轻鼓掌。
    比起端坐宝座，强壮又显得老迈的康达，这位至高霸主，虽然处事低调，却显得像一只漫步在狮群里，从容不迫正值巔峰的中年狮王。
    用中二的小说评价，就是眼睛里有狮子的男人，李斌总觉得他散发的无形气场，就像是雄狮夸张的鬃毛。
    什么金毛狮王，李斌心里吐槽，桌下攥紧的掌心开始泌汗。
    （还有一章，深夜去了，我先吃晚饭。）

 第661章 我霸主，又何尝没有宏愿？（为烟锁池塘柳z加更）

    至高霸主是个从小就立志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最高，要成为至高的男人。
    从他为自己取的【雄风】这个姓氏，就能看出他野心勃勃。
    再看他散发的雄霸气场，已知便是野心家中的极品。面对这样的人，你严肃与他正面交锋是没有意义的，李斌丝毫不觉得，自己两世经验加在一起，能跟这种跟他娘孙艾蒿坐一桌，一辈子顶人三辈子的老东西媲美。
    高远见属於全点智力，心智发育不完全的老顽童，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李斌脑子飞速旋转，巴不得把两根食指戳在脑壳上转圈圈辅助思考。
    他想著自己该如何应对，该以偽装成什么样的人面对至高霸主。
    是霸主忠臣？还是人之领缅怀者？亦或是野心家？或者是面对如此伟岸奇男子，觉醒心中之雌的，被人格征服者？
    贝加尔·雄风也在打量李斌，他姿態从容自然，这里是他的主场，里外都是为自己效力已久的参谋官，整个空港都已经清空，没有任何人能进来。在这里，他的权力的確是无限的。
    就连霸主內部一流的铁三角家族来了，都得屈膝行礼。
    贝加尔注意到李斌面带諂媚笑容，与他个人档案里早年的面容一模一样。但他眼珠子清亮，说明並未被自己的霸气威慑纳头便拜，这副模样完全是偽装出来的。
    表里比兴之人么……贝加尔先给李斌打了个標籤，旋即又撕下来。
    这不对，若对方是表里比兴之人，就不会爽快地报上那个坐標。派遣去回收特勤队和行星杀手的舰队指挥，早就在当地造好了中继通讯器，与理事会取得联繫（霸主权力机关是理事会，至高参谋团是军事组织），確认了情报无误，现在回收舰队已经在返航路上。
    如果没有更大的目標，没有人会放弃这样的力量。他看过寰宇联合的详细资料，这家公司发展速度快得惊人，如今不但拥有ai核心，超分流阀门，更是挖到了受损的纳米锻炉，距离彻底成为巨企，也只差军舰而已。拥有十四军团无人特勤舰队和行星杀手后，即便是他至高霸主，也得捏著鼻子承认这条自己亲自养出来的狗，取得了和霸主一桌吃饭的资格。
    可他转手就把情报给自己了，表里比兴之人，能忍住吗？这人是戒过毒吗？
    通过縝密的逻辑推算和经验，霸主只能认为李斌图谋的是速子科技。当然，在这之上，李斌还可能有復兴人之领这个更宏伟高尚的目的。
    儘管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根据李斌此人的事跡，贝加尔心里还是燃起了微小的火苗。
    『復兴人之领啊……何等伟业，若是真有希望，哪怕拼上我这条老命，也要去试试啊。跟霸主理事会这些被土地、工厂和星幣腐蚀的虫豸一起，又怎么搞得好事业呢？』
    他贝加尔如今举步维艰，一介白身起家，依靠联姻才混上基因强化，在铁三角家族里被暗中嘲笑的泥巴佬，又何尝没有一颗赤城热心？只是理事会黑暗，英仙座沉沦下僚，看不到一点希望啊。
    若是……若能剿灭速子，再携大胜之威，外有李斌引为奥援，內有胜利和特勤队亲军弹压局势，霸主內部改革，未尝不能实施啊！
    想到这里，贝加尔无声息地抚摸打造成翡翠扳指模样的光学迷彩设备。
    两人心思复杂，一瞬间千迴百转，现实只不过过去一两秒而已。贝加尔抬手，褚副参谋长便推来一台机器，快速打出两杯泡沫饱满，晶莹剔透的火凤黑啤，借酒轻鬆化解尷尬：
    “李先生这次，可是帮了霸主一个大忙了。来，我敬您一杯。”
    “岂敢岂敢。至高霸主纵横星域，允文允武，小子神往许久，今日一见，得偿所愿，果然跟想像的一样不同凡响。”李斌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接过啤酒，压低杯口接下这一轮试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对这种没有营养的试探，直接抱住屁股狂啃就完事儿了。挣钱么，不寒磣。
    贝加尔哈了声，爽快扯干黑啤：“今日这桌上，没有什么至高霸主，叫我贝加尔就行。”
    李斌故作为难：“那，小子就冒犯了，贝加尔先生。”
    他振作起来，双眼泛光：“其实不瞒您说，您一直是我的偶像。”
    “哦，竟有此事？”贝加尔也摆出一副被天下优秀后辈敬仰，十分受用的模样。
    “真的啊！”李斌立刻抬出自己悽惨家世，藉此与同样出身卑微的贝加尔拉关係，这叫忆苦战术，只对有同样经歷的人有效，如果是面对孙艾蒿这种名门，李斌说这些话，只能惹来不屑，更被看轻。
    就像你跟张麻子聊天，得说『那年我也十八岁，她也十八岁』，跟黄四郎聊天，就得说『借著剿匪的名义敛財』。
    借著分享苦痛过往，李斌拿到了谈话主导权，顺势从家世谈到对巨企的憎恨，再谈到自己爱护百姓都是鑑於早年看到的黎民悲苦，最后话题一转，愤愤道：
    “当今天下，巨企横流，倒施逆行，天怒人怨。论巨企之首，非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不可。我与英仙座联盟有毁家之仇，苦於自己无能为力，今偶得霸主珍宝，不过是借花献佛，物归原主而已。万望至高霸主，顺天承命，伐无道，诛暴企。”
    “寰宇联合虽地位卑鄙，也愿为前驱，共襄盛举，还英仙座一片朗朗乾坤！”
    李斌猛拍大腿，说著说著，把自己大一统的理想张冠李戴硬扣到贝加尔头上，他激动道：“北面的布莱顿联盟，南边的卢德教会，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您举旗，大家一拥而上，殴死速子这狗娘养的……”
    他话说著说著就沾了点儿文言，实在是上辈子中文系古书读了不少，本能就用上了。贝加尔听得似懂非懂，但那股子气势和情感，他还是能分辨的。
    於是一边暗暗叫人动用ai核心分析这些半文半白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同时又为李斌竟有如此觉悟而感动，一颗雄心也被堆叠铺陈的半文言燃起，他紧了紧手心，镇定自若继续推进试探：
    “可寰宇联合也是企业吧，不少人都说您李老板，可是即將成为巨企缔造者的人。”
    “誹谤，都是誹谤！”李斌几乎声泪俱下，“我李斌当年创办公司，也是不得已之举。当年我哪里能想到，自己有能耐，有这份幸运建立殖民地呢？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赶鸭子上架而已。以至於今日，我早就被公司之名所累，巴不得转型为正式政权。”
    “可这天下，又哪里有只有三条主力舰的政权呢？我后来算是想清楚了，叫什么都是虚的，理事会、议会、国家、帝国、公司，都不如给百姓更好生活来得痛快，我的初心就是要让我的部下过好日子，初心不改，公司只不过是一张幌子。”
    贝加尔暗暗点头，又问：“既然如此，你自己取了特勤队和行星杀手不就行了么？再不济把行星杀手转手卖给卢德教会或者卢德左径，这些宗教分子，会很乐意跟你和解，不再向你的殖民地派遣圣战士了。”
    “贝加尔先生莫要试探我！”李斌愤懣大喊，把喝乾的啤酒杯砸在桌上，惊得褚付参谋长一惊一乍：
    “我李斌虽然年轻，但也知道位卑未敢忘忧国！这行星杀手，这舰队在我手上，不过是自保的盾牌，在您手里，却是能化作杀死乱世的惊雷！”
    （麻了，才知道今晚是情人节，没有女朋友，就化悲愤为力量，今天更新小八千字）

 第662章 重建人类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李斌慷慨呈辞：“至高霸主阁下，霸主曾经是十四军团，我相信即便到了今天，霸主上下，也是英仙座最有活力的部分。”
    “大崩溃的惨痛更是歷歷在目，巨企率兽食人，宗教洗脑百姓，军阀彼此混战，我高贵的同胞，沦为奴隶。”
    “我曾经无数次在废墟中，瞥见人之领辉煌的片段，那些画面令我终生难忘。我告诉自己，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贏下所有。”
    “在找到那个坐標的时候，我的確有过数天为殖民地转危为安而狂喜，但当我意识到战胜速子，终结巨企邪恶制度的钥匙就在眼前，我必须思考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相信霸主第二次ai战爭战胜速子的歷史，您功不可没。但我要说的是，重建人类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这时候，ai核心的翻译文件也传输过来，贝加尔看著译文，满脑子都是李斌慷慨悲歌式的发言。
    贝加尔不得不承认，李斌或许有私心，但在这一刻，他的话是真的，在这短短几分钟內，他人性的光芒熠熠生辉。
    哪怕今后他可能变质，但就冲年轻人这份衝劲儿，贝加尔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於是至高霸主站起来，將近两米的宏伟块头，在李斌面前宛如一座肌肉山，他伸出粗糲的，长满老茧的手，按住李斌的肩膀：“你有这份心，很好，千万不要忘记初心。”
    在褚副参谋长惊骇地注视中，至高霸主短暂地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待坐下，这位白髮黑皮的强者，再度恢復那万物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用食指敲打桌面：“霸主不是辛达强权那种半宗教半军阀的组织，我也不是辛达瑞亚之狮那个刚愎自用的老匹夫。霸主对你的诚信和援助很感激，但你提的条件，还远远不足以覆盖行星杀手的价值。你需要另外提出新的诉求。”
    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褚副参谋长知晓，这是至高霸主欣赏李斌之前的肺腑之言，进行的回报。莫说是等价行星杀手的回报，即便是超出这个界限的，恐怕至高霸主也会答应。
    至高霸主十分需要一场对速子科技的大胜，来坐稳这个位置。消灭各铁三角家族对他身份、血脉的轻蔑，以及內部的反对派。其实第二次ai战爭前，霸主主导了对阿斯克尼亚星系（askonia，没有实际意义），也就是未来辛达强权所在星系的缓慢征服活动，通过一系列外交和军事交替压力，成功让速子科技的舰队没能启动。
    但最后不知道是辛达瑞亚之狮过於激进独断，还是阿斯克尼亚星系反对势力的刚硬，亦或是速子特工的离间，一枚行星杀手摧毁了当时阿斯克尼亚星系的首都，將其化作一团围绕气態行星的行星环。最终造成霸主被千夫所指，不得不以『叛国罪』召回辛达瑞亚之狮。
    而这一结果引来辛达瑞亚之狮的反抗，他愤而带领自己指挥的舰队，霸占了阿斯克尼亚星系，並宣布独立。此举不但导致霸主的缓慢征服行动功亏一簣，更重要的是，让大量精华军人，舰队从霸主离开，更惹来內部家族的分裂和征伐，为二次战爭后继无力埋下伏笔。
    这样的惨状，贝加尔不愿，也不能再看到。他不是上一任至高霸主，如若遇到这类事件，他必然会被强制下台。那样一来，再宏伟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了。
    也正因如此，贝加尔格外需要外援协助自己，从內外部稳定政局。原本康达之巢算一个，但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出身清白，信誉良好的李斌，无疑比两面三刀，海盗出身的康达要好太多。
    他愿意將后续对康达的投资，转移到李斌身上。
    “如果真的要算的，我希望在取胜后，能获得一部分速子科技的造船技术，以及科学家、工程师，还有移民。”李斌颇为羞涩道。
    贝加尔不满：“这算什么？本来如果获胜就该分润的。更何况，这么一来，岂不是你只赌贏了么？”
    “干大事何须惜身。”李斌语气坚定，“我知打败速子是奠定人类荣光伟业的第一步，这一步，务必要踏稳，踏好，还要踏得悠然！”
    李斌反覆强调对速子的战爭，可快不可慢：“我最近遇到了从星区西部来的勘探枢纽，那是冒险家协会的总部，冒险王跟我促膝长谈，言说地狱军团的危害。贝加尔先生，您万万不能以为消灭了速子，局势就稳定了。地狱军团才是心腹大患，整个西部星区，没有如速子霸主这样的角色制衡他，这个势力几乎可以说是纵横西部！”
    贝加尔眼神闪烁，他知晓地狱军团不简单，隱隱有以前人之领某些机关的影子。毕竟霸主自己就是人之领海军变的，对这些『官气』很敏感。
    但话说回来……这不是tmd孙艾蒿这婊子，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么！
    这傢伙已经魔怔了，满脑子都为了验证自己的正確性，已经置大局於不顾……不，她从来都是以自己为大局。
    让这么一个肆意妄为的人，执掌星域t1势力，真是令人头疼。
    “我尽力。”对於李斌的殷切期盼，贝加尔只能以此回答。
    两人交流了许久，从民生到改革，从军事到探险，贝加尔多年执掌海军的经验，给李斌开拓了大量的战爭视野，尤其是大舰队作战方面，让李斌受益颇多。
    而李斌用说书的三实七虚方式描绘的冒险经歷，也让贝加尔觉得颇有趣味。
    期间李斌看似不经意地聊到与自己有合作关係的蒙特涅塔家族，颇为好奇地问：
    “说起来，久闻霸主诸家族都是铁三角，以战爭-繁荣-统治结成紧密阵营，蒙特涅塔家族是统御家族，伊斯特家族是繁荣家族，怎么他们没有合作的战爭家族呢？我以前问过到访的嘉文·伊斯特，这位先生对此讳莫如深。”
    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李斌手心一股子汗，双腿微微绷紧，生怕被看出端倪。
    岂料贝加尔压根不在意，隨口就將三大家族探究不出来的秘密给掰扯清楚了：“他们说不清楚很正常，因为当年的布朗家族统领的舰队，与上任至高霸主的参谋们关係很好，当年布朗家族核心成员被捲入了上任至高霸主下台的政治纠纷，被王、褚、崔法娜几个一等战爭家族联手清除了。”
    “因为涉及上任至高霸主残党清剿，所以相关资料都清除乾净了。布朗家族带领的舰队，可能因为关係成为残党逃脱的跳板，原本是需要调离的。这期间艾森家族出了不少血，將调令换成了兼併许可令，最后悍然动手。”

 第663章 喝彩吧，此诚万胜之军！

    贝加尔无奈嘆气，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政变当中，无辜者惨死，正常执行任务的人被杀死，都是常有的事儿。一等家族密谋政变，要擦乾净自己的脏手，还要攫取利益，他贝加尔·雄风作为最终受益人，自然不可能搞沉冤昭雪的动作，这是动摇自己的统治基础。
    但凡他出身名门，能掌控整个霸主军事集团，这种內部动盪只手可灭，残党清除行动能限制在可接受的程度。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只能將错就错。更何况对於当时的至高霸主而言，布朗家族不过是二等家族，还跟前任不清不楚，没了也就没了。
    当年允许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接洽李斌，也是他知晓这两家遭受无妄之灾，看在无辜的份上，允许他们去捞一笔的。倒是没想到，这两家失去战爭家族庇护，举步维艰到还要拖延李斌的贷款和投资去银行周转生利息的家族，竟然又靠著李斌爬起来了。
    他感嘆这就是现实啊，不可预测的命运舞台。
    而李斌则双眼失神。
    这算什么？伊斯特家族和蒙特涅塔家族胆战心惊走过这么多年，感情幕后黑手就这么轻飘飘地从人嘴里吐了出来。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更复杂，更曲折，甚至涉及什么政变秘帷。
    结果感情只是清理残党？
    他跟伊莎绞尽脑汁，甚至想过用行星杀手换取復仇，结果搞了tm半天，直接主谋就是艾森家族！他们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
    他妈的，他妈的！
    李斌心说艹了，老子搁这儿跟空气斗智斗勇呢！这事儿但凡老子早点知道，报点换报酬的时候，我就多要点了。
    他这下双腿几乎都瘫软了，既是为自己浪费精力生气，又为事情简单起来而庆幸。
    幸好老子和伊莎够努力，如今的艾森家族，即便把他们的铁三角凑齐，寰宇联合自己都有不小的优势，再加上蒙特涅塔和伊斯特，还有康志仇，简直可以说只手可灭。
    战爭家族是吧？你等著，等三战开始，老子想办法让你飞起来！
    -----------------
    结束与至高霸主的交流后，李斌並没能离开七洞空间站。他被要求与舰队一起留在这里几天。
    一开始伊莎还担心是自己被发现了，但自从李斌跟至高霸主就布朗家族的问题『开诚布公』后，他就再也不担心妻子的问题了。
    別的不说，真正导致布朗家族覆灭的罪魁祸首，是艾森家族。至高霸主他怕，参谋团和理事会他怕，但艾森家族，他李斌还真不带怕的。
    三天后，李斌终於知道贝加尔要自己等的究竟是什么了。
    一支风尘僕僕的舰队出现在跳跃点，迅速引来无数家族的关注。
    没有迎接舰队、没有回归仪式、没有如十四军团狮鷲级回归时的浩大恢弘。这支舰队经过一个多小时重启后，施施然地驶入七洞空间站，与寰宇联合的舰队对立著。
    一名白髮苍苍，面容衰败，看起来隨时都可能死去的舰队指挥，重之又重地將一块只有成人指骨大小的植入物交付到贝加尔手中。
    此时此刻，至高霸主真如雄狮一般，他昂首挺胸，微低头颅，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危险的光芒：
    “感谢岳丈，这下，我什么都不缺了。”
    那些飞船，都是清一色十四军团涂装，但飞船启动和靠港时速度却比同级船更显笨重，这意味著要么是舰长手潮，要么是这些船质量更重。
    再结合至高霸主封锁军港，明明驶入了一整支舰队，军港內却没多出多少人气。他並未打算对內隱藏的秘密，便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开。
    至高霸主控制十四军团无人特勤舰队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手里已经掌握了一支超越任何一等战爭家族实力的舰队，在与岳丈的简短交流中，透著股子如释重负。
    而李斌的个人终端，几乎要被蒙特涅塔家和伊斯特家打爆了。
    但他並没有在意，这些人无非是因为自己的舰队在军港內，又被留了这么多天，怀疑这支舰队跟他有关係。
    但那又如何？
    李斌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被面前的光景吸引。
    从舰队控制权的植入物交付到至高霸主手里开始，真正的回归仪式才算召开。
    声势浩大的仪式，隨著巨大的，数百公里规模的投影烟花在空间站四周炸裂，一支全新的十四军团舰队回归的消息，数分钟內填满了霸主境內所有媒体，就连赛博空间里，也到处欢乐和喜悦。
    比主力舰还大的投影字幕，宣泄著霸主军部的激情：
    【喝彩吧子民，此乃万胜之军！】
    普通人只知道一支纯血的，远胜几年前的十四军团舰队回归，其中还有两艘战列舰。这毫无疑问鼓舞了士气，让大家觉得三战霸主的胜算又高了许多。
    激动人心的军乐在公共频道奏著，整座空间站乃至整个七洞星都陷入沸腾，但军港依旧安静，连寰宇联合的人都不见一个，李斌注意到一个络腮鬍，牛高马大，肌肉虬结的男人费力地摘下面罩，阴沉著脸看著那支无人舰队，他好奇地凑过去。
    只听这廝碎碎念叨，一副后槽牙都要咬碎的模样：
    “我的凯旋仪式，本来该是我的凯旋仪式。来了个寰宇联合也就罢了，怎么你们也来凑热闹，我还怎么装逼！？这该是我夸耀武功的时候，是我的时刻！”
    威尔·艾森作为纯粹的霸主式军人而非十四军团军人，具备军阀的一切陋习，霸道只是其中之一，纯粹也是他的特点。他喜欢追逐最强，二弟要最大的，身材要最好的，船要最猛的，女人甚至男人也要一等一的。
    李斌有些懵，心说这关老子屁事儿。
    那人很快注意到身边有人，他扭头便看见那碍眼的金鹰標，嘖了一声，上下打量一番，只觉得李斌长得比投影里演讲时还娘里娘气，身上没有凸显的肌肉，说明锻炼不足，毛髮不旺盛，鬍子只局限在唇部，说明性慾难旺。
    总之，哪儿哪儿都是他威尔大胜特胜。
    於是威尔满意地拔脚离开，往舰长俱乐部买醉去了。
    李斌一头雾水，直到回船问了左右，才知道舰队屁股后面，还跟了一支以艾森家族为核心的舰队，再看过这支舰队的资料，立刻意识到那总指挥就是在泊区一脸贏贏贏的弱智，不由地翻白眼：
    “老婆，我好像知道怎么报復艾森家族了。”

 第664章 伟大的李斌回到忠诚的伊甸星（为小兰苑到我碗里来加更）

    “怎么说？”
    船长休息室，被关了几天的伊莎火气很大，她咬著李斌的耳朵，愤愤问。
    李斌搂著妻子，看著变幻的投影天花板，简单转述了至高霸主给自己透露的信息，伊莎听完默默地缩到角落里，埋著头不说话，无声啜泣。
    李斌也不开口，只是也靠在角落，一只手慢慢拍伊莎的脑袋，过了十几分钟，直到伊莎红著眼眶抬头，他才淡淡道：
    “既然艾森家族身后无人，我就不怕了。你暗中联繫下二叔，邀请他来一趟伊甸星，我们好好商量怎么弄死艾森家族……哦对了，还有他的两家盟友。”
    说到这里，李斌笑了笑：“不过这个过程急不得，先搞垮他们的舰队，把艾森家族打成末流，教唆其他家族鯨吞他们，再找十四团，从赎罪军官內部挨个清除艾森家族血脉。”
    说到这里，李斌紧了紧握住的伊莎的手：“除恶务尽。”
    伊莎点头：“嘉文·伊斯特很早就想跟你聊聊了，这次把他也叫上。”
    自从伊莎某次跟二叔聊天时，无意间听到二叔提起嘉文当年资助寰宇联合抱有別的目的，她就再也不肯跟嘉文·伊斯特以亲戚相称。
    “你觉得至高霸主怎么样？”三言两语聊完家事，伊莎又关心起事业来。
    李斌仰著头思索著说：“是个高手，自信，从容不迫，论逼格我不如他。不过经过这轮试探，我怀疑他知道十四团这个秘密结社。”
    伊莎面容立刻严肃起来，静静地看著李斌说话：“他也有一统英仙座的野心……准確地说，坐上至高霸主的位置，哪怕一开始没这个心思，慢慢地被逼著都会有的。”
    “既然至高霸主有这份心，他就必然接受不了军权、行政权、財权被各级家族瓜分的现实。与其说理事会是议会，倒不如说理事会是一群藩王的讲茶大院。”
    “我一开始对艾森家族抱有警惕，就是衝著布朗家族有可能是被至高霸主故意挑来削藩的，艾森家族如果只是刀子，那我们的仇人可就是整个霸主了。”
    伊莎迷茫道：“至高霸主万一骗人呢？”
    “有这个概率，但很小。”李斌解释，“首先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因为畏惧压根不存在的幕后凶手，连调查都不敢调查，更遑论对外透露我是他们半个女婿的事儿。其次是至高霸主与我交谈时，我们的身份是两个势力的领袖，艾森家在这里，完全就是家长里短水平的閒话，用来润色谈判，缓解尷尬的，他没有必要专门骗我。”
    情报分析中，最忌讳的就是胡乱添加要素和条件，尤其是八字没一撇的臆测，否则就会陷入“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我知道”的套娃怪圈里。
    李斌跳过艾森家族，这个家族现在只配当李斌桌上的一道菜，什么时候吃隨他所欲，早晚问题而已：“继续说十四团，这个秘密结社的体量其实不小，我一开始以为他们跟至高霸主是纯粹的敌对。但结合楚天阔的怨懟和至高霸主隱晦的发言来看，很可能两方利益诉求在某些方面是一致的。”
    “十四团整体怨恨的，是霸主內部的体制僵化，视基层军官於无物，过度追捧战爭英雄忽略牺牲的基层战士。而至高霸主希望独揽大权，打破铁三角家族的藩镇模式，杜绝再出现辛达瑞亚之狮这种能隨时分裂的力量。”
    “所以要我说，至高霸主很可能知晓十四团的事儿，但霸主內部的秘密结社数量绝对不会不少，他恐怕只是不清楚十四团究竟有多大力量而已。並且在故意纵容这些能被自己当刀使，用来割肉各家族的力量。”
    李斌的说辞很谨慎，其实他有九成九的把握確定至高霸主並不知道十四团的核心秘密。如若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在聊天中提到十四团，並藉此敲打自己。
    但是他没有，说明楚天阔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十四团值得推进合作。
    反正十四团只要彻底消灭霸主的家族模式，最上面坐的是谁，他们可从没说过。伊莎作为布朗家族的战爭主母，基因原体，原生霸主人，想来也是坐得大位的。
    “行了，阴谋诡计先放放吧，咱们得回家了。”李斌捏著伊莎的脸蛋，狠狠亲一口，“这几个月不能碰你，少撩拨我。”
    -----------------
    经过与至高霸主的非正式会谈后，寰宇联合在霸主的评级提升飞快。虽然李斌拒绝了立刻变现行星杀手的提议，但至高霸主既然有让李斌为外援的想法，就不会吝嗇帮助。
    首先是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的补给和维修费用全免，接著是共享了大量的霸主与速子科技第一、第二次ai战爭期间的战役数据，除此之外，还有数百台教培仪，能让寰宇联合快速培养出基础船员。
    另外，霸主还为寰宇联合的子公司——多彩银河提供了帮助，允许多彩银河的移民船，在霸主境內停靠並以成本价提供食品和燃料补给。代表至高霸主的褚副参谋长提到移民时感慨连连：
    “寰宇联合人口太少了，战爭潜力有限不说，抗风险能力太差，经不起战败。可惜您又不可能接受霸主的移民，否则光是七洞星，我们隨手就能拉出50万人，都是不嗑药的穷骨头，踏实肯干得嘞。”
    李斌心说大可不必，妈的要是接受了霸主的移民，光是反间谍就够老子喝一壶的。如果时间再久点，恐怕就要被你们和平演变了。
    老子是来掀翻霸主的，不是加入霸主的，你这么整，又是何居心？
    李斌受不了至高霸主若隱若现的热情，赶紧把货物装船，连夜带著舰队跑路，连回归仪式的后续活动都顾不上，找了个要全心全意备战的理由，撒丫子就跑。
    直到舰队离开阿兹特兰星系，位於霸主幕府的贝加尔·雄风捏著火凤黑啤，静静目送舰队尾焰被满天群星吞没，他才缓缓饮尽最后一口：“那条名为刑天號的战列舰情况搜集得怎么样？”
    褚副参谋长摇头：“无论是骇入还是借著补给的名义登船的法子都试过了，但这条船电子战能力很强，飞船內部结构也跟英仙座星域主流设计完全不一样，唯一可以確认的是，这条船的设计思路，科技水平，绝非寰宇联合能自研，肯定是打捞的遗弃舰。”
    贝加尔点头，心里鬆了口气，暮地又开口：“你说……李斌，会不会跟星际帝国一样，找到了一座后备武库？不然他哪里来的行星杀手坐標，又哪里来的这么一支突兀的舰队？他手里现在这支舰队，可跟离港时的数据对不上，舰队膨胀太快了。”
    副参谋长想了想道：“不太可能吧，如果找到了后备武库，换做是我肯定会立刻折返，而不是在核心星区大摇大摆走这么一遭。况且特勤队和行星杀手，是大崩溃后的事儿，后备武库不可能收录信息。应该是碰到了几个古战场，凑出来的。”
    贝加尔满意地再度点头：“那看来李斌还真是好运小子了，希望他的强运，能帮我们战胜速子。”

 第665章 全面战备

    稜镜自由港，瞿祥瑞看著董事会上慷慨陈词，要求速子科技进入战备状態的孙艾蒿，手里藏有无畏舰资料终端被死死捏紧。
    他的骨节捏得发白，门牙咬住下唇，甚至能看见血珠泌出。
    最终无奈长嘆，將腥血咽进肚子里。
    他的投票权已经被剥离，能参会仅仅是作为家族族长，投票权被自己的叔叔夺走了，他那亲爱的叔叔，这会儿正在董事会长桌前把手掌鼓得通红，就像他的脸一样。
    战备状態全票通过，孙艾蒿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打三战，並且还要主动开战。他妈的，抢了英仙座联盟的纳米锻炉，自以为有双锻炉之力，就这么傲么？
    看著投影里宣布要爭取在217年前完成整备开战的孙艾蒿，瞿祥瑞只觉得心累。
    “我说啊。”瞿祥瑞疲倦地闭眼时，他的秘书兼表妹兼妻子叶莲娜，鼓著腮帮在桌下用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踢他的腿，“我怎么觉得孙艾蒿跟至高霸主简直像是在谈恋爱一样啊。”
    “你说什么？”瞿祥瑞诧异地睁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莲娜昂头：“真的很有cp感吶，你想啊，这不就是冤家剧情么，两个大权在握的人意属彼此，却受困於势力偏见和阵营敌对，不知道怎么表达情感，於是借战爭相爱相杀。ceo连星域大局都不顾，也要跟至高霸主一决雌雄。”
    “就好像两个嘴硬的人，为了贏得对方开战，贏家不但能合理吞併对方，还能把爱人牢牢拴在身边。”
    “你再看人设，至高霸主就是標准的霸道军阀，ceo则是固执的女强女主，一个霸道凶狠，一个偏执钻牛角尖，早年寂寂无名的两人相爱，却因为阵营问题分手，各自爬上高位后，却发现昔日爱人已成死敌……”
    “天吶，这简直就是cp！”叶莲娜星星眼，“现在赛博空间里，双强文很火哦，速子ceo和至高霸主的cp是双强里最热门的。”
    瞿祥瑞头疼地放下终端：“先不说现任至高霸主比孙艾蒿小了快80岁，这已经不是忘年恋能解释得通的了，其次第一、第二次ai战爭与现任至高霸主毫无关係，你们是怎么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拉到一起的。”
    “cp嘛，我觉得是就是。”叶莲娜吐了吐舌头，扑到丈夫怀里撒娇：
    “我不也比你小了十二岁么，这有什么，只要有爱，什么都能战胜，是不是，哦？”
    瞿祥瑞无语了，他指腹摩挲著终端，他本人其实並不在速子的无畏舰资料谈判团里，这是靠著他的家世，以及个人的科研能力过关，从速子无畏舰计划的科研项目里分来的。
    只观察这份资料，瞿祥瑞就確信地狱军团的总体科技，虽然距离速子科技还有差距，但在很多方向上，这股过去低调的势力，已经超越速子，在前面走了很远了。
    这无疑令他心惊胆战。
    以孙艾蒿如今的思路，恐怕即便速子无畏舰蓝图完成，她也不会立刻投產，而是会优先供给军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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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根据ai核心分析，速子科技面对霸主，胜负还没有定论，但若是放任地狱军团成长，公司一定会翻车的。
    “速子对星域唯一的优势就是科技，如果连这个都被超越，那速子的下场，就是第二个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瞿祥瑞睁开眼，下定决心。
    他扶起妻子，对上那双懵懂的眼睛：“你立刻召集家族实验室，以及我掛名的几家实验室的所有科研人员，按照之前用ai核心筛选的名单，遴选一批忠诚可靠的人来见我。”
    “老公你要做什么呀？”叶莲娜眼睛湿漉漉，像一只迷茫的母鹿。
    瞿祥瑞沉声：“我要孙艾蒿下台，把速子科技从战爭的泥潭里拔出来。速子科技从来都是，也应该是技术型企业，而不是军事组织，在孙艾蒿对抗霸主的这些年，我们已经走偏了，我要拨乱反正！”
    -----------------
    “艹tm的，星冕分流器无尽能量，再加行星护盾发生器，我都不敢想有不长眼的傻逼来轰炸伊甸星后，面对这绝望长城会作何反应。”
    高远见站在伊甸星空间站泊区，眺望脚下好似悬浮在无形水中的星球，骂骂咧咧：
    “辐能受电池组和导电材料电阻影响，但如果伊甸星tmd压根就没有给行星护盾发生器供能的大型电站，所有电力直接通过超分流阀门的微型虫洞虚空输电。”
    “护盾发生器只管撑开护盾，电力只稳定充能，不需要承担维持护盾之外的废热，这tm岂不是能战到天荒地老？”
    移动终端里，王世杰慢悠悠纠正：“没那么简单的，行星护盾是有承载上限的，一旦超过上限，护盾会直接破碎。在新护盾成型前，依旧可以轰炸或者空降。”
    高远见嗤道：“我当然知道，但那得花多少反物质炸弹？得炸多久？我估计除非速子主力舰队亲临，否则放他炸足180天，燃料都炸空都没办法吧。”
    “那倒是，这就是个铁王八，没有巨企主力级別的舰队，就只能通过饱和空降，顺著护盾之间的缝隙降落碰运气，寄希望於陆战队能摧毁或关闭行星护盾发生器了。”王世杰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高远见的说法，然后他后知后觉道：
    “不是，你不是该跟我们一起测绘护盾发生器么？为什么你现在在天上？”
    高远见冷哼，將身边的伊人搂紧，脑壳顶著厚重的柔软：“我癮犯了，请假休息一天不行么？”
    王世杰一愣，他身后的偷看的棕兹则钦佩地竖起大拇指：“您老老当益壮。”
    知道这老登一时半会儿靠不上，王世杰也没了再跟他废话的心思，於是开口问：“ceo呢？”
    “ceo去见老董去了，老董今天大婚，他跟ceo说，自己整了个大活，是关於纳米锻炉和湿件的，等著婚礼上送给ceo。”
    此言一出，王世杰瞬间感觉到压力倍增。
    须知，他的的確確是寰宇联合船舶设计建造方面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即便是高远见也要屈居身下。但公司不止有船舶这一条道路，还有许许多多的產业和研究方向。
    当前的局势是，三战迫近，寰宇联合每年的收入，是远远无法覆盖掉扩军整备，造船造採矿站的。需要公司拿出早年的盈利扶持各个產业。研究这一块也一样，在老板总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谁能拿出大活、狠活，谁就有资格多分一笔研究经费。
    董礼祥的巨兽项目吃掉的资金不多，但成果却是公司內最耀眼的——跟飘在太空的飞船比，新乡市百姓对覆盖生活方方面面的湿件运算插件，无人驾驶电车和工业载具，货运无人机，以及去年新建的，装满生物研究成果的异星动物园印象深刻。
    现在整个异星动物园占地超过五万亩，那些被神经寄生虫控制，驯化的巨兽，平日里是温顺的观光动物，战时则会被统一装箱进行改造，直接成为跳帮、空降登陆作战的消耗品。
    “妈的，老子还有不少项目要做，战前最后一轮资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吃大头哇。”王世杰心里发狠，召唤棕兹，仇无言，开始催进度。

 第666章 全新宠物与活体信號基站

    寰宇联合的主人回到伊甸星后，连一分钟閒暇时光都没有。
    刚下飞船就忙著阅览妹妹李姝提供的海量文件，即便是有ai核心辅助，很多大事儿依旧需要人来拍板抉择。李姝的黑眼圈久违地掛了上来，而一旁的行政部部长阿廖沙则一副摇摇欲坠，隨时可能会晕厥的模样。
    为了备战，殖民地全力运转，每天都有新项目完工，也每天都有新项目上马。李姝要忙著出席各个开工和竣工仪式，不断参与各种宣发，强化李氏家族对公司的控制力，她甚至多次乘船前往坦法和格拉纳达，代表李斌与两地加强联络。
    李姝是面子，阿廖沙就是里子，他痛並快乐地支撑著殖民地运转，不停地跟ai核心开会，通过植入人造腺体，他现在每天只睡2个小时。甚至为了减少消化系统对血液、血氧的消耗，他甚至对肠胃进行了手术改造，可以直接將营养膏通过腹部插孔直接注入肠道进行快速消化吸收。
    虽然伊甸星的人口远远不如鬣犬矿业的母星，但在这里，他大权在握，隨著殖民地日新月异，他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儿，事业充实到近乎成为负担。
    不过他乐此不疲。
    今天李姝总督陪著ceo前去参加董礼祥的婚礼，於是三星的重担，就又压到了他的肩膀上。
    悬浮车里，他看著生命体徵检测仪的报警，嘆息地放下终端，摸出一管针对身体报警信息临时混合的营养膏，掀开衣裳按在肚皮上，隨著营养膏缓慢注入，饱腹感迅速充盈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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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星动物园今日不对外开业，参加婚礼的八成是生物研究中心的科研人员，婚礼一切从简。
    董礼祥的妻子，从次级低温休眠仓中唤醒的材料学家，她的肉体年龄比老董小了快十岁，为人很是低调，与古板中正的老董站在一起，十足的文官夫妻模样。
    材料学是科学的基础学科，在大崩溃前，她的研究方向是材料创新，但在被唤醒后，很快便接受了现实，现在的主攻方向是材料復现——即利用自己的记忆、资料，以及公司考古挖坟挖出的各种材料，尝试逆向復现相关材料的生產製作工艺。
    婚礼上，一向不善言辞的董礼祥在提及妻子时，总是幸福中带著些感慨：“我的研究能这么快出成果，多亏了我妻子帮忙，將人之领时代的生命体亲和材料工艺復现了许多……”
    台下的研究员们闻言，也纷纷鼓掌，甚至有上台给两夫妻送花的。李斌越看越觉得，这好好一个婚礼，愣是被他们整成了学术成果匯报暨庆功会。
    等到婚礼进入高潮，看到推上来的几个被化纤布盖著的实验品后，李斌越发確认这是成果匯报会了。
    他皱著眉冲妹妹问：“咱们研究中心的科研人员，都……这么拼么？”
    靠著老哥肩膀打瞌睡，口水都滴到李斌肩膀的李姝揉著眼回话：
    “您才知道啊，你要不要看看你给研究中心定的各种激励计划？他们为了挣这些钱，可是死命地在干，现在已经有人拿著钱把自己的房子拆了，重新修了一座城堡了！而且位置还在比斯默克男爵的河滩地封地，说是那里地价便宜些。”
    李姝说著，悄悄擦掉大哥肩头的口水：“他们的城堡，修得比比斯默克男爵的兵营还大嘞！”
    “比斯默克……是费恩吧？他们可以抗议啊，殖民地法律在这种事务上，会尊重男爵特权吧。”李斌帮妹妹梳理头髮反问。
    李姝翻了个白眼：“他们巴不得科研人员和文官到封地去修大豪斯呢，目前第一批的所有男爵，都圈地完成，建好了自己的超小型圆顶城市，但地广人稀，求著新乡市的人去住好吧。”
    “好了哥，你別梳了，我髮型都乱了。也不知道你跟嫂子怎么过日子的，连头髮都梳不好。”
    李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没有打断老哥的动作。她还不能生活自理的时候，就是老哥帮她梳头，李斌久违的动作，让她重温了当年的亲密无间。
    李斌訕訕地收回手，尬笑解释：“你嫂子从来都只梳马尾，其他的她不弄。”
    两人说著，台上董礼祥已经揭开了化纤布，露出了自己的新產品。
    一共5个大罐子，第一个化纤布料下，是一只只有成人巴掌大小，浑身毛茸茸，长著软糯短小四肢的小玩意儿。
    董礼祥骄傲道：“这是生物研究中心，基於伊甸星海洋生物，融合旧地球海豹基因，以及上次在海洋星球採集的样本，重新研发的新款宠物——海豹球！”
    台下研究员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海豹球有著淡蓝色毛髮，一双大眼睛软萌可爱，李斌定睛看去，投影设备已经打出这种新款宠物的研发目的：
    考虑到厚礼蟹造型特殊，不符合人类对毛茸茸生物的喜爱预期，厚礼蟹在核心星区的主要消费人群，是猎奇买家、斗蟹买家以及军队、冒险家们。对於闺中，尤其是巨企家属內部的市场开拓，呈现后劲不足的情况。
    因此特工部门的程北洋多次发报，希望获得一款新宠物填补市场，並让这种宠物也接受神经寄生虫改造，用於深挖情报能力。
    这款海豹球，就是董礼祥的最新实验品。
    对此李斌表示没有任何问题，测试数据交给阿尔法核心评估审核，审核通过后，就直接投入市场。
    董礼祥得了许可，振奋地拉开后续四个罐子。
    如果说海豹球是伊甸星少有的，离经叛道，背叛甲壳类狰狞威武路线，走可爱路线的『叛徒』，那么现在展示的，则完美符合伊甸星甲壳王朝审美的玩意儿了。
    “这是最新研究成果，活体信號基站！”
    台上，一头两人高的巨蟹，一头像蛇一样盘在一起的蜈蚣，一头狰狞的蝎子，一头肚子沉甸甸悬浮的乌贼亮相。
    它们形態迥异，唯一一致的，就是它们身上，都有大量类似天线的信號结构。
    “这些活体信號基站，是生物研究中心近几年的全新研发成果，它们都是特选的群居生物，会跟同类联合狩猎。我们捕获並改造它们后，利用这一特性，將活体信號基站投放到战场后，可以替代信號兵，承担战场信號传输工作。”
    “並且针对投放巨兽机兵的战场，这些生物也能承担指令传输任务，让原本落地即失联的巨兽，重新纳入到军队的掌控之中！”
    投影里，是活体信號基站的实验记录。
    在电磁信號干扰下，一次性投放上百只活体基站，它们聚拢在一起，齐齐袭击实验场的假人目標。这些活体基站的神经元被神经寄生虫感染，与身上搭载的信號基站连接，对战场的信號干扰极其敏感，会自发摧毁干扰源。
    它们前扑后继地摧毁干扰物，稳定战场信號传输，而实验场上的巨型蝎子，一开始狂暴地乱打一气，等到信號干扰解决后，它立刻停了下来，仰起头似乎在听谁说话。
    接著，这只巨蝎的动作有了章法，专注地绕过假人，来到一处標记为【碉堡】的混凝土掩体前，用合金巨钳稳定、高效地肢解目標。
    董礼祥看向李斌：“ceo，有了这些活体信號基站，我们的巨兽，必然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但我想说的是，面对非高回收价值目標，我们再也不用派遣跳帮水手了。”
    “跳帮水手的时代，可以终结了！”

 第667章 格拉纳达统一战爭（为爱吃菌菇小炒的范野平加更）

    董礼祥的成果匯报……咳咳，婚礼举办的很成功，婚礼上，ceo李斌高度肯定了生物研究中心的研究成果，肯定了大家的研发决心，讚扬了科学家们不畏艰险的奋斗精神……
    总之，这是一次成功的婚礼，不俗的婚礼，伟大的婚礼。
    回总督府的路上，李姝原本还打算补觉，终端的震动打消了她的想法。
    李姝打开终端看了两眼，惊讶地推李斌：“哥，你看这个。”
    李斌歪头看去，是直播，於是嘟囔：“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格拉纳达的直播……歪日！”
    眾所周知，自从柯寧在伊甸星开办奥本海默工作室分部后，寰宇联合也有了自己的直播事业。伊甸星主要是狩猎直播，而格拉纳达的直播业务稍微萎靡一点，主要是剪寰宇联合战考迪罗的切片。
    这里的直播，主要还是来玩的中產和富n代们的个人直播。这类直播的观眾往往不多，毕竟直播设备不足，规模也小，往往是追杀一座直径1、2公里的移动城市追个好几天，闹不出大阵仗。
    但今天这个直播，虽然也不是官方的，但直播间的观眾人数，罕见地超过了上亿人。
    这就不得不引起人关注了，李斌凑过来细看，只见直播间编號091，房间名《玖瑶挊先生，带你狩猎重工业玩家》。
    直播间里，顶著挊先生名號的男人，一眼就被李斌认出正是托尔·布朗，那个老婆的远房亲戚，布朗海盗团的话事人。於是李斌懂了，这tm就是顶著个人名號的格拉纳达官方直播！
    “誒哟喂！吃了吗各位核心星区爷们？”
    与在李斌面前拘谨模样不同，在直播里的托尔……挊先生眉飞色舞，神采飞扬，放飞自我：
    “想必核心爷都吃好喝好了，可挊先生我呀，今天是真的生气了，吃不下喝不下……有老爷问得好哇，小挊你为嘛吃不下？是不是上个月打榜没到第一？”
    挊先生大手一挥：“不是！我挊先生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么？我是为正义的迟到生气！”
    他说著，激活终端，只见一个肉山一样的胖子，坐在乳白的奶池里，打著黄金乳钉，左拥右抱的形象，跃然投影上：
    “为了直播间各位爷著想，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懂的都懂。常看挊先生直播的爷们想必知道，这人就是安东尼奥·萨拉查。格拉纳达曾经的三大至高考迪罗之一，海上移动城市——海神维度的持有者，畜生里的畜生！”
    他在海风中整理飘逸的头髮：“这个吊毛的罪状我就不详细展开说了，老爷们都懂，不懂的去翻直播平台他的人物传记，有很多特工偷拍的他的罪状，我这里简短说一下啊……”（详见310章）
    “还tm炼铜，还炼蓝铜，每天要在人乳泳池游泳，不知道多少孩子因为母亲上供母乳饿死！还是个残暴的杀人狂……等等，他的情报更新了。”
    挊先生打眼一瞧，呵~了一声，展示终端：“最新情报嘿！这吊毛最近几个月，每天都要玩死一个小孩，还要把小孩烹飪吃了，我tm都要吐了，呕~噁心，噁心吶！”
    “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吃小孩尸体，別的不说，也该念念你们的欢乐时光呀！”
    直播间一片兵荒马乱，弹幕、评论纷纷开骂，具体的李斌也懒得看，都是些不入流的，展示了很容易被ban的狠话。
    挊先生等了会儿，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於是啪地合上终端，拳头重重敲打桌子：
    “我挊先生號称重工业狩猎者，猎的就是这些铜矿玩家，不为別的，就为伸张正义！”
    “今天，我邀请到了几位朋友，都是富n代，格拉纳达有名的顽主，手里都有陆战队，来朋友们，跟大家打个招呼……”
    借著打招呼，挊先生趁机展示了一波军备，差不多有700多名身披动力甲的陆战队，全副武装地站在海边，被七八名富n代带著，富n代们也穿著动力甲，长枪短炮架著，面色红润地向镜头打招呼。
    看著弹幕里满溢的讚美和吹捧，他们的內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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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挊先生忙活一阵，夸耀完武功，又带著镜头转向海岸线，只见规模庞大的气垫船队，正一字排开，数量至少有50艘以上，空中有大量舰载机划过，上千名从由冒险家、海盗、僱佣兵们为了挣钱聚集起来的士兵。
    海岸旁边，则是一片宽阔的机场，运输机敞开机腹，正在接受士兵准备空降。
    挊先生叫囂：“这是目前格拉纳达规模最大的一次斩首行动，我们的军队前所未有地雄壮。敌人是在海上漂浮的海神安东尼奥，我们的移动城市无法下海，但不要紧，有正义相隨，我军必胜！”
    “在寰宇联合驻格拉纳达总经理李维明的赞助下，我们获得了完备的装甲气垫船和动力甲，这一波啊，是过江龙镇压地头蛇！”
    挊先生站在悬崖上，扯著嗓子，意气风发朝麦克风喊话：
    “枪在手，跟我走！”
    “杀安东尼奥，抢海神维度，伸张正义！”士兵们齐声高喊。
    於是，在偽装成主播个人行为，纯为正义出手的格拉纳达统一战爭，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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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刁民！”
    海神维度，人乳泳池边。
    安东尼奥砸了终端，一把掐死服侍自己的孌童，將尸体砸在乳池里，红著眼朝副官骂道：
    “把这里所有奴隶都杀了！这群背主的叛徒，竟然把我的事儿偷偷录下来！无耻，忘恩负义！”
    副官领命，很快隔著绿植的泳池便听到一阵枪响，脸上溅著血珠的副官从绿植后出来，朝考迪罗復命：“都解决了。”
    安东尼奥疲倦地挥手，副官便带著拖网捞起池子里的尸体，往厨房走去。
    漂浮在乳池中，安东尼奥回忆著直播里的画面，咬牙切齿。
    喜欢小男孩，是什么罪孽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吊人总是抓著不放呢？他安东尼奥养活了多少人，就玩几个人，怎么就罪不可赦呢？
    更何况，吃人这个毛病，难道不是你们寰宇联合和李维明逼出来的么？
    自打弗朗西斯科被杀，他安东尼奥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是吃不下，睡不好，人都饿瘦了50斤。
    直到某次玩耍时，激动之下啃了一日恋人一口，这才找到了治疗自己厌食症的解药。
    这是怪癖么？这是治病的药啊！
    就算我安东尼奥有问题，难道逼迫我精神变態的你们，就是无辜的吗？就算我有错，你们难道不也该向我道歉，弥补我么？
    厨房里，副官將尸体丟给满头大汗的厨子：“安东尼奥彻底疯了，尸体不必料理，还给他的父母吧，隨便找个腐烂的尸体做就行。另外往饭里加上大剂量镇定剂，让他无法有效指挥。”
    厨子战战兢兢，副官皱眉：“还是说你想继续为一个要死的人效忠，等待战后被公开审判？”
    “不不不！”厨子哆嗦嘴唇，“我是想说，要不要直接药死他？我也早看他不惯了，我这一手厨艺传承了一百多年，要我料理人，这不是褻瀆我家传么。”
    “不必，他罪大恶极，没资格获得弗朗西斯科的结局，他先要接受公审，然后处以极刑。”

 第668章 王师已到

    气垫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飞驰。
    这些载具李斌曾经以为跟上辈子见过的气垫船一样，但其实它们比起传统气垫船，更偏向地效飞行器。
    虽然传统气垫船依靠高压空气形成气垫，而地效飞行器则依赖地面效应產生气垫，但对於星际人类而言，它们使用什么原理不重要，都有『气垫』，能快速推进载具越过浅滩、沼泽和复杂地形才最重要，是以对於这些糅合了气垫船和地效飞行器双重功能的装甲单位，大家都称呼它们为气垫船。
    你就说造型是不是像快艇，有没有气垫吧。有？那就是气垫船了。
    这些跟护卫舰一样大的装甲气垫船，能被归纳为重型武器，除了能装外，就是它们都搭载了舰炮。
    为了应对战局，寰宇联合重工厂还给这些船的火炮进行了改装，换上了星舰的小槽武器——舰载轻机枪、机炮和电磁炮。
    可不要以为它们叫轻机枪，就真的是轻机枪了。这些使用化学能的武器，具备击穿护卫舰太空装甲的威力，其特殊的合金配方，以及激发后强劲的动能，在穿甲方面，丝毫不比大口径火炮威力小。（游戏里即便是护卫舰的装甲，也能保护飞船在黑洞活动，而轻机枪能击穿它们）
    它们在大气层內激发时，会像一门能够连射的重炮，顷刻间释放出惊人的威力，非太空装甲级別的防护，亦或是移动城市的龙骨，是无力阻挡它们的。
    “目標300公里！侦查机已经发现移动城市海神维度，现在我方空军正以碾压姿態歼灭敌人的空艇部队！”
    直播间里，挊先生全副武装坐在栏杆上，腿上搁著一发单兵穿甲飞弹，正在跟弹幕互动。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暴涨到了1.5亿人，现在核心星区没有什么战事，巨企之间的小规模战爭从来都不会直播，毕竟输了面子上不太好看，而第三方势力，又没法像托尔·布朗一样，获得第一时间的高清直播。
    再加上上一次格拉纳达大规模消灭弗朗西斯科的直播，积累了不少观眾，而这次战爭，又掛著【正义执行】的幌子，再加上富n代呼朋唤友围观，多方buff叠加下，才有了如今的人气。
    托尔的直播间，已经收穫了数万星幣的打赏。寰宇联合找小號炒作的打赏原数奉还，其他人的打赏三七分成。
    必须承认的是，当人数上来以后，石油佬的打赏就不再是收益大头了，大量普通观眾的微末打赏，才是大头。
    挊先生指著远方天际线闪烁的火光：“看到没，天上正在爆发大战！最新消息，太空舰队会为我们提供支援，逼迫海神维度朝我们这里来。”
    “一个小时，只要一个小时我们就能赶到战场……呸！”
    挊先生说著，胯下的装甲气垫船猛地跃起，撞开一道巨浪，海水糊了没戴头盔的挊先生一嘴，淡淡的化学药剂臭味儿让他差点没呕出来。
    但观眾们没有心情调侃他，大伙的注意力都被从天穹落下的能量光束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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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龙马级抵近飞到近地轨道，朝海神维度周遭释放的大槽蝗虫飞弹，还有其他飞船释放的暴风支援飞弹，正如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带著硫磺与火焰从天而降。
    这些在太空战中，需要依靠规模才能摧毁敌舰的飞弹，在对地攻势中，展现了对自然的强大摧毁能力。
    海水在连串爆炸中，炸出7、8米高的大浪，好似朵朵莲花在巍峨的巨城周围绽放。
    狂潮彼此碰撞，激盪，亦或是拍打在巨城合金墙壁上，在规模庞大的爆炸逼迫下，巨城也只是浅浅地摇晃一下，甚至无法让熟睡中的人惊醒。
    但狂暴的气浪、爆炸声，飞弹砸落的尖啸，却也让人无法睡著。
    海神维度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在安东尼奥的军队-海神卫队的电棍敲打和枪械开火中，快速安静下来。
    这座巍峨的城市被迫转向，朝著数十艘气垫船游来。
    安东尼奥在指挥室哆嗦著看著窗外，那是怎样一番景象啊。
    飞弹如雨归大海，惊涛骇浪如涟漪动盪，大海能无私地拥抱这些爆炸，溅起的涟漪无法动摇城市，但任谁都知道，但凡飞弹有一枚落在城市上，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就会像铁壳鱼遇到火箭筒一样瞬间爆炸，內外皆碎。
    尤其是当自动脉衝雷射的巨大能量光束，穿透大气层，落在海面，蒸腾、电解起无尽氢气氧气，隨后又被点燃成满天大火，烧得空气里隱隱有臭鸡蛋味儿时，安东尼奥是彻底生不起抵抗的心思了。
    曾经远观寰宇联合炸平山脉的他，当真正面对这等天威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心知自己已经成了寰宇联合向整颗星球夸耀武功的play的一环，人家没有用这牢笼一般的能量光束瞬间杀死自己，只是在猫戏老鼠而已。
    “哈哈哈！”肉山瘫坐在宝座上，“何德何能，我何德何能承受这番招待！”
    他吃力地站起来，眼里是绝望的烈火：“好！”
    “如此盛大的死亡，也不枉我格拉纳达至高考迪罗的身份了。难得李维明你有心，能叫来这样的援军，我若不垂死挣扎一番，岂不是对不起你我敌对一场……防务官！升起要塞火炮，我亲自掌舵，让我们迎接盛大的死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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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
    雄壮的军乐奏响，所有假寐的陆战队齐齐睁眼，广播里是挊先生激动的声音。
    天际线那边，在风起云涌，火光四射中，高达数百米高的海神维度撞进视野，海神维度上古老的，源自人之领时代监狱安保的重炮嘶吼轰鸣，將沉重的炮弹打出，朝著装甲气垫船射来。
    “激活防空网！”富n代们咆哮，肾上腺素飆升，战斗药剂注射，“准备下水！”
    陆战队在富n代领袖带领下快速下水，既是进行最后突进，也顺带丟下了气垫船这一巨大的目標，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挊先生手脚冒汗，他为了直播效果不能第一时间下水，只能咬紧牙关与气垫船存亡与共。
    好在舰载轻机枪不是盖的，数十艘气垫船立刻组建起密集的防空网络，枪管瞬间变红，雷鸣叠加，几乎打出撕布机声。
    那因为技术原因疏於保养的重炮射出的缓慢炮弹，在空中被无数舰载轻机枪和电磁炮命中，炮弹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被生生撕裂，炸成朵朵高空火花！
    “核心爷们儿！礼物刷起来！”
    挊先生拔出链锯剑咆哮，直播视角快速切换，从气垫船上仰视移动要塞炮平四海的无敌模样，从舰载机上俯瞰要塞被围猎的困兽模样，从一线陆战队海下与海神维度的蛙人部队捉对廝杀，在昏暗与白沫翻涌的水中置之死地的放血。
    隨著对面的蛙人被一把安装了压缩气罐的短刀扎进气管，膨胀的压缩气体撑破蛙人的肺，破裂他的臟器，大团猩红遮掩了直播镜头，挊先生在狂雷与烈焰中，下达登陆指令：
    “过载引擎！全数登陆！先登者，赏100星幣！”
    舰载机齐齐播报，向海神维度降下宣判：
    “王师已到，束手就擒！王师已到，束手就擒！”

 第669章 公审、腋肘之患解除·上

    “我倒是没想到，托尔竟然还有直播的天赋。”
    悬浮车里，李斌直播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道。
    李姝掩嘴轻笑：“他以前是海盗嘛，抢劫前后总要吹牛的，没活的时候就在酒馆吹牛，嘴皮子利索著哩。”
    “再说这次直播是柯寧带著他老爹的团队，亲自把关的，托尔的形体也被康志仇按著头，在奥本海默工作室修炼了好久才出的山。”
    李斌连连点头，如今柯寧也算是成才了，在大量业务的完成中，在远离核心星区一眾狗腿子溜须拍马中，他终於长成他爹希望的模样，褪去了青涩。现在活干得好，人还低调了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动輒找自己吹牛打屁。
    直播间里，装甲气垫船顶著要塞的火炮狂飆突进，一开始还有生死危机，有两艘气垫船的船长驾驶不当，没能躲开，被破碎的重炮残片击中，连人带船都报销了。
    毕竟陆战队的动力甲再牛，面对要塞上数百毫米口径的重炮，以及某些古老的失落科技造物，材料学就定死了这些动力甲是挡不住的。
    但隨著陆战队解决掉蛙人部队，踩著磁力靴在要塞合金装甲上健步如飞地撞进炮位里，这些重炮就再也不能威胁到陆战队了。
    並且在先登奖励的刺激下，僱佣兵们纷纷从运输机空降，他们穿的是作战服，但打法比陆战队还激进，连降落伞都不用，而是穿著膨胀防护外套，从空中高速迫降。
    直到贴脸的时候，才激活防护外套，整个人像米其林轮胎人一样臃肿胀开，砸倒一片人。
    偶有倒霉蛋弹著弹著就落到海里，只能自认倒霉。
    海神卫队们穿著沉重、华丽的合金甲冑衝出来，与佣兵、陆战队杀成一片。
    挊先生则指挥气垫船从侧面贴近，来到海神维度已经封闭的港口，他拔出信號枪打出信號弹。
    很快啊，那关闭的港口大门便被打开，露出一群纹身画面，表情紧张的海神卫队。
    “这些都是义士，被正义感召，阵前起义。”
    挊先生言简意賅地定了调子，將被特工们事前收买的投降者包装成义士，他抬手止住这些人諂媚的话，厉声询问：“安东尼奥人呢？”
    “在指挥台！”为首的海神卫士立刻回答，“海神卫队队长和副官看著他的，两位身上都带著信號器，他们会跟紧城主……安东尼奥。”
    “很好，去抓捕他！”
    -----------------
    海神维度內部已经乱成一团，曾经为了最大程度压榨老百姓，而过度收容的穷人们，此时成了动摇统治的內部根源。
    海神卫队对要塞的掌控，现在只局限於关键设施，大量生活设施已经失控。
    无数奴隶在混乱中打砸抢烧，吊死厂主、奴隶主。袭击氧气站、食物储存站和淡水厂。
    叮噹！
    一梭子子弹打中挊先生的装甲，他瞥了一眼，发现是一群浑身油污，脏兮兮的工人。工人们正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自己，色厉內荏地大吼：
    “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了，滚开！”
    有陆战队暴戾询问：“我有火焰喷射器，让我来吧，这些人自己都裹满油了，一点就著。”
    “没必要，安东尼奥最优先。”挊先生挡下陆战队，此举引来不少弹幕不满。
    观眾们大都也是穷人，但他们此时已经代入了替天行道的挊先生，对这些没有觉悟，只顾自己的奴隶和穷人们十分不满。
    整个突破行动很顺利，路上到处都是被收买的海神卫队，这些人为了贏取更多的战后宽容政策，不但帮著维护治安，还掏枪跟原来的战友们兵戎相见。
    观眾们直呼看爽了。
    一路走来，背叛、屠杀、犯罪、救赎、团结、海战、登陆战、渗透战、间谍战……人性的善良与邪恶，在名为海神维度的古老造物中上演，这里仿佛成为了人性试炼的舞台。
    而巨企，尤其是速子科技的研究员，则带著ai核心紧盯著直播，不断修正寰宇联合的地面武装实力。
    由於李斌出席了霸主的十四军团舰队回归仪式，已经被速子科技打为霸主派，李斌已经被切断了与速子及速子麾下所有盟友的合作，就连布莱顿联盟，也被迫假模假样地宣布废除了与李斌的所有合作。
    虽然这次陆战，有大量僱佣军和核心星区的陆战队，並非寰宇联合陆军真实实力，但通过指挥链，空地配合等军事行动，再结合以往搜集的数据，依旧可以为速子科技提供不少帮助。
    咚！
    隨著陆战队踹开上层大门，浓烈的奶腥味儿钻进鼻腔，即便是动力甲头盔都遮掩不住。
    一名穿著围裙的厨子著急忙慌地掏出手里的徽章，另一只手指著头顶：“他们在上层，这里有个秘密电梯可以直通指挥室。”
    “这是哪儿？”挊先生发问。
    “城主的泳池。”厨子吞著口水道。
    砸开屏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宽阔的泳池里，儘是奶水，乳白色的乳水因为城市高速移动，撒出无数白汁，糊满地板，又被地暖蒸腾催化令人作呕的香味儿，蒸乾的奶块，像是酸奶干一样到处堆积。
    而在穹顶，是无数安东尼奥吃尽的残骸拼叠成的各色图案。这些残骸还被摆出各种褻瀆造型，即便是自詡神经粗大如铁的陆战队，都有数人忍不住乾呕。
    “上电梯！”挊先生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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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做什么！我是城主！你是我提拔上来的！”
    “没有我，你还是在底层洗油料库的奴隶！你就这么背叛我？”
    挊先生踹开精美的镶金电梯门，甫一出门，便看见整个中控室已经被副官和海神卫队长控制起来。
    肥硕的安东尼奥顶著绿豆眼，浑身涨红，嘴角流著血被合金索栓在御座上，朝副官吐口水。
    副官微微偏头躲过，看著浑身染血，气势骇人的挊先生，快步跑来低头：“指挥官，安东尼奥带到。”
    挊先生咂摸嘴，心说按照剧本，这里原本该老子表现的，你挥手控制住了，原本的高潮不就被寸止了么？

 第670章 公审、腋肘之患解除·下（为只评价好书加更）

    直播间弹幕，在城主泳池曝光的那一刻达到巔峰。
    统治阶层的浮夸和糜烂，再一次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暴露在穷人当中。
    大多数身为生育工厂出身的穷人，虽然嘴上说著“都星际时代了，谁tm还要爹妈儿女啊”，但其实对家庭还是很渴望的。
    在人均孤儿，比网文主角孤儿率还高的英仙座，家庭弥足珍贵。
    因为家庭是个人的精神和经济支柱，这种一家人齐心协力做事，一起抵抗风险的温情，对於以个人为单位的星际社会而言，显得弥足珍贵。
    人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他们打出生开始，喝的就是生育工厂配置好的掺激素的营养液，母乳这玩意儿，得花钱找专做这门生意的，哺乳期的妓女，出高价才能买到。
    结果这些珍贵的妈妈的味道，被安东尼奥褻瀆了。
    更何况每个人都曾经是小孩，看到安东尼奥的食人行为，还tm镶在穹顶，这简直就是在大伙精神雷区蹦极。
    挊先生按住安东尼奥的脑壳，往他嘴里塞了口球问：“大伙说，怎么办？”
    他一边问著，再一次罗列安东尼奥的罪状，隨著罪孽重提，弹幕沸腾：
    【只有杀！】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杀杀杀！】
    【巨企军阀都如狗，总是刀下觳觫材！】
    【臥槽你不要害得我看不了直播！】
    挊先生顺势拉开投票，最低0.001星幣获得一张虚擬票，支持各行星本地货幣付款，由寰宇联合的合作银行进行统一浮动兑换。
    投票活动就叫《选择你喜欢的酷刑》。
    一时间，票数飆升。
    安东尼奥听到挊先生的话后，呜呜地想说话，被口球堵住的嘴巴流出涎水，却成不了一个句子。
    他绿豆眼睛都快变成红豆了，却无人在意。
    投票活动结束的很快，前后不过半小时，毕竟此战主要目的是为了统一格拉纳达星，整活只是顺带，投票结束后，挊先生归了票，於是点头收了刀，当眾宣布：
    “本次投票前三的项目，互不干扰，所以將对安东尼奥採取以下三种酷刑。”
    “第一，给他的宠物下药，让他也体验被他侵犯的无辜孩子们的苦痛，为期12小时。”
    “第二，將他掛在城市顶端，用大灯烘烤12小时脱水，並维持其生命体徵。”
    “第三，也是目前投票最高项目，处以火刑……刚好海神维度最高的建筑，是灯塔。我会將他掛上去脱水提油12小时，再点火炙烤，整个过程直播展示，未成年人请在成年人陪同下观看！”
    挊先生说著，一拳捣碎安东尼奥的脸，崩烂他的牙，將口球砸进他的食道：
    “记住咯，邪不压正！”
    -----------------
    隨著战爭直播走向终点，李维明的报告也打了过来：
    “ceo，格拉纳达战爭已经结束，剩余的逃亡考迪罗，按照方针，將发布悬赏交给佣兵和游客处置。”
    “海神维度的核心工业设施，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住了，无论是拖到聚居点，还是带走，都需要重型机械帮忙。”
    “另外这次战役只针对了海神维度，安东尼奥麾下的考迪罗，望风而降者不在少数，格拉纳达需要大批文官承担安置、资產清点、拷问工作。”
    “另外，公司地面军队拉练已经完工，截止当前，已经完成3万人的陆军培养。这些军人无法承担面对巨企的空降、正面攻坚任务。但战后维持秩序，控制局面，打治安战没有任何问题。”
    语音报告到这里，基本意味著格拉纳达已经尘埃落定。
    这个数年前便被寰宇联合视为后花园的星球，今天终於彻底纳入到寰宇联合统治中，李维明已经迫不及待想卸任总经理的位置，去做分部採矿站站长了。
    还是康志仇面色不善地盯著他，把这吊人逼回去处理战后收容、治安管理业务。
    这个可能会在三战中被速子特工挑拨，成为寰宇联合腋肘之患的小问题已经彻底终结。
    康志仇压服李维明后，也紧跟著打来通讯：“老李……不，李哥哥，我的祭奠號（大教堂级）如何了？现在可以开动了吗？”
    李斌挑眉，惊讶问：“什么叫你的大教堂级？这不是皇帝的大教堂么？”
    康志仇嘻嘻笑著说：“老妈要开地狱机器號，这艘祭奠號在这儿，可不就是我的旗舰么。”
    “妈的，你个狗日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老子都没开上无畏舰，你倒先开起来了。”李斌酸得牙都要软了。
    十年寒窗，果然比不上三代从商啊。
    “什么你的我的，这次咱哥俩还是一起行动，我两艘阿特拉斯mk2，一艘大教堂，你三艘战列舰，加起来咱们顶10艘主力舰。”康志仇昂著头，一副牛逼完了的模样：
    “要我说，咱们这舰队规模，当巨企主力都绰绰有余。等三战开始，必叫速子大败而归！”
    李斌忍不住指出康志仇的错误：“我们才是来者，三战我们的任务是袭击速子后方，別搞混了。”
    “是是是，那我的祭奠號现在如何了？”康志仇苍蝇搓手。
    李斌也不废话，直接把数据包丟过去：“內部舱段还在建造，目前完工了78%，剩余部分都是工业舱段，我打算直接拖走海神维度的工业设施，你找人来把祭奠號开去格拉纳达，在那里进行最后武装。”
    “武器装配呢？”康志仇又问。
    “放心，亏待不了你。”李斌嗤道：
    “別说哥哥不疼你，所有舰载机，都是闪光无人轰炸机，小槽实弹都是点防火炮，不需要浪费飞行甲板。配合大教堂级的救世主飞弹和战术系统：空雷突袭，毁伤能力猛得一批。”
    “继续继续！”康志仇面色涨红，一副要出货的陶醉模样。
    李斌又说：“除此之外，大小槽的飞弹位，我都配备的是龙炎飞弹，这玩意儿英仙座星域已经绝版了，拿出去卖，多的是巨企愿意高价收购。龙炎你知道吧？我给你看过它的试射效果。”
    康志仇憋了半晌，舒畅地出了口气，冲李斌竖起大拇指：
    “牛逼！李斌，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好！既然你不亏待哥们，哥们也给你交个底，我妈收到命令，霸主计划在今年12月，向速子科技宣战。”
    “战火要燃起来了哥们！”

 第671章 嘉文何故前倨后恭

    李斌回到伊甸星的时候，已经是星历215年7月20日，霸主决心在今年12月开战。
    也就是说，核心星区的安生日子，只剩下不到5个月了。
    寰宇联合的时间会稍微多些，毕竟是偏师，会耐心等待霸主的正面决战舰队跟速子碰一碰，消磨气力后再动手。
    但再安生，这时间也没有一年了。
    他李斌早得了从好活转手的圣卢德的情报，速子科技今年才宣布进入最后战备，想要花两三年时间將双锻炉產能压榨出来。而霸主今年年底就要开战，这就意味著，从战前规划来看，霸主是抢占先机了。
    时间差也是一种优势。
    再考虑到星际帝国被削弱，布莱顿联盟反水，自己给霸主带来了无人舰队和行星杀手，再加上寰宇联合掺和一手。若是只打速子和英仙座联盟，那这一仗是有不小胜算的。
    “別忘了还有救济协会。”
    总督府里，李姝守在ai核心的终端前，为李斌查漏补缺：“救济协会在ai战爭里阴了霸主一波，去年又被艾森家族的威尔·艾森堵著家门炸了快一年，大概率这次还要挑事儿。”
    “另外恶魔航电这边到底是什么说法也没有个定数。”李姝揉著眼眶惆悵道，“恶魔航电的动静太小了，人家也有ai核心反制，条件不足，ai核心也拿不出个方针。”
    恶魔航电这边，李斌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圣卢德给过规划，恶魔航电属於是在憋大活，他们自己的无畏舰计划接近尾声，正在积极吸收神使级和影之国级的技术做最后优化。
    这家势力比起梭哈拼霸主，对南边的fsf军事公司更感兴趣。颇有一种布局边缘，避开焦灼战线，苟住发育的味道。
    如果不是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碍事儿，这种发育打法还真是个好选择。
    於是李斌开口：“恶魔航电先不考虑，我们以前去的时候已经看过了，他们为了修建那座超级空间站，几乎榨乾了自己的合金库存，现在又在搞无畏舰，重工业產能跟不上。ai大战他们不大会参与，顶多倒卖军火粮食，或者自己开闢战线打打二、三流巨企。”
    “最好这样，如果恶魔航电要对霸主动手，我们与核心星区的所有航线，就都断流了。”李姝抠脑壳，“现在霸主还有三波资源没送来呢。”
    “咱们受损的纳米锻炉已经迁往地下城殖民地，跟金属-轰击行星上的催化核心配合起来，统筹生產。”
    李姝苦恼道：“为了搬迁產业，我们的生產计划已经耽搁了69天，伊甸星第三批男爵们的微型圆顶城市建材已经短缺了。另外这座新殖民地的名字大哥你想好了没？”
    “嗯？哦哦！”李斌点头如捣蒜，“好了，就叫它铁炉堡。地下城市，还是採矿、精炼和生產中心，铁炉堡很符合。”
    “真搞不懂为什么会符合。”李姝嘀咕著，算是揭过了这件事：
    “另外坦法那边，已经接收到了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洁雅总督央我向你专程道谢，希望您有空可以亲自去一趟坦法，坦法人民对您感激不尽。”
    “现在公司的所有护卫舰，驱逐舰建造业务，已经转移到了坦法星系。伊甸星专职生產巡洋舰、主力舰以及一眾建材、重型武器、重型机械。”
    “目前铁炉堡的生產任务，主要由罗伊德人在负责……”
    （下图为寰宇联合治下铁炉堡理想规模，当前大部分建筑正在建设中，仅处於可用状態。如罗伊德自治区尚未完工、空间站没钱没资源建造，其他工业区正在缓慢扩建）
    （至於伊甸星，请原谅建筑太多太杂，而且资源设计不好落实，只能作罢）
    李姝滔滔不绝地向李斌匯报，她的终端突然叫唤起来，李姝拿起一看，嘟囔著嘴说：“嫂子娘家人到了，嫂子让您去一趟空间站。”
    李斌立刻站起来，活动著坐僵的腰杆，拍著妹妹的肩膀：“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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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甸空间站，舰船往来，一艘翠绿打底，间涂红色闪电纹路的无畏舰，靠在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空间站边，儼然好似第二座空间站。
    无数小船、穿梭机、短途运输载具在其中往来，数座桥樑一样的接驳舱道连接两座巨构。
    接驳舱道中，是昼夜不休的轰鸣列车，將海量合金、稀有金属和构件拖运进去，变成这艘巨舰的一部分。
    位於巡洋舰统治者级舰桥的嘉文，见著这热闹一幕，脸皮立刻抖了三抖。
    他来时已经见过坦法星系，为这星系琳琅满目的採矿站和採气站心惊肉跳。坦法星系当年他前往伊甸星时，也是驻足过的。
    那时候坦法星系堪称荒芜，留著一座废弃採气站没人用，几颗可以採集金属的行星轨道上到处是太空垃圾。这次前来，不但新建了各种採集站，更是连空间站都造好了。
    近地远地轨道，也是各种卫星盘旋，区区几十万人的星球，硬是折腾出上千万人的声势。
    他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当地借著巨兽脑，整出了大量湿件载具和设备，不需要消耗太多人，就能把项目上马，对ai核心的依赖不会太多。
    而今来到伊甸星，更是繁荣得不似失落星区。
    光是天上的卫星，就有上百颗，从气象卫星到信號卫星，再到轨道打击和行星自卫卫星一应俱全。
    他妈的，李斌这是在失落星区抢了余暉母舰么？怎么这么富庶？！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年怎么可能几次三番试探？直接要什么就给什么了！
    不然这几年，李斌和伊莎也不会对伊斯特家族这么敷衍，就连他们捞到十四军团无人舰队的消息，都不肯跟自己通气。
    若是李斌知道嘉文的想法，恐怕尿都要笑出来。
    拜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那十四军团特勤舰队，是伊斯特和蒙特涅塔家族能吃下的？只怕你是有命吃没命花哦。
    “大使，咱们已经跟空间站接轨了。”
    统治者级的舰长神色复杂地提醒，唤醒沉思的，掛名外交大使的嘉文后，他犹豫再三才说：
    “运输舰队里有不少大型货物，转运速度很慢，这次停靠需要费不少时间。我也要趁此机会去见见老朋友，所以您要是有事儿，辛苦去找我的大副。”
    “舰长在这里还有熟人？”嘉文惊讶地问，隱隱觉得寰宇联合进一步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变得越发陌生。
    舰长笑笑：“这叫什么事儿，寰宇联合这些年接收了不少赎罪军官，我老战友的女儿就在这里任职管教他们，她还等著三战立功表现，回来重建家族呢。”
    “哦？竟有此事……她叫什么名字？”嘉文焦虑地抓著耳朵，竭尽所能打探消息，只想对寰宇联合多了解一点。
    “叫楚天阔，现在是上尉……好了大使，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舰长说著，从兜里摸出一枚酷似十四军团时期徽章的手饰揣在兜里，扶著帽檐向嘉文致敬，旋即离开。

 第672章 谢罪

    嘉文深知李斌不是个能够轻易善了的主。
    且不说最负隅顽抗的安东尼奥，被做成灯塔燃料，在数百米高的灯塔中央，被维生设备吊著命活活烧了9天才燃成灰烬。
    单说以往得罪过他的星光海盗和卢德左径，就不知道被揍了多少回。
    人李斌的舰队里，可是到现在都还有黎明女神级存在呢，当年打下这条船的战斗，可还是在稜镜自由港公开斗败的，舰队指挥拉布被丟进斗兽场，折腾了半天才弄死，堪称终极侮辱。
    所以在不等李斌的电梯升入太空，他就早早地在港口等待了。
    多亏了这是核心纪元的空间站，港口与泊区有气密门隔离，在这里他可以摘下头盔，畅快地吸菸缓解压力。
    等待李斌前来的时间里，他甚至觉得港口热闹到嘈杂的环境，都显得那么亲切。
    他实在是畏惧清场然后死寂的局面，那样恐怕伊斯特家族再无挽回余地。
    每每回忆过往，他的心中只有悲痛。
    “放心啦，李斌是个温柔的人，他对长辈很尊重的。”
    在港口摊贩手里买了一个生態雨林缸，养了只厚礼蟹的洛安见嘉文汗流浹背，隨时要脱水昏厥的模样，忍不住宽慰。
    嘉文僵硬地扯著嘴，笑得比哭都难看。心说你没有得罪他，还是他妻子的二叔，他当然不介意装好人。
    这种实力巨擘的领袖，哪个不是二皮脸？装模作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是入门功夫。
    借题发挥，多吃多占，才是进阶技巧。
    为了家族利益，只能拼了！
    下定决心，嘉文反而轻鬆起来。
    等了几十分钟，当清一色淡紫色皮衣腰带，胸顶金章的浩荡公司队伍出现，见著为首穿著宽鬆舒適船长服，一副把制服穿成常服模样的李斌。
    不等李斌酝酿情绪说话，嘉文立刻踏前一步，当场跪下！
    也不知道没有重力的空间站里，他是怎么如此丝滑地完成这个动作的，或许私下里练习了好久。
    在李斌震惊地注视中，嘉文慨然道：
    “李老板，罪人嘉文当年恶意拖延霸主及蒙特涅塔、伊斯特两家给您的筹款和投资。以私利动公器，此罪只在我一人，罪人嘉文，向您赔罪，还望李老板不要怪罪家族！”
    言罢不等大家反应，立刻掏出闪烁著等离子光的匕首，左右开弓。
    一刀插进腹腔，从肠子一路划到胸口，五臟六腑尽数割破。
    另一刀插在嘴里，一剜一挑，口、舌、脸、耳全部割下。
    此等激烈的自戕行为，绝非一句痛苦可以说尽。若非星际人类加家族基因原体加成，他早就因切割口舌之苦，痛得握不住刀了。
    “歪日！”杰夫里和老独眼瞪眼，为这激烈之举心生敬佩。
    而李斌则立刻咆哮：“救人吶！”
    “不必了！”
    只见威尔逊·伊斯特（嘉文的儿子，最早出现於219章废船墓地，獬豸號获得地）不知何时闪身出现，忍著悲痛，生疏地向李斌跪下，双眼含泪，哽咽著说：
    “父亲用的等离子匕首，刀口切过之处，血肉已经熟了，这么大的创口和加热，除非立刻全身更换人体器官，否则是救不活的。”
    “我父亲知晓寰宇联合禁止人体器官买卖，这里离医疗中心和舰船医疗仓又很远。他是专门以死谢罪的。”
    李斌面色难看，洛安见状，立刻埋怨地训斥威尔逊：“你说说你老爸，明明都是一家人，怎么闹得这么生分？还要当面自戕，这不是害李斌么！你们把李斌当成什么人了！”
    “是呀。”李斌咬著后槽牙，不阴不阳说，“如此激烈动作，莫非伊斯特家族，是怪我拿到东西不分享么？”
    威尔逊浑身哆嗦，脑袋砰地砸在地板上，嘴巴对著被无数人踩过的地板大声回应：
    “绝无此事！”
    “我父亲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此行此举，乃是愧对李老板將我等视为亲友，却反过来利用亲情的赎罪！”
    李斌面色依旧难看。
    他压根不在乎什么嘉文的赎罪，如今他的地位，你赎罪有个吊用。你又不是一文不值的小卡拉米，做错事赔礼道歉，我笑笑还能展现ceo的宽容大度。
    我在乎你掏心掏肺那点真诚和血么？老子手下上百万人肯为我去死！
    你现在自杀一了百了，那伊斯特家族原本该给老子的补偿呢？
    还张嘴闭嘴亲戚、血缘，一个死鬼还道德绑架老子。你的命，值几万星幣？老子原本是要从你们肚子里，掏至少三十万，甚至五十万星幣补偿的！
    他看了眼二叔，见二叔眼眶泛红地蹲下来收敛遗骸，心里再多腹誹都只能吞进肚子里。
    好手段啊嘉文，死之前噁心老子，死了还要噁心老子。真真是为了家族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了。
    一条贱命换几十万星幣，你都这么玩了我还能说什么，当著二叔的面，这把分给了。
    当然，既然做得如此决绝，还当著老子手下的面，等於是变相打老子脸。那往后，伊斯特家族，就跟寰宇联合再无瓜葛了。
    你们別想从老子打速子的战利品里，分到一分钱！圣卢德来了都不行，我说的！
    “那就这样吧，几位舟车劳顿，先去紫珊瑚宾馆歇息，明天咱们再谈合作。”李斌腮帮鼓紧，丟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洛安看著气冲冲离开的李斌和跪在地上瘫软的威尔逊，僵硬地將头转过去看牵肠掛肚的嘉文尸体，那没了眼瞼的眼珠子突出，显得分外嚇人。
    他隱隱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儿，但他想不明白，只是信了表面的话，觉得是当年他的阴谋诡计得罪了李斌，於是小声哀怨：
    “好好的亲戚聚会，怎么就闹到了这一步？嘉文，早就叫你待人以诚，你一直玩弄权谋技巧，擅自揣测人心。但你真的看轻李斌了，他何至於要你偿命啊！”
    瘫软的威尔逊仰头苦笑，心说二叔您太天真了。如果老爹不死，伊斯特家族不知道要被李斌借著三战的大义，拿捏当年的问题讹诈多少资源。
    他已经跟至高霸主搭上线了，又是送十四军团舰队，又是送苔原行星和遗民，要风要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老爹如果这次不死，等被敲诈完，回了家族不但要被一擼到底，还要连累整个家里。老爹这次死掉一了百了，家族利益保住了，身为他的儿子，也能继续留在核心族员里。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洛安说。
    洛安若是知晓这父子的诡计，肯定会直呼两人愚蠢，怒骂这两个繁荣家族走出来的蠢蛋，被星幣和眼前的利益遮了眼。
    他洛安虽然天真，但对李斌的心思看得很准。別的不说，就从他守著伊莎的秘密咬死不出卖，以及这些年做的事儿来看，就不是个失信於人的。
    伊斯特家族赔钱又如何？
    赔了钱，亲戚还是亲戚，他李斌往后吃了利益，难道还不会分润大伙么？
    你们是没看见空间站外停的那条大教堂级么？重新武装她得花多少星幣？得耗费多少人力？三战在即，这些產能，岂是说花钱就能买得到的？
    李斌为什么接康达的这笔订单不去接霸主的单子？还不是衝著他跟康志仇的友谊！
    难道他李斌是会亏待自己人的刻薄性子么？
    你们这么做，等於是彻底斩断了伊斯特家族跟李斌的关係呀！

 第673章 骑士对决（为刚强的赵奋斗加更）

    威尔逊想起昨天父亲自杀时李斌的表情，夜里睡都睡不著。
    数年不见，李斌气势劲增、猛增、暴增。已经变成一方巨擘，面对他，有种护卫舰面对战列舰的可怖威压。
    是以今天跟著伊莎到处游览伊甸星名胜和各地建设成果时，他显得有些疲倦。
    虽然打了兴奋剂，但眼睛的乾涩是止不住的，需要不断点眼药水缓解。
    他现在完全没有为家族谈判的想法了，或者说，昨天见过李斌那眼神后，他便知趣地打消了念头。
    反而是洛安跟著伊莎，饶有兴致地在城市各地旅游。
    洛安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一路走来，都能在关键部门看到布朗家族的遗民，於寰宇联合內部效力的情况。
    有的人在文官中工作，负责法律问题。
    有的担任执法官小队长，带人维护治安缉拿罪犯。
    有的在卢德教区里上班，专司大规模无人机每日的药物喷洒，以及开著无人机精准狙杀闯入田中的岩蟹幼崽。
    大家都很忙碌，生活都很充实。
    听说在格拉纳达星，还有一伙远房亲戚已经圈地参与建城，副城主由托尔·布朗担任，这些人正陆续接受李布朗的脐带血基因移植，相信基因移植后，他们会重新成为布朗家族的紧密部分。
    而现在，他们要去的，是在核心星区也鼎鼎有名的落日要塞。
    “布朗家族遗民里，有一个现在21岁的姑娘，是李斌弟弟的未婚妻。现在李氏家族与布朗家紧密联繫在一起，二叔您见了李斌、李姝和李厂振后，千万不要再提什么重建布朗家族的胡话了，姓氏什么的无所谓，家族和睦才最重要。”
    宽敞平稳的装甲列车中，伊莎推来冰镇火凤黑啤，半是提点半是警告。
    二叔什么都好，就是太重布朗家族这个名头。但伊莎可不管这些，她连自己的基因信息都给了，你们想搞，自己搞去。我伊莎女儿有了，丈夫有了，事业有了。
    布朗家族算个蛋？我已经超越啦！
    洛安见伊莎银髮香檳瞳，在明媚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昔日颓丧的侄女儿，现如今朝气蓬勃，一副何须復活家族，我自当超越家族的模样，终於心软点头：
    “都依你就是了，这原本也不该是你的责任。”
    伊莎抓住二叔的手，欢快地上下甩：“谢二叔！”
    “你慢点儿，小心孩子！”
    -----------------
    列车驶入落日要塞，类似接驳舱道的通道，將站外湿润多病的高温行星大气隔离开来。
    整座落日要塞，是星球骑士封地中最大的，笼罩了整个要塞，由多层泡沫陶化金属要塞墙做底，圆形的穹顶外，是数十座延伸出去的自动化炮台。
    今日，落日要塞立满了各色的旗帜，都是殖民地男爵们的家徽。
    巨大斑驳的双足骑士，在特意铺就的骑士专用道路上缓慢行走，面对热情的摄影师，摆出各色威武的动作，令人联想起上古时代一种名为健美的比赛。
    这些骑士专用道路，在战时，可以支持骑士快速在城市內外机动。
    城市中央宽阔的广场，则是比武现场。此时正由主持人介绍各路贵宾和即將上场的骑士。
    洛安到位的时候，正见著李斌怀抱李布朗，笑呵呵地跟妹妹聊天。
    铁塔一般的李厂振这会儿蹲在李斌边上，粗大的手指捏著自己麾下骑士维护师设计的遥控骑士，正跟李布朗对决。
    旁边李姝悄悄踩弟弟的脚，暗示他输给侄女儿。
    “哇，三伯输啦！”李厂振夸张地捂著胸口，一副燃尽的模样。
    兴高采烈的李布朗抓起手里的骑士，哦哦地笑，她性子一点儿也不柔软，颇为彪悍。据家教老师说，李布朗不喜欢香香粉粉的东西，反而对战爭，打架特別感兴趣，经常拉著公司其他家的孩子上体能课。
    等洛安进了单间，李斌笑著牵著李布朗，指著洛安说：“叫舅爷。”
    “舅爷好！”李布朗落落大方，呲牙冲洛安笑，露出缺掉的几颗牙。
    “乖孙女儿誒！”
    洛安一颗心都要化了，他抱起李布朗又亲又疼，一副怎么爱都爱不够的样子。
    伊莎牵著李斌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李斌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
    家族那边我应付，你去忙你的事儿。
    於是李斌爽快地撂下家事，压低身子，按著老弟的肩膀：“你还差几年够岁数？”
    “还差两年。”李厂振羞涩道，“大哥你放心，她们可服我嘞。落日要塞行政交给文官，叫阿廖沙部长远程遥控，我天天带著她们和她们家族的人训练、出城狩猎、帮其他家族圈地，他们没时间搞事儿。”
    几年廝杀和放出去撒野，李厂振性子也终於成熟起来了。
    虽然脑子还是有些木訥，但总算是靠著社会大学，给锻炼得有模有样。
    “骑士对决一年一度，今年前所未有地盛大，你不参加？”李斌又问。
    李厂振无奈一笑：“跟这些人打有啥意思？我骑士性能最好，造价最高，纯靠数值都碾压了。更何况我战绩天下第一，我下场，他们还有的玩儿？”
    “再说，就算是我允许一打多，放眼各家族，也就费恩带著女儿安吉拉，还有千年家族那几兄弟搭伙能跟我过招。但谁又敢真的跟我放对呢？演戏而已，忒没意思。”
    听得这话，李斌颇感意外，老弟成长不少啊。
    孰料下一秒，李厂振原形毕露：“哥，我跟您商量个事儿唄。”
    “侄女儿也有了，嫂子马上二胎三胎了，家里有人。那个……下次打仗带上我唄？別的我干不了，我就在舰桥守著您，来跳帮一个我乾死一个。”
    李斌看著憋得难受的老弟，想了想，便允许了。
    此时此刻，场下骑士对决已经到了关键地步。
    数名骑士踩著步子，手里的演习弹轰鸣，演习飞弹到处乱飞，在观眾狂热地尖叫和赌狗狂热地叫囂中，打空远程弹药的骑士们终於拔出链锯剑，扑向彼此。
    下蹲旋身横斩、跳劈、盾反、肩甲撞击、擒抱、抱摔。
    种种精妙的，源自猎杀的技艺展现出来。
    来自霸主的观察团看著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寰宇联合机甲部队，展现出了高超的，超越霸主机甲部队的强大。
    “这些骑士……机甲驾驶员的训练资料，很多都是我们霸主提供的，但在一对一，小规模作战表现上，这些野路子毫无疑问超越了我们。他们是有可取之处的。我在想，霸主陆军是否也该採取这种模式。”
    有观察员沉吟，立刻引来其他人的否定：
    “你开什么玩笑呢，先不说除了江格拉，上哪儿找这么多巨兽给机甲驾驶员训练。不真枪真刀干一场，模擬训练永远出不了成绩！见血和见生死是最后也是最大的飞跃！”
    “其次江格拉那些扭曲的变异植物，杀起来哪里能积累对载具经验？”
    “最后，你上哪儿找这些肥沃的土地册封？不册封的话，靠什么激励士兵？用星幣么？谁出这笔钱？除了那些个大家族，谁养得起这么多机甲培训设施？”
    那名观察员无语了，沉默半晌，他绝望哀嘆：
    “唉，定体问……”
    （明天就是新的一卷了）

 第674章 最后的筹备

    一年一度的骑士对决，分为多个项目，从单兵对决，多骑士对抗到野外拉练，再到细化的冷兵器、热兵器、全兵器一应俱全。
    最后各夺冠的家族，都没有出乎赌狗们的预料，各个家族已经分化出了明显的作战风格，他们的资料隨著家族为了扩大营收纷纷开启直播和招待游客，已经不再保密。
    但这並不影响他们的致命性，毕竟没有士兵会专门去关注某个驾驶员，然后与寰宇联合开战，在庞大的登陆战场上，恰好遇到这个驾驶员驾驶的骑士机甲，然后还恰好准备了破解他战术的准备。
    如果你有如此好运，那么兄弟，赶紧去买英仙座大乐透吧，相信你一定可以暴富到不用再当傻逼的陆战队，而是转行做该掛路灯的资本家。
    拿下热武器单兵冠军的安吉拉，驾驶著自己的骑士，茫然地蹲在驾驶舱，看著列车外变幻的光景。
    数小时后，列车靠站，董礼祥爆裂的催促声响起：“动作快点儿！你们这样温吞，对得起ceo册封的贵族封號么？”
    安吉拉驾驶骑士快速下车，揉了揉眼睛：“异星动物园？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一旁的千年隼咬著烟，已经成长为络腮鬍糙汉的他摊手：“总不能是让我们跟这些宠物们拉练吧哈哈，这些玩意儿关在笼子里，还有野性么。”
    他俩聊天用的是外放喇叭，听得董礼祥额头青筋暴跳，他冷笑一声，反而不再说话。
    几十分钟后，这些对决冠军茫然地看著手里的《巨兽与骑士野战配合演习技术手册》，进入演习场。
    董礼祥也不废话，直接拉闸，数头身材魁梧的岩蟹、巨蝎，掛著合金螯足、等离子巨钳、尾部毒针换成机炮，有的头顶pd雷射炮，大摇大摆在飞舞的乌贼型活体信號基站伴飞下，进入战场。
    这些怪物各自站好身位，在头戴脑机接口遥控头盔的操控员遥控下，互相掩护，与骑士们对峙起来。
    “现在进行第一轮演习，你们首先的任务，是在这些巨兽手里，活过一个小时。放心，武器都换成了演习弹，不会弄坏你们的宝贝的。”
    千年隼懵了：“等等，这不是配合演习么？”
    董礼祥冷笑：“想配合，也得先知道他们有什么能力啊。演习过程我们会全程记录，发给ceo和总督过目…………你放心，我会让乖乖们下手轻点的。”
    话音刚落，四头巨兽便齐齐朝千年隼的骑士扑来，在它们周遭，是超过20头群居飞天乌贼！
    -----------------
    “霸主的第一批支援物资已经卸装完毕，共计工厂12座，精炼厂3座，重工厂3座，铸造厂3座，有机物合成站6座，分三批抵达。”
    阿廖沙肚子插著营养液注射剂，隔著投影向李斌匯报：
    “首批支援已经按照各地需求，列装铁炉堡，伊甸星了。工厂方面，稍作改进就能作为船厂维修飞船。”
    “另外霸主额外支援了一批vpc工程师和维护人员，以及一座大崩溃后自研的vpc组装机，再加上之前您从巨大废墟拆解的vpc组装机，以及收容的vpc模块，我司重型武器和重型机械现在库存预计可以在战爭状態中使用5年。”
    “武器方面，因为您带回来大量武器，我司的所有武器厂都已经停工，全面转向生產船舶构件和民用工程设备。”
    “除此之外，您要求加强伊甸星系和坦法星系巡逻队力量的指令，近期已经完工。”
    “各自两艘以企业级为原型的突击级武装巡洋舰，进入了两支巡逻队的序列。相信她们配合巡逻队原本巡洋舰和大量龙马级、颅骨级、哈迪斯级，足以承担常规防御任务。”（突击级蓝图来自第278章购买的蓝图包）
    李斌默契地没有问如果有巨企主力舰队挺进会是什么结果，这种规模的主力舰队出现，压根也不是巡逻队该去打的。
    他不是九头虫，不会下达让奔波儿灞去药死唐僧师徒的弱智操作。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伊甸星自不必说，坦法星的话，就只能躲进地下掩体了。
    什么你问寰宇联合核心舰队？那当然是换家了。
    毕竟你空档被抓了，有原路返回的时间，別个早就把你家炸翻天了。这精力，不如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坦法星，可比不上核心星区的行星肥美。
    这是基於理性思考后的最佳结果，別到时候百姓没保护好，连战利品都拿不到，那牺牲的子民的血，就白流了。
    阿廖沙躺在沙发上，吸著殖民地高浓度的氧气，强打精神道：
    “除此之外，地面部队，也就是董礼祥的巨兽部队，和李厂振子爵的骑士部队配合正在稳步推进。根据ai核心的大模型推算，目前同步率高达87%。或许是他们常年在野外狩猎巨兽的缘故，骑士驾驶员对巨兽的適应性很高。”
    “根据测算，骑士配合巨兽，在登陆场开闢，尤其是对行星的登陆行动中，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最后……战地母舰级已经竣工，完成了最后的测试和优化，现在可以交付了。”
    总督府內，李斌舒畅地鬆了口气。
    终於，原计划第二艘战列舰进入序列。
    这条用於提升续战能力的战列舰，经过多轮方案修改，王世杰在高远见的基础上提出了许多优化后，终於下水。
    这条船的外形已经不再圆润，整体看上去有稜有角，像是用无数低科船拼凑的一样。
    事实上也是如此，以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船体为核心，以大量回收的船舶构件、遗物构件建造的这条船，有几分风矿垃圾船的设计思路。
    但整体並没有风矿垃圾船那么……充满俺寻思。
    她是一艘优秀的低科战地续航战舰，能对舰载机以及巡洋舰及以下的舰船进行紧急维修和资源补充。
    有了这条船，所有航母不需要再担心过量释放舰载机后如何回收的问题了——直接让多余的舰载机去战地母舰级补给就完事儿啦！
    “ceo，现在战地母舰级正在港口等待命名和正式下水仪式。”
    李斌想了想便道：“就叫鲁班號吧。”
    “另外，向殖民地下达备战指令，时间差不多了，剩余几个月，慢慢將殖民地经济调整到战时经济，等待开战指令。”
    “yes，ceo。”
    （下面为三战前寰宇联合主力舰队构成）

 第675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星历215年12月18日。
    稜镜自由港。
    霍尔夫昏昏沉沉地被下属唤醒，踏入星域最繁华的中立地段。
    感受著脚下重力拖拽肌肉的感觉，看著繁荣恆温的巨大空间站，以及巨企保障的永久中立，心里涌现起无限的羡慕。
    这样的地位，这样的技术，不知道比布莱顿联盟好多少。
    稜镜十三行忧虑的，却是布莱顿求而不得的。
    “还算好啦，至少不像罗伊德联盟，已经星域除名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安慰自己：
    “听说今年地狱军团还向尖牙氏族发起了入侵战爭，也不知道这帮战狂哪来的那么大火气，无畏舰都被瓜分了还到处开战。不过尖牙氏族最近日子不好过啊。”
    他感嘆著，看著稜镜自由港到处都是的鸡鸭一番街gg，最近各妓院的头牌洗牌速度很快啊，自己在速子科技的时候还不是这批人，这才不到俩月，就又换人了。
    百芳谱里，现在有60多位都是尖牙氏族出身的人外，有男有女。
    从毛茸茸的人形熊男虎男、狐女虎女，再到人类特徵更多，只顶著兽耳兽尾的兽耳娘、兽耳男，furry控、人外控一次性满足。
    你还別说，这些个头牌经过严密训练，无人戳不戳人性癖，那眼神，那动作，还勾人。
    “恐怕投影里还藏了性暗示频闪信息暗示，否则不可能这么猛。”霍尔夫把二弟捶昏过去，跟著运输舰队的船员们往里走。
    一路走到深处，他才脱离队伍，东拐西拐，在一处掛著【异常性癖研究中心】的，破旧的店铺前站定。
    犹豫半晌，他还是踏足进去。
    “口令？”打扮成老巫女的服务员开口。
    “诸君，我喜欢战爭。”霍尔夫羞耻地说。
    於是躲在装饰性帘幕后面的戒哨炮关闭激发器，进入休眠中。
    通过全面的，包含基因检测的扫描，又收走所有终端，强制身体植入物断网后，霍尔夫才进入狭窄的隧道，他忍不住对服务员抱怨：
    “好歹李斌也是堂堂势力首脑，他组织召开的战前大会，怎么这么寒酸？”
    服务员嘿笑：“谁知道呢，这位爷，到了，您里面请。”
    一扇做旧的，包装成老橡木门的合金门打开，昏暗的灯光照入隧道，霍尔夫眯著眼进了屋子，只听得一道仿佛一团火的粗放声音：
    “哈，又来一个，李老板真是人脉通天吶！”
    他眨巴眼，只见一个顶著黑鹰纹身的光头，正摩挲著脑壳，大大咧咧地坐在酒吧圆桌一样的小桌前，他鼓胀腱子肉的两条胳膊，几乎要把小圆桌占满。
    “金顶鹰，海盗皇帝麾下，幸会。”文喜抱拳。
    哦，康达的人。霍尔夫並不意外，自打地狱军团真刀真枪跟星际帝国干了一场后，海盗们再也不敢称呼地狱军团为西帝了，现在的海盗皇帝有且只有一个，就是康达。
    哪家海盗皇帝，是能差点挑翻巨企的？
    你都能干贏巨企了，那还能是海盗？你就是巨企！
    霍尔夫对於康达的代表参会，觉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人已经跟新玛格欧斯重建了自由星球-玛格欧斯，现在自號是玛格星系守护者，好得跟李斌像是连体人，自打李斌站台霸主以来，康达的政治立场也越来越分明了。
    他转头打量在场的人，瞳孔微缩。
    一名身材高挑的男人，穿著霸主制服，肩章上的中校（霸主中校）章熠熠生辉，此人应是霸主代表无疑。
    他震惊的是，李斌竟然能请动中校作为代表，这级別可不低了，已经足够担任霸主巡洋舰舰长。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人叫洛甘·蒙特涅塔，乃是洛安的儿子，李斌的亲戚。
    再挪目，熟悉的一张脸闯入视线，他震惊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好活讶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好活·棉絮，卢德左径高层，你们卢德左径不是跟寰宇联合是死敌么？！”霍尔夫逼问。
    好活手指戳著挺起的胸口：“睁眼看清楚再问吶，老子是卢德教会代表！我tm以前是去卢德左径纠正教义的，別冤枉好人，小心我告你誹谤啊！”
    好嘛，卢德教会的人也来了。
    霍尔夫眼皮一阵跳，再往后看去，越看越心惊。
    掛著风险矿业徽章的代表正在终端里玩模擬採矿，掛著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徽章的代表，则笑吟吟地跟风矿代表小声聊天。
    他甚至还看到了掛著英仙座联盟標誌，但下面又掛著西风星系徽章的代表柯寧，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这是什么阵仗？
    两家巨企，一家军阀一家宗教凑在这里，这都够打一桌麻將了！
    简直是仙之人兮列如麻，个个都是高手，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
    电磁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霍尔夫摸了个位置坐下，天花板降下投影，浮现出李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他咳嗽一声，笑眯眯地冲所有人开口：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多的我就不说了，这次叫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奉至高霸主和教宗，风险矿业ceo和凯尔杰夫行政秘书长的意思，让大家了解一下第三次ai战爭的盟友们，別到时候开战打了友军。”
    霍尔夫吞了吞口水，心说第一、第二次ai战爭，如果霸主有这些盟友，早他妈贏了。
    不是哥们，有这阵容怎么输啊，还要康达、寰宇联合和布莱顿联盟做什么？
    “首先需要阐释清楚的是，风险矿业和凯尔杰夫技术公司，不会参与对速子科技的战爭。他们的战爭，仅限於针对英仙座联盟，战爭目標是获取在核心星区的立足之地。”
    “因此本次洽谈，主要任务是区分职责。霸主、卢德教会、寰宇联合、康达之巢主要负责对速子科技的战爭，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风险矿业主要负责对英仙座联盟的战爭。两边各有义务阻拦各自负责的战爭目標，向另一方派遣援军的军事行动。”
    “只要將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彻底分裂开，这次战爭目標的完成就並不难。”
    “毕竟，我们也没想著要彻底消灭这两家嘛！”
    李斌侃侃而谈，这下算是为霍尔夫解惑了。
    感情这ai战爭，还分左半场和右半场。
    我真是开了眼界了。
    “等一下，有个问题。”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文官代表笑眯眯地举手：
    “李老板您说了这么多，可还没说布莱顿联盟要做什么吶。这可是正规的公司战爭，蹭一蹭的行为，自由星球干就已经够出格了，让一家势力浑水摸鱼，总不太好吧？”
    “更何况布莱顿联盟，那不是速子科技手里的卒子么？他们每年还在上供ai核心吧？这事儿瞒得过別人，可瞒不过同样有ai核心的巨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霍尔夫。
    这位可怜的谈判代表，此时此刻恍如坐在狼窝里的羔羊。
    无辜、弱小、我见犹怜。

 第676章 布莱顿就是墙头草（为艾伯顿库加更）

    面对诸势力代表审视的眼光，霍尔夫老脸难得一红。
    他实在是不敢说自己家打算什么也不做。
    速子来他们迎接速子，寰宇联合来他们服务寰宇联合，布莱顿联盟在三战的动作就是，谁来都是爷。
    当然，从心的话，那自然还是希望霸主能贏。
    若论野心，霍尔夫代表的布莱顿联盟，是诸家中最小的。
    “大家不必对布莱顿联盟要求太高，他们不会参与战后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的利益瓜分。”
    还是李斌开口，替霍尔夫解了围，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回去。
    李斌说：“他们仅仅是希望彻底获得政治、外交自由，不再成为谁的附属。能够开诚布公地，公平公正地跟各家做买卖。”
    “鑑於布莱顿联盟內部，有很多速子特工存在，所以他们在局势稍稍明了之前，是绝对不能有大动作的。”
    “布莱顿联盟对联军的重要性，在於稳固寰宇联合和玛格欧斯联军，侧翼偷袭速子科技总部。”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文官代表无声地笑起来。
    说这么多，其实意思归根结底就是，布莱顿是颗墙头草，谁贏他们帮谁。寰宇联合费了大力拖他们进来，不是图他们的军力，而是图他们的地理位置。
    风矿代表出声询问：“你们布莱顿联盟，到底有多少战列舰？我是问作战的，別把运输舰燃料舰算进来，每年你们的战列舰名字都在变。”
    霍尔夫迟疑了几秒，咬咬牙回答：
    “布莱顿联盟现在有12艘作战战列舰，今年年中跟余暉打了一架，沉没一艘，重伤2艘，原本应该有15艘的。”
    其实布莱顿联盟巔峰时期，是有足足24艘战列舰的，但为了满足速子科技无休止的ai核心要求，这几年布莱顿联盟折损很大，他们虽然也收穫了不少无人战舰残骸，但改造是需要时间的。
    目前来看，他们来不及重新武装了。
    风矿代表挠著下巴：“你们的战列舰，还都是拿余暉的无人舰船改造的吧？质量也就跟我们的废船项目差不多，那是挺少，也就风矿两支主力舰队的规模。”
    这话无疑是嫌弃又打脸了。
    霍尔夫也知晓，若非布莱顿联盟地理位置关键，就凭他们这態度，是没资格上桌的。
    但他已经不想在这里坐下去了，跟这群神仙扎堆，显得他这个凡人身上的凡味儿越发重了。
    见霍尔夫坐臥不安的模样，李斌心知敲打对方，展现三战霸主侧强大实力的目的已经达成，便继续推进：
    “除此之外，速子科技这边，很可能会有救济协会帮他们………准確地说，是这帮墮落为私掠者的蠢蛋，曾经因为第一次ai战爭末期劫掠霸主结仇，当然，第二次ai战爭他们也干了。”
    “鑑於去年霸主的艾森家族才反过来轰炸了他们方舟的超空间跳跃点，我们有理由相信，救济协会，在第三次ai战爭中，会继续报復。”
    说到这里，李斌看向风险矿业代表和卢德教会代表：
    “救济协会方舟跳跃点的坐標，霸主想必已经分享给两家了。因为救济协会的跳跃点是人造的，会在星域到处乱漂，三战期间还请多多关照救济协会，所有补偿，请下来后找霸主的代表私聊。”
    风矿代表和蔼点头，风险矿业的技术挖掘项目，是有以典范级船体为原型製作的大力神级的。他们无比希望获得一艘由速子完全武装化的典范级，作为技术研发蓝本的。
    想必他们会跟洛甘·蒙特涅塔有愉快的交流。
    至於好活……他举起茶杯：“早就听说救济协会原本是一个反战宗教组织，英仙座星域只有卢德教会一个宗教就够了，其他异教徒，都该去死。”
    -----------------
    这类战前联络会，並不只在稜镜自由港举办，每家参战势力都在自己的地盘召集了其他势力代表，以自己的利益诉求出发组织谈判。
    稜镜自由港这里，仅仅是李斌的诉求。
    霍尔夫原本做好了被李斌威逼利诱的打算，但直到会谈结束，他才发现李斌压根就没有主动找自己，反而把卢德教会的好活留下了。
    空荡荡的小屋里，只剩下好活·棉絮揉眼珠子抱怨：“李斌，你知不知道我从卢德教会来一趟稜镜自由港，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投影里，李斌笑笑：“我当然知道，但稜镜自由港有n小姐在，我们想合理地串联余暉人类共存派，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另外专门把你找来，其实是有事相求，条件好说。”
    好活好奇起来，李斌做事从来都是尝试搞共贏，当成生意做，求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他不禁正襟危坐起来。
    几分钟后，清脆的敲门声里，来人推门而入，標枪一样戳在门口。
    “这是……霸主的代表？你什么事儿还要用到他？”好活眨巴眼。
    投影里，李斌点燃一颗烟：“这位叫洛甘·蒙特涅塔，蒙特涅塔家族的核心族员。我老婆二叔的儿子，我要叫一声好大侄儿。”
    洛甘向李斌和好活行礼，手心微微冒汗。
    现在房间里的人，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连话都不敢多说。
    李斌笑呵呵解释：“艾森家族不是轰炸了救济协会的跳跃点么，你也知道，我老婆的布朗家族，就毁在艾森家族手里，连带著蒙特涅塔家族也遭了殃。”
    “我想啊，请你帮助挡救济协会的时候，悄悄把他们的舰队放过去，让救济协会的復仇舰队，去炸翻艾森家族的驻地。我联络你，就是想將救济协会不可测的出兵时间，变成可预料的精確时间。”
    “毕竟，比起救济协会的军队，还是他们难以捉摸的出兵点威胁更大。”
    （这里插句嘴，救济协会总部的跳跃点，是真的会以稜镜自由港为圆心，规律画圆旋转的，本书会按照测试存档的坐標进行设置）
    好活嚯地站起来，瞬间变色：“你想让他们轰炸霸主？不行不行！”
    他在房间里焦急踱步，看著洛甘，隱晦道：“李斌你应该知道轻重的……”
    “正因为知道轻重，我才做这个布置。”李斌打断他的话，从容解释：
    “洛甘会全面配合你，把艾森家族的布置、军力一一讲明。”
    “他们研究艾森家族很久了，资料准备得比较齐全，我相信当一份完整的情报交给救济协会后，救济协会不会放过一次报两个仇的机会。”
    说完李斌冲洛甘努嘴，洛甘啪地行礼，转身离开，仿佛他的出现，就只为了佐证李斌话语的真实性。
    等到房间重新只剩下两人，李斌才直言不讳：
    “我这么做目的有两个，第一自然是报仇。第二则是利用殖民地阿尔法核心评估，又请了n小姐评估后得出的结论。”
    在好活注视中，李斌意味深长道：“你觉得至高霸主如果利索得打贏三战，他是会埋头肢解、消化速子科技的战利品和技术成果，还是会心甘情愿冒著已经在战爭中损失惨重的风险，转头立刻跟地狱军团开战？”
    “想想吧朋友，三战胜利后，对抗地狱军团的重任就落在霸主身上。”
    “跟霸主有血海深仇的救济协会，难道没有概率与地狱军团结盟尝试遏制霸主么？”
    “我知道你想將整个核心星区的所有势力绑到一起，但仇恨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化解的。与其等救济协会中途反水，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把霸主的注意力钓过去。”
    “挟大胜之威的至高霸主，无论是强化自己的威望，还是维护霸主的无敌之名，都不会放过为艾森家族报仇的机会，著手復仇救济协会。”
    投影里，李斌说话的脸被突然挤到角落，磅礴的数据流涌入进来，在瀑布一般冲刷的数据海里，n小姐的面孔浮现。
    她面无表情参与对话：
    【为守护人类，必须让霸主100%参与对地狱军团的战爭。在事態不可挽回前，终结地狱军团。】
    【按照人类说法，救济协会就是钓霸主入场的鱼饵。】
    【仇恨，是最好的驱动力。】
    好活看著又变卦的计划，痛苦地揪著头髮：
    “就不能好好按照预言走么，你知不知道为了让局势按照预言走，我在卢德教会到底费了多少精力么？第二次ai战爭，教会可是没有明著参与的！还有卢德左径，为了安抚顾钟玉，我几乎拱手让出了所有力量！”
    “李斌，你这变数，真是满脑子都想著自己呢。”
    李斌呲牙笑：“你就说我这计划，通没通过审核吧？”
    “n小姐是圣卢德在余暉的意志代表，蒸饃，你不扶器？”

 第677章 诛英灭速！

    星历215年12月31日，旧地球时间早上9点整。
    霸主的首都行星七洞星临时实施军事管制，往来的商人们茫然地看著过去繁忙的大规模霸主舰队，今天竟然看不见一个影子。
    而那休眠中的先锋巨炮，此时正徐徐转动足以塞下主力舰的炮口，瞄准最近的跳跃点。
    橙色军服的霸主陆战队，接管了空间站和巢都城市，所有人被要求前往最近的联网终端，躲在空间站和城市深处的穷人们，也在严肃的军人和冰冷的枪口驱使下，从老鼠窝里起身，接受统一审查。
    面向全星域的演讲，此时正在上演。
    至高霸主站在理事会大厦一层，面对广阔却被大量霸主军官、家族代表、產业代表、政权首脑们站满的广场，正用古井无波的语调讲话。
    他先是追忆了霸主辉煌的过去：
    “……我们来自伟大而荣耀的十四军团，是北河三星域群的人类守护者，秉承人类至上的伟大理念，十四军团曾经无数次与异形鏖战，牺牲的將士鲜血，何止撒遍五百颗星球……”
    “我们承载使命，即便在大崩溃中断星门后，也毅然决然远渡超空间，经过数十年艰难困苦来到这里，只为一个承诺……”
    “我们是人类的军队，我们为人类而战。英仙座在大崩溃后必然陷入混乱，我们不能坐视卑鄙的巨企戕害人类，为了承诺，我们风雨无阻……”
    至高霸主黝黑的面孔，苍老而遍布褶皱的脸，仿佛天然带著一股劳动和贫穷的感觉，让穷人们看去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平时，一定亲自在工厂生產军械，在部队接受训练，年年如此，直到昨天。
    这是利用容貌和气质，刻意塑造的结果，为了动员战爭机器，他可以显得很亲民，博取所有人的好感。
    “但是，我们却遭到了可耻的背叛！”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两次血淋淋的背叛！”
    这一瞬间，老农气质的至高霸主，隨著他缓步踏前，气质开始了惊人的变化。
    从老技工，到军人，军官，再到至高霸主。
    数步之后，同样的面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举起手，捏成铁拳，面貌刚毅，眉头紧拧，仿佛双眉要撞出火星子：
    “金融吸血鬼和小政府，已经靠著剥削享福太久，不愿意再接受人之领管辖。”
    “信息通讯公司花言巧语欺骗、讹诈、掠夺其他公司，恬不知耻地霸占了人之领的技术资產，立地称王称霸。”
    “十四军团曾经抱著崇高的目的，邀请他们组建临时联合政府，重塑星域秩序，但他们拒绝。十四军团曾经以血和火试图打破枷锁，但这群吸血鬼们拼死抵抗……”
    “无数星区，在失控ai和苦等无援中死去，文明的火光一一熄灭，我们看在眼里，却被吸血鬼拖住无法施以援手。”
    这一刻，所有霸主人低头抚胸，悲痛默哀。
    霸主人对其他势力，最大的倚仗有两个，第一是t1级別的军力，第二则是人之领海军的高贵身份。从贵族到平民，每个人都会接受忠诚教育和荣耀教育，两次ai战爭虽然没能取得显著战果，但名义上的胜利，依旧塑造了不可撼动的光荣。
    即便是在巢都堆栈区穿著工业外骨骼装卸货物的力巴，在想到霸主与人之领的紧密联繫和两次战爭胜利的荣光时，都会骄傲地挺起胸膛，並朝远方其他势力衣冠楚楚的外人啐一口唾沫，骂上一句：
    “呸！乡巴佬！”
    我霸主，才是英仙座星域最正统的人之领继承者，拥有对全星域的法理！
    “这些吸血鬼奴役洗脑百姓，驱使他们对抗我们。但这能怪他们呢？显然是不能的，这些人被唬骗太久，已经忘记了人类的荣耀，被剥削得只能看清眼前的营养膏。”
    “是我们来得太晚了，没能及时拯救他们。是我们输掉了两次战爭，没能將他们从吸血鬼手里解放出来，万方有罪，其罪在我呀！”
    至高霸主咚咚捶胸，悲痛的语气隨著发言，缓缓变得平和，他平静陈述：
    “有太多人说霸主不知变通，我想说，或许过去的霸主是这样。但如今的霸主绝对不是……我身为至高霸主，也在与时俱进。最近看过一部很火热的全息小说，叫《ibb系列》，我也看过，其中有一句话很喜欢。”
    “说是人生往往只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身为海盗的主角，在被炮决前留下辞世诗，说『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诸君，霸主曾两度尝试，虽得到了胜利，却也失败。但何其有幸，命运垂青我等，我们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至高霸主的声音渐渐慷慨，无限的豪迈从他的肺腑涌出，隨著阿兹特兰星系的人之领遗留超波中继通讯器，在全星域响彻：
    “我曾在第二次ai战爭中，看著七洞星被速子舰队轰炸，上任至高霸主坐在理事会首席位置低头垂泪，那一刻我曾发誓，如果有机会，我要贏下所有。“
    他秉承拿来主义，將李斌对自己说的话变成自己的：
    “如今重振银河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不禁在想，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诸君，我，至高霸主，七洞星之子，贝加尔·雄风，想再拼一把！我想彻底打垮速子科技，彻底消灭英仙座联盟这个由金融吸血鬼和行星邦联组合成的恶龙，我想把正义的光，遍种英仙座！”
    他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不知是真的动情，还是偽装。他面若金刚，朝投影伸手，这手出现在铁三角家族投影前，出现在停工的工人身前，出现在屹立的军人身前，出现在空间站那数公里的巨舰面前：
    “我要上了，你来么？”
    沉默，此时此刻，沉默震耳欲聋。
    广阔而宏伟的广场前，上万人根据身份涇渭分明的队列齐齐並腿，原本清脆的靴子碰撞声，经过万轮叠加，恍如惊涛骇浪，远方传来嘹亮的声音：
    “愿为至高霸主效死！踏平叛逆，诛英灭速！”
    这一声仿佛引线，点燃了两次大战积压的怒火，点燃了休整数十年培养的战心：
    “诛英灭速！诛英灭速！”
    嗡~！
    远在霸主势力范围边缘的瓦尔哈拉星系（valhalla）的霸主船舶墓地外，超过20余艘霸主战列舰缓缓启动，她们从瑞格纳空间站启程，朝著星系內速子科技控制的斯卡蒂冰冻行星飞去。
    战列舰每个船舱，都响彻至高霸主携带数十亿子民的军令：
    “向速子科技宣战！向英仙座联盟宣战！”
    这长达一个小时的演讲，对於个人是漫长的，但对於英仙座星域的人类而言，区区一个小时，就决断了接下来星域走向，以及数十亿人的生活。
    远在伊甸星的总督府里，李斌愤愤然拍桌：
    “他妈的，这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李斌首偷，再偷必究懂不懂！”

 第678章 速子的惊天大秘密！·上

    速子科技总部，海布拉西尔（hybrasil，凯尔特神话中位於大西洋的一座岛屿）星系，狼灵星（culann）。
    这颗星球，既是速子科技的工业行星，其空间站同时也是速子科技的军事港口。
    可以说，这里聚集著速子科技最雄厚的舰队，和大量机密。
    曾经在这里，速子科技出动过不下80次反垄断舰队，朝辛达强权、鬣犬矿业等势力发动反垄断战爭。
    也是在这里，年轻的高远见成宿成宿熬夜，为了『企业之自由』的理想，优化战列舰生產工艺。
    还是在这里的地面军营外，程北洋的红顏知己，开了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装潢颇好，荒芜星球没有大气层，多层高档的气密门保证了餐厅的氧气供给，在透明的防弹玻璃墙里，是大片绚烂的花架，养著各色植物。
    这些植物花期很长，叶片五彩斑斕，並且大都是肉食性异星植物，撑开的花瓣无时无刻不散发著诱人的香味儿，装点餐厅的同时，还能在打烊后隨时放到厨房和餐厅角落，捕猎偷摸的爬虫和老鼠。
    餐馆名为【仙餚圣餐】，老板娘是个胸脯沉甸甸，个子不过一米五的开朗寡妇，据说有个落魄的，从速子科技退伍的僱佣兵情人，但很少看到他。
    不过大家也懂，僱佣兵么，朝生暮死。
    这座名为【平面几何】的军营里，也不乏想攻略老板娘的军人甚至军官，但老板娘很挑剔，只跟寥寥数人保持长期的泡友关係，对其他人不假顏色。
    在这个时代，能保持数年不换对象，已经是难得的洁身自好了。是以这个离军营很近的餐厅，每天都有军人慕名而来，希望能得到同时掛著未亡人、萝莉、巨乳、清白诸多標籤的老板娘青睞有加。
    她自然是程北洋的爱人之一，作为纯种星际人类，程北洋可没有李斌那么保守，他和爱人们，都是精神忠贞，肉体么……哎呀，他一个人，又哪里忙得过来。
    代餐、代餐而已。不要因为李斌和伊莎的良好关係，就对这个时代的爱情抱有什么幻想。
    但今天，餐厅里没有人再去看老板娘细支结硕果的姣好身材，都捏著手里的刀叉，死死盯著餐厅顶部的中型投影设备。
    隨著投影里那个黑人的话语逐步推进，所有人的面色一阵白过一阵。
    “……向速子科技宣战！向英仙座联盟宣战！”
    隨著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呼朋唤友离开。
    一名气质清冷的短髮军官，从正接啤酒的老板娘身后抱起她，重重吻了几口，灼热的气息喷到老板娘身后，弄得她痒痒的。
    老板娘媚眼如丝：“別闹，你队员在叫你呢。”
    女军官咬牙切齿：“tmd贝加尔，害得老子假期都过不完。你洗乾净等我，我先回部队点卯，陆军得等很久才会有动作，明后天我看能不能偷偷溜出来。”
    老板娘挑起女军官下巴，笑嘻嘻：“那你可要努力了，我顶多守两天，再晚，其他人可就饿了，我的电子牛也要吃饭的，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老板娘说著努嘴，女军官看过去，只见一名穿著靛蓝色科研宽摆制服，戴著圆框眼镜，鼻尖点缀雀斑，明明中年模样，却气质年轻的女研究员坐在角落里，正用复杂的眼神看过来。
    女军官伸手蹂躪波涛，傲然地宣誓自己的优先权，啪地拍了拍老板娘的屁股，狠狠吸著手指的味道：“放心主银，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好的高头大马。”
    言罢洋洋得意踹开脚边流著涎水的食肉花，离开气密门，在荒芜行星肆虐的风中，站在悬浮车踏板上，一只手拍车盖，一只手朝老板娘比划咸湿动作。
    在手下嘻嘻哈哈的荤段子里，老板娘的情人之一张扬离开。
    餐厅一时间安静下来，前厅只剩下两人。
    研究员扶了扶眼镜：“我可不记得我是你的裙下之臣。”
    老板娘丟了扮风情的合金扫帚，脚尖踢到扫地机器人开关，费劲巴拉地爬上吧檯座椅，不爽道：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对他最忠贞，你第一次都给了他，你可太棒了。没老公的日子，打药就能驯服色慾，我们都是痴女，你牛逼完了行了吧？”
    她骂著，摸出一颗坤烟点上。
    那是卢德教会產的天然烟，绝不是一个依靠军营消费挣钱的老板娘消费得起的。
    即便她每个好朋友，都愿意给她打钱，这一盒几星幣的消耗品，就註定中產只能通过拼好烟的团购路数，搭伙买一包，一人一根分著抽。
    研究员脸一红，夹了夹腿，弱弱申诉：“我没有这样说……”
    “行了！爭风吃醋也不看什么时候。”老板娘敲敲桌子，餐厅外的告示牌立刻切换打烊字样，遮蔽视线的捲帘门落下，厨房门砰然打开。
    一群模样不俗的男男女女们，栓著围裙，戴著厨师帽，或穿著看似线条圆润，但其实硬得能当花岗岩的大腿肌肉的裙子短裤，一水溜走出来。
    老板娘能在这里站稳脚跟，镇压好色的士兵，自然不是只靠自己身段灵活。
    这些人，都是程北洋训练的特工，这座仙餚圣餐餐厅，就是埋在速子科技的诸多特工窝点之一，因为能同时联络两名爱人，这里的保密等级非常高。
    女研究员在空间站工作，但程北洋为了追她，花了一万二千星幣，洗乾净后以6000星幣高价购置，在行星购置了一处带花园的別墅爱巢，又花大几千採购了许多家具，一套连消带打，成功把她吃得死死的。（第478章程北洋找李斌要钱，公款泡妞）
    女研究员是个相当传统的人，对程北洋的身份不在意，但对他的后宫十分反感。
    但当近万星幣砸下去，她就被迷得五迷三道了。那天看著荒芜的平原上拔地而起的，草长鶯飞蝶蜂飞舞的爱巢，她只觉得枯萎的心都跟著滋润了。
    心说也罢，都不介意他间谍身份，要死都死在一起了，又何苦介意这些呢？
    有爱就够了。
    所幸程北洋对每一段感情都呕心沥血，寰宇联合在废墟打捞的所有战利品，他那一份都会换成各种稀奇古怪的古董和投其所好的小玩意儿，年年岁岁送礼，不可谓不用心经营，於是女研究员这才与老板娘展开了情报合作。
    老板娘看著脸蛋通红，一看就是思春思郎的姐妹淘，嘖道：“ceo那边的情报，我已经跟军营里的人在床上旁敲侧击过了，是真的。他们都说，上面原本的计划，是在两三年后。”
    说著，老板娘打了个响指，手下人立刻拿出几块硬碟，都是监听的床第私房话，混杂著各种无心抖落的秘密，拼凑起来，就是了不得的事儿。
    研究员惊讶极了：“这些他们都肯说？”
    “不然呢？”老板娘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精挑细选？都是m好吧！布置场景，拴起来审问，真的审都当情趣。”
    “那她……”研究员提及那颯爽的女军官，有些难以置信。
    老板娘轻蔑一笑：“反差，反差懂么。”

 第679章 速子的惊天大秘密！·下（为赤雪极雨加更）

    她挥舞坤烟：“倒是你这边呢？他给你花的钱，可是姐妹几十个里数得著的多，你总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女研究员理了理头髮：“我自然不会叫程郎失望。”
    “喝！还程郎程郎的叫，多亲切呀！”老板娘有些吃味道。
    其他特工们眼观鼻鼻观心，早已习惯了这副光景。
    女研究员酝酿一阵，才说：“我因为要时常出入实验室，没法夹带数据盘，只能硬记。”
    “我在的实验室，是做重型机械產能提升的，本来很难接触其他业务。但上次跨部门聚会，我跟一个实验室的同期遇到，聊到一些有趣的事儿……”
    所谓同期，在速子科技有几种意思。
    同一批生育工厂出生的，算同期。同一批教培仪毕业的，算同期。同一批进公司或转正的，也算同期。
    “速子董事会的一个家族，就是瞿家，想要废除孙艾蒿的ceo职位，正在密谋联繫反对派系……”
    隨著研究员的话，老板娘和特工们的眼睛纷纷瞪大。
    这速子是犯了什么病，怎么总是临阵搞换將？
    一名特工犹豫一阵问：“速子现在还有反对派？”
    “怎么没有？”研究员反问，“速子一向以技术立企，科研经费和项目批准，就是中层的命，也是高层培养后代的手段。哪个家族，不养一大批科学家，用来给子嗣刷资歷？”
    “莫非你们真的以为，大家族基因调试的子嗣，个个都天赋出眾？高家前后三代人，可就出了高远见一个能在大项目里当子项目负责人的天才，其他的顶破天也就是个高级研究员水平。”
    “如果不是我出身不好，用最好的教材灌顶，我也能当高级研究员。”她自信地笑，雀斑像是星辰一样耀眼。
    她的意思很清晰，既然有利益纠葛，就有爭执。孙艾蒿肯定会按照亲疏远近分果果，而且坐到她这个位置上，接手一个运行了数百年的体制，怎么分果果，都有人不满意。
    有的是贪得无厌，有的则是觉得付出与收益不成比例。孙艾蒿ceo的位置，前后坐起来快一百年，积怨之下，总有不满者。
    老板娘却敏锐地追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儿的，密谋反对我不意外，既然第二次ai战爭她都被擼下来，就说明以她的为人，必然在速子內部不受待见。如果不是霸主压迫太重，她恐怕早就老死了。”
    “但现在速子正在备战，以这家企业的尿性，他们会严重依赖孙艾蒿做决策，ai核心也只能是辅助。在这种紧要关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研究员轻笑一声：“你还真是把我看扁了啊，我是因为爱情才跟程郎在一起的，不是因为能力不足。”
    “我虽然负责的项目小，但重型机械是所有工业设施建造的必需品，我无权无势，所以被这些家族当做落魄的边缘人物。但重型机械优化项目，是我靠自己的能力爭取来的！”
    女研究员扶了扶圆框眼镜：“他们接触了很多人，虽然说得很隱晦，可那是对外人的。我现在已经加入到他们的秘密结社里，经过考验成了正式社员，我加入的如此早，註定是结社骨干，我知道真实情况，很意外么？”
    老板娘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不吭不响，就加入了？”
    “当然，他们有实力，还许诺了不少利益。”女研究员耸肩，软软地刺回去，“还能帮程郎搜集情报，又不用我献身，何乐而不为呢？”
    老板娘没精力跟她纠缠，沉著脸让人记录下发送出去。
    这些特工並不是凑在一起等情报就完事儿了，他们需要时刻切换频道，保持情报网络的安全，在各个肉鸡之间跳跃。还用上了远在伊甸星的阿尔法核心协助，以及速子叛变者们提供的反监控程序，其实忙得很。
    女研究员自觉扳回一局，沾沾自喜之余，继续说著自己掌握的情报。
    她並没有说自己的推断，而是直接复述自己儘可能记下的閒言碎语，偶尔有记不清的，也老老实实点出来要求在报告中备註上。
    这些情报覆盖面极其广阔，从速子军工厂食堂最近採购量飆升，到某个路过的家族研究员跟朋友抱怨想做实验，但速子內部的稀有金属价格走高，不好再做帐。
    还有某些同时掛著星光海盗和速子身份的低级研究员，晋升无望后喝著红水醉醺醺地说出这些喜好奢华的蠢狗们，又去做了什么事情。
    这些情报会源源不断地，从各个特工窝点发出，在程北洋的桌前匯总，交给ai核心初步评估，同时还要有活人特工从旁辅助，期待人类莫测的第六感，和偶尔的灵感能拼凑真相。
    很久后，两条热情洋溢，又是亲亲又是抱抱的投影录像发来，程北洋极儘可能不重样地对两人发表思念和感谢，並承诺自己已经在路上，准备亲自过来领导情报工作，並好好犒劳两人。
    於是原本对峙的两人，都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几十分钟后，打烊的招牌落下，这里又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是有附近住户进门时，门口的交互ai会委婉地提示，因为眾所周知的紧急情况，餐厅今天的所有食材都被预定了，要送去军营。
    於是住户们小声问候了军营的蛮横，抱著膀子在荒芜的行星地表踱步离开，寻找下一个觅食地点。
    -----------------
    稜镜自由港，程北洋向部长楚雄飞打了报告就要走。
    楚雄飞诧异道：“真去啊？”
    “昂。”程北洋喝著混了巨蟹生殖腺乾的养生茶：
    “那边还有七八个家人，我不能看著女人冒险，我自己留在后方享福。”
    楚雄飞看著程北洋那视死如归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谁tm问你这个，我是说你走了这些活交给谁。”
    “我们来吧。”
    门推开，一群偽装成服务员的鶯鶯燕燕们凑来：“北洋已经安排好了，交给我们就行。”
    “那行，我去十三行看看，能不能再给公司买些物资，三战开始了，公司的旗號在核心星区不好使，得掛自由星球的牌子，才能让运输舰队安稳穿过战区，实在不行还得花钱找海盗和走私犯。”

 第680章 这就是霸主之力

    来自敌后战线的情报引起了李斌的极大重视，但现在是战爭时期，速子科技对內审查力度加大，多枚阿尔法核心正在监控企业各个帐户的资金往来，杜绝经济贿赂造成的情报泄露。
    当然，是个人都知道，即便速子科技有两次ai战爭的情报战线经验，还有英仙座联盟的金融吸血鬼们协助，但贿赂这一古老的人类技艺，是无法禁绝的。
    尤其是毫无集体意识和崇高理想，充斥尔虞我诈与两面三刀的纯粹企业，就越是如此。
    盖因许多情报的泄露，不是来自外部的腐化，而是內部斗爭的故意为之。
    瞿祥瑞身为够资格坐上董事会的『大』股东，自然不必事必躬亲，他手下多的是人愿意奔走效力。
    但李斌並未在接到来自瞿祥瑞的秘密反孙艾蒿派系情报后，就立刻动用在速子洗白的资金资助他们，他甚至都没有通报至高霸主。
    原因很简单，孙艾蒿太tm强了，在正面战场出现阶段性成果前，在瞿祥瑞於后方撑过一轮轮內部清洗前，他到底有多少斤两，李斌不得而知。
    他需要时间考察。
    既是评估瞿祥瑞的能力，也是评估他到底是孙艾蒿甩出来钓鱼的鉤子，还是真的反对派。
    “早知道速子科技內部乱成这逼样，我该多洗几十万星幣进去的。”
    总督府里，李斌揉著眉心，冲面有菜色的阿廖沙抱怨。
    阿廖沙苦笑一阵，心说您幸好没有现在就要求加大洗钱贿赂的力度，不然我恐怕就真要猝死了。
    总督府会议厅宽敞明亮，在无尽能源支撑下，这里的灯四季常明。
    反正星冕分流器的损耗，完全是为了维护微型虫洞，你用一兆亿度电和十兆亿度电，损耗都一样，那为什么不用呢？
    而此时会议厅里，公司的所有骨干都聚集在这里，而在会议厅外的大厅里，则是核心舰队的所有舰长及其所属的飞船干部群，以及大批文官。
    他们聚集在这里，是在观战。
    若说霸主与速子科技的最终决战在哪里爆发无人知晓，那么第一战的爆发位置，就是板上钉钉的。
    瓦尔哈拉星系位於霸主与速子科技的势力夹缝中，这个星系里分別有一颗霸主掌控的冰冻行星，一座船舶墓地，以及一颗由速子科技掌控的冰冻行星。
    这里是霸主发起战爭的跳板，位於船舶墓地的海量船体，可以快速武装起来，填补战线，运输战备物资。
    而速子科技对瓦尔哈拉星系的重视程度非常低，速子控制的斯卡蒂星，只有两个任务。
    一、在和平年代开採冰冻行星上冻结的挥发物和化学物质，並在这个被总部视为『流放地』的地方进行惨无人道的非法实验。
    二、当战爭爆发时，作为前哨站迟滯霸主舰队，为速子总部爭取时间。
    从星图就能看出来，速子科技的实控地盘很小，这是一家纯正企业，以总部和多个特许经营站、工业园组成，就像一个跨国集团，在各个势力內，都有自己的分部。
    这便於他们以最小的成本，攫取最大的利润。
    但反过来，在战爭时期，他们的战略空间小，相应的，防守压力也相应更小。
    歷次ai战爭，速子科技都是收缩舰队，以质量舰队配合小的防御压力，消磨霸主的一轮轮进攻，利用相位舰队打击后勤网络，最后伺机防守反攻。
    当然，这个最后，只在第二次ai战爭尝试过一次。
    但从结果来看，速子科技的计划已经验证了具有可行性。
    本著好用就用到死，不需要再优化以节省成本的企业原则，速子科技在三战也依旧沿用了这一战术。
    所以瓦尔哈拉星系爆发的战爭，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瓦尔哈拉就应该是第一次正规战役的爆发地点，也必须是！
    夺取这里，霸主就有了进攻速子本部-海布拉希尔星系的跳板。
    於是宣战当天霸主前锋启动，第二天抵达星系內的冰冻行星-星辰之夜（raesvelg，其名字与一颗夜晚的神秘星辰有关），第三天大军便抵近斯卡蒂空间站。
    这支先锋由4艘攻势级战列舰和3艘军团级战列舰为核心，辅以12艘艘莫拉级巡洋航母和5艘统治者级重型巡洋舰的庞大舰队，在数不清的驱逐舰、护卫舰掩护下，遮天蔽日而来。身后跟著的，则是压阵以及筹划进攻速子总部的大舰队。
    坐在李斌身边的伊莎，只是看了一眼战阵，就给出了答案：“这是一支一等战爭家族，带著手下数个附庸家族，拿出的除了十四军团战舰外，所有的军力了。”
    她神色复杂：“斯卡蒂星压根不值得这么大的阵仗，恐怕这个家族的任务，不但有攻克这颗星球，还包含了保留產能以备后续霸主使用，拱卫星系和快攻鼓舞人心的政治任务。”
    阿廖沙从旁补充：“战爭是政治的延续，战场的胜利，能被用於行政和宣传领域，这等星域巨擘，是不会抱著单一的目的进行军事行动的。”
    杰夫里齜牙咧嘴，看著这支仅是先锋，就已经超越寰宇联合核心舰队战列舰数量的舰船，忍不住问：
    “霸主和速子，到底有多少战列舰和巡洋舰？”
    伊莎看了眼李斌，为难道：“巡洋舰真不清楚。抵达巨企这个水平后，都会在领地內开闢船舶墓地，將部分淘汰的、报废的船体藏在里面而不是全数拆解，这样等战爭时，这些船又能拖出来快速武装。”
    “霸主是星域里战舰保有量最多的势力，巡洋舰的数目我真说不好。但战列舰的话……”
    她想了想，给了个浮动的数字：“大概在60艘到90艘之间吧。”（这个数据我是早就精心算过的，具体理由请往后看，没有膨胀）
    李斌倒吸一口凉气：“这中间的差距，已经比一个三流巨企的主力舰战力还高了！布莱顿联盟巔峰时期，也才只有二十多条战列舰，还都是无人战舰改的有人战舰，战力可比不上攻势级和军团级，更何况是十四军团战舰！”
    伊莎苦笑：“这还是多次消耗后的结果了！”
    “第一次ai战爭，十四军团打的可是带著余暉的速子！当年的十四军团战列舰遭受重创，拿无数残骸拆了紧急维修，这才挽救下来一批。”
    “第二次ai战爭又战损一批，另外可別忘了。”
    伊莎大声补充，向寰宇联合所有核心骨干提醒：
    “辛达强权的创立者，辛达瑞亚之狮原本也是霸主的英雄军官，他带走了一整个方面军割据，这一个方面军，就撑起了他三流巨企规模的军事实力！”
    “如果没有如此雄壮的舰队，在第二次ai战爭中，霸主怎么一方面防备辛达强权窥探，一方面顶著相位舰队的补给骚扰打仗，被救济协会偷袭的情况下，最终还能拿到表面的胜利？”
    “要知道第二次ai战爭，卢德教会可是只给了经济和物资援助，没有派遣舰队出兵。是霸主的舰队，独自跟速子科技，英仙座联盟对抗的！”
    伊莎抱著胳膊，半是骄傲半是忧心道：
    “三次大战，霸主主攻，若是没有军舰优势，早就在几十年战火消磨里透支了。”

 第681章 一日打破斯卡蒂

    伊甸星总督府，会议厅。
    气氛凝重。
    大傢伙只知道霸主牛逼，却没想到霸主这么牛逼。
    这下说得通了，第一次ai战爭前，十四军团能逼得全星域除了卢德教会外，所有巨企暗中反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么庞大的军事压力，压得所有势力领袖彻夜难眠，人都快吐了。
    也是这百年来不断消磨，此消彼长下，军力日颓的霸主，才能在三战前，合纵连横，拿到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的合作。
    “那十四军团制式战列舰呢？”李斌追问。
    伊莎摇头：“这我就真不知道了，不过我小时候，母亲在家宴上偶尔聊过这个话题，家族核心族员都认为，十四军团战舰数量，大概也就12艘左右。”
    难怪至高霸主对两艘十四军团无人战列舰志在必得，这罕见程度，直接占了原有舰船的1/6。
    “……李斌，霸主的地盘太大了，跟多个势力接壤。即便拥有这么多军舰，也不可能尽数压在ai战爭中。”
    “东南要防备恶魔航电，向南要防备fsf军事公司和apex设计集团，西北还要防备辛达强权……摊子铺得大，防守压力也就巨大。”
    “再加上在星区游曳的ai搜查舰队，霸主为了维持强盛，平时能抽调的战列舰，也就2、30艘左右，跟一家三流巨企的全部身家差不多。”
    “即便是要跟速子科技打仗，刨除镇守各处的战列舰，恐怕能调动的舰队，也只有60-80左右。”
    杰夫里咋舌：“不少了，真不少了。”
    “以现在眼光看，有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分摊来自英仙座联盟的攻击，那確实不少。但若算上他的话，其实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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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仙座联盟上一次大战，出动了44艘战列舰，虽然因为指挥链混乱，各行星邦不服总指挥等原因，没能发挥全力，但也不容小覷。”
    “而速子科技的舰队虽然更少，只有30多艘，但质量相当高，典范级自带堡垒护盾，硬如龟壳。上一次大战出现了5艘，標兵级出现了12艘，星体级战列航母3艘，另外还有星光海盗的奥德赛级和魅魔级。”（注意，这是不能调动余暉的速子战列舰数量，不是一战水平）
    “这些舰队大部队固守速子总部，少量混入渗透舰队中，与以巡洋舰为核心的相位舰队反覆骚扰后勤。”
    “最终导致刚把英仙座联盟打跑的霸主舰队无力追击歼灭敌舰，最终在拉扯中失去大量战机……”
    伊莎慎之又慎地讲述著，这些都是霸主军事学院的授课老师，以自己、父母辈的血泪教训总结復盘的经验，而伊莎倾囊相授：
    “所以要跟速子打仗，要么以雷霆之势打垮他们的正面舰队，不给相位舰队骚扰时间，打进他们总部去。要么，就要拥有碾压的悬殊军力。”
    她戳著诺大的投影：“就像这样。”
    投影里，是霸主共享的一线战爭情报。
    整个瓦尔哈拉星系的中继通讯器，都在霸主的控制中，是以宣战书刚发出去，霸主指挥官就强行掐断了整个星系的速子外部联络渠道，以及所有民用渠道，只保留了霸主军用频道。
    现在，除了霸主许可的势力外，这个星系的情况，对外界而言，就是个打不开的黑匣子。
    收到宣战书和瓦尔哈拉星系失联报告的孙艾蒿，肯定已经知晓斯卡蒂星危在旦夕的情况。但她固执地拒绝霸主提议，並计划於两三年后开战的错误决定，让她失去了挽救这里的机会。
    舰队集合、出动是需要时间的，但霸主的舰队已经拿著死神鱼雷敲门了。
    斯卡蒂空间站全称为【斯卡蒂虹吸作业平台】，是一座拥有三级空间站数十公里规模，但实际战斗能力仅等於二级的空间站。
    大量虹吸工业设施挤占了原本武装平台的位置，多层的工业结构，让她的空间站装甲无法兼顾保护任务，只能靠空间站护盾掩护这些工业结构。
    舰队总指挥，一等战爭家族褚家的中生代核心族员褚鹤站在指挥台前，双腿像两根筷子一样直，背在后背的拳头捏紧。
    他看了一眼大副，大副摇头：“斯卡蒂空间站拒绝投降。”
    “过载它。”
    於是整支舰队徐徐展开，从锋利的矛头战阵，切换为弯月阵，数百艘舰船分多层半包围纳入整个空间站。
    在舰队展开的同时，各级舰船有序按照参谋团和舰长的指令，在复杂得令人目眩的天穹会战系统中，標记敌方弹幕。
    莫拉级航母启动战术系统——阻尼力场，替战列舰抗下来自空间站的能量洪流。
    而身后的攻势级战列舰一边调整姿態，一边启动全身数十门防空火炮，將密匝匝的飞弹、鱼雷尽数拦下！
    “这是防空特化的攻势级，除了正面两门內置的热脉衝加农炮外，所有炮位全都是防空炮，就连大槽都换成了蹂躪者加农炮。”
    “莫说是防飞弹，就连等閒的舰载机联队，面对这些防空特化攻势，都要无功而返。”
    伊莎从旁解释。
    事实果如伊莎所言，斯卡蒂空间站將所有舰船都升空，躲在护盾和空间站后面，竭尽全力释放舰载机和飞弹辅助空间站反抗。
    但他们的反抗，就是像修勾面对主银，只能迫於淫威哀嚎，就连尖叫都显得可爱乖巧。
    在至高霸主首战打出霸主气度的要求下，每秒上千发飞弹、鱼雷，在二十多艘莫拉级和数艘军团级航空战列舰，以及攻势级那令人垂涎的狂暴到足以蒸发小行星的热脉衝加农炮撕裂下。
    两边像是对波一样將火炮飞弹撞到一起，然后以一边倒的姿態衰落。
    护盾如颱风中主人家忘记收回的衣裳，在风暴中烈烈作响。只等最后束缚自己的衣架挣脱，就被风暴卷得无影无形。
    经过3个小时縝密地打击，成功瘫痪掉空间站所有护盾后，褚鹤像是小心剥螃蟹，一点一点刮出蟹肉的老饕，终於心满意足地压上舰队。
    慢条斯理打垮守护空间站的速子舰队，精准狙杀在电网瘫痪中沦为摆设的炮台。
    接著，不是跳帮鱼雷，而是护卫舰、驱逐舰直接用鱼雷轰开港口装甲，硬性著陆！
    於是鈷蓝色的速子空间站，被大股橙色逐步侵占蚕食。
    重型坦克开上泊区，攻势级战列舰撞碎塔台，將炮口瞄准空间站指挥中枢！
    而直到此时此刻，埋伏在空间站里的霸主特工，才揭竿而起，带领著陆战队，快速爆破舱段，隔绝各级空间站军营救火的道路，突破燃料舱和工业设施的防守，在海量战舰火炮的配合下，里应外合拿下空间站！
    直到空间站总指挥当眾投降，垂头丧气地被拷上枷锁，正式开打到正式接管，也只花了一天时间。
    高效、犀利。整座空间站完好程度在81%以上，九成工业设施可以立刻復產。
    被炸毁的舱段，用重型机械简单拆除，並搭建临时通道后，只需要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可恢復使用。
    数千名长枪短炮的速子陆战队，茫然地捏著武器，直到军营被从外部打开，战舰主炮懟到脸上，才知道一切已经结束。
    他们被炸毁的舱段阻拦著，在闪电战中压根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杰夫里看著这一幕，想了想寰宇联合参与的几次空间站爭夺，尤其是埃尔非自立战爭，膺服了：
    “不愧是人之领海军后代，就是牛嘿！”

 第682章 孙艾蒿立威（为过3加更）

    速子科技总部，董事会。
    孙艾蒿隔著遮蔽自己身影的全息投影，手肘撑著桌子，双手交叠挡著下巴，以碇司令同款姿势坐在实木宽桌后。
    她也不说话，也不表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董事们打口水仗，只觉得无限心累。
    看看吧，这群纯粹的公司狗，满脑子都是市场占有率、利益、资金周转、库存积压。
    每次战爭前后，最关心的不是军队如何了，外交环境如何了，而是想的自己的產业，自己的商品，自己的原料。
    跟著这样的虫豸，怎么能搞得好速子科技呢？
    尤其是那跟发情公猪一样，就差跳上桌暴打其他人的瞿真，这个瞿祥瑞的叔叔，更是废物一个。
    作为她亲手扶植起来的瞿家代表，现在竟然忙著跟其他人掰扯家族產业，骂了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重新装起忠犬。
    “这就是代价啊，脑子里全是屎的人就是双刃剑，既容易操控，也容易失控。”
    她冷笑著嘀咕：“瞿祥瑞心思单纯，不通政治但满脑子抱负，是块璞玉。如果不是想好好打磨他让他识相，乖乖臣服替我做事，又怎么会让这种废物上台？”
    一旁的秘书抱著终端，神色淡定，丝毫没有听到ceo如此危险话语而害怕的自觉。
    两人就这么等了几个小时，看著董事们张嘴：
    “原料断了，工厂怎么办？”
    “斯卡蒂星肯定要易主，我们的前哨站没了，下一战又要在总部打！”
    直到秘书手里的终端，以特殊频率震动起来，秘书勾起唇角，侧身弓腰：“ceo，妥了。”
    孙艾蒿点头，指骨轻敲桌子，那迷彩投影突然消失，將那张老迈而独断的脸显露出来，一双锐利的冒蓝光的眼珠子，不错一下地看向正前方。
    她看著所有人，又没在看任何人，仿佛她的眼里，这些董事融合在一起，才有资格与自己交流。
    沸反盈天的董事会迅速安静下来，有人见ceo如此动作，腿肚子忍不住打哆嗦。
    大家对孙艾蒿，其实是有不满的。
    你亲口承诺战爭会在两三年后开始，所以各家族、各子公司，都按照你的要求，全面转向生產中去。
    现在霸主开战了，我们毫无准备，难道你不该给点解释么？
    但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大伙本能的看向瞿家的座位，然后又后知后觉地厌恶扭头。
    坐在瞿家位置上的，不是那个愣头青，有事真敢上的瞿祥瑞，而是孙艾蒿养的狗。
    真是晦气！早知道当时，就该保瞿祥瑞一手的。不少董事心里暗想。
    直到董事会静得丟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秘书这才朗声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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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情报，霸主军事空间站-迦太基（carthage，这个应该不需要解释吧），已经被我司舰队征服。现在，我司陆战队，正执行空降登陆任务，夺取迦太基沙漠行星控制权，一切顺遂。”
    瞿真开口问：“迦太基是哪里？”
    一旁老迈的，曾经提点过瞿祥瑞的老董事，讶然地看著瞿真，见他双眼中清澈的愚蠢不似作偽，心中哀嚎：
    『瞿家完了，竟然让这样的人上位，还偏偏蠢中带著一丝忠诚，这不是上赶著给孙艾蒿递台子装大么。』
    就连孙艾蒿都勾起了嘴角，若有若无的僵硬笑意，让她像个仿生机器人。
    秘书淡定屈指，环形的董事会中央的全息投影仪迅速切换，先是跳到星图，接著点开速子总部海布拉西尔星系东北角，一个被速子科技、星际帝国、霸主共同占据的复杂星系：
    “科西嘉星系，是人之领命名的星系，其內，有我司最大的挥发物开採基地。”
    “星系內有霸主的迦太基星，星际帝国的阿莱里亚（aleria）星，我司的西顿尼亚（cydonia）星。”
    瞿真摸著下巴，认真感嘆：“这里离霸主如此远，又离我司如此近，还有星际帝国从旁协助，竟然也会被霸主占据么？”
    老董事已经翻白眼了。
    秘书笑眯眯为他讲解：“这颗迦太基星，看似是沙漠行星，但在人之领改造下，拥有异常丰富的生態多样性和珍稀矿藏，因为长期受我司和星际帝国针对性打击，从前任至高霸主开始，这里就宣布永久性戒严。”
    “霸主在这里，设置有密集的重型防御阵列，一座军事基地，农业规划区以及轻工业生產中心。”
    “霸主在这里硬生生插入一个殖民地，就是为了监视我司。同时，像斯卡蒂空间站一样，將这里视为前哨站。”
    仿佛是考虑到瞿真的智力，秘书补充说明：“不过霸主因为地大物博，他们將这里的空间站，升级为了军事空间站。”
    “就在霸主无耻地向我司、英仙座联盟宣战的时候。ceo已经下令抽调最近的舰队，以及徵召了英仙座联盟派遣到西顿尼亚星的商业舰队，合力攻打迦太基空间站。”
    “就在刚刚，前线指挥官曼哈顿匯报，付出了一艘战列舰大破的代价，我司成功拿下了这里。现目前，正在执行轨道轰炸任务，稍后，就会开闢登陆场。”
    孙艾蒿適时开口：
    “因为我司没有提前筹划，此次参战舰队，只有两艘战列舰。不过请董事们放心，大破的，是英仙座联盟的舰队，並且星际帝国已经承诺，会为我司、为英仙座联盟提供休整，以及低价出口物资支持。”
    她站起来，慢条斯理又不容置疑道：
    “我孙艾蒿凡事以公司为先，霸主的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速子科技从来不是泥捏的，迦太基的毁灭，只是我们的反制，若霸主敢来犯，我必叫他大败而归……就像之前两次一样。”
    “至於输贏的名头么……呵，速子科技从不在意这些。”
    瞿真红著脸，崇拜地激烈鼓掌，就差吹口哨表示自己的激动了。
    其他董事也纷纷鼓掌，但相互隱晦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次突袭迦太基，孙艾蒿可没有事先跟董事会打申请啊。他们在会上为了对策吵得面红耳赤，孙艾蒿就这么绕过董事会下达指令了？
    你不商量也就罢了，哪怕指令下达的同时，跟我们知会一声呢？
    就这么想看大傢伙出丑？再说，两条主力舰挑霸主军事空间站，说得好听点叫军事冒险，说难听点……这不纯纯赌狗么！
    是，你现在赌贏了你牛逼，可你要是输了呢？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老董事抿紧嘴唇，已经琢磨出孙艾蒿的心思了。
    这臭婆娘，完全就是故意隱瞒行动不报，等获胜的消息传来，用胜利的喜讯，挽回自己先前战机判断失误丟的面子。
    孙艾蒿，你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为了立威，竟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么？
    你这个满脑子都只有自己的自私鬼，这还是公司制度么？这跟你谩骂的军阀体制，有什么区別？

 第683章 公司亏损关我什么事儿？

    科西嘉星系，霸主前哨站迦太基星远地轨道外。
    曼哈顿哼著小曲儿，侧臥在宽阔柔软的宝座上，看著陨石一样，顶著重型防御阵列的火炮，快速空降的军用护卫舰，心里没有一点可惜。
    且不说攻克空间站后，他就命人进行了一整轮轨道轰炸，在特工窃取的情报辅助下，这轮轰炸可谓精准，已经摧毁了大部分重型防御阵列。
    残存的反舰巨炮，因为威力过於巨大，射速缓慢，反而无法对这些穿梭机、护卫舰的分散阵型造成太大伤害。
    什么你问被命中的飞船和士兵呢？
    死了就死了唄，我是速子科技人，你以为我是谁？寰宇联合那种穷得每条人命都巴不得掰开花的叫花子么？
    再者说，没看到下去的飞船，都刷著紫色涂装么？速子人我都不当人，星光结社的人，那更是夜壶。
    不过是仁波切罢了。
    他得意地捻起一颗葡萄，美滋滋地吃著，还有余力喊担任大副的表弟：“康斯坦丁，你吃么？”
    康斯坦丁面色凝重地摇头，见大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劝諫：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这模样！”
    “我怎么了？”曼哈顿瞪眼：
    “我是没阵前效力？还是我打迦太基空间站出工不出力？”
    康斯坦丁急得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霸主对我司宣战，您不空降家族私兵也就罢了，怎么连登陆舱都放，没有安稳的登陆场，这些护卫舰、穿梭机下去，会付出惨重代价的！”
    “那咋啦？”曼哈顿哈哈大笑：
    “老子掏空家底孝敬她孙艾蒿，这才陨石换恆星，从弱智的標兵级战巡换成奥德赛级战列舰，就这烂船，还他妈是用的英仙座联盟库存造的，星体没捞到就算了，他娘的典范都没捞到。”
    在表弟惊骇的『莫说了莫说了』的表情中，曼哈顿不屑一顾：“老子打康达之巢，不算不努力吧？捞了三十几万星幣，最后转手全孝敬给她，家里又掏了35万，贷款15万，这钱他妈的都够造一艘奥德赛了。”
    “她娘的就因为老子玛格星系输了面子挣了里子，就只给我个奥德赛级开！她nnd，她自己第二次ai战爭不也输了面子挣了里子么？她凭什么这么对老子？”
    曼哈顿吐出果核，果核乾脆利落地撞进负压垃圾桶里，展现了他高超的瞄准技巧：
    “这条船上，都是家族私兵，你怕个蛋！”
    “我告诉你康斯坦丁，速子科技被霸主宣战，是！但那又怎样？就凭她孙艾蒿给的这点儿赏，老子临阵打三轮，也算对得起她了！”
    “艹她姥姥，让老子带星光结社那帮荡妇淫夫打迦太基空间站，那可是霸主军事空间站，拢共就俩奥德赛级，老子贏了！老子就该享受！”
    康斯坦丁心说，但是这两支战列舰带的，是一整队厄运级相位巡洋舰，还有半队黎明女神级，其实实力压根不弱。
    “我实话实说，这迦太基星所有財產，星光结社都能分三成，她ceo只配分两成！”曼哈顿继续骂。
    康斯坦丁急道：“可是这么下去，公司要亏损……”
    “誒！公司亏损，关我普罗门斯家族屁事儿。”曼哈顿一把按住急得凑过来的表弟，眼神清澈，压根没有丝毫上头的意思：
    “你记住了弟弟，这笔钱我们给了孙艾蒿，以后公司里，我们就只能是她的人。就算我们不想，別人也只会认为我们是。”
    “但她手下不缺狗，我们得先保住家族，再突显自己的地位。所以我们要贪，大贪特贪，我们要祈祷公司惨败。”
    “只有公司败得越狠，我们的重要性才能越突出，才能捞得更多。”
    “先家族，后公司，你记住咯！”
    说完，曼哈顿站起来，打开通讯频道：“现在地面情况怎么样？”
    “报告总指挥，我们已经打进地下城市，占领了8层，还有16层！目前正向中控室推进！”
    投影里，动力甲浑身沾染血污的紫皮陆战队大声匯报。
    “很好，等彻底拿下城市，我批准，让你们优先选奴隶，这事儿就不必上报了。”曼哈顿漫不经心道。
    “谢总指挥！”那人兴奋地行礼。
    康斯坦丁浑身战慄，他看著傲慢到不尊重ceo的表哥，嘴唇哆嗦说不出话，僵硬地將头颅转过去，看著脚下变幻的投屏地板。
    这艘高科战列舰的舰桥地板，此时已经將船身多角度拍摄的行星投射进来，仿佛整个舰桥都架在玻璃上一样。
    那昏黄的行星，此时正在轨道轰炸和地面战中，升起即便是在太空也能看见的火花和烟柱。
    这颗拥有丰富奇异生態的行星，正饱受战爭折磨，若是董礼祥在这里，一定会捶胸顿足，大骂速子科技浪费。
    但曼哈顿不在乎，速子科技和霸主也不在乎。
    -----------------
    伊甸星新乡市总督府，速子科技的商业代表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外，脸色铁青地看著挡在门口，无聊地挖耳朵的老独眼。
    商业代表曾试图强冲，但被老独眼用合金义肢的小拇指轻鬆戳了回去。
    当著他的面儿，老独眼小拇指啵地裂开，露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挖耳勺，然后舒坦地挖出大团浓稠的深黄，舒服得他直哆嗦。
    挖完左耳挖右耳，等到都挖乾净了，这才嫌弃地看著挖耳勺，抬头看到商业代表，老独眼笑了。
    “ceo已经接到了您的申请，现在叫您进去。”
    他说著，將挖耳勺在商业代表肩上蹭了蹭，给鈷蓝色精致昂贵的，来自星际帝国的真丝製服，抹上团扎眼的黄。
    老独眼努嘴：“要我帮您走么？”
    商业代表冷哼一声，闯入门內。
    门內是李斌的书房，与其他人用塑料收录的所谓的『书』堆砌的书房不同，主人家的书房里，是真的都是书的。
    毕竟捞了一座巨大废墟，多的是人之领时代，物资通畅的古书。
    一句话辨明高下——都是真金白银用纸做的，还是旧地球出身的植物打的纸。等閒异星植物造的，不配当主人的藏品。
    只是主人扫过一遍后，就不再看了。
    而寰宇联合的ceo，书房主人李斌，这会儿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戴著终端眼镜，一副斯文模样，见了来客，装出意外之喜的样子：
    “速子的商业代表前来，是问自己生死的么？请放心，虽然你我两家正在交战，但我李某人，还不至於做出斩杀来使的齷齪之事。”
    穿得人模狗样，嘴里吐不出象牙。商业代表皱眉，心里暗骂，面上也不装，大声呵斥：
    “李斌，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第684章 那就一条船打十炮

    速子商业代表很愤怒。
    他单知道寰宇联合倒向了霸主，这点速子总部已经向他发过密函了。
    但他不知道，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也向英仙座联盟宣战了。
    是的，就在霸主拿下斯卡蒂星並宣布后，晚了约半天时间，速子也拿下了迦太基星並宣布。
    双方打得天翻地覆，开战40小时內，就双双攻破对方行星，这一仗刚开始，军民伤亡人数就超过了数十万人。尤其是迦太基星，这颗星球生活了超过340万人。
    在轨道轰炸和速子科技不禁止人体器官交易，以及总指挥曼哈顿故意放纵星光海盗下，速子的杀敌数甚至是霸主的数倍。
    並且这个数字，隨时都在刷新。
    ai战爭的烈度，比矿石战爭高太多了，这还仅仅只是开场预热。
    就在大家等著看孙艾蒿和至高霸主扯头髮，赛博空间的cp粉们热烈地等著卢德教会和英仙座联盟从旁推屁股的时候。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横插一手，將传统的2v2变成了4v2。
    深感压力的速子董事会，向各路商业代表发布命令，让他们前去游说霸主方的所有势力。
    据说曾经在董事会上拿捏戏耍了眾董事的ceo，罕见地发了火，更是说出了：“只要他们退出战爭，要多少我给多少”的气话。
    所幸被秘书及眾董事劝住。
    商业代表看著衣冠禽兽模样的李斌，对自己的威胁仿佛丝毫不在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tom！”
    他暴喝，双手撑桌：“李斌！”
    “你tm一个小公司ceo，生育工厂出身的泥腿子，凭什么跟我速子代表甩脸子！？”
    “我告诉你，凯尔捷夫技术、风险矿业是巨企够资格跟我速子叫板。你？还不配！”
    “如果不想被布莱顿联盟挡住从北方进核心星区的路，被我司相位舰队堵住南方进核心星区的航线，就给我乖乖退出战爭，我司ceo雅量非常，对你网开一面，也就既往不咎了！”
    “如果不答应，我们不但要掐了你的商路，还要让布莱顿联盟和星光结社无休止地袭击你！让你自顾不暇！”
    砰！
    大门被撞开，老独眼合金义肢变成手炮，顶在商业代表后背，旋转的炮管啃得他昂贵的制服破碎一片。
    老独眼咬著烟，丝毫不管身后叫骂的被拦住的速子保鏢：
    “你个岩蟹养的爬虫杂种，嘴巴给老子放乾净点儿！”
    他说著，一把按住商业代表的头，砸在桌上。
    商业代表拼命挣扎，但老独眼那久经战爭考验，在基因原体刺激下重获青春的大手，不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傢伙能反抗的，那粗糲的拇指顶著他的穴道，每次挣扎都痛得要死。
    被侧著脑袋压在桌上的他，还能看见衣服上刺眼的黄。
    这抹黄带给了他巨大的恐惧，好像数十年的认知被什么打破了，他惊恐地尖叫：
    “你们寰宇联合只有三条战斗主力舰！速子科技有30多艘！哪怕你们一炮能打沉一条主力舰，也不是速子的对手！”
    “我劝你最好认清现实，不要做护卫舰挡战列舰的愚蠢行径！”
    李斌靠著椅背，优哉游哉地用逆熵茶盘喝茶，声音像铁一样不可摧：
    “那就让我的主力舰每条船打十炮。”
    他放下茶杯：“水手长，送商业代表上船吧。另外向至高霸主发报，寰宇联合已驱逐公司境內所有速子代表与舰船，我司积极配合霸主军事行动……”
    老独眼狞笑一声：“aye，captain！”
    -----------------
    海布拉西尔星系，博睿星。
    这颗星球乃是速子科技总部，虽然是苔原行星，但因为有三座恆星镜这种昂贵而奢侈的人之领管制品，可以隨意折射恆星的光辉，因此当地理论农业產量並不低。
    只是因为恆星归属公司財產，非速子科技本部，哪怕是相关的子公司使用，都需要缴费，因此在平时，这颗星球的粮食，还是有很大的进口缺口。
    不过毕竟有完整的恆星镜改造行星气候，这里的气温，也要比寻常苔原行星高不少，甚至在赤道附近，拥有横贯大陆的私人草原，在草原两边，则是小片异星寒带植物与旧地球针叶林混种的森林。
    瞿祥瑞在自己家族那一万顷的私人草场的登陆场降落，吸著凉丝丝的清冽空气，因搭建秘密结社，联络其他家族的疲劳都扫去不少。
    他那可爱的妻子叶莲娜（金主原定的名字，我给搞忘了，前文已改），正自由地在草场奔跑，哦哦哦地叫喊著，惊起一片展翅飞翔的虫子。
    她穿著白底红边的机能衝锋衣，铅灰色的长髮飘逸，刘海遮住左眼，在外人面前气质清冷的她，在瞿祥瑞面前，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年轻真好啊，不是么。”
    就在瞿祥瑞欣赏妻子天真烂漫模样的时候，一个刺耳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瞿祥瑞的笑脸瞬间塌缩了：
    “日列夫老爷子，想找董事，麻烦去找我叔叔，我现在只是掛名族长。”
    日列夫老迈而精致，依旧风度翩翩的脸扯起笑：“还在生气呢？”
    “不敢。”
    “好吧，我是来找新速子科技领袖的。”日列夫轻描淡写拋下重磅炸弹，让原本看著妻子的瞿祥瑞猛地转身。
    日列夫表情不变：“现在不看老婆了？”
    瞿祥瑞嘴唇抿紧，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出嘴巴：“你什么意思？”
    日列夫歪头：“你真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吧？”
    他冷笑：“如果不是我在后面给你擦屁股，你早被孙艾蒿那老妖婆抓住马脚弄死了。”
    瞿祥瑞不说话，轻轻活动肩关节，却被老头一眼看破：“別想了，我虽然老，但这副身子可是去年才换的好大儿的身体，换头之前，他可是扎针又吃药，壮得嘞。”
    他侧过脖子，从喉结以下开始，以无形线条为分野，褶皱老迈与光滑细腻涇渭分明：
    “你觉得我投票把你赶出董事会是害你，但我其实是保护你嘞。小娃娃，你不是做阴谋家这块料，但很有领袖气质，我原本想著，等几十年后你成熟了，再推你出来跟孙艾蒿打擂台，但时不我待啊。”
    （还有一章，正在码字）

 第685章 发起荣耀的空降（为稜镜核心已点亮加更）

    他唏嘘道：“你这么急著跟孙艾蒿斗，好！有种！”
    他竖起大拇指：“也是你命好，赶上好时候了。孙艾蒿错判局势，被霸主先一步开战丟失了先机。”
    “又局限一二战歷史，精力全花在同化英仙座联盟上，结果新上任的至高霸主是个身段灵活的，拉来凯尔捷夫和风矿对峙英仙座联盟。”
    “现在的局势是，速子科技对付霸主和卢德教会，跟第二次ai战爭反过来啦……”
    日列夫感嘆：“我们几个老东西，看著顽固的孙艾蒿，又看了看变通的至高霸主，觉著换个新ceo，兴许有出路……恰好有个愣头青，想搞新·速子科技，这不巧了嘛！”
    他拍了拍瞿祥瑞的肩膀：“带我们玩一把？遮掩孙艾蒿只是大伙露一手，想惊惊你，没有逼迫的意思，不管成不成，这点儿小忙还是能继续帮的……不急，我们时间还多。”
    “只是你不该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放著娇妻不管不顾。”
    日列夫用过来人的语气唏嘘：“要享受生活啊，別等到我这个年纪才后悔……这身体，还是原装的好，趁著年富力强，多看看美人。”
    远处，草长鶯飞，日头融融，在冰凉的空气中洒下若有若无的暖意，在天穹恆星边缘，则是暗淡的恆星镜，有气无力地帮衬著。
    叶莲娜按住脑袋上的帽子，秀髮与长草起起落落，她开朗而好奇地朝这边喊著什么。
    那声音轻飘飘，被风儿一打，也便散了。
    “噥，你老婆叫你呢，我就不凑热闹当灯泡了。”
    日列夫说著，哼著古老的小曲儿，用年轻的肉体，迈出老迈的步子，一步三晃悠地转身离开。
    瞿祥瑞站在中间，左边是叶莲娜站在明媚的光景里，右边是日列夫走进穿梭机的阴影中。
    他想了想，朝妻子招手示意，然后张嘴叫住老头：“嘿！”
    “我老婆做了苹果派，一起吃点儿？”
    日列夫停下步子：“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哦，小心贪多嚼不烂。”
    瞿祥瑞坚定道：“不气盛叫什么年轻人，我胃口好，不怕吃撑。”
    “好，有种！”
    -----------------
    斯卡蒂星作为一颗冰冻行星，能生活几十万人，纯粹是因为人类的科技，建造能抵御低温冰层的建筑的难度，要远远小於在海洋一般的岩浆上建造漂浮城市的难度。
    因此虽然斯卡蒂星跟埃尔非星一样，严格来说也属於死亡世界，但这里的居民，大多生活在有重力的星球地下，像鼴鼠一样生活。
    速子科技依靠复杂繁琐的贷款业务，將几十万人变为需要终身甚至世代还债的『终生制外包员工』，这些人甚至连生育权都受到速子的严格控制。
    生孩子，在速子分部，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力，而是一种奖赏。
    原本需要你工作一辈子，每天打工20小时才能还清的贷款，一旦你有了子嗣，那贷款年限就可以拉长活出第二世，由你的孩子接手债务。
    是的，这固然会导致利息膨胀，最后偿还总金额变成天文数字。
    但至少你这一生不必工作20小时，而是可以缩短到16小时了，如果你还有一个孩子，那可以再缩短到10小时。
    至於你子女的债务，则交给他们自己以及他们的子女去偿还。
    因此，在斯卡蒂空间站，生育名额，是一种宝贵的资產，拥有名额的人，会吸引大量外包员工追捧，甚至有些生育名额多的人，还会出租、拍卖子女的债务额度，成为翻版的星际『寓公』。
    这种模式在稳定的环境下，能为速子科技压榨出所有人的潜力，但当战爭和危机来临时，又会成为危险的火药桶。
    “精神点儿！不管带不带把儿，咱们十四团出来的，都是好样的！”
    霸主的陆战队军官，沉著脸鼓舞其他人：
    “我们都是赎罪军官，还是陆军，赎罪远征本就困难，陆军就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ai战爭爆发，数千名赎罪军官都想加入，你们得知道，能爭取在背后有海量优势海军掩护的登陆名额，十四团是费了大力的。”
    “所以这一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傢伙要知道，至高参谋团已经放出话，说我们已经占领了斯卡蒂星，所以这一仗，必须在24小时內结束！只要及时占领行星，就不会打至高参谋团的脸，我们也会因功晋升！”
    滴滴滴！
    尖锐的登陆警报亮起，红光照过每一名陆战队，隨著穿梭机和登陆舱越过防空火力网落地，在剧烈的顛簸中，舱门轰然落下，砸碎胆敢挡在路上的一切生命。
    十四团的赎罪军官们，带著麾下陆战队，率先进入战场，他们原本计划著，用人命构筑防线，撑到重型武器登场。
    依靠坦克火炮，以及穿梭机的舰载武器撕裂速子科技守军的防线，用热血和火焰洗刷耻辱，建立功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脆弱到令人髮指的雷射和炸弹。
    “什么情况！？”十四团的赎罪军官们懵了，面面相覷。
    此时速子防线的广播喇叭响起，一阵惊喜的，混杂在爆炸，枪响背景音里的声音响起：
    “是霸主的军爷吗？我们是斯卡蒂起义军，已经占领了地下圆顶城市的进出站，落下了闸门，正从內而外打击速子阵地，军爷们赶快打进来啊！”
    赎罪军官们將信將疑，直到放飞侦查无人机，確实看到数千名速子守军，正调转枪口，和原本圆顶城市闸门的防御阵地你来我往地交火。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座速子科技的城市，真的爆发了內乱。
    连闸门都被控制住，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起义军了。
    “肯定有我军特工在暗中串联，中尉，这是好机会！”有人立刻建议：
    “无论如何，我们是最靠近闸门的部队，就算有人协助，只要打破大门，陆军首功必定在我！”
    赎罪军官们骚动了“”
    “中尉！”
    “下令吧中尉！”
    中尉磨著牙思考几秒，隨后大手一挥：“通知陆战队全员，拋下重型武器和輜重，立刻跳入敌军阵地，我们就食於敌！”
    “发起荣耀的空降！”说完这话，中尉带头衝锋，一个箭步从掩体里跳出来，背后喷气背包过载，撞进速子阵地，开始廝杀。
    於是原本被数千名鈷蓝色速子守军控制的阵地，滴入了一滴橙色的水滴。
    这水滴只有5、60人，迅速散开，与鈷蓝色融在一起。
    但隨著这些散开的橙色活动，通过切断有线通讯，展开电子干扰设备，炸毁弹药点和火炮阵地，原本压力巨大的起义军，迅速从容下来。
    他们终於有精力回头，將试图衝上闸门的速子军队打下去了。
    “tmd，好好的围攻战，硬是打成了洋葱！”
    霸主前锋舰队舰桥，负责陆军指挥部分的参谋们，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骂出声来。
    这种乱战，最是耗费脑力，相比之下，重炮推进的攻坚战，他们反而只负责出大方向的谋划，苦的都是一线指挥官，还有后勤军官。
    但现在，压力来到了他们这边。
    不过影响不大，累的是参谋，大局无碍，根据参谋团分析，只需要5个小时，就能打破闸门，然后控制整个城市。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控制被速子奴役太久的僱工，防止他们摧毁生產设施。
    同样在观战的李斌见状，忍不住諮询楚雄飞：
    “我们的特工，能做到策划起义么？”
    楚雄飞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策划起义肯定是可以的，但我们的特工部门规模小，专精情报渗透，优点是隱秘，缺点是规模不足，就算策划了，起义军人数、装备都不足。”
    “更何况我们缺乏霸主这样多到溢出的熟练军官，没法为他们提供武装指导……根据程北洋匯总的情报来看，我们的特工並不善於战斗和指挥。”
    这就是寰宇联合有可能教唆叛乱，但寰宇联合教唆叛乱又不大可能了。

 第686章 巨兽搏杀，小鼠偷渡

    “大副，刑天號情况如何？”
    正在后勤处签字领取战备物资的兰苑，呼叫起检查的大副晨星菲尔。
    晨星菲尔最后一次操控刑天號主炮，打出一发能量洪流，等到一线工程师匯报完后，才向兰苑匯报：
    “船长，刑天號状態良好，ceo配给的工程师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条船的基础维修技术。”
    “他们据说都是从鬣犬矿业移民来的资深工程师，又在寰宇联合船舶设计局进修过，由高远见和王世杰开办短期速成班教学，对高科舰船，算是公司里最了解的一批人。”
    高科战舰都是精密机械，刑天號作为星域少有的高科实验舰，强度固然在线，但其维修工艺也异常复杂。
    尤其涉及氙石工艺，对星域的本土工程师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
    李斌没有捞回刑天號，就立刻送她上战场进行激烈的战火测试，就是为了等配给的工程师、技工、损管们就位。
    如今她已经准备好了，寰宇联合也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兰苑言简意賅，“王世杰那边，已经完成了行星护盾的设备移植和建设，再等几天，等护盾通过敌我识別，舰队就可以出发了。”
    星辰菲尔有些疑惑：“ceo不是说，要等速子和霸主鏖战到关键时刻再动手么？”
    兰苑仰起头，看了看星际驛站外，贴著伊甸空间站的数十艘大小不一，宛如海洋鱼群大暴走的舰队，嘆息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速子被凯尔杰夫和风矿入局给刺激到了，孙艾蒿似乎担心如果战局继续拖下去会对她不利。”
    “根据程北洋的线报，速子科技正在收拢各地陆战队，即將有大动作。从陆战队规模来看，人数足有数万人。”
    “ceo利用ai核心评估，觉得孙艾蒿可能是担心英仙座联盟撑不下去投降。”
    英仙座联盟是眾所周知的集百家之短。
    他同时拥有速子科技那巨企制度的极度自私、分裂和臃肿企业的低效。也有类似霸主的广袤星系，更有星系带来的巨大防守压力和航程。
    这个多头蛇一样，隨时会左头攻击右头的组织，经常在扯皮和推諉中错失战机。
    甚至可以说，在几次ai战爭中，英仙座联盟的表现，还要比平常好许多——因为在这期间，它主要服从速子科技主导。
    经过两轮ai战爭，英仙座联盟已经与速子科技深度绑定，原本为了自由而组建的组织，现今已经从政治、军事上被速子高度绑架。
    而在三战之前，它连產能都被捆绑了。
    恐怕孙艾蒿若非垂涎英仙座联盟的人口、资源、產能，而英仙座联盟的最高机构——百老会又十分好拿捏，她早就巴不得剷平这个组织了。
    孙艾蒿十分相信，以百老会的软弱和分裂，若是真让风矿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打下几颗星球，它十有八九是要投降的。
    因此原本的拖延疲敌战术，怕是行不通了。
    想到这里，兰苑既烦躁又庆幸：“原本公司还想再生產几艘巡洋舰加强本土防御力量，顺带最后清缴一次周边星系，揪出卢德左径和小海盗。”
    “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大概一两个月后，速子和霸主的主力就会爆发会战，战爭的烈度、强度会飞速提升。”
    “根据ai核心估计，如果不能抓住这个空档期，速子的大军结束战爭折返后，我们要面对的，就是速子休整中的主力了。”
    兰苑说著，搭乘穿梭机从星际驛站前往空间站：
    “但这又符合星域大势的良性发展，如果战爭真的持续十几年，地狱军团就彻底无法遏制了。”
    -----------------
    总督府，李斌搂著胸围变大不少的妻子，耐心劝：“李泽宇和李宙辉还在哺乳期，他们不是生育工厂培育的，没有从胎儿开始就打药，你要不再陪陪儿子们？”
    伊莎娇哼：“公司能指挥大规模战爭的，一只手都数得清，我走了，谁来跟你换班？谁给你出谋划策？”
    “再说。”她捏起李斌的脸，双手肆意拉扯，把脸拉成大饼，又挤成长条：
    “这也是我的事业，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我是军人。公司上下几百万人，我就不信招不到一个奶妈。不行就上合成奶粉，你要是怕成分可疑，就让生物研究中心按照我的奶水成分，一比一对著合成。”
    “我其实是担心孩子们就李布朗被你正经奶大，后面若是被他俩晓得了，会闹……你也知道，星际人类光长个子，窜得快，还是男孩，一旦闹起来，破坏力不可估量……”
    李斌无奈，只能答应：“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让二叔多留几天吧，托他照看孩子。李姝要守家，工作量真不能增加了”
    伊莎满意地揉了揉李斌的头髮，仿佛斗胜的公牛一般耀武扬威离开。
    很快，面色红润，性子柔软的洛安便抱怨迭迭地找上门：
    “你二婶催我回去很久啦！她已经几个月没见著我了。你这还要我带小半年孩子，我老婆怎么办？逼急了她真的能影响对你们物资输送的，她可是首都星系的议员！”
    “都不用说剋扣了，光以次充好，就能搞砸你们不少项目。”
    洛安认真警告、
    李斌哑然：“有这么严重？不至於吧。”
    提起这，洛安便自信地挺起胸口：“我老婆已经抱怨很多次了，说没我搂著，她睡不好觉。”
    “行，我给至高霸主打报告，请他派一批工程师来指导设施安装和维护，並邀请议员参观、指点公司行政。二婶主动报名，请她以参观的名义来找您，这样可以吗？”
    洛安上下打量李斌几眼，满意道：“算你小子懂事儿，没有敷衍你二叔。”
    说完，他便严肃地提醒李斌：“我知道你们很快要动身，但李斌我再次提醒你。”
    “这是你们第一次独立面对巨企，不是之前那样混在別的公司舰队里打秋风。並且你的敌人是速子科技，他们的空间站，尤其是总部星系的空间站，可不是鬣犬矿业那种三流巨企的空间站能比的。”
    “速子科技的空间站，可是配备了速子光矛的，你要万分小心……”

 第687章 无限制相位战·上

    “尊敬的各位游客，亲爱的商人们，请立刻离开a区到j区空港及泊区，上述区域已被寰宇联合管制，请还在管制区活动的非我司人员、船舶，立刻离开，寰宇联合对为您生活、商业造成的不便，抱以万分歉意……”
    温馨的提示里，大批船员被船长、指挥官紧急叫醒，火急火燎地跑回船上，將停泊在管制区的飞船开走。
    聚集在管制区里的商贩们，连忙关闭摊位，解除磁吸模式，让沉重的敞篷悬浮车悬空，隨后风一样撤离。
    与乱糟糟，闹哄哄，期间还夹杂抱怨的商贩、船员不同。一支身披黑色打底，夹杂淡紫色花纹制服的队伍，在舱道尽头出现，与人群擦身而过。
    这支队伍，在执法队的指引下，有序离开气密门，进入寂寥的太空。
    隨著气密门打开，空气被负压的宇宙捲走。
    那些人流的热闹、活力，也好似被一齐带走一样。
    一切的声音都在空气被吸走的过程中变得扭曲变形，整个世界隨著声音这一感官的抽离，变得陌生起来。
    但他们对这种变化习以为常，只是平静地开启头盔通讯器，继续跟隨指令进入泊区，按照所属登船。
    相对飞船而言，小如沙粒的人类登上以后，这些钢铁巨兽，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不断升降炮塔、旋转探测器、转动光学观察哨。
    好似棕熊刚从冬眠中甦醒，正在飢饿中伸懒腰。
    指挥塔台与导航穿梭机在规模庞大的舰队中来回，为飞船调整方向，梳理阵型做引导。
    隨著船员就绪，新一轮乘客也开始装船。
    这些人就不似刚才那么整齐了，而是红的白的蓝的，各式各样的人，带著大包小包，甚至还有人的货物，需要用轨道列车装载，到达空港终点站后，再由高挑的龙门吊装卸。
    这些人，是损管、技工、工程师、科学家、医生等人。
    虽然所有人穿一个顏色的制服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颇有一种万眾一心的集体美。
    但在太空，船就是陆地，船就是命。不同职位甚至不同级別的人，都是需要身穿不同顏色制服的。
    为的就是能在战爭、被跳帮等紧急情况下，能让船员快速根据制服顏色、款式区分职务和等级，从而快速恢復指挥链，並让临时指挥官分门別类分配任务。
    毕竟一条战列舰足足几公里长，立体的多层结构，儼然一座城市。有些人，几乎一辈子也碰不到一次。
    李斌大步流星进入舰桥，钱涛毕恭毕敬地帮李斌接入神经探针，久违的赛利亚的声音，闯入李斌的大脑：
    【亲爱的，我已经饥渴难耐了，我们这次是去乾死速子科技的，对吧？】
    “是也不是。”李斌揉著脖子，感受著脊椎被探针插入的感觉回答：
    “布莱顿联盟的霍尔曼，受他们的议长指示向我发来情报，言说救济协会已经暗中加入速子战线，伺机偷袭霸主。”
    “速子还逼迫布莱顿联盟儘快参战，议长已经在竭力拖延了，但他最大的困难不是来自速子，而是內部顺从派施加的压力。”
    “我这次去有三个任务，第一偷袭速子科技，但这件事最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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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是是打著参战的名號，帮议长弄死顺从派的头脑人物。”
    “第三，则是议长给我交了底，他从速子的谈判代表那里得知，在伊玛（yma）星系东南边大概2-3光年位置，有一个无人殖民的星系，叫提亚（tia）星系，这个星系前几年救济协会跟著卢德左径横扫伊玛星系的时候，曾在这里偷偷建立了一座前哨站。”
    “经过这几年发展，已经变成一座以前哨站为核心，用陨石偽装的原始空间站了。”
    “救济协会与速子计划在伊玛星系与霸主展开第一轮会战，届时救济协会的舰队会从提亚星系出发赶到战场，从后方捅霸主的腚眼。”
    赛利亚机魂飞速思考了1.2秒：
    “根据你大脑分享的情报，救济协会的军力不能对霸主造成多少影响，他们的武库舰战力孱弱。”
    “但他们如果利用横轴跳跃先进入实体宇宙，等舰队重启完成再奔赴战场，可以起到出人意料的作用。”
    “霸主舰队那时候恐怕已经与速子舰队交火，参谋团会全力以赴布置阵型，企图打贏。”
    “如果速子舰队利用诈败的套路，吸引霸主舰队所有注意力，等到救济协会援军赶到，那霸主的舰队，会面临在被救济协会夹击，和自主破坏阵型回防，给速子舰队留下反击空间的劣势情况。”
    李斌闭著眼操控飞船，跟隨导航穿梭机缓慢飞行，同时回应：
    “分析得很对，救济协会的战列舰质量固然堪忧，但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对敌我的士气都会造成巨大影响。何况变阵导致的破绽，可能进一步拖垮霸主。”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这支救济协会的舰队前脚离开星系，我后脚就突袭空间站，逼迫他们回援，並爭取在他们回援成功前炸毁空间站。”
    赛利亚好奇问：“直接把情报发给霸主不就行了？他们的舰船数量，只要提前拿到情报，足以应对吧。”
    “那座空间站，很是肥美啊赛利亚。”李斌吞了吞口水，“寰宇联合正值长个子的时候。”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兜里现在只剩三百来万星幣，没有横財，撑不过ai战爭。哥们我也要发发財才行。”
    -----------------
    玛格星系，康达蹙著眉將情报递给旁边唯唯诺诺的儿媳妇：
    “看看吧。”
    海瑟薇·哈考特恭敬接过，装模作样看了几眼，故作迷糊道：“我看不懂。”
    “行了別装了。”康达嘖道，“这里没外人，不必摆出一副胸大无脑的样子。”
    海瑟薇这才老大不情愿地认真查看起来，她不想为康达提供任何帮助，但康达可不是什么仁慈的婆婆，而是残酷的海盗皇帝。
    在对方不愿意演戏的情况下，若她敢乱发表意见，有的是罪给她受。
    看完情报后，海瑟薇哈地笑起来：
    “幽灵船计划？这名字真是有够老土的，无限制相位战这名儿不是挺酷的么……嗐，这战爭才开始不到一周吧，怎么就有两条阿特拉斯级被击沉了？”
    康达分享的情报，正是卢德教会发送给霸主的损失报告。
    在霸主全面转向战时经济的时候，卢德教会便替霸主分担了粮食和基础日用品、重型机械的生產任务，此外，卢德教会还是风矿向霸主运输合金的中转商。
    两条阿特拉斯级的沉没，意味著超过60万星幣的民用主力舰的损失，以及数千箱合金、重型机械和日用品的损失。
    至於更详细的舰队损失情况，她海瑟薇还没资格看。

 第688章 无限制相位战·下（为赤雪极雨加更）

    康达岔腿坐在海盗皇帝宝座上：“速子科技与霸主敌对了上百年，双方早就互相针对了。”
    “这批相位舰队，恐怕是从第二次ai战爭结束时就一直在秘密巡逻，只为在战爭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动手骚扰霸主的后勤补给线。”
    “霸主和卢德教会目前没有精力维护非领土范围的航线安全，这任务就甩给我了。”
    康达说著看了儿媳一眼：“地狱机器號目前刚完成200万星幣的维修工作，龙骨已经修补完毕。我准备让她动起来，活动活动。”
    海瑟薇瞳孔微缩，面上却竭力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
    康达冷哼：“你想趁我和儿子都不在，趁机逃跑对吧？我告诉你，这次你也要一起上船！”
    “啊！？”海瑟薇傻眼了。
    康达之巢外，在数以百万计闪烁绿灯的休眠老式感应空雷包围的一方安全空间中。
    法棍形状的地狱机器號，正公频释放狂暴的启动咆哮声，这声音，整个星系的飞船被动应答器都能收到。
    这种启动音效，是海瑟薇的爷爷，曾经制霸星域东南部分，在霸主来之前作威作福的海盗王哈考特亲手设计。
    他將启动音效与飞船的动力舱室绑定在一起，成为了这条船的底层设计，除非彻底拆解重铸，否则这鬼音效是无法取消的。
    康达有点嫌弃这音效阴间，但对海盗们而言，这音效哪里阴间了？
    这音效可太棒了好吧，简直叫出了海盗狂放不羈，无法无天的本质。
    这就是海盗皇帝该有的b动静，猛虎出闸，虎啸山林。
    “tmd，这还怎么悄咪咪地阴人啊……哈考特难怪输得一无所有，就这张扬的性子，不死才怪！”玛格欧斯空间站里，吃著薯片的杜亚被这一嗓子嚎得一哆嗦，查证之后忍不住骂道。
    -----------------
    星域南部，某团超空间风暴边缘。
    一支规模不大，没有战列舰的速子舰队，宛如鯊群闻到溶解在海洋中脂肪味道的死鯨一样，聚集在这里。
    为首的，是4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接著是预言者和夜行者级相位驱逐舰，而外围骚动著的，是大群阴影级和折磨级相位护卫舰。
    这是一支纯血相位舰队，依赖同为相位舰的幽魂级相位补给舰跟隨提供补给物资。
    他们可以长期在超空间活动，使用相位力场穿越小型超空间风暴，以出人意料的角度出现在航道，拦路打劫。
    这些飞船大部分是湖蓝色涂装，属於速子科技，少数几艘为紫色涂装，隶属星光结社。
    双方权责分明，由经常在超空间活动的星光海盗们提供星图和具体的航路规划，以及敌前侦查。发现目標后呼叫大部队，用数天时间追踪锁定，然后狩猎目標。
    此时此刻，一艘被空雷从中间炸断的，带有卢德教会標誌的阿特拉斯级民用主力运输舰静静地在超空间乱流中浮沉，所有相位船都著急忙慌地打捞货物，拆解船体充当备用件。
    相位舰队不会回收这些笨重的，无法相位潜行的船体，因此每一次补给都必须利益最大化。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正舔著牙齿切割卢德教会今年新產的小麦麵包，看她狼吞虎咽的架势，已知这廝最近没怎么吃过好东西。
    她吃饭的时候，还开著通讯投影，一边以与麵包战斗的姿態大快朵颐，一边听手下匯报：
    “指挥，粮食能回收的都回收了，我们已经卸掉了1/2的营养膏和压缩乾粮库存，全部装的卢德教会成品粮和粮製品。里面还有大量冻肉，足以支持舰队维持正常饮食4个月。”
    “另外回收了500箱合金和20箱稀有金属，通用船体构件18件，重型机械22组。其他玩意儿用不上，咱们有更好的。”
    她嗯哼一声：“这支运输舰队主要装的是什么？”
    手下回答：“是重型武器和日用品，根据俘虏说，后天还有几支运输舰队，会从卢德教会出发。”
    “不过俘虏说已经有舰队未能按时抵达霸主，教宗很可能会將舰队偽装成fsf、apex或者航务局，我们怎么办？也要將这些公司的船纳入打击范围么？”
    “为什么不呢？”指挥官耸肩，“ceo说了，是无限制相位战，所有朝霸主方向飞行的舰队，无论其目的地是否为霸主，我们都有权力发动袭击。”
    说到这里，她兴趣缺缺道：“赶紧把残骸都推到超空间风暴中，然后去鬣犬矿业进行休整，维修受损飞船。”
    掛断通讯后，指挥撂下刀叉，烦闷地冲大副抱怨：
    “都开战一周了，怎么卢德教会的大型舰队，运送的还都是粮食和日用品？重型机械呢，重型武器呢，船舶构件呢？粮食日用品的击坠奖励很少啊，这么下去我还怎么竞爭相位战巡的指挥位子！”
    “霸主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我不信率先开战的至高霸主，没有提前囤粮！”
    大副想了想道：“根据以前执行无限制相位战前辈的经验，最容易积累击坠数的，其实还是霸主前线附近。”
    “霸主境內不缺巡逻舰队，各星系物资准备也很充裕。倒是前线霸主推进后，需要大量物资运输，我们不妨转道去瓦尔哈拉星系，斯卡蒂星陷落后，霸主的前线管理压力会增大，我们守在那里偷袭，肯定能有斩获。”
    “废话！谁不知道越靠近前线战功越大。”
    指挥官翻起白眼：“但你看看咱们舰队规模，四艘厄运级，哪里能凑这个热闹？”
    “我是想说，难道就没有既没有太多护航舰队和巡逻队，又有大量物资吞吐的地方么？”
    大副努力思考了一阵，突然眼前一亮：
    “有的，指挥有的。”
    他打开天穹会战系统，手指在霸主疆域內拖拖拽拽，很快锁定一个目標：
    “阿图斯（attu）星系，一个双恆星系统，到处是小行星带的星系。”
    “这个星系有且仅有一座霸主的军事-採矿空间站，名叫霍尔茨精炼综合体（holtz refining complex），被一个名为霍尔茨的霸主金属供应商控制，他隶属於霸主的一等繁荣家族，几乎控制了这片星系的所有矿物精炼权，形成了垄断。”
    “这个星系的防御，几乎由霍尔茨所在繁荣家族的合作战爭家族承包。”
    “但现在是战爭时期，所有一等战爭家族都接到了至高霸主的动员令，现在这个星系的防御力量已经变得薄弱了。”
    指挥官蹙眉：“霸主难道不能越过一等家族，直接以徵召的名义控制这里么……好吧当我没说。”
    迎著大副的目光，她结束了自己草率的发言。
    速子科技內各个家族的產业，尚且需要ceo以利益、威胁等手段交换。至高霸主是军阀头子又能如何？他屁股下面，也是一堆山头的。他贸然对一等家族行如此举动，落在其他一等家族眼里，难道会简简单单將其当成一次常规战爭动员？
    保不住是削藩呢？judy能在燕京起兵，我一等战爭家族，难道就不敢起兵么？
    大副神采奕奕，继续道：“如果我们绕行一下，绕开正面严密把守的霸主超空间巡逻队，绕道恶魔航电，大概率能奇袭这座精炼综合体。”
    在指挥官饶有兴致地注视中，大副张嘴吐出致命一击：
    “这座精炼综合体，提供了霸主37%的合金產能，我们不占领它，只需要进行多轮空雷轰炸和突袭，摧毁关键產能建筑，就能严重影响霸主的生產。”
    “好！就这么办！”

 第689章 废船舰队VS高速舰群

    速子的一支相位舰队，准备绕个大圈子，以类似游牧民族斡腹的战术，奇袭霸主软肋。
    这也是霸主永远无法將所有军力集中起来的原因所在，霸主幅员辽阔，受限於超空间航行的弊端，他们需要留下大量战列舰和巡洋舰，用来镇守各星系，同时快速响应求援信號，保证治下的航道畅通。
    就在这支舰队狗狗祟祟行动的时候，风险矿业的废船舰队，也已经离开其前线基地，一路越过卢德教会、卢德左径，大摇大摆地朝突勒星系而去。
    这支舰队的总指挥，就是摆出一副『老子要到我司自己的商业中介站去，谁不服我就打谁』的架势。
    但埃尔非星位於英仙座联盟治下，百老会又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这支舰队闯进自己腹地，更何况你tm都跟老子宣战了，我怎么可能放你进来？
    於是儘管百老会还在扯皮推諉，但战爭已经逼到脸上了。
    就算是为了保证已经衰落的卡泽隆星球那仅存的，依旧庞大的大量人之领时代的自动化工厂，百老会都不能允许这支舰队通过。
    “总指挥，我们已经抵达英仙座联盟的超空间领地边境，根据侦查队情报显示，当面有一支英仙座联盟的舰队挡在面前。”
    废船舰队此时位於突勒星系与稜镜自由港所在的丝緹兰特亚星云之间，大团的蟑螂王级、弹痕级废船拼装巡洋舰，看上去颇有扯地连天之感。
    为首的三艘遗弃者级武装超级货舰，以及两条汞合金级死亡驳船，简直像是5条法棍。
    在收到侦查舰队报警的第一时间，这些法棍主力舰立刻收缩身形，將身体藏在密密麻麻的蟑螂王级中。
    风险矿业的【废船】舰船，除了遗弃者级外，都是没有护盾的，全是真男人模式，纯纯护甲和结构抗，甚至连汞合金级死亡驳船也一样没有护盾！
    因此这支舰队虽然规模庞大，但在打捞艰难的超空间中，无法发挥战场回收残骸就地重组特性的废船舰队，其真实战斗力，是要大打折扣的。
    “风矿这是失心疯了？怎么带著这么一团垃圾就来了？”
    英仙座联盟的指挥官嘉马被这股气势汹汹的舰队嚇了一跳，仔细看过后，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大副：“你確定这是他们的主力？”
    大副擦著满脑门的汗，再次沟通百老会，再三確认后也是心有疑虑道：“確实是他们，风矿第一波入侵舰队，就只有这么一伙废船。”
    “那还犹豫什么，把舰队压上去！”嘉马当机立断。
    不怪他自傲，实在是他手里的舰队，质量很高。
    征服者战巡3艘，奥德赛战巡1艘，配给的船员，都是拥有十几年海战经验的精英，舰长更是第二次ai大战的老人。
    附属巡洋舰则是足足12艘雄鹰级、12艘猎鹰级、6艘苍鷺级高速巡洋航母、6艘狮鷲级飞弹巡洋舰，不可谓军容不大。
    奥德赛级不必多说，是正经高科战巡。征服者也是战巡中下限极低，上限极高的船，交给老舰长指挥，其实力不容小覷。
    这么说吧，这些战巡，都是由老船长们自己装配的，清一色採用的单面武装，仅將飞船一侧进行了完全武装，另一侧空出来。
    这么做，能最大程度將征服者级战巡孱弱的电网系统榨乾，通过船长高深的指挥艺术，將后背交给友军掩护，从而极限伤害。
    隨著两支舰队越来越靠近，战火一触即发。
    率先撞在一起的，是双方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这些小船在广袤的超空间中快速集火摧毁敌人，又以飞快的速度被集火秒掉。
    足足上百艘飞船，数千人凑在一起，分成数个鏖战点，雷射、火炮、飞弹互秒，仿佛烟花一样快速爆裂开来。
    直到3个多小时后，蚊群一样的舰载机姍姍来迟，僵持的战局开始出现偏转。
    英仙座联盟的中科舰船起飞的，是久经考验的阔剑重型战斗机，以及长弓轰炸机联队。这些专业的舰载机联队入场后，迅速將风矿的废船压制。
    而风险矿业起飞的，则是大批採矿无人机、探矿无人机以及搭载了自爆程序和小型护盾的自爆无人轰炸机联队。
    为了应对废船舰队极高的船员阵亡率，风矿牺牲了航母的作战能力，大量使用无人机。
    代价则是，当他们的主力舰群抵达战场时，面对的是自家小船被一面倒追杀的悽惨局面。
    “稳住阵脚！掩护汞合金级死亡驳船！蟑螂王级展开防线！”
    舰队总指挥连珠炮一样发布命令，参谋团纷纷注射兴奋剂，开始疯狂与各级舰长互动，催促所有人落位。
    如此多的舰船驶入，就跟车队一样前后挤著。
    若想將废船舰队的火炮数量优势，最大程度发挥出来，就需要儘快展开舰队。否则就会被从头到尾逐层摧毁，这种时候，你的舰队船再多，单层的反击力量有限，就会像风帆时代的战舰被人抢了t头一样，被人家的轰炸机联队一艘艘爆开。
    废船舰队大都没有护盾，航速缓慢，不仗著队友数量多组成战团，面对人家的高速巡洋舰群，是真的毫无办法。
    英仙座联盟手里的雄鹰、猎鹰和苍鷺，都是秉承人之领的巡洋舰学派时代的思想为纲，研发的高质量巡洋战舰。
    这些战舰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机动性在战场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然后从容溜走伺机回头故伎重演。
    而有了征服者级和奥德赛级这些高速战巡助阵，他们摧毁敌人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报告！前线蟑螂王级，已沉没两艘！”
    就在废船舰队忙著张开阵型的时候，坏事儿已经发生，参谋惊恐地大声匯报：
    “敌方匯集了三艘征服者级，在苍鷺级掩护下启动战术系统：机动推进器，以侧舷角度滑过我军战阵，单面火力全开，打垮了我军前锋！”
    废船舰队指挥雾月·长尾暴喝：“tmd虫豸，讲这么清楚干什么，我难道没长眼睛么？不要动摇军心，继续展开战阵！”
    雾月喝骂完，皱眉打量天穹会战系统。
    那三艘征服者级，全是单面配装，清一色装配四座短矛飞弹发射器、两门高斯炮一门离子束。
    三条船一字排开，从自己战阵边缘滑过，带著大量截击机阻拦飞弹鱼雷，交战10分钟便打爆了自家两条重巡。
    “质量差距太大了，我军航速太慢，如果继续下去，迟早要被对面的高速舰群戏耍死……可惜这里是英仙座联盟的地盘，拖下去只会对他们有利。”
    想到这里，雾月下定决心打开通讯终端：
    “撒马尔罕女士，风险矿业希望身为董事之女的您，能按照约定提供支援。”
    通讯另一端，模样姣好的撒马尔罕三世双手交叉，高傲地昂起头：
    “卢德左径信徒已经准备就绪，让你们的人提前准备好迎接卢德之光闪耀。”

 第690章 这才是我的致胜计划！

    卢德eva骑士团身处风矿腹地，每年为风险矿业提供大量粮食供给，並进口矿物。
    在顾钟玉执掌大权后，双方关係进一步拉近，甚至最近几年，顾钟玉已经可以出席董事会，只差几步，他就能获得投票权，成为实权董事。
    这支风矿废船舰队能大摇大摆地，从核心星区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地盘经过，自然与顾钟玉的人脉有关。
    如今第三次ai战爭爆发，风矿要打英仙座联盟，客观上也是压制邪恶的速子科技。
    那他顾钟玉帮帮场子，既帮著自己所处的公司获利，又能惩戒邪恶的高科技使用者，难道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吗？
    顾钟玉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提振自己在卢德左径教派权威的机会。
    “好！”雾月精神大振，“感激eva骑士团对我司的帮助！”
    撒马尔罕三世娇笑，丝毫看不出曾经狂热极端的模样：
    “eva骑士团虽然是左径教派，但我们同时也持有风险矿业的股份，应当之举，谈不上帮助。”
    -----------------
    “指挥官，风矿的舰队再度变阵了，他们似乎想把战列舰放在正面，保护自己的巡洋舰，不给我们消耗的机会。”
    开战9小时，在风矿爆掉10艘巡洋舰后，他们似乎终於撑不住，开始了新一轮动作。
    这些行动毫无疑问引来参谋团注意，经过短暂分析后，参谋团递交了一份作战报告：
    “我们观察到，敌舰的后勤舰队正缓缓抵达前线附近，正在藉助其巨大船身尝试回收巡洋舰残骸。”
    “考虑到风矿废船重建难度极低，如果我们放任他们继续回收，即便是在超空间里，这也有可能延长战局，最后成为拖垮我们的变数。”
    嘉马沉吟道：“將我军主力舰全数压上，组成突破阵型，以狮鷲级、雄鹰级打头，主力舰分列左右凿阵，摧毁敌后勤舰队。”
    “隨后牺牲打头的狮鷲级和雄鹰级，为主力舰折返做掩护，有搞头吗？”
    参谋团立刻回答：“有的！我军携带有后勤舰队，可以在三个小时內进行战地维修，將两条主力舰的炮位，左侧换到右侧。”
    “如此一来，主力舰两两一排，各自防御一面，可保舰队无碍！虽然会对炮塔装甲造成伤害，但预期收益很高！”
    “……好，那就这么做吧！”
    -----------------
    又过了约4个小时，废船舰队遇到的阻击力度小了许多，战场一路向突勒星系靠近，期间英仙座联盟的高速舰群，一直在利用巡洋舰的速度优势骚扰废船舰队。
    但没有主力舰协助的她们，很难造成什么损失，反而折损了一艘躲闪不及的苍鷺级。
    这艘航母被海量火蛇飞弹骚扰，击中了主推进器，航速大打折扣，被抓住机会的蟑螂王级重巡们，一轮全弹发射带走。
    开战到现在十几个小时，高速舰群损失很小，但这並不意味他们就稳操胜券。
    风矿的废船舰队固然速度慢、没有护盾。
    但他们船多呀！
    船越多，炮越多，炮越多，火力越猛。
    这就像重装战士打灵活的法师，你固然能一套打我不少血，但妹妹，你可別被我逮到了，你要是被逮到了，我残血你都没好果汁吃嗷！
    两边你来我往互相拉扯，直到嘉马將主力舰炮位重新布置完，观察废船舰队阵型，见拉扯得差不多了，他信心满满地a了上去。
    我这一套，必秒残血好吧！
    “探测到敌舰队主力正在高速突进！”
    废船舰队的领航员突然齐齐爆吼，激烈的红色警报在每条船响彻。
    所有船长都打起精神观察，但他们绝望的发现，自家战爭侧翼，竟然出现了紕漏。
    “这里原本应该有至少三条巡洋舰填补战线！tmd船呢？船死哪儿去了！？”一艘蟑螂王级里，同为风矿ceo家族的吉姆·长尾，愤怒地质问同为长尾家族的舰队指挥，“舅舅您在干什么！？”
    “工作期间称职务！”雾月毫不留情地批评自己的外甥，“还有，把你的嘴闭上！我自有分晓！”
    分你妈的头！
    吉姆看著被狮鷲级飞弹、高斯炮、等离子炮炸得人仰马翻，被轻易撕裂的战线，心头滴血。
    长尾家族乃是风险矿业的创立家族，以创始人冬月·长尾为傲。
    家族里，只有天资过人，立下殊功的人，才会被授予月份的名字，並抹去原名。
    他的好舅舅能得到雾月的名字，正是因为他曾经在镇守纳米疫群所在的星系里，与疯狂的纳米疫群鏖战8年，完成试炼的奖励。
    就凭他能拿到月字名，他们配指挥更大，更精锐的舰队，而不是这么一支废船。
    雾月自请领这么一支舰队，本身就在家族內惹来不少非议。现在又被轻而易举找到薄弱处撕裂防线，他这是在做什么？
    自毁长城？
    还是故意卖破绽想打大纵深包夹？
    不是，你凭什么打大纵深啊？你手里的主力舰，是他妈的汞合金和遗弃者啊！不是钢龙级，更不是风险技术挖掘船体，是一群废船！
    这舰队质量，註定了没法完成包夹！
    仿佛是为了应证吉姆的困惑，横在路上，试图回援的一条遗弃者级，被两艘打头的狮鷲级挡住。
    狮鷲级飞弹巡洋舰毫不留情地衝上去，懟著这条法棍疯狂开火。
    在战术系统：飞弹自动工厂，以及飞弹巡洋舰一大二中三小的飞弹槽不计代价地释放中，这条武装超级货舰，击沉一条狮鷲级后，开始失能。
    “报告！?赤铁矿號电网主线路被毁，正在启动副电网！当前电网损失44%！货舱损失60%！”
    这就是武装商船的宿命了，你一个商船，硬要掺和到这种规模的战爭里，阵亡本就是常態。
    没有爆船，也只是人家主力舰精力没放在你身上而已。
    “进去了！”
    突破最后拦路的赤铁矿號武装超级货船，前方一片坦途。
    当面的，是两艘普罗米修斯燃料舰，而燃料舰后面，则是一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以及十几艘维修平台。
    这些维修平台，正死命打捞、维修爆裂的残骸，看上去有种拾荒老人的淒凉。
    这些小船的船长看到大批穿插进来的高速舰船，立刻拋下手里的活计掉头逃窜。
    眼看著如果现在不动手，再追就过於深入，嘉马当机立断：“打爆面前的普罗米修斯级！用殉爆摧毁他们！”
    於是很快啊，四艘战巡，十几艘高速巡洋舰快速切入，一边侧过船身开炮，一边准备返航。
    就在这时，位於废船舰队旗舰【黄铁矿號】生活舱段的撒马尔罕三世轻蔑一笑。
    她捻起终端，小拇指翘起好看的弧度，公频玉音放送：
    “让卢德之光闪耀。”
    於是两条人畜无害的普罗米修斯级，突然以她们不可能有的速度加速，一头撞在侧过船身的征服者级和奥德赛级身上。
    在嘉马惊恐地“发、发、发！”中，普罗米修斯级外部装甲剥落，露出红绿交织的花纹。
    这是偽装的普罗米修斯自爆船！
    她们高速撞上最前方的英仙座联盟舰群，把整个矛头逼停，让敌舰队前后撞在一起，化突袭为太空大塞车。
    反而与后面的后勤舰队拉开距离，隨后万千公频的喊话叠在一起，一切的谩骂、惊悚、哭丧，最后化为一句话：
    “愿卢德之光闪耀！”
    於是烟花来到高潮，劲霸的爆炸，不分敌我地吞没所有。
    耳鸣、顛簸、震撼、流血。
    战场所有人都感受到汹涌的爆炸波，那璀璨的烟花一连点燃四条战巡和7、8艘巡洋舰，连带著將8条边缘的弹痕级和蟑螂王级瘫痪。
    光学观察哨和探测器被强大的信號屏蔽。
    十几分钟后，当一切恢復平静，英仙座联盟的高速舰群错愕地发现，失去了主力舰的他们，面临的是4条风矿废船主力舰的围攻。
    “这才是我的致胜计划吔！”
    黄铁矿號舰桥，雾月·长尾笑容狰狞，付出上万老辣船员性命，付出十几艘巡洋舰的代价，换来战局的瞬间顛覆。
    啊~胜利！从未如此令人上癮！
    吉姆咬著手指，心思复杂地看著这一幕，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大受震撼。

 第691章 你们已经被寰宇联合包围了（为过3加更）

    风险矿业以废船诱骗，在军阵內自爆普罗米修斯级的惊世智慧，震惊了整个英仙座联盟。
    连带著將其他势力也一块儿惊了。
    大家纷纷开始研究，最后得出了一个离谱的结论：
    这种战法，只適合风险矿业的废船舰队。
    首先，这种废船建造成本低，重建难度小。即便被炸碎了，凑吧凑吧也能很快重建恢復纸面实力。其他势力没有风险矿业数十年如一日的研究废船拼装，是不具备这种『天赋』的。
    其次，这种战法，太吃人命了。
    雾月牺牲了数千名老辣船员，但这不意味著他就只死了数千人。
    真实情况是，他这一仗的损失人口，足有上万，只不过大部分船员，是从生育工厂出生，接受教培仪灌顶后草率上船的新人。
    人雾月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种类似七伤拳的打法，击溃当面的敌人，快速將舰队开进突勒星系，威逼卡泽隆星。
    最后，这种打法只在首次使用时有奇效，往后大伙遇到风矿的舰队，都会提高警惕，再想一炸而摧毁四条主力舰，是很难的了。
    但无论如何，雾月·长尾靠著这一仗，属於是在核心星区扬名立万了。
    就连至高霸主惊闻这条情报后，都目露异彩。
    他召集了至高参谋团，討论在霸主厚重军阵中安插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用於重点突破是否具有可行性。
    最后在看著推演结果里大量的未成功先自爆，炸毁无数自己人的惨烈代价后，无奈放弃。
    这种玩法固然战果斐然，但还是太吃操作和人命了。霸主的精英训练法，並不適配这种打法。
    至於孙艾蒿？她已经暴跳如雷了。
    据说百老会为了给速子科技一个结果，已经下令將嘉马的家族全数抓捕，百老会一边处决嘉马的族人，一边哭诉这是无奈之举，一边含泪瓜分了嘉马家族的所有资產。
    -----------------
    就在核心星区因为ai战爭乱成一锅粥，商旅不行，交通堵塞，甚至大伙连地狱军团猛攻尖牙氏族的事儿都忽视的时候。
    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已经来到了布莱顿联盟北方的无人星系里。
    这个星系，是萨拉都每次为布莱顿联盟运输粮食时的安置点，因此星系边缘稳定点里，有一座属於寰宇联合的中继通讯器。
    等到寰宇联合抵达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1个多月，来到了星历216年1月20日。
    甫一进入星系，海量信息就汹涌而来，看得李斌眼花繚乱。
    饶是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也无法快速处理情报，只能拉上文官团队和各级船长一起开会。
    “歪日！尖牙氏族拉出了所有战列舰，还紧急改装了他们的阿特拉斯级货舰，在空间站打了一次轰轰烈烈的保卫战，付出了5条战列舰沉没，空间站中破的代价，打退了地狱军团！”
    杰夫里奇道：“不是，地狱军团这么牛逼么？跟星际帝国开战到现在，也没有两年吧？他们哪里来的產能？”
    李斌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地看新闻。
    他知道地狱军团到底哪里来的產能，根据圣卢德推演，地狱军团的所有活人，都已经被恶魔核心欺骗控制，成了生產奴隶。
    在无数人命代价，以及铁心灭绝者的帮助下，地狱军团当然能雄起了。
    但代价呢？
    这么整下去，地狱军团贏了，人类还有好么？
    不好说。
    “风险矿业打进英仙座联盟了，现在正聚集在埃尔非星旁边，也就是原来由我们出资建造的李氏第一造船厂，现在改名叫风矿专营站。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没能顺利击溃北部英仙座联盟舰队，临时將这里卖给了风矿。”
    钱涛挥舞终端叫起来：“风险矿业和顾钟玉合流，以废船舰队示弱诱敌深入，用藏在中心的普罗米修斯自爆船，一次性炸毁了四艘英仙座联盟的战巡，接著反攻，几乎全歼了这支高速舰群。”
    米哈伊尔闻言眼前一亮：“这个指挥官是谁？牛逼啊！这种激进打法都搞出来了。”
    投影里，阿廖沙解释道：“叫雾月·长尾，是风矿ceo家的中生代，有大量抵御纳米疫群的经验。估计这种打法是他结合对纳米疫群作战的经验总结的，很冒险，符合长尾家族一贯的激进手段。”
    大伙们议论纷纷，情报一个接一个，整个核心星区都被调动起来，据说星区南边apex设计集团和航务局爆发了外交纠纷。
    而恶魔航电又从边缘星区抽调舰队，似乎要陈兵fss军事公司，接近两个月时间，除了早有准备的霸主外，所有巨企都只来得及借大势谋划局势，尚且来不及做出什么动作。
    这时候，伊莎拍著桌子，大声道：“霸主先锋舰队这段时间已经击溃速子科技总部，也就是海布拉希尔星系超空间倒影的护航舰队，正在封锁星系。”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兰苑皱眉：“这不趁机打进去么？”
    “做不到的，速子科技的防守压力很小，精锐尽数集中在总部星系，还有防御平台助阵。”伊莎摇头：
    “至高参谋团的意思，是要先作势清扫海布拉希尔星系周边的速子分部，逼迫速子主力在超空间与自己决战，打个几轮，没准儿还要诈败为我们偷袭创造机会。”
    “不过康志仇的祭奠號（大教堂级）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无畏舰航速太慢，我们得先解决掉布莱顿联盟的投降派和救济协会……”
    说到这里，她看向李斌：“霍尔夫那边到底怎么说？”
    李斌嘬著牙花：“他说会佯装我们还有最后一批商船，会来这里交割货物。”
    “投降派的舰队，会佯装交接来这里，袭击萨拉都，坐实跟我们割裂，倒逼布莱顿联盟加入速子科技。”
    “所以……”伊莎美目横移，“我们就將计就计？”
    “嗯。”
    星历216年1月25日，在李斌抵达这个无人殖民的星系5天后，在超空间巡逻的冥王级护卫舰发来消息，言说一支规模庞大的，有三艘辐射brv级，一艘奥德赛级为核心的布莱顿贸易舰队，带著3艘阿特拉斯级货舰，两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抵达。
    这支舰队为了装得真，还贴心地给出了自己的跳跃坐標。
    李斌感动地收到坐標並提前抵达目標地点附近，长枪短炮架起。
    等到这支舰队利用行星重力井凿出的单向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后，面对的是全副武装，恭候多时的寰宇联合核心舰队。
    李斌拨通通讯，笑吟吟地说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话：
    “投降不杀！你们已经被寰宇联合包围了！”

 第692章 侵略者级还是太超模了

    琼斯是布莱顿联盟投降派的代表人物。
    他代表就代表在，他是投降派中少有的，拥有不少实战经验的角色。
    布莱顿联盟大都民风彪悍，义气当先。
    尤其是需要上战场跟余暉廝杀的战士们，这股子硬气就更明显了。
    是的，布莱顿人憎恶余暉，这些可恶的无人机械直接杀死了许多布莱顿人的亲人朋友，几乎家家户户都跟余暉有仇。
    但大家也清楚，如果没有速子科技逼迫，其实布莱顿联盟远远不需要如此高频地跟余暉动手。
    为保护家园而战，和为速子科技而战，大家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因此投降派只在议会和文官体系中泛滥，军界反而没几个人响应。
    也正因如此，他琼斯在投降派里，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了，他才能捞到这么一份上好的镀金机会。
    原本琼斯是这么想的，他还计划著先交割，等东西全落袋为安了，再悍然动手。
    但当看到寰宇联合黑洞洞炮口的时候，琼斯才反应过来，这场鸿门宴，他才是来者。
    “你不是萨拉都，你是李斌！”
    琼斯的脸惊恐地扭曲变形，声音带著愤怒、怨恨和不服：
    “你敢对我动手？”
    “你不怕速子科技和布莱顿联盟合流吗！？”
    李斌撇嘴，心说这廝死到临头了，竟也说不出一句有趣的话，简直扫兴至极。
    你这支舰队的所有军官船员，都是你们投降派的人，別说主战派，连中立派都没有一个，我全杀乾净了，布莱顿的议长不但不会骂我，还得私底下感谢我呢！
    至於你的死因？
    这不巧了么！我寰宇联合上等紫染料不少，3条黎明女神级都染了紫漆，到时候拍几张图栽赃给星光海盗，议长一发话，只剩中立派和主战派的布莱顿联盟，还有谁有反对意见？
    到时候，你的儿女，还要报名参战，以消灭星光结社为你报仇为己任哩！
    到时候我李斌叔叔，还要给他们加油打气哦！
    於是他轻轻张嘴：
    “留下货舰燃料舰，其他的全数摧毁。”
    於是鱼雷如怒涛涌起，大量龙炎鱼雷出膛，在太空中悠悠飞过，尾焰拖拽间。
    龙炎鱼雷飞到近处后，没有意料中的加速爆炸，而是缓缓悬停，隨后释放出一道道雷射束，滋在布莱顿投降派的战舰装甲上。
    这时候，护卫舰们重启完成，纷纷飞上来企图点爆龙炎鱼雷。
    这些护卫舰舰长从未见过龙炎鱼雷，以为释放雷射就是它的全部招式，因为靠得很近。
    他们错误地將龙炎鱼雷评估为一款为了应对点防火力，故意设计得离目標还有距离就释放雷射，全身只分燃料舱和能量发射器的，偽装成鱼雷的中槽雷射武器。
    结果龙炎鱼雷被点爆后，依旧像常规鱼雷一样的爆炸，迅速吞没了这些脆弱的无人船改的有人船。
    激烈的爆炸连环吞没了大片护卫舰，侥倖活下来的护卫舰，又在寰宇联合迅猛的火力攻势下一一沉没。
    最前排的刑天號舰首装甲分裂，露出硕大的氙石製成的晶体炮口。
    兰苑闭著眼，口中命令如流水下达：“主炮交给我，刑天號副炮交给你，没问题吧？”
    大副星辰菲尔行礼：“保证完成任务。”
    刑天號前方作战的掩护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收到命令后立刻向四方散开。
    於是琼斯亲眼目睹了，自己作为侵略者级第一个战斗目標的第一视角。
    10分钟的蓄能宛如处刑，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精良装配的舰队被摧毁。
    辐射brv级战列舰，是以余暉的辐射级战列舰改装而来。每一条辐射级船体，都是布莱顿人民付出惨重代价换来的。
    这些船体经过布莱顿联盟改装后，战斗力下降得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这么说吧，辐射brv为了容纳人类，再加上布莱顿技术不足，其电网系统，只有余暉辐射级的一半。
    並且辐射级的战术系统是高贵的闪现，能闪现三次。而辐射brv的战术系统，则是烈焰驱动器。
    並且余暉辐射两门大槽，被改造后只剩下了一门，属於是洗白弱三分了——还是只剩三分那种。
    当然，无论怎么削弱，辐射brv作为一艘主力舰，其威力还是不容小覷的。
    前提是她能开动的情况下，现在刚刚脱离跳跃点的她，正在重启当中，就算现在换成本家来，都是无能为力。
    十分钟时间一晃而过，兰苑已经准备就绪。
    “韦天魔术棒！”
    只见一声清丽暴喝，紧闭双眼的兰苑一个后仰，刑天號暴射出一道能量光束，无数电磁火花在能量光束四周闪烁。
    这道能量转瞬间便凿穿挡路的一艘布莱顿重建的企业级，轻易便將其射穿，光束落在辐射brv身上。
    辐射级的原始装甲稍微多抗了几秒，而后续打补丁修的装甲，则迅速被融化。
    在物理装甲上，星河氙石炮倒没有什么惊艷表现，就是单纯的射得猛、射得远。
    但当能量光束深入船舱，碰上正在重启的电网系统后，那可就算是乾柴碰烈火了。
    氙石雷射对其他能量系统的排斥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剧烈的爆炸將满是补丁的辐射brv船体撑胀，仿佛这条船已经死了很久，只是现在才暴露出巨人观一样。
    琼斯惊骇地看著飞船各舱室在一瞬间齐齐报警，言说电网系统故障导致多处重启的电力过载，还烧坏了不少设备。
    爆炸一波接一波吞没了告警的舱室。
    隨后是刑天號的副炮开火。
    “天杀的！他哪里来的速子光矛！？？”
    这是琼斯死前的最后一问。
    第二后备武库，从一开始就为侵略者级准备好了所有武器装配，只需要提取者按照顺序安装，就能在24小时內將这头太空猛禽武装起来。
    速子光矛自然也是早就预备好的。
    除了主炮-星河氙石炮外，刑天號左右各配置了一门大槽速子光矛，在星辰菲尔操控下，光矛沿著停火的星河氙石炮在企业级凿出的大洞射进去，丝滑地將辐射brv级的舰桥融化。
    “目標已沉默。”兰苑谨慎地选择了沉默而非沉没，意味著这条內臟坏死的船，还有回收的可能。
    “我这边也打完了。”
    说话的是伊莎，她带领著核心舰队的大量飞弹舰，尤其是fsf军事公司的几艘飞弹舰，快速炸开当面的辐射brv装甲，隨后派遣几艘龙马级驱逐舰懟脸发射死神鱼雷，乾净利落地报销掉这条毫无反抗的对手。
    她的作战持续时间，要比兰苑晚10分钟。不过若是敌人完好无损的话，恐怕兰苑也能取得战果，而伊莎要颇费一番功夫了。
    伊莎看了眼李斌，对兰苑道：“那条奥德赛级交给你吧，你的主炮从这里应该能射到。”
    “收到。”兰苑二话不说，开始第二轮主炮预热，期间甚至还有功夫去看李斌。
    跟两人轻描淡写不同，李斌这边打得可谓热血澎湃。
    他开启了仪轨【雷热犁刀】和【荡寇诛邪】，带著12艘龙马级，释放无数蝗虫飞弹，突入敌舰脸上。
    先是撕裂了敌人的护卫舰和驱逐舰，然后將灼热的热熔精金撞角，从上而下，插进辐射brv的飞行机库，隨后拔出，换了个角度，又插进去，再拔出，最后插进舰桥。
    三个角度插完，就过去了20多分钟，这条备受凌辱的辐射brv，整个船头都耷拉了下来，好似被斩首还剩一点油皮掛在脖子上的尸体。
    至於他们的指挥链？
    早就在雷热犁刀的高温下灰飞烟灭了。

 第693章 逼降奥德赛，胜利大会师

    奥德赛级舰桥，舰长咬得虎口窜血。
    在无重力的太空中，血珠滋滋地翻滚，宛如他被煎熬的內心。
    投降派输了，他內心无比清楚。自己即便投降，即便指认其他投降派，也落不到好处。
    仅以身免都算抬举的，八成家族要杀他表忠心，问题在於……能不能留下他这一房？自己早晚是个死，他的妻儿能不能活？
    他是个投降派，但他儿女可以做忠诚派，甚至主战派！
    想到事在人为，他不免提振心思，直接下令所有炮塔落下，强行以舰长权限锁死所有炮位！
    “船长！”大副目眥欲裂，迎接他的却不是船长的解释，而是一柄黑洞洞的气枪！
    砰！
    砰砰砰！
    一连数枪，枪枪崩死舰桥的投降派主力，船长踏著忠诚的大副鲜血，举枪黑脸：
    “投降派已经输了，现在立刻跟我投降，可保家族子女无碍！”
    领航员擦著湿漉漉的脑门问：“那船內的船员怎么办？”
    “水手长！”船长点名。
    缩在角落里，原本等著带人跳帮寰宇联合舰队的水手长摇摇晃晃站起来，迎著船长要杀人的眼光，他咬咬牙。
    人也不离开舰桥，只是打开终端下令：
    “所有陆战队听著，本次是议会事先安排好的针对投降派的清洗。我们是忠诚派系，大伙赶紧控制各级船舱，杀死投降分子，千万不要自误！”
    滋滋地电子战干扰里，传来哭爹喊娘的枪声和手下困惑的声音：
    “水手长，咱们到底杀哪家投降派？是速子投降派？还是寰宇联合投降派？”
    水手长一愣，接著麵皮抖起来，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化为灰烬。
    他无力地靠著舱壁：“杀死所有速子投降派。”
    “是。”
    -----------------
    正在玩碰碰船的李斌，突然接到消息，说是三条主力舰，连带著4条巡洋舰被击毁后，剩余的人都投降了。
    已经启动的巡洋舰直接缩回所有炮塔装甲，竖起船身，將柔软的，没有火炮照顾的船腹暴露出来。
    而奥德赛级则直接解除防火墙，任由骇客们在战巡的资料库中埋下病毒。
    李斌舔著嘴角，颇有些不爽利道：
    “怎么就投降了？我这儿还没杀爽呢。”
    但伊莎接下来的话，让李斌精神了：
    “投降派领头的说，救济协会在星域西南部发现了一条技术类似机械方舟级，使用大量人脑湿件作为飞船舰载ai的驱逐舰。”
    “说是准备等救济协会舰队捅穿霸主战阵后，伺机移交给速子科技。用於研究逆向破译骇入机械方舟级的技术……看起来救济协会对我们恨意很深吶。”
    李斌摸著脑袋，安抚著沸腾的机魂赛利亚问：“那条船在哪儿？”
    “就在提亚（tia）星系，开战前才堪堪运达，被霸主的宣战给挡住了。咱们完全来得及！”
    “行！那就儘快收缴战利品，把货舱里的库存都带走，再联繫布莱顿联盟，告诉他们，奥德赛级爷爷我要了，別说老子没给他们留东西，其他残骸和飞船留给他们，叫他们动作快点儿！”
    这些东西不能吃，不然好容易拉到一起的布莱顿联盟，很可能跟自己离心离德。一艘奥德赛级，李斌就笑纳当做本次行动的报酬了。
    “aye，captain！”伊莎看著意气风发的李斌，掩著笑应下。
    -----------------
    两日后，康志仇的舰队先布莱顿联盟的舰队一步到达，他看著报废的辐射brv级船体垂涎三尺。
    但听完李斌的规划后，康志仇也就勉强忍了下来，准备打空间站的时候，好好刮地三尺。
    虽说开战前，他对自己和李斌的家底很有信心，但真正快要面对速子的时候，这廝依旧忐忑不安。
    他好几次私联李斌，询问这么做到底靠不靠谱，都被李斌骂回去：
    “都tm屎到肛门了，不上也得上，你不是吹你祭奠號牛皮plus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別说哥们不给机会，我已经委託至高霸主，动用特工组织行动了。”
    “等我们到位，霸主特工会破坏速子总部的瞭望台。为我们创造机会。”
    “能做到么？”康志仇將信將疑。
    李斌笑道：“至高霸主话都放出去了，做不到岂不是很丟脸？信唄，反正就算不成我们也要打不是么。”
    “这倒是。”
    -----------------
    又过了两天，霍尔夫隨著主战派的舰队来到无人星系，他先是一脸痛苦地看著星系里浮沉的残骸，然后勉强朝李斌挤出笑容：
    “感谢您的帮助，现在星系內部的投降派家族已经被控制。他们的舰队也被拿下的话，投降派已经无法影响军队了。”
    “这里有足够的燃料、补给，还有两枚贝塔核心和两枚伽马核心，姑且作为报酬。”
    李斌看了眼ai核心，拿了一半，剩下的丟给康志仇。
    在康志仇惊喜地注视中，李斌淡定道：“好说，这次打救济协会空间站，我先挑战利品。”
    “您说啥就是啥！”
    於是短暂休整后，李斌向至高霸主发报，请他开动战爭机器，自己则启动舰队，朝提亚星系飞去。
    -----------------
    瓦尔哈拉星系超空间跳跃点附近，舰队指挥褚鹤焦虑地用脚尖踢著操作台。
    他想不明白，ai战爭的主角应该是霸主和速子科技才对，凭什么要把突袭速子总部的机会让给寰宇联合。
    对此至高霸主没有回应，只是由至高参谋团给出简短回答：
    “霸主所有主力舰，都受到速子科技特工监视，一旦有异常调动，都会引来速子的相应对策。”
    “李斌的舰队存在感低，且是从失落星区远道而来，孙艾蒿对他的防备不足，由他出面动手，对大局有利。”
    一通好说歹说，总算安抚了他。
    但褚鹤还是不服，谁说佯攻就不能打出主攻效果？
    只要把面前的敌人都解决掉，那不就成主攻了吗！
    因此，当至高霸主的进军命令下达后，褚鹤便带领自己家族的所有舰船，连带著另一位一等家族的舰队，以及超过个二等家族的舰队，共计21艘战列舰，一头扎进超空间。
    超空间里，早早清空周围的霸主巡洋舰群立刻与战列舰群会师，组成庞大的决战舰队，朝速子科技飞去。
    而速子总部海布拉希尔，收到特工情报的速子舰队，也纷纷进入跳跃点。
    与霸主大战列舰决战学说不同，速子的舰队里，主力舰一共就11艘，大部分舰船，则是巡洋舰。
    其中最亮眼的，当属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她们组成密集的相位舰群，计划从战场左右、上下包抄，尝试迂迴绕过霸主舰队无敌的正面，打击他们孱弱无力的尾部。
    第一次决战的味道，愈来愈浓烈了。

 第694章 会战前夕（为顾钟玉加更）

    伊玛星系，一个已经文明灭绝的星系。
    自从撒马尔罕三世在这里作威作福后，该星系已经再无成体系的文明。
    当然，前提是排除掉海盗和拾荒者之后。
    这里因为位於核心星区，且属於新近文明丧失的星系，因此在巨企势力和自由星球离开后，很快沦为海盗的乐园。
    大大小小的零散海盗，將这里的废弃空间站当做中转站和休息港口，在无法之地迅速建立起鬆散的秩序。
    海盗们来了，鸡鸭也就来了，鸡鸭来了，本地人就有了。
    有了本地人，就有了市场，紧接著，商人们就来了。
    於是，在海盗们来来回回之后，他们惊奇地发现，在这些废弃空间站的角落和某些舱段深处，原生的太空人类小孩，飞快地在这里成长起来。
    这些小孩是天生的犯罪者，他们迅速融入到海盗和拾荒者团队中，帮著宰割俘虏摘取人体器官。
    亦或是拿著清单，似懂非懂地游荡在自己的家园，將为自己提供氧气、淡水的一切设备拆下来卖掉，隨后亲手將自己憋死或者渴死。
    这些如今最大不过2岁半，连字都认不得几个的小屁孩儿，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又以惊人的速度死去。
    直到今天。
    “砰！”
    身穿橙色动力甲的霸主陆战队，厌恶地踹开焊接鬆散的大门，皱著眉看著骯脏混乱的舱室，以及舱壁上干硬的粪便，还有趴在角落里，朝自己呲牙的野孩子。
    “他妈的，这帮子海盗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么？”
    陆战队皱眉打量著，抬手给野孩子打上一针麻醉剂，叫来手下给小孩扣上呼吸器：
    “记得先送去检疫，这些小东西身上可能有太空爱滋病或者星际梅毒！”
    “是，长官！”队员提溜著小孩，又为难道，“不过检疫完之后呢？”
    长官烦躁地捶著打卷的舱壁：“还要我教么？送去敢死队！这些野种野性大得很，是最好的敢死队材料！”
    “是！”
    队员回答完，带著孩子离开，他脚底一片滑腻，三转两转便进入一片开阔区域，这里满地都是尸体，是躲藏在这里的海盗们被击毙后留下的。
    野孩子们还有价值，海盗在霸主眼中没有任何经济、军事效益，他们最好的下场就是吃一梭子子弹。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速子科技临时占领的空间站里，不过跟霸主不同，同样击毙海盗后，发现的野小孩经过检疫后，会直接进入dna匹配程序，一旦程序通过，小孩会被精心豢养起来，等到他们成年，就会摘除器官卖给早早下单了的速子管理层作为备用器官。
    至於不匹配的？
    自然先看看舰队上下有没有喜欢小孩的，没有就送去各个实验室，看有没有需要实验体的了，你不会以为活体杀手，只是偶然吧（第79章），这玩意儿多著哩！
    进了敢死队干出成绩，还能因功成为自由人，甚至进入正式霸主军官序列，虽然终生只能当低等陆军军官，但好歹算是个人。
    进了速子……嘖嘖，你就祈祷自己能死快点儿吧。不然现在不吃苦，以后有的是苦吃。
    这些从婴儿时期就错过教培仪灌顶的孩子，在速子眼中已经丧失了任何进一步培养的价值。他们的大脑即便再聪明，也都白瞎了，只剩下肉体使用一个用途。
    伊玛星系有两座空间站，分別被霸主、速子占据，形成割据之势。
    作为经过两场ai战爭锻炼的战阵老手。
    霸主速子是做不出风险矿业那种，在超空间大打特打的操作的。
    无他，第一次ai战爭，无论是霸主的十四军团战舰，还是速子那从总部运来的典范级、星体级。在超空间打沉后漂流失踪的残骸，都太多了。
    其中许多残骸现在没准儿都已经离开了英仙座，部分残骸则被其他巨企打捞后维修，变成自己的舰船。
    这里速子科技要点名风险矿业傻逼大力神级，简直就是在褻瀆高贵优雅的高科之光典范级的船体。
    而霸主则要点名所有中低科巨企手上一水溜的攻势、攻势改。这些船他妈的不少都是拿十四军团船体改的。
    你瞅瞅改成什么破样子了！鬣矿第一艘狂暴级，就是拿十四军团攻势改的！那玩意儿能跟十四军团攻势比么？她没法比你知道吧！
    所以从第二次ai战爭开始，两边便默契地，不约而同地，將决战场地选在了实体宇宙。
    这样一来，无论谁最终获得胜利，失败方都能付出代价將船体捞回来——是的，即便霸主连续两次获得了名义上的胜利，为了捞回被夺走的船体，也依旧採纳了交换。
    此时此刻，两支舰队，代表星区两大t1势力的重拳，再度来到先辈们无数次交锋的擂台前，各自占领一座废弃空间站，活动筋骨，布置维修厂，安放空雷地带，架设警戒信標，埋伏阻断脉衝发生器，建造自动化炮台。
    这才是主力会战该有的样子，一支大舰队作战，应当有足额的辅助舰队，在选定的决战发起地点前，从容布置好一切应对措施。
    不但要为军队出发配足补给燃料，更要为可能存在的，面相后勤的小股突袭舰队做足应对手段。
    尤其是当对面是tmd天杀的速子，他们那该死的相位舰队，在第二次ai战爭期间，让霸主吃尽苦头。
    星历216年2月1日，星系恆星明媚，小行星带怡然自得地旋转，这里再也没有刺耳的殖民地发出的喋喋不休的信息干扰有的只是针锋相对的两个巨他妈大的信號发射源。
    旧地球的当天正午时分，双方的驱逐舰、护卫舰侦查舰队开始接触。
    侦查舰队的交战面是如此之广，以至於战火从小行星带一路烧到星系边缘。
    两边的主力舰队徐徐向前，鬆散的朝战区靠拢。
    没人知道会战地点到底在哪里，一切都需要根据当天的地理环境、侦查舰队的交战情况来定。
    比如万一恆星耀斑爆发，电磁干扰影响了整个战场，那么速子舰队可能就会选择避战或者守家。
    “小行星带侦查舰队遭遇锤头大队，陷入激战。”旗舰攻势级战列舰【路易號】舰桥，正在喝茶的褚鹤听到参谋的话，好奇地放下茶杯：
    “锤头级，速子用锤头级？我没听错吧？”

 第695章 战火升级

    “是锤头级。”参谋立刻调出前线的战斗记录，那条明显以锤头级船体为原型改进的，带有高科舰船显眼尾焰和圆润外形的飞船映入眼帘：
    “我们对比了特工的情报，確认这是速子科技的锤头tt级实验性驱逐舰。”
    “锤头级作为人之领中科驱逐舰的中坚力量，速子科技对她进行过多轮改装测试，上马过很多项目。”
    “但因为改装总是出岔子，这些项目资金很多都被挪用了，根据特工匯报，有些项目则本身就是捞钱的幌子，直到一名玛雅苏兰籍的工程师，基於对锤头级的热爱，花了近15年时间，找到了一套优化方案，提交给速子后被迅速招募过去，经过十几年开发，这才有了所谓的锤头tt级。”
    参谋犹豫几秒道：“不过这种船產量很低，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著这里会成为速子科技选定的战场？”
    褚鹤玩味地看著那条船，速子人可能觉得这种圆润船型很有设计感，很高科技很漂亮，但他觉得简直tmd丑爆了。
    锤头级的命名来源已经不可考，但所有霸主人都相信，这个名字源自於旧地球时代海洋霸主鯊鱼的一个亚种——锤头鯊。
    因此，锤头级应当，也必须是一条稜角分明，从船身就能恫嚇敌人的好船。
    他举起手里的茶打量，漫不经心道：“寰宇联合的陆葵茶，泡出的茶汤呈淡紫色，细碎的陆葵在热水中发泡泌出油脂，油脂与紫汤混合，有星空之美。茶水饮用，能同时品出荤素的口感。”
    “但这种茶，最忌讳加料。无论是像陈相大吉岭一样加牛奶，还是像做肉一样加盐、胡椒，都会破坏茶水的另一侧口感。”
    他看向参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参谋摇头。
    褚鹤冷著脸：“多余！”
    他放下茶杯，厉声下令：“命令锤头大队出击，告诉他们的指挥官，我褚鹤在看著他。让他拿出人之领海军的风范来，给我打垮这支不伦不类的多余傢伙！”
    -----------------
    橙色的锤头大队都配置了安全超驰协议，飞得很快，只花了一个小时多点便突入小行星带。
    他们很快与锤头tt展开激烈交火，双方依託小行星带进行快速而迅猛地变向，能量光束和突击链炮纵横。
    一方仗著中槽能量武器装配的离子束的长距离优势，不断消耗锤头级。
    另一方则藉助加速填弹器的火力优势，在复杂环境快速机动，以船员经验缩短距离后，疯狂扫射。
    因为有褚鹤下令，锤头大队的指挥官打法十分激进，小家族族长出身的他，心知功成名就就在今天，就算自己死，也必须完成任务。
    但这里极高的阵亡率，迅速惹来速子指挥官的注意。
    两个小时后，当锤头大队的指挥官艰难驾驶已经中破，半条船装甲被毁的锤头级击坠最后一条锤头tt，宣告驾驶员的素质差距，不是飞船科技含量能抹平时，迎接他的，是一艘越过侧面小行星，直接出现在飞船非重点监视区的夜行者级驱逐舰。
    这条卑鄙的相位小人，抓住指挥官打空鱼雷，船体正在规避小行星无法变幻航道的机会，射出等离子炮。是的，这条夜行者级，拥有一门大能量武器槽，且其战术系统-超时空加速，配合其相位力场，能短暂將自身加速到实体宇宙相对静止的『类时停』状態，从而为她的阴险射击提供机会——当然，代价是辐能上天。
    不过用来摧毁中破的锤头级，已经绰绰有余了。
    只见等离子炮的紫色能量团，落在锤头级的助推器上，將这条伤痕累累的功勋战舰打爆。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实在难以抵挡大槽能量武器。
    “老王！”
    一旁的另两艘锤头级见状，撕心裂肺地在频道里哀嚎起来。
    但他们来不及为指挥官报仇，来自总指挥的强硬命令，逼迫他们后撤：
    “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王指挥官是个硬汉子，霸主会为他树立专门的烈士墓碑，並善待他的家族。另外我本人出资送他的子嗣进军事学院进修。所以……你们立刻给我撤回来！”
    褚鹤暴怒的声音响起：“我已经丟了一名敢打敢战的指挥官，难道你们还要我丟掉他的所有队员吗！？”
    结束通讯后，褚鹤朝大副下令：
    “派遣猎鹰级轻巡进场，配合狮鷲级，追杀那条卑鄙的夜行者级。”
    大副犹豫道：“可是，巡洋舰入场，那里被选为决战现场的概率將更高了。小行星带不利於战阵展开，相位舰队反而能从容越过，我们很吃亏。”
    褚鹤哈地一笑，没有多说：“执行命令吧。”
    至高霸主的秘密军令，只发给了他一个人，自然不可能让大副知晓。
    就在刚刚，至高霸主已经秘密派遣一支舰队，由攻势级和军团级为首，向泽刚星系飞去。
    这支舰队主力部分，为三艘十四军团出品的战列舰，配备不少同为十四军团的巡洋舰，为的就是摆出一副袭击速子科技布置在泽刚星系的，从英仙座联盟转移的產能的样子。
    从而逼迫速子科技派遣后续舰队进行增援，造成老巢空虚的局面，为寰宇联合创造战机。可大舰队决战，尤其是霸主舰队，打个十天半个月，不是很正常么？
    不然呢？我霸主辛苦几十年攒下的二十来艘战列舰，哦你一天就想给我打没了？你当你是谁？变形金刚啊！
    什么你想24小时结束战爭？好说，给我拿条神使级来！我还你一个速战美梦！
    就连英仙座联盟那个傻逼嘉马指挥，以一己之力葬送掉四艘战巡，海量精锐船员和数艘巡洋舰的天才，都是吃了普罗米修斯级偽装后勤船的初见杀。
    否则就那俩舰队，能他妈在超空间扯三天头髮才分胜负！
    至於盲目自大超空间跳脸被埋伏的舰队干烂的指挥就更別提了，这种纯属情报战线一败涂地，完全没有发挥战列舰的全部实力好吧。
    你当我身后的废弃空间站是白修的嘛？我中破就离场维修去咯，二战前线阵地都有坦克维修厂，古代十万大军的军营里都有铁匠铺修鎧甲钉马掌，更何况星际时代呢？
    一天打完主力会战……法国都没这么能输好吧！
    他褚鹤虽然打心眼里想打主攻，但绝不是违抗军令之人，说了要在这里打仗，那就一定要打。
    更何况，小行星带又能如何？我舰队里带了大量狮鷲级，用飞弹海剿灭即可！
    你相位舰队，有种就突破我的飞弹海呀！
    哼哼，你以为我在这里是跟你决战？我其实是在等，真不敢想当你听到总部遭受袭击时，脸上究竟会露出多美妙的表情。
    而当我带领战阵，衔尾追击你后撤的舰队，把佯攻打成正面击溃时，你又会是什么表情？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书写，光想想就舒爽至极吔！
    牛至梆嗯，褚鹤扯了扯裤襠站起来，颇为彆扭地跟大副说：“这里你看著，上个厕所。”
    见到霸主的巡洋舰出动，速子总指挥代代木花耶姬眯起义眼，然后讶然失笑：
    “霸主反覆宣传的精锐，也不过如此么。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呢？”
    “传令下去，其他侦察舰队不必再打了，有序准备撤离战区，战场人家已经给咱选好了，真是贴心的人儿呀！”
    “通知猎虎相位舰队，可以从埋伏圈动身了，记得开启隱匿模式，我会在正面战场为他们儘量拖住敌人。”
    舰桥上，速子参谋愕然：“不是说將偷袭任务交给救济协会么？这支舰队是预备队，现在不该动才对。”
    花耶姬翻起白眼：“哎呀你好烦誒，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万一救济协会不来怎么办？”
    “再说。”她打量著自己苍白的义肢上漂亮的萤光指甲，“跟霸主打要有耐心，我只让猎虎相位舰队去袭击霸主的空间站窝点，可没说叫他们参战”

 第696章 爆裂吧，小行星

    不知不觉间，隨著花耶姬的推波助澜，小行星带的战火越燃越烈，很快就在两三小时后演变为巡洋舰大战。
    数十条巡洋舰在小行星带中穿梭，飞得快的是轻巡，飞得慢的是重巡，那在小行星间穿来穿去，跟死鬼一样的，则是厄运级相位巡洋舰。
    这仗一打起来，就发了狠了，忘了情了，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飞船拋洒飞弹鱼雷、打出电磁炮和轨道炮，射出雷射和等离子团。
    那些硕大无朋，足有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的巨大物质实体，在这些武器面前，脆弱得像是遭遇铁锤的木质墙板。
    当然，等到双方主力舰到场后，这场拆迁运动，就迅速演变成龙捲风袭击停车场了。
    当第一支阔剑战斗机联队，追著幻影一样的厄运级到处乱窜，终於逼得这艘相位巡洋舰辐能拉满不得不回归实体宇宙，並在呼叫的狮鷲级飞弹狂潮打击下归西后，主力舰的大战终於拉开。
    速子科技这边，派出了2艘典范级，4艘奥德赛级，1艘標兵级和1艘星体级。她们稳步推进战线，並不急於进入战场。
    反而是以自身为核心，不断驱使大量相位舰队和巡洋舰群入场填补战线。
    速子科技的主力舰数目本就不多，为了获得与霸主正面作战的能力，速子科技很倚仗巡洋舰。
    而霸主的动作则粗暴很多——直接炸！
    他们迅速而高效地清空当面的所有小行星，甚至使用支援飞弹炸开了一条宽阔的射击视界。
    是的，小行星之间的距离其实並不小，窄的数十公里，宽的数百公里。
    但对於主力舰队，尤其是霸主这种依赖战阵的主力舰队作战群而言，数百公里还是太狭窄了。
    当然褚鹤也不是猪鼻，不会做逆著旋转的小行星带硬冲的弱智举动。
    只等炸出足够大舰队辗转腾挪的空间后，他便下令舰队停止射击，与绕著恆星旋转的小行星带保持同速飞行，缓缓后拉。同时与速子舰队对峙起来。
    说是对峙不太对，双方依旧在小行星带宽阔而广袤的战场交火，主力舰也在隨时调整位置，向上向下，以期获得更好的射击位置。
    “速子总喜欢用相位舰队偷袭后方，我已经在废弃空间站留了三艘战列舰，你记得在舰队后方，也留够预备的巡洋舰。”他一边调度舰队，同时將守护屁股的任务丟给大副。
    大副点头领命，领著自己指挥的数艘莫拉级、数艘统治者级和不少驱逐舰、护卫舰向后方小行星带撒侦查舰队。
    “嘖！所以我最討厌跟霸主交战了。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给乌龟开壳嘛，一点不爽利！一场仗能打一个月！”
    花耶姬抱怨。
    双方的主力舰混在巡洋舰中，小股试探相互交火。
    偶尔有冒进的厄运级，企图用空雷突袭破坏战阵，迎接她的则是防空攻势密不透风的扫射。
    “食我蹂躪者加农怕吔！”
    蹂躪者加农炮炮位的精英炮手，双耳戴著静音耳罩，耳罩里是无线耳机，即便如此，他还是常常没能及时收到命令。
    因为虽然太空是近乎真空的，但炮位里不是，他的脚下是实心的甲板，身边是舱壁和炮塔装甲。
    巨tm大，比他家房子还大的蹂躪者加农炮的炮塔，能將这门大槽实弹武器的狂暴后坐力，以及开炮时的震动，毫无迟滯地通过甲板传导到他的脚下。
    再沿著他的骨骼，通过骨传导钻进耳朵。
    所以他跟其他大槽实弹炮位的炮手一样，耳朵有点聋，需要定期更换人工耳蜗。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自打担任炮手后，他的家族遗传，基因高发的结石病，就再也没找过他了。
    “这顛簸，比什么超声波碎石都好使！”炮手的父亲曾如此夸耀。
    蹂躪者的炮击范围很广，当路易號从一颗直径67公里的金属小行星边飞过时，他能將散射的蹂躪者炮弹擦过小行星，撕裂数公里物质，轻鬆將其化为齏粉的伟力轻鬆看在眼里。
    “如此无敌的破坏力，就从我的手上经过！”他陶醉地想著，射得愈发卖力了。
    相位舰船的確十分难缠，但她们的缺点也是如此明显——根本无法阻拦霸主舰队的前进路线。
    之所以褚鹤没有下令猪突猛进，也仅仅是担心飞过之后，被这些相位小人偷袭屁股。
    对面的典范级已经展开了堡垒护盾，紫色的能量盾在战术系统强化下，从能量层面展现了不破之墙等级的防御能力，就热脉衝加加农炮，都没法击穿典范级的护盾。
    而从典范级身后的星体级飞行甲板上起飞的无数舰载机，则没有丝毫停歇地，扛著防空攻势级毫无死角的防空网络，前仆后继扑来。
    看上去好像速子科技没有任何办法阻拦这支舰队前进。
    但若是换个角度，则会发现霸主的舰队绝对数量正在减少。
    厄运级的空雷突袭无法击溃坐拥密集防空火力的战列舰，也难以伤害统治者级这等重巡，但莫拉级以及一眾驱逐舰、护卫舰的损失却不可谓不惨重。
    许多小船都已经掉队，並在参谋团指挥下，就近寻找巡洋舰组成小队，开始朝后勤舰队所在的空间站飞去。
    而这，就给了相位飞船可乘之机。
    这就像斗兽棋，速子舰队正面拿不下霸主，他们就只能拖时间，等待相位舰队吃掉霸主战阵淘汰的老弱。
    但隨著速子舰队不断后撤，他们距离自家的后勤舰队和废弃空间站越来越近，花耶姬的活动空间也在被进一步压缩，迟早陷入退无可退的地步。
    花耶姬已经从侧臥扇风，变幻姿势为正襟危坐了。
    她喃喃自语：“ai核心不会出错，这就是胜机……”
    “猎虎相位舰队，已经抵达霸主废弃空间站！现已越过感应空雷区！”
    常规舰队感觉非常棘手的感应空雷，在相位舰船面前，宛如纸一般脆弱，利用相位潜行配合隱匿模式，整支舰队像幽灵一样，直到开始翻越空雷区才被侦测到！
    这则消息令速子军心大振，也让留守后方的霸主舰队心神剧震！
    “这就是胜利契机！”花耶姬拍扶手而起，兴奋道，“没有后勤部门维修，霸主舰队续战能力大打折扣，只要將决战拆解为多次消耗战，就能打垮当面之敌！”
    （请看作者的话，这很重要！）

 第697章 重力鉤爪（为赤雪极雨加更）

    霸主舰队指挥舰路易號舰桥，来自后方的警告和求援，雪花一样飘来，压得参谋们喘不过气。
    大副面色难看，但还算镇定，他默默打量总指挥，心里祈求总指挥不要落入敌人的圈套，盲目回援：
    “总指挥，现在我军后方遭遇袭击，正面尚未接敌，但我军已经与敌人的相位舰队犬牙交错在一起，敌方主力也距离不远，这种情况与第二次ai战爭一样…”
    褚鹤冷笑：
    “哼，速子的指挥官总是这样，迷信ai核心的数据分析，忽视人的主观创造性。”
    他傲然道：“是，正面拖延拉扯，后方骚扰袭击…这一套相位后勤袭击战术，第二次ai战爭期间速子科技用了无数次，也贏了无数次。”
    “自二战后，霸主无数学院老师，军队参谋夜以继日分析，推演，演习……到现在大家確实也没有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应对策略，但一个基本道理，却是大家承认的……”
    褚鹤站起来，阴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在那就是，一切战术的应对，都是要以代价为前提，如果代价可以承受，那就……不管！”
    他大手一挥，將数百名后勤军官，数千技工、工程师，以及价值几十万星幣的构件、资源、重型机械全部拋弃！
    “命令舰队前压，前后分离，舰载机全面保护我军后部，正面压上去，连速子舰队和废弃空间站，一起打垮！”
    大副心头燃起热血，无声吶喊：就是这样！只有这样！一鼓作气打过去，这才是唯一的解法！我霸主舰队不以速度见长，就该抓住敌人大部队穷追猛打！自家老营丟了又怎样？拿下敌人的老营，就等於没有丟！
    但碍於职责，他还是多嘴问了句：“总指挥，那老营……”
    “不要了！那就是代价！”褚鹤面容刚毅，“从一开始，老营就是两手准备，速子不分兵，我们就照常打，打一个月，两个月，等李斌偷袭成功，我们顺势化佯攻为主攻。”
    “速子分兵，正面必然更加孱弱，我们就直接转为主攻，打垮正面！”
    “对面的指挥官不是想打我军老营么？那我就连他主力和老营，一起打垮！通知全军，给我冲！”
    参谋轰然允诺，开始逐级下达指令：
    “各级舰船注意！各级舰船注意！”
    “立刻朝敌舰队、敌方后勤空间站发动决战！护卫舰、驱逐舰注意掩护防空，巡洋舰部分以就近主力舰为指挥节点，以小队为规模，全面开战！”
    “战术系统解禁！重复，战术系统解禁！”
    “总指挥有令，不管后方，换家！换家！”
    嗡～！
    所有攻势级的主推进器，在指令下达后齐齐点亮，那是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生效的標誌。
    这些庞大的战列舰，在过载推进器的推动下，爆发出比巡洋舰还快的速度，一马当先，朝敌舰扎去。
    在她们身边，是关闭护盾和武器位，紧赶慢赶，一路走一路释放舰载机的莫拉级航母。
    这些航母释放的舰载机，部分跟隨攻势级，大部分则飞到舰队后方，与骚扰舰队的相位飞船搅在一起，逐一摧毁她们释放的空雷，並驱赶任何胆敢靠近的相位驱逐舰。
    军团级缓慢飞行，身边跟隨的是笨重的统治者级，她们既是预备队，同时也承担起掩护攻势级屁股的任务。
    双层战线，复合战阵，宛如战爭磨盘，铺天盖地地压到速子舰队脸上。
    ”艹，这廝莫非疯了不成？“这是花耶姬的想法，”怎么不回头救援？“
    堡垒护盾瞬间遭受滂沱重炮袭击，典范级本就速度缓慢，开启堡垒护盾后，更是慢如龟爬，被烈焰驱动器推著靠拢的攻势级们，很快就將其纳入射程，开始发挥战列舰数量优势，以多打少地用热脉衝加农炮重击她们的护盾。
    “不好，对面要靠近了！”花耶姬在舰载ai提示下，意识到对面的战术意图，立刻招呼舰队巡洋舰接过抗线重任。
    看门人级重型巡洋舰立刻侧身挡上来，她也拥有堡垒护盾，在关闭一切武器的堡垒护盾抵抗下，可以在狂暴的霸主舰队突袭中抵抗一段时间。
    而这期间，典范级在花耶姬指挥下，释放了速子光矛。明亮的光矛迸发而出，洪流倾泻下来，一条攻势级正面装甲被点中，但这位披甲女郎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即便她的一门热脉衝加农炮被速子光矛点爆，正面的外露光学观察哨和装甲被融化，也无法阻挡她撕裂敌人的决心。
    其他光矛则被早就提前全速前飞，此时堪堪领先开启烈焰驱动器的攻势之前的莫拉级挡下，在阻尼力场作用下，这些巡洋舰付出中破乃至大破的代价，为舰队抗下这一轮伤害。
    花耶姬有点急了，立刻呼叫特殊舰队：“鉤锁小队，能不能抓一条攻势打散对面？”
    鉤锁小队由四条旋风级重巡组成，她们拥有可靠的护盾系统和脆如纸的装甲，但如果指挥官將其用於抗线，那就大错特错了。这种船的生產工艺不比典范级简单，她们最大的用途，是搭载在船身上的特殊战术系统——重力鉤爪。
    这种战术系统，能將前方狭窄范围內的一切物质，朝自己拖拽而来，如果操控得当的话，四艘旋风级，能够轻易破坏掉霸主严密军阵。
    这是速子科技利用掠夺而来的，天苑四-乌托邦地貌改造集团的地貌改造平台的重力力场爪技术的实践產品。
    也是孙艾蒿要將三战时间延迟到数年后的原因，在ai核心的推演里，只要每艘速子主力舰能配备1-2艘旋风级，就能在正面战场打垮霸主战阵！
    “可以，重力鉤爪是范围性力场，可以无视前排挡路的莫拉级，但对面有10艘攻势……我该勾谁？另外，对面离这么近，我们的速子光矛刚射过一轮，对面抗线的莫拉级已经大破，很快就会化为残骸，就算拖过来，我们的飞船也要重新调整位置才能打到攻势……”
    鉤锁小队的队长茫然的问题连珠炮一样，打得花耶姬头疼。
    在这一刻，速子科技指挥官严重依赖ai核心的缺点暴露无疑，她选择求助万能的ai。
    等到ai给出回答后，花耶姬便从善如流。
    “不要怕！援军正在路上，只要撑过一两天，救济协会就能捅穿对面的后门！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
    於是四道重力力场组成的鉤爪，以扇形开始拉扯霸主的战阵，正在狂奔的霸主战列舰，被迫改变了飞行方向！
    那模样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台超跑跑到百吨王正前方，用尾流强行改变百吨王的方向！
    “真tm见了超空间幽灵了！”褚鹤惊得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
    “真是见鬼了，怎么tmd救济协会有这么多船？也不知道当年，到底从霸主手里抢了多少钱。”
    提亚星系深层超空间，躲在深处的康志仇咬著指甲，满脸羡慕嫉妒恨地看著这支舰队。
    李斌也忍不住感嘆：“一个霸主，放出了辛达强权，资助了玛格星系，帮扶了寰宇联合，又肥了救济协会……真是善人吶！”
    康志仇磨著牙：“咱们什么时候进去？献祭號航速慢，引擎巨大，得提前启动。”
    “4个小时后启动，在实体宇宙小行星带对应位置打开横轴跳跃。”李斌回答。
    康志仇吃了一惊：“那样咱们的船，得吃不少小行星的伤害啊！重创也说不定！”
    李斌面色如常：“你猜不到，他们就更猜不到了。何况提亚星繫到伊玛星系，航程只有一天多点儿，咱们动作不快，等你我从实体宇宙边缘抓住空间站，霸主早tm被围歼了！”
    说完这话，李斌话头一转，开始阴阳：“还是说堂堂海盗太子，怕了？”
    “废话！你ceo都不怕，我怕个吊。”康志仇横道。

 第698章 骑脸空间站

    救济协会並非只有一艘巨大的移动方舟。
    他们在广袤的星域中，有数量可观的小型空间站，这些空间站往往使用原废弃空间站，亦或是用陨石、飞船残骸拼凑而成。
    其目的也很简单——为自己的私掠舰队移动、劫掠、储存物资提供便利。
    救济协会的私掠舰队很讲究效率，因为其方舟的特殊性，没有依託任何天体系统，而是使用遗物科技人为凿出的跳跃点，因此跳跃点变化十分频繁。
    为了快速转移，在这些固定空间站储存劫掠收穫，再由运输舰队定点提货，就成了一种高效的手段。
    而位於提亚星系的这座空间站，就是救济协会原定於2、3年后伴隨速子科技对霸主开战时，趁火打劫霸主的物资储备点和维修中心。
    原本救济协会计划拆除星系里那座废弃的人之领边防站，以获得原材料，將这座空间站推到2级。
    但霸主的突然行动打断了这一进程，在核心星区被霸主、卢德、风矿、凯尔杰夫封锁的前提下，除非跳跃点移动到星区东部，並长期驻扎在这里，否则计划是无法推进了。
    因此救济协会修改了计划，打算抢一把就跑。
    但今天，这些卑鄙的私掠者，迎来海盗皇帝和公司老总的制裁。
    “李斌我xx你xxx！”
    海盗太子康志仇的骂声响彻宽阔到足以塞进驱逐舰的巨大舰桥，但位於横轴跳跃中的李斌，註定无法听到。
    此时此刻，这支实际战斗力能匹敌10艘常规主力舰领头组成巨企舰队的大舰队，正艰难脱出临时跳跃点。
    打头的是直径13公里，最长处约有14.5公里的大教堂级。
    她宏伟的身板，为身后脆弱的阿特拉斯·改级遮风挡雨，將被超空间像嘬珍珠奶茶一样嘬走的小块陨石尽数挡下。
    这些能被横轴跳跃嘬走的小行星並不重——事实上，这些小行星的密度不高，大部分都是空有体积，能被横轴跳跃撕扯开的空间吸走的，终归只是少数。
    但眾所周知，tmd太空缺乏介质，物质受到的摩擦力很小，在没有天体引力干涉下，能近乎不损失势能地飞行。
    因此这些虚胖的陨石，就跟大教堂级来了个亲密接触，有的砸中装甲，而有的则直接撞碎在炮塔上，把炮塔撞变形，里面的火炮直接齿轮卡死，不维修是彻底没法参与接下来的战斗了。
    有大教堂级顶在前面，就连脱出超空间都显得平稳许多，烛龙號完全没有感受什么顛簸，只见下方的紫色快速弥合，宇宙便稳定了下来。
    “我们距离空间站，大约有2个小时的巡洋舰航程，即便对面的护卫舰驱逐舰先来一步，我方的驱逐护卫舰质量也能抗下，绰绰有余。”
    频道里，李斌骄傲地炫耀著手里领航员的高质量。
    能在超空间精妙控制横轴跳跃的坐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领航员了，是去巨企都能被评价为精英，获得g7评级的精锐。
    康志仇没空鸟李斌，他肉疼地看著自己美妙的献祭號如今坑坑洼洼的船身。
    这么说吧，他寧愿自己的便宜老婆被打得鼻青脸肿，都不愿意看到爱船遭受无妄之灾。毕竟他对老婆没感情，但对献祭號，他爱得深沉。
    “艹了，怒河动能驱动器被卡死了李斌！”
    康志仇怒骂：“这玩意儿我花了一万一千星幣！罗伊德联盟消亡之后，这玩意儿可就没有专门的製造商了！现在坏了，都怪你啦！”
    其实康志仇並未对一门武器的价值有多伤心，他真正在意的，是损失一个大实弹槽后，带来的战力减损。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脱离母亲的直接帮助和指挥打空间站，心里惴惴不安。
    至於李斌？他虽然肉体年纪小，但吃得多见得多，打空间站经验比康志仇还丰富，反而精神稳定。
    “快別tm说了，海盗太子的脸都丟乾净了。”李斌毫不留情地回懟，“哥们你真该洗洗身上泥腿子的味道，都tm开无畏舰了，还抠抠搜搜地一万星幣一万星幣算计。”
    他认真建议：“你该说『才一万一算个屁，等会儿我给你百八十个大槽实弹武器，你砸著玩儿』这才像样。”
    “你这计算器按的，隔著太空我都听到了。”康志仇反呛，“空间站利润我不可能让，你省省吧。”
    “艹，那还说个屁，赶紧把拖拉机摇起来，咱们抢劫去了。”
    -----------------
    空间站的分会长王龙穿著凌乱的制服，开著悬浮车跑进舰桥。
    他的制服下面，还能透过缝隙看到画著蓝龙虾图纹的睡衣。舰队离开后，王龙自觉高枕无忧，等著捡功劳就好，就带著新招的狐耳娘秘书研究人外娘身体构造去了……比如人外娘到底有几个耳朵？拉屎的时候不翘尾巴会不会掛在毛上？
    然后超空间异常读数警报把他强行拖了出来。
    “横轴跳跃！”领航员撕心裂肺的叫嚷，像是有人把他活活剖开一样悽惨：
    “读数反应剧烈！是巨型舰队！”
    其实是大教堂级太大了，只能一次性打开十几公里的空间裂隙……不过倒是歪打正著。
    “什么情况！？”放到霸主，一个空间站站长高低得算个元帅的王龙面红耳赤，带著一股子憋伤了的邪火：
    “孙艾蒿那个老杂毛不是拍著瘪乃跟老子保证这里安全得跟她祖坟一样么？”
    他们激烈地討论著，派遣侦察舰队去探索。
    2个小时能用来干什么呢？可以开四把游戏，可以找对象开一局，可以小憩一会儿……
    但无论如何，两个小时，对於主力舰和空间站而言，都太短暂了。
    当侦察舰队在被余暉光矛和巨大的，如雏菊绽放的飞弹摧毁前的景象发来时，舰桥所有人，都像是鸡舍里的鸡，被无形的大手掐脖子一样闭了嘴。
    6艘战斗主力舰，1艘无畏舰，巡洋舰超过30艘，还有那骚包的金鹰踏地球標誌……
    “这是寰宇联合的復仇舰队！”王龙像被踩了脚趾的屁精，发出无力的尖叫。

 第699章 破盾，从未如此轻易

    “最后重复一遍，作战方案很简单，康志仇你负责解决空间站外的救济协会舰队，空间站本身交给我。”
    神经连结里，李斌的声音因为直接由神经信號传输，显得有些失真。
    康志仇总觉得李斌的声音下面，总混了个嘮嘮叨叨嘀嘀咕咕，有些神经质的御姐音，但仔细『听』，又什么都听不到。
    大概是“战！”“我真是high到不行！”和“我的分身，你在哪里”之类不知所谓的话。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赛博精神病了，於是烦躁道：“知道了知道了，话说凭什么是你打空间站？我的祭奠號人称小空间站，我来不是更好？”
    看到空间站之前，他康志仇紧张得反胃，等看清楚空间站配置和守护的舰队后，他又觉得他行了。
    李斌沉默了半秒，玩味道：“你確定要用实弹去打空间站？这座空间站大部分是小行星结构，你打解体了战利品怎么搜刮？飞弹鱼雷爆炸可不管对面建筑材质。”
    “当我放屁。”康志仇直接扛著13公里的无畏舰，火速跑路。
    两人丝毫没有把垂死挣扎，疯狂给正在超空间飞行，不在服务区的救济协会偷袭舰队发消息的王龙，以及他的空间站放在眼里。
    垂死挣扎罢了。
    对面的舰队甚至没有主力舰，只不过是以9艘巡洋舰为核心的防守舰队，毕竟大部队去偷霸主屁股去了，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支主力舰队到访。
    而原本还为祭奠號烂了一门大槽火炮哭爹喊娘的康志仇，此时此刻则完全看不出有丝毫火力不足的感觉。
    大教堂级是一艘无畏舰，而且还是以废弃空间站改装的模块船，没了一个大槽炮位，她还有另外4个大槽炮位，和tmd16个中槽，以及4个大到每个都能当空港用的飞行甲板。
    莫说是起飞舰载机，现在大教堂级的肚子里，正在下鞭笞者li级军用驱逐舰，地狱军团出品，是驱逐舰里的豪杰。
    这些驱逐舰以无畏舰装甲为依託，运输到距离敌舰极近的距离，然后从容在对方震撼中一一飞出。
    又因为隔著360度无死角护盾，这些巡洋舰、驱逐舰搞不了半道袭击。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越打越多。
    更何况，大教堂级的战术系统，是大名鼎鼎的空雷突袭——这种卢德教徒拆自厄运级残骸的，使用闪现技术，直接从飞船定点传送激活空雷的黑科技，让空雷直接出现在对面防线后排，威胁脆弱的火力船只。
    若你以为仅仅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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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主模块搭载的救世主飞弹，压根就是个护卫舰大小的鱼雷，放飞后还能分离出8个emp飞弹，双重爆炸，一次满足，要威力有威力，要破盾有破盾。
    而龟缩在献祭號屁股后面，探头探脑的两条阿特拉斯改飞弹舰，也不是吃素的。
    总之，这里是炸比的天堂，龙炎飞弹的快乐老家，康志仇以无畏舰+战列舰的庞大舰群，带给这些巡洋小老弟们至福。
    一句话，自顾不暇，无暇他顾，顾此薄彼，彼其娘之。
    李斌这边呢？
    他也是炸比，他手里的飞弹规模也只是略逊於康志仇罢了。
    龙炎飞弹射出的离子束，以及自爆的红色爆炸波，像是春节十二响，射个不停。而伊莎控制的祝融號射出的无数微型飞弹阵列，就像漏电的充电头，让人一个激灵。
    但这些飞弹最大的作用，还是用来淹没，破坏空间站的反抗弹幕以及舰载机。
    最大的看点，还是在兰苑这里，她的星河氙石炮和速子光矛，已经饥渴难耐了。
    只见一轮能量洪流下去，氙石雷射欢快地落在护盾上，异种能量瞬间排斥爆发，打出惊天动地的电弧爆散，大量emp电弧劲增、猛增、暴增！
    （说个离谱的，游戏里星河主炮打在护盾上，有额外伤害加成，是多少呢？100%！主炮初始6000多，翻倍就是12000！再加上俩速子光矛……人之领科技，就是这么强大，下图是老版本，新版面板6000）
    兰苑尤嫌不够，让大副星辰菲尔启动副炮，两门速子光矛也加入战局，狂暴鸿儒。
    王龙看著跟烧开水一样一路飆升的辐能数字，天都塌了。
    他咬咬牙，看著那发疯一样的侵略者战列舰，还有快贴到护盾边缘，卑鄙地等待自己为了不过载电网主动关闭护盾，只能一泥头车创上来的烛龙號和一眾巡洋舰，无奈下令：
    “电网还剩10%余量的时候关闭电网，另外，所有人准备撤离，启动中控室自毁模块，准备逐级抵抗！”
    他面目狰狞：“空间站陷落是必然的，但我们可以在跳帮战中消耗敌人大批有生力量！他们必然跳帮！协会万古长存！”
    没等到回復，空间站便剧烈晃动起来，他微微张大嘴巴，看著瞬间乱起来的人群问：“又tm怎么了？”
    副官悲愴道：“分会长！电网余量10%了！来不及启动自毁模块了！快走！”
    “怎么……怎么就这么快！？”他脸瞬间像死人一样白。
    “能在刑天號全弹发射，以及舰队全力轰炸下，坚持50分钟，呵！也只有空间站电网有这个规模了。换成典范级，哪怕开著堡垒护盾，都死八百回了。”
    闭著眼的兰苑，满意地点点头，曾经驾驶食梦貘號快进快出，生死急速冒险的快乐，已经回不去了。
    不想跟装甲不厚，没有堡垒护盾，没有星河氙石炮的船玩了，一旦体验过侵略者级，就回不去了。
    她舒畅地出了口气，匯报：“总指挥，敌空间站舰队已关闭。”
    “很好，兰苑你再在空间站表层凿几个巢穴出来，整齐一点，別用主炮，我怕你把这个陨石空间站捅穿了，用速子光矛就好。”
    “yes，commander。”
    兰苑接过星辰菲尔交接的副炮操控权，隨意地打出几个盗洞一样的巢穴，收手后，从宝座下挑挑拣拣，拿起一个麻辣魷鱼罐头，开始战地进食。
    李斌这边则呼叫起舰载研究中心：
    “老董！你的宝贝们准备如何？”
    “报告ceo，状况良好，隨时可以起飞！”董礼祥面色红润，很大声回应。
    “很好，很有精神！”李斌讚赏，“这傻篮子提前关闭护盾，八成想依託有利地形跟老子打游击，老子才不上当。”
    “巢穴我挖好了，你去！给他两巴掌，让核心星区爷长长记性！”
    “是ceo！保证完成任务ceo！”

 第700章 求求你，阻止我（为顾钟玉加更）

    3艘黎明女神级的飞行甲板起飞了闪光无人轰炸机。
    这些来自余暉lpc支持的无人机，素来以先进，优秀著称。
    但今天它们飞得摇摇晃晃，有种喝醉酒的感觉。
    可明明它们没有驾驶员。
    电子晶片会喝赛博酒精吗？答案显而易见是不会。
    因此真相很明显了，是它们肚子下原本掛载感应空雷的掛弹点，掛的不再是轻巧的空雷，而是笨重的，模样有点像龙炎飞弹的大傢伙。
    甲壳虫跳帮鱼雷，由点子王棕兹倾情奉献，一种除了推进部和著陆部外，全是空投仓的极端跳帮鱼雷。
    它足有30米长，8米直径，是一款暴力跳帮利器。
    这些玩意儿依靠闪光轰炸机运输到目的地，以投掷的方式砸落在刑天號轰出的温暖的，还在滴落金属溶液的巢穴中。
    就算此时此刻空间站依旧在进行电子战干扰，让5架闪光轰炸机投送错目標也不碍事。因为里面搭载的不是脆弱的陆战队，而是董礼祥专心研发的，可爱的，生命力顽强的伊甸星巨兽。
    著陆部吸附在巢穴和空间站外，在嗶剥中，鱼雷整个裂开，露出狰狞的，烦躁的岩蟹、巨蝎，以及群居乌贼。
    这些生物的气囊和腮都被摘掉，换上了压缩气罐，能够为它们提供至少半小时的仿伊甸星水平的富氧呼吸机能，让它们可以大杀四方。
    由群居乌贼肉身搭载的增强移动信號基站，持续向巨兽下达作战指令，催动神经寄生虫骚动產生『头痛』，催化巨兽的杀戮欲望。
    如果不想被头痛持续折磨，就只能满足神经寄生虫的渴望——
    杀！
    pd雷射炮从岩蟹背上发射，轻易割开封锁的气密门，庞大的身躯挤进舱道，岩蟹朝著被嚇到痴呆的救济协会船员发出模擬的，尖啸哀嚎的悽惨声音：
    “咕~好痛，好痛！”
    它挥舞合金钳，一身畸变几丁质混金属甲壳狰狞丑陋，却像人一样尖叫，那声音並不来自口器，而是来自脑子里的信號发射器，持续公频发射惨叫，折磨所有活人的神经。
    它的每一步，都让这些人觉得离地狱更近一步。
    这样的怪物，雷射枪射不穿，空间站自卫机炮打不死，反器材狙击枪打出的窟窿，跟它庞大的身体比，就像被钢针扎了一下。
    多脑结构让它就算被打碎一颗脑子，也不耽搁其他肢体横扫。
    协会人在舱道里，压根干不过这玩意儿——没有开阔空间布置重炮、没法呼叫飞弹支援，更没有迂迴包夹的机会！
    任何试图埋伏在舱道里，从背后或者上下偷袭的人，都被巨兽前进时挤压舱道的金属形变碾死！
    他妈的，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抵挡，还有什么能抵挡它！？
    “我来！”
    就在这时，一名英勇的，身穿动力甲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打开库房，利用重型机械艰难拖出半拉舰载轻机枪，视死如归地看向所有人：
    “铭记我！我叫赫尔克丽斯！”
    他如是说著，利用动力甲骇入轻机枪控制晶片，手动在舱道內开火！
    那金属风暴轰击在巨兽巨兽身上，打得巨兽趔趄，它的合金装甲和几丁质甲壳快速被射烂，臟器、管线支离破碎，破碎大脑抖落的神经寄生虫，在非宜居环境痛苦挣扎，然后快速死去。
    直到打空內置的弹仓，枪管发烫，整个舱段因为舰载武器发射而升温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勇士这才堪堪停火。
    “成功了？”他的声音在舰载武器轰鸣后显得格外陌生。
    其他人却涌上来尖叫，声音却像是隔了一层水：“赫尔克丽斯！你成功了！大英雄！”
    轰！
    他们话来不及说完，脚下的舱道裂开，一条包裹合金的毒螯刺破大英雄的肚子，扯出一截肠子，就这么明晃晃地，在所有人注视中妖嬈地旋转。
    旋转中，大英雄的肠子被扭成了麻花。
    “b-7死亡，接受移动基站指令，开始填补战线……嗬嗬啊！我好痛啊，好痛啊！”
    怪诞不似人能发出的声音，却明白无误地说著人话。
    一头24米长的巨型蝎子，从地下钻出来，它的身上爬满了群居乌贼，一个个背著闪烁各色指示灯的信號基站，像是有一千万个不可名状的眼睛，正在恶毒地打量自己。
    蝎子快速吞吃所有人，红绿黄乱甩，一边惨叫：
    “求求你，发发慈悲！求求你……”
    它尖啸：“阻止我！”
    “啊啊！”人的意志是有极限的，大起大落后，有人立刻逃亡，有人放弃抵抗，而有的人，则直接疯了。
    巨兽在空间站，似乎是在肆无忌惮地移动，但其实都是有章法的。
    首先，巨兽受到移动基站们的指令操控，由神经寄生虫释放刺激、痛苦，强迫它们为了寻求舒缓而驯服。
    接著，移动基站会凭藉本能，在电子战干扰下，以区域网模式，朝附近的电子干扰源发动攻击。
    因此最开始巨兽们落地后，李斌和董礼祥几乎收不到任何成体系的反馈信息，但过半小时后，当几处电子战作战室被摧毁，舰队就將其纳入掌控了。
    而这时，它们的任务就变成了瘫痪电网系统。
    与此同时，来自第二后备武库的，拥有战术系统：屏障无人机的后备军级，则在大批屏障无人机保护，已经遥遥用星河氙石炮守护自己的刑天號保护下，载著满货舱跳帮水手，在空间站空港登陆。
    至於李斌……他直接把飞船开到空间站顶上，根据巨兽和跳帮水手传回的舱道数据分析找出中控室后，直接以直线突击，筷子插豆腐一样插进鬆散的小行星里，把舱门开在岩层中，让伏尔甘带著工程部，用重型机械开路。
    开什么玩笑，我还挨个破门？累不累啊！
    我的雷热犁刀，可是能撞断主力舰龙骨的！
    过了一会儿，老独眼兴高采烈的声音传了回来：
    “船长！我抓到这空间站站长了，老董的神经寄生虫真好用嘿！从鼻子往里一丟，几十秒功夫，啥都招了！”
    “您点名要的船找到了，俘虏有密码，他什么都肯交代，只求脑子里的虫別再钻了！”
    （寰宇联合船包更新了，老爷们可以去感受感受了）

 第701章 我来组成战斗部

    王龙瘫在医疗仓里，浑身湿得像刚从河里捞起来一样。
    医疗仓里，还有有几团不明液体。
    “好奇怪，我还特意查过了，明明这座空间站完全按照军用模式设计，没有泳池啊。”李斌好奇。
    老独眼看了眼一嘴一下巴鼻涕，眼泪口水掛著，面如白纸白中带绿，一副要是没有医疗仓吊著，小命早玩完的样子，他违心地点头：
    “是啊，我也很奇怪。”
    眾所周知，大脑是没有痛觉的，哪怕你打开別人的颅骨，用搅拌器搅拌他的大脑，他也只会觉得骨头和头皮疼，而不会觉得脑仁痛。
    但出自董礼祥之手的审讯型號神经寄生虫钻进脑子里后，会快速按照刻录在生物基因里的导航，转到负责传递身体疼痛信號的痛觉神经周围，接管相关神经。
    然后受审讯者，就能体会到全身宛如一边被阿鲁巴，一边分娩，一边被人猛戳甲沟炎的无上痛觉。
    更何况老独眼接了老董的要求，为了儘可能搜集临床数据，给这廝丟医疗仓里，不断治疗的同时，让他保持清醒。当人连昏厥都做不到的时候，他恐怕只能求死了。
    想想吧，你脑子里有个虫子，一边吃你的脑子，你的思维、你的逻辑、和构成你人生的记忆，同时折磨你的神经，让你痛苦，还自己充当神经，组团让你產生『触觉』，让你时刻感受得到脑子里有东西在蠕动，挤开自己的脑子，吭哧吭哧沉默而安静地蚕食你。
    还有你的余生。
    相当恐怖兄弟。
    王龙苍白的脸迎著逆光宛如沐浴光华中的皇帝的李斌，艰难蠕动嘴角：“我知道的都说了，咕……杀了我。”
    李斌扭头去看老独眼，老独眼一个激灵，立马站直：“他的確都说了，连他在救济协会的相好长什么样都说了，我用虫子顛倒顺序折腾了三遍，没有差错。”
    於是在仁慈的李斌授意下，老独眼打开医疗仓的处决程序，释放混入麻醉剂的有毒气体，恩赐王龙解脱。
    这个程序，原本是用於安乐死连星际医疗都无法救治的重伤患者的，在战场环境下，医疗仓位是宝贵的有限资源。
    王龙陶醉在致幻麻醉剂中，拥抱甜美的死亡。
    “船长，找到了，在空间站深处，有个巨大的空腔，应该是小行星形成过程中自然形成。”
    “救济协会改造了那里，做成了秘密船坞和储存室，您要的船，就在里面。”
    “走！”李斌二话不说，立刻小跑起来。
    自打建成殖民地，李斌已经很久不曾如此急不可耐了。
    他有时候都搞不清楚，这种迫切获得这条船的情绪，到底是自己產生的，还是赛利亚对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
    只能说机魂技术直连神经这种设定，实在是太瑟了。
    想想吧，同时和成百上千颗大脑连结，情绪互通，记忆共享，听起来像是什么小眾的脑胶xp……额，这么想，似乎每一个战锤搞神经连结的船长、驾驶员、机油佬，都是在光天化日，帝皇注视下开银趴？
    何等褻瀆！
    色孽没能统治战锤世界，只能说是她的纯度，还是太低了。
    换成老地球人来，只怕早贏麻了。
    这条船，一看就知道跟机械方舟级是一个系列的產品。
    同样的红底黑边涂装，同样的精金热熔撞角。
    不过这条船的外形工艺，更像是这边人类的设计审美。
    【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是贤者赛利亚以人之领技术为主的作品，代表她全面掌握人之领分享的技艺的大成之作。】
    赛利亚在耳边叨叨不绝的记忆再度浮现，李斌一边回忆著，一边踏入已经被暴力打开的舱门进入船体。
    【她是我的半身，承载著我的大部分算力增幅，拥有她，我才能全面获得对ai的压制，也就是第四仪轨：拉普拉斯黄昏。】
    同样狭窄逼仄的舱道，但不同的是这里裸露的大型活塞和齿轮结构非常少，舱道看起来整洁许多。
    虽然也有不少设备被强行拆卸，但比起猎犬矿业的大刀阔斧地研究，只是短暂保存的救济协会，明显手段温和很多。
    来到只有两百来平米的双层舰桥，诸葛魄已经在大副位置就位，她看到李斌，安静地点了点头：
    “ceo，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没有尝试直接连结她，只是做了简单的测试。”
    “没有发现救济协会埋设的病毒和信息炸弹，另外，这条船也同样拒绝我们的访问。”
    她那曾经满是皱纹的脸，因为基因锁解除而显得年轻，如果说曾经看起来好似7、80岁，现在则只有50岁左右了。
    诸葛魄嘆息地抚摸著明显比其他驱逐舰更复杂原始的操作台：“她很暴躁，请您小心。”
    诸葛魄身边有一台交互式沉思者阵列，同样被缝合眼耳鼻，只剩一张嘴的沉思者，被帘子挡住，准备等飞船激活后便著手改造封死。
    这门技术，对英仙座人而言，还是太tm邪门了。
    李斌点点头：“启动烛龙號激活协议，准备与这条船进行信息交互。”
    说完他便坐下，在一干忠心下属的紧张护卫中，神经连结启动。
    隨著一条粗大的线缆，从烛龙號的船身中延伸出来，在叉车带领下，沿著重型机械开凿的直线抵达驱逐舰边接驳成功，飞船开始重启。
    整条船轰然震动，像是被拴在牢笼里，没有遇到灭国魔女的塞拉斯，无能狂怒。
    【你们这帮混帐……嘎？】
    那狂乱的电流，在遇到李斌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某种特殊的编码，已经深深烙印在李斌的大脑中，让梅塔利卡级的机魂连结成功的第二瞬间被驯服。
    接著，来不及摸清这个机魂到底是什么性格什么模样，她就被远程接入的赛利亚接管。
    数据开始交互，人格开始覆写，庞大的数据流快速交互。
    花了大概三个小时，李斌才收到赛利亚的回话：
    【你先去忙，我这里接收信息需要几天时间。】
    眾所周知，数据线的信息传输速度是有上限的，比起一趟高铁满载硬碟从布达拉宫到凯旋门，一根数据线的信息传输速度，还是太慢了。
    费了几个小时，赛利亚才初步初步覆写完这条船的人格，抽空跟李斌打招呼。
    於是李斌欢快地脱离连结，朝叼著烟拿著猎蟹枪，隨时准备轰散可能暴起的舰桥自卫机器的杰夫里：
    “收益如何？”
    杰夫里把菸头咂摸得亮亮的：“食品6200箱，补给5000箱，船体构件600箱，建筑构件1300箱，合金5000箱，稀有金属1100箱，日用品7100箱，重型机械800台，重型武器150台，舰载武器……”
    “原本用来升级空间站和维修舰队的物资，现在全归我们来。按照太子的要求，这些需要分他一半。”
    “另外。”杰夫里把菸头用牙搓到另一边，嘿然，“还有工厂2座，精炼厂1座，矿物採集分拣厂一座，这些归我们。”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益，就是这座空间站。”杰夫里抬手指天：
    “太子希望我们能让出这座空间站，因为王龙交代了所有密钥，以及空间站整体状况良好的缘故，它可以被用来当做康达之巢的分基地。”
    “至於收益……太子说如果我们能连这里的物资一起让，他愿意在对速子劫掠中，让出利益，价格好谈。”
    “成交。”李斌眼皮都不带眨的。
    没有蓝图，没有技术，只有几座工厂的空间站，李斌自己也能建。
    况且这里离霸主和速子太近，离自己家太远，还是一座以陨石为基材的空间站，质量太低，他確实没什么兴趣。
    比起这些，等著战后霸占速子总部星系的空间站，或者租借殖民地，整个寰租界，不是更香？

 第702章 对AI大杀器

    前救济协会前哨站，现康达之巢……额，应该叫康志仇之巢，上下一片忙碌。
    稍有常识的都知道，救济协会的舰队，在发现老巢被端后，肯定会立刻折返的。
    无论跟著速子科技捅霸主屁眼能捞到多少好处，一座空间站连带著海量物资被洗劫，其意义都是重大的。
    尤其是这座空间站里，还有数万名救济协会成员。
    他们不是什么平头百姓，而是救济协会从本就不多的数千万人口里选出来的高级人才。
    工程师、技工、医疗人员、行政、管理人才、军人……
    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势力精锐，是精血！
    我救济协会跟你速子合作，是想著树大好乘凉，可没想著卖血援助。
    因此，寰宇联合和康志仇都断定，他们必然会回来。
    “他们此时一定在路上，中继通讯器传输的信息，骇客们已经利用王龙给的密钥给撤回並发送错误情报了，等他们收到空间站沦陷的消息后，也不会知道我们具体派出了多少舰船来。”
    “他们肯定以为，空间站这点安防力量，被抢夺中继通讯器不是什么难事，先封锁情报，再攻打空间站是正常操作。”
    “加上我们的错误信息，这支舰队一定会儘快回来！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儘快把咱们打出来的窟窿补上，至少让人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是李斌和康志仇的命令，海盗与伏尔甘，在命令下化身星际打灰人，热火朝天地修补著窟窿，还用小行星和水泥偽装。
    等到两天后，空间站收到了来自救济协会舰队的消息：
    【我们正全速返航，预计还有40小时抵达！】
    李斌见状，嘴角扯出笑容：“那可再好不过了。”
    兰苑、伊莎和康志仇，这会儿已经去开作战会议去了，至於他本人，则来到烛龙號，重新接入神经连结。
    甫一接入，便在精神中见到赛利亚。
    不同於以往身穿长裙的模样，今天的赛利亚，一身合金甲冑配合机能衝锋衣的先锋造型，身边还悬浮著数颗球形无人机，意气风发：
    【李斌，我现在什么也不缺啦！】
    她表情生动了许多，看起来十分开心，滔滔不绝地向李斌介绍起2.0版本的自己：
    【这艘梅塔利卡级就是我的武器库，沉思者阵列里，藏了好多人之领特批的电子战代码还有程序。】
    【再加上有她带来的算力提升，我现在可以发动第四仪轨：拉普拉斯黄昏！】
    拉普拉斯黄昏，名字源於物理学四大神兽，號称能探测宇宙单个分子的运动，继而预测宇宙一切的假象妖怪。
    第四仪轨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就是用拉普拉斯妖象徵ai的无限潜力——就像欧米伽核心配合仿真引擎，对整个英仙座星域的未来进行预测一样，在人之领恐惧的未来中，就有ai核心成长到能预测万事万物，继而反叛人类的可能。
    因此，机械方舟级与她的小姊妹作为人之领反制ai核心的诸多手段之一，其最终仪轨，核心功能，被命名为【拉普拉斯黄昏】。
    这名字自然也有捏他诸神黄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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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第四仪轨的效果也很简单：通过人之领提供的所有人之领技术路线下，ai核心和所有ai的底层代码，以及湿件沉思者阵列的特殊编码，隔绝人之领ai对机械方舟级、梅塔利卡级的骇入，並反制甚至摧毁ai。
    效果就是这么简单直白。
    根据赛利亚的说法，那些代码现在她也掌握了，但只有两条船一起合作的时候，才能合力开启第四仪轨。
    【因为算力需求量很大，我必须使用所有沉思者，才能启动它，並且这期间必须关停所有推进器和武器启动，护盾也不能张开。】
    【至於效果么，其实不止限於破坏ai核心，还可以干扰敌人的电子战和內部通讯，效果我模擬一下给你看。】
    看完演示后，李斌只能说满意，很满意。
    他已经能想像，当他带著舰队抵达速子总部，速子的守军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通讯和信息技术被压制时，会露出何等幻灭的表情了。
    他狠狠地吹捧一番赛利亚，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言说等救济协会舰队回来，就让她上场，好好大放一番光彩。
    接著他意气风发地来到作战指挥部，坐在伊莎身边嘚瑟起来。
    “遇上什么好事儿了？”伊莎笑眯眯地看他。
    李斌舔了舔嘴角，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这波偷袭完速子科技，我们就去捞天角兽级，无畏舰你来开。”
    伊莎立刻意识到李斌话里的话，她风情万种地挑眉：“烛龙號这么强？”
    “主要是她只听我的话，就连梅塔利卡级也只允许有代理船长，不允许除我之外的人神经连结。偏偏她对咱们未来的战爭规划，太过重要。”
    “打地狱军团和打纳米疫群，她都能有很亮眼的表现。”
    “誒~她这么说么。”伊莎的声音，显得意味深长。
    李斌立刻意识到这是吃醋了，於是从桌下伸手，揽过她的窈窕而结实的腰肢，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
    正在发言的康志仇看著互相咬耳朵，笑容里带著不怀好意，都快重合的两人，重重咳嗽一声：“干什么呢？大庭广眾的，现在正打仗呢！”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幽怨，李斌的左手从腰肢一路往上，扣住伊莎的肩膀，囂张地五指轻点，眼神傲慢：
    羡慕了吧？我有个好老婆，你有吗？
    “你有病吧？你找死！”康志仇火冒三丈，无能狂怒地捶著合金大桌。
    李斌施施然站起来，理了理整齐的领口，温吞道：“抱歉，特工部门负责人找我，说是速子的特工联络上了反对孙艾蒿的组织，我这边需要去对接一下，先失陪了。”
    说完他朝妻子眨眨眼：晚上等你。
    伊莎立刻低下头，银白色束起的头髮从肩头滑落，露出宛如天鹅般优雅修长的脖颈。
    李斌朝康志仇行礼，在他杀人的注视中，踩著duangduang响的步子，大步离开。
    （今天就两更，人困马乏实在撑不住了，明天继续三更还帐）

 第703章 桌边背手者，乃真话事人

    仙餚圣餐餐馆，一家门口装点大量食肉植物，既可以捕捉餐厅里隨著人类活动遍及群星的爬虫，也可以处理偶然撞破秘密的40-70kg大型猛兽的，毗邻平面几何军营，在附近名声不错的餐馆。
    餐馆老板娘的头號情人这段时间再度现身，並且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离开了。
    放在平时，这会显得很不正常，甚至会惹来其他老板娘的m不满甚至引爆衝突：
    都是情人，凭什么你天天得吃，我们就被放置？
    但现在是战爭时期，军营里所有老板娘的相好都已经被徵召离开或执行任务，所以除了偶尔得假的大头兵，用幽怨而嫉妒的眼睛，打量程北洋外，这里没有人再能找他的麻烦。
    大傢伙对这个落魄佣兵不再出任务也不意外——都第三次ai战爭了大哥，现在星际的主场是巨企和军阀，海盗出门抢劫都要谨小慎微，这么一个回来时鬍子拉碴的穷逼僱佣兵，能靠吃软饭熬过去，何苦再去冒险掺和巨企战爭呢？
    今天仙餚圣餐餐馆提前关门，並且未来几天闭门谢客。
    落锁的餐馆里，动力甲、机械狗、无人机、肩炮、地雷……各色武器琳琅满目。
    程北洋依旧那副故意留著络腮鬍的沧桑模样，这一头凌乱的半长发和鬍子，可以作为他佣兵身份的绝佳標誌。如果需要潜逃，直接剃鬚理髮，就又是一个全新的人了。
    他没有进行额外的义体改造，所以不会留下会被ai（並非ai核心）锁定的醒目特徵。
    原本在后厨沉默寡言的特工们，今天都显得格外生龙活虎。
    来任务了！他们不必再天天炒菜烧菜了！这个任务完成，他们就能迎来假期，回伊甸星享受长期休假！死了的话，家里还有大额抚恤！
    怎么想，都不亏啊！
    因此这伙子人干得格外卖力，来回动静都很大。
    只有老板娘坐在吧檯椅子上，焦虑地喋喋不休：“要不还是戴上头盔吧，你不戴头盔，万一遇到狙击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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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北洋放下手里的消音枪，捉起她的手：“没事的，只是当保鏢……”
    “我怎么放心得下！”老板娘双目含泪，怒气冲冲，“你是要跟速子科技的秘密结社接触！那可是速子科技！技术那么先进，一个搞不好，你就要死的！”
    程北洋站起来，將坐在长脚椅上都显矮的老板娘搂在怀里，丰满的胸脯压得变形：
    “怡怡，这些年，你也在速子科技治下执行任务，你也很危险，都一样。”
    “这不一样！”
    老板娘奋力推开怀抱，尖叫：“我寧愿这次你不来，我跟那个蠢货研究员去，都不想你去冒险！”
    叮铃哐啷的餐馆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特工忙活著手里的事儿，余光齐齐看过来。
    程北洋无奈地嘆了口气，一手按老板娘后颈，一手抄起她的腿，在她尖叫挣扎中將其公主抱起来，往臥室走去，嘴里下令：
    “等我一个小时，我先给她打针。”
    说完不管老板娘的抗拒，强硬地吻上去，隨著滋滋口水声，愤怒的呜咽变成旖旎的粘稠音，程北洋后脚勾门，將一切拦在门內。
    有些时候，情感无法说服的，物理可以。
    半晌，有特工竖起大拇指：
    “牛逼。”
    -----------------
    狼灵星，赤道附近，一座无名山谷。
    作为荒芜行星，人口不过几百万，聚居在圆顶城市和地表各种人之领自动化工厂周边，因此这类无名的宏伟地貌，多如牛毛。
    毕竟不是每颗星辰都像旧地球一样人口繁茂，还有悠久的人类文明，让人可以从容为每条山脉，每个水沟命名。
    原本看上去死寂的山谷，靠近后却能发现有无人机兵和自动化炮台把守。
    程北洋跟在情人之一的女研究员身后，装作一副老佣兵的颓丧、玩世不恭的模样，吊儿郎当地打量著四周，默默用脑部植入物拦截视觉信號，並记录其中。
    必要时刻，他只需要保留下自己的脑子，让特工带走或就地打开，取走植入物，就能安全隱秘地带走情报。
    女研究员之前跟老板娘对峙时自信十足，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紧张。
    好歹她接受了程北洋贴身指导，这会儿倒是没干出什么本能看向自己的拙劣戏码。
    通过安检，程北洋注意到，这些全身改造彻底的保安，对他们的武器没有任何收缴的意思。
    穿过曲折的谷道，走过一处拐角，进入气密门，世界豁然开朗。
    如果说，程北洋为了追求女研究员费了几万星幣整的有阳光房和花园的独栋，是生机勃勃的爱之小巢，那这里，就是tmd的异星桃花源。
    整个山谷充斥著花团锦簇的植被，全都是採集自各个星球的无害植物。
    这些植物彼此不属於一个生態圈，但因为都是人之领时代记录，根据ai核心和学院搜集的考古数据，它们彼此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显然是按照特殊的顺序、圈子安置。
    而在低矮的草坪、灌木和或高大笔直、或鬱鬱葱葱叶冠肆意的树木间，是各色的珍奇野兽。
    从峡谷中部落下的瀑布，在山谷中流出一条清澈的，满是五顏六色水草和各色观赏水生生物的溪流。
    山谷两侧崖壁，开凿出无数洞窟，洞窟有的是房间，有的观景台，有的则种植著特別的离奇植被或豢养异兽。
    端的是美不胜收。
    不曾想，在这颗荒芜行星上，竟然有如此美轮美奐生机勃勃的地方。
    特工们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心里快速计算成本，最后放弃了。
    这种华而不实的场所，没个几十万星幣的前期投入，和每年数万星幣的维护费，以及漫长的植被发育和人工监督演化，是不可能实现的。
    別的不说，就头顶那將氧气和动植物束缚在山谷中的力场，就不是一般的富人能用得起的。
    球形的导游无人机，利用磁场漂浮在空中，用可爱的机械音引导研究员和她的安保佣兵，在复杂而美丽的山谷中穿行，直到抵达一处开闢在山壁的露台。
    相貌英俊，倒三角肌的男人坐在露台中央，看著脚下价值数十万星幣的奢侈景色，双手交叉。
    他身边摆了一瓶苦艾酒，两名模样姣好，面部躯体有明显义体痕跡，似乎是人为植入义体兽耳和兽尾，整体身材完全不符合人类自然设计，丰乳肥臀小蛮腰的女侍，正静静地立在一旁。
    “来了。”男人侧著的脸转过来，开朗地邀请眾人落座：
    “我是社团【第二速子】的考察官瞿祥瑞，这次贸然邀请，是做最后的入社测试。”
    隨著他说话，平整的露台，按人头数升起合金长椅，特工们见状屏住呼吸。
    这是利用磁流体金属颗粒技术，根据眾人的体徵实时生成的临时座椅和桌子，这玩意儿，属於军用技术，用於深刻模擬陆军战场地形的。
    原本一个陆军兵团，都只有1、2个平方的磁流体金属颗粒沙盘。
    这整片露台都是的话……得花多少钱？
    女研究员接过瞿祥瑞的话头说下去，按社团事先给的文档罗列自己的技术储备、学歷、就业情况、带的项目。
    程北洋有些无聊地左右眼打量，刚好撞上同样无聊的瞿祥瑞，瞿祥瑞先是愣了愣，接著眯起眼睛。
    他的双眼开始闪烁起淡淡的蓝光，这是速子科技管理层才拥有的特殊义体改造技术，仅需对肉眼植入纳米物质，再配合大脑植入物，就能让天然的眼睛，拥有义眼的联网效果。
    只见瞿祥瑞突然一笑，抬手打断了女研究员的话：
    “女士的確研发资歷很深，但在我看来，您似乎不是话事人，反倒是旁边这位佣兵打扮，背著手的先生，才是话事人哦。”
    现场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第704章 我不是特工，我是股东

    无名山谷、露台。
    原本滔滔不绝的女研究员闭了嘴，脸色难看起来。
    瞿祥瑞玩味道：“別装了女士，你们已经露馅儿了。”
    程北洋苦笑：“我跟拉拉私通的事儿，能不跟怡怡说么？”
    直到此时，他还在尝试挽救，想试探是不是自己一次泡俩妞的事儿败露，亦或者寄希望於主动坦白，將不知道从哪儿露出的马脚糊弄过去。
    女研究员脸也配合地冒出羞耻的红。
    瞿祥瑞闻言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这比还挺搞笑，谁在乎你搞几个女人，你就算搞男人也与我无关啊。”
    他打响响指，身后的义体美人，用优雅的嗓音开口：“程北洋，英仙座联盟第7121批次生育工厂出身，接受標准化《英仙座联盟特工9.12版本培训指南》系统培训，毕业后入职民生运输公司，在职13年，於星历211年民生公司裁员潮期间被裁员……”
    “……后不知所踪，根据阿尔法核心分析，同为民生运输公司裁员名单的萨拉都，曾为寰宇联合创始人李斌的船长，该人现已入职寰宇联合……综上所述，程北洋当前有概率就职於寰宇联合，並担任特工、情报、破坏相关工作。”
    瞿祥瑞笑吟吟：“虽然大部分你，以及民生公司的情报，因为裁员潮和某个不知名但你我都知道的势力，利用ai核心有意遮掩，速子科技的阿尔法核心也无法搜集到足够定性的证据佐证，正常情况下这种低准確度，低证据链的情报不会上传。”
    “但很可惜，我们人类不需要证据和逻辑，感觉到位，就可以確认了。”
    “你的偽装只能瞒过人类和常规ai，但这座山谷是一直受阿尔法核心监控的，所以从你踏足开始，你的情报就已经在搜集和分析中了，我只需要调用就行……如果你在城市里，恐怕我还真找不到，毕竟样本和数据太大，即便是有阿尔法核心过滤，可能性也太多。”
    程北洋悄无声息地按下手肘的自爆按钮，故作镇定地咧咧嘴：“您到底想说什么？”
    “好吧，那就让我们开门见山。”瞿祥瑞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我是……”
    轰！
    凶猛的爆炸，在山谷力场顶端爆发，狂乱的火焰在力场外蔓延，眨眼之间便遮掩了整座山谷！
    程北洋立刻抬手，消音枪射出內含二次推进燃料的大口径子弹，这种特工手枪不讲究命中率，以二次助推提速，以分裂的爆炸弹头覆盖目標和周遭，用威力提高击杀率！
    而其他特工则一把抓起茫然失措的女研究员，开始快速撤离。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瞿祥瑞却是看都不看近在咫尺的攻击，只是皱著眉打量山谷顶端翻滚的火浪。
    直到弹头加速袭来，站在瞿祥瑞身侧的女侍抬脚往前，轻轻举手。
    两人的双手啪地张开，手臂变成米字型结构，沛然的斥力將弹头挡下，连带著弹头爆裂的数千颗细碎的合金碎片，也被一併拘束住。
    小型力场盾！
    与此同时，原本凝固的露台霎时间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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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磁流体金属颗粒暴涨，竖起层层叠叠的多结构疏鬆盾墙，將特工们射出的子弹、小口径炮弹一同吞没。那些原本应该响亮的爆炸，在磁流体中变得沉闷。
    “走！”程北洋暴喝，掀开衣袍，露出琳琅满目的武器。
    此时他心头一片绝望，星幣的差距，此时此刻前所未有地具现化。
    那漆黑的磁流体如触手怪，已经缠住所有人的手脚，扯不断，撕不烂。
    他拔出emp手雷想引爆，只见那模样姣好的女侍整张脸掀开，如花苞绽放，露出中央空腔。
    紧接著某种声波混合特殊电磁的生物衝击波打过来，所有特工的动作都开始变形，程北洋的拇指扣在手雷上，却死活没法把简单的激活动作做下去。
    “都tm老实待著！不关你们的事儿！”
    皱眉看向天空的瞿祥瑞，似乎这才注意到这群折腾的特工，重重跺脚咆哮一声。
    於是磁流体瞬间狂暴，汹涌地翻滚上来，把所有人吞没，只留下脑袋，將他们牢牢束缚住。
    此时此刻，安静下来的露台，程北洋才隱约能听见天上传来的电子音：
    “……速子搜查队排查间谍，该区域为高危风险区域，请所有速子员工、外包员工立刻离开並接受检查！”
    瞿祥瑞脸色难看，按著额角大骂：“滚蛋！这里是勃列家族私人领地，属於速子董事日列夫·勃列私產，你们是失心疯了？”
    隨著瞿祥瑞开口，產权数据和身份证明一同发过去，那声音立刻萎了。
    负责內部清洗的搜查队队长，脸涨红得像是茄子一样，他恶狠狠地盯著副队长，声音像是被人拿捏住篮子一样难受：
    “这就是你说的高危区域？”
    副队长脸都要拧出水了，汗津津皮肤，疯狂分泌油脂，看上去整张脸光滑可鑑人：“我，我也是根据ai核心分析，说这里近期有异常大批人员出入……”
    “你猪脑子啊！ai核心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不会事先从空间站看看？董事家族私人领地，用望远镜是看不到內容的，只有马赛克！艹你祖宗，你要害死大伙了！”
    於是熟悉的一幕，在程北洋面前上演。
    光速滑跪，推出替罪羊，处决犯人，搜肠刮肚奉献孝敬，含泪承担赔偿和债务，將终生贷款变成三世贷款，要一直还到孙辈。
    不过好消息是，速子合作银行为了防止这些人还不清贷款，额外给他们批了生育指標——当然，这也要算进贷款里。
    “租好生殖器，我要在3个月內看到你们都有新子嗣的消息，別想著用生育工厂代替，这苦头得你们自己吃……滚！”瞿祥瑞阴沉著脸谩骂，这些不可一世的，隨时可以消灭寰宇联合驻在速子的所有特工站的搜查队，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圆润滚蛋了。
    见程北洋目瞪口呆的模样，与之前嘴硬的样子判若两人，瞿祥瑞觉得好笑：
    “我確实叫瞿祥瑞，不过不是你们以为的社团特工，我是速子股东……是不是很意外？”
    “不不不。”程北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是想问，租生殖器是什么操作？”
    “哦，这个啊。速子的所有非科研系统的正式员工，在正式入职后，为了更好地为公司奉献，可以接受生殖系统摘除服务，摘除后的生殖系统，可以选择典当、抵押、出售、出租等选择……毕竟眾所周知，女人每个月的月经和男人年轻时发情带来的问题很多。”
    瞿祥瑞耸肩：“这些可能存在的工作能力损失和职场性骚扰不分男女，都太……低效。”
    在他的介绍中，女侍揭开衣裳，露出透明的，藏满电池和各种组件的肚子，没有消化系统，没有生殖系统，一切只为最高效运转。所有吃进去的食物，都是口舌之欲，进肚子就焚烧了，她们作为高级家族侍卫，依靠核电池维持生命。
    “当然，这种事儿也不是强制性的，如果员工不愿意，也可以保留，只是现在公司捲成这样，不摘除的，几乎很难不被末尾淘汰。”
    程北洋嘴唇囁嚅半晌，终於吐出一个字：
    “艹！”
    让他星际段正淳挥刀自宫，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幸好当年没有跑去速子，不然他真就清心寡欲了。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聊聊了。”
    瞿祥瑞往下一坐，地面立刻生起柔软的磁流体长椅，托住他。
    身边两位脸庞张开，双手张开，从裙下伸出数台雷射枪的女侍，如完成表演的孔雀，將花里胡哨的武器徐徐收回。
    （晚上有个饭局，第三章晚点，第三章就是埋伏救济协会了，主线支线並进，这是尝试与打仗交错推进剧情）

 第705章 不好，中计了（为过3加更）

    提亚星系，小行星带。
    康志仇坐在足有1/3个巡洋舰大小的恢弘舰桥，整条船稳稳噹噹停著，却时不时有震动，晃得控制台上的磁吸水杯摇摇晃晃。
    那是祭奠號的工厂正在迅猛生產的信號。
    不只是机械化造物，通过拆除空间站的维生模块，加上救济协会的战俘赶工，这艘13公里的大傢伙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座生物工厂。
    老董已经连续72小时没合眼，正在全力以赴催熟巨兽。
    “ceo！根据本次作战数据匯总，以及空间站降服的伽马核心分析，巨兽，尤其是半机械化巨兽，在战场对人精神防线的打击，是巨大的！”
    “太空人类已经见惯了高大威猛的机器，不管重型武器再大，都不可能比星舰，比空间站大！”
    “但巨兽不一样，这些生物能激发人最本能的恐惧！尤其是当它们聚集起来的时候，会唤醒远古时代人类面临狼群、狮群甚至猛獁象群的恐惧！”
    为了赶进度，甚至给自己注射改进型號神经寄生虫，全面唤醒大脑活性的董礼祥，操控著宛如行尸走肉的疲倦身躯，喋喋不休地在会议上报告。
    他的身后，是数百个培养罐，由原本用於充当食材的蟹卵孵化的幼龄岩蟹，正泡在高浓度催化剂中，以每24小时蜕皮一次的进度，快速生长。
    九龙拉棺放在这里，只是小case，真要算的话，得说是龙巢之战。
    坐在下位的李厂振立刻拍案而起：“你放屁！我们骑士在登陆战也能大放光彩！”
    “过往人之领无数次实战，已经验证了在复杂地形，尤其是城市巷战中，骑士的优越性，我们有海量可靠成熟的战术、战略案例可靠！”
    李厂振身后，是数名骑士家族代表，正义愤填膺地看著董礼祥，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李斌到是很开心，因为他对老弟能说出如此靠谱的，言之有理的话，相当满足。
    老董看了眼嘴角带笑的ceo，选择不与这位董事长血亲对拼，只是扬了扬终端，对在座的公司骨干说：
    “我只是阐述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侮辱人的意思。”
    “好！”
    李厂振擼起袖子，花岗岩一样的肌肉，似乎隨时要破体而出，戳死董礼祥，他鼻翼微张：
    “打速子科技的时候，咱俩各领一支空降部队，看谁凯旋迴船，看谁全军覆没！”
    董礼祥为难道：“我的巨兽都是基於ai分析进行战术布局，不需要派遣前线指挥……”
    “好了。”李斌站起来，抬手示意老董稍安勿躁，接著批评老弟，“你又上头了。”
    “董礼祥是我司生物科研部门的扛把子，怎么可能上战场，你想打仗我理解，这次跳帮没叫你，是因为失重环境和空间站对骑士不友好。”
    “你有火就憋著，等到了海布拉西尔星系，有的是作战任务给你。到时候你的部队打不出效果，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弟弟，都要受罚……”
    坐在边边上吃瓜的康志仇收到托尔·布朗（黄金国星海盗团遗民的领袖，伊莎远亲）的报告，清了清嗓子：
    “超空间侦察舰队的指挥官托尔发报，说看到救济协会的舰队了，他们直接闯过超空间风暴，还有5个小时进入提亚星系超空间倒影。”
    他敲著桌子：“现在，非海战相关人等，都出去。”
    虽然李厂振等人並非康志仇麾下，但两人好到穿一条裤子，这些年也凑在一起，靠著战爭利益和私交建立紧密的同盟。
    以至於外界，包括至高霸主在內，都將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视为一体，从整体判断，给予了三流巨企合作方的待遇。
    因此不需要李斌点头附和，老弟便乖乖带人离开了。
    等无关人等散会，康志仇才忍不住偷笑：“老李，咱们又是扮演王龙给救济协会发送跳跃点坐標，又是虚构舰队构成，又是传递假信息，是不是不讲武德？”
    李斌拿起桌上的水果砸过去：“伤他妈的头！那可是五条主力舰，25艘巡洋舰！你想公平公开打，准备好带著残疾舰队偷袭速子总部了？”
    “我也就说说咯，这么便宜的仗，实话老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狗日的心太黑了！”
    这支救济协会舰队，尚未进入伊玛星系就收到空间站告急的信息，著急忙慌往回赶，因为王龙痛快地交出了所有密钥，因此一切欺骗都做得天衣无缝，就连『真人投影联络』，都由伽马核心模擬给骗过去了。
    两人商量了很久，都觉得在这种刻意塑造的『空间站隨时可能陷落，早来一秒是一秒！』的生死时速下，对面的指挥官，没可能会谨慎行事。
    是，从军事角度考虑，你是该从星系边缘跳跃进入实体宇宙。
    但最后如果因为你最后赶路这段时间，空间站没了，物资全丟了。
    这政治-军事责任，谁来承担？你可是丟弃了支援速子的重任回头了啊！
    如果这都没救成，你不死，你全家老小整整齐齐都得去死。
    淹没成本太大，割捨不下！
    -----------------
    “寰宇联合！我tm来辣！”
    就在祭奠號横轴跳跃的同一个坐標，由李斌和康志仇提前测绘完毕，提供的精准超空间和实体宇宙数据支持，救济协会的舰队，只花了数小时布置，便熟门熟路地完成了横轴跳跃。
    伴隨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在超空间发布的最后一条公频喝骂，这支拥有五艘主力舰的大舰队，一头撞上被提前爆破大型小行星，增加了该地区小行星密度的小行星带。
    这次，可没有无畏舰在前面顶著了。
    两艘阿拉斯泰尔级，两艘多诺万级，一艘阿特拉斯·改级，共计五艘主力舰，带著成群结队的小弟，脸刚伸出临时跳跃点，就遭遇海量小行星撞击。
    密匝匝的红色警报，还有人仰马翻的顛簸，让这些星际海员感受到3k时代巨舰穿越暴风天气大洋时的无助感。
    通过光学观察哨，神经连结的李斌，甚至能看到一艘维多利亚级驱逐舰，被砸得原地旋转起来，转著转著，就撞上了一旁的主力舰，然后被刮落，跳跃失败。
    “李斌，你要巡洋舰驱逐舰不要？”
    康志仇在频道里跃跃欲试：“要就再等等，现在主力舰才过完，巡洋舰还剩5、6艘。”
    “等个屁，落袋为安，先打再说！”
    这是李斌的回话。
    话音未落，只见空雷咻咻地在跳跃点附近闪现而出，康志仇与李斌十分默契，他刚礼貌性问完，就开始动手了。
    李斌也操控烛龙號主炮开炮，雷神炮嘶吼咆哮。
    伊莎手操祝融號启动枪骑兵攻城炮，一炮干烂一艘巡洋舰。
    而兰苑则慢了一点儿，她手里的刑天號主炮，需要现打现充能，提前准备时间不足，晚了大约5分钟。
    但战果斐然。
    那艘阿拉斯泰尔级战巡的装甲，跟驱逐舰有的一比，当场被干破，星河氙石炮从穿透打进去，一路干到飞船中段，从舰桥位置捅出来，立刻报销一艘。
    “这龙骨都给干碎了吧？”伏尔甘隔著观测舷窗，只觉得雪花飘飘：
    “不~！你这么打，知道要给我们工程部打捞，造成多少压力么！”
    （今天更了7600多字，水一点儿都能四更了，算是补昨天少的吧……不对，二更才是常態啊）

 第706章 毫无悬念的胜利

    凭心而论，李斌至今的战爭，多数时候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趁敌不备。
    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自己是星域里最仗势欺人的傢伙……巨企之外。
    但作为纯正3k旧地球爷，李斌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战爭，就是不断地构筑优势的艺术，君不见，一战小毛奇和容克贵族们殫精竭虑搞出来的施里芬计划，二战坦克、机械化步兵配合空军的闪电战学说，老美的火力优势学说，都在诉说一个事实：
    只有强者，才能羞辱弱者。如果综合实力不够强，那就通过不断构造局部优势，以不断羞辱……啊不对，不断的胜利，最终贏取战爭女神。
    韩信能被称为兵仙，不就是因为他能一直用残兵弱卒，在技近乎道的指挥艺术下，以弱胜强么？
    因此，面对超空间跳跃点好似井口，跌落的陨石好似落井下石，而救济协会的舰队正不断被砸，自己和康志仇还从旁狠狠踹这群身陷囹圄的倒霉蛋时，李斌笑了。
    寰宇联合比救济协会，是弱者，而此时此刻，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又是强者。
    “呱！大傢伙给我狠狠地射吔！给我干爆这群蛋散！”他发自肺腑地快乐建议。
    自打机魂赛利亚小姐全副武装，宛如赛博女骑后，她对李斌的影响似乎愈发深刻了……也不好说，李斌原本打仗的时候就有点发癲，被老独眼逼著见血那次，原本只是见生死，愣是被玩了带头衝锋，带著老弟和水手们跳帮海盗飞船的。
    属於是互相成就了。
    不过至少在李斌接入神经连结，或者摸到链锯剑之前，他大抵是能够心平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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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现在，他只不过是坐在宝座上，呱、哇、吔地怪叫，把雷神炮轰得震天响，催促兰苑不要再开主炮，用速子光矛滋开飞船护甲而已。
    至少他还记得救济协会的主力舰都脆得很。
    这些船像是中世纪用鯨鱼骨头束腰的贵族女郎，装甲细得好像稍微用力就能勒断一样，实在承受不起刑天號这等天降猛男1000射程的大钢炮抽击。
    於是兰苑便勉为其难地用紫色的速子光矛，狠狠地在这些飞船上戳出几个洞。
    接著就是黎明女神级释放闪光轰炸机，搭载甲壳虫鱼雷，发射伊甸星的土著生物。
    很好的飞船，使我的鱼雷旋转，爱来自伊甸.jpg
    至於康志仇？他甚至没有派遣那两条阿特拉斯·改，只用祭奠號的飞弹狂潮，就炸得巡洋舰和驱逐舰们人仰马翻，哀鸿遍野。
    那边的情况不说也罢，就一句话：太残暴了！
    他没有参与对主力舰的破坏，也是因为祭奠號手太重，对这些轻甲主力舰动手，怕一发救世主飞弹给人龙骨干烂了。
    只能说，这些高科飞船是这样的，没了护盾，完全不是船坚炮利的低科战舰的对手。
    有点像黄油里手持利剑却穿著比基尼鎧甲的姬骑士，面对皮糙肉厚的兽人，一记腹击就进入下一段限制级剧情。
    “真没意思……亏我还期待了这么久。”兰苑又点爆了一艘巡洋舰后，无聊地切断了神经连结，將指挥权丟给了大副星辰菲尔，转头换乘穿梭机登上食梦貘號玩去了。
    实在是刑天號的火力太猛，打这些不会反抗跟尸体一样的舰队，还要收著手防止真给一拳干碎了……就很憋屈懂吧。
    对此伊莎也只能无奈道：“我们精心准备了这么个陷阱，又是心理学攻势，又是假情报传递，又是提前埋伏，还有哦舰队质量、数量优势，这不贏才怪了。”
    兰苑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嗨！怎么说呢，胜利的感觉很好，但这种打得不爽利，连刑天號堡垒护盾都打不出来的战役，我真觉得……意犹未尽，对！意犹未尽！”
    “再说。”兰苑看著悽惨的战场，小声嘀咕，“这哪是打仗，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巡洋舰这都沉了11艘，主力舰废了3艘，驱逐舰护卫舰更是数不胜数，救济协会光这一仗，就得死至少3万人！”
    “这真没办法兄弟。”李斌插嘴，“寰宇联合三星加起来，算上最新的移民也才500万人不到，这几万人，再加上空间站几万俘虏，我们真消化不了。他们不是埃尔非也不是罗伊德，背后是有巨企级別势力做靠山的。”
    赛利亚嗜血地狂射，还在李斌精神世界跳脚：“只有杀！全突突咯！脑袋掛在舰首和巨兽身上！”
    李斌按下赛利亚兴奋的思绪：“不是哥们，你这真太极端了。”
    护卫舰和驱逐舰经过十几分钟重启，已经恢復过来，但她们的反抗，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只在护盾上刮出一圈涟漪。
    至於剩余的巡洋舰和主力舰……额，只能说隨著舰队规模被逐渐压制，30分钟后，寰宇联合已经不需要动手了。
    因为甲壳虫鱼雷，把巨兽们送了上去。
    经过李斌恶趣味地优化，这些巨兽有的继续念叨『好痛』『求求你阻止我』之类的怪话，有的则用合成童声哼唧童谣。
    从群居乌贼猎杀落单船员时，哼唱的“找呀找呀找朋友”，到巨蟹癲狂屠戮时高歌的“无敌是多么寂寞”，这些半生物半机械的异形，经过董礼祥的催化和基因刺激，还有几场大战对太空的適应，已经能做到在十几分钟內摧毁船內船员和陆战队的战心了。
    很快康志仇便悻悻收手，因为他收到了投降信息：
    【我们投降！不管是谁，卢德左径也好，地狱军团也罢，就算是霸主也行，快来救救我们！我不想，不想看到这些怪物屠杀我的兵呀！】
    李斌装模作样地在投影里歪头打量康志仇舰桥的天穹会战系统，里面是对面旗舰指挥官上传的，巨蟹一螯踩爆一名船员，由群居乌贼涌上来瓜分尸体，並將颅骨插在巨兽凸起的几丁质螯刺身体上的惨烈模样：
    “嘖嘖，意志还有待训练。”
    康志仇咂摸嘴，憋了半天，忍著噁心跟李斌说：“往后打速子也好，打其他势力也罢，你们的跳帮部队，不要跟我的人混在一起。”
    “怎么？担心误伤？”李斌摆手，“安心啦，很安全的，这些生物通过神经寄生虫进行敌我识別，相当於用脑子识別的，我老弟都上战场，你不信我的技术，还不信我老弟么。”
    康志仇虚戳投影：“我tm说的是这个么？我是担心跟你一起跳帮，別人也会把这帐算在康达之巢头上！我们只是海盗，不是屠夫！”

 第707章 主力舰置换

    “tmd，俘虏太多了。”
    杰夫里看著空间站生活区1/4被改造成监狱，用於关押俘虏的密集情况，有些头疼。
    他已经很努力地想办法削减关押战俘了，从抓壮丁去修空间站，到挑选重战犯处决，法子能试的都试过了，然后船长一天功夫就他妈的打贏了五条主力舰带队的舰队，又带回来小两万人。
    “我真不行了，这些人屁事儿不干还要吃粮食，还要闹事儿，我真想全给突突了。”
    杰夫里抱怨，求助正在给欧格林理髮的医疗部阿曼达。
    被推毛的欧格林双脚捏住地上的栏杆，身为医疗部群宠的她，低头专注地逗弄自己的宠物，寰宇联合新的拳头宠物產品海豹球，阿曼达左手吸尘器右手推子，推得不亦乐乎，闻言歪头想了想，风情地说：
    “烛龙號差不多到时候更换沉思者了，你给战俘发iq测试表，挑选一批质量最高的女的送去吧。”
    杰夫里挠头：“现在还对性別有要求了？”
    阿曼达点头：“机魂小姐现在自我性別认定为女，並且短期没有更换打算，她很抗拒用男人的脑子，觉得驯化起来很麻烦。尤其是大脑掌管生殖系统那部分，跟机魂自我性別设定不同频的话，会耽搁什么第四仪轨启动下常规飞船的算力分摊……”
    说著她挥舞起推子，不耐烦地说：“哎呀具体我也不懂，反正俘虏这么多，给你个理由你就拿著唄……对了那种跨性別就別找了哈，机魂小姐之前吐过好几个。”
    “女同要不？”杰夫里看了看表问。
    “倒也没这么讲究。”
    “行！”
    -----------------
    提亚星系，康志仇之巢空间站。
    空港挤满了飞船，作为一座一级空间站，由救济协会用小行星建造的它，有著堪比二级空间站的庞大体型。
    准確说，救济协会就是按照二级空间站来挑选的小行星，只不过没来得及改造完成，就被截胡了。
    此时此刻，康志仇之巢和祭奠號的工厂，都在加紧赶工，利用空间站预留的船体构件和合金，紧赶慢赶维修战利品。
    这批主力舰入不了如今李斌的眼，他全让给康志仇了。寰宇联合这趟出来，预留给新船的船员不多，有一条奥德赛级占了人口，剩余的就要谨慎点花了。
    作为回报，康志仇进一步缩减了自己偷袭速子的所得，並一力承包了所有巡洋舰、驱逐舰和护卫舰的维修费，並承诺將这些船打包送去伊甸星。
    是的，救济协会的主力舰不太行，但巡洋舰开始往下，还是有些不错的船的，这些船送回母星去，可以匀出大量產能，用於建造狂暴级和研发寰宇联合自己的主力舰乃至无畏舰。
    另外，康志仇还从老妈手里要了40万星幣打给李斌，並往巡洋舰里塞了不少稀有金属和建筑构件，让这些船一起发回伊甸星去：
    “虽然咱们先前商量好了，空间站的物资归我，但这部分，是打救济协会舰队和扫荡货舱的战利品折现，不能一概而论。”占了便宜的康志仇如是说。
    李姝收到这条消息后，久违露出笑容，攛掇著李斌答应。
    “另外，在速子科技缴获的所有商船都归你……嘖嘖，这一波，你怕不是直接能组建好几支运输舰队了，速子科技是外贸型企业，其空港里，光是自家公司的阿特拉斯级，就有不少哩！”
    而李斌的態度则是：“这些的確很香啦，但兄弟，我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康志仇：“什么念头？”
    “把速子科技对半开！”李斌捶桌，“我的人在狼灵星已经埋伏好了，就等我们过去！老哥，你这40万星幣我收下了，不为別的，我明白告诉你，这笔钱，你花的不亏！”
    说完李斌转手就联络上n小姐，毕恭毕敬申请：
    【喂喂喂，在吗？我想採购速子科技的安全码】
    很快，n小姐有了回信：
    【……速子科技，是余暉的造物主。】
    李斌撇嘴：
    【你们不是都获得自由，还投奔圣卢德了么？再说速子利用布莱顿联盟拿你们当野怪，刷ai核心，这算绑架同族吧？这样的造物主，有必要守护么？】
    n小姐秒回：
    【李斌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得加钱。另外安全码需要时间筹备，大概5天。】
    李斌立刻笑嘻嘻回覆：
    【好说好说，多少钱我都认，战后统一算成速子的战爭赔款。】
    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打你的军费，你出，这没问题。
    至於时间……李斌看了眼舰队情况，估算了下日子，最后果断点头。
    现在伊玛星系里，霸主舰队正跟速子科技打得不可开交。主力舰规模一旦上来，而且还是互相有准备的前提下开战，就没有李斌精心埋伏救济协会这么轻易就能打破战局的了。
    根据伊玛星系中继通讯器发出的消息来看，两边人马现在正战至酣处，速子科技成功炸毁了霸主的后勤老营。
    作为代价，那支偷袭的，代號为【猎虎】的相位舰队，也遭受重创，分舰队指挥官直接被自卫模块一炮打死，连带著那条厄运级的整个舰桥一起。
    相位小人潜行的时候固然卑鄙无耻，但当她上浮到现实世界，执行任务时，没有护盾的高科船……总之情况不会比救济协会好多少。
    而霸主这边，则据说付出了一艘军团级的代价，成功打垮了速子科技的后勤空间站。
    不好说截止目前谁的损失更大，因为霸主指挥官事先就做好了老营被毁的准备，而速子指挥官没有接这正面一拳被打爆后勤部门的计划，因此很多隱形资產，非伊玛星系决出高下，否则是没法清点的。
    “局势很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空间站里，李斌找到康志仇拍桌子：“到目前为止，我们存在的情报，也只有救济协会知晓。”
    “而我们的动作，外面也只知道我们要跟救济协会的救援舰队打一仗，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动起来，趁著速子科技主力被霸主东西双线吸引，立刻发动袭击！”
    李斌有点激动：“窗口期有限，一旦速子科技长时间收不到提亚星系救济协会的消息，就会意识到局势出现变数，他们肯定会壁虎断尾，牺牲部分舰船，全面收缩防御总部星系海布拉西尔。”
    因为博睿星是气態巨行星的卫星，而狼灵星是一颗行星，因此两颗星球的公转轨道，会隨著时间推移靠近或推演，而李斌给的星图显示，霸主选择的开战时间，恰好是两颗星球相去甚远的时候。
    从开战前就考虑到入侵星系后的情况，利用行星轨道拉长两颗星球驻扎舰队的支援距离，避免一次面对两波敌人，至高参谋团那么多人，果然不是愣头青。
    如今，机会给到了李斌和康志仇两人。
    “到那时候，咱们可就没机会打进去了！”
    他说著，打开终端，分享自己掌握的情报：“海布拉西尔星系有两颗速子星球，还有一伙海盗，这伙子海盗不必管，必然是速子科技的狗。”
    “速子总部位於博睿星，这里是別想了，肯定镇守严密，並且我的特工在这里没有多少力量。”
    “我计划袭击狼灵星，这里是速子的工业重镇，还有军港。”

 第708章 利益交换（为赤雪极雨加更）

    康志仇看著情报密密麻麻的地面重型防御阵列，太空的火力卫星，以及太空堡垒，有些头皮发麻：
    “实话老哥，我有点怕了。速子科技星系里还有一座防御单元和三座瞭望塔吧？这星系防御力量，即便没有舰队守护，也凶得一批。”
    “咱们真能干过？就算能打过，打下狼灵星后怎么办？速子总部肯定有镇守舰队，他们大可等我们跟狼灵星的空间站拼得两败俱伤后，再来收割……”康志仇说：
    “孙艾蒿那自私的性子，真干得出这种事儿！她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寧愿牺牲空间站武装模块，也要稳稳拿下胜利……”
    偷袭速子风险之高，不必多说，只需要在知道这是星域t1势力，老巢防守必然严密。
    李斌能靠的只有三个，第一是安全码，第二是他与康志仇精诚合作，第三则是赌瞿祥瑞：
    “狼灵星和空间站的高价值目標，我会让特工想办法標记出来，咱们抢一把就跑路，星图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两颗行星距离挺远，中间隔著恆星，想要支援，携带主力舰最快也需要50小时，12小时结束战斗，30小时抢劫並布置横轴跳跃，8小时跑路，来得及！”
    “真的？”
    “儿豁！”
    -----------------
    瞿祥瑞很討厌谈判和交易，他能成为族长，靠的是科研管理能力。他是那种所谓的，具有优秀科研项目管理经验，以及扎实技术水平的复合型人才，比起家族其他科研天骄，他要稍微懂得如何跟人交流，因此才被上任族长选为继任者。
    但怎么说呢……速子科技內部的人才梯队，明显两极分化。
    一类是纯粹科学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做研究，这种人没有情商的，很容易相互爆发衝突。第二种是纯粹的商人，天天靠著剥削手下实验室研究员的產出装点自己的履歷往上爬，靠著阿諛奉承和諂媚登至高处。
    隨著速子科技两百多年脱离总部，第二类人是越来越多了。
    儘管瞿祥瑞是科研人才中少有的具有管理能力和交涉能力的人，但他並不喜欢这种氛围。
    一个人擅长的事儿，和喜欢的事儿，往往並不统一。
    他喜欢利用尖端技术生產商品，喜欢跟那些木訥的，老实的的研究员和科学家凑在一起吃高热量垃圾食品，喝不含损伤大脑成癮物质的气泡水，一起看著理论技术在商品、產品端的落地。
    比如曾经挡下程北洋和一眾特工袭击的磁流体金属颗粒复合应用技术——即既可以临时生成桌椅，又可以变化成合金触手怪和盾牌的露台，便是他的得意作品之一。
    跟隨他的女侍身上的多种改造技术，也是由他亲自操刀的。他並没有在某个领域走到最前沿，但他的的確確是家族技术应用领域的大拿。
    尤其是民用化领域，他为整个速子科技的日用品、补给领域，做出了许多微小的改进。他今年30来岁，正值巔峰，如果没有政治干扰，他原本可能成为董事会民用领域的带头人，通过降低生產成本，优化產品设计思路，推陈出新带领家族攫取更多利润。
    但隨著家族和公司偏离正轨，在日列夫以及一眾董事的呼声中，他不得不站出来挑大樑。
    因此在威逼利诱程北洋，获得李斌的联繫方式（其实李斌也想联络他，但这点程北洋没说），见到故作匪气的康志仇和故作市侩的李斌，开启谈判后，他曾经多次想要中断谈判离开。
    但暗处的日列夫劝住了他：“再谈谈，你不能走。”
    瞿祥瑞的瞳孔冒著蓝光，他利用纳米生物瞳有气无力地反驳：“这种事儿，明明你们更在行，我现在应该去自己的工坊研究怎么在终端里塞进去能通过安检的微型核弹，直接炸死孙艾蒿，一了百了！”
    日列夫嘆息著劝：“暗杀政治不可取的小子，这会开很坏很坏的头。你可以对外出卖情报，让霸主的特工或者卢德左径的舰队突袭海布拉西尔星系的时候，捎带手炸死她，但不能组织、策划、参与暗杀，甚至提供便利都不可以。”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通过速子有条件投降的失败，推动董事会逼迫孙艾蒿下台，一边安抚她麾下派系里有本事的人收为己用，一边清洗废物、渣滓和顽固分子，最后名正言顺以战败追责的名义办了她。”
    速子科技败过两次，有条件投降这块儿，熟门熟路。只要公司、技术和纳米锻炉还在，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第二速子甚至能接受集团沦为二流巨企，也不愿意再跟著孙艾蒿硬刚霸主了。
    速子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董事都是星际人类，还都没有基因锁限制，寿命悠长，有的是时间。
    只要等到速子科技手里的技术，能够与霸主或者其他势力形成代差，再打四战五战，也是可以的嘛！
    等得起！
    再说，公司输了家族没输，孙艾蒿一派死了割肉，大傢伙还能趴在他们骨头上熬大骨汤喝。再跟著霸主剿灭地狱军团，这不就又要到饭了？
    然后向西兼併英仙座联盟，或者向北拿下没了纳米锻炉的星际帝国……简直是大有作为！
    “她毕竟是个董事，要处置也要明正典刑。”
    “另外让你来的用意还不明显么……你是话事人，这些拍板的事儿必然是你来做的。”
    瞿祥瑞冷笑：“恐怕还存了失败就推我出来当替罪羊的想法吧。”
    “难道输了你不会胡乱攀咬么？別傻了小子。”日列夫淡定回答。
    瞿祥瑞给李斌康志仇打標籤的同时，李斌也在观察他。
    经过几个小时的东拉西扯，李斌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瞿祥瑞有点儿彆扭。
    他分明不愿意跟自己聊损害速子科技的事儿，但还是坐在这里锯木头一样僵硬拉扯。
    这傢伙让他想起《双城之战》里的杰斯议员。
    议员和董事的身份，是他用来实践自己理想的工具，但偏偏他俩都被这个位置的义务，以及局势的败坏束缚，没法畅快地落实自己的想法。
    在谈到归还俘虏，交换技术的时候，瞿祥瑞整个人都很精神，而在谈到交换情报，协助自己打击速子科技时，又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人的语言可以骗人，但微动作骗不了，尤其是瞿祥瑞这种政治新人，破绽太多。更何况他最近的培训，全点在针对孙艾蒿的欺骗上了。
    李斌挖著耳朵，不动声色敲打终端眼镜给康志仇递话：
    【我怎么觉得，这瞿祥瑞，像是被人推出来当大哥的，真正话事人不是他。】
    康志仇轻轻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悄无声息地表示同意。
    许是受不了一边跟李斌扯淡一边听日列夫教训，瞿祥瑞最终切断了纳米生物眼的通讯，关闭监控，解开领口露出喉结，他畅快地舒了口气，翘起二郎腿，坦然坐在沙发里：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李老板，我受够繁文縟节了。”
    “你们的人，我已经放了，你现在就可以联繫他確认。另外我补充一句，你们的人在狼灵星的活动已经被孙艾蒿的审查队抓住痕跡，他们来找我的时候，还带来了审查队。”
    “是我给擦的屁股。”
    其实是日列夫老爷子给我擦屁股，捎带手给你的人擦屁股，属於是一手两擦。

 第709章 觉悟与出卖

    “接下来的话，我要求不做任何留档和记录，需要你们当著我的面开启无痕模式，切断这条秘密通讯链路外所有对外通讯，並接受我的病毒程序监控。当然，我也接受你们的病毒监控，保证双方开诚布公。”
    康志仇下意识摇头，而李斌则直接照做，顶著老康杀人的目光，李斌笑嘻嘻道：
    “瞿老板快人快语，我同意！”
    康志仇激烈打字，错字都打出来了：
    【你在干神魔！？万一他装的呢？万一是钓鱼呢？】
    李斌不怕对面是钓鱼，他已经下单了安全码，手里有底牌，如果对方骗他，大不了少抢点，但他肯定要用精確轰炸，把瞿家在狼灵星的所有资產，全tm扬了！
    “我方希望孙艾蒿能下台，为此，需要速子科技战败，並签署有条件投降协议，结束三战。”
    “然后摒弃前嫌，与霸主组建联军，討伐地狱军团！”
    歪日，不是哥们，觉悟这么高么！？李斌听到这儿都惊了。
    从地狱军团开始，李斌和瞿祥瑞终於从自我的技术实用主义者与卑鄙无耻的商人，走向合流。
    李斌惊讶於瞿祥瑞这种速子科技擬人集中营出来的大公子哥，竟有这种忧国忧民的大格局震惊，不自觉地也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瞿祥瑞则震惊於这个商人，怎么越说越像个政治家，那股子市侩味儿都淡了。
    但隨著聊天到了深处，分歧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等会儿，什么叫『速子科技的大体框架是好的，只是上面的人执行坏了』？你真觉得摘除生殖器，累世债务，奴隶员工制度和人体器官、成癮品开放没毛病？”李斌震惊。
    瞿祥瑞理所当然点头：“对啊，我们是企业，这些基於个人意志的抉择自然不需要管控，而企业唯利是图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倒是你。”
    他奇怪道：“寰宇联合明明是企业，怎么比小政府管得还多？人体器官禁止我理解，毕竟你们人口不足，但成癮品……这玩意儿不是能作为酬劳直接低价僱佣外包和劳务派遣的么，这个你们都管制？”
    “一切都是员工的选择，下级所有功劳归属上司，上司所有过错归属下级，管理层和股东、董事，就是要享受最好的，与基层拉开差距，才能刺激到基层加班，让他们以为靠著內卷和奉献，乃至把子嗣都押上，也能在这辈子享受到美好生活。”
    “只要定期推出典型的『幸运儿』突破阶级，这些加班加得大脑不清醒的傢伙，自然会一厢情愿地相信並把自己彻底卖给公司。”
    “说真的李老板，你还是太浪漫主义了，天苑四-乌托邦集团的失败，已经证明了精神控制型企业的过时，英仙座星域是法外之地，大崩溃前人之领法律对这里就鞭长莫及，否则速子科技也不会在这里进行余暉实验。”
    “等到大崩溃，就更是如此了。”
    李斌嘬著牙花看向康志仇，康志仇摊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海盗都没这么离谱，至少我们打劫完不分脏，下面是真能造反的。从远古时代开始，海盗船就奉行朴素平均主义，船长拿大头，嘍囉拿小头，东西可以少，但承诺一定要兑现。”
    李斌清楚地意识到，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和命运，期待从擬人粪坑里诞生战友是一种奢望。
    与其说瞿祥瑞是有伟大理想，倒不如说他只是颇有远见地意识到地狱军团的危险性，並因此反对一意孤行的公司舵手。
    两人只是顺路，而非同伴。
    於是李斌便收敛了那份激情，恢復了商人的市侩，他稍稍开诚布公，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根据你方需求，我们可以袭击速子总部，也就是海布拉西尔星系的空间站，作为回报，我们需要星系內所有行星的高价值情报，另外我希望这期间能关停星系的防御单元，就是那个顶著先锋巨炮的大傢伙。”
    “不可能。”瞿祥瑞立刻驳回，“先锋巨炮只有ceo拥有直接关停权限，除此之外，即便是驻守防御单元的保安部副部长……大概等於霸主的元帅，也只能在收到董事会的一半密钥后，拿著自己的另外半个物理密钥才能关闭。”
    “而董事会投票这种决议时，也必然要有ceo批准的。”
    康志仇终於忍不住，插入两人热闹的话题：“那还说个勾八？这你也不行那你也不行，你跟我们商量个屁的条件！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觉得，拿几个特工的命，就能僱佣我们打工吧？康达之巢和寰宇联合加起来，好歹等於三流巨企了老弟！”
    “那我倒要请问了，你们抢劫速子科技，我又能收穫什么？”瞿祥瑞抱著二郎腿好整以暇。
    康志仇反唇相讥：“打脸孙艾蒿，给你们逼她下野创造机会，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瞿祥瑞冷笑，“我直接出卖情报给至高霸主，换取有限投降后更好的条件，岂不是更好？何必跟你们聊？”
    “你耍我……”康志仇捏拳便骂，被李斌使了个眼色拦下，於是康志仇便闭嘴了。
    自打跟李斌玩熟后，康志仇便渐渐將动脑子，尤其是外交方面的脑子全甩给李斌了，他倒是乐得清閒。
    李斌轻咳一声，意有所指地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哈。我们的舰队安全的抵达海布拉西尔星系，没有惊动防御单元，飞到空间站的路上，没被先锋巨炮炮击，舰队建制完整。”
    “然后我们去打空间站，在我们特工殫精竭虑『偷』到的情报支持下，打了进去。”
    “然后大肆抢劫，恰好呢，重点抢劫了几家，跟某些家族有仇的，有分歧的家族，然后临走前，为了儘可能消耗速子科技的物资储备。”
    “把速子科技空间站的燃料，誒~丟到行星上去，又好巧不巧，炸了几个家族的產业……”
    “咳咳！不知道这种事情，有没有概率发生。”
    瞿祥瑞心神一动，瞳仁冒起蓝光，重新联繫上日列夫，不顾对方问责，將私聊期间的所有情报简单整理了传输过去，那边的骂声，以及日列夫之外其他第二速子社团的其他董事的骂声便停了。
    日列夫没有瞒著瞿祥瑞跟其他董事商量，他能听见诸如：
    『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不管最后成不成，我们可以先靠著產能保全，在公司內部拿下订单，先一步赚足利益收回成本』。
    『还可以提高咱们的权重，在战后的家族势力划分上，提前筹备瓜分』。
    『还是得装装样子，多少自己的產业也炸点儿，不然不好交代』。
    『不如炸產业园区吧，一次性全炸了，找那种仇家和孙艾蒿势力占比大的，这样不容易出偏差』。
    於是瞿祥瑞知道，这波稳了。

 第710章 救济协会人呢？你根本不在提亚星系！

    谈判，不要看別人有什么，要看別人能带来什么。
    李斌有的，速子科技都有，但李斌临时搅局能带来的，却是第二速子急缺的。
    第二速子现在势力弱小，除了常规的发展下线吸收盟友外，依靠战爭这种非常规手段，还有更冒险但收益更高的法子。
    那就是对家死了。
    如果没法攫取更多利润，那不妨大家一起受伤，最后我伤的轻，你伤得重，在速子科技这个圈子里，我就等於提高权力了。
    这叫相对权力学。
    等到那边给了结果，日列夫代表第二速子其他董事回话：
    “小子，虽然这不算是刺客政治，但也是坏局面的打法……不过谁让大伙都认同了呢，我也就人云亦云吧，这把你贏了，放手去做吧。”
    他语气幽幽：“这下，你可在社团大放异彩咯。”
    於是瞿祥瑞忍著笑，故作难色看向李斌：
    “防御单元我没办法，但我们的人，可以影响到瞭望塔。防御单元没有瞭望塔提供视野和坐標校准，是看不到整个星系的。”
    “我会联络社团在两座瞭望塔的下级，你们动手前，提前几个小时给我发消息，我会安排特工去瘫痪瞭望塔。”
    “不过时间有限，我只能爭取到24-36小时，这期间你们如果拿不下空间站，后果自己承担。並且就算没拿下，也得炸毁我们提供的坐標。”
    “好说。”
    -----------------
    “妈的，这都快一周了，救济协会的人呢？死哪儿去了！？”
    代代木花耶姬在舰桥暴躁地来回踱步，磁力靴吭哧吭哧，沉闷的声音敲打，让舰桥的气氛为之一沉。
    她收到了救济协会舰队返回救援的情报，当时便暴怒地砸了东西。
    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回信，说明这支舰队凶多吉少。
    “寰宇联合不想竟然有如此实力……恐怕八成是那两艘捞起来的侵略者级和机械方舟级有古怪。”
    “不过这下，即便寰宇联合的舰队就算有康达之巢帮忙，连续攻克空间站和救济协会的舰队，伤亡肯定也不小。短时间没法插手这里，不过不得不防啊。”
    “妈的烦死了！”嘀咕到这里，她又是一阵恼火。
    这支速子舰队的状况不是很好，霸主强硬的军事行动摧毁了她设立在后方的老营，连带著杀死了2万8千名资深员工，包含水手、技工、工程师。
    除此之外，伤员上千人——被死神鱼雷和热脉衝加农炮，蹂躪者加农炮重创的废弃空间站，压根撑不住，大部分人都立刻身死，活下来的也不好说是不是幸运儿。
    因为辐射、重金属、精神崩溃，义体损坏的维修费用，以及植入物碎裂成小块带来的血栓可能，以及义体过载烤熟身体，都会让这些人里相当多人带来终身的后遗症。
    当然，还有每天的大额维生费用。
    好在花耶姬不知道褚鹤是故意暴露自己的大后方，否则当她得知自己明明击坠了一艘霸主战列舰，最终人力损失还比霸主大，物资损失更是2.3倍时，恐怕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也幸好速子给她配备了足额的巡洋舰，这些高科战舰交替利用厚实的护盾，以电网优势交换霸主的战列舰装甲，足以將战爭撑满一个月。
    “算了！这群私掠者到底靠不住，我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花耶姬眼冒精光，呼叫起舰队將巡洋舰改造成信息舰，因装了ai核心而货舱满满当当的巨像级商船。
    她要利用ai核心，重新布局。
    ai核心的一切计算，都是基於用户提供的参数进行推演，如果救济协会这个大变量不来，那么一切结论都需要推倒重来。
    “好吧，霸主是吧，那就让咱们斗上一斗！”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苦艾酒一口饮下，微量的成癮物质在口腔和胃部缓释，让她因熬夜而睏倦的身体焕发起来。
    -----------------
    “全部装船完毕！”
    康志仇之巢空间站，塔台亮起橙色警报，大批救济协会船型，却顶著寰宇联合金鹰踏地球標誌的巡洋舰，在海盗们的操控下徐徐离港。
    托尔·布朗挠著头髮，忐忑地来到泊区。
    李斌站在泊区边缘，眼睛眺望著无垠宇宙，注意力放在终端里，不断调度物资，或跟三星会议开远程会议。
    托尔·布朗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了约莫30分钟，李斌才终於从繁重的会议中抽出空閒。
    他看著经过数年训练，已经初步褪去匪气，精气神蜕变明显，隱约有军人气质的妻族亲戚。
    李斌照例按住他的肩膀鼓励：
    “空间站这边就交给你了。”
    托尔惶恐地摇头：“我经验浅薄，怎么能承担这种重任呢？您还是让文喜先生来吧，他是积年的船长，有丰富带领舰队作战的经验。”
    李斌捏紧托尔的肩膀：“你是我和太子都信得过的人，文喜那边固然本领高，但他是太子左膀右臂。”
    “这次突袭空间站任务艰险，太子离不开他辅佐。”
    “你带著布朗海盗团遗民这些年做的事儿，我们都看在眼里，大伙一致觉得你靠得住。”李斌开始cpu他：
    “就连伊莎也经常提起你，这些年没有经常找你，就是想看看你自由生长能进步到什么地步，所幸没有丟布朗家族的脸，干得漂亮！”
    明明是托尔的年纪比李斌大，但在悬殊的地位差距面前，他倒显得像个毛头小子，听了这番话，人一下子支棱起来了。
    李斌也不废话，直接指路：“主母在祝融號船长休息室等你，你去见见主母，她会带著你去医疗站进行基因手术。”
    “你本就是布朗家的人，合该有这一次机遇，等你强化完成，带领舰队会更加得心应手。”
    “顺便主母也想跟你好好聊聊家族这些年的事情。”
    看著托尔振奋离开的背影，李斌心说基因强化手术一做完，托尔和所有遗民，就等於都回归家族了。
    在基因本能促使下，他只会对寰宇联合心悦诚服——毕竟公司就是家族，家族就是公司。布朗家族未来的主母，也会是公司的ceo。
    “李斌，时间到了，该走了。”
    康志仇的声音在头盔里响起。
    李斌应了声，招呼手下上船：
    “走！轰炸速子！”
    星历216年2月14日，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联军从康志仇之巢空间站出发，这支舰队目前连胜两场，士气高涨。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进行数周休整维修舰队，隨后前往提亚星系或泽刚星系支援霸主舰队的时候，舰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实体宇宙，沉寂到縹緲的超空间中。

 第711章 海布拉西尔（为过3加更）

    星历216年2月15日，海布拉西尔星系。
    战爭最初带来的动盪，在速子ceo孙艾蒿的强势镇压下，已经降到最低点。
    经过几十天的沉淀，整个星系都恢復了繁荣。
    不，在战爭机器催动，以及对星系內的自由行星和海盗空间站倾销压榨下，速子科技甚至迎来了畸形的繁荣。
    这就是公司制度的优越之处——孙艾蒿从一开始就在海布拉西尔星系，故意留了两颗星球没有征服。为的就是在爆发经济危机，或者战爭状况下，星系被封锁、分部被攻占或商路受到威胁时，能通过对这两头肥羊进行压榨，保持公司財政和资源的健康。
    实体宇宙的星云中，一支规模庞大舰队，缓缓通过恆星重力井生成的单向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
    与横轴跳跃不同，利用天体重力井开凿的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没有反物质爆炸和异常重力读数，不会引起空间站监测阵列的注意。
    只要能躲过巡逻队，以及无孔不入的瞭望塔，就能在舰队重启电网后，开启隱匿模式悄悄摸到目的地。
    如果只是霸主特工和卢德教徒的情报，那么李斌顶多做到躲过巡逻队。
    但当有瞿祥瑞这个內鬼从中帮助，那瞭望塔也就不成问题了。
    据说瞿祥瑞已经將锅甩给了英仙座联盟，他自己派遣特工，悄悄腐蚀了一批英仙座联盟来速子科技交换留学的军官，留下痕跡栽赃给凯尔杰夫技术公司。
    等到他的特工窃取出识別码给李斌，並让李斌袭击空间站后，他就会发动第二速子的力量，快速镇压俘获这群傢伙，捏造所谓的刑讯证据后灭口。
    一切就死无对证了。
    等待舰队重启的过程十分枯燥，这支舰队从恆星边缘浮现，正遭受恆星近距离照射的摧残，所幸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关闭了所有光学仪器和通讯设备、探测器阵列。
    並且外部涂了恆星防护涂层，並不怕短时间的恆星照射。
    这种恆星防护涂层，不但能短期抵挡恆星高温和辐射，还对能量武器有很好的削弱表现，是打高科势力的不二法宝。
    无聊等待的途中，舰桥天穹会战系统里，被研究过上百遍的狼灵星悠悠悬浮。
    她拥有数百万人口，是速子科技最重要的冶金中心。
    这里最值得称道的，就是来自大崩溃前速子科技总部支援的，原本用於建造余暉飞船和典范级的零重力冶炼与精炼中心。
    眾所周知，英仙座星域大部分空间站都没有重力或者只有自身產生的微弱重力。
    理所当然的，绝大多数轨道工业设施和工厂，也都是在零重力环境展开。
    但既然这座军事空间站，能获得『星际锻炉』的外號，同时还拥有特別强调的『零重力冶炼与精炼中心』，那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別的不说，这些设备的生產效率，方式，都比其他大崩溃后的，或人之领民用、普通军用设备强大。
    为了保护这座星际锻炉，速子科技使用了先进的感应空雷，可以自行甄別识別码，从而切换局部激活和休眠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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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將这里建设成星际堡垒，空港里还停留了不少飞船。
    理论上讲，拥有星系先锋巨炮、环行星感应空雷带和星际堡垒，简直可以说是不沉之空间站。
    但今天她迎来了自建成后最大的挑战。
    当被瞿祥瑞，霸主特工，卢德教徒联手蒙蔽的探测器塔台发现那支浩浩荡荡的舰队的时候，这支舰队距离空间站，已经只有4个小时的航程了。
    在探测器中，这支舰队分明標註的是英仙座联盟的混合运输-商业舰队。
    但从探测器塔台光学观察哨光学观察来看，这绝不可能是英仙座联盟的舰队。
    “因为英仙座联盟，根本他妈的没有大教堂级！这个星域只有两个势力有大教堂，一个是卢德教会，一个是tmd康达之巢！拉警报ctmd！”
    塔台观测站站长在频道里脱模横飞，懟天懟地，连自己上级都懟：
    “少跟我囉里吧嗦推卸责任！”
    “探测器阵列没有发现问题，是我们光学观察部门率先报警！我们能发现，还是因为那艘该死的大教堂级足够大！不然你们就等著只剩俩小时的时候才发现这支入侵舰队吧！”
    现在呼叫其他地区的支援，已经是来不及了。
    舰队气势汹汹，有自不量力的巡逻队凑上去尝试拖延，那条相位厄运级的確很勇武，利用相位力场不断骚扰。
    但这支舰队只有一个应对方法——不管！
    他们挑掉没有相位力场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將后勤舰队护在中间，派遣闪光轰炸机跟隨厄运级，只要你敢现身，我就投弹！
    被厄运级感应空雷炸伤的小船，直接飞到后排的战地母舰级，也就是鲁班號可靠的船坞中进行战地修復。
    合金板材粗暴地堆叠焊接，由伏尔甘坐镇工程部，杰夫里担任船长的她异常可靠，维修速度快得嚇人。
    当舰队距离行星还有半小时航程时，硕大的无畏舰开始发射弹幕。
    救世主飞弹、龙炎鱼雷齐齐射出。马蜂飞弹和赛博飞弹也紧隨其后。
    而龙马级驱逐舰也快速前出，將支援的蝗虫飞弹快速打空。
    这些飞船的射击目的，不是消灭空间站，而是摧毁挡路的感应空雷。
    而刑天號战列舰，也首次激活了搭载的特殊飞弹系统——星尘飞弹。
    这种飞弹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发射时像宇宙洒落的星尘，带著朦朧而梦幻的美。
    但可不要因此小瞧她，这种飞弹虽然小，但使用了氙石粉末和白蔷薇星域的第二船舶设计局技术，拥有超快的飞行速度，高精准制导能力，以及终结飞弹的毁伤效果。
    若非在第二后备武库和次级低温休眠仓发现了不少氙石库存，兰苑还真不敢肆无忌惮使用它。
    弹幕如此厚重，以至於以能量武器为主的星际堡垒，压根没法用弹幕海反制。
    况且为了方便星际锻炉容纳大规模运输舰队，吞吐矿物，这些感应雷区造得又离行星和空间站很远，是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九成飞弹、鱼雷，以巧妙的散布落在感应雷区。
    “快关闭警报！”

 第712章 电子战优势！？（为顾钟玉加更）

    狼灵星分部部长兼空间站话事人的刘强麾下军事参谋立刻，突然尖叫起来。
    “为什么？”刘强皱眉。
    军事参谋语速飞快：“警报拉响，所有感应空雷都会进入激活模式！我们还有商业舰船正在进出雷区！”
    “更何况，激活后的雷区爆炸范围很广，被这种大散布飞弹和鱼雷波及后，会形成广泛殉爆区！尤其是emp飞弹和救世主飞弹！形成的殉爆区会格外大！”
    “足以容纳大部分舰队闯进来！”
    当舰队规模足够大，就不必像当年的速子復仇舰队那样，在感应雷区尷尬了。
    管你这个雷那个雷，我就一个字：
    炸！
    参谋从尖叫开始，窗口期就在急速缩短，等到他说服刘强分部长，分部长又转手拉会议快速票决通过关闭警报，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期。
    警报这玩意儿，拉响容易，解除可不简单。尤其是涉及狼灵星这种总部星系的行星和空间站，那就更难了。
    毕竟整个星系目前只是处於战时经济时期，而非全面动员，空间站的站长，是无权以一己之力关闭警报的。
    不然万一你叛变了，那岂不是敌人能几乎无伤占领这里？
    这是孙艾蒿这种强硬人士无法接受的。
    但他们想不到，这个针对性的破解雷区的技术，是第二速子给的。
    在膨胀的火浪和飞溅的金属热液中，祭奠號巍峨的身躯，像是海中巨兽升腾而起，將海水都撞起来一样，顶起大片火浪。
    她连护盾都不屑於开，堆叠的厚重装甲，红绿交织的闪电纹配色，以及到处是尖刺状信號塔的狰狞模样，无不在诉说她的凶残。
    穿过火海，封闭的炮塔装甲立刻升起，將龙炎飞弹和各色大中小槽实弹武器拋洒出来。
    灭完火的开放式飞行甲板，亦或者可以称呼为港口的位置，十几艘鞭笞者li级驱逐舰开启护盾，快速辗转腾挪，用护盾和船身，帮助这艘无畏舰抵挡关键伤害。
    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祭奠號便遭遇空间站集火，但康志仇咬著牙硬顶著不开护盾，用无畏舰宽厚的船身和厚重的装甲，硬吃下所有伤害。
    紧接著，大批战列、战巡，从祭奠號破开的空腔飞进来。
    原本在星际堡垒的数道速子光矛和等离子炮轰击下，不断有舱室爆炸的祭奠號，在友军赶到后终於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康志仇下令关闭主模块炮位，只释放空雷和救世主飞弹，剩余的主模块辐能全面支撑护盾。
    看著红色的护盾缓慢升起，其他模块持续发力开火，海盗太子终於鬆了口气。
    烛龙號、祝融號、刑天號、虎鮫號各自开启护盾，一边带领巡洋舰落位，一边反击。
    “速子科技正在发动电子战！他们的本地骇入迅猛！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我们撑不了太久！”
    诸葛魄的声音焦虑里带著畏惧，速子毕竟是通讯公司起家，其电子战能力当之无愧的星域第一。
    烛龙號舰桥，接入神经连结的李斌闭著眼，精神世界里的他则双目炯炯有神地打量全副武装的赛利亚：
    “来，好姑娘，让我看看第四仪轨的威力。”
    烛龙號和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船腹內的教堂，螃蟹仆们顶著半机仆化的身躯，用八只螯足晃晃悠悠地跳大神。
    “圣哉！万机之神！”
    “圣哉！欧姆弥赛亚！”
    两段人类能听懂的话语后，是长串的二进位语言。
    教堂內香薰球的烟雾，在没有重力且顛簸的飞船中笔直垂落，好似无数瀑布。
    赛利亚用於维持自己身躯的算力，以及辅助操控火炮、飞船的算力全部被调用。
    两条船冥冥中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繫。
    第四仪轨：拉普拉斯黄昏，启动。
    无形的场扩张，將整个舰队包裹起来。
    所有友军飞船接受到访问请求，船长们通过后，他们的舰载ai也开始承担部分算力任务。
    以赛利亚为主导，由湿件模糊运算，基於非人之领编码和人之领提供的大量网络底层漏洞和骇入工具，赛利亚以惊人的速度保护了舰队的网络安全。
    “不是……为什么我们电子战失效了？”
    狼灵星空间站中控室，刘强看著神经连结的骇客们的维生设备显示佩戴者大脑开始升温，明显进入紧张状態，而简化的电子战进程从61%迅速跌落到50%，意味著进入僵持局面。
    而就在他提问的空档，进度跌落到了47%，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下跌。
    打不贏，完全打不贏。
    任凭刘强怎么施压，任凭电子战部门主管怎么暴跳如雷，甚至久违地亲自上场，等待他们的，都是屠杀。
    越是像速子、霸主这种，跟人之领有紧密联繫的公司，身上受制於人之领反制技术的漏洞就越多。
    在诸葛魄看来油泼不进、针扎不透的防火墙，在赛利亚如今看来，到处都是漏洞。
    有故意造得很仿真的后门，有屎山代码堆积的狗洞和隧道，有的乾脆整片『地基』都是一推就倒。
    她就像站在一幢自有大厦的寓公，兜里揣著一堆钥匙，隨隨便便就能打开每一间房屋。
    唯一能限制她的，就是来回走路花费的时间——换种说法，就是她骇入速子科技时，每秒的传输速度。
    “断网，快断网！”刘强看著跌落的电子战进度，急得直冒火。
    “断什么网？”参谋惊了。
    刘强怒骂，口水糊了对方一脸：“断地面网络！绝对不能让他们电子战打到地面防御阵列去！”
    “不然空间战没拿下，这群贱人就能对行星发起登陆作战了！”
    李斌看著地面网络连接中断，遗憾地摇摇头。
    这就是他要购买安全码的原因了。
    没有余暉提前预留的特殊后门，哪怕是有拉普拉斯黄昏，也难以立刻破坏掉整个网络。
    偷袭讲究的就是时间，將大量时间浪费在低效地从头骇入，远不如花钱买余暉安全码来得痛快。
    几十万星幣，隨便从狼灵星捞一笔就回本了。
    （欠了7章，今天开始偶尔偷鸡4更，爭取周五还完）

 第713章 能抗能打

    “妈的，这支舰队未免也太硬了吧！”
    速子光矛炮台，一只眼睛换成义眼，与光矛发射器连结的炮手小声在炮组频道嘀咕。
    不同於雷神炮、蹂躪者加农炮这些实弹武器。
    速子光矛这种能量武器的发射过程十分安静，倒是充能中会有嗡嗡声。因此不同於低中科武器炮手粗獷奔放的嘶吼嗓音，能量武器，尤其是速子能量武器炮手们，都个顶个的优雅。
    属於是恨不得在炮台里摆茶几泡一壶陈相大吉岭的程度。
    但今天，他们都看呆了。
    祭奠號自不必说，作为一艘低科无畏舰，拿废弃空间站改造的货色，乌龟就是她。
    而对面那艘看起来小小的战巡，竟然也硬得发瘟！
    她全身的装甲紧密堆叠在一起，鱼鳞一般彼此咬合，將恆星防护涂层的效果拉到最大，跟她的个子完全不成比例。
    而那艘四四方方的战列舰就更別提了，妈的两门速子光矛集火，那条船直接开启堡垒护盾，把所有人看傻了都！
    这玩意儿，速子人熟悉的很吶！
    这不是典范级的战术系统么！
    刚从狼灵星空间站升空的一艘典范级、也被星河氙石炮打出了堡垒护盾！
    除此之外，还有一艘星体级、2艘奥德赛级，带著十来艘巡洋舰，其中5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与空间站互为犄角，与李斌对峙。
    不过他们有感应空雷，大教堂级也有感应空雷，双方你来我往，算是槓上了。
    虽然隨著速子空港里的战列舰起飞，对面的战斗力暴涨，但李斌反而乐了。
    对方派遣舰队出来，就意味著他们必然要构建通讯网络，而电子战拥有压倒性优势，还拿到了速子叛徒的窃听病毒清除系统的李斌，並不十分艰难地，便反向骇入並窃听了网络。
    【这群人太傲慢了，他们把空间站的两枚阿尔法核心调集过来打电子战，还利用星系里拥有中继超波发射机的人之领中继通讯器作为跳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赛利亚在李斌的脑子里讥讽：
    【殊不知，这反而方便了我……现在，对面的战爭迷雾，向你解锁了。】
    脑子里传来一声空灵的响指声，烛龙號天穹会战系统的敌舰信息迅速刷新。
    海量情报涌进来，从船长姓名籍贯履歷，到各级干部的详细信息，乃至对面舰队的规划航线和作战意图，全部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
    领航员安娜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发出感嘆：
    “这里简直成了敌军指挥部，什么都写尽了。”
    -----------------
    速子科技的空间站是星际堡垒，一共有5个模块，其中最大的机库平台与外侧的装甲模块前后呼应，保护空间站的空港和机库，能在首轮偷袭中，將舰船释放出去。
    另外该星际堡垒还有一座瘤子形的火力平台和附属两侧的武器平台。
    这就导致了这座星际要塞，其火力投放能力出现了明显的短板——即只有同时拥有火力平台和武器平台的一边，拥有强大的火力投送能力。而另一边，则需要完全依靠护盾和装甲模块抵挡伤害，藉助空间站的舰船、舰载机来分摊伤害。
    这种情报，不需要瞿祥瑞特意说，作为霸主战爭家族出身的伊莎，在军事学院进修期间，就无数次地模擬推演过。
    在来狼灵星的路上，开过上百次的作战会议里，也反覆强调过如何应对。
    “避开火力平台！绕到侧面去，与空间站自转保持同步！”
    康志仇承担了与火力平台、武器平台纠缠的重任，以大教堂级空间站规模的宏伟身体，还有改造成飞船后相对空间站更灵活的躯体。
    双方打得热火朝天，火力平台的速子光矛因为祭奠號並不在正面，没法將所有光矛都打上去。
    射界决定了空间站的武器，是不可能做到全部释放的，除了速子光矛，狼灵星星际堡垒能倚仗的，也就是强劲的电网系统和护盾，还有离子光矛、等离子炮、高强度雷射了。
    因此康志仇的祭奠號虽然时不时就关闭护盾用装甲抗伤，被打得千疮百孔，但其实他已经提前將外层模块的人撤离，並提前在货舱、舱道里塞满了涂著恆星防护涂层的合金板材，受的都是皮肉伤。
    感谢救济协会的馈赠，让这艘无畏舰，能在战前进行临时强化！
    而李斌这边，得益於从第二后备武库挖掘的大量船体，寰宇联合即便是面对以典范级和星体级两艘超模战列舰为首的舰队，也丝毫不怵。
    后备军级巡洋舰的战术系统：屏障无人机组建的多层护卫盾墙，搭配护盾能让她发挥出不亚於拥有阻尼力场的莫拉级航母的抗伤能力。
    而可以源源不断生產的屏障无人机，又大大延长了续战时间，综合防护能力，其实比莫拉级好很多。
    而捍卫者级重巡就更不必说了，她就是以抗线船设计的，其战术系统：高能聚焦系统，能將能量武器伤害短暂推到新的高度。
    不得不承认，对面的典范级的確是一艘优秀的舰船，即便身边配备的护航巡洋舰是厄运级，星体级更是脆弱的航母，但她依旧顽强地顶在前面，承受著机械方舟级、漩流级、奥德赛级和侵略者级的狂暴鸿儒。
    但在战列舰、巡洋舰都拥有巨大数量差异的情况下，在空间站火力被无畏舰分摊的情况下，她单船再优秀，没有其他舰船协助，也只是抱薪救火。
    从一开始开著护盾，偶尔用速子光矛还手，到被集火后，放弃开火，启动堡垒护盾后，兰苑和李斌都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终於上当了！”
    堡垒护盾很硬，通过禁用所有武器，换来显著降低所有受到的伤害，但期间会持续產生不强制排辐就无法消减的辐能，这种辐能被学界称为硬辐能，就像无氧运动里產生的乳酸堆积，是没法立刻全部驱散的。
    但这也也意味著，如果短时间遭受巨量伤害，把辐能撑上去，堡垒护盾自带的辐能消耗，以及炮击的辐能提升，很容易让舰长误判电网情况，从而过载飞船。
    “就是现在！”
    兰苑娇喝一声，星尘飞弹全弹发射，速子光矛打上去，主炮充能。
    被赛利亚破译掉对方的指挥网络后，刑天號主炮充能缓慢的缺点也被解决了——直接通过对方的指令、聊天內容和舰船数据进行提前预判性充能。
    当典范级的堡垒护盾开启时，主炮充能只剩下最后的30秒。
    （欠了7章，有点多了，尝试偶尔四更还债。这样到周五大概就能还完了。）

 第714章 典范过载，跳帮开始

    “我们的舰载机在干什么！？我们的相位舰船又在干什么！？”
    典范级的舰长，咆哮地在频道里嘶吼，质问。
    星体级舰长也在骂娘：“你要不要看看这帮狗杂种有多少航母和飞行甲板！？他们有tmd3条黎明女神级！还有数艘也有飞行甲板的巡洋舰！”（之前写4条是笔误，已修正）
    厄运级联队指挥也很委屈：“我们真的在尽力释放空雷了啊！但您没看到那战阵有多厚实么？那飞弹、防空炮、驱逐舰巡洋舰数量之多！”
    “我们丟进去的空雷，很快就被提前点爆，压根来不及催化反物质泡沫！”
    这一刻，典范级的舰长深刻意识到，前辈们跟霸主打正面时，到底有多辛苦。
    难怪速子科技两次都输了面子。
    这尼玛主力会战，厄运级巡洋舰的身板太脆了哇！
    “要是有旋风级巡洋舰就好了，还能把对面的船抓出来集火，可惜这种船產量不足，已经全部派到前线去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一瞬间，明亮、粗大的星河氙石炮，与食梦貘號的氙石雷射炮同步发射。
    伴隨无数星尘飞弹一起落在护盾上，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號称坚不可摧的堡垒护盾，稳定性独步天下的堡垒护盾，开始剧烈变形，像是被人拿捏的泡泡一样。
    接著，这暗红色泡泡乾净利落地破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脑子里应景地配上『波』的一声。
    泡泡破裂后，是雷霆一样的电弧，以典范级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典范级过载！敌舰队正面已破，压上去！龙炎飞弹，死神鱼雷，给我砸空间站防御模块！”
    李斌的声音在舰队所有喇叭、终端里响起，忙碌在中下层甲板，忍受燥热和机械轰鸣，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的船员，得知速子科技引以为傲的典范级过载，都爆发出激烈的，热情的尖叫：
    “万胜！”
    烛龙號轨道列车呼啸著，拉响汽笛从飞船末尾疾驰盘旋上升，將弹药输送到炮组。
    黎明女神级宽阔的飞行甲板上，堆著刷了黄黑涂层的甲壳虫鱼雷，正在龙门架操控下小心掛上闪光轰炸机。
    隨著跳帮的指令下达，所有搭载甲壳虫鱼雷的舰载机和飞船，都开始发射这些硕大的危险玩意儿。
    “挡住！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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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在联队指挥的死命令下解除相位力场，企图用自己的船身硬吃这一轮鱼雷袭击。
    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如此巨大的鱼雷，几乎可以肯定，高科巡洋舰吃不了三颗，飞船自爆的爆炸波，尤其是相位力场线圈的自爆，足以將绝大多数鱼雷引爆，解除典范级的危机。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鱼雷砸中飞船，前端著陆部喷吐热熔火焰融毁高科船孱弱装甲落进来后，狼灵星分部部长意料中的爆炸並未发生。
    他皱著眉要求厄运级立刻自检，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看到那条厄运级突然启动相位力场，著急忙慌地下潜，好像要摆脱什么一样。
    “充要条件號，你在搞什么鬼！？”刘强怒斥。
    但回答他的是尖叫和慌乱：
    “它来了，它来了！”
    “快跑！”
    “它看到我了！”
    砰砰的撞击合金的声音，吱吖的撕裂舱壁的声音，噠噠的枪声，滋滋的雷射声。
    最后所有声音都在格拉拉的尖锐又粘稠的声音中消失，频道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不对，刘强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屏住了呼吸，那呼吸声，压根就是对面的傢伙！
    “你……”刘强忍不住开口，但一阵幼稚活泼，由电子合成的小孩纯真的歌声，打断了他的声音：
    “找呀，找呀，找朋友……”
    声音显得很吃力，伴隨著口器剥离装甲的声音。
    “找到，一个，好朋友……”
    肉块被切割的闷声，血液从血管喷出，发出风吹蓬蒿的沙沙声。
    “亲一口，尝一口……”
    口器咀嚼，筋骨俱碎。
    刘强急忙摘下耳朵上的终端，烫手一样甩开。
    他骇然地看著那艘下潜却失控的相位飞船，此时此刻，这条船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鬼神盘踞的幽灵船。
    而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典范级里。
    作为速子科技最引以为傲的战列舰之一，典范级的船员都是精锐，他们比起厄运级的船员，要更英勇些。
    不过董礼祥的巨兽，是经过实战考验的，他为了教训那些骑士，在伊甸星测试的时候，给这些巨兽上了很多会短命的黑科技，用於抵御来自骑士的重型武器。
    因此虽然破坏典范级的过程中折了三只巨兽，但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战死的巨兽，还没有射偏的多。”李斌看著战损报告，跟伊莎说。
    伊莎担忧道：“这里是速子老巢，我们是射偏的巨兽，会不会被速子科技打捞起来？”
    李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来正在兴奋观战的董礼祥亲自讲解。
    董礼祥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副董事长，所有甲壳虫鱼雷都带有检测器，一旦检测飞到预设距离后都没有著陆，剩余的反物质燃料会直接浇到巨兽身上，然后释放催化剂引爆。”
    “除此之外，我在巨兽体內安装了自爆炸弹和內置的特殊合成腺体，腺体里的化合物会跟伊甸星本地生物基因引发畸变反应，快速破坏它们的基因片段。”
    “在反物质爆炸，內爆和基因溶解三种手段加持下，速子科技就算能从战场这种太空垃圾堆里，花个十年八年找到残骸，那也早就被烧得碳化了。”
    这就是古板严谨的性格，造就的保守和谨慎。
    这个生物学家，实在是太稳健了。
    正说著，典范级內部似乎发生了爆炸，一处被鱼雷砸破损的船体冒起黑烟。
    “应该是被击毙巨兽体內的炸药生效了，在狭窄舱道中，巨兽体內的炸弹足以杀死舱道和附近的所有人。”
    董礼祥谦虚地建议：“ceo，现在可以派遣飞船近距离跳帮，让我司陆战队去尝试接管舰船了，典范级性能出色，维修周期长难度大。”
    “不过相信有高远见和王世杰两位人才在，典范级是一定可以恢復过来的。”
    在伊莎与董礼祥聊天的时候，兰苑已经带领分舰队，对上了星体级战列航母。
    这条船缩在空间站的装甲模块附近，瑟瑟发抖。

 第715章 期货死人（为黄梅干加更）

    星体级，在航母领域，可以说是星域中最好的战列舰级別的航母。
    她宛如黎明女神级的放大版，拥有6个飞行甲板，2个大飞弹槽，4中8小能量槽，是一艘攻击型航母，在远距离支援和轰炸、护航上，拥有出色表现。
    她能起飞巨型舰载机，每架都堪比半艘护卫舰，可以多波次密集起飞，在短时间內带给人巨量打击。
    可以说，一艘星体级，在没有任何护航舰队保护的情况下，可以顶3艘黎明女神级。如果有抗线船帮自己分担伤害，那她个体的战斗能力，还要往上走。
    恰好，李斌手里有三条黎明女神级，但同时，他还有ibb赏金舰队。
    另外，电子战优势带给舰载机的视野、探测增益，直接让李斌的飞行员们轻鬆识破对方的意图。
    除此之外，战地母舰级全面启动，疯狂维修的护卫舰，也能硬挤入舰载机战场。
    是以，这条船儘管美轮美奐，面对厚重的霸主式战阵和大量舰载机、护卫舰驱逐舰压迫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兰苑贪婪地看著这条船，嘴里称讚著她的魅力，颇为怜惜地將主炮凿在空间站护盾上，只用星尘飞弹袭击星体级。
    而一旁搭载了大槽飞弹发射器的虎鮫號（奥德赛级），则趁机释放甲壳虫鱼雷。
    於是星体级的舰长，面临两难的局面。
    开启护盾，就没法维持电网稳定。关闭护盾，就要被跳帮。
    犹豫中，星尘飞弹和速子光矛落了上来，辐能的快速飆升，让舰载ai託管的系统自动切断护盾电网，於是甲壳虫鱼雷砸落在撮箕形的航母飞行甲板上。
    巨兽们衝出来，肆无忌惮地破坏甲板，在群居乌贼和电子战优势压制下，只剩下空间站自己的舰载机群作战了。
    典范级那边，老独眼带队的跳帮水手，正沿著岩蟹破坏出的宽敞通道，一路往舰桥去。
    水手们架盾举枪，一路所见都是残肢断臂，血腥涂墙。
    沿路舱道皆是扭曲狰狞模样，看起来恐怖得骇人，老独眼嘴里嘖嘖，手上动作丝毫不乱。
    等到脚下的震动声越来越大，终於在拐角处看到爬满群居乌贼的岩蟹。
    岩蟹身上掛著数颗血淋淋的头颅，鲜血糊满身子，公频还在播放《找朋友》。
    它的义眼眼柄对准封死的大门，群居乌贼齐齐转头，看了过来，嚇得水手一阵哆嗦。
    公频歌声瞬间终止，切换为生物实验室控制台的科研人员：“你们终於来了，这扇门后面就是舰桥。大门用的防爆气密门，这头岩蟹是后来催生的，没有舰载武器，需要你们破门。”
    “娘的，嚇老子一跳。”有义肢水手听到熟悉的人类声音，长出一口气，小声骂起来。
    这玩意儿太tm邪门了，就算事先知道它是友军，但真直面的时候，还是会產生畏死感。
    尤其是面对那些个脑壳和爬上爬下的乌贼的时候，乍一看心臟都差点嚇出来。
    “准备破门。”老独眼点燃一颗烟，冷淡下令。
    -----------------
    失去星体级和典范级阻挡，相位船打不进厚重的战阵，偏偏又位於空间站火力死角的寰宇联合，这会儿可以说前路再无敌手。
    区区舰载机，直接交给伊莎指挥的祝融號和朱进指挥的奥德赛號，带一堆护卫舰、舰载机防空就行。
    李斌的烛龙號依旧在执行第四仪轨，兰苑则带领所有战舰，將所有火力倾泻到空间站上。
    “三级空间站，还是速子高科版本，预计在我们饱和火力打击下，能坚持2小时。”
    兰苑看著敌我双方一览无余的天穹会战系统，嘴角掛著浅笑。
    康志仇那边虽然在挨打，但也在用空雷、飞弹和火炮还手，再加上之前打了这么久，其实真实时间並不需要2小时。
    此时此刻，外有入侵舰队，內有第二速子阻挠，总部博睿星的救援舰队才刚刚召集齐船员，正在紧张登舰，等他们启动，还要花几十个小时才能赶来。
    空间中控室內，刘强面色惨白地掛断通讯。
    副官和中控室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他，气氛相当沉重。
    “部长……董事会怎么说？”受不了这份凝重，副官在眾人眼神催促下开口。
    刘强惨笑：“孙艾蒿要我撑住，说只要撑住了，就有希望。”
    “不可直呼ceo名字，部长小心吶！”副官压低嗓音劝。
    刘强面如死灰：“今时今日，不叫她的名字，她就能发兵赶在空间站崩溃前救援吗？很难的啦。”
    “已经没救了。”
    “您在说什么呀！您可是部长，也是董事会的一员！”副官急了，扯著刘强的袖子摇，揪袖子的模样，就像是揪住自己的心。
    刘强看著副官，笑容诡异：
    “你还不明白么？这是狼灵星，是速子总部星系！”
    “狼灵星遭遇袭击，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从一开始就是站在霸主这边的，这种规模的舰队，无异於霸主亲临！”
    “你觉得现在孙艾蒿那个老怪物，哪里还有时间管我们？”
    “没注意到防御单元没有启动吗？没看到瞭望塔没有报警吗？没看到巡逻队没有逮到他们吗？有內鬼啊！”
    “孙艾蒿现在要忙著清洗，要面临董事会和管理层问责，她拒绝了至高霸主联手剿灭地狱军团的善意信號，將矛盾继续下去。”
    “今天，她就要面临所有问题的反噬！”
    “董事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她现在，要么暗杀掉其他董事，要么就要准备面对问责。这会儿她鼓励我，只是想让我硬撑，把狼灵星沦陷的情报，往后拖，给她爭取时间！”
    刘强说到这里，嘴唇哆嗦：“我已经开始后悔，成为族长，担任分部部长后，没有把家族迁移过来。”
    他看了眼同样后知后觉，继而脸色难看的副官，呵道：
    “现在家族不在这里，势力也不在这里，我们一旦投降，家族要被孙艾蒿杀乾净，资產还要被她推出来当祭品，转赠其他家族，平息大家的怒火。”
    他轻轻拍大腿，声音飘忽：
    “我们吶，已经是期货死人咯！”

 第716章 上下相怨怨（为软糯的我已经死了加更）

    博睿星，速子科技总部，曾经英仙座星域速子分部管理中心。
    孙艾蒿承诺给刘强的，只要守住就有的『希望』，压根就没有过去。
    这支集中了速子科技剩余近1/3精华力量的舰队，此时正紧张地围绕行星飞行。
    同时该空间站的所有巡逻队紧急启航，带走了所有的港口精英工程师，逐一排查为行星提供光照和升温的行星轨道光照阵列。
    瞭望塔未能发现寰宇联合与康达之巢联军的事实，让孙艾蒿敲响了心中的警钟。
    董事会內部一定出现了秘密的反对派系，不惜出卖公司利益，也要跟自己打擂台！
    因此她派出心腹跟隨，要求巡逻队重点检查行星所有的近远地轨道大型虚空建筑，严防出现內鬼协助，破坏虚空建筑將其坐沉，用於重创总部重型防御阵列的糟心事儿。
    而她自己，则久违地没有事先藏在光学投影遮掩的会议室后面观察所有人，而是打一开始，就坐在ceo的位置上，接受董事们的严厉问责。
    她左手捏著空间站尚未沦陷这则事实作为盾，抵挡董事轮番轰炸，右手持『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作为矛，反过来戳每一个董事。
    期间有人在狼灵星的董事急眼了，直接开骂，质问为什援军还没到，被孙艾蒿反懟回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私下跟霸主媾和，把我们都出卖的傢伙？”
    “什么！你怀疑我是叛徒？我tm人在狼灵星，在战场啊cnd！”
    孙艾蒿冷笑：“是啊，正好方便你出卖公司利润，然后投降换取在新公司的地位不是么？”
    她说完，厉声向所有股东道：
    “这支舰队在博睿星，总部的安全，以及你家族的安全尚且能保住。”
    “若是真的离开，万一寰宇联合跟霸主勾兑好了，他们只是佯攻，已经倾巢而出派遣第三支舰队埋伏在超空间，只等舰队离开，立刻跳进来奇袭总部，这个责任谁来承担？你吗？！”
    孙艾蒿怒目圆睁，扫视所有人：“既然有人要求出兵，有人反对……好！那就投票吧！”
    “大部分董事都在博睿星，现在！谁同意拿公司和自己家族的主要资產，以及自己的命作赌注，去尝试救一个ai核心分析的，压根赶不上的战局？”
    投票结果很明显，除了位於狼灵星的那几个董事外，没有人投赞成票，就连位於其他星系的速子分部小董事，也投了否决票。
    担任狼灵星分部部长，手握不少股权的刘强没有什么表情，他依旧是那副惨澹的脸色，带头切断了通讯，中途离场：
    “狼灵星还在抵抗，我已经招呼在地面的瞿祥瑞，尽力埋藏公司贵重资產和技术资料了，但空间站被封锁，电子战也陷入劣势…”
    “速子科技的技术资料，为了杜绝特工策反破坏，一向禁止物理销毁，我们的技术员没法在不损坏空间站的前提下破坏技术资料，ceo授权也不知道能不能传输进来…”
    他的说得极其颓丧，一副交代后事的模样，惹来其他董事的兔死狐悲。
    他们想过三战会失败，但没想到过刘强这种大股东，也会死。
    要知道一战二战中，就算霸主曾打进星系，亦或是打下过其他分部，死的也都是些小董事罢了。
    刘强一旦死亡，就標誌著速子自大崩溃后掠夺其他企业，建立星域t1武力后，迎来阵亡最高级別的牺牲了。
    孙艾蒿双目冒著耀眼的蓝光，脸硬得像是埋在土里已经石化的树皮，不动分毫。
    她静静地看著刘强交代后事切断投影，代表位於狼灵星的董事一个个暗淡下去。这些老东西的离开没有让她动摇分毫，直到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董事会上，却因为被刘强委以重任的瞿祥瑞的投影，孤零零站在那里。
    他是董事会里，所有参会却唯独站著的人。他的席位在ceo授意下，被自己亲叔叔夺走了。
    瞿祥瑞表情复杂，他对自己咬牙切齿的叔叔视而不见，像是不在乎一条狗。目光看著孙艾蒿，对视了数秒，就在孙艾蒿要问他到底想说什么的时候，瞿祥瑞切断了通讯。
    -----------------
    董事大会已经结束，原本沸反盈天的会议室，如今很是寂寥，到处是散乱的文件，昭示著离开的董事们不平静的內心。
    那些原本属於奢侈品的纸张，在这里仅仅是董事们打草稿的载体——甚至作为人均大脑有植入物的董事而言，在纸上记录，也仅仅是彰显与眾不同身份的象徵而已。
    秘书蹲下身子，挨个捡起文件和纸张，孙艾蒿揉著使用过度的注射过纳米物质的眼球，语气难得软化：
    “现在那群人，肯定在私底下开小会，討论到底还有没有支持我的必要吧？甚至已经开始串联怎么扳倒我了。”
    白髮苍苍却拥有年轻健壮肉体的日列夫，轻轻捻著雪茄：
    “他们什么时候不是这样呢？第二次ai战爭期间，仅仅因为嫌弃无限制相位战耗时太长，耽搁他们做买卖，就联起手来突然发难把您投下去。”
    “那时候，他们为了利益肯出卖您换上新ceo，现在战事失利，自然也乐意继续尝试。”
    孙艾蒿挑开一边眼皮，打量著吞云吐雾，將面庞藏在烟雾后面的日列夫：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老糊涂了？”
    日列夫笑笑：“几十年前我在董事会上反覆强调速胜论不可取，第一次ai战爭没能打垮十四军团，等於给了他们扎根的机会。如今我还是那句话。”
    他搓著圆润的雪茄，眼睛打量著缓慢燃烧，释放醇香尼古丁，蜕变出苍白的凝重菸灰的菸头：
    “速胜论不可取，速子科技最重要的始终是技术。只要技术储备和科学家还在，我们有的是翻身甚至打贏的机会。”
    缓了数秒，孙艾蒿闭上眼重新揉起来，表情生动了许多：“我们依旧可以贏，但首先要团结。”
    日列夫咂摸烟，眯起眼。
    这是在释放要大清洗的讯號了，他沉默片刻才道：
    “在狼灵星的董事，大部分应该是没问题的。”
    孙艾蒿点头：“我知道，但当时必须要强硬回应。”
    “那瞿祥瑞那边？”他作势犹豫，摆出一副我不想沾惹分辨忠奸继而承担连带责任的模样，“我多嘴了，您自有把握。”
    说完日列夫夹著雪茄，冲ceo致敬后离开。
    听著渐渐靠近大门的脚步声，孙艾蒿深吸一口气：“瞿祥瑞太天真，但对速子科技的忠心我是看在眼里的，他没问题，但现在瞭望塔失控，先锋巨炮没法跨越半个星系精准打中这支舰队。”
    “没有先锋巨炮帮衬，我不能把舰队放出去，否则总部有沦陷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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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7章 取捨、猛攻

    听到孙艾蒿的话，日列夫步子一顿。
    他缓缓磨牙，將喉咙里的嘲弄磨碎，用为你好的口吻说：
    “这话本该速子安保部门来说，算我多嘴……”
    “狼灵星有著海布拉西尔星系68%的工业產能，如果我们畏首畏尾，放任这支舰队掠夺，轰炸。”
    “就算最后肃清了瞭望塔，產能的损失也会导致我们第三次ai战爭草草战败。”
    “更何况，从英仙座联盟掠夺而来的纳米锻炉，就在狼灵星地面。虽然瞿祥瑞肯定会带人去转移保护，但若李斌发觉增援没来……”
    日列夫咬住雪茄，从牙缝里挤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根据ai核心分析，他有7成概率，是愿意顶著先锋巨炮狙击的风险，长时间滯留在这里，直到找到瞿祥瑞，杀死他夺走纳米锻炉的。”
    “寰宇联合的舰队出现在核心星区，先是击溃了增援代代木花耶姬指挥官的救济协会，后又偷袭狼灵星。”
    “几乎可以断定布莱顿联盟跳反，寰宇联合近年產能增长迅速，可以確定他们至少有一台受损的纳米锻炉，如果再拿到这台完美的纳米锻炉……”
    “再加上英仙座联盟同时面对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的压迫，战后势必萎靡，我们与霸主的差距，必然越来越大。”
    “这一次速子科技能活下来，但下一次可能就是覆灭之战了。”
    “当然，我说这么多，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日列夫斟酌著用词：“我是想说，现在確实是公司生死存亡之时，我的家族有5艘女武神级运输舰，如果您能给我派遣一些护航舰队，我愿意让家族去处理瞭望塔，现在就能出发。”
    “但真的希望您能及时发兵救援狼灵星。”
    孙艾蒿听到这里，只觉得胸口发闷。
    区区5艘运输舰，她哪里拨不出来，日列夫这番话，明显是在表达对自己保守动作的不满。
    想想也是，他从第二次ai战爭期间开始，就一直支持自己的无限制相位战计划，是坚定的主战派，三战前投票，更是带人票决把反对自己的瞿祥瑞投出去。
    他怎么可能受得了公司利益，因为一个成立不到20年的公司，和一伙海盗，葬送掉对霸主的战爭规划？
    “但总部现在不容有失。”她疲倦地解释。
    日列夫轻声说：“嚇嚇他也好嘛，瞭望塔重启警告，先锋巨炮试射，再加上一支作势增员的舰队，先把李斌嚇走，让他不能掘地三尺，儘可能挽回损失。”
    “……好吧。”
    听到孙艾蒿放软的语气，日列夫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笑容，等到他离开总部，登上悬浮车，切断所有网络后，他才解开领口。
    帕子在脖子上一抹，日列夫这才发觉，內衬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呼！”
    他打开空调，让冷风顺著领口灌进年轻的躯体，靠著柔软的沙发，老狗一样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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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李斌这一仗真是出人意料，竟然连电子战都打贏了……幸好说服了她，不然真让李斌盘踞在狼灵星，他不得把纳米锻炉和所有人之领管制物品全搬空？”
    作为瞿祥瑞的谋主和幕后支持者，日列夫此时此刻回忆会战的各种信息，越发觉得当初小瞧了李斌的破坏力。
    “嘖！早知道就不给他们雷区感应空雷分布图了，差点玩砸！”
    而在会议室里的孙艾蒿，则叫停了秘书的动作：
    “让无人舰船研究中心的人，立刻马上过来，就说我要跟他们商量关於通灵塔的事情。这件事要做得隱秘！”
    -----------------
    “空间站防御模块已陷落！”
    在星河氙石炮和龙炎飞弹猛攻下，这座三级空间站的电网系统，已经在孙艾蒿开完会后不久过载瘫痪。
    至於另外两条速子科技的奥德赛级……她们俩在李斌追求效率的指令下，先是分別被星尘飞弹和星河氙石炮、速子光矛配合龙炎飞弹打瘫痪。
    然后遭到死神鱼雷和搭载蝗虫飞弹的龙马级贴脸命中，直接乾脆地炸成两截，总算没有耽搁李斌抢夺空间站的计划。
    是，奥德赛固然是战巡，但跟那典范级和星体级比，还是太吃操作了。更何况，李斌从来人手不足，他要省著水手跳帮空间站哩！
    接下来，便是號称终结飞弹的，来自刑天號的星尘飞弹，以及有著攻城武器之名的，来自祝融號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
    星尘飞弹抖落晶莹星尘无数，落点迅速融化出个个窟窿。
    而枪骑兵攻城加农炮也不遑多让，这种武器有著射速慢、命中率感人的缺陷。但这些缺陷，都是针对飞船的。
    面对不怎么动弹的空间站，它可太合適了。
    两门武器在死神鱼雷和各色火炮配合下，各自找准角度，从侧面轰击防御模块的连接部，只花了20来分钟，就將空间站与防御模块的连接结构摧毁，让整个军用空港暴露出来。
    “沃日！他们还在武装！军港里还有一艘战列舰正在武装！”
    操控虎鮫號（奥德赛级）的朱进，依靠高科舰船的优秀探测器，在战火纷飞中率先发现不对劲，立刻匯报。
    “喂，这条船看著不像是速子科技的船，倒是跟侵略者的涂装有点像誒。兰苑准將，会不会又是您家里人藏的？”杰夫里在频道问。
    兰苑茫然地看著那条巨大的战列舰：“我不知道啊，次级休眠仓里唤醒的军官和科学家没跟我说过。”
    “哦，那大概不是你们家族或者第二船舶设计局主力研发的。”李斌先是安抚两句，然后话头一转：
    “这条战列舰现在归我们了，朱进，启动战术系统，衝上去准备夺船！”
    “aye，captain！”朱进说完，整条4.1公里长，像尖头木桩的虎鮫號，启动等离子爆裂推进器，整条战巡迅速爆发出堪比护卫舰的速度，往前猛地窜了一大截。
    连续两轮衝刺后，朱进驾驶的虎鮫號，以侧舷面对军港，快速用等离子炮和投石机飞弹发射器，迅速清洗军港的港口空间。

 第718章 巨兽正在推进

    因为空间站电网系统瘫痪，所以军港压根组织不起火炮还击，朱进並未瞄准港口的船只，而是扫荡港口里的人，让这条武装起来的战列舰，无法承载船员。
    只要不是无人战舰，没有船员，那即便再强大，都是镜花水月。
    打完一轮后，虎鮫號迅速让开身位，让两条后备军级也飞入军港，三条船一同发射甲壳虫鱼雷，同时强硬地伸展出接驳舱道，大批武装水手涌上烈火燃烧的军港，跟在尖啸著衝出鱼雷的巨兽身后，开始入侵空间站。
    而康志仇那边更狠，他直接將大教堂级开著护盾撞上空间站，拼著护盾遭受撞击，主模块瘫痪的成本，用护盾压碎火力平台上的侧面速子光矛，在爆炸中，其余几个模块也纷纷开出穿梭机和护卫舰，乘著满载的海盗，发起跳帮。
    到了这一步，几乎可以说，狼灵星空间站陷落了。
    即便空间站现在电网恢復过来，也无法將已经抵近的虎鮫號排斥出去，更何况还有一艘大教堂级卡在护盾范围內，你开护盾我也开，两边护盾对撞，最后大不了一起瘫痪。
    狼灵星黎塞留斯分行，是一座小银行，银行行长鲁本是新晋来镀金的分行长。
    黎塞留斯银行的总部设在卡泽隆，作为英仙座联盟金融吸血鬼群体的一员，该银行的资金实力算得上雄厚。
    但眾所周知，隨著速子科技的持续吸血，英仙座联盟的工业重心已经转移到了海布拉西尔星系。
    连带著曾经只是在这里开设一个网点和办事处的黎塞留斯银行，也在这几年加大对该地区的投资。
    银行股东们相信，未来公司的发展重心会逐渐转移到这边来，该行虽然没有资格在博睿星创办分行，但狼灵星也不差。
    而鲁本，虽然目前还是分行长，但鑑於未来他带领的分行有不小概率成为新的银行总部，所以他的实际地位、权力要远高於其他分行。
    比如寰宇联合分行，那是什么臭鱼烂虾？
    对於埃尔非分行长而言，转任伊甸星分行的確是一种晋升，但对於他鲁本而言，则是彻头彻尾的流放——伊甸星距离核心星区，多远吶！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天塌啦！”
    而现在，鲁本浑身颤抖，嘴唇抿得发黑，双目无神地藏在银行里。
    他不敢躲在银行金库，金库里没有星幣，但有各路客户寄存的贵重物品、资料和奢侈品。
    过往无数次战爭、劫掠表明，战爭分子们会专门挑选这些高价值目標重点突破。他如果躲进去，很可能被当成守卫吃一梭子子弹或者挨一发雷射。
    鲁本无比后悔来镀金，虽然这个岗位，是他爷爷仗著股东身份，力压其他股东，割让了诸多利益才给他谋划来的。
    但今天，直到爆炸和尖叫近在咫尺，他才发觉，其实去伊甸星分行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毕竟也不用死对不对？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银行高价僱佣的退役陆战队老兵和打手，屁滚尿流地从大门外冲回来。
    他们人人带血，可动力甲和作战服却是完整的，个个惊魂不定，看上去像是见到什么炼狱一样。
    和柜员、服务员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工作人员躲在员工餐厅的他，看著这些老兵，颤巍巍问：“怎么了？海盗打进来了？”
    安保队队长，英仙座联盟的退役陆战队中尉给自己扎了一针镇定剂，苦笑：“要真是海盗就好了，好歹还有条活路。”
    “不是海盗难道是寰宇联合的水手……”
    他话音方落，只见银行天花板被水桶粗的合金螯足捅穿，那螯足在通道里横移，在安保们尖叫中，肆无忌惮地移动，一连扎穿数名倒霉蛋。
    倒霉蛋们在螯足上堆叠，一个个口喷鲜血和臟器碎片，无力嚎叫著，尚未死去。
    鲁本人都傻了。
    似乎是尖叫吸引了注意力，那螯足的主人停了步子，一屁股坐下来，压垮了天花板，半个身子落在餐厅。
    鲁本的大脑告诉他，这应该是寰宇联合的本土生物，岩蟹或者是它的亚种，他应该按照直播间里猎人免费教给vip观眾的法子，趴在地上蠕动逃离。
    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强烈的恐惧，已经让他裤襠湿透。
    直播间里看到猎人从容不迫，配合紧密地狩猎巨兽，只觉得赏心悦目。
    而当人第一次亲自直面它们，恐惧就死死缠住他的脊椎和四肢，让他生不起任何移动的力气。
    或许这是铭刻在人类基因底层的逻辑，在危险的第一时间浑身僵硬，跟打出僵直一样，希望藉此骗过动態视力绝佳而静態视力不好的远古狩猎者。
    但基因的进化跟不上人类技术的发展，这种本能毫无疑问已经过时了，是哪怕3k时代的士兵，都需要依靠大量训练战胜的人性的缺点。
    崩~咔！
    钳子垂落，浮尘一样將尖叫著用气枪开火的保安队长拦腰折断，血水和屎尿撒了所有活人一脸，鲁本这下知道，那些人身上的血跡是怎么来的了。
    人头大的合金眼柄扫过，巨兽本能地就要唱《找朋友》，它格拉拉地怪叫，张开口器。
    这时候，几只群居乌贼从它背上爬出来，嘰嘰咕咕地转了一圈，注意到鲁本胸口闪亮的纯金黎塞留斯分行长標誌。
    半秒后，靠近的口器停下。
    “黎塞留斯银行的？”
    一道人类的声音，宛如天籟一般从那肚子里装满电子设备的乌贼身上发出。
    见鲁本依旧痴呆，远程操控员控制乌贼比了个摊手的无奈动作，到处翻找起来，当看到黎塞留斯银行標誌时，操作员小声说了句『绩效有了』，笑吟吟地控制湿漉漉的，拥有人半个脑袋大的眼珠子的乌贼凑过来：
    “鲁本分行长是吧？我们是寰宇联合的人，你別怕，黎塞留斯银行是我司重要合作伙伴，本次入侵空间站，不会动你。”
    “另外我司想跟你合作，从其他银行身上刮一笔钱，具体的等会儿我司会派遣专员来对接……”
    “哦对了，我们还需要一些本地人担任嚮导，妈个鸡空间站改造太多，和理论设计图完全对不上……”

 第719章 盗亦有道（为过3加更）

    那乌贼话癆一样说话，鲁本僵硬的身体，隨著话语注入，终於缓过来。
    他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吐了。
    因为巨蟹身上的恶臭，空气里的血腥味儿，以及被打烂身子飘洒出的血珠和肠道混合物的细微碎末，顺著臭味儿一起灌进鼻子。
    他这才惊觉自己原来屏住呼吸很久了，这忽然的恢復，给了他极大衝击。
    他狂吐一阵，似乎要把肠子里的东西也呕出来。
    口鼻全是呕吐物，他胡乱用昂贵的衣袖擦嘴，人反而精神了。
    鲁本违背了银行股东子嗣的高贵和优雅，露出了他最討厌的基层柜员面对大客户时的諂媚笑容，弯腰驼背，对著面前非人的生物，热情洋溢：
    “没问题！黎塞留斯银行一向將顾客当做上帝，像寰宇联合这样的优质客户，那更是视为父母！”
    “爹！”在求生欲下，他脸都不要了，一边踹身边的营业员，让他们滚起来找终端和资料，一边让人把法务和本地人找出来：
    “您把您的需求一起说一下，我们这边做好准备，等寰宇联合天兵一到，立刻配合！”
    生物作战指挥室內，年仅11岁，因拥有机械狗操控天赋而被徵召，小小年纪就成了人人羡慕的寰宇联合船员的小战士，挠了挠长著青春痘和稀疏鬍子的下巴：
    “上道！”
    “那我就直说了，寰宇联合这次是来当强盗的，但我们盗亦有道，不抢与我司有合作关係，或有生意往来的公司、企业。”
    “根据ceo最高指示，凡是被误伤的合作公司，可带证据找我司专员申请理赔。”
    鲁本闻言，笑容更甚，他搓著手：“那不知这赔偿，是物资兑付，还是星幣转帐？”
    “什么跟什么啊！”小战士皱眉：
    “当然是在空间站划拉块地儿，让你们去抢回本啊。这座空间站，现在归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了，你赶紧统计损失吧，已经有8家企业报名了，晚了怕是分不到好地方。”
    鲁本的手一顿，然后搓得更带劲了。
    -----------------
    狼灵星赤道附近，无名山谷。
    掛断通讯后的瞿祥瑞，焦虑地在磁流体构成的露台上来回踱步。
    峡谷生机盎然的美景，悠然自得的珍稀野兽捕猎、繁衍、生存的模样，丝毫无法再让他获得一丝一毫精神的舒缓。
    李斌的效率大大超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这支入侵舰队，怎么也需要24小时以上，才能攻陷空间站。
    依靠速子科技一贯的电子战优势，以及自己以身入局博取的良机，还有日列夫老爷子从旁协助帮自己化解ceo的怀疑。
    他本可以从容不迫地，以『保存公司財產』的理由，將空间站和星球所有贵重技术资料，从容转移，复製备份后据为己有，並藉口战爭原因，销毁某些孤品技术，让第二速子一跃成为速子科技不可分割的阴影中的力量。
    他甚至都跟日列夫老爷子商量好了，借李斌精准轰炸的功夫，將纳米锻炉失踪的锅甩给李斌。
    但李斌动作太快了，开战到现在不到8小时，典范级、星体级纷纷失联，董事会结束不久，他又收到刘强的诀別录像。
    “正面打不过倒还正常，毕竟康达之巢也算是下了重注，赌上了大教堂级，李斌和康志仇扮猪吃老虎，藏了一手。”
    他自言自语：“但谁能告诉我，电子战劣势是个什么鬼？现在空间站为了防止技术外流，已经封锁了资料库，老子技术才捞了18％！”
    “更何况看这样子，李斌和康志仇，接下来將有接近一天半甚至两天的时间大肆搜刮……康达之巢投入了一艘无畏舰，天知道他们带了多少人来？”
    “如果敢赌的话，岂不是可以直接空降在地表到处搜刮？”
    他不由得焦虑起来，当时秘密签署的协议，只说了康志仇和李斌，不能拆除、捣毁、破坏零重力冶炼与精炼中心。可不包括纳米锻炉的！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李斌不守规矩的反制措施，但草率地与日列夫利用董事权限转移走的纳米锻炉，现在可还在运输途中吶！
    因为太空战爭的缘故，纳米锻炉不敢走空运，现在正在行星地表的轨道列车里，效率缓慢但胜在安全。
    可如今看来，这很可能要坏事儿了！
    “妈的，速子科技什么时候废物成这德行了？”瞿祥瑞咬著手指甲，心里发恨，“早就反覆强调速子科技的优势在技术领先上，孙艾蒿这蠢货还要把资源砸在跟霸主的军备竞赛上，现在好了吧！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新企业追上，真是丟脸丟到家了！”
    他埋怨著孙艾蒿，突然太阳穴感觉到一阵冰凉。
    扭头回看，银灰色长髮，斜刘海遮住一只眼的叶莲娜，温柔地为丈夫兼表哥献上乳枕，轻轻地用沾了薄荷香精的手指，揉捏他的额角：
    “少皱眉，你看看你，还不到40岁，就已经显老了。”
    瞿祥瑞探手，隔著机能衝锋衣，抚摸著妻子丰腴的腿肉，只觉得紧绷的精神好了许多：
    “没办法，公司的拉胯和李斌的高效撞在一起，太多出人意料了。日列夫这个老登说得果然不错，战爭的本质就是赌博，永远都有意料之外。”
    “狼灵星的贵重资產太多，12小时压根转移不完！”
    “纳米锻炉，生物胚胎，富勒烯线轴，阿尔法核心，大量技术资料，实验室，科学家…他妈的，刘强已经竭尽全力了，可依旧无力回天。”
    “我都不知道速子科技混成这b样，孙艾蒿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想跟霸主打三战！”
    “恐怕这次要被李斌咬下一大口……哦对！还有康志仇，他可是老牌海盗，手下人对抢劫可在行了，空间站根本藏不住什么东西！”
    叶莲娜似懂非懂：“那就不能好好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少抢点吗？”
    “怎么说？”瞿祥瑞烦闷问，“我总不能说『嗨哥们，咱们打个商量，看在我的面子上少抢点』吧？”
    “怎么不能呢？”
    叶莲娜反问：“既然东西都可能被抢走，那就只挑最贵最好的留下，其他的都送出去唄。”
    她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带著天真的水汪汪：“你以前不是经常说，亏损不计入决策么？”
    这番话，倒是打开了瞿祥瑞的思路。
    对啊，反正东西留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能挽回多少是多少。
    剩余的，倒不妨豪爽送出去。寰宇联合既然如此优秀，何不化敌为友，一起掏速子呢？他瞿祥瑞的亏损，可以从孙艾蒿身上找补嘛！
    只要纳米锻炉和零重力冶炼与精炼中心还在，自己就算立功！其他的，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咯！
    “用公家的资產，办私家的人情！”这一刻，被李斌锐评为星际版杰斯议员的瞿祥瑞，悟了。
    反正现在不是我的，给谁不是给？不但李斌可以瓜分，我也可以吔！

 第720章 来財来財（为赤雪极雨加更）

    狼灵星空间站中控室，当老独眼靠著巨蟹衝杀，领先康志仇麾下猛將金鼎鹰文喜杀进来的时候，这里除了电子警报外，只剩死寂。
    作为总部星系第一分部的核心人员，这里的所有人，身份最差的，家族都掌握有速子科技的股权。
    並且家族大部分人都位於博睿星，因此当刘强释放神经毒素，计划无痛带著所有人去死的时候，几乎没人反抗。
    反抗的都被身边人给乾死了。
    除了被掀开头盖骨，暴露出颤巍巍脑花的投降主义分子，其余人都面色铁青，面带安详笑容地坐在椅子上。
    甚至有人在毒气发作前给自己录像，他人生最后的遗言，不是诉说对家人的怀念，事业的不舍，而是嘲讽老独眼来晚了：
    “资料库已经被我们锁住啦！输入界面已经反覆故意输错，达到本周最大重复输入次数，你们別想在一周內重启盗走我司重要財產！”
    戴著头盔的老独眼默默咂摸烟，扫了一圈，找到发送录像的那廝的尸体，一把抓住他的头髮，丟给下属：
    “把他列入舰首像备用冷库里，等下次打速子科技的时候，让他第一个撞对方的船！”
    说完老独眼就將现场的情况发回给船长，询问能不能破解资料库防火墙。
    李斌简单諮询完赛丽亚后，遗憾道：“很可惜，机魂手里的代码武器都是战爭用的，讲究高效破坏，追求最短时间造成最大最彻底的伤害，防止ai有时间反应消化，並推算出反制手段，所以我让赛丽亚出手的话，无法保证资料库完好。”
    赛丽亚的代码就像核武器，固然有斯拉夫超人用氢弹修水库的光辉事跡，但破译资料库並不损坏內部资料这种精细活，可不是建造水库这种土木工程。
    反而像是在城市里甄別叛军和百姓，你没法保证一发核弹下去，只杀叛军不伤害任何无辜者。
    辐射、爆炸和高温可不认这些。
    就在李斌头疼的时候，瞿祥瑞的通讯来了，李斌强打精神接入，原本他以为瞿祥瑞来，是要再度重申协议，他原本还想要隨便敷衍一番。
    结果隨著瞿祥瑞讲话，李斌越听越精神：
    “你展开聊……对，我现在很有空，空间站中控室已经拿下，有霸主特工和卢德教徒做內应，我们推进速度很快。”
    瞿祥瑞听得眼皮一跳，心说还好我反应快，再晚点可能就赶不上趟了：
    “好，你们现在应该在访问资料库想提走空间站储存的技术和实验资料吧？现在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这很正常，速子科技连自己的董事都防，外人更是严防死守。”
    “我的意见是，由我使用董事权力，协助你们破译……別装了，你们能打出电子战优势，肯定有法子。”
    “我的条件很简单，不管你们找到什么技术资料，都要复製我一份。其次是零重力冶炼与精炼中心，必须不容有失。”
    “最后，我手里有一台纳米锻炉……对，我有，而且不打算瞒著你。你空间站都拿下了，肯定有人愿意出卖这份情报，我直说了，这玩意儿就是我的命，我保住它，孙艾蒿才不会追责我。”其实有两台的，一台速子的，一台英仙座联盟的，但速子科技集中全部纳米锻炉的秘密，只有董事知道，瞿祥瑞不可能直说。那不是招惹李斌，求著他挖地三尺找自己么。
    “我已经很有诚意了，第二速子的目的是推翻孙艾蒿统治，寰宇联合既然对地狱军团有敌意，总不会乐意看著霸主在速子科技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吧？
    “由第二速子社团控制速子科技，跟霸主和你们合作，大家一起瓜分地狱军团，难道不是更好么？”
    “……我是诚心合作的！”瞿祥瑞厌恶死这种商业谈判了，但他强忍著不適，继续与李斌斡旋：
    “我当然有筹码，稍后会把狼灵星地表所有人之领管制物品的信息发给你，你们自己解决护卫军队……不可能把坐標都发你，你们抢到一个我发下一个，否则你们一次性全抢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来抢纳米锻炉了？”
    “別的不敢保证，我手里至少有5个人之领管制物品的坐標……当速子科技这些年是吃白饭的么？还有別跟我说什么你们急需锻炉，我知道寰宇联合有纳米锻炉……怎么跟康志仇分是你的事儿，你就说成不成吧？”
    “行，就这样，合作愉快。”
    瞿祥瑞大汗淋漓，感觉谈一次合作，比从头研发磁流体还累。
    叶莲娜蹲在他身边，心疼地给他擦汗：”谈妥了？你真的要把所有管制物品都给他？”
    “怎么可能！”瞿祥瑞笑道，“其实不止五个，但我只肯报5个而已。”
    -----------------
    烛龙號舰桥，赛丽亚依旧在执行第四仪轨，她现在已经通过空间站中控室掌握了空间站的通讯阵列。
    可以藉助这座空间站当信號放大器，实施对整颗星球的通讯电子干扰。
    “找到瞿祥瑞的坐標了吗？”李斌问。
    赛丽亚摇头：【通讯时间太短，对方事先有准备，进行了多次信號中转和多层防火墙拦截和偽装，部分防火墙使用的是其他巨企自主研发的防火墙技术，破译时间稍微长了点。】
    【我要一边管控全球和空间站，一边追踪他们，没个数小时没法做到。】
    “唔……好吧，倒也不亏就是了。”李斌稍稍遗憾道。
    【你要是实在想要纳米锻炉，咱们可以对全球实施轰炸，这样一定能逼他交出东西。】赛丽亚蛊惑道。
    李斌想也不想回绝：“如果是地狱军团我就答应了，但这里是速子科技，我不是好人姐姐，但我没烂到那种程度。更何况全球轰炸会被所有势力厌恶，我不想寰宇联合成为第二个卢德左径。”
    “通知朱进，让他以虎蛟號为核心，带领一支中型舰队，按照我给的坐標提前落位。”
    “再通知李厂振和董礼祥，让骑士和巨兽单位做好准备，等空间站彻底落听，我会输入安全码关停狼灵星地面重型防御阵列。”
    “他们需要在8小时內打垮坐標內速子科技的抵抗，驱逐平民，然后我会让伏尔甘和康志仇去洗劫这些园区，最后实施精准轰炸……”
    就在李斌絮絮叨叨地下达指令时，兰苑的脸出现在频道里。
    她罕见地略有失態：“ceo，您应该立刻来军港。”
    “怎么了？”李斌反问。
    兰苑嘴角翘起，搂著大副星辰菲尔和武清幽，一副我们仨的模样：“这艘战列舰，还真跟武氏家族有关，是一艘特殊的战列舰！”
    （兼职四更还是太费精神了，昨天的更新打错不少东西，连人名都搞错了，后面继续努力四更还帐，不行就还是三更把。）

 第721章 特装航母-天秤座

    一艘模样怪异的战列舰，和一艘高质量战列舰的待遇，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一开始李斌压根就没注意这条船，毕竟肉已经到嘴边了，他有资本挑肥拣瘦。
    谁让太空里，还漂著典范级和星体级呢？那艘典范级遭重有点严重，但星体级大体还算完好，只是飞行甲板被巨兽搞烂了，修起来不难。
    这俩船，可是正宗好船，好到李斌寧肯放弃俩奥德赛让给康志仇的程度。
    但一听兰苑兴奋的语气，李斌就来了精神。
    这必然又是一条好船！
    他快步来到一片糜烂，大块合金翘起，宛如凝固波涛的空港。
    原本还觉得碍眼的那条战列舰，现在只是看著上面被龙炎飞弹炸出的坑洞，就一阵肉疼。
    “什么情况？”李斌乘坐悬浮车，在凝固翻卷的合金波涛上飞驰，迫不及待追问。
    兰苑叉著腰，一副我家就是牛逼的模样：
    “是天秤座特装航母，由第二船舶实验室应赛斯特船舶工业集团和吉尼安重工业集团邀请，合作开发的一款新式主力航母。”
    “她也来自白蔷薇星域，不过是由赛斯特船舶工业集团主导，我们家族只是从旁协助。食梦貘號的舰长武清幽您记得吧？”
    “她所在的武氏家族，就是赛斯特船舶工业集团的大股东。”
    兰苑说著，轻哼起来：“幸好次级低温休眠仓把武清幽拉来了，她的基因信息通过了该航母的检测，我把飞船数据导出来了。”
    李斌接过终端仔细打量，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天秤座特装航母，一款迥异於英仙座星域设计思路，甚至跟侵略者级和梦魘级也大不相同的飞船。
    她的模样有点像《星际迷航》里的航海家號，有著圆润的飞船主结构，以及左右两个巨大的主推进器。
    她的主结构，乃是应赛斯特集团的要求，安装的一套其公司最新研发的迴转机库，凭藉著机库的旋转惯性和直连机库的起飞甲板，使得天秤座级可以极快的速度整备和投放大量的战机。
    特殊的信息化设计配合其內置在主控中枢的特殊的，指挥和电子战强化的辅助舰载ai，让天秤座级可以高效率指挥舰队和舰载机群作战，並且以强大的电子战强行瘫痪敌方火控雷达系统。
    其特装迴旋机库和特装机库型龙骨，让这条飞船，在2大能量槽，3中3小能量槽外，还拥有6座超大型迴旋飞行甲板。
    並且这条船的武装力量十分完备，拥有名为星术的瘫痪型大槽能量武器，以及名为魔剑士的特殊高科重型战斗机。
    “也就是速子科技压根没想到我们会来，把武器系统和动力系统下线了想拆开研究，否则我们怕是得將她击沉才能夺船了。”
    兰苑唏嘘道：“孙艾蒿还是太自负了。”
    伊莎摇头：“巨企本就臃肿，有些事儿不是孙艾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只要她不直接下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各家族、各部门主管还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伊莎说这话时，倒是一副深有感受的模样。鑑於布朗家族所遭受的无妄之灾，她也是臃肿制度下的受害者。
    兰苑拉著伊莎的手，想安慰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善於言辞，对於情感比较笨拙……跟女孩贴贴除外。
    伊莎朝兰苑笑笑：“不说伤心事，聊船聊船。”
    李斌专注地看著飞船参数，察觉到速子科技竟然给船装上速子光矛后，他的笑容愈发灿烂。
    “速子科技都是好人吶~！”
    “对了。”李斌抬头，“这条船，你们有没有推荐的舰长人选？杰夫里就別提了，他战列舰指挥考核没通过，得再练几年，现在就拿战地母舰级练手。”
    “那还是朱进，布朗家族的后裔大部分是海盗和后勤人员，没有合適人选。”伊莎摇头。
    兰苑也苦恼地摇头：“武清幽没开过战列舰，她经验不足。星尘菲尔倒是可以，不过我指挥分舰队时，需要全身心操控刑天號，否则这条船没法好好操控，需要她辅佐舰队战。”
    “行，那就让朱进上。”李斌拍板：“赶紧把速子的资料库和资料库都搜刮掉，让咱们的骨干加码培训！”
    “公司的战列舰越来越多，需要更多优秀人才！”
    -----------------
    “小诸葛，你行不行啊？”
    黢黑的资料库一门之隔外，姍姍来迟的金顶鹰文喜摸著带血的头皮，进来就看到老独眼没粗野地蹲在墙上，嘲讽诸葛魄：
    “人速子爷身份授权都给了，你还有赛利亚小姐帮忙，怎么这么慢……哟！来啦？”
    他咬著烟朝文喜嬉皮笑脸：“你们来的路上，没把公司合作商家给弄死吧？船长可是很看重合作伙伴吶！”
    文喜扯了扯嘴角：“没，就是为了安顿他们，才耽搁这么久。”
    他走过去，接过老独眼递来的烟，美滋滋抽起来，边抽边抱怨：“我说你们也是，一场登陆战，怎么打得这么血腥？”
    “我们的人打进空间站，刚趁著电网瘫痪一路血战，扫平了火力模块和武器模块的人，正往里面冲，结果你猜怎么著？”
    文喜猛拍大腿，动力甲发出鏗鏘声：“他奶奶的，乌泱泱的人，跟难民一样衝过来，连我们的枪炮都不管，一个个跟被人挖了胆一样！”
    “我抓了几个看起来是当官的，又是抽又是打，那人话都说不出来。没辙，我一记粉针扎下去，人这才回神！”
    “他们说你们寰宇联合发了疯，把恶魔放出来了，到处吃人哩！”文喜说得有鼻子有眼。
    老独眼闻言笑嘻了：“別说你们，我的人都他妈差点嚇傻了，老董的巨兽打起仗来太他娘疯了。”
    “我说，这玩意儿……”文喜抽著烟，拿肩膀撞老独眼，“能不能卖我们点儿？”
    “我们参战的，也都是顶好的汉子，看他们成片死，我也心疼啊！”
    “跟康达之巢外层那些个纯海盗不一样，跟著太子的人，都是皇帝精挑细选的好手。”
    老独眼眯起肉眼，义眼上下打量一阵，缓缓点头：“好说，都几把哥们。”
    同时他將情报发给船长，正参观天秤座级的李斌，看到情报笑出了声：
    “好傢伙，康志仇这廝，跟我玩委託人商业谈判哩！”

 第722章 出口计划与收穫

    李斌冲伊莎露出灿烂的笑容，炫耀似的说：“水手长，你就这么说……”
    老独眼煞有介事：
    “都哥们，我就给你交个底，这些个巨兽，改造成本很高的。”
    文喜耳朵上也掛著终端，也连接著康志仇，他亦步亦趋按照太子指示点头：“懂的懂的，祭奠號里的生物培养室，我们都看过，老鼻子费钱了。”
    老独眼点头又摇头：“但实话实说，我们寰宇联合跟康达之巢什么关係？我和船长能坑你们吗？”
    文喜拨浪鼓一样摇头：“那不能够！”
    “对咯！”老独眼吐出烟圈：
    “其实这成本大头还是研发经费和各种基因药剂，设备採购费。摊下来的话，一只基础款也就300星幣左右，跟重型武器差不多。群居乌贼便宜点，一只也就80星幣，”
    终端那头，看过巨兽作战资料的康志仇，想了想合金螯足、合金巨钳和堪比骑士的作战表现，满意点头。
    文喜於是也点头：“能打能抗能听话，不算贵。”
    “那是！这些东西，我听船长说过，基础款一只对外要卖700星幣，乌贼一只150星幣，不过卖给你们，我估摸著450星幣和100星幣就差不多了。”
    老独眼说著，悄悄搂住文喜：“不过我话说在前头，这些个巨兽，控制难度其实很大，需要我司的技术专员，以及接受过相应改造手术的驾驶员配合，才能在不压制巨兽兽性的前提下，控制它们。”
    见文喜已经入套，老独眼颇为为难道：“可是你们也知道，我司人口少啊！这些人才，可是捨不得借出去的！”
    寰宇联合人口是少不假，但驾驶员和技术专员，真不难训练……顶多也就跟舰载机驾驶员一个水平。
    文喜连忙道：“钱好说，我们按照工程师的价格……不，按照科学家的待遇给！还高！”
    “好！兄弟爽快！”老独眼竖起大拇指，“一组技术专员三个人，配合一名巨兽驾驶员，能控制3-5只巨兽，一个月作价300星幣，另外维护设备和资源的价格得另算。”
    “你也懂，我们小门小户，產量小著哩！全星域只此一家！”
    康志仇听不下去了，他这下琢磨出味儿了，直接夺命连环call打给李斌：“布希·戈门！你搁这儿等我是吧？跟老子玩儿设备便宜，维护费宰客这套？”
    李斌哈哈大笑：“谁让你有事儿不直接跟我说，找文喜玩幕后流？”
    “我这不是勾八觉著你把这玩意儿看得很紧，一副是你第四个娃的模样么。”康志仇尷尬道。
    “我看得紧，是怕速子科技抄过去了你个傻波一。”李斌没好气，“我都他妈把实验室装你船上了，你用不用还不是一句话？”
    “我先说好，你得派人严加看守，不能让速子和其他巨企的特工给我盗走基因信息，不然你我就等著看他们用伊甸生物的变態基因，整出无穷烂活吧。”
    李斌毫不怀疑，被逼到极限的巨企，是会出做弱智操作的。
    甚至整出弒杀蜂群这种集群意识体都有可能。
    “行，那你有什么要求？”康志仇被看破了小九九，顿时绝了跟李斌打机锋的心思，直接问。
    李斌咬住烟，由老婆亲手点火，美滋滋地坐在天秤座接驳舱道门口：“我这里搞到了几条主力舰，一艘特装航母，一艘星体级，一艘典范级，两艘奥德赛级。”
    “俩奥德赛给你，其余归我，另外，俘获的几条厄运级也归你。怎么样？不算过分吧？这些厄运级和其他相位小船，可是很適合海盗的。”
    “再说咱之前商量好的，康志仇之巢和里面的物资归你，这次我拿大头。”
    “行行行，我难道不是说到做到的人么？”抢到空间站的康志仇，早就满足了。他跟李斌干速子，一是老妈的命令，二是兄弟情义，三才是想给自己的空间站多捞点好货。
    “敞亮。”李斌吞云吐雾，“另外，空间站里有两枚阿尔法核心，咱们一家一个，其余贝塔、伽马核心归我。我有大用，放心，不会亏待你。”
    “成。”康志仇痛快点头，康志仇之巢目前只需要一枚ai核心就够了。
    李斌於是站起来，对康志仇道：“剩余的事儿我都压缩包发你了，都是琐碎事儿，我估计你也懒得看，让你手下去办吧。无非是好好安置我们的合作商，按照规章制度抢劫，別乱杀人，另外还有战利品分发，找银行销赃的事儿。”
    他嘰嘰咕咕念了一大堆，末了补充：“另外，空间站这里，零重力冶炼与精炼中心別碰，空间站里抢8个小时，8小时后，不管剩多少，立刻把人收回来，我们要空降登陆狼灵星地表，大鱼都在下头呢！”
    康志仇回忆了下从中控室看到的地面重型防御阵列的火力规模，惊疑不定：“瞿祥瑞他真肯帮我们解除重型地面防御阵列？”
    “那可由不得他。”李斌哼唧，“我的骇客手段，你也是看到了的，打速子，我电子战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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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俩还要在门上爬多久？”
    诸葛魄阴惻惻的声音，在蹲在门上聊天打屁的老独眼和文喜耳边响起，两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破译工作已经完成，就等他俩下来好开门了。
    老独眼毫不尷尬地起身走下来，拍打身上干硬的血渍：“聊上头了，不好意思，咱们走著？”
    文喜看著徐徐开启的大门，以及门后黑洞洞的光景，连连点头，眼冒精光：“走走！”
    十几分钟后，文喜尖叫起来：
    “我勒个大艹！恁多蓝图啊！？”
    狼灵星资料库中，藏满了速子科技的各种实验室报告和测试资料，从人体实验到武器研发，再到舰船开发，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还有主流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的所有官方护卫舰到巡洋舰蓝图，所有除速子光矛外的所有武器蓝图，和所有余暉设计之外的舰载机蓝图。
    文喜面红耳赤，跟磕了药一样嗨，然后猛地皱眉：“艹！主力舰只有標兵级和奥德赛级，没有星体和典范蓝图！”
    诸葛魄理所当然答：“肯定啊，这些最核心的技术蓝图，肯定都在总部，这里有的，只是构件生產工艺而已。”
    她说著，敲了敲身后金山玉柱一般的机房：“这里面，有狼灵星空间站的所有速子分部星幣储备，你们猜猜是多少？”

 第723章 抢劫就是比挣钱快！（为顾钟玉加更）

    文喜吞著口水：“500万？”
    诸葛魄皱眉：“速子科技是最纯粹的垄断资本企业，还是星域t1势力，他们储备了大量资金准备三战增產，但霸主提前开战打破了他们的规划。”
    “不要拿鬣犬矿业这种三流，以及霸主这种资金几乎榨乾完成军备的，穷兵黷武后的『穷人』比。”
    “那……一千万？”文喜声音颤抖了。
    “很靠近了。”诸葛魄摊手，“我查过资料，速子科技计划生產90-120艘旋风级巡洋舰，一种能使用重力勾爪的特殊飞船，这种船的蓝图，狼灵星没有，不在人之领官方高科舰船蓝图里，是速子科技掠夺的其他势力技术后的產物。”
    “根据內部造价，她一艘价位大概在45万星幣左右，120艘，就是5400万星幣。而这里……”
    诸葛魄再度敲击机房：“有1541万9382星幣。大头肯定在博睿星，並且开战前后，速子科技一定转移了相当数量的星幣走，直到电子战劣势后，被中断了星幣传输。”
    文喜觉得自己硬了一辈子，只对康达软过的骨头，又一次软下去了。
    但很快他想到这么多钱，只有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瓜分，这骨头又支棱起来。
    他不太懂蓝图的价格，毕竟这玩意儿太高端，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的蓝图b格太高，別说见，他以前都只听说过。
    於是他摸著满是血痂，给脑门纹上的鹰纹上血色纹身的脑壳恍惚问：“那就现在咱们捞的这些，按市场价算，得多少？”
    “我不知道。”诸葛魄给出某度优质答案，在对方错愕中，半讥半笑：
    “不是开玩笑，我是真不知道啊……这种规模的蓝图，还有配套武器蓝图，舰载机蓝图，就从来没有在公开市场流通过晓得伐？”
    她认真道：“不过这么说吧，除了速子科技，目前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掌握有低、中、高三科人之领官方蓝图。”
    “这种规模的蓝图转移，大崩溃后只发生在巨企战爭当中，巨企拿到蓝图后会据为己有，鲜少成体系流出。所以没有参考性。”
    老独眼也说：“单一蓝图的价格，和成体系蓝图的价格差距，能达到数倍甚至十几倍……当然，我是说人之领官方蓝图和巨企的势力蓝图。”
    “稜镜自由港那种自己拼凑的野生蓝图包，不在其列…”
    更何况，速子科技资料库里，最重要的，难道不是飞船建造档案、工厂设计和优化思路、以及各种科研、项目管理数据吗？
    所谓管理科研的学科，里面可是有大学问的！
    只能说这方面，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基本达不到妥善利用它们的程度，非要类比的话。大概文喜这波就是入关中的刘邦小跟班，只顾著嗨皮。而董礼祥、王世杰、陈洛之流，则像萧何一样急吼吼地去抢行政、科研、工业管理资料去了。
    是的，陈洛依旧是科研部部长，但他现在要在船舶研发设计、武器工业、生物研究中心几个鸡蛋上跳舞，调配资金，缓和各方矛盾，也累得够呛。
    “哦对了。”作为李斌在这里的喉舌，站在宫殿一般的资料库里的他罕见没有吸菸，害怕灰尘影响了数据：
    “这里的数据，一样打包三份，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各一份，还要给我们在速子科技的好朋友送一份。所以……”
    他朝文喜竖起两根手指，眨巴眼：“现在的问题是，空间站的硬碟压根不够，我们是各凭本事有限竞爭？还是合作共贏先把东西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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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嗐！我当什么事儿呢，搞半天就这？当然是合作啦！就算有需要，也先紧著我李哥！”
    坐在酒桌对面的康志仇，喜滋滋地掛了通讯，亲手给李斌倒酒：“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你们寰宇联合的人，刮地皮比tm海盗还狠吶!“
    他嘖嘖称奇。
    怎么能不高兴呢？速子科技太他妈肥了，空间站里堆著准备造船的船舶构件，还有孙艾蒿重新上台后，为了三战缓慢筹集的遗物构件。
    “船舶构件2700件，遗物构件970件。”
    “现在英仙座星域，因为前有矿石战爭，中有星际帝国首都新星之都之焚，后有霸主速子ai战爭，这俩玩意儿价格炒上天了！”
    康志仇眉飞色舞：“一件船体构件，现在黑市价格你猜猜多少？，350星幣！一件！”
    “至於遗物构件……嘖嘖，这可是用来建造高价值巡洋舰和主力舰才会用的，风矿的废船都捨不得多加的玩意儿，现在价格都快到1700星幣了，翻了三倍还不止！。”
    “这些东西，哪怕是销赃，档口为了抢货，都肯把销赃价抬到3成甚至四成！太赚啦！”
    他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名为星幣的光了，如果是在奥特曼宇宙的话，李斌丝毫不怀疑，光之战士迪迦会衝破他的脑壳，从眼珠里飞出来。
    贪婪之光也是光么。
    “这就是他妈的259万星幣啊！”康志仇灌了口自由甘飴，他其实更喜欢火凤黑啤，但那是霸主特產，速子科技號称百无禁忌，但因为文化和敌对原因，本地没人喝那玩意儿，卖不出价，自然就没有进口了。
    你问我速子的酒文化是什么？当然是加料啦！他们的拳头產品苦艾酒，可是勾兑了粉针的，劲得嘞！
    见康志仇激动得还要数，李斌皱眉：“行了行了，这tm哪里数得完？光我这边就搜颳了稀有金属1400份，合金更是多如牛毛，哦对了，我这儿还找到1000箱粉针和近3000套人体器官，你要就都给你了，我拿著嫌脏。”
    “什么话这是。”康志仇不乐意，“你嫌脏我还嫌脏呢……留著吧，我叫老妈带人提走，然后你顺便找人去我那边后勤，把能量武器提走。”
    “什么能量武器？”李斌一愣，“你个狗种，不会是发现狼灵星空间站的武器库了吧？”
    “嗯哼。”康志仇得意洋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空间站电网过载后立刻跳帮？为什么不等拆了平台再跳？死的人更少，费的时间也更少。”
    他拿起终端，炫耀地激活：“来跟我念，这几个模块的名字……火力平台，武器平台！”
    “我不是吹，算上从空间站拆的，老子现在有16台速子光矛，整整16台！其他武器更是多得很，只等跑路，我就带舰队去一趟稜镜自由港，找十三行开启高端拍卖会，把东西一整飭，嘿！您猜怎么著？上百万星幣到手啦哈哈！他妈的，战爭打成这样，舰载武器和战舰的价格，可太甜美了！”
    李斌眨巴眼：“速子光矛，你就打算卖了？”
    “不然呢，康达之巢全是低科船，中科都没几艘，我拿头玩这个……”康志仇说著，故作娇滴滴，“还是说，我们亲爱的李哥，要帮助我？”
    “滚蛋！”
    （撑不住了，恢復三更，另外周天休更一天，上班四更大脑都恍惚了）

 第724章 货如轮转

    狼灵星富庶程度，远超当年李斌和康志仇打劫的鬣矿首都。
    仅一座空间站，就收穫颇丰。
    除了倒腾仓库和资料库外，李斌和康志仇，还有另外两个大进项。
    一个是空港，一个是空间站圆顶城市。
    这么大的空间站，必然不会只有速子的人，其他势力的代表和自由行商，也会带舰队来往。
    不过他们没有参与到本次战斗中来，甚至就连刘强自杀前，尝试威逼利诱迫使这些人带舰队出来跟李斌打仗，而派出的外交官，都被杀了。
    其他巨企的代表自然不是愣头青，看得出狼灵星沦陷在即。
    至於自由行商？他们直接抱紧巨企代表的大腿，在对抗刘强的外交官时，甘做巨企代表的打手。
    等到李斌和康志仇控制住空间站后，这些巨企代表，就各自带领投奔自己的自由行商，巴巴地找上门，希望能交一笔钱走人。
    对此，李斌意见是，英仙座联盟的人一个不许走，恶魔航电的代表，则隨时可以走，至於其他人，先交买命钱。
    面对康志仇的疑问，李斌回道：“卢德教会、凯尔捷夫和风矿，因为备战的缘故，压根没有代表和舰队过来。”
    “恶魔航电的话，因为这个势力也在东部失落星区有势力，我不敢得罪，怕他绕后偷我屁股。”
    “英仙座联盟跟速子一伙的，他们的船，人，物资，理论上也是战利品。”
    “不过我看过了，英仙座联盟的这伙子舰队，把西风星系的代表推出来当领袖，那人也姓奥本海默，是柯寧的姐姐，她带人赶走了刘强的代表，控制住了英仙座联盟停靠在这里的舰队。”
    “你也知道我跟西风星系有合作，更何况人家也算帮了我个忙，面子上我不好直接杀了他们。”
    “但放他们走，又显得我太区別对待西风星系，我担心至高霸主把我的行为误判为墙头草，所以暂时得扣著……他们这边还需你来出马唱黑脸，把该勒索的都勒索出来。”
    李斌嘰嘰咕咕说了一大堆，康志仇就听著最后一部分，忍不住笑起来：
    “你小子，还说什么有合作，这该吃的，你是一口没少吃啊。人扣著就行，东西要不就算了唄。”
    李斌诧异地看了眼康志仇，若有所思点头，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太子，就是硬气。”
    康志仇得意地笑：“那是！老子现在高低也是个有钱人了……”
    李斌站起来，拍打不存在的灰尘：“那我就让运输队，把货物停了，两条阿特拉斯级舰，3条巨像级舰，34条水牛级运输舰，四五个英仙座联盟的加盟行星採购的物资，光重型机械都有8、900台……”
    “你踏马等会儿！”康志仇坐不住了，他腾地站起来，“你说夺少？”
    李斌看也不看康志仇：“全部加起来，约莫有小一百万星幣吧。毕竟英仙座联盟现在的纳米锻炉都转移给速子科技了，很多重型物资和精加工製品，是需要从速子这边转运的。哎呀就这么送人，我还真有点捨不得。”
    “不过空间站里的重型机械、重型武器和奢侈品日用品也不少，可能太子爷已经吃饱嘞。”
    “我tm没吃饱！”康志仇一把把住李斌的胳膊，“东西扣下，一箱也不许放走！”
    李斌故作惊讶：“太子爷不是说送他们么？”
    “我反悔了。”康志仇理直气壮。
    -----------------
    “艹了，8个小时，啷个搬得完哦。”朱进忧鬱地站在空间站货物中心，看著琳琅满目的货物在传送带上被机械巨臂夹著运输，发出深刻地感嘆。
    一旁的米哈伊尔则用深情的目光，看著那些喷涂了武器標识的太空货柜，嘴里念念有词：
    “苏卡不列！不给本大爷的虎蛟號装速子光矛……奥德赛级电网带不动，那是我爱船的问题么？那是公司工程师技术力不够！”
    看得出来，他对从朱进手里接过奥德赛级很满意，直接拋弃了原来的巡洋舰『迎娶』新的婚舰，但对於不能给新欢装上又大又劲硬邦邦的速子光矛，米哈伊尔很不满意。
    朱进看了眼米哈伊尔：“你能有船长聪明？老实开船就行了。现在俺们俩不是主角，主角是伏尔甘，那哥们现在累遭咯，据说紧急给自己做了外置人工腺体和预置营养液注射胃手术。”
    船长的战场在太空，工程部的战场，就在一座座仓库里。
    在伏尔甘眼里，他本身就是公司的战利品生產厂厂长。那些传送带，与工厂流水线何其相似？
    通过他和手下通力合作，又是工业外骨骼，又是龙门吊，又是改装舱道。海量商品从空间站涌入飞船当中。
    他计算过工作量，其实一点儿也不比真的在工厂上班轻鬆，但今天，工程部的收益却远超伊甸星任何一座工厂。
    他伏尔甘可以拍著胸脯说：“就算把福光岛和暗影岛捆一块儿，再加上纳米锻炉飞升，再放他们提前开工48小时，我工程部8小时產能，也无敌於寰宇联合。”
    这话没有夸张，狼灵星拥有速子科技总部星系68％的工业產能，无论是空间站加工，还是地表加工。
    所有的原料和成品，最后都要经过空间站空港对接转运，因此，狼灵星空间站不但是工业枢纽，更是物流集散地！
    这里，光是重型武器，就有足足1600台！重型机械超过2000台，稀有金属2000份，量子溶液700份。
    合金、矿石、稀有矿石那更是搬不完，根本搬不完，以至於李斌和康志仇统计的时候，压根就不算这些低价值商品！
    从『產值』来看，工程部岂止是能放48小时，他甚至放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都绰绰有余！
    康志仇嘴里的刮地三尺，指的是李斌掠拷空间站各路资本家和势力代表，搜刮星幣！
    “部长，统计了。”
    就在伏尔甘站在流水线一般的多层传送带最顶层的观测塔上，骄傲地挺起胸膛时，手下找来匯报：
    “统计完了，我司舰队压根装不完，需要租借太子的祭奠號。另外祭奠號也需要拆除外层模块的许多舱室。”
    “这些舱室大部分为了作战，塞满了涂了恆星防护涂层的合金，封死了。需要把空间让出来腾货…”

 第725章 交钱买命

    伏尔甘抬手：“不要说太细，说总额，我向船长匯报的时候，不会提这些琐碎的东西，船长的时间很宝贵！”
    “是！”下属吞著口水，挤出数字：
    “我们利用空间站俘获的阿尔法核心进行多轮评估，按照市场价，一共是价值721万星幣的货物。”
    “其中有大约300万，是空间站的各路巨企代表和自由行商意货物交付的买命钱，按照船长的要求，我们会划拨等额的矿石、合金、食品、日用品作为交换，一切为了儘可能利用货仓……”
    “李斌，第一大进项是空港，第二大进项，想必就是空间站货物储存点吧？”
    中控室里，康志仇咬著烟喝著酒，双脚踩进盆里，盆里是陈相大吉岭泡出的热腾腾茶汤，舒服得他直打哆嗦。
    李斌身后，则是一款从刘强屋子里缴获的，身材妖嬈的陪伴玩偶，正用轻柔的力道给他按摩。
    这玩偶的性服务功能被摘掉，那堪称倾国倾城的脸，也被刮掉。出手的人，自然是伊莎了。
    李斌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著康志仇把昂贵的陈相大吉岭拿来泡脚：“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想不到，这还tm能怎么刮钱了。”康志仇坦白。
    “小了，格局小了。”李斌摇头。
    咚咚咚。
    门外，杰夫里粗著嗓子喊起来：“船长！好多商铺和投资人都来了，亲自带著名帖和礼物……”
    他嘖嘖称奇：“哇，真是长见识了，那些名帖竟然不是电子版，都是纸做的，还香喷喷得嘞！”
    文喜也瓮声瓮气：“那算啥？我这儿还有一份名帖，直接用一张木牌做的！打开就是烫金的字，这一个，怎么也得小十几星幣吧？太子爷，要不我们把东西给您俩带进来看看？”
    李斌歪头：“他妈的，这里是空间站中控室，军事重地，怎么能这么懈怠！？把他们带去下面军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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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志仇环顾中控室，重点放在自己身边一摞陈相大吉岭，几箱子拆开后一瓶只喝了一两口酒，以及散落的香菸，还有李斌身后没有脸的妖嬈玩偶。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吐槽。
    -----------------
    中控室楼下就是军营，原本是拱卫分部行政、控制中心的精锐驻扎的地方。
    场地宽大，营地复杂，建筑丰富，是寻常陆军享受不到的豪华规模。
    但如今，驻守在这里的速子陆战队，已经被岩蟹荡平——他们在接到刘强命令后，曾经尝试阻击寰宇联合和康志仇的跳帮部队。
    但面对被神经寄生虫控制，时刻被痛苦折磨，不知恐惧为何物，只求杀戮缓释痛苦的巨兽。
    以及悍不畏死，风格彪悍的精锐海盗时，人数和质量的差距，將他们全数歼灭。
    现在，空荡荡的军营训练场，重新被人流填满，各种服饰，却昂贵非常的代表、商人、资本家、投机者熙熙攘攘地挤在这里。
    他们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著僕从、奴隶、相好，以及大量的礼物。
    这些人窃窃私语，表现得很是克制，时不时看向训练场另一头。
    整个训练场被切割成两部分，大的容纳这些客人和他们的礼物，小的则被光学偽装投影遮挡，任何人都可以跨过投影进入其中，但没有人胆敢不请自入。
    莫说是进去，就连靠近的都没有，这些原本或权势滔天，或人脉通神的傢伙，现在涇渭分明地与投影保持距离。
    而站在投影前的，也不过是一个曾经穷到要卖祖传驱逐舰，背负债务，差点要喝水手美梦的，名为杰夫里的刀疤脸而已。
    鲁本在密集的人群中穿行，四周是討好而諂媚的笑容和招呼。
    他第一次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打直腰杆，原本就算他是分行长，面对这些人也要弓腰，就连他的家族，在这些人面前，也只不过是『眾多合作者之一』。
    可如今，攻守易势了！
    “让让，让让！”他拨开人群，拍掉伸向自己胸口的滑腻小手，瞪了那美人一眼，那美人立刻被带她来的买主一巴掌扇倒。
    那名服饰富贵的贵妇，用长得能修炼九阴白骨爪的指甲戳在美人惊恐的眼球上，贵妇表情微微变形：“没规矩！把她拖下去处理了。”
    贵妇很生气，她叫调教好的美人去巴结鲁本，可不是让她惹人生气的！
    她训斥完，便有隨行的保安架起瞎了只眼的美人，直接將拘束器扣在美人脸上往下拖，贵妇歉意朝鲁本一笑：
    “抱歉鲁本行长，我的人毛手毛脚。”
    “哼！”鲁本拍走胸口甜腻的香水味儿，“你耽搁我的时间不打紧，我人轻言微，就怕你耽搁两位老爷的时间。”
    贵妇顿时变色，苦苦哀求：“烦请您美言几句……”
    她咬著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商量的~”
    鲁本认得这妇人，她是宙斯安保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宙斯安保集团，隶属於fsf军事公司，是比较强大的子公司，虽然没有资格列席fsf军事公司董事会，但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家安保集团有3艘军用巡洋舰，两艘巨像级巡洋货舰，九艘水牛级驱逐货舰，和两艘的辉腾级燃料舰。
    她是鲁本的重点巴结对象。
    嗯，曾经是。
    “我试试。”鲁本说著，傲然离开，经过此事，再也没有人敢贴上他，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海水，自动形成一条狭窄而笔直的路。
    大家用热烈的，欲望的，期盼的目光看著鲁本，带给了他极大的心理满足。
    艹了，早知道老子当初就去寰宇联合了！
    鲁本美滋滋地想，《ibb纪录片》还真没说错，寧为绚烂的小行星，不为沉默的大黑洞。在老牌巨企底下开分行，掣肘太多，哪有寰宇联合这种正在向巨企进化的大企业开分行来得痛快！？
    人真敢捋速子虎鬚！
    他笑吟吟地整理衣裳，在杰夫里复杂的眼神中优雅行礼，钻进粘稠的投影光影中。
    正撞见翘著二郎腿夹著烟，眼神冰冷的李斌和一副看戏模样的康志仇。
    “李老板，康太子。”鲁本腰又软了，他感觉自己的腰杆，成了什么自適应充气桩。
    李斌张开嘴，云烟繚绕如龙吐雾，一只上等紫色的厚礼蟹爬上李斌的肩膀，耀武扬威地朝鲁本开合钳子，令他想起那巨大的岩蟹。
    李斌歪著头，一手夹烟，一手轻轻擼著腿上的海豹球，海豹球慵懒地躺著，愜意地打出可爱的哈欠。
    康志仇饶有兴致说：“你能把事情办妥，李老板很高兴。但你刚才处理事情的方式，李老板不喜欢……”
    两分钟后，鲁本抹著一额头汗，软著脚出来，声音恐惧中带著愤怒：
    “查勇夫人，赶紧把那姑娘叫回来，给她上换双新眼珠子，记得要用上好的！要义眼！不要用人眼！”
    查勇夫人心头一跳，只听鲁本继续说：
    “太子爷要那姑娘揉脚！”
    於是查勇夫人头晕眼花往后倒去，还是自家保鏢扶著，一记兴奋剂扎下去，才让女主人没有出丑。
    但查勇夫人觉得，自己还不如晕过去好呢。
    至少，不用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事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葬送掉。
    （还有一章正在码字，深夜发）

 第726章 准备登陆（为四季岛的英雄加更）

    “这是fsf军事公司下属宙斯安保集团送来的安保小队，一共12人，全是盘条亮顺的美人，肉体年龄16岁，使用军用教培仪加速教育，拥有24年的精神年龄。”
    12名腰肢纤细，比例得体的美人脱下衣裳，当眾露出姣好的曲线。她们自然没有赤裸，而是穿著紧身作战服，性感的身材被油亮的作战服托显得越发动人。
    但若是你將她们当成任人拿捏的娇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些美人，每个从成年开始，就接受大量军事训练，擅长持械小规模作战，是兼顾服务业、安保业的双面人才。
    如果你的眼睛能看到她的腰腹马甲线，结实匀称的胳膊和锻炼得体的大腿肌肉群，就能看出，她们其实很能打。
    “每个人都是先经歷了饱和训练后，进行了彻底换皮，在8岁时採集皮肤细胞培育，等毕业后將一身伤疤和老茧的皮肤全换掉。她们可以驾驭冷兵器、链锯剑、离子刀、手枪、步枪、单兵飞弹、动力甲，驾驶气垫船、悬浮车。坦克乃至火炮也不在话下。”
    鲁本艷羡地在投影外滔滔不绝讲解：
    “当然，除了这些，她们也精通床榻之事，全身肌肉都可以精准控制掌握，大脑性行为相关脑神经有植入物，可通过微电流和行为暗示激活，一秒切换护卫犬模式和安慰犬模式……”说到这里，鲁本打了个哈哈：
    “如果喜欢男的，查勇夫人手里也有很多可以选择的，肌肉大只佬或者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鲜肉都有，查勇夫人保证都是她亲手验证过的，咳咳，很润……不过我已经回绝了。两位老板的嗜好，黎塞留斯银行都有记录。”
    那名被戳瞎一只眼的美人，竟然也是安保小队一员，她是队长，也是小队里最出色的。鲁本之前还不知道她是fsf的单兵安保，否则肯定会怜惜的。
    不过这名换了一只机械义眼的美丽姑娘已经被带到投影內侧，估计正被两位老板蹂躪吧？鲁本阴暗地想，没准就在我对面？
    “你都带走吧，这些人不收，恐怕姓查勇的也会杀了她们。”李斌兴趣缺缺，他刚查过资料，这些fsf的【单兵安保】项目，向来是以桃色和可靠著称，一旦合同签署，一生只服侍一名主人。
    fsf军事公司，靠的就是可靠成熟的安保服务，以及不死不休的对威胁公司信誉的追杀，才获得源源不断的安保合同。
    毕竟飞船出售和舰队僱佣固然挣钱，但除了海陆军外，私人安保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这些十三名单兵安保已经公开亮相併被查勇夫人提前锁单了，为了公司的名誉，即便退单她们也不会再被掛牌出售，要么回来当教官和新单兵保安的陪练，要么就被处死。
    稀缺性和飢饿营销，也是惯常的商业套路，这种做法固然会损失掉现有资產，但对维护品牌很有效果。
    有钱人就吃这一套，尤其是fsf单兵安保们，曾经出现过亲兄弟各自效忠敌对的主人，在命令下毫不犹豫互相廝杀，以及对抗fsf军事公司的事儿。
    事后fsf军事公司非但没有將为了主人与自己作对的单兵安保视为耻辱，反而大肆宣扬。
    康志仇犹豫著想说什么，但见李斌一副『哥们你tm快別装了，老子要吐了，我只是让给你当安保，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的模样，也就勉强点头应下。
    这些人是没有什么解除项圈宣布『你自由了』的操作的，她们从小就接受洗脑教育，脑子里各种植入物与大脑结构混合共生，从一开始就没有自我一说。
    不过比起速子的活体杀手，fsf的单兵安保制度，还是要先进很多。
    一款款礼品流水一样献来，有尖牙氏族的兽耳娘小组，从猫娘狐娘犬娘蛇娘到马娘人鱼娘，一应俱全。当然，还有其他贵客，送的也是同款，不过是男的。
    就是蛇男看上去，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联想到大蛇丸。
    有星际帝国的真·拜占庭葡萄酒，还是星历111年1月1日的收藏级酒，货真价实的奢侈品。
    有古董级別的悬浮车，原本是行星议员上街宣讲政治纲领的座驾，拥有强大的信號广播能力，在大崩溃后，可以强制让附近40公里半径的球形范围內的所有终端公共频道，强行接入自己的演讲和表演。
    有人之领中期的舰载机lpc，一共18张，分別为截击机、战斗机和轰炸机。
    也有送俘虏的，押著几十个穿著紫色华丽衣裳的俘虏，明显是星光结社的高级社员，其中据说还有从科研岗位退下来的，似乎是因为喝红水把脑子喝坏掉了，不再具有创意的前·科学家。
    还有送药的，言说是勘探舰队从人之领废墟中翻出来的青春药，能延缓基因锁生效时间，原本是人之领发放给新成立殖民地，从生育工厂出身的官僚的。
    这些礼物单纯的使用价值或掛牌价格未必很高，但一定符合两个標准。
    一是稀缺，二是足够有逼格。
    但李斌除了拜占庭葡萄酒和古董级演讲悬浮车外，一概不感兴趣。
    他瞥了眼康志仇，又想说都给你，康志仇大手紧紧抓住李斌的胳膊，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一字一顿：
    “哥，真不行了，这么多女的，我就算换赛博牛子都扛不住。你们不是缺人口么，把这些兽娘带走唄。”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有说服力的方案：“你们缺主播不是么？让他们去当主播好吧。”
    李斌想了想，勉为其难同意了。
    收了礼，就意味著能够谈判了，李斌早早就跟康志仇把条件定好了，这次出席，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两人挨个叫贵客们进来，一一面谈作保，6个小时一晃而过，等两人活动筋骨站起来，终於不用再装逼的时候，这些贵客的买命钱，已经全数上缴。
    “一共是226万星幣，已经分批存入贵司的合作银行里了。”
    鲁本恭敬而討好地朝两人说：“另外还有一名客人，是速子科技一个家族的，他的礼物有些特殊，是一条讯息。希望能换他和他在狼灵星地表、空间站的家族和资產安全。”
    康志仇眨巴眼：“靠，这么自信？”
    鲁本点头：“他说，他曾经也是星光结社的一员，手里有星光结社在狼灵星的仓库坐標和密码，里面藏著的，是星光结社社长以及骨干社员的宝藏，都是一等一的奢侈品。”
    “啊~”康志仇恍然大悟，看向李斌，“我觉得这位先生用他的真情打动了我，你呢？”
    李斌咬著烟，看了眼终端：“距离8小时截止还有50分钟，让老独眼和文喜找人，按照清单把这位识时务的贵客的家人、朋友好好送回去。”
    “另外我会找伏尔甘，清点他家族的资產，能还的都还回去，破坏了的，按市场价折算星幣，再以成本价赔偿。”
    康志仇满意地鼓掌，前走两步，结实的小臂搂著鲁本的肩膀，拍著他的胸口：
    “这事儿……要办得私密，另外其他俘虏那边，也辛苦行长去挨个谈谈，愿意合作的，条件我们都好说。毕竟狼灵星这么大，肥肉这么多，我们两家也吃不完不是？空间站里还有小8万箱矿石没地儿去，你想想办法让它们消失掉，给你5个点提成。”
    反正都带不走，能折现多少是多少咯！
    鲁本嘚吧嘴，呼吸都轻了：
    “太子爷，我鲁本虽然只是个新人，但也有一颗为僱主全心全意服务的热心啊！”
    “保证完成使命！”
    -----------------
    祭奠號空港，李厂振背著手眺望脚下美丽的棕黄色行星，头盔终端跳起闹钟。
    他转过身来，胸口的金鹰踏地球和落日要塞徽章熠熠生辉，右肩顶著他杀死的第一只称號巨兽的甲壳製成的肩甲，整个人宛如星际战士：
    “到点了，所有男爵，带领各自骑士驾驶员与骑士侍从军，僱佣的猎人，进入指定位置。”
    数百名骑士驾驶员，根据胸口家族徽章，站在23名男爵身后。
    “这是伊甸星骑士家族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对外亮相，谁要是拖后腿，谁要是敢投降，我必亲手斩杀，捣毁他的家族！”
    “yes，my lord！”

 第727章 战火在燃烧

    狼灵星空间站，空港一家被徵用的酒馆里，由店老板亲自担任的酒保战战兢兢地调酒，他看著酒馆里或凶神恶煞或妖嬈嫵媚或眉清目秀的各路人马，只觉得自己这家小庙，何德何能迎接这些大佛。
    原本他以为空港被炸，合金地板被燃烧和爆炸搞得像是金属海洋凝固一样凌乱做不了生意已经够tm倒霉了。
    但今天直到这些明目张胆掛著霸主徽章、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胸牌、风险矿业矿工帽、寰宇联合金鹰標、玛格星系肩章的大人物聚集在这里，他才发觉，在绝望之下，还有更深的绝望。
    伺候这些个过江龙，可是一个不留神，就要全家陪葬的！
    店主原本是这么想的，但等看清送来的调酒原料有拜占庭葡萄酒，有自由甘飴，有君王之品有卢德圣泪后，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老板，其实这些交给我就行了。”原酒保牙齿打战著说。
    “滚蛋。”店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么多奢侈酒水不限量供应，人生能有几次机会？能用这么多原料调试鸡尾酒，看到这些大人物品鑑点评，是调酒师的至高梦想，就算是死，也值了。”
    老独眼义眼诡异地將视线挪过来，酒保和店主连忙噤声。
    这些势力特工衣著各异，有偽装成有钱阔佬的，有装成虚空矿工的，有装成空间站文官的，当然，还有扮作码头力巴的。
    阔佬原本一副暴发户模样，见了李斌与康志仇后，却正襟危坐，那腰那胳膊，就差把『我是军人』纹脸上了：
    “至高霸主对您能这么快打下狼灵星空间站十分欣慰，他希望您能再接再厉，对狼灵星尝试发起进攻。”
    “另外，至高霸主做出了公开保证，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本次劫掠的所有收穫，都由你们自己分配，作为你们本次作战的报酬。”
    文官举起鸡尾酒：“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附议。”
    虚空矿工把酒喝乾净，嘿然：“听说空间站还有8万多箱矿石，我们的人可以帮忙处理，联繫空间站黑市，跟卢德教徒们合作，保证让速子的人查不出来。”
    码头力巴摘下脖子上缠著的灰扑扑的毛巾，露出侧面的卢德纹身：“我们需要粮食，很多粮食，还有工钱。”
    矿工抬起右手：“没问题，太子和李老板，一直在想办法清库存，食品这种大宗货物，属於卖得最快的，整座空间站的粮食现在贬值严重，你们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李斌捏著烟，青烟裊裊，几位特工没有对霸主特工的话表示反对，反而自顾自地谈买卖，这就说明他们並不反对霸主特工的话。
    反而有浑水摸鱼，趁机为自己，为自己的手下谋福利的想法。
    康志仇讚赏地看了李斌一眼，心说老李拉大家一起搓汤圆的本事还是强啊，估计前面勒索空间站各势力的时候，也没少拖他们下水。
    利用利润，將合作者变成共犯，许多事儿就迎刃而解了。
    康志仇冲李斌挑眉，暗示他接话，李斌微微摇头，掸了掸菸灰，菸灰四处乱飞，在无重力的酒馆里乱窜，被天花板上的负压换气机吸走。
    他转而问起其他问题：“现在星域战况，是个什么情况？”『
    “海布拉西尔星系的中继通讯器被速子垄断，我们现在为了压制整颗狼灵星，已经竭尽全力，没有余力破译速子的情报封锁。”
    “我需要了解速子其他分部、英仙座联盟的情况，好决定下一步行动。”
    霸主特工正襟危坐：“我们依旧在拖延速子科技的大军，褚鹤总指挥指挥第一舰群，在伊玛星系与速子科技总指挥代代木花耶姬会战。范海辛·冯·施坦总指挥，指挥第二舰群，在泽刚星系与英仙座联盟-速子科技联军展开会战。”
    “会战方面，褚鹤总指挥因为贵司与康达之巢合力打垮救济协会增援，因此获得信息和战术优势，双方已经打成消耗战，目前我军占优。”
    “但泽刚星系的情况並不好，英仙座联盟对我霸主素来顽固，且会战地点是英仙座联盟的星系，我军固然有十四军团战舰，但敌人飞船数量总体占优，还有防御单元支援。泽刚星系这边，大约再撑个三五天就必须撤离。”
    他斟酌著用词：“截止目前，霸主已经损失了8条战列舰，7条战列舰受创。”
    这已经是三流巨企一半的主力舰力量了，换做凯尔捷夫，恐怕跟得了中风一样半身不遂，但从霸主特工的嘴里说出来，有种『哇我断了一根肋骨，太tm痛了』的感觉。
    文官推了推终端眼镜：“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近期筹措完舰队，向玛雅苏兰星系发起合併申请。”
    “另外，因为我们与西风星系有默契，对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作出了『双制並轨』的承诺，西风星系配合我们的分舰队，作出被封锁的模样，拒绝向英仙座联盟交付舰队。”
    说著，文官挠头，有些为难道：“西风星系的直播国王承诺，若此战得胜，他会宣布退位转任西风星系直播工会主席，並让西风星系成为自由势力。”
    “但您也知道，我们凯尔捷夫是技术官僚治国，与英仙座联盟的垄断资本主义相悖，因此合併並不顺利。”
    对此暴发户深有同感地点头：“玛雅苏兰星系，有很多前自由势力玛雅苏兰遗民，他们痴迷小政府模式，对我们和你们的政体十分反感。”
    文官点头：“另外星际帝国对速子科技的態度，整体还是偏好的，因此我们的后勤物资投送一直不太顺利。目前我们损失了四艘主力舰，不过也击沉了英仙座联盟2艘主力舰。”
    这是大舰队入侵战爭，双方舰群各自结阵对战，前方打仗，不远处就建设维修阵地紧急打捞维修。凯尔捷夫技术的文官说的损失，是大破之后来不及修好就被击沉的飞船数量，他们入侵玛雅苏兰，绝对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平静。
    保不准实际上，已经出现了一条船受伤维修，上阵再受伤，反覆几次的情况。
    毕竟因为撒马尔罕主持的玛雅苏兰之焚事件开始，玛雅苏兰的遗民们，就变得比布莱顿人还彪悍好战了。
    “星际帝国的皇帝陛下，认为我们的行动，有南北夹击，趁乱威胁的嫌疑，因此態度很恶劣……唉，他们与其有功夫针对我们，倒不如看看地狱军团。倒是风矿的朋友，在英仙座联盟很吃得开。”

 第728章 空降开始

    虚空矿工哈哈一笑：“哪里哪里，不过是吃了点儿宽鬆体制的福利，风险矿业能容纳一切，卢德左径、冒险家、自由星球、资本家、军阀。”
    “我们派遣的舰队击溃了英仙座联盟的阻拦舰队后跳入突勒星系，已经说服了埃尔非行星的莎娃总督加入风险矿业，並征服了突利安空间站的海盗。之前只是开闢分部站点，这次是彻底征服了。“
    “就在7个小时前，我司舰队得到了第二轮舰队补充，其中有秘银號，也就是渔灾超重型航母，一边採掘突勒星系的小行星，一边发动了对卡泽隆行星的征服行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嘆气：
    “虽然卡泽隆的许多金融吸血鬼们对我们释放了善意，但不知道卡泽隆总督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这些傢伙坚持要先打一仗再谈判……”
    李斌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对英仙座联盟的情报。
    开战前他还以为英仙座联盟，会成为速子科技势力范围內最薄弱的一环。
    但事实证明，英仙座联盟是一个喜欢被动的势力。
    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们一拥而上你爭我抢，搞得乱七八糟。
    但当面临生死危机时，即便是卡泽隆行星上的金融吸血鬼，甚至都迸发出了一种特殊的生命力。
    “似乎看起来，两次ai战爭，给英仙座联盟打出了某种光荣传统，让他们在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会紧急蜕变成另一种势力。”李斌有些尷尬道。
    “可不是么。”
    “嗯哼。”
    “有道理，没有过人之处，也无法在巨企行列占据一席之地。”
    偽装成暴发户的霸主特工也不禁扼腕：“但不管怎么说，速子科技都可以继续存在，但英仙座联盟是必须灭亡的。”
    “空耗如此广袤的星系和人口，却迟迟做不出任何动作。”
    “地狱军团已经在筹划再度入侵尖牙氏族了，我们的联军因为利益一致聚集在一起，只有瓜分掉英仙座联盟，才能满足大家的胃口。”
    文官挡住嘴：“另外，英仙座联盟也挡住了霸主、寰宇联合军队开赴地狱军团的道路。”
    说著他看向卢德教会那个装成穷人的特工：“说起来，卢德教会呢？你们最近在干什么？为什么没看到你们的舰队出击？”
    码头力巴语气平静：“我们输送了五万人给风险矿业，在英仙座联盟、速子科技各个行星潜伏並传教，发动百姓对抗工厂主。”
    李斌一愣：“等等，五万人给风险矿业什么情况？”
    力巴看向李斌：“您来过伊欧斯（eos）星系（第39章出现），应该知道那个星系里有一颗金属行星，上面有很多卢德信徒的难民吧？”
    “昂。”李斌蹙眉。
    “顾钟玉发动了一支运输舰队，以一条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改装成运兵船，在那里徵召了五万名虔诚信徒前往卡泽隆行星。”
    “为期10天的航程，我们为难民提供了无限量的粮食与资源，顾钟玉以左径教义传教，在飞船空气循环系统里释放刺激性气体，鼓励饱食的教徒纵情声色，最后让他们搭乘简易空降仓突破卡泽隆重型地面防御阵列，与行星上的教徒匯合、传教並发动起义，配合风矿。”
    “等等，我脑子有点乱。”李斌若有所思，康志仇则举手：
    “这不是找死么？简易空降仓和顶著地面防御阵列空降本就死亡率极高，这些人没有接受过军事教育就去了，他们不怕死？”
    力巴眼神平静：“比起飢肠轆轆一辈子，能享受10天饱食，以及无限的性，还有牧师亲自宣传教义，告解困惑，赦免罪孽，已经是极大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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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不愿意多说，还是风矿的人接过话题：“这些人已经在前天完成空降，因为卡泽隆行星地表有大量珍稀的人之领自动化工厂，我们没有轨道轰炸，所以这五万人大概有一半被重型地面防御阵列杀死。”
    “落地后又有不少被英仙座联盟的陆战队和治安官杀死，最后我们只收到大概180条回信，根据以往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的渗透。”
    “我们评估应该有约300人找到组织，不过因为行星全面戒严，不是谁都有机会发信报平安。”
    “这阵亡率超过90%了……”想了想自己跳帮的阵亡率，又想了想对面，康志仇第一次觉得，跟巨企比起来，海盗似乎，也许，大概……算个人？
    力巴行卢德教礼：“一切为了圣卢德。”
    不过看他眼神里的悲悯，感觉他这话说得很勉强。
    虚空矿工打圆场：“莫看人少，他们能量可不小哩！很多工厂员工都被说服，跟著他们罢工、捣乱、暗杀，现在已经有英仙座联盟的陆军倒戈了，他们立大功啦！战后肯定能得到风矿许诺的土地、农场和重型机械！”
    文官看著神色不虞的康志仇和李斌，出言转移话题：
    “其实我也很好奇，空降登陆英仙座联盟的行星都如此艰难，狼灵星作为速子科技的工业枢纽，吸取了卡泽隆的工业精华，防御只强不弱，贵司和康达之巢，又要怎么劫掠？”
    “虽然至高霸主希望您俩能进一步扩大对速子科技的骚扰，我们也很希望看到更多成果，但如果实在不行，两位还是撤离吧，保留有生力量，择日再来也是明智的选择。”
    “大可不必！”李斌语气有些冲，“我们做事，说到做到……老康！亮傢伙事儿！”
    康志仇哈地一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一拳捶在桌面，头顶的天穹会战系统打开，垂落投影肢无数，宛如复杂的多足虫巢，释放欢迎，构造出美丽、富饶而危险的狼灵星。
    狼灵星地表，以赤道、两极为核心建造的重型地面防御阵列，伸展出漆黑的方形能量武器阵地。
    数十支兵团，十几万人乘坐各色重型武器，指挥民兵进入指定营地，隨时准备增援防区內的防御阵地，针对敌人的空降投射火力打击。
    “防御力量很强啊。”
    “7成能量武器，3成飞弹，这雷射怕是能打到远地轨道。”
    “在大气环境里使用能量武器，真的不怕被削减么……哦对，狼灵星没有大气层，艹。”
    特工们窃窃私语。
    然而下一刻，这些坚挺的重型地面防御阵列，齐齐垂头，像是乾枯萎靡的猪笼草。
    特工们眨巴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著，大量甲壳虫鱼雷与空降仓开始发射，它们利用行星重力缓慢加速，使用辅助推进器校准弹道。
    而比这些东西更快的，是来自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以两极为中心，发动的精准轨道轰炸！
    地表，搭乘高速轨道列车的瞿祥瑞，骇然抬头，看著天空中白日流星划破的痕跡，瞪大双眼：
    “地面防御阵列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开火阻击！？”

 第729章 骑士与野兽·一（为DOTAAmaa加更）

    “为什么这些重型防御阵列，竟然都失效了？”
    霸主那穿著暴发户衣裳，军人坐姿的特工嚯地站起来，眼神震撼。
    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文官则用拇指顶著人中沉思：“我依稀记得，当年打鬣犬矿业的时候，李老板也使用过这种技术手段吧？”
    “这不一样！”霸主特工挥舞右手：
    “速子科技……那跟鬣矿能一样吗？”
    如果因为防火墙被骇入导致地面防御阵列失效，同一个错误两个势力都翻车，就把双方视为一个级別，就犯了形式主义错误。
    这就好像有人说宋钦宗和唐太宗都死了，还都是宗字辈，又都是男人，所以俩人一个级別一样可笑。
    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霸主特工，他转身看向李斌，目光锐利，一言不发。
    这种技术出现一次，可以说是偶然，出现两次，还他妈骇入了速子的防火墙系统，那就意味著，李斌手里，掌握著几乎能关停每个势力行星安防系统的无敌技能。
    那寰宇联合，就可以直接被视为二流巨企了。
    他完全可以靠著倒卖安全码，在每一场公司战爭和巨企战爭中，谋取巨大的利润。
    “这是我从一座人之领后备武库里发现的一种特殊代码，总共只能使用三次。”李斌有选择性地坦白，“就像我找到的侵略者级一样，属於人之领遗留。”
    “我们怎么確认它只能用三次？”霸主特工踏前一步。
    而文官则看著矿工小声说：“我记得上次，李老板说的是手里的骇客发现的吧？”
    “那时候我势力小，如果坦白，这玩意儿肯定保不住。”李斌打哈哈，“肯定会被你们强行买走的，那样我还怎么给自己挣钱？”
    “至於次数……”李斌困惑地挠头，看著霸主特工，“不是哥们，你不会以为，这种针对人之领代码漏洞的病毒，人之领后备武库会无限制供应吧？”
    “拜託，后备武库都藏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为了保密都没有舰队驻扎保护，是存在被人发现的风险的。”
    “如果不限制次数，那岂不是说，人之领自己给自己的对手，造了一个无限使用的大杀器？”
    霸主特工话题一噎，霸主又没有找到过英仙座星域的后备武库，十四军团也是纯粹军队而非行政班底，哪里能知道这么清楚？
    但李斌说的似乎又有点道理的样子。
    “好了好了，看打仗看打仗，有事儿你们后面自己聊！”文官赶紧打圆场，心里翻著白眼，这霸主特工傻乎乎的，李斌给你们找回来一支十四军团舰队，还有数万人殖民几十年的苔原行星，还拼命打进速子总部，摆明了一条船的人，忠犬一条，硬是被你搞得这么生分。
    这兵头子就是蠢，换成我们技术官僚来，直接给钱给资源詔安，管你能用几次，我们全买下来变成自己的不就得了？
    -----------------
    “流星街里还传来……链锯剑声吗~”
    李厂振荒腔走板的歌声，带著古老的失落民族风味儿，在刺啦作响的战地通讯中，响在老独眼的耳朵里。
    他此刻恨不得自己的耳蜗也是人造的，这样就能过滤掉李厂振的傻逼声音了：“把你的臭嘴闭上！”
    老独眼命令，但李厂振不听：“誒~朋友，你的嘛现在，是陆军，我的嘛现在，是骑士。不要用你的调调，来套我的调调。”
    重返战场的李厂振兴奋到要飞起来了，哪怕不打战斗药剂，他的肾上腺素都在飆升：
    “哈哈师傅，老爷我先走一步，俘虏招降，清点资產就交给你啦！”
    说完这句话，李厂振看著进入极限可破门区域，声音逼紧，夹臀吸气，沉声下令：
    “伊甸骑士团听令！脱离空降仓，搭乘流星雨，向速子走狗发动浩荡的空降登陆作战！”
    “yes，my lord！”
    砰！砰！砰！
    上百台空降仓在高空解体，在没有大气层的高空，化作无数构件碎片。
    这些由工程部响应子爵李厂振的要求，故意在缝隙里塞入可燃烧並持续產生氧气胶状涂料的构件，在解体的瞬间，迸发出五顏六色的火焰，那是在燃料中混入了其他材料產生的焰色反应。
    一时间，天空仿佛绽放无数花朵，爭奇斗艳，惹来地面大兵们注意。
    “哼，找死！”火炮兵团团长发现驻守的重型防御阵列停摆时还非常惊慌，但当看清天上的动静后，立刻冷笑起来，下令火炮阵地瞄准这些在晴天也十分惹眼的目標开火。
    火炮与飞弹发射，朝著骑士们袭来。
    “太慢太慢！”
    李厂振狞笑启动骑士，他的座驾【暴虐大君號】身后掛在巨大的推进器，仔细看去，赫然是每台骑士身后都有。这些解体的空降仓上的推进器，竟然是直接掛在骑士背后的！
    隨著推进器启动，在万千华彩中，上百台骑士骤然加速，甩开朝著原定高度射出的火炮，迅疾下坠！
    並且互相之间，骑士彼此瞄准朝著对方发射的飞弹开火。
    他们像在空中翱翔的鹰隼，飞快而灵活地横移、上升下落，擦著友军的弹幕，上演华丽的空降行动！
    “他妈的！这些伊甸星的机甲驾驶员，都是疯子么？这么冒险的动作都敢做！？”火炮团团长惊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跟那些在泥泞里游泳埋伏的蝎子蜈蚣，在天上隱形在钙质树间游曳的乌贼和巨兽比，这些飞弹的轨跡，未免也太好判断了！”安吉拉不屑一顾，眼里只有最快最猛，带著未婚妻团冲在最前面的子爵。
    老独眼看著招摇登场的李厂振和骑士们，心情复杂。
    他知晓李厂振这么做的目的，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保护脆弱的，只穿了动力甲的跳帮水手们。
    火炮和飞弹瞄准了他们，自己受打击的机率，就大大减小了。
    不过被徒弟掩护的滋味，真不好受。
    轰！
    地面震动，没有空气的行星地表，被重物击中的大地砸出深坑。通过脚下固体传递波，周围所有陆军，依旧能感受到骨头传来的沛然轰鸣！
    在久久不消散的尘埃繚绕里，一道明亮的光束刺破雾霾。
    “开火！”陆战队和陆军齐齐瞄准目標开火，但下一刻尖锐的“停火”声传来，大家这才发现，衝出来的不是骑士，而是8台被打得到处冒燃料，即將爆炸的推进器！
    一连八串爆炸，推进器炸开了速子陆军的防线，引发远处民兵的紧张和手足无措。
    在烈焰翻腾中，在黑烟涌起中，高大的，身掛巨兽颅骨战利品陈列架，全身斑驳的棕黄色骑士，踏著宽大的机械足，踩扁被烧坏观测镜的坦克，衝出烈火，手里链锯剑斩断通讯杆，一炮轰碎营级指挥部，正在逼近！
    五顏六色的解体构件，流星落地，將原本井然有序的阵地砸得七零八落，上百台骑士次第登陆，快速匯合，高效屠杀。
    比起乱跑的人流，他们更喜欢打击坦克、火炮、机甲、指挥部这些大型目標。
    而在这些骑士身后，是上千名拥有紫色纹路的跳帮水手，慢了骑士一步著陆。
    可他们並没有立刻填补战线，帮助骑士们解决扛著火箭筒和单兵飞弹的陆战队，而是在畏惧什么。
    看著陷入火海的火炮阵地，远方的三角函数步兵兵团团长皱眉：“这配合脱节了啊，只要打掉他们的骑士……”
    话音未落，数头二、三十米高的狰狞怪物，哭泣哀嚎著从土里钻出来，加入狩猎。
    （明天休更一天，我恢復一下。）

 第730章 骑士与野兽·二

    巨兽在战场肆虐，这些是从祭奠號培养罐里催生的新生代，它们的几丁质甲壳就像速生林一样，远不如同族数年、数十年经歷大小百战受伤又癒合的甲壳坚固。
    所以它们被镶嵌了格外厚重的合金甲——从空间站多如牛毛的合金板材取货。
    岩蟹没有装配其它舰载武器，因为这些新生代身体脆弱，承受不起，只是给它们换上了合金钳子。
    而巨蝎则在董礼祥带队手术后，把尾巴的毒勾换成了舰载轻机枪，连带著巨蝎的整条尾巴都被换成了合金结构，用於装弹链，因此巨蝎的动作格外缓慢。
    这些巨兽跳入速子陆军和民兵团的军营、防线中，大杀四方。
    与骑士高效如颶风飆过，砍瓜切菜一样在防线里犁出一条血跡斑斑的前进路线不同，这些巨兽所在的地方，都化作了彻头彻尾的绞肉机。
    为了进一步激发巨兽的凶性，董礼祥在李斌的建议下，全面唤醒神经寄生虫，利用痛苦刺激巨兽的残忍。
    同时给每只巨兽大脑都植入了计数器，让巨兽能通过击杀目標舒缓神经寄生虫躁动的同时，快速依靠本能注意到：
    当计数器每跳动10次，自己的脑子就会迎来一段寧静和祥和。
    为了追求这转瞬即逝的安寧，巨兽们哪怕被重炮命中，半个身子都被炸烂，在死亡之前。它们也依旧尝试杀死附近的敌人。
    “圣卢德啊，您闭上眼了吗？”原本不信教的速子特战小队长，在看到远处將战友举起来，用两台合金巨钳拦腰拧断，以血止渴的巨大螃蟹时，也忍不住求助於过去嘲讽的神佛。
    但很快，这名小队长来不及招呼单兵飞弹，就被一轮重炮命中。
    “哪里来的重炮！？”陆军军团长崔山看著投影里己方阵地被火炮覆盖，看著规模不像精准轨道轰炸，忍不住皱眉：
    “这些空降登陆仓根本装不了重炮才对！”
    很快，参谋便找到了火炮来源，隨著指挥部投影快速切换，一群如蛇一般森然，有上千条腿的怪物出现在眾人面前。
    伊甸星巨兽-千足蜈蚣。
    这些蜈蚣也是催生產品，但不同於其他巨兽，它们修长的体型和多足结构，经过合金螯足替换后，可以撑起舰载火炮。
    因此这些千足蜈蚣背上，往往安装了3-5门舰载武器，並且不是普通的加农炮或者重炮，而是李斌特意为行星作战准备的妙妙工具：
    来自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热核爆破器，激发稳定的热核聚变反应，对轻型船只具有恐怖破坏力，甚至可以磨损大型重甲船舶的装甲。
    来自风险矿业技术挖掘部门復原的武器，溪流小型集矿器。
    这种武器原本是用於採矿的，利用飞船的局部重力力场技术（这种技术，在人之领时代很普遍，在大崩溃后便难以稳定，安全地使用，后来被风矿当成了武器），它原本的效果，是利用局部重力场，捕获小型陨石的。
    当然也可以利用它將废料金属加速，砸在敌舰上。
    这两种武器，在太空海战，尤其是大舰队作战中，能发挥的效果很有限。
    但这里是行星地表，敌人是人类。
    因此，千足蜈蚣们爬到附近的山丘和建筑上，合金螯足一一扣进混凝土和岩层中，牢牢稳固自身。
    它们的身子或拉成直线，或盘成一圈，稳稳噹噹地匍匐著，背上的舰载武器咔咔转圈，在利用群居乌贼遥控的巨兽操控员地调度下，进行精密校准。
    然后开炮。
    热核爆破器射出的炮弹，带著明亮的光彩，像是一发照明弹，在乌烟瘴气的战场腾飞，落地。
    接著就是一场微型核聚变爆炸！
    “核武器在太空战效果有限，但在地表，它的效果太显著了。仅仅是爆炸波，哪怕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层，但也足以杀死许多人。”
    凯尔捷夫的文官向其他巨企特工介绍起自家的武器，矜持又沾沾自喜。
    打出热核炮的千足蜈蚣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它时刻在承受背上热核武器的核辐射，如果有盖革计数器在，会发现这头巨兽已经成了一个活的辐射源。
    而另一边，盘踞在建筑上的千足蜈蚣们，则用合金口器刺进建筑的电网里汲取电力，缓慢完成溪流小型集矿器的能量充能。
    於是在速子陆军惊恐地注视中，刚刚被伊甸骑士打爆的坦克和火炮残骸，被重力场牵引著升空。
    所有人都看著那些金属残骸，在磅礴的重力场中，被积压扭曲变形。
    金属形变的热量，残骸燃烧的高温，將它们化作致命的金属热流。
    “啊啊啊！救命啊！”
    一声惨叫响起，这才有人注意到，原来还有一名穿著动力甲，扛著肩炮的速子陆战队，也处於重力场范围。
    这种重力场，压根不是对人使用的，他被重力场扯住，此时已经內臟出血，头盔里满是血污，无助的尖叫和求救，仅仅是垂死挣扎。
    那人蓬的一下，便连带著动力甲一起被撕碎扭曲变形，猩红的血液落在金属热流上，变成蒸腾的水蒸汽和焦黑的碳。
    令李斌想起铜锅涮羊肉时，不小心粘在铜锅上的肉沫，烧到最后，也是只剩一团焦黑。
    接著金属射流散射，巨兽们毫髮无损，而射界內的陆战队、民兵哀鸿遍野。
    “我们风矿的这门武器，还是太血腥了，也有误伤的可能，所以我们自己都不会用在地表。”风险矿业的特工，歉意地笑，不过看他的眼睛，却露出惊喜的光。
    巨兽迅速撕开防线，不到一小时，就打废了一个速子兵团，两个民兵团，老独眼见千足蜈蚣停活，有的被辐射烧死，有的则吭哧吭哧散热，这才下达指令：
    “走，捞薯条！”
    跳帮水手登上气垫船和运兵车，开进战场控制局面。在他们身边，是有数千人规模，已经看呆了的康达之巢的海盗。
    一名老海盗咬著电子菸嘀咕：
    “乖乖，这tm哪叫打仗啊，这简直就是屠杀！”
    而在远方，伊甸骑士们则已经衝到兵团指挥部，与速子的机甲遭遇。
    这次登陆战的作战流程已经很明显了，利用第二速子的情报进行精准轨道轰炸，炸毁地面由人类手操的重炮和轨道防御炮。
    使用伊甸骑士的单兵作战能力，进行重点突破扰乱速子兵团的规划，再由大量巨兽冲阵，用血腥手段震慑，摧残军心，最后的收尾，交给陆战队和海盗。
    “可惜行星没有大气，否则我们的群居乌贼漂浮到天上，那时候巨兽在操控员指挥下结阵衝锋，那才叫好看哩！”董礼祥看著巨兽们的惊艷表现，犹觉不足。
    作为移动信號基站的群居乌贼不能升空，那它们就跟群居螃蟹一样只能在地上爬，根本无法承担战场精密情报反馈的工作。
    链锯剑砍断坦克炮塔，杀得兴起的李厂振收到消息，抬头一看，只见远方拖起大片烟尘，数台机甲踩著轮式脚蹼，正在靠近。
    “来得好！”他大喜过望，“这是骑士的对决！这些傢伙交给伊甸骑士团，谁也不许出手！”

 第731章 骑士与野兽·终

    速子科技，狼灵星圆锥形兵团长崔山几乎要跪下祈祷了。
    他隔壁的兵团不到一小时被打穿，现在战火烧到了他这边。
    他身后，就是通往城市的要道。如果他的兵团被打垮，就意味著再也没有其他兵团能阻拦地面入侵者攻打城市。
    狼灵星是一颗荒芜行星，没有大气层。也就意味著人类居住严重依赖圆顶城市。
    再加上地表没有任何可开发的有机物，丛林，生態圈，因此几乎8成人口，都住在三座呈品字形的圆顶城市中。
    这些城市毗邻连绵不绝的自动化工厂，承担著维护、输送、保护自动化工厂的重任。
    是，荒原上固然有许多使用圆顶城市技术建造的小聚居点和別墅，例如程北洋给女研究员造的那一座。但这些都是有钱人的，有钱人的家里，固然有星幣和古董，但太过分散了。
    哪里比得上，拥有数百万人口，大量工业、技术、资料、產品的大型城市？
    “求求您，圣卢德，我崔山第一次求您，帮帮我！”他真跪下了。
    此时此刻，速子科技重型地面防御阵列全面瘫痪，原本依託防御阵列，鬆散在全球范围內，依靠ai核心调试精心布置的兵团。
    现如今反而成了主动分散兵力，让敌人趁虚而入！（圆顶城市因为太大，游戏设定有防御减成，所以防守重点还是得依靠防御阵列）
    崔山唯一能靠的，就是同样是重型武器的机甲。
    他央求附近几个兵团长，大伙一起凑了500多台机甲，拼死拼活赶来，依靠机甲的灵活和对复杂地形的適应性，这才堪堪截住伊甸骑士团继续深入的矛头。
    “你们是机甲，我的也是机甲，我人数还占优，能挡住的，一定能挡住的！”崔山安慰自己。
    只要能打垮矛头，就能给后方爭取到战爭总动员的机会，等重炮阵地根据敌人的动向重新布置，集中起来。
    哪怕是这些畸形的生化巨兽，也能杀给你看！
    “一定要贏啊！”崔山捏紧拳头。
    -----------------
    “这里是狼灵星地面军团，机甲联军。入侵者，立刻止步！”
    频道里，冷静而威严的声音不断警告，李厂振嗤笑一声，根本没有回覆。
    “各自挑选目標！”他在军用频道下令，“以家族为单位，打垮对面。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人只把骑士当做常规重型武器，疏於锤炼武技。”
    “你们谁家的骑士，要是被这些人打爆，公司可不会给赔的，太他妈丟脸了！死的也算白死，不准进家族墓地。就算我大哥认，老子也不认！”
    上百名骑士齐声响应：“yes， my lord！”
    李厂振率先进入战场，他將暴虐大君开进沙地，掀起沙尘，自己躲在沙丘反斜坡后面。
    等到敌人的两台侦查机甲站在沙丘顶部侦查的时候，他的未婚妻从远方发来探测消息，於是暴虐大君过载推进器，猛地起跳，身躯旋转，链锯剑巧妙地从两台同一型號，同一身高的机甲腰部连接结构划过。
    一片闪耀的火花之后，两台机甲拦腰而断，能通过蓄能主动激发数次抵挡伤害的离子盾，都没来得及开启。
    “反应太慢了。”李厂振冷嘲。
    这一剑，凝聚了李厂振与数十头称號巨兽捉对廝杀，千里追逐的经验。他靠著单挑时不断缠斗，招招都打称號巨兽的关节缝隙和弱点。
    李厂振战力第一的名头，可不只是靠大哥的支援，他的武技和斩首数，也是第一！
    “开炮！”速子机甲指挥官立刻招呼手下炮击，速子机甲肩炮落下，射出明亮的雷射招呼过去。
    李厂振则原地下蹲，整个身子陷入沙丘，依靠自重迅速落下，消失在沙丘后面。
    等到再度出现，他又如法炮製地一剑劈砍一公里开外的侦察机甲。
    不过这次，吸取经验的驾驶员反应过来，千钧一髮之际开启了离子盾挡下这惊险一剑。
    他才刚翘起嘴角，紧接著就被一发电磁狙击炮打穿驾驶舱，血肉之躯瞬间碎成无数块。
    格利特·奥恩（第496章），李厂振未婚妻之一，不同於她活泼开朗的性子，这位姑娘，在远程狙击上，有强大的天赋，也正因为这天赋，她才被家族送去李厂振身边。
    格利特在座驾【百变金刚號】嚼著泡泡糖，她两发配合李厂振解决掉目標，立刻拉动操纵杆，机甲变形成沙地履带车，迅速转移阵地：
    “老公老公！暴虐大君是近战特化实验型號，你要不回去换上【光之巨人號】吧？那才是你原本的座驾。”（光之巨人號，於496章-498章出现）
    格利特的声音欢快跳跃，像是一只沙漠猫。
    “光之巨人的武器装配，是针对巨兽的，不適合对骑士战场。”李厂振说著，將被离子盾融化锯齿的链锯剑丟掉，暴虐大君反手从背后的战利品陈列架上摘下一颗头颅，轻轻一捏，那头颅变作两把弯刀。
    暴虐大君作为特化实验型號，其战利品陈列架，每颗头颅都对应著一把武器。
    此时暴虐大君手里的，正是当年名噪一时的称號巨兽【千足菩萨】的一对口器製成的离子刀。
    李厂振操控暴虐大君，幽灵一样追逐落单的机甲，快准狠地杀死对方，一击脱离。
    也有上头的傢伙想组团追杀李厂振，但他们往往在深入沙漠后，被快速杀死。
    李厂振的未婚妻，可不止格利特·奥恩一个人。
    机甲指挥官不知道远离视线的战场发生了什么，空间站被占领，也就意味著轨道卫星不再安全，他此时此刻，连调度卫星监控战场都做不到！
    “tmd！”他捶著操作台，恼火万分。
    而在指挥官机甲附近，数台沙漠涂装的机甲，被沙子掩埋大部分身体，不断调整射击诸元。

 第732章 破阵（为速子科技有限公司加更）

    藏在沙中的，乃是芙丽雅·坦法，洁雅总督的妹妹，李厂振未婚妻之一。
    她本人的骑士驾驶水平並不高，但擅长火力打击。
    数名姐妹与她一样，已经埋伏就位。
    远处，手持双刀的暴虐大君，阴险卑鄙地利用地形，从各个死角杀出，不断刷新单杀数。
    正面战场，以家族为单位结阵的各子爵家族，正用近战武器，长枪短炮与速子机甲廝杀。
    千年家族以族长千年隼为核心，在战场不断维修受创的骑士。他的弟弟千年雕和千年鷺的骑士，是以当年李斌採购自恶魔航电的变形机甲为原型，自己动手改进的修理者特化型號。
    两个弟弟的骑士可以变形成拖车，拖著受伤的骑士进入单圈地带，而千年隼则操控拥有六台机械臂，背著巨大喷气背包的红色三倍速號骑士，展开维修。
    每当他发现自己被锁定，便立刻启动推进器，飞快地转移。
    敌人的瞄准镜，往往刚刚锁定他，就发现目標不见了。
    而比斯默克家族，则在少族长安吉拉的带领下，英勇地利用坦法人养成的合作习惯，互相配合，总是构筑以多打少的局面，三两台骑士对阵一台机甲。
    她的父亲，也就是男爵费恩，因为需要镇守河滩地，击溃来犯的巨兽不能出阵，加之安吉拉才是家族最英勇的骑士，因此放心地將指挥权交给了她。
    安吉拉一边丟出电磁地雷，假动作诱骗速子机甲踩上去破坏它的机械足，旁边手持动力斧的家族骑士旋身斩首，斧刃从肩部砍进去，砍进驾驶舱，连人带机甲砍死。
    安吉拉配合家族骑士解决当面之敌，立刻下令：“动作要快！子爵还在前面，我们跟子爵脱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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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骑士纷纷应和，注射振奋药剂，手上动作又快了一轮。
    崔山听著机甲指挥官在频道里的哭喊，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
    他看过伊甸星的巨兽狩猎直播，在核心星区，斗兽是需要花钱去斗兽场才能直接看到最原始刺激血腥场景的，购买直播服务也只能看一个平面。
    寰宇联合为了挣钱，开启了潜入式第一视角观看，所以很多机甲驾驶员和陆军军官都去看过。
    但经过ai核心分析与討论会，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一种高成本，低收益的训练模式。
    机甲的核心任务，还是在复杂的巷战中，在荒野上快速机动，承担敌前侦查和特种战。
    但怎么说呢……他面对的伊甸骑士团，就像是把特种战发挥到了极致，一个个驾驶员玩得花里胡哨，换做其他时候，早tm被呼啸的重炮群给吞没了。
    但现在重型防御阵列沉默，兵团散布全球，最近的重炮阵地被巨兽吞没，远处的增员被精准轨道轰炸炸毁道路。
    反而为他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表演场地。
    “妈的，压根不是这些骑士有多强，是寰宇联合的电子战和轨道轰炸强！”他脸涨红成猪肝色，愤怒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原以为，依靠数量优势和机甲的性能优势，能顺利歼灭这支伊甸骑士团。
    他还做过一边倒的美梦。
    但事实確实是一边倒，只不过是反过来的。
    伊甸骑士们，每个都深入雨林与巨兽廝杀过，经歷了从普通猎人到骑士的生涯，从一开始就深刻明白秩序、等级、配合、设陷阱、狙杀、挑衅等战术的重要性。
    他们彼此间哪怕並不认识，甚至不从属一个家族，也能迅速依靠击杀数临时组成狩猎小队，根据骑士性能、型號自发分配任务，执行作战方案。
    这些是上千次狩猎合作，將原本需要无数语言、討论的信息、技巧內化於心的结果。
    並且不同於速子驾驶员，伊甸骑士的驾驶员们，每年都有不少战损，能被选拔出来参战的，更是优中选优。
    自然优胜劣汰和残酷的选拔，让他们更精锐。
    最后的结果就是，儘管总数少於速子机甲，但伊甸骑士总能利用地形、爆炸、燃烧、诱导、迟滯等战术分割敌人，构造以多击少的小规模战斗，快速切入又快速撤离。
    於是崔山只能看著自己手里的存活机甲越来越少，剩余的机甲紧紧抱团。
    然后他们就遭受到埋伏好的骑士们的轰炸。
    芙蕾雅收到特殊信號后，操控坦法之傲解除束缚，后背、双肩、双手搭载的重炮、反物质燃料轰鸣，与其他几名姐妹，朝著剩余速子机甲发射。
    凶猛的炮击和爆炸，切割了速子机甲阵地，將其切割为前后两段，在他们的茫然中，坦法之傲在30秒內打空弹药，丟弃发射舱，快速撤离。
    “啊啦啦啦，电子战优势真好啊，能躲到这么近。”褐皮美人芙蕾雅掩著嘴轻笑，优雅地撤离。
    在她身边，是两台同样打空弹药的炮击小队。
    除了李厂振，每名未婚妻身边，都跟隨著各自家族派遣的侍从骑士，负责在战场支援自家小姐。
    试图追击的机甲迅速遭受到格利特带队的狙击骑士精准狙杀。
    李厂振趁著炮火轰鸣，扑入战场，拔出战利品陈列架上的巨兽头颅，变形成长枪、大刀、单发爆裂手炮、动力斧，砍瓜切菜一样宰杀机甲。
    地面震颤，刚刚解决完一支速子机甲小队的安吉拉掩护著千年家族的维修骑士也抵达战场。
    紧接著是其他家族的骑士，纷纷加入狩猎，疯狂杀戮，只为儘快找到並接应子爵。
    骑士决战持续了2个小时，李厂振的暴虐大君能量都快耗尽，不得不撤出战场。
    剩余的速子机甲已经丧了胆，开始逃跑。
    然后就被从地下掘穴前进，早早就位，被李厂振命令著不准出击的巨蝎和千足蜈蚣扑倒。
    前有到处开无双的伊甸骑士，后有一一个个好似地狱变的伊甸巨兽，速子机甲指挥官看了两眼，便乾脆利落地打开驾驶舱，举手投降。
    “没了。”崔山感受著脚下的震动，知道自己太在意机甲战，忽视了那些巨兽。
    沙漠戈壁地形，一直是重型武器难以跨越的地段，需要装甲气垫船横渡。但对於在高钙质行星穿梭的巨兽而言，这就是豆腐地段。
    就在他专注於机甲战的时候，一群巨兽已经偷偷挖到了他兵团正下方，追隨著信號发射源找到指挥部了。
    “真是艹了……”话音方落，一只巨大的的近战特化型千足蜈蚣破开脚下的地板，上千对刀刃螯足隨著千足蜈蚣盘旋，跟破壁机一样，將指挥部和里面的人全部绞死。
    收到消息的瞿祥瑞此时才刚刚抵达自己修建的避难所中，他看著情报，鼻翼微微张开，最终没有发火。
    “意料之中了，从重型防御阵列被破坏开始，突破就是迟早的事儿，早几个小时，晚几个小时，影响不了局面。”
    他嘆息道：“用轨道轰炸和电子战破坏我司大规模火力，机甲和巨兽破坏指挥网络和防御阵线，剩余的陆战队和士兵被极大保留了有生力量，就可以投入到治安战里去。”
    “如果不想征服行星，这些士兵又可以成为抢劫的绝佳劳力……狼灵星圆顶城市的財富要被洗劫一空了，偏偏我现在被寰宇联合的电子战封锁了信號，根本没法把这边的情况第一时间传回去。”
    瞿祥瑞想通了，这一战败这么快，充分验证了他的预判是正確的，速子科技能倚仗的只有技术，如果技术领先还在，就算有第二速子从旁使坏，都不可能败这么惨！
    他看向手下：“把纳米土壤物质的坐標发给李斌，再发送两个园区坐標过去，分散他的注意力。”
    （话说……主角现在是在抢劫速子吧，这位速子科技地球分部部长打赏……感情也是个自主派么。）

 第733章 AAA工业园区

    aaa工业园区，由速子科技董事白朗寧家族投资开发，至今已经有200年歷史。
    在英仙座星域，往往是越古老越先进，因为许多自动化工厂在缺乏人之领设备，以及来自其他星域的特殊构件维护后，工作几十年就会停摆。
    因此aaa工业园区，是狼灵星资歷、技术都一等一的上好工业园区。
    这里不但有生產能量武器的充能和电池设备的完整生產线，更有数个由其他家族投资创办的分公司，每天都有各类激进的，放在其他巨企会被宣判死刑的项目正在研究。
    当然，更少不了人体器官生產车间。
    毕竟累死、病死的契约奴工，哪怕是死了，他们的尸体也总是有可取之处的。
    只要不是因病毒导致的死亡，那就算是癌症，人体也总有器官完好到可以摘掉偿还债务的。
    也只有中產，才会一个器官一个器官地採购，全身都是异体器官，还不来自於同一个人，排异药物和每年的维生费用都是一大笔。
    花钱事小，痛苦和耽搁时间才是大事。
    有钱人都是直接定製无排异反应的血缘后裔，或者找低排异的合適『捐献者』，直接全套换掉。更有如日列夫这般直接用儿子换头的，这才叫有生活呢。
    顺带一提，日列夫的下一批用於换头的儿子们已经出生，正严格按照日列夫的成长路线培养，並根据需求，分別向运动、作战、灵活等不同方向培养，到时候老爷子按需使用就行。
    他和其他富豪的备用身体，也都是在如aaa工业园区这样的地方培育的。
    但今天，aaa工业园区负责人斯威·白朗寧，並没有如往日那般耀武扬威，而是烦躁地当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把各种奢侈品扫到地上。
    “刁民，他妈的都是一帮刁民！”
    斯威面色极差，大区代理办公室的投影里，显示园区近1/5的地方出现暴动。
    办公室门被推开，全身血污的安保队长满脸横肉走进来，在乾净得媲美生物实验室的房间里，留下新鲜的血色脚印。
    斯威对此毫无意见，虽然他跟速子其他老爷一样有洁癖，但现在情况特殊，他的安全繫於对方一身，因此他此刻很宽容：
    “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因为狼灵星被入侵，让这些契约员工產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期待？”
    他优雅地將签订了一辈子债务合同，其实就是奴工的人们，称为员工』。
    “有，但不是全部。”保安队长站在房间里行礼，他的动力甲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血：
    “海盗太子康志仇发动跳帮后，朝全星球发布了公告，宣布我司对该星球的所有债务，由他作保全部废除，所有契约奴工全部恢復自由身。”
    保安队长讽刺地笑：“前提是奴工能找到並销毁自己的债务数据。”『
    “这不可能。”斯威立刻否定，“所有债务合同，不但在园区有记录，空间站有记录，总部博睿星也会有记录。”
    “每名签署终身债务契约的员工，都是公司的宝贵资產……”
    “但是我们的奴工都是没文化，没知识，没脑子的猪玀。”保安队长张开双手，一副你没法跟猪玀讲道理，只能讲暴力和规矩的样子：
    “海盗太子作保了，他打进了空间站，空降行星，因此很有说服力。”
    “並且除了海盗外，园区里还出现了卢德教会的传教士，他们到处煽动暴动。”
    “他妈的，这些传教士，教义都说不利索，但煽动暴动的本事，倒是一个比一个精湛！”说到这里，保安队长恨得牙痒痒。
    这就是卢德教会对盟友的援助了，卢德教会作为全星域势力最大的宗教组织，其宗教组织力极其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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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他们还能依靠宗教友谊，团结左径分子这样一个掌握暴力，深諳暴动技巧的激进教派盟友。
    早在霸主与李斌达成合作，在战前就决定偷袭海布拉西尔星系时，卢德教会就已经暗中联络在狼灵星的传教士和左径分子了。
    暴动拖到现在才发起，也是因为李斌授意而已。
    卢德教会已经通过特工，向李斌提供了星球上所有有传教士和教徒潜伏的园区、城市、工厂坐標，只要李斌一声令下，他想让哪里暴动，哪里就会暴动！
    这座园区本身在李斌眼中，仅仅属於中等价值，虽然它200年的歷史底蕴和技术很有吸引力，但真正有价值的，是土壤纳米物资。
    这是在李斌突袭空间站后，才由瞿祥瑞出面，紧急从实验室转移过来，交给白朗寧家族代为保管的东西。
    土壤纳米物质，一种神奇的人之领管制物品，可將土壤增肥並使水土恢復速度提高至自然过程远无法达到的程度。［人之领纳米物质安全规定]第4324条第81款规定，纳米物质不得在有稀有矿石矿床或挥发物储量的星球上使用，它內置的安全保险，也会限制在违规行星使用。
    因为土壤纳米物质遇到大面积矿石和矿床后，很容易依靠矿床自我增殖，直到將地壳完全变成一片肥沃、疏鬆的土层，然后咬穿地壳，改造地幔。
    到时候，一颗极具潜力的行星，就会变成一坨蓬鬆的，地核被吃光的纯粹土球。
    总之，有了这玩意儿，格拉纳达星那种矿石被採掘乾净，行星被考迪罗生生啃成荒芜星球的地方，就能很快变成农业世界。
    一整颗適宜种植的星球，粮食產量会比伊甸星还高！足以用粮食出口，把布莱顿联盟栓在自己的战车上！
    虽然它的巨企回收价是6万星幣，但没有人傻乎乎地直接將这玩意儿卖给巨企。
    你但凡找到航务局或者布莱顿联盟出售，战列舰不好说，一艘巡洋舰还是没问题的。
    哦对了，顺带一提，这玩意儿，也是天苑四-乌托邦地貌改造集团研发的。
    就是分部被速子扬了的那个地貌改造集团，速子一直在利用劫掠来的技术，尝试復现土壤纳米物质的生產蓝图。
    斯威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他揉捏鼻樑，忧虑道：
    “瞿祥瑞董事信任我，给了我机会保护土壤纳米物质，这是一份殊荣，也是一份功劳。”
    “先生，只要能完成任务，我可以顺利晋升返回家族。您的履歷不但会被记上一笔，我更会发动家族力量，保举您反聘回军队担任教官。”
    他与保安队长画大饼，说得自己都信了。
    直到警报声响起，地动山摇中，保安队长站在窗前，因为画饼而激动的脸色，变得惨白。
    两座登陆仓砸落在园区外，数台高举展翅雄鹰合金丝线编制旗帜的比斯默克家族骑士，与笑脸太阳旗帜的千年家族骑士闪亮登场。
    而在骑士四周，是数头狰狞巨兽，垂涎三尺地看著他们。

 第734章 发家致富

    aaa工业园区的戒哨炮是能量型號，射出的能量武器又快又狠，战场上已经躺下了四五头巨兽和一台被熔断手臂的骑士。
    不同於圆顶城市，这些园区相对较小，集中了白朗寧家族的精华部队，因此进攻压力很大。
    不过也只是在开战时给寰宇联合造成些许困扰罢了。
    祭奠號作为一艘无畏舰，可是为了劫掠行星，挪出了不少空间供董礼祥培育巨兽的，为此康志仇甚至牺牲了舰队的货物储藏能力。
    因此区区四五头，不足掛齿。
    旧地球的龙虾，为了在危险的海洋提高基因传递的成功率，一次性可以產卵数亿枚。而伊甸星的巨兽们，虽然因为体积大，生產损耗能量多產量较小，但一次也有上千万枚。
    当巨兽的高產遇上人工培育的精致，以及生物药剂百龙拉棺的催化，带来的结果將是可怕的。
    一连数十座登陆仓著陆，上百头身长不过10米左右，明显连亚成体都没有，全身没有任何改造痕跡，只加装了神经寄生虫和自爆程序的巨兽填入战场。
    安吉拉和千年隼，第一次感受到海潮一般的巨兽作为友军时，战斗到底有多轻鬆。
    巨兽们悍不畏死地扑过去，或从正面突破，或从侧面迂迴，或者尝试从地下挖掘，打得戒哨炮过热瘫痪，尸体摆了一地，巨兽自爆焚毁引爆肺部的压缩气罐，火浪翻涌遮蔽战场。
    於是骑士们穿过火海，抓住戒哨炮过载的机会突入敌阵，数炮干碎穹顶，穹顶內高压空气快速泄露形成大风，吹乱內部安保的布置，捲起数十名倒霉蛋甩落在荒原。
    骑士们率先杀入，紧跟著的是螯足乱插，疯疯癲癲的巨兽。
    那被许诺能反聘成为教官的安保队长，如路边一条死狗，被路过的安吉拉將链锯剑插在地上，一路拖拽的途中，无意间连人带躲藏的车子一起被切断。
    而此刻，暴动的奴工，也成功打破封锁，在传教士带领下，快速攻占各个厂区，並阻止了白朗寧家族的人企图炸毁工厂的计划。
    “好好保护这些工厂！这些都是海盗太子的资產，大傢伙都卖力些，咱们现在是自由人，等太子爷来啦，咱们也跟著去当海盗，杀人放火金腰带！”
    领头的汉子如是说，带著暴动骨干去迎接太子天兵，只是出门却看见一群高大的骑士，宛如神话里的战爭之神，降服巨怪，刀剑沾血，在火焰和爆炸里，沉默地將头部探测器转过来锁定他们。
    那汉子举起手，看到寰宇联合標誌时愣了：“不是太子爷的人吗？”
    安吉拉反应迅速，立刻回答：“我们是寰宇联合，海盗皇帝康达的盟友，你们是谁？”
    两边快速对齐信息，这些穷困潦倒的奴工们，亲眼看著安吉拉一斧子劈在人事部的数据中心里，把里面的数据全部销毁，自以为契约已经终止的他们，发出万岁的欢呼。
    然后纷纷自告奋勇地向骑士们推荐自己干活厂区的高价值设备和技术，有的则去找人抓捕园区里的白朗寧家族成员，还有的，则已经开始悄悄摸摸往兜里塞小奢侈品，准备出去后倒卖发家。
    安吉拉一概不管，她操控骑士来到办公楼，一拳打碎窗子，把骑士手枪塞进去：“里面的人听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交代一切信息，我保证你不会死，並放你们走。不然就等著人间蒸发！”
    隨著脸比死人还惨的斯威·白朗寧，被昔日忠心耿耿的手下抬出来当投名状，只求一个加入海盗的机会，他提著的心终於死了。
    斯威痛快地交代了所有，被安吉拉放走。
    他登上悬浮车，车子刚开出园区，就被满怀愤怒的奴工扛起单兵飞弹命中。
    车子的防弹做得很好，主体结构没有损坏，只是车窗被爆炸打碎，將没有携带维生设备的斯威暴露在无大气层的行星地表中，让他在呜咽和挣扎里抓著喉咙，屈辱憋死罢了。
    “土壤纳米物质原来这么小。”
    地下仓库里，安吉拉隨意地握著一把用千足蜈蚣獠牙打磨而成的猎刀，皱眉看向保险库里四四方方，只有一人高的柠檬黄装置。
    这个装置看上去像是3d印表机，实际上也是3d印表机。
    它吸收稀有金属和金属，以纳米级精度列印土壤纳米原虫，这些原虫投放到行星上时，会以每天自我复製两次的频率进行增殖。一台土壤纳米物质，一周只能生產一只原虫，看上去效率似乎很低。
    但这就涉及到一个经典的浮萍问题了。
    一片水塘有一些浮萍，浮萍每天面积翻一倍，6天覆盖整个水塘，问需要多久覆盖半个水塘？
    答案是5天。
    土壤纳米虫也一样，它呈指数增长，或许头几周你撒下原虫，看不到什么变化，但当某天细雨濛濛中你推开门时，会看到原本荒芜贫瘠的黄色沙地，多了很多斑驳的黑色土壤。
    它们就像冬天过去，细雨中的草坪一样，你日復一日从这里走过，过去几个月它枯萎衰败，但今天，能看到脆嫩的绿色。
    走近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
    这时你才恍惚发觉，在不知不觉间，春天到了。
    千年隼带著弟弟们测试这台机器，成功激活后冲安吉拉竖起大拇指。
    作为维修骑士，千年家族的封地是最小的，全靠兄弟们支援各个家族开拓领地时无偿帮忙维修结识的各骑士家族帮场子。
    但他结下的深厚情谊，让这些家族主动让出了自己的部分领土，构成了千年家族的封地。
    他的封地位於数个骑士家族中间，便於千年家族隨时支援各家族，同时也將防御的重担交付给其他人。
    千年隼参与本次任务，也是因为他的家族成员有深厚的机械知识和技术，可以快速从奴工和俘虏提供的情报里，甄別並锁定高价值商品，妥善拆除、保存並运输战利品。
    “土壤纳米物质完好无损。”千年隼语速飞快，“这座园区的总產值在160万到190万星幣之间，我们能拆除並重新安装，以及回收的战利品，价值在80-110万星幣，剩余的以我司目前的技术力，只能拆没法装。”
    “那怎么办？”安吉拉眨巴眼。
    千年隼提议：“拆，拆完了把遗物构件带走，其他的一把火烧了……哦对了，这里有几个瞿家和日列夫家族的人，ceo说不能杀，先当成俘虏带回去，路上放走。其他的带回去，然后把园区烧了。”
    “成。”安吉拉点头，爬回驾驶舱，回到登陆仓拿起喷火器，带著骑士们到处放火。
    瞿祥瑞目前只给李斌提供了一个人之领管控物品的坐標，但他也提供了数个类似aaa园区这样的，有多个家族產业聚集，但並非第二速子家族主要投资的產业。
    这些產业、园区、工厂，在第二轮登陆中，遭到毁灭性打击。
    “一共15个地点被端了，平均每个坐標缴获战利品35万，这就是525万，还有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员……歪日，速子也太他妈富裕了，t1就是t1嗷！”
    康志仇笑得合不拢嘴。

 第735章 商女不知亡球恨，街头犹唱揽客歌·上（为过3加更）

    作为容纳数百万人和大量服务业、工业、农业，还集合了轨道电梯收发站、著陆场、核电、科研等多种职能的圆顶城市，是根本不具备防御能力的。
    別的不说，只需要数发穿甲飞弹，炸开圆顶城市，就能让城市大部分人快速死掉。
    不仅仅是憋死，还有城市空气泄漏引发的大风，捲起各种物品横飞，隨时可能砸死人。
    因此，当巨兽和骑士在海盗、陆战队簇拥下兵临城下。
    当城市的轨道站台被拿下后，城里的阔佬们收到李斌和康志仇联手发出的招降书后（此时由第二速子从旁协助），他们快速找到城里的黑帮，在自家的打手带领下，联合城市的卢德教徒和暴动贫民一起，里应外合打开了城市的大门。
    没有什么惊险刺激的戏码，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程北洋带著后宫佳丽们躲在城里，低调地传递情报，调度各方。
    “叛徒！你们这些人，都是速子叛徒！”城主被绑著压跪在地上，目眥欲裂地痛骂四周衣著华贵的眾人：
    “ceo给你们这么多特权，让你们享受荣华富贵，你们就是这么报答ceo的？”
    “老狗，別搞错了。”为首的男人冷笑：
    “打高祖爷爷辈开始，我家就是速子科技的正式员工，大崩溃后，我爷爷更是进入董事会。不是速子科技成就我家，是我家成就速子科技！”
    “放你妈的屁！你一个庶出，连董事席继承权都没有，混吃等死的废物，也配跟我提成就？”城主神情激烈，愤怒非常。
    男人用中指推高自己的眼镜，一脸你是不是傻逼的样子，困惑问：“然后呢？”
    “跟你们死磕这些人，打退一波又一波攻城，惹来人家大怒，直接轨道轰炸核平全城，这样我就有气节了？”
    “別傻了老狗。”他蹲下来，用巴掌拍城主的脸，“我们不是你们这些本地人，我老家是博睿星，博睿星懂吗？”
    “我死扛到底，人死了，家族在这里的產业也没了。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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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投降，人家已经谈好了，只拿3成，剩余的分文不动，事后我还是为家族保存財富的英雄。”
    城主愤怒：“他说你就信？你是猪吗？”
    男人无奈道：“不信难道等著人全捲走么？再说，寰宇联合的李老板，素来诚信。他，可是有口皆碑的。”
    说到这里，男人附耳城主：“再说，人家拿三成，我可以报4成5成，公司的亏损归公司，家族的亏损归家族，我反正吃饱了不就行咯？”
    “你说的嘛，我没有继承权，当然要为自己著想。”
    男人站起来，冲手下挥手：“送给李老板，他知道城里速子保险库的密码，一定要活著送过去。”
    -----------------
    圆顶城市外围，李厂振操控伤痕累累的暴虐大君，跳上装甲气垫船，大刀插进驾驶室，拧转刀柄，將全船人绞死，隨后头也不回跳下去。
    “这是最后一个。”
    他酣畅淋漓地说。
    在暴虐大君身后，是七台骑士，或站在楼顶，或据守高架桥，或跟隨他，一路从轨道车站杀进来，把城市外围顽固不肯投降的守军杀乾净。
    潮水一般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海盗，跟隨陆战队的步子填补战线，快速控制各楼层。
    外围城市並不高，只有2、30米，高楼大厦都在城中心。毕竟这里靠近门口，各种载具进出，这里就像港口一样，是穷人的聚居地。
    至於富人，有专门的位於城中心穹顶的升降平台和穿梭机进出，不和穷人们一路。
    “大哥，城防军顽固派已被拿下，我已经能看到城中心的cbd了，我部畅通无阻，重复，我部畅通无阻！”
    李厂振得意地匯报。
    李斌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秒，然后决定原谅老弟的狂妄。
    城市已经组织不起成体系的反抗了，下层被暴民和传教士煽动，这些人正在到处抢劫，但面对海盗和陆战队，以及投降被临时收编的城防军，他们不成气候，就算想放肆也没有办法。
    上层已经被投降派控制，他们热情地迎接了寰宇联合的文官前去清点资產。
    至於中层……额，一群既没有武力，又没有一无所有到暴动决心，几万年前就被批判为软弱的，隨时可能滑坡到下层，只为守住自己资產的虚假阶层，此时只能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寰宇联合和康志仇的联军，仅空降了不到两万人，便拿下了有上百万人口，军备充足，城內军事建筑林立的巨大圆顶城市。
    所到之处，穷人们热烈欢呼庆祝，暴虐大君地当眾蹂躪一切胆敢抵抗的残军。
    他用链锯剑切断戒哨炮，用火炮打崩机甲，用机械脚蹼踩碎士兵，用拳头打飞速子陆战队，踹倒偽装成小孩，混在人群里的活体杀手。
    速子科技依靠技术和制度建立的统治和权威，被象徵战爭的暴虐大君摧毁。
    在这些世代欠债，出生欠债的穷人注视中，每一个被打垮的敌人，无论强弱，都是速子权威的具象。
    “杀，杀，杀！”
    所有人跟隨伤痕累累的暴虐大君，心潮澎湃地看著它举起变钝的链锯剑。
    他们並不知道这里未来依旧会处於速子统治，不知道寰宇联合来这里只为劫掠，他们的明天，依旧黑暗。
    但这不重要，人们心中长久以来的怨恨、压抑、痛苦，都化作暴力的欲望，让他们变成嗜血观眾。
    他们不在乎明天，不在乎秩序，只求现在，立刻，马上宣泄出去。
    崩~！
    暴虐大君撞上举盾的机甲，机甲侧身，让身后埋伏的坦克发射离子炮。
    李厂振千钧一髮之际扑倒躲开，左臂被融化，电流从损坏的设备涌出，让李厂振痛苦地咬紧牙，血水从牙缝秘出。
    摔倒后，李厂振立刻主动打滚，向机甲滚过去，反手从战利品陈列架拔出最后的战利品颅骨。
    颅骨从中间变形，变作一把长满刺的短锤，暴虐大君旋转手腕，短锤砸中机甲驾驶舱，锤上铁刺受到撞击激发，刺穿机甲防御，射进驾驶舱，轻而易举便杀死了里面的驾驶员。
    接著是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一秒六锤后，破烂的机甲后仰栽倒，把埋伏的坦克压塌。
    断臂重创的暴虐大君，一脚踩著战败的敌人，公频咆哮：
    “还有谁！？”

 第736章 商女不知亡球恨，街头犹唱揽客歌·中

    藏在一座平平无奇的山脉中间，儘可能用陶瓷和混凝土替代金属，减少被探测可能的地堡內，瞿祥瑞收到圆顶城市陷落的消息。
    他看了看倒计时，从发起进攻到现在，不过4个小时，登陆战打了4小时，一共花了8个小时。
    “八个小时，李斌就完成了对行星的基本徵服，剩下的都是治安战。”
    他捏酒杯的骨节咔咔响。
    瞿祥瑞眼里只有李斌，他知晓康志仇的本事，是没法完成这些的。
    瞿祥瑞的安保，有很多是现役陆战队，深諳登陆战。他们已经在重型防御阵列失效时第一时间告知了沦陷会很快的消息。
    “恕我直言董事，面对精准轨道轰炸，地面兵团士气再高都没有意义。”（注意，精確轨道轰炸是常有的，全面轰炸才会被所有势力敌视）
    那名肌肉魁梧，几乎全身都做了义体化改造，基因都被提取做研究，拥有超强义体耐性的安保解释：
    “士兵的士气，是建立在有序训练，指挥网络畅通的基础上的。”
    “我们不能指望当大部分兵团指挥部被轰炸，道路网络被切断，战友被炸死的情况下，每一个士兵都能像超级英雄一样，用主观能动性解决敌人。”
    “更何况解决得了地面，也无法抵挡来自天上的攻击。敌人一旦发现某处难以攻克，会毫不犹豫地进行轨道打击，將士兵和附近一切毁灭。”
    “他们有一整颗行星作为报酬，这点损失不值一提。並且这是一颗星球，没有人能靠著坦克、气垫船，在几个小时內绕行星跑一圈抵达战场。”
    “但轨道空降可以。”
    “並且……那些机甲驾驶员的水平非常精湛，以一敌三都有概率获胜，机甲全都根据驾驶员特长特化过，偏偏他们还非常擅长团队合作。”
    “至於巨兽就更恐怖了，这玩意儿甚至没有自我……”
    好吧，意料之內的令人失望。
    听著手下的匯报，瞿祥瑞心拔凉拔凉。
    速子的军队就跟速子这家公司一样，严重依赖科技，电子战劣势无法获得卫星支持，通讯距离远了都受到干扰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不如英仙座联盟的陆战队——不，是不如海盗的精锐水手！
    现在的情况是，速子科技近10万人，超过一万台重型武器，在星球地表被轨道轰炸和巨兽、骑士、海盗撵狗一样到处乱窜，何止一个丟脸可言？
    现在瞿祥瑞真的有点慌了，他担心李斌进展速度如此之快，会不会生出歹念。
    比如不顾契约，直接掠夺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
    -----------------
    “万分荣幸，李斌老板。”
    戴著金丝眼镜，將凶悍的脸藏在眼镜和髮型后面，努力让自己显得温顺的贾丹，作为狼灵星上层投降派领袖，覲见利弊。
    康志仇没有来，他在跟巨企特工们谈笑风生。
    “反正这波我拿小头你拿大头，你看著办唄。我缺啥你都知道的，不够你帮忙调度。”这是他的原话。
    其实是这波委实吃得有点撑，康志仇的小鸟胃，已经被速子大大的战利品塞满了，他很饜足。
    贾丹用链子拴著城主，此刻的城主，虽然依旧穿著华贵的服饰，但看上去十分狼狈。
    他被堵了嘴，手脚也被手銬銬住。
    李斌上下打量那器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在贾丹汗津津地注视中，李斌惊疑不定：“你这是……情趣用品？”
    贾丹羞赫：“是……啊不是不是！”
    他赶紧解释，生怕李斌误会：“这套工具是一个口味挺重的姐妹儿支援的，她的玩具，都是高档货，比警察的还好，用的鈦金属打底，掺了铬。”
    “歪日，鈦铬合金手銬，挺牛逼。”
    看著电子名牌，李斌感嘆这帮狗日的星际阔佬，玩得真花。
    贾丹擦擦汗，热情邀请李斌前去速子分部大厦：“各家族的资產已经清点好了，隨时可以转移，太空电梯那边我们也解决了，几个小时就能把您的战利品运走。”
    “公司的东西太多，我们暂时清点不完……”
    李斌抬手拒绝：“先不说这个，我问你，红灯区在哪儿，带我过去。”
    “啊？”贾丹愣了。
    什么鬼？什么情况？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喂！
    不是说寰宇联合创始人李斌，是个不近女色，去稜镜自由港鸡鸭一番街泡澡都不让鸡鸭靠近，被一群满身伤痕，义体改造，胸肌比人头还大，布料很少的大只佬持枪保护的么？
    狼灵星圆顶城市这么富饶的城市，您上来就问红灯区什么情况？
    怎么，你要问我『此城中可有妓女否』吗？您其实是个色中老饕吗？
    那我强烈建议您还是跟我去分部大厦，因为我们隨时可以把反抗的各家族女眷带来任您享用……当然！男的也可以，不是人也没问题，我没有想要限定您性癖的打算。
    但……这么做，真不合適呀！
    我赶著卖国求荣，额不对，卖公司求利呢！您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手下人怎么拿？
    手下人不拿，我们怎么变共犯保密呢？
    李斌非常无语，贾丹的想法已经通过他的微表情全他妈泄露了。
    他压根不是为了找女人去红灯区的，他是为了那些星光结社的宝藏！
    要问星光结社这种骚包的组织，驻地会选在哪里，那一定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了。
    而恰巧，红灯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他略微解释了一番，贾丹立刻懂了，主动申请带路。
    “其实我也想开开眼界，星光结社这帮b，素来奢侈无度嘿嘿。”
    看著笑容里带著兴奋和雀跃的贾丹，李斌又问：“你不会曾经申请加入被驳回了吧？”
    贾丹这下笑不出来了。
    不过不必担心，笑容不会消失，已经转移到了杰夫里和老独眼脸上。
    悬浮车缓缓停在红灯区，这座城市的红灯区，由6栋100多层大厦构成，大厦彼此有数十道桥樑连接，便於消费者隔几层就能去其他楼，快速找到心仪的项目。
    然后把钱挥霍一空。

 第737章 商女不知亡球恨，街头犹唱揽客歌·下

    在名为紫金印象的大楼56层中庭车库，李斌下车。
    刚一下车，他便看到在这个最尊贵的黑卡vip客户才能使用的车库廊道两侧，是一排排4平方米麵积的透明防弹玻璃柜。
    每个柜子都被一种纯色灯光笼罩，各色的俊男靚女打卡上班后，会从楼上缓缓放进来，在柜子里展示才艺和姣好的面容身材。
    他们穿著或华丽或情趣的衣裳，摆出各种造型，投影字幕在客户驻足於玻璃柜前几秒后亮起，为客户介绍这些商品的详细信息。
    虽然李斌没有任何消费需求，但贾丹还是让他们出街了，那万一李老板一时兴起呢？
    他可以不提，但贾丹不能不做。作为现在城市名义上的话事人，贾丹充分发挥了自己浪荡公子的挥霍本性。
    但或许是面前这些人身份太过贵重，或许是战爭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反正李斌看到的每个人，都带著畏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只有一个拥有一头酒红色头髮，手肘生有赤红羽毛，双足为爪，剪去爪牙，尖牙氏族出身的羽娘（鸟娘），一如既往地，热情开朗地唱著挑逗的情歌，踩著十几厘米的恨天高，激情热舞，一副『老娘天下第一』的气概。
    就好像战爭从来没有发生，面前的不是入侵者而是消费者，就好像她的身份並不低贱。
    就好像一切都似乎还来得及挽回。
    李斌只看了一眼，便笑著过了，但米哈伊尔被这红髮羽娘那唯我的气概击中心巴，站在玻璃柜前迟迟挪不开步子，他看著那姑娘唱歌：
    “花只开一季，爱就要彻底……”
    就像西伯利亚冰原刺骨寒风里，猎人蓬地燃起的火，是天地渺渺的冷中，唯一的暖色调。
    李厂振肘著老独眼，努嘴示意，捂著嘴偷笑。
    老独眼却怜悯地摘下嘴边的烟：“可怜啊，这火爆小子落河了。”
    “落什么河师傅？”李厂振茫然，“这里是56层，没有河，我看了地图，也没有人工河，倒是58层有人工河。”
    “你懂个6！我说的是爱河，爱河！”老独眼骂，“亏你都要结婚了，这都不懂！”
    李厂振委屈巴巴地挠头：“那啷个晓得哦，爱情比砍人复杂多了。女人的心肠看不见，敌人的心肠一刀自现。”
    他说著，看了眼铭牌。
    【来自尖牙氏族格兰氏族的长女，曾经高贵的酋长女儿，50星幣便只为您献上一夜婉转歌喉，根据基因图谱检测，这位酋长女，鸚鵡与火烈鸟基因明显……】
    他抬头去看大哥，见大哥脚步都不带停，正跟贾丹聊天：
    “这条通道，是专门陈列女性的，还是原本男女都有？”
    贾丹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李老板慧眼，原本是男女都有，男的一边女的一边……啊当然！面对某些特殊喜好的客户，这里也会提供少量双性人，但先天双性比较罕见，属於生育工厂判定的『失败品』，这些胚胎不好找，得及时打捞，不然就被销毁了。”
    “是因为您要来，这里才临时改的。”
    “……有心了。”大哥的声音有些闷，“那这个呢？这是人还是玩偶？”
    李厂振打眼一看，瞳孔微缩。
    只见隔了那红髮羽娘的展示柜不远的一间柜子里，一名半个身子透明，能看见盆骨和机械脊椎的短髮姑娘，正趴在玻璃前，带著明显义体痕跡的脸面露痴態，用舌头舔著玻璃，热气哈在玻璃上，迷濛了她的面容。
    她將身子紧紧贴著展示柜，胸脯压得变形，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腰腹。杰夫里摘了眼仿佛默哀，老独眼默默地把烟换了一边抽。
    那姑娘的肚子、胳膊、大腿完全透明，被某种鈷蓝色液体填充，压根看不见臟器。
    不，准確地说，她的內臟被大量几乎透明的人造器官替代，將她的天然盆骨和人造脊椎展现出来。
    那些器官，沿著她那纤细到不正常的腰肢曼妙摇晃，在暖灯下，五臟六腑都隱约折射著淡淡的华光。
    “这是……”贾丹已经看出寰宇联合上下的不满了，但他只能强撑著解释，努力跟自己撇清关係：
    “有需求就有市场，速子科技百无禁忌是星域有名的，加上技术先进……咳咳！总之我没有碰过这些，但架不住总有口味重的……”
    他顛三倒四地解释，却见那铭牌写著【血肉与科技，一次付费，两种满足，机械姬带给你电浆环境体验】铭牌的玻璃，在机械姬口水舔舐中融化。
    “臥槽！”李斌瞪眼，贾丹的话说到一半也说不出来了，利索的嘴变阿巴阿巴。
    “臥倒！”老独眼暴喝一声，闭上肉眼，义眼飞速扫描四周。
    “大哥！”李厂振夺过手下的战术盾牌，飞快朝李斌跑来。
    只见机械姬率先撞破玻璃，透明腹腔的液体咕嚕冒出气泡，她秀口一吐，便是半个被融化上半身的倒霉保鏢的尸体，在鈷蓝色强效腐蚀液侵蚀中栽倒。
    李斌见状第一反应是，这帮子阔佬玩这么大么？这是什么play？
    他脑子这么想著，身子下意识地趴下，就地翻滚起来，躲开了机械姬吐出来的第二波腐蚀液。
    李斌从后腰拔出链锯剑，本能就要劈砍，但看到机械姬那烟行魅视的脸，哆嗦著收剑。
    倒不是因为人长得漂亮，而是这人跟个毒爆虫似的，他这一剑下去，肯定要沾一身腐蚀液，到时候就是个死。
    没看到贾丹的保鏢被喷中，几秒钟功夫半个身子都化汤了么？
    如果化砍为拍……毒爆虫最喜欢別人拍自己了，一拍就炸。
    如今爷们命太贵，赌不起。
    於是李斌拔腿就跑，很快他就为自己的明智而庆幸了。
    见机械姬暴起没有拿下李斌，玻璃柜里的女郎纷纷破窗而出。
    破碎的玻璃折射著展示柜里的绚烂灯光，被玻璃隔绝的柜里尖锐的、低沉的、婉约的、豪放的背景音撞进人的耳膜。
    那些面容精致故作情慾扭捏的姑娘，现在都活了过来，露出刺客本相。刺客露出嗜血的酣畅，看客露出刺激地兴奋，一个个眼睛似乎都要冒出爱心的红了。
    抬手斩断纤细的刺剑，链锯剑攮进饱满的胸大肌，破开的年轻心臟呲出老高的血花，甩出沾血的硅胶假体和滋滋的植入物。
    李斌边跟老独眼匯合，边捎带手砍死几个不长眼的刺客。
    “他妈的，別把老子看扁了啊！”他咆哮，他不解。
    你们又不是毒爆虫，为了过安检又没有携带热兵器，那空气枪都打不穿老子的船长服，凭什么跟我耀武扬威？
    凭人多吗？

 第738章 天诛！（为顾钟玉加更）

    看著这些跳出来，要么四肢变形成杀人工具，要么肚子里长出空气枪，要么两人堆叠在一起变成某种机械合成兽的刺客，老独眼噘著嘴吸乾烟屁股，啪地吐在地上衝过来：
    “果然，速子的刺客，都集中在高度义肢改造的人身上。船长不好男色，让你们很失望吧，没法组成完整的刺杀队伍。”
    他说话的功夫，李斌又经挥剑砍死了一个直扑自己脑门的萝莉体型杀手。
    这萝莉杀手个子小小的，金髮碧眼，面容天真无邪，就是双手变成了带电鞭子，仗著身材矮小突破了贾丹的保鏢，呱呱叫著“天诛”之类难懂的话，杀到李斌面前。
    然后被李斌一脚踹飞，末了抬手补了一剑，当空爆头。
    萝莉杀手固然反差感拉满，很出乎意料，但为了偽装合理减轻体重设计的超轻量化碳纤维结构，让她像真的死小孩一样，一脚就飞起来。
    简而言之，当有准备的时候，她实际上没法杀死任何穿了作战服的人。
    “妈的，別真把老子当只会谈生意的软蛋商人啊！”李斌链锯剑嗡嗡地鸣叫，长期连结赛利亚的脑子，似乎被激活了某种开关，进入作战模式后，脾气暴戾许多。
    他嫻熟地使用链锯剑，抽空给自己扎了针战斗药剂，当年与老独眼跳帮作战的热血，又回来了。
    除了那吐蓝水儿的机械姬，以及双人机械合成兽不敢碰，其他的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设计这次刺杀的人，似乎因为李斌鲜少参与跳帮和近距离战斗，就將他和常规的势力领袖混为一谈了。
    但李斌是和冬月·长尾，至高霸主一样，早年也是得自己架枪扛刀砍人，亲手洗甲板扔尸体，苦哈哈过来的。
    这边，老独眼和李厂振快速靠近，数秒內接应上李斌，一个架盾挡杀手的冷枪，一个负责解决棘手的目標，剩余的交给李斌，三人配合无间，一时间倒把手足无措的贾丹和他的保鏢们比了下去。
    其实倒也不算，主要是嚇得哇哇乱叫的贾丹，给他的手下拖了后腿。
    展示柜里，羽娘旁若无人地唱歌，丝毫没有其他无辜『商品』被嚇到惊慌失措的模样，歌喉嘹亮，歌曲唱至高潮处，高亢有力，余音绕樑。
    不远处，是大批身穿动力甲，手持战术盾牌，腰挎链锯剑的跳帮水手，踩著破碎展示柜里聒噪的鼓点，带著雷鸣的步子涌来，杀意盎然。
    美人、鲜血、刺杀、歌曲，除了没有一场大雨，一切元素都齐活了。
    “天诛李斌！”那机械姬高喊，所有活体杀手都吶喊起来，齐齐扑来，不计生死。
    老独眼在机械姬说话的第一时间，就用手炮崩碎了她，留下一地腐蚀液，將尸体脚下的地板融穿。
    然后是乏味的杀人、杀人和杀人。
    失去突然性，这些活体杀手就没有了任何机会。
    投降派虽然漏放了这些刺客，但他们的安保並非没有可取之处，至少热兵器和爆炸物全排除掉了。
    刺杀持续到第30秒时，在动力甲强劲推进下，跳帮水手杀到现场，向这些专门干脏活的杀手，展示了战场的高效，很快便屠戮乾净。
    李斌浑身血污，脸上还掛著灰白的脑浆子，蹲到嚇呆了的贾丹面前，用链锯剑侧片拍他的脸：“怎么回事？”
    “我，我真不知道！”贾丹都要疯了，那链锯剑拍在他脸上，冰冷黏腻，浓烈的血腥味儿和臟器味儿让他差点吐出来：
    “速子科技百无禁忌，而且很多速子员工跟星光结社玩得很近，所以这些方面他们玩得很大，超级大！”
    “因为不禁止人体器官移植，很多客户为了追求快感，会让这些服务员进行道具改造，用上刀剑和搅拌机之类的道具，这玩意儿真禁止不完！他们应该是找到了系统bug，让这些武器通过了检测。”
    “另外义肢这块儿真没办法，义肢可以拿来杀人，也可以做服务业，禁不了！”
    李斌挠挠头，让老独眼联络诸葛魄，让骇客部门接管红灯区调查。
    贾丹的確没可能搞什么明为汉贼实为汉臣的戏码，否则这波他完全可以上热武器甚至火炮，自己也不必以身犯险。
    当然，李斌也有后手，他怀里有饲养的宠物厚礼蟹，名字叫梗小鬼，梗小鬼接受了改造，可以作为赛利亚的临时信號中转站，在寰宇联合控制狼灵星所有卫星的情况下，赛利亚可以凭藉卫星和梗小鬼，强制断掉四周所有网络和接入网络的义体。
    这一招对霸主、卢德教会未必好使，但对速子。
    无往不利。
    他看著正在骇入活体杀手植入物搜集情报的骇客，对惊魂未定，现在寸步不离自己，顾不上船长需要私人空间的杰夫里说：“八成是星光结社的人，为了阻挠我挖他们的宝藏，把自己的玩具临时改造成这样。”
    杰夫里眨巴眼，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这种骚包的刺杀方法，倒是很符合星光结社一贯的作风。
    “那这些人……都杀了？”杰夫里朝展示柜其他没有参与刺杀的人努嘴，“万一还有呢？”
    “挨个检查吧，顺便把跳帮水手派进去，先彻查红灯区。”李斌给自己注射了一剂缓释药剂，平復战斗药剂的后遗症，嘆气道：
    “能来这里做工的，大部分都是穷人，我有仇，大可找星光结社报，我待会儿联繫瞿祥瑞，跟他谈条件，战后让他交出星光结社社长，我高低给他掛到卢德自爆船上，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炸沉星光结社的聚居点。没必要抓著一帮穷人出气。”
    “太掉价了。”
    那些姑娘很快被实枪荷弹，身披动力甲，手持战术盾牌的跳帮水手砸烂展示柜抓出来审讯检查。
    完全没有任何义体改造和植入物的率先被排查掉，那衣著清凉的羽娘披著化纤袍子，艰难地用鸟形爪子行走，晃晃悠悠扶著破碎的展示柜，却倔强地不肯向任何人求助。
    米哈伊尔见了，找到跳帮水手再三確认此人没有任何问题，又跑去找贾丹的人要来她的情报，皱著眉看了半晌，他盯著羽娘离开的背影，鬱闷地点燃一颗烟，並没有跟上去。
    李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拍著杰夫里的背：“查查那羽娘的情况，查仔细些，用上ai核心。”
    杰夫里茫然：“不至於吧？有嫌疑崩了就是。”
    李斌指著一朝遁入爱情道，却坚守职业操守，对存在风险的羽娘绝不肯显露半分关怀，因此精神有些分裂的米哈伊尔说：
    “我是想保证我手里的精锐船长人身安全，没问题我就发善心当回月老。那姑娘又不是我治下百姓，如果不是米哈伊尔这副老来发春的模样，只要不死在我眼前，爱咋滴咋滴。”
    “也是，谁不知道船长心善，要死死远点儿。”杰夫里这下丝滑接受了。

 第739章 星光宝藏

    红灯区的投资人慾哭无泪。
    这种能招揽星光结社的红灯区，自然是圆顶城市里最奢侈的，背后的投资人，哪个不是大人物。
    本土阔佬，其他星系的经济豪强，公司高管，银行，大型贸易公司注资，军事安保公司投资並承包安保工作，乃至於速子股东。
    但今天你说什么都没用，因为要检查的不是什么速子检查队，而是入侵者。
    跟入侵者是没法讲道理的，只能讲物理。
    更何况刺杀的还是入侵者老大，这伙子投资人只能庆幸康志仇不在这儿，好歹李斌是个公司老板，手下人有规矩。
    要是换海盗太子来，他妈的，不给你搅得天翻地覆，那能善了？
    路过的狗都要被摸屁股揩油，地上的蟑螂都要掀开背翅看看公母，装潢的金漆都给你刮下来带走。
    很快啊，哭爹喊娘中，寰宇联合的跳帮水手们抓捕了大批嫌疑人和相关人员，顺著这些刺客服务的公司开始，调用空间站阿尔法核心和骇客。
    从尸体植入物开始调查，打开附近信號基站，强迫红灯区所有人断网，彻查凶手。
    “真不行啊大爷！我们是做线上情色储存业务的，很多用户的虚擬资產还没备份，他们的虚擬爱人数据还在同步，您这拉闸断电，我们要赔上天啊！”
    “给我一小时，就一小时，让我们备份一下吧！我给您500……不！1000，1000星幣！”
    一个莫辩男女，同时拥有上下两处鼓起的光头，画著眼影，顶著一张中性的义体脸，哭唧唧抓著跳帮水手拉闸的手，就要把手里两张不记名提款卡塞进那老兵手里。
    老兵立刻鬆手，像是碰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他粗重的眉毛倒竖：“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公司有规矩，不准接受贿赂！”
    老兵急了，心说你不是毁我呢么？
    老子跟著船长一路从新玛格欧斯走过来，早就发財了。
    別的不说，就光这次打速子科技，公司吃大头，也照例准许他们这些拿命跳帮、打空降的水手们自己找战利品塞进船员宿舍里。
    他光园区登陆都打了两场仗，上交了缴获的提款卡，按比例领了300星幣的分成，还分了整整5间高管办公室，搜刮的战利品折现也有一千多星幣。
    他缺你这仨瓜俩枣？更何况这还涉及到船长的性命安全！
    他一边怒斥那廝，一边朝战友使眼色，战友借著他的身子遮掩，劈手拉闸断电，推开淫靡一片的所谓『活动区』，挨个打开单间检查。
    总之里面是花样百出，白花花、黄澄澄、黑油油，各种肤色，各种play，真叫人大开眼界。
    “艹！还有料理答辩的！”老兵脸都绿了。
    这些客人一个个如丧考妣，他们的数字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断电切断损害，很可能会出现错误。
    但老兵们可不管这些，莫说这是上面的规矩，就算不是，为了找出凶手，他们也不会对这些人温柔。
    其实若非公司规定，这些个老兵，早就把枪懟在红灯区脸上，一路崩过去，先杀光刺头和提条件的，再好好搜查了。
    面对这帮血水里淌出来的水手，红灯区的那些凶神恶煞的黑帮、打手和僱佣的安保公司保安们，简直温顺得像是吃了镇定剂的小绵羊。
    他们和客人们一起被挨个抓出来检查，由ai核心快速筛检分类，核实完个人信息，有风险的留下，没风险的滚蛋。
    李斌咬著烟不说话，从一个个刚刚被撩起火和正在泄火的男女客人边路过。
    那些小声嘀咕的，自言自语的，眼神怨恨的人，见到李斌那张脸后立刻哑巴了。
    圆顶城市投降的时候，李斌和康志仇的脸，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再次在城里传播开来了，一同传开的，还有李斌的传奇生涯。
    作为征服了速子科技工业行星的大人物，这些客人就算有一万个不满，也只敢对干扰自己消费的水手们暗戳戳地嘀咕，是万万不敢对李斌冒火的。
    他们能看到，从李斌出现开始，所有维持秩序的水手直接摘下武器上膛，肩头火炮、飞弹和喷火器解除保险，如临大敌地瞄准眾人。
    看那架势，只要有一个不长眼的敢逾矩，这些水手就要原地开火，杀光一切！哪怕把这座城市烧成灰，也绝不让ceo受伤！
    “都把场子看好了！刚才船长被刺杀，咱们已经丟了大脸！其他大队知道这件事儿后，都给水手长发消息主动申请来换岗，大队长被舰长们喷得狗血淋头！”频道里，小队长的声音，从格格摩擦的牙缝里挤出来，几乎不成形状，看得出他此时火气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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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查完了，有问题的都抓起来审过了。確实是星光结社乾的，根据抓到的舌头说，这儿藏有好东西。”
    红灯区格兰大厦a栋，號称生態保健楼，又被人唤作黯然销魂窟的大楼员工区，占6层，原本的接待台前，正努力挤出笑容的贾丹正奉承李斌，却见擦著手的老独眼一身血腥味儿地走出房间匯报。
    他从没关好的门缝里，看到一个翻著白眼的男人瘫软靠著墙，鼻头有弯弯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本不想细看，但注射了纳米物质改造的眼睛下意识地放大，看到一种浑身柔软的环节生物，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那人抽搐一秒，眼珠子一滚，瞬间狰狞得像是全身神经都在一瞬间，被人用小针扎了一样痛苦。
    贾丹嘴唇哆嗦，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悲伤了。
    至少他不用被那种虫子钻鼻孔不是？
    老独眼到李斌身边附耳嘀咕几声，李斌眉眼惊喜一挑：“你確定？”
    “被下了神经寄生虫，又打了这儿隨处可见的敏感针，我不认为有人能抗得住还撒谎。”老独眼实事求是。
    “带路。”
    李斌站起来快步走，贾丹下意识跟上，却撞上老独眼硬邦邦，套了动力甲的胸口。
    贾丹抬眼一看，在老独眼死人一样瞪著的目光中畏惧地低下头。
    “让贾丹跟上来吧。”李斌招手，老独眼这才侧身放行。
    李斌一把抱住贾丹：“贾丹先生，我认为咱们是朋友，你说呢？”
    “我不配……是是是，我们是朋友。”贾丹急忙道。
    李斌笑眯眯地点头：“既然作为朋友，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黯然销魂窟里，还有楼中楼？”
    贾丹眨巴眼，露出的困惑神色不似作偽，李斌看在眼里，心说这狗日的星光结社，还真有点儿东西。
    “接下来我说的话，每一句都很重要，希望等我走后，您能如实反馈给孙艾蒿总督。”李斌伸手帮贾丹掸走肩上因为刺杀时打滚沾染的灰尘：
    在贾丹茫然地注视中，李斌说：
    “这栋楼里，有星光结社的无畏舰蓝图，我想想……啊对，他们叫她宫殿级。”

 第740章 这確定不是色孽魔宫分宫？

    这栋大楼並非每一寸空间，都被压榨出来建设成红灯区。
    根据审问的资料，这栋楼，或者说整个红灯区，当年就是星光结社的人乔装后承包的施工和装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星光结社的人素来奢靡，对艺术、建筑、装潢很懂行。”
    贾丹步子沉重，边走边说：
    “他们要了低价，又很懂奢侈品和软装，建筑公司推荐结社的装修公司，通过考核並不难。”
    “如果诚心要拿这里做文章，给个折扣价，再出大力设计出物超所值的装饰，速子科技內很难有人能在他们手里竞標成功。”
    他老实道：“更何况竞標的，还是他们最擅长的红灯区。更何况，速子大部分设计师建筑师，多少都跟他们有关係，摆出结社身份，都会知难而退。”
    说话间，一名浑身皮肤泛著病態白的男人，被水手拖死狗一般拖过来。
    那人嘴唇囁嚅想说话，立刻吃了一拳，半张嘴的牙都崩掉，粘稠的深红血液淅淅沥沥地淌，让贾丹咬紧后槽牙。
    男人摇摇晃晃站稳，手指在破碎的牙床上一抹，在墙上摁出几个血印。
    指纹和基因信息验证通过，原本光滑无缝的仿木墙面立刻亮起一个巨大的闪光框，大门安静地打开，走廊亮起投影遮掩。
    水手们押著几个结社俘虏下去探路，从內部断掉楼中楼所有电力，摧毁自卫武器。
    然后把华而不实，镶嵌珠宝古董的墙皮扒开，再三確认没藏什么东西，这才邀请李斌下去。
    “幕后主使应该没找到？”李斌看了眼没了半面牙的男人，问。
    老独眼鬱闷地点头：“主使是结社的社长，她人在博睿星，遥控这边的人做的事儿。妈的，哪天打上博睿星，老子非往她鼻子里灌满神经寄生虫不可！”
    “有机会的。”李斌想了想第二速子和瞿祥瑞，笑容不减。
    贾丹真服了，这位李老板，人长得帅不说，能创办公司打下偌大家业，最关键的是。
    这廝还他娘的能打！
    那一手炼锯剑，不但惊了他贾丹，也惊了贾丹的保鏢。事后贾丹悄咪咪问李斌这手剑术，保鏢严肃道：
    “这些人的剑术大开大合，明显是靠著杀人练出来的，不见几十条人命，没这个水平。”
    “另外，李老板的剑术里，有明显的英仙座联盟陆战队风格，並且他手下的水手剑术也都如出一辙，我怀疑李老板从很早开始，就勾搭上英仙座联盟的某个势力了，绝非白手起家。”
    说著保鏢比了个抬手动作：“您还记得他给活体杀手开颅的那一招吧？8斤重的链锯剑，横扫一半变上撩，没有系统性学习，很伤手的。”
    再看现在，刚经歷了生死刺杀，李老板还笑得出来，一副好像刚刚出事儿的不是他，只是看了场全息小说一样。
    他以前一直以为老登不给自己继承权，是因为偏心，如今看来，人和人的差距，是真的巨大啊！
    就在贾丹这么想扥时候，通过狭窄的螺旋楼梯，他们抵达楼中楼，眼前豁然开朗，贾丹呆滯地看著宽敞的空间，高挑的石拱结构，垂落的五顏六色天然水晶灯，爆了粗口：
    “tom！这群杂碎到底偷了多少空间！”
    “每间屋子挤一点儿，再用镜子、灯光遮掩，东平西凑就凑出来了。”李斌不甚出奇地打量四周，墙皮都被扒掉，露出混凝土墙面。
    他踢了踢脚下的墙皮，翘起的一脚露出不堪入目的淫乱场景，李斌皱起眉头。
    他左右走了几步，嫌弃地用脚尖挑开，只见所有墙皮都印著各种暴露的绘画，用珠宝、木头、兽皮塑造出关键部位和画面中心的起伏，部分墙皮连接著线路，因为断电黑黢黢一片，明显是电子屏幕，不难猜出它启动的时候会放什么。
    水手小队长尷尬咳嗽一声：“船长，全都是这种，我问过了，星光结社会把每次难忘的庆典，找结社內的艺术家在这里记录下来……每次都会死不少人。”
    李斌咧咧嘴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该说不说，星光结社的艺术修养和藏品，的確丰富。
    大量艺术品和奢侈品，无度地挤满整个楼中楼。
    有养得像椰子树一样的火龙果树，有从其他人类殖民已久的古老星域，在大崩溃前运输而来的，已经化石化的木头雕刻的某个李斌不认识的名人半身像。
    至於科技奢侈品就更多了，当然，那些淫靡的，铺张的艺术画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有不少雕塑和艺术品，本身就被塑造成反映结社文化的载体。
    而在楼中楼的最顶端，则是一座巨大的资料库。
    资料库没有设置防火墙和任何安保系统，直接就可以读取。
    跟隨的诸葛魄掏出终端，来来回回试探了好几遍，发现不设防后破防一笑，接入终端放出投影。
    十几分钟后，一座即便在等比例缩小的投影中，看起来也气度不凡的无畏舰全息图。
    “全长8.1公里，最宽处4.5公里，火力比常规主力舰猛很多，由五个模块，分前后左右四个殿堂，中央是启迪枢纽，这么大的船，但……”李斌看著蓝图，眉头皱起，最后诧异地自言自语：
    “这都偷了典范级构件和材料，脑袋都修成半个典范了，怎么才这点儿参数？”
    在场的没几个比李斌更懂飞船，科学家们都是宝贵资產，自然不会外放，而狼灵星的大部分科学家都在空间站上，隨著空间站被攻破，除了跟瞿祥瑞商量好的地方没碰外，其他科学家，早就被李斌和康志仇收入囊中了。
    无奈只能呼叫外置大脑支援。
    这波叫来的，是前速子科学家，跟星光结社有合作经验的高远见，他看到无畏舰蓝图的时候也嚇了一跳，等仔细看完后，脸黑得跟煤炭一样：
    “这帮混帐！”
    他骂骂咧咧：“这哪里是飞船？简直就是移动淫乱窝点！”
    只见高远见飞快地拆开这条巨大的无畏舰，露出里面上万个船舱结构，指著几个交匯节点：
    “ceo你看！这些杂碎，在这条船里浪费大量空间，甚至牺牲了飞船的结构稳定性，只为容纳数个宫殿群！”
    “这些密文解码后，意思分別为【至高欢愉正殿】【口舌之喜左殿】【千人千面右殿】【血色之猎后殿】，分別对应性交、食慾、艺术表演和暴力！除此之外，在所谓的启迪枢纽里，还有用於传播研习各种技巧、技艺的【启迪圣堂】。”
    “但这些技艺，並不是正经的人文艺术和科学技术，而是发掘社员喜好，开发他们的欲望，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四殿社员的！”
    “每个宫殿群还有大量精细划分的子殿，以【至高欢愉正殿】为例，就有机械、sm、人与自然……”
    “好了好了別说了！”李斌赶紧打断，“我並不想听这些。”
    他心里嘀咕：娘的，这玩意儿確定不是色孽魔宫的英仙座分宫吗？这也太邪门儿了吧！还有你这飞船，从头紫到尾！
    李斌看著这条像是超大號紫色心情的无畏舰，只觉得不良风气就像洪水猛兽，危害英仙座星域青年，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可估量。

 第741章 鸡肋鸡肋（为生吃持明小孩加更）

    “这蓝图还有用吗？”
    这是李斌最关心的。
    高远见瞟了眼李斌，挠著鬍子拉碴的下巴，冷笑：“有用！怎么没用呢？无畏舰技术英仙座星域是没有人之领蓝图留存的，得靠各家摸索，这份蓝图甭管好烂，都能吸收起来，对主力舰和无畏舰自主设计都有不小帮助。”
    “更何况，这些个耗子屎一样的宫殿，该说不说星光结社是掏空心思了的，拿来当做教材，餵给殖民地ai核心，让它对著自我推演，也能显著提高殖民地的建筑技术和美学的。”
    高远见看著那些匠心独具，巧夺天工的建筑群，唏嘘：“这些人，个个都是天才，但凡把心思用在科研上，对人之领古代技术的復现不知道能有多大帮助。结果呢？”
    “一个个的沉迷欲望，呕心沥血做这些狗屎艺术，这里用石头牛子承重，那里掛合金篮子装潢……他妈的，到头来，本事都花在修房子上了。”
    他闷闷道：“四四四方方的房子又不是不能住，搞这些花里胡哨，唉！”
    说到这里，他老实跟李斌说：“这艘船的船体设计思路，是比不上王世杰天天掛嘴边那条船的，但胜在蓝图经过多年修订论证，资料库里大量失败案例和经营，能让咱们少走很多冤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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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蓝图收好了，相关证据资料已经备份。”工程部的队长带人拆掉这座硕大的资料库，直接上重型机械从大楼外开凿，生生凿出一条稳定的隧道，开始带人搬运里面的物资。
    李斌看了看队长左右各一个手提箱，拿来一个交给贾丹：“这份证据，辛苦速子总部的人来后，交给孙艾蒿ceo，就说我李某人敬佩她巾幗不让鬚眉，特送上大礼，帮她揪出公司里的蛀虫。”
    “瞭然，瞭然。”贾丹千恩万谢接下，眉开眼笑。
    怎么能不高兴呢？又能坑当年嘲讽自己艺术天分差，不如路边乞丐的星光结社，又能借著这份证据在ceo面前长脸，可太高兴了！
    就是匯报话术得个改改，到时候，就不能说是李斌转赠，而是自己抢在寰宇联合劫掠之前，千辛万苦截留的。
    一想到自己揭发星光结社偷典范级的秘密时，孙艾蒿ceo的反应，还有父亲和姐姐对自己废物印象的改观，贾丹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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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没功夫去管贾丹的小九九，他怎么想怎么做不重要，这份情报能顺利交给孙艾蒿才最重要。
    典范级是速子科技的贵重资產，从蓝图来看，一艘宫殿级需要用掉近一条典范级的船体，再加上这些年反覆改装、优化的消耗。
    可以说在星光结社的努力下，成功让速子少了一条多的典范级战列舰，然后换来一条史无前例的银趴飞船。
    若是叫至高霸主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立刻大肆宣扬，並將其作为笑柄，在歷任至高霸主嘴里流传吧？
    李斌如此想著，看到手下匯总的资產评估，忍不住皱眉：
    “星光结社的飞船蓝图都在这里很正常，但这个资產评估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工程部的报价部门负责人：“刨除蓝图和库存的武器……这里也没几个能用的，那台把速子光矛改成超级淫叫信息发射器的玩意儿，我都不稀罕说的。”
    “可最终的缴获，只有320多万星幣，是个什么情况，嗯？”
    李斌指著资料库大门那宛如希腊酒神狂欢，用石化木料为材料，出自英仙座名家之手，刻满饱食终日，狂欢放纵男女的浮雕：
    “这玩意儿一个就该上万星幣了吧？英仙座星域从人之领时代成立至今不到300年，是绝无自然生成石化木可能的，为什么估价只有3000星幣？这都不够材料费吧！？莫非这材料是上周偽造的？”
    资產评估负责人是从鬣犬矿业掠夺来的移民，他曾经为鬣矿財务部门服务，不仅精通矿物鑑定和分析，更深諳贿赂之道，对奢侈品和各种遗物古董也很熟悉。
    入职寰宇联合后，迅速因为才干被拔擢为资產评估部门领导。
    如今堪称位高权重的他，也很委屈：
    “ceo，材料保真，当初的雕刻大师和艺术家，都专门保留了人之领识別晶片镶嵌的部分没有动，完整记录了这块材料流传过来的全过程。”
    “但是！”他心痛地看著这浮雕：“这石化木上的浮雕，把这材料给毁了！”
    负责人痛心疾首：“您看吧，这从头到脚的淫乱模样，这满天的各种不可言喻的头，谁家好人会把这玩意儿买回去收藏？还有那雕刻大师和艺术家，都是出了名的声名狼藉，但很受星光结社追捧…贬值，大大的贬值啊！”
    “別的不说，但凡刻成英仙座星图，或者隨便找一场战役復刻雕上去，都不至於这个价！”
    “古董，尤其是古董艺术品，很吃受眾的。这种类型的艺术古董，买家太少了。而且由於这byd艺术家，设计的时候就把材料某些部位刻得很深，导致我们就算想洗掉重新雕刻，都很艰难的，稍不留神就毁了。”
    负责人指著满屋子艺术品，说：“除了那些人之领古董技术產品能保留原价，其他艺术品，除了星光结社外压根找不出几个买家！”
    “嘖！”李斌顿觉棘手。
    高科蓝图他已经从速子手里收得差不多了，星光结社的蓝图，也只不过进行了小规模精密改进，多了个名为【星光洗礼】的增益改装，委实不能说是技术丰收。
    至於收益……这么多艺术品，变现都不好变现，流程很长的。那些人之领古董还好说，受眾广不愁销路，只是稍微慢点，那些星光结社自作聪明反向优化过的玩意儿……
    李斌自己看著都嫌弃，销售它们还需要派人去专门负责，还要给销售发工资！
    至於粉针、食品之流，自然是没有的，因为每次楼中楼的派对，都能把库存消耗乾净，得等下次开趴体提前找。
    唯一可说的，就是保存了一批年份极好的酒，但量也不够，很多都被开过，商业价值大打折扣。
    怎么，你还期待这些及时行乐的狂悖之徒，在磕大了以后，还能忍住一瓶不喝？能有没开封的，只能说结社人脉广，能不断补充罢了。
    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李斌想了想，不太情愿道：“杰夫里，你再去问问那些星光结社的俘虏，就说老爷我心善，今儿不杀他们了。但他们得联络其他的结社成员，把这堆垃圾……额，这堆艺术品卖回去。”
    杰夫里眨巴眼：“船长，您是想让星光结社掏赎金？”
    “你觉得行吗？”李斌虚心求教，这种事儿，他真没花丛老手杰夫里和程北洋懂。
    杰夫里想了想，点头：“能成，他们凑份子也能凑点儿吧，毕竟无畏舰都敢上马，说自己是穷光蛋，真没人信。能赎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打碎了按材料价格送给公司船员当绩效发。”
    “让他们自己拿著碎料找人车珠子车首饰，等凯旋了让他们送给相好的，大傢伙还得说船长见利不忘义！”

 第742章 尖牙氏族的哀歌

    没有大气层，就没有雨。
    不过没关係，圆顶城市有自循环天气系统，会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以旧地球一年的时间为期限，周期性地安排晴雨阴雪天。
    自然而然的，只要肯出钱，任何人都可以定製任何城区，乃至整座城市的天气。
    李斌觉得红灯区这种赛博朋克风格浓郁的地方，没有雨实在是太可惜了，他只是隨便提了一嘴，等到收拢完楼中楼的战利品出来时，整个红灯区已经陷入阴绵的细雨中。
    隔著模糊马赛克一样的雨幕，投影gg和灯光都晕开在雨里，嘹亮的gg歌喉都变得縹緲遥远，悬浮重卡沿著高架桥嗡嗡地来去，倒真有几分《银翼杀手》的味道了。
    56层的vip车库通道满地碎玻璃和血跡，由真人承担的清洁工们，穿著几乎透明的塑料衝锋衣，拿著化纤扫帚，用古老的方式清除垃圾。
    这是红灯区的投资人安排的，他们希望儘可能地挽回自己的形象，又担心清洁工里混入新刺客弄巧成拙。
    因此不但要求清洁工义体化程度儘可能低，不许使用任何科技物品，更是连衣服都得透明，连消化系统都做了检查——不给任何藏私的可能。
    这些清洁工模样清秀，动作生疏，一看之前就不是做这块儿的。
    那名红髮羽娘披著化纤白袍，肌肤胜雪，火红色的艷丽长发与手臂外侧的美艷红色鸟羽，红白相得益彰，在细雨微风里招摇。
    但她眼神淡漠，对那些沦为清洁工的同僚没有任何同情和惻隱心，俏生生地立在车库外侧边缘，脚边是如悬崖的高楼，似乎隨时要化作一只飞鸟振翅而去。
    就像当初在展示柜里跳舞一样，四周的一切都影响不了她，与其说是高冷，更像是漠不关心。
    隨著李斌的眼神，杰夫里狗腿地凑来：“这人查过了，没有问题。老独眼给她塞了神经寄生虫问过，確实没有参与，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李斌讶然：“看她那神情，可不像是经歷过神经寄生虫拷问的。”
    “谁说不是呢。”杰夫里耸肩摊手二连，“痛的时候也抽搐惨叫，但痛过后很快就又变成这样了，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继续说：“这人叫赫丽·格兰，是尖牙氏族格兰氏族的长女，尖牙氏族您也知道，所有人都被各路巨企的生物病毒武器混入了动物基因。”
    “因为这些基因很多彼此矛盾衝突，因此大部分尖牙氏族的人都很短命，偶尔有寿命长点的，也都一身基因病。”
    “只有动物特徵越单纯，模样越似人的突变种，才会被追捧，这往往意味著他们继承的乱七八糟的基因很多是隱性基因，表现出来的基因很纯粹，不但寿命长，基因病少，这类人互相结合诞下的子嗣，也更容易產出『健康人』。”
    杰夫里说到这里，不免唏嘘：“妈的当年做生物实验的杂碎们手太黑，什么都往里面混，搞得尖牙氏族人基因乱七八糟，生育工厂直接把这些东西不当人，拒绝培育修復。目前英仙座星域的生物技术，又没有大规模治癒的办法，就只能靠超生多生，用数量拼变异了。”
    这些李斌是知道的，不过他更好奇这个叫赫丽的羽娘，怎么老是这么一副生死淡然的模样了。理论上说，从沦为生育工厂代餐的命运里摆脱出来，已经是幸事，本该如稜镜自由港鸡鸭一番街里的魔穗狐娘一样活泼才对。
    再不济，等米哈伊尔终结了她沦为妓女的悽惨生涯后，她难道没有一点欢喜么？要知道老米脾气虽然暴躁，但是实打实的斯拉夫人长相，一脸铁血汉子的模样，不但不丑，甚至比小帅强多了。
    难不成是厌恶强娶？老米虽然杀人不手软，但情感初哥可不是肯用强的，实在不行，莫说红灯区，整座城多的是想跟他走的，倒也不必这么急色。
    李斌摸出烟点燃，在凉丝丝的湿润微风里，吐出青烟，朝那边努嘴。
    杰夫里揣度：“我让米哈伊尔来？”
    “我要他来做什么？一个护妻心切的小雏男，嘴里说的话，难保不会用脑子美化。”
    杰夫里走过去拍拍米哈伊尔的背，一副哥们替你爭取过，是你丫自己不爭气的模样小声说了几句，那漂亮的羽娘便挪著碎步走了过来。
    她立如雕塑的时候还好，有股子仙气飘飘的感觉，可动起来后，形体立刻不自觉散发出红尘的味道，属於是醃入味很难改了。
    李斌眺望远方猛男扎针，推销合成激素的全息gg，盯著对方尖尖的冲天辫头顶：“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羽娘低下头颅，脖子像天鹅屈颈。
    米哈伊尔紧张地把手伸进作战服里，刺啦挠脖子。杰夫里恨铁不成钢地踹他小腿：“你这什么德行？船长这是帮你摸底，你看你急的，一个红灯区的货色，你也当个宝贝似的？伊甸星多少良家，多少好姑娘，没看出来你好这口啊？”
    “大副，这不一样，真不一样。”米哈伊尔像是斯拉夫人第一批在剧场看到名为《天鹅湖》芭蕾舞蹈的观眾，並不知道未来芭蕾会成为斯拉夫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並不妨碍他感觉到某种宿命和神秘的幻觉。
    杰夫里吸吸鼻子，嘴角往下一撇：“你们米哈伊尔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我生育工厂出生的大副，我的父母是卵子冷冻箱和受精刺针，估计早就过期报废，被丟进熔炉打成一块平平无奇的合金板了。”
    米哈伊尔看著赫丽在风里轻轻飘忽的艷红羽毛，声音带著平静，平静下是翻滚的紧张：“我就叫米哈伊尔，没有姓氏，如果非要说的话，我的姓氏是z-p－9553341，这是我出厂编號。”
    杰夫里没话说了，他跟生育工厂的人聊到这里，总是被对方无所吊谓的態度堵住嘴。
    不远处，李斌嘴里的菸头星火明灭：“原因？”
    “我记得您，李斌先生，《ibb系列》的幕后编剧。您的作品剧情烂俗，但总有精彩的言语。您写过的一句话，能准確反映我的心思。”
    赫丽美目看向李斌，面无表情：“哀莫大於心死，而身死次之……”

 第743章 人之领遗物

    “格兰氏族一共有14万人，是尖牙氏族里少数几个独立统治一颗星球的大氏族，我们聚居在纲目（taxima）星，但现在都没了。”
    她鸟一样的瞳孔锁紧，巨大的，剪了指甲站立困难的鸟类脚爪蜷缩著：“地狱军团全面轰炸了我的家园，生我养我的氏族两天之內烟消云散，生活的土地沉没，地壳被炸穿，岩浆涌起来，在地面形成一座火山。”
    李斌语气生硬，不为所动：“可你也摆脱了尖牙氏族优质人种的宿命。”
    赫丽竭力控制情绪，但还带著一丝哽咽：“地狱军团开战之前，我父母花钱找捕奴队把我和兄弟姐妹们送出来，他们早就料到结局，却依旧把我送了出来。”
    风卷鸟羽，鸟类特有的绒毛等比例放大到人类形体上，让这位曾经的氏族天骄好似披著一套火焰燃烧的皮草，不需要任何装饰，天然便让她有股子脱俗超凡的味道。
    她抱紧双臂，双目失神：“我一直都知晓自己的命运，我应当也必须儘可能多地和同样表现出鸟类稳定基因的族人结合，儘可能多地生產孩子，我曾经也为此懊悔，怨恨父母族人，为什么我们就非得是这种模样。”
    “但登上捕奴船后，我亲眼看著同族仅仅因为长相不端正，便被杀死，奴隶商人还嫌弃族人的臟器基因杂质多，不配成为人体器官。”
    “稍微好一点的，会被强迫接受改造手术，修整骨骼缺陷，切除多余的肢体、器官和肉，对全身进行整形，只为更靠近所谓的正常人。”
    “然后这些族人，要拖著陌生的身体，刚从医疗仓出来，就被拖去强迫接受礼仪和待客课程。”
    “商人们说，『反正这些东西落到客户手里也活不长，早晚都要被玩死，也不必考虑他们的寿命了。再说，短命不是更好？』……哈！”
    赫丽·格兰悽惨一笑，表情终於有了人味儿：“我那时才明白，我自詡的美丽和高贵的基因，反而是祸根。”
    “反倒是平日里我打心眼里唾弃的丑陋族人，才是我的保护伞。他们开著破烂的飞船打劫路过的舰队，用命换来我的生活。”
    “既然如我这般无能的人，也能衣食无忧，甚至锦衣玉食地长大，那我就理应承担责任。”
    “可是……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我的族人都没了，李老板。我没有爸爸妈妈了，也没有族人了，甚至我的弟弟妹妹都被买走，恐怕早就死了。”
    “爸爸妈妈送我走之前，反覆叮嘱我们要活下去，哪怕受尽耻辱耻辱也要活下去，可活著真的好难。”
    赫丽说著，转身看向车库外，位於56层的悬浮车车库大门没有什么所谓的栏杆，只需踏出一步她就能成为飞鸟，享受几秒到十几秒的『飞翔』，然后摔成一滩烂泥。
    但这美丽的人儿刚转身，便不由自主地后退。
    因为一张丑陋的刀疤脸，正用磁力靴吸附站在车库墙壁上，手里转著电棍，嘴里叼著烟，將呛人的白雾喷在她脸上。
    “姑娘，你话说得太投入了。”老独眼眼皮都懒得抬，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下次讲故事前，劳驾留神四周，现在你没可能自杀的。”
    赫丽上下打量老独眼，重点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痕，摇头：“我没想自杀，我就算变成一只蟑螂，也要活下去，我或许是格兰氏族最后的血脉，我必须活下去。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记得格兰氏族了。”
    “那你大可不必讲这么多，老实跟著走就行。”老独眼不太信。
    赫丽再度摇头：“我下班后，经常刷赛博网络，寰宇联合接纳了很多流落他乡的亡族遗民，有玛格欧斯人，有罗伊德人，我……我只是希望，如果未来寰宇联合能发现其他生有鸟羽的尖牙氏族流落在外的遗民，能顺手救下来。”
    她扯出惨澹的笑容：“您专门留我一命，应该也是看中我的身体吧？只要您答应，我什么都愿意做，愿意学的。”
    她话说得旖旎，似有无边桃色幻想。
    老独眼和李斌咬住菸蒂不说话，看向旁边的米哈伊尔，米哈伊尔涨红了脸，鼓起勇气：
    “我好歹也是主力舰舰长，每年分红不少，我会拿出大头掛悬赏，让水手们帮忙找，如果能找到，一定儘量带回来。”
    他接著又补充：“但事先得说好，只能在合理的范围內，公司的水手第一要务是为公司服务，为船长服务，主次不能乱，不然免谈！”
    李斌杵灭烟，摆手让她去找正主：“这位才是看上你的，你有话跟他说去吧。”
    赫丽抿著嘴，踱步到紧张的米哈伊尔身边，轻轻抓住他粗壮多毛的手臂，揽进怀里，紧紧依偎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饱满压著硬如大理石的臂膀，慢慢地把脸靠上去。
    身后那些临时充当清洁工的男女们，登时露出艷羡和嫉妒。
    听听！多好的故事啊！父死母死弟妹都tm死，然后就钓到了主力舰舰长！他们都篤定赫丽是藉机抬身价，酸得牙都要倒了。
    tmd，我也可以讲故事，我也想赎身，我也想嫁主力舰舰长啊！
    我可以做小，我不介意的！我甚至不要您花钱捞人，我家里人都死完啦！
    瓦哈卜看著红灯区极其罕见的纯情一幕，悄悄跑到李斌身边：“船长，另外几个骑士小队战果確认了，第二件人之领遗物到手，是富勒烯线轴。”
    “原本这一个是装在狼灵星地表和空间站之间的，空间站预警並发现大教堂级痕跡后他们立刻撤回了这个遗物藏起来，瞿先生那边给的坐標已经肃清。另外，第三和第四道遗物坐標也给了出来。”
    自觉做了回好人好事兼职月老，人格又高尚了的李斌迅速从感动中抽离，眨巴眼：“是什么东西？”
    “物流核心和生物化工厂胚胎。”
    “你说儿豁？”李斌眼睛一瞪，脸皮都抽抽了。

 第744章 物流核心（为爱吃糖醋茭头的鯤龙王加更】）

    物流核心，杰夫里和伏尔甘从当年玛格星系打速子空间站提比瑟那时就心心念念的宝贝。
    一个极端特化、几乎没有知觉的古老ai核心。虽然人工智慧技术的发展总是趋向於通用人工智慧，但这一个却截然相反。
    它不能正確地进行对话，不能驾驶舰船，但没有一个阿尔法ai核心能够以同样的准確性和效率处理物流、製造和预测经济的工作。
    像这样的核心曾经被称为“曲別针製造机“，並在英仙座星区歷史的早期即被淘汰。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將其应用於管理物流以外的功能。
    效果却简单粗暴——使12光年內的所有工业设施都將纳入中央生產部的管理。
    即12光年內，只要辅助运算矩阵充足，任你有几颗还是几十颗殖民行星，都可以统一纳入到一个资料库中，根据各地原料、消耗、投入產出统一核算，並给出基於当前算力供给下的最优生產和运输解。
    用3k时代网际网路大厂的话术，这玩意儿就是个实业生產端的降本增效神器。
    更美妙的是，它能根据物料投入產出的异常数据，抓到贪污分子——虽然这並非它的设计初衷，但的確可以抓到倒卖物料的贼。
    李斌立刻让老独眼和李厂振归建，他俩立刻带队，亲自带领水手和骑士团去回收物流核心。
    现在李斌没功夫再耗在这儿了，原本因速子科技非人待遇，看著內外都挺有赛博朋克味儿的红灯区瞬间枯燥起来。
    李斌即刻呼叫穿梭机，直接飞进圆顶城市载自己离开。
    -----------------
    “轨道打击已就位。”
    食梦貘號舰桥，武清幽抱著膀子翘著二郎腿坐著看全息小说，二副带著新团队操控飞船，根据地表水手和骑士提供的坐標和支援信號，按部就班进行轨道打击。
    舰队扩张速度很快，原本的干部和预备干部不足，需要从船员里抽调新人进行培训。
    这种不需要太空交战的实践，最是养人。
    但警报中断了特训，所有正在操作的储备干部迅速离开，原本在舰桥休息顺带监工的干部立刻接过操控权。
    兰苑清冷的脸出现在天穹会战系统里，武清幽赶忙关闭终端，但红润的脸出卖了她。
    兰苑蹙眉：“癮这么大？现在是上班……算了，等下班收拾你。”
    “武清幽舰长，狼灵星附近速子巡逻队越来越靠近，根据ai核心评估，可能是为了遮掩从速子科技总部博睿星出发的增援舰队，你立刻带领我部所属分支舰队巡洋舰部分，前去突破封锁，接管附近太空。”
    “yes，commander！”武清幽应下指令，兰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切断通讯，武清幽乾咳两声，插入飞船神经连结系统。
    这条高速巡洋舰立刻快速启动，领先其他巡洋舰一步，带著驱逐舰和护卫舰朝狼灵星远地轨道外飞去。
    -----------------
    “距离商量好的时间，还有14小时，船长，咱们要不要延期？”
    杰夫里打量著越来越多，已经非人力能数清的战利品清单，不知足地问。
    其实並非他，大傢伙都被速子科技的財富震惊了，这还是跟瞿祥瑞所代表的第二速子商量好后瓜分的结果，总收益都数千万星幣，科学家、技工、非军事技术这些甚至都没有算在內！
    若是按照鬣矿时那么精细地计算，朝五千万星幣轻而易举。
    不，考虑到鬣矿的科学家是多个势力瓜分，而狼灵星是寰宇联合、康达之巢和第二速子分，最后李斌的收穫，甚至有望上亿！
    杰夫里的建议，说不心动是假的，李斌罕见地犹豫了几十分钟，最后还是坐镇太空的伊莎和兰苑提供的新情报，让他被星幣冲昏的脑壳冷静下来：
    “算了，我们毕竟打的不是征服战爭，海布拉西尔星系的先锋巨炮隨时可能因为瞭望塔重启而开炮，我们几轮突破已经踩著第二速子底线了。”
    “若是贪下去，保不准先锋巨炮就要开火威慑我们了。”
    “通知舰队布置横轴跳跃，开始从空间站转移物资、人员和资源。”
    “另外催瞿祥瑞给最后一个坐標，再给他一个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的直播连结，让他安心。”
    李斌忍著贪慾，咬著牙说：“其他园区还没去的，也都不去了，把地面部队收拢起来！”
    “aye，a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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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沉重的保险库，被千足蜈蚣挖穿高密度、混合了合金粉末的混凝土后，从地下拖出来。
    这些高钙环境生存的巨兽，对人类的混凝土建筑，拥有非凡的特攻。牺牲了3只巨兽的口器和唾液腺后，这座高8米，长宽各超过12米的巨大人之领遗物得见真顏。
    作为人之领对强ai技术探索的早期產物，它並没有ai核心那么小巧，並且不具备任何与人交互的能力。
    但所有工程部和文官看著它时，呼吸都轻了。
    “这玩意儿，之前一定是部署在地面，用於调度速子总部和周边分部资源的。”
    “这可是好宝贝！”
    “哇塞，这波我们绩效不得翻番？”有水手呲牙笑。
    “翻番？瞧你没见识的样子。”跟隨的记功官冷笑，“ceo已经放话了，把这玩意儿带上船，整个大队绩效是8倍！！”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把活搞砸了。”文官这句话，则是对穿梭机的船员说：
    “不然这些老水手，是真的要杀人的。”
    船员们勉强笑著应答：“瞧您说的，我们运输物流核心，也跟著沾光奖金4倍啊，就算我们出事死了，也会提前把它安置好。”
    说完这话，船员打眼瞧四周。
    为了保证一定能拿到物流核心，李斌向这座园区投入了大量兵力，並且没有进行任何轨道轰炸支援，代价就是这一仗的死伤，堪称登陆以来之最。
    “经过几十小时准备，后续的园区都有了提前收拢周边兵团的准备，並且挖掘战壕，用混凝土配合合金浇筑，还使用重型武器修建了永久炮台。再配合无人机、自爆活体杀手、机械狗等手段，我们死了22只4龄（蜕皮四次）巨兽，骑士被毁3台，攻坚队阵亡726人，其中600人是太子支援的陆战队……”

 第745章 最后的礼物

    代號『提亚马特』的园区，位於一片未开发的荒芜群山中。
    通过掏空山体，以高强度混凝土和混入稀有金属的合金建造的提亚马特园区，如今正陷入苦战。
    “塞他全家进黑洞的，是哪个王八蛋当年提议把园区造在山里的？”园区负责人开摆地一边给自己扎粉针，一边流著口水骂娘。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位於山体內的园区，原本的確是很好的设想。
    利用这座山区富含丰富矿脉遮蔽园区存在，万一园区被入侵，也能依託复杂蜿蜒的隧道和戒哨炮、自毁装置分段消耗敌人，甚至还有许多隱藏的隧道可以避难和储存数据资料。
    但当年的设计师有两点没有料到。
    第一是內鬼来自董事会，直接將坐標出卖，致使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的联军，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勘探侦查，上来就直接踹门，压根不给他们转移、销毁、藏匿资料的时间。
    第二则是，来自伊甸星的千足蜈蚣、岩蟹和巨蟹，都太tm能打洞了！
    原本建设在地面的园区，只会面对正面突袭和从地下钻出来的巨兽。
    但放在群山里，提亚马特园区要面对的，就是上下左右隨处都可能出现的巨兽袭击。
    跟在巨兽身后的，是大量群居乌贼和群居快腿蟹。
    这些乌贼和快腿蟹，因为生態位不同，个体比巨兽要小很多，但也个个带有伊甸星富氧环境下的庞大体型，隨便一只都跟一个成年人差不多大。
    它们背著移动基站，以数量优势填补了巨兽行动不便的缺陷，淹没了守军。
    在这些群居生物后面，则是穿戴整齐，重甲荷弹的跳帮水手和义肢老兵们。
    “这仗压根就没法打！”负责人吐著舌头，表情似愉悦似痛苦，显然事业的失败，已经是粉针都没法帮助超脱了：
    “什么狗屎戒哨炮、什么雷射隧道、什么自毁模块……这些东西直接打通山体钻进来，绕过所有布置！”
    副手连声提醒：“这些粉针，都是园区对p-s项目的生化巨兽使用的兽药，用来驯服脾气暴躁的实验品的，还没有人类临床试验，您不要用啊！”
    负责人痴痴地笑：“有什么关係，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还有机会，把生化巨兽放出来，让我们的生化巨兽实验品去迟滯！”副手錶情坚定：
    “我知道咱们的巨兽打不过寰宇联合的巨兽，体格、数量差距太大。但它们可以注射过量战斗药剂，死之前好歹能做点事儿。”
    “您有权限在紧急时刻摧毁整个园区，用山体垮塌把寰宇联合的人埋葬在这里，让他们空手而归！”
    负责人被兽用粉针腐蚀的脸，微微露出意动，然后在副手希冀地注视中，软软地摆手：
    “算啦~！”
    “老弟，难得你能为我考虑说出这番话，我知你是个忠心的，我也跟你说实话。”
    负责人在副手惊恐注视中，悠悠给自己推了一剂兽用粉针，舒畅道：
    “我不打算挣扎，我是管理型科研出身，运气好赶上公司向生育工厂定製了一批技术人才，我没有父母，为了爬到现在的位置，连对象也没找过，一个人晃荡到现在。”
    “虽然我天天骂你们笨，虽然你们私下里骂我咒我我都知道，虽然你们对我印象不好，但其实你们是我在世界上最后熟识的人了。”
    “很多人是我看著成长的，我打心眼里，把他们当子侄看待，希望大家能做出成绩，扭转公司对p-s项目的刻板印象，给大家爭口气，事实证明我输了。”
    他的手软而无力，用尽全力才艰难捏住副手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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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解除了园区所有仓库、资料库的锁，生化巨兽也都封锁好了，等寰宇联合的人一来，你就带著大伙献礼投降，给大家谋个出路吧。”
    副手的眼眶红了，期期艾艾说不出话，负责人语气软烂，话轻飘飘：
    “p-s项目迟迟不出成果，有家族的早就转岗活水走了，剩下的都是无权无势的。我走不了，我作为无权无势的负责人，承担了这个项目，脑子里早就被注入纳米物质，一旦跑路，没有定期注射来自总部的信息密钥，脑子就会爆炸。”
    “我不想死得憋屈，这是我最好的结局。”
    “但大家可以没有负担地跑路，寰宇联合既然在搞巨兽，那你们和这里的数据，他们一定需要。我就一个要求……呵，应该是请求。”
    那捏著袖子的手往下一拉，绷紧化纤，负责人此时已经被兽用粉针折腾得要爽死，呼吸道因为抽搐闭合，尿都夹不住了。他却强撑著，用迷离里带著的最后一丝理智央求：
    “不求谢我，哪怕恨我都好，別忘了我……我不想不留名字，死得寂寂无名，求求你。”
    那因心跳过速，而每一寸皮肤都泛红的手，在说出这句话后缓缓落下。副手反手摘去，只握到一只灼热而僵硬的尸体一肢。寄存在这堆碳基血肉上的精神，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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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您致敬，董副部长！”
    老兵们看清从穿梭机下来的人后，立刻啪地合拢双腿行礼。
    现在董礼祥在跳帮水手圈子里，声誉可好了。
    巨兽们承担了原本重型武器的工作，靠著自己的牺牲，显著减轻了寰宇联合水手的折损，大家能活著干完这一票，他董礼祥功不可没。
    董礼祥古板的性子让他十分注意地位和分寸，面对这些与自己不同部门，且地位差距显著的人，他目不斜视，眼神也不给一个就进了园区。
    找到老独眼后，董礼祥立刻行礼：“水手长阁下，我听说这里投降了，数据资料和实验样本全都保留完好？”
    “是。”老独眼咬著烟吸著，“他们的负责人扎了过量粉针自杀，留下副手把东西收拾好后投降上交了。”
    说到这里，他分享了一则奇怪的情报：
    “那副手见了我，没有隱瞒地把前因后果全说了，本来保护数据的首功该归他的，但他却说是死掉的负责人一个人做的这件事，真是奇哉怪也。速子科技里，也有这么仗义的人？”
    董礼祥揉著额角：“总有例外的，搞科研，尤其是这种不被公司看好的项目的组里，大部分都是不合群的怪人，他们的性格不適合速子科技也很正常。”
    老独眼点头：“那这些人都收？”
    董礼祥摇头：“数据我大体看了下，对我们的研究很有用，但人还是得走流程筛查。”
    他板著脸强调：“规矩就是规矩。”

 第746章 利好巨兽

    董礼祥专程来这一趟，自然是为了亲手接收这些资料和实验品。
    但最重要的，是临时安置在这里的人之领遗物。
    “好东西啊，就是有伤天和。”董礼祥扶了扶终端眼镜，绕著圈子看仓库里的设备，语气激动地跟刚从骑士上下来，大汗淋漓的李厂振说：
    “这是跟生物化工厂胚胎一样，属於人之领生化技术巔峰的產品！”
    “以前人之领不製作巨兽项目，不是没这个能力，只是没必要而已。”
    他痴迷地看著这台设备：“有了这东西，我司的巨兽项目，必然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人之领遗物-神经试剂调节组。
    这是人之领暗中资助艾克索达因生物科技公司研发的实验项目，原本的目的，是用於统治日益扩张，管理渐渐困难的银河系的。
    依靠星门，人之领固然可以快速在星域之间，甚至星域內来往。
    但物理手段缩小的距离，也依旧难以敌过兆亿人口基数下，带来的思想混乱和文化、认同的分裂。
    而神经试剂调节组，就是尝试配合教培仪，用於渐进或急性洗脑的精神类化学物质的设施。
    虽然它的存在歷来都被星区的统治阶级所否认，但关於它的传说有很多。
    据说艾克索达因生物科技，在大崩溃后为星球叛乱分子和异见者的的再教育量身定製的解决方案，有著令人匪夷所思的效率。曾经帮助英仙座星域效忠人之领的行星度过艰难时刻。
    不过，这家公司也很快就成为他们自己產品的受害者——隨著以速子科技、卢德教会为首的非人之领势力肆无忌惮地扩张、传教。
    这个秘密项目最终被曝光，愤怒的人群毫不犹豫地杀死了总督，烧毁了相关生產设施和技术资料。
    只留下这么一个孤品，在速子特工付出数十条人命和上千个外包的命后终於带出来。准確地说，洗脑药剂在人之领当然存在，且至今大量巨企都在阴戳戳地给自己的员工、尤其是外包员工使用。但这玩意儿有个显著特点——它见效快、效果好。
    副手和提亚马特园区的技术员眼眶通红，悲痛地说：“神经试剂调节组被带到速子后，第一任速子ceo就曾经想使用它控制治下百姓。”
    “但遭到董事会全票反对，认为这种东西一旦使用，速子科技的公司制度，將很快墮落为独裁制。”
    “作为ceo的人，可以利用它悄无声息地操控所有人，继而傀儡董事会。”
    “因此这东西被严格限制，只能投入到p-s项目里的生化项目，从生物改造人到生化巨兽……因为它事关重大，所以董事会对这个东西进行了最严格的监控。”
    “现在，它归您了。”
    董礼祥抿著嘴，脸涨红一阵，他花了几十分钟才从这宝贵收穫的开心劲里缓过来，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
    是，神经试剂调节组对神经寄生虫增幅很大。
    想想吧，將神经寄生虫和神经试剂调节药组產出的洗脑药剂结合，再植入到巨兽的多脑结构里，就有可能培养出驯服温顺的巨兽。
    但反过来，也能培养出百依百顺的人。
    並且这些人可以依靠神经寄生虫充当腺体，提前储存足量的洗脑药剂，长效控制一个人。
    寰宇联合有了这玩意儿，整个公司都將成为ceo手里称心如意的工具。
    但一切的前提是，这事儿能保密。
    但很显然，瞿祥瑞作为情报出卖方，他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玩意儿被李斌拿走，並很可能用於操控寰宇联合上下，乃至操控康志仇！
    接著就是康达之巢和寰宇联合决裂，甚至所有来过寰宇联合，对这里產生好感的人，都会陷入自我怀疑：
    “我的好感，究竟是我发自內心的，还是因为被打过药？”
    换句话说，既然巨企都在阴戳戳地使用洗脑药剂，尤其是培养忠诚教育的时候。那么大傢伙担心的，其实不是『什么你既然有洗脑药剂』，而是『什么你既然要大规模製备並使用洗脑药剂』了。当然，被民眾掀翻的政权，纯粹是因为跨线，將原本对罪犯的洗脑，预防性地扩大到对全民洗脑，並且被其他势力破坏了生產设施后无力维持洗脑全民的產能，被幡然醒悟的大伙，拿著能量鱼叉和赛博镰刀给砍了头。
    充分证明了一句老话，叫过犹不及。
    董礼祥赶紧將自己的思路整理好，打紧急通讯发给李斌，他语速飞快：“……就是这么回事儿，这里面都是局！ceo，这东西拿了就是定时炸弹！咱们可不能给瞿祥瑞给害咯啊！”
    那边传来轻笑声：“这玩意儿最大的害处，就是可以被用来操控人对吧？”
    “对。”董礼祥点头。
    “那我就让老妹建个透明的厂子，把东西放进去开工生產，每天只生產当日巨兽项目需要的分量，生產完就停工不就行了？”
    李斌笑声不改：“另外让柯寧组织拍摄一系列高质量的访谈，你和公司的科学家都出席，再以內部资讯的名义泄漏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公司拿到了这玩意儿，並且要投入到巨兽项目里，还要商业化。”
    “啊？”董礼祥傻眼了。
    他一时间有些气急：“ceo！这个东西的情报泄露后，很容易引来巨企特工破坏和盗窃的！”
    “霸主、地狱军团、星际帝国、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卢德教会这种高凝聚力，强调集体主义的势力，都把这玩意儿视为宝贝！”
    “嗯嗯我知道。”李斌在空间站点头，一边跟董礼祥说话，一边著手散布情报：
    “但那又如何呢？我已经说了，公司会把它商业化。也就是说，所有巨企都可以花钱向我採购洗脑药剂，拿去控制自己想控制的人。”
    “除此之外，公司还会提供犯人改造，给所有重刑犯和屡教不改的犯罪分子，在徵得家人许可后进行长期的，受监控的洗脑，帮他们重新做人。”
    “这玩意儿最大的危害，就是阴戳戳地研发使用引爆的猜忌链，还有垄断造成的巨企恐慌。”
    “寰宇联合会把它完全透明化，著重强调正面用途。3k时代有句老话，叫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
    “所有巨企都能採购，就等於大家都没有。寰宇联合孤悬失落星区，由我们管控设备，总好过一个核心星区的势力掌控它吧？”
    “老董我知道你心系公司，不过这些事儿你不必考虑，大不了我先生產够足够你们研究的巨兽洗脑药剂，再公开销毁嘛！又不是没有退路。”
    李斌说到这里，反过来催董礼祥：“倒是你们，动作快点儿吧！公司准备跑路了，你们还有8个小时回收物资，记得把地皮刮乾净！”
    早在李斌拿到神经试剂调节组坐標后，他就在想如何利用这玩意儿了。
    一口独吞显然是武断贪婪的独夫行为，寰宇联合成立至今，下层靠的是富裕的薪资、激励和开明的上升通道。
    上层靠的是大一统的共同理想塑造意识形態，公司制度只是偽装，作为一个政权，一个刚刚成立，在意识形態、政治、经济都有无限可能的政权。
    其实对神经试剂调节组的需求很小，反而是霸主这类积重难返的势力，其势力领袖对这玩意儿渴望至极。
    这玩意儿就像肾宝，是三十来岁的中登才需要的，寰宇联合如今成立不到十年，正值星际人类青春期，小伙儿身体倍儿棒，睡凉炕都嫌热的年纪，顶风尿三丈的它，吃这玩意儿反而是祸事。

 第747章 救济协会的报復（为生吃持明小孩加更）

    李斌跟康志仇，以及巨企特工们开诚布公，商量如何分配使用神经试剂调节组。正在將这种危险的洗脑神器扩大化，继而削减占有它带来的危害时。
    瞿祥瑞发来了密信：
    【你要的我都给了，合同已经完成，请遵守契约离开。】
    似乎是生怕李斌不肯走，瞿祥瑞额外向李斌分享了一则情报：
    【救济协会除了方舟之外，还在星域各处秘密建立以陨石为基础的空间站，用於储存私掠所得，最后输送回方舟。】
    【就像您和太子之前打的那座空间站一样，作为救济协会的盟友，速子科技收到线报。】
    【救济协会在距离伊甸星星系24光年，即罗伊德联盟北方某个星系，有一座修建於小行星带里的小型空间站，里面存有5条巡洋舰。】
    【现在这支舰队已经启程，准备袭击伊甸星。他们计划不打空间站，直接对伊甸星地表工业和圆顶城市进行饱和轰炸。】
    李斌將情报递给康志仇：“你看看，瞿祥瑞急了，生怕我们不走。”
    康志仇一副葛优瘫的姿势看完：“这只是个警告吧，先拿你老窝威胁，如果你再不走，他就要让瞭望塔全面復工，用先锋巨炮留下我们了。”
    他有些不爽利道：“这廝位置还没找到么？”
    李斌摇头：“毕竟是速子科技的大股东，手里是有技术的，提前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很难找到。这则消息，恐怕也是线下人力传输，换了位置发报的。”
    “对了，我要的船，其他公司怎么说？”
    这次战利品缴获数额太大，康志仇的献祭號固然是用废弃空间站改造的，但卢德教会的技术相对落后，还塞入了飞弹工厂和大量武装。
    后来到康志仇手里后，又把康志仇之巢的工厂都搬迁了进去，所以货舱空间只有正常空间站空间的1/4。
    因此李斌在给空间站合作公司，以及配合的公司、巨企势力割肉安抚时，也把筹措货船的事儿委託给了康志仇。
    太子甩来终端：“从我们撤离到速子科技接管空间站和行星，大概有几个小时到十几小时时间，虽然我们吃了大头，但空间站和地表，其实还有很多肥肉，这些公司摩拳擦掌，准备当一回鬣犬吃吃腐肉，所以飞船兑付有些不情不愿。”
    “我当场灭了一家公司，威逼利诱，这才换来了你要的东西。”
    终端投影里，是一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和4艘巨像级货舰，从涂装来看，阿特拉斯级货舰来自英仙座联盟。
    “是柯寧的姐姐做主，劝说英仙座联盟的贸易舰队让出来的，她很识大体，就是人被养得太懒，戳一下动一下，恐怕奥本海默工作室未来大权落不到她头上。”康志仇隨意道。
    李斌摇头：“奥本海默工作室108个孩子，真要爭起来，跟打仗没什么区別。”
    九子夺嫡都乱成一锅粥，真要是108子夺嫡，那还不翻天？
    “巨企特工那边呢？”李斌又问。
    康志仇答：“已经谈妥了，你们公司的地理位置救了你们，神经试剂调节组只要不在核心星区使用，就触动不了巨企的利益。”
    “不过霸主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特工都警告我，说地狱军团肯定会瞄准这玩意儿的，他们非常中意短平快的洗脑药剂，往后要做好准备。”
    他说著坐起来，好奇道：“誒我说，救济协会要袭击你老家，你怎么一点儿不担心？”
    “伊甸星有行星护盾和重型地面阵列，几条巡洋舰难以突破，但空间站和星系里的採矿站、採气站可都难以倖免的。”
    李斌眨巴眼，默默抬起手，扬了扬终端：“我这波吃成个大胖子，几个採气站採矿站算什么？只要人口没有损失，给就给了。反正还能修，不是么？”
    救济协会的报復是难以避免的，打仗总有损失，李斌心態不错，从决定撤离开始，他的心態就稳定下来。
    这就是简单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操作，你救济协会砸我的锅，我抢了別人的厨房，四捨五入我还是赚。
    “行，老哥敞亮。”康志仇站起来，拇指一翻，指著落地观察窗，“那咱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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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6年2月18日，来势汹汹的寰宇联合-康达之巢的联合舰队，只在狼灵星待了不到5天，便急吼吼地撤退。
    杀乾净速子巡逻队的武清幽带著食梦貘號和一眾巡洋舰，是最后一批归建的队伍。
    这支舰队身上都带著伤，但联合舰队甚至都不给维修时间，直接在空间站外启动横轴跳跃。
    铺天盖地，以至於在狼灵星地表都能看见的庞大舰队，被绚烂的蓝紫色遮掩。
    从未有横轴跳跃在离行星如此近的地方启动，尤其是规模还如此庞大。
    半个狼灵星的人都能看到遮蔽天日，甚至將恆星光芒都挡住的光幕。
    狼灵星空间站里，掛著黎塞留斯银行標誌的分行长鲁本，惊恐地看著空间站gg投影紧急切换到通知模式，通知空间站受异常重力影响，正在偏离原来的轨道。
    这么大规模的横轴跳跃撕裂空间，能容纳献祭號，自然也能影响到空间站。
    不明真相的眾人以为联合舰队要在走之前坐沉空间站，一时间哀嚎哭丧起来。
    几十分钟后，被引力拉扯著低吟轰鸣的空间站突然恢復正常，光学观察哨看到的不再是一片蓝紫和扭曲的超空间幻影，而是实打实的天体和宇宙。
    那支压在狼灵星头顶的大舰队，此时消失无踪。
    “瞿董！紫光没了！空间站的特工发报，说联合舰队真走了！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完好无损”隨团的科学家兴高采烈地叫唤起来，“我们可以回去啦！”
    瞿祥瑞面色复杂地离开地堡，踩著荒凉的戈壁：“通讯恢復了？”
    “恢復了。”科学家点头。
    “立刻让地面部队搭乘穿梭机和太空电梯进驻空间站，让他们立刻去守护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其他地方先不要管！”
    瞿祥瑞理智下令，他的妻子叶莲娜注意到，联合舰队在的时候，丈夫忧愁万分睡不好觉，联合舰队走了，丈夫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减，反而更凝重了。
    叶莲娜掩著嘴，眸子里蓝光闪烁，通过纳米物资合成的模擬通讯植入物问：
    “收復失地了，怎么还不高兴？”
    瞿祥瑞眼珠子也冒蓝光：“其他人的人之领遗物都没保住，我保住了两台纳米锻炉，我才能返回董事会。我还得保住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不让空间站的巨企特工破坏掉，才能得到第二速子其他董事的彻底认可，上台跟孙艾蒿掰手腕。”
    “最后，得把跟寰宇联合合作的屁股擦乾净……千头万绪啊！”
    “好在，这次证明了李斌的確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物，三战结束后我会主持有限投降，加深跟寰宇联合的合作。”
    叶莲娜不解：“直接跟至高霸主合作不行么？”
    瞿祥瑞摇头：“战败了还与霸主深入合作，那就是把速子科技送到人嘴边。我得趁著跟李斌有合作前科的秘密，跟他和康志仇绑在一起，才能保住公司。这次战爭结束，英仙座联盟恐怕要完蛋了。”
    “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日列夫他们才肯跟我赌一手李斌。”

 第748章 倾巢而出

    救济协会秘密基地-虎神基地。
    这里是救济协会於25年前，安置在失落星区东北部的战利品集散地。
    每隔两年，救世方舟都会移动到这附近，虎神基地会將两年的缴获上交，换取物资和人力资源。
    这种地方设立基地，主要图谋的，是入侵布莱顿联盟的余暉舰队。
    救济协会在这里没有布置太多力量，他们的任务，是等到余暉入侵舰队被打退后，趁乱蚕食溃败的余暉舰队，搜集遗物构件、船体构件，还有最重要的ai核心。
    但最近，这座空间站空旷了起来。
    整个空间站的舰队倾巢而出，朝著寰宇联合飞去。
    “太棒了，命运站在我们这边，有超空间大肠在，我们可以在两三天內抵达伊甸星系！”
    復仇舰队指挥官陆琛，救济协会陆氏家族中坚，曾经色诱撒马尔罕的美男子陆瑾言的父亲，脸上掛著病態的潮红，兴奋的说：
    “通知舰队进入超空间滑流！”
    陆氏作为救济协会的大家族，秉承精英化教育，每一代子嗣都很多，但只有寥寥一两人会被赐予陆姓。
    他的儿子陆瑾言是这一代唯一一个被家族认可成才的人，前途原本不可限量，却因为寰宇联合而死亡。
    他对著家族族老和哀伤的妻子发誓，要为此復仇，因此自请流放来到这里担任舰队指挥。
    第三次ai战爭开始后，他便厉兵秣马筹备復仇，在得知寰宇联合出动后，更是花费巨大代价，让家族派出两艘战列舰-阿拉斯泰尔级战列巡洋舰，以及三艘金级巡洋舰，这些由家族出钱出人情请来的舰队，自然不在告知速子科技的情报中。
    原本陆琛的规划是，只通知虎神基地的舰队构成，隱瞒自己家族动员的力量，防范有知情速子的人被俘虏泄露情报，如今看到狼灵星沦陷，他越发对自己的明智举动满意了。
    在舰队被超空间滑流推著一瞬千里时，陆琛忍著不適，在宝座上第不知道多少次跟大副重复自己的计划：
    “將所有的巡洋舰都派去伊甸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两条武库舰去南天门星系，炸毁星冕分流器！”
    “寰宇联合不是號称有无尽能源么？他们的所有工厂，乃至行星防御阵列，肯定都严重依赖星冕分流器提供的能源！”
    “只要我们提前摧毁它，整个星球都会陷入能源短缺，继而变成剥了壳的鸡蛋！”
    太美妙了这个计划，简直无敌！
    大副皱著眉，再次劝说：“寰宇联合肯定也知道星冕分流器是自己的死穴，他们会重兵防御的！”
    “不可能！”陆琛驳斥，“我们的特工已经探明，寰宇联合和康志仇的所有主力舰，几乎都已经出动，留下的只有一艘我们协会的多诺万级（当年救济协会打格拉纳达，被康志仇缴获的战列舰）。”
    陆琛自信满满：“这船什么情况，別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么？很弱的，我们的巡洋舰部分跟她绕著伊甸星游击，撑到我打爆星冕分流器，直接散开轰炸，一切就成了！”
    陆琛在滑流中艰难按住大副的肩膀：“陆瑾言死了，家族需要从分家提拔新的孩子继承陆姓，鲁冲，你是我儿子里最有希望的，替你哥哥復仇，成了，你就能改名叫陆冲。”
    大副兼儿子鲁冲狠狠地心动了，他严肃地点头：“为大哥復仇，我义不容辞！”
    -----------------
    或许真是命运垂青，这条自西向东的超空间滑流，能同时將两支舰队推到伊甸星系和南天门星系附近。
    陆琛带领两艘受伤的阿拉斯泰尔级，只比鲁冲晚了半天离开超空间滑流。
    “来不及维修了，大家注意！”陆琛在舰队频道里演讲：
    “我们可能会面对多诺万级武库舰，当然大概率只需要面对一批巡洋舰。李斌的所有高端战力都投入到针对速子科技的战爭中去了，这一战我们只有两条主力舰和一批护卫舰、驱逐舰，但我要说的是……”
    他激情握拳：“优势在我！”
    “摧毁星冕分流器，我陆家必发奖金，每名基础船员50星幣！大家有没有信心？”
    8000多人齐声回应：“赴汤蹈火啊琛哥！”
    “出发！”
    这支舰队撞进南天门星系天体系统边缘的跳跃点，率先重启的护卫舰小心翼翼地向星系中心摸去。
    所有人都紧张地擦汗，这一次行动，毫无疑问是军事冒险。
    將舰队拆分，无疑违背了陆氏家族的计划，但丧子之痛和救济协会大批舰队折损的痛苦，让陆琛难以接受仅仅是轨道轰炸。
    “有重型地面防御阵列在，就算饱和轰炸，也很难拿到足够重创李斌的战果。”
    他咬牙切齿：“我要让核心星区所有势力知道，救济协会不是软柿子。”
    “寰宇联合只是开始，另一支协会復仇舰队也已经动身，正在赶往玛雅苏兰星系超空间附近，威尔·艾森和艾森家族的舰队，也要被清算！”
    “琛哥，这个星系除了人之领时代的中继通讯器和星冕分流器外，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痕跡，寰宇联合併未在这里布防。”
    侦察舰队指挥官匯报，陆琛发布重赏后，大家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陆琛冷笑：“看来是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伊甸、格拉纳达和坦法星系了，南天门星系是故意空置，以逆向思路，通过让人误以为这里部署重兵，。反其道而行之么？”
    他哈哈大笑：“可惜啊李斌，我不是能按常理推断的人！”
    他意气风发，仿佛看到生机勃勃的伊甸星化为火海的模样：“全体都有，开启加速模式，抵达极限射程后，直接朝星冕分流器投射火力！不必顾忌弹药消耗！”
    “打完这里，我们还要去轰炸伊甸呢！”
    4个小时后，当两艘阿拉斯泰尔级正紧赶慢赶飞行，已经能通过探测器『看』到星冕分流器信號时，侦察舰队已经进入射程，开始轰炸。
    但就在这支以驱逐舰为首的舰队火控雷达锁定的同时，侦察舰队指挥官诧异的声音传回来：
    “不对琛哥！侦测到敌舰船身影！”
    “嚯~”陆琛饶有兴致笑起来，“星冕分流器里，还有空港么？是我小瞧了人之领科技，竟然在几乎靠近日冕的地方，还能建造起能长期维持低温，容纳战舰的空港。”
    “真想把它拆个乾净，吸收技术哇！若是吃透这门技术，谅必能显著抵消高科能量武器的伤害吧？”
    “可惜，这是歼灭战而非征服战爭，古老的人之领遗物，隨寰宇联合的愚蠢行径灭绝吧！”
    他高傲地说著，通讯频道里却没有传来侦察舰队指挥官的阿諛之声，这让陆琛微微皱起眉头。
    哼！被埋伏的舰队打得手忙脚乱了吗？这个废物！
    陆琛不满开口：“夏尔指挥官，匯报前线战况。”

 第749章 超体的超级智慧告诉她，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频道里没有回应，只有沙沙声，那是宇宙天体的辐射信號。
    陆琛皱眉，看向新的大副：“激活广域传感器扫描，彻底侦察战场情况。”
    “是！”大副联络整支舰队，激活大范围扫描，几分钟后，他惊恐道：
    “没有回应！只有大片残骸信號！”
    “不对！”
    大副的尖叫变形：“有两个讯號，根据体积是巡洋舰，但是好快！她们根据传感器扫描发现我们了！”
    “你在狗叫什么！？”陆琛眉头紧皱：
    “你是想说，侦察舰队6艘驱逐舰，32艘护卫舰，只一个照面，不到5分钟时间，就被全歼了！？”
    “这是什么新时代的英仙座联盟笑话么？”
    他不解，大副也一副见了超空间幽灵的表情，匪夷所思地將情况投影到天穹会战系统上。
    舰桥所有人看过去，然后瞳孔齐齐一缩。
    太快了！
    那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巡洋舰大小的体积信號，竟然有堪比护卫舰的航速？
    不！是比护卫舰还快！
    原本主力舰需要四小时才能抵达的航程，根据舰载ai测算，只需要1个小时不到就能跨越！
    “立刻给协会发报，將这里的情况匯报过去！”
    陆琛瞬间反应过来，李斌这廝唱的不是空城计，是tnd拖刀计！
    【警告！】
    【这里是人之领中央舰队δ（德尔塔）小队：超体级自动化巡洋舰-左旋子號、超体级自动化巡洋舰-右旋子號，当前正在英仙座星域执行星冕分流器护卫任务。】
    【你方已构成实质破坏人之领管制资產行为，根据《人之领管制条例》，该行为被评估为刑事犯罪，已上传人之领网络……上传失败，执行备用方案】
    【警告！入侵者立刻停止运行，关闭推进器、封锁炮塔、开放防火墙接受检查！】
    【否则，δ小队將执行惩戒行为！】
    人之领中央舰队！竟然是人之领中央舰队！
    陆琛心里已经把李斌那早死的爹妈问候了一万遍，他恨不能掌握克隆和记忆转移术，把李斌爹妈死者苏生，再亲杀一万遍也不够泄愤！
    “寰宇联合掌握了与人之领遗物看护者沟通的能力！艹了！”他尖叫！
    要赶紧警告协会，再通知鲁冲，让他速速离开！
    否则一旦袭击失败，协会会认为是寰宇联合提前预判成功，部署舰队打了伏击！
    接下来他们会重蹈覆辙！
    超体级巡洋舰……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但並不妨碍陆琛激情之下做出理智判断。
    陆琛能当復仇舰队总指挥，其能力是合格的，5分钟全歼侦察舰队，还是散开的舰队，这绝不是能按常理评估战斗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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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速堪比护卫舰的巡洋舰，更让侦察舰队到死都没能发回警告，哪怕是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和统治者级重巡，都没法做到这种程度。
    陆琛下令：“是主力舰战力水平！这两艘船必须按照主力舰战力评估！立刻利用星系的人之领中继通讯器，向协会传递情报！”
    传令官满头大汗摇头：“不行！人之领中继通讯器已经被封锁，向我们索要身份识別码！否则拒绝我们访问！”
    艹！
    陆琛气急败坏，他很明白，航速劣势的他们，压根无法撤离！传讯失效之下，只能让飞船逃走！
    “结阵！立刻结阵！依託我军战巡为核心，剩余驱逐舰和护卫舰守护战巡主引擎，务必不能让对方依靠航速摧毁我军行动能力！”
    “舰队缓慢向超空间转移，撑住！只要撑住，进入超空间，我们就能转移！”
    他大声鼓励麾下：“人之领遗物看管者都是ai核心，使命写入底层网络，不会追杀太远！”
    大副赶紧提议：“要不派遣一艘护卫舰先回去报信？”
    “愚蠢！”陆琛驳斥，“对面有两艘巡洋舰，完全可以倚仗高速和战力优势秒杀任何尝试逃离的护卫舰，这么做只是送死！”
    他捏紧拳头，病態的脸上桃花朵朵，换个地方，可能会有人误判他此时已经发春了。
    “只有先依託战巡的战斗力阻击，为护卫舰转移创造机会……那是什么？”
    他们紧张地沟通战术，一个小时转瞬即逝，两人正密谋商量时，超体级已经进入光学观察哨的视侦范围。
    那华丽的、流线型的、仿佛艺术品的，在恆星光辉下，每一寸装甲都如乌鸦的玄色羽毛一般，在光辉中反射出熠熠生辉的斑斕五彩光芒。
    “五顏六色的白？还有这个船型……怎么不是绿色涂装？这不是粽子船？”大副哑然。
    “废话！没听见是人之领中央舰队么？”陆琛暴怒，“自动作战机械是边军的武器，这是中央舰队，也就是说，这是人之领中央军的无人战舰！这是来自人之领直接统治的【古尔德带】的战舰，是人之领最尖端技术结晶！”
    （地球在宇宙的位置为：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室女座星系团-本星系群-银河系-猎户悬臂-古尔德带-本地泡-本星际云-奥尔特云-太阳系的第三行星，其中古尔德带大约有3000光年?大小，简单来说，可以看做是帝国的直隶地区，意为直接隶属中央的地区。）
    从低科-中科-高科来看，顏值就是技术水平，这所谓的超体级，绝对比速子手里最尖端的高科战舰还要美丽！
    就在他俩震惊於超体的华美外观时，这两条船快速突入，炮塔升起开火。
    “那是……什么？”
    一枚红黑色的闪烁之物射出，在实体宇宙犁出一条扭曲的空间，仿佛生来带著恶意和恐怖，令人寒毛炸立。
    那扭曲的红黑，令人联想到残酷冰冷的黑洞，令人联想到传说中超空间最深邃的，名为极渊的地方，令人联想到卢德教义中的灭世。
    舰队的炮手们被恐惧的本能支配，狂啸地射出弹链、飞弹和雷射，想要打垮这玩意儿。
    它慢悠悠、静悄悄地飞行，靠近的雷射和飞弹被扭曲，炮弹被消化，似乎一切都无法阻挡它。
    好在这一发类似飞弹的玩意儿，终究不是神话里的灭世。
    它自带的防御力场还是別的东西是有限的，漫长的射程和阻击消耗了它的防御，在距离舰队尚远的地方，它被摧毁了。
    恐怖的红黑色爆炸缓慢扩张，像是平地生出的黑洞，吞噬肆虐一切。
    最近的一艘阿拉斯泰尔级战巡撑起的护盾被扩张的红黑和扭曲的空间波及，飞船辐能猛地跳了一下，涨到1/6。
    若是李斌在的话，他依靠自己的权限，便能得知，这是人之领中央军特供武器——大槽能量鱼雷：裂隙洪流鱼雷。
    “这……这怎么可能？”护盾监师看著没有任何增长趋势，直接从零到1/6的辐能读数，抓著头髮，只觉得过去几十年接受的电网和辐能教育，以及实战经验都成了笑话。
    他们的注意力被这一发似飞弹似鱼雷的玩意儿吸引了，为另一艘超体的靠近创造了机会。
    陆琛错愕地注意到，这两条巡洋舰压根没有什么绕后包夹，打击推进器断腿的想法，竟然直接从正面开打！
    第二发红黑射了出来！
    它近在咫尺！
    红黑遮天蔽日，掩盖了一切。
    在红黑之后，是缓慢飞行的萤光绿与快若闪电的白紫色光团！

 第750章 虐杀（为联合极光联邦加更）

    那莹绿色，来自共鸣体反护盾飞弹发射器，而紫白色类似等离子炮，却拥有舰载机般超级速度的，是反物质高速飞弹！
    不同於使用挥发物合成，惰化的泡沫状稳定反物质合成物，反物质高速飞弹搭载的，是高纯度活性反物质！
    只有人之领直隶地区，也就是古尔德带的中央舰队才能使用的特殊飞弹！
    这些飞弹、鱼雷，飞快地撞在飞船护盾上，先是红黑扩张吞没一切，透过护盾蒸发飞船装甲——不！不是蒸发，是活生生撕裂！
    接著折磨护盾，等到莹绿色飞弹落下，两条战巡就乾脆利落地过载了。
    紫白色抵达时，从驱逐航母和护卫舰航母起飞的截击机、轰炸机被瞬间的爆炸摧毁，接著落在已经被破甲的飞船上！
    两条超体级快速后撤，拉出到安全距离，隨后迅速切入强制排辐模式。
    只见在热成像和辐射背景中，两条巡洋舰变得高亮起来。
    4分钟后，两条船如法炮製再次切入，迅速摧毁从战巡屁股后面冒出来，企图反击的护卫舰和驱逐舰。
    连拉斯泰尔级的护盾都挡不住裂隙鱼雷和这些中央军武器，这些小船又能有什么表现呢？
    不过是多抗一轮罢了。
    依旧是撤退，排辐，武器冷却，重新前压。
    第三轮过后，所有护卫舰和驱逐舰都已经被榨乾，只剩下两条悽惨的，被裂隙洪流鱼雷、共鸣体飞弹、反物质高速飞弹波及，正面装甲全丟，探测器、传感器、1/8船舱被毁的拉斯泰尔级。
    第四轮压上，两发红黑射出，舰桥尖叫报警，似乎在传达舰载ai的不甘。
    “琛哥！”声不绝於耳，参谋大声匯报旗舰正面武器已经失灵，防空火炮无法提前引爆那红黑色飞弹。
    陆琛坐在宝座上，忽然笑了。
    他释怀了，他与自己的执念和解了。
    他解除神经连结，坐直身子，从柜子里取出菸酒和作为指挥官，除非身受重伤否则绝不会使用的麻醉药，开始尽情享受起来。
    只是他才刚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粉针刺穿船长服，正在破碎的压缩空气管咕嚕嚕的声音中，用气压推动药剂。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尼古丁、酒精和毒品对大脑的刺激，红黑色便吞没了舰桥。
    【处刑完毕，开始消灭目击者。】
    十分钟后。
    【目击者消灭，归纳档案，上传战记录，交付对象：英仙座星域总督副手-圣卢德欧米伽核心授权，代理平叛舰队指挥李斌。】
    【李斌未检索成功，改传代理平叛舰队大本营伊甸星总督府。】
    【上传成功。】
    【发送战场打扫与维修资源输送请求……发送完毕，已获得回应。】
    -----------------
    伊甸星，新乡市总督府。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被猩红的网状护盾遮蔽，行星护盾已经全面激活。
    一支蓝色的救济协会舰队，正被伊甸星系的巡逻舰队追逐，他们正在有意避战，绕著行星绕柱走，边飞边丟反物质炸弹。
    但面对行星护盾，这些不成体系的轰炸，甚至都到不了启动重型防御阵列的地步。
    但行星警报依旧被李姝激发，所有工厂全面停工，易燃易爆物资正转运去地下安全仓库。
    她原本还只是心情紧张，但等收到並检查完来自南天门星系的战斗记录后，她的心情就变得很不美丽了。
    她叫来高远见和王世杰看战斗记录並询问：
    “这个超体的战斗力，寰宇联合现在和未来，有没有什么船或者舰队能达到？”
    高远见几乎要看得竖起了，他轻哼：“很难的啦，不过要说有谁能做到，应该是刑天號吧。”
    王世杰摇头：“难说，这两条超体是一起行动的，没法按照一条船去评估。”
    “誒？”高远见一愣。
    王世杰说：“超体级我有耳闻，这条船截至目前，只展现了她的武器系统，它的战术系统叫时之流壳，能够短时间加速自己的时间，利用超越护卫舰的航速，再配合时间加速，几乎可以从任何规模的攻击中脱离，很难命中她。”
    “並且，这条船最恐怖的地方在於，她不是一条船。”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狗屁话？”高远见皱眉，“什么他妈的叫这一条船不是一条船？难不成她还能是十条，百条不成？”
    “確实，这条船本身使用了大量纳米物质构筑，被打碎后会进行自修復和重组，重组成驱逐舰、再重组成护卫舰。”
    王世杰尷尬道：“这份技术是拿到人之领的『太阳系杰出表彰奖』金奖的技术，很厉害。”
    高远见誒了一声：“那您当年拿到的是什么奖？”
    王世杰看了眼高远见，故作羞涩：“说来惭愧，鄙人只拿到了铜奖，与其余3000多名同行站在倒数第二排。虽然比优秀奖高，但跟金奖比，確实没什么含金量。”
    “啊……原来如此。王先生还是很优秀嘛”高远见笑嘻嘻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妈的，好酸啊，明明人之领都嘎了，金奖银奖都成浮云了，为什么老子还是这么酸啊！？
    老子要是活在人之领时代，能接受各星域的技术栽培和教学，没准儿我也能混个奖啊！
    他心里嘰嘰咕咕，微表情被王世杰的终端眼镜分析得一清二楚。
    顶著杰哥脸的王世杰忍不住翘起嘴角：
    “虽然超体级有这样那样的优点，但她並非不可战胜，若是有ceo的烛龙號提供电子战压制，再配合刑天號的毁灭能力，是很有可能利用电子战干扰延迟自修復，並使用刑天號的星河氙石炮和星辰飞弹的破坏力直接抹除残骸，如此一来，就能跳过车轮战。”
    他说：“刑天號的武器系统和堡垒护盾系统其实设计得非常优秀，只是航速太慢，本就是设计於决战的，和超体不是同类型，吃力是正常的。”
    “不过论武器的话，星河氙石炮其实比裂隙鱼雷的威力更大，只是没有它的特殊效果。”
    李姝沉吟片刻，忽地问：“那您的天角兽级呢？”
    “我的天角兽级，自然是天下无敌了！”王世杰扬起下巴。
    “吹牛逼，天下无敌还拿铜奖。”高远见咬著指甲嘀咕。
    密了，话密了。
    淡了，人情淡了。
    王世杰捂著心口，只觉得高远见不再是自己的朋友了。
    （终於把加更还完了，累死了。明天会为零散打赏的老爷们加更，持续到周五，因为零散打赏的老爷太多，就不罗列名字了哈！）

 第751章 今天真是美好

    海布拉西尔星系，先锋巨炮朝著早就消弭无形的横轴跳跃坐標，姍姍来迟地打了两轮。
    激盪在整个星系的公频电波紊乱，让乱鬨鬨的狼灵星失控的氛围为之一肃。
    隨著各方特工的搏杀和抢夺退潮，只留下一群没有移民价值，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在时畏畏缩缩，现在大展拳脚的黑帮们在街头巷尾拋头颅洒热血。
    清洁夫这几天，委实是过上好日子了。
    当一艘有著恶魔航电飞船外形，却涂成中科飞船常见涂装的战列舰，一马当先来到空间站，並直接朝地面发射赛博飞弹时，速子科技的酷烈统治，重新宣告归来。
    赛博飞弹落在圆顶城市附近，直接瘫痪了外围城市的所有供电，將1/3中產和4/5底层百姓的生活用水、用电、用网甚至空气系统快速封锁。
    原本需要派遣陆战队镇压、並彻底肃清的公司与黑帮的治安矛盾，立刻转化为黑帮与百姓的求生矛盾。
    这都是速子科技的老手段了，位於总部博睿星的阿尔法核心，已经提前预备了诸多镇压方案，就属这个最高效。
    这还只是开始，等到这些底层百姓所在的区块被封闭。
    氧气减少到缺氧后，再向空气里注入稀释的镇定-洗脑药雾，打著搜寻敌对势力特工的幌子封闭区域，等个半年，就都变成脑损伤的良民了。（小的查阅了下资料，反应过来以巨企这种实力，洗脑化学药剂开发配合文娱洗脑並不是难事，只是没法低成本覆盖全民而已，必然会暗中使用。因此修復前文码字太赶导致的bug，神经试剂调节组製备的洗脑药剂，设计成见效更快，几乎不损害大脑的药剂，並且各势力都有各自的相关药物使用。减少了这个人之领遗物的逆天和重要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百姓笨得流口水不可怕，能干活就行了，底层精明人变成蠢蛋，反而还能减少暴动，为更多中產的阶级下滑空出薪资微薄，却需要一定知识储备的岗位出来。
    那艘恶魔航电船型的战列舰，刚刚完成轰炸，不等靠港，便甩开身后的速子支援舰队，飞抵赤道附近，打开传感器扫描，锁定信號后，舰长宝座的军官站直身子，朝天穹会展系统里硕大的人脸投影行礼：
    “向您致敬，瞿董！”
    “家族指挥舰tts-曙光號，已进入狼灵星远地轨道附近，隨时可以派遣陆战队保卫您！鄙人受家族指令，暂代曙光號舰长，”
    说著他朝身后状若无辜的叶莲娜行礼：“向您致敬，叶莲娜舰长！指挥权隨时可以交接。”
    投影里，赫然是此战速子最大功臣，挽救了纳米锻炉的瞿祥瑞！
    他面无表情：“我已经被开除董事会了，如今瞿家的股权代表是我叔叔。”
    男人诚惶诚恐：“ceo已经重新发起投票，恢復了族长您的董事身份，现在正在走程序中。”
    瞿祥瑞冷笑一声，余光瞟向终端。
    这消息他已经通过日列夫提前知晓了，开口也不过是试探。
    『什么走程序，章都盖好隨时都可以下发。不过是要等纳米锻炉彻底回到董事会手里，万无一失后，孙艾蒿这老妖婆才肯丟下来！』
    两人搭乘穿梭机，折返舰桥。
    几十分钟后，隨著穿梭机接驳曙光號，瞿祥瑞重新走在自己的指挥舰上，他绷紧的神经终於舒缓下来。
    这条船乃是家族在第二次ai战爭期间，从恶魔航电採购的一条船，为此换出了一枚瞿祥瑞年轻时候在失落星区勘探时发现的一枚贝塔核心，以及不少家族资產。
    由恶魔航电漩流级船体为原型，搭配英仙座联盟和速子科技的改装技术，重新定製的错综级战列舰。
    其上更是搭载了家族早年参与掠夺英仙座星域的人之领残军时，缴获的一门共鸣体飞弹发射器，威力无穷。
    回忆著这条船的改造经歷，他不由得看向妻子。
    叶莲娜蹦蹦跳跳，丝毫没有刚刚经歷一场大战，隨时可能被俘的自觉，仿佛在狼灵星的日子，只不过是度假一样。
    她原本是瞿家外部族员，虽然与自己有亲，但身份並不尊贵，她的母亲子嗣绵多。
    叶莲娜年轻的时候梦想成为战列舰舰长，早年加入了速子海军，结果遭受其他家族排挤被迫退役，正好当年年少轻狂的自己，放著少族长的位置不做，一心只想在失落星区发掘人之领遗物，需要一名没被家族收买的船长。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了为期三年的远洋勘探经歷。
    他和叶莲娜的情感也是在那时候缔结的。
    虽然因为流浪三年，並与父母不怎么欣赏的叶莲娜结婚，导致自己差点没能成功当选族长，但回首往事，瞿祥瑞並不后悔。
    在这样的家族，自己这样的地位，能有一个知根知底，绝对信任且相爱的妻子，实在是一种幸事。
    更何况叶莲娜作为一名拥有实战经验的舰长，很好地弥补了自己舰船操控技术的缺点。
    更何况她性格开朗乐观，在自己无数次低迷的时候，用宽阔的胸襟和温柔支持了自己。
    可以说，没有叶莲娜，瞿祥瑞自认为自己是没法咬牙走到今天的。无论是一路上的挫折，还是稳定家庭的支持，妻子都功不可没。
    叶莲娜兔子一样跳著，突然献宝似的挤到瞿祥瑞身边，以不符合其御姐高挑身材的天真，向瞿祥瑞展示手里的东西：
    “誒！你看看这个。”她合拢的手像盒子一样张开，露出墨绿色的，速子三角模样的掛饰。
    瞿祥瑞配合地温柔又好奇地笑：“这是什么？”
    叶莲娜满意地看著丈夫的表情，自豪道：“这是我从山谷景区里找到的，根据ai分析，说是一种原始基因来自旧地球，一种名为蝉的虫子蜕下的。”
    “这些小东西结合了外星生物的基因，在人之领早期，作为生物圈移栽的宜居度测试信標投放到各个生命行星。”
    “它的模样跟旧地球的蝉有很大区別，蜕的壳又软又亮，我捡来打磨加工，自己搓成了掛饰，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好看。”瞿祥瑞点头。
    “好看就送给你了。”叶莲娜小心掛饰放在瞿祥瑞手心，从胸口扯出另一个，“我也有一个，两个可以合在一起。”
    瞿祥瑞看著妻子甜蜜的脸，觉得今天真是好极了。
    李斌走了，狼灵星重新回归控制，第二速子已经提前瓜分了大量速子资產，自己回到董事会已经板上钉钉，妻子如此娇美疼人。
    他搂著妻子进入舰桥，便见成群家族成员站成一圈圈，见瞿祥瑞到来，眾人齐齐让开，露出中间被捆住手脚，面有病色的男人。
    他的好叔叔，瞿真。
    天哪，今天也太美妙了！

 第752章 第二速子，集结！

    “虽然现在瞿真还是名义上的瞿家董事，但家族里早就有很多人不满他了。我们將他押来，族长，请惩戒他吧！”
    家族老人出来指认瞿真的罪行。
    罪行很多，什么淫乱家族、什么贪污敛財都只是小打小闹，很多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瞿真真正的罪状只有一个：
    “为了巴结ceo，瞿真自己没钱，就变卖家族资產，拿產业、拿钱贿赂其他董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愤怒和憎恶。
    瞿真狼狈地被拘束服的磁力系统吸在地板上，面容惨澹地看著瞿祥瑞。
    他的嘴巴被锁住，想苦笑都不得。
    瞿祥瑞看著，甚至觉得有点可怜了。
    一个没有匹配能力的人，骤然被拔擢到高位，没有盟友，纯粹是棋子，为了稳住地位，不惜放干自己的血……
    他拍了拍鼻樑，后怕地想：
    本以为我与虎谋皮已经够危险，没成想我叔叔竟然做割肉餵虎的弱智行为。难怪瞿真现在还是董事，却能轻易被家族带过来。
    家族被搞得天怒人怨，自己作为竞爭对手又交出十分有利公司的答卷，瞿真內外都丧失了权力和支持，已经是弃子了。
    儘管很想直接弄死瞿真，但瞿祥瑞经过狼灵星突袭和第二速子董事们的秘密教育，已经不是当年的政治初哥。
    他捏了捏拳头，看著叔叔那张可恶的脸，深深出了一口气：
    “剥夺他的所有资產和职务，安排到基层岗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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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什么？”家族成员一时间茫然。
    “我说，放了吧”瞿祥瑞越想思路越清晰，话语逐渐沉稳。
    儘管很不满，大家依旧照做了。
    瞿祥瑞守住纳米锻炉，而其他家族丟失人之领遗物的事情，已经在总部和董事会传遍了，他现在，可比当年最辉煌时还要耀眼。
    瞿祥瑞跟著妻子走上高台，坐在同样用自己的磁流体技术研发的变形宝座上，他正在沉思，叶莲娜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你没事吧？”
    “不杀他，真的好么？”
    “我从李斌身上，看清了日列夫老爷子反对刺杀政治根源。”瞿祥瑞手指在操控台轻触几下，天穹会展系统切入地表，將运载纳米锻炉的装甲列车画面展现出来。
    虽然没有大气层，但荒芜的行星表面，依旧如旧地球戈壁沙漠一般，在轨道列车沉重地碾过铁轨时，震起大片沙尘。
    天穹是恆星的冷光，地面是翻卷的棕黄尘埃，装甲列车载满自己的功劳，像是利剑切割天地。
    “政治虽然是勾心斗角，但要贏，大贏特贏，还是得光明磊落，言而有信的。”
    他伸手操控天穹会战系统，语气鏗鏘有力：
    “瞿真这样的角色，不过是被隨手拎出来转移我注意力的，只要孙艾蒿还在，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我既然贵为第二速子话事人，速子科技暗面领袖，就应该把精力放在大事上。”
    “更何况，我要击溃的，不是瞿真、不是孙艾蒿。”
    “而是以孙艾蒿为核心建立的既得利益团体，如果只是杀人，死了瞿真还有下一个，死了孙艾蒿，利益集团不剷除分化，就还有下一个领头人。”
    “这些利益代表，每个我都要费时费力去关注，刺杀，事后擦屁股，我还要不要做事？我还怎么做事？”
    瞿祥瑞伸手，虚握住放出黄沙戈壁上璀璨的放著华光的恆星：“只有堂堂正正打垮孙艾蒿，连带她的理念，方案一併否定，才能让她人心尽失。”
    “老爷子说过，政治斗爭的胜利，不是以个人的死亡告终，利益集团的投降，才是终结！”
    “我要做言而有信的人，瞿真是我展示给孙艾蒿背后利益集团的招牌，我连背叛我的亲叔叔都能原谅，那他们难道在我麾下，不能得到赦免和发展么？”
    “对吧，老爷子？”瞿祥瑞朝终端一笑。
    终端那头，位於博睿星的日列夫闭眼听著瞿祥瑞的话，微微点头，心说这小子，总算有几分话事人的模样了。
    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思。
    就是可惜了，才这个年纪就结婚了，不然娶我孙女，岂不是亲上加亲？
    -----------------
    狼灵星空间站，2个小时前才刚刚完成线上会议的董事会，此刻聚集在密室中。
    这座密室古朴低调，乃是仿照旧地球教堂告解室模样修建，使用了大量实木，並切断网络信號和有线信號。
    董事会內所有第二速子的成员，齐聚於此。
    “根据评估，第二速子本次收益，含科学家、工程师、蓝图技术在內，一共超过6亿。”日列夫粗糙的嗓音，在年轻的肺支撑下，显得中气十足。
    “其中，3亿作为分红，会给予各位董事，稍后会把清单列出来，大家看著提需求。”
    “另外3亿则作为活动经费，由董事会协助折现，交由董事长统一指挥。”
    “还有谁有疑问吗？”日列夫捏著雪茄问。
    有人举手：“两个问题。”
    “第一，这次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劫掠数据有吗？”
    “有的。”日列夫点头，“根据港口进出口数据显示，超过5亿。其中大部分是技术资料以及掠夺的科学团队，很多实验室被打包抢走了。但是技术资料方面，李斌信守承诺留了大部分，剩余的因为数据存储器不足，会后面慢慢交割。”
    没人问凭什么相信，也没人追问怎么交割。李斌没有掠夺除纳米锻炉外最值钱的零重力精炼和冶炼中心，也没有大面积炸毁狼灵星地表的人之领自动化工厂，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信用。
    “第二个问题。”那人再度发问，“天上有入侵者的舰队在，很难在眼皮底下抢夺科学家和贵重资產，他们离开到我们到来，时间还不到2天，这6亿比入侵者几天大规模抢劫拿的还多，安全么？”
    大家看向坐首，瞿祥瑞双手交叉，极尽装逼地挡住口鼻：
    “足够安全，部分资料技术，是寰宇联合抢劫成果。”
    “其余资產，则是从入侵开始时，我利用股东身份，还有董事会诸位授权的紧急主管身份，带领提前准备好的陆战队向进各园区、实验室，威逼利诱索取的。”
    “另外几处秘密储备仓库的物资也全被我提取出来，並炸毁栽赃给了李斌和康志仇。”
    “受寰宇联合电子战破坏性压制，以及我们的特工里应外合，狼灵星上的痕跡，是找不到足够引起ai核心注意的证据的。”
    “更何况……”说到这里，瞿祥瑞笑了笑，“我们也有ai核心，不是么？”
    气氛静下来，诸位董事利用植入物快速推演，几分钟后，掌声响起。
    先是淅淅沥沥的掌声，很快演变为疾风骤雨一般的喝彩。
    “干得漂亮瞿ceo！”
    “果断的决策，犀利的识人眼力，还有一颗赌心，真是优秀！”
    “我想引荐几名朋友加入，他们也是速子董事会成员……”
    讚美此起彼伏，日列夫冲瞿祥瑞点头示意，瞿祥瑞抬手，热烈便渐渐沉寂。
    日列夫拿起董事提交的介绍申请，他晃著手里轻飘飘的復古纸质申请书：
    “算上这些申请人，第二速子的董事数量，已经占据速子董事会绝对数量的1/4，投票权重占董事会1/3以上。”
    “也就是说……”他用老眼扫了一眼激动的董事们，温吞道：
    “第二速子没有能力独成事，但若是想坏事儿，即便是孙艾蒿亲自推动，也无法做成！”
    他將雪茄杵灭在桌上：“我们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第753章 卢德左径觉得你太极端

    慈悲星系，eva骑士团主星，有著左径国之称的心灵星。
    “红衣大主教大人，最近尖牙氏族难民和英仙座联盟的难民太多了，已经影响到心灵星的区域生態平衡了。”
    穿著宽鬆的修女袍也难掩姣好身材的狂热秘书文卡，手按著贴在小腹，身边搭载通讯投影设备的寂灭苦修士（出现於第549章）头上闪出大量数据。
    “现在居住在心灵星老林里，崇尚完全回归自然的修士，有不少都来抗议，言说难民们上山下河滥砍滥伐，过度渔猎。”
    “这些难民不通教义，已经引发国会非议。”
    文卡虽然忧心忡忡，但她看向顾钟玉的表情依旧狂热而痴迷。
    顾钟玉的实际年龄远没有他的长相显老，並且远比同龄人衰老，除了不使用任何保养药物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
    十几年便將鬆散的卢德左径拧成一股绳的顾钟玉，在政治斗爭和妥协、战爭中付出太多心血。
    不过时光和事业的重担摧残他的面容，却无法遮掩他的英俊，反而让他展现出一种成熟、稳重的帅大叔气质。
    再配合他饱满结实的身材，以及大权在握的身份，这份气场便更足了。
    他静静不说话，文卡也便不说话，十几分钟后，结束冥想的顾钟玉光著脚站起来，轻飘飘漂浮在无重力的空间站里，怀里抱著一摞古籍，慢慢插回书架：
    “撒马尔罕现在在干什么？”
    “她上午刚刚代表您结束了国会諮询，安抚了反对的主教。”
    “姑娘真的长大了。”顾钟玉心满意足地说，“这我就放心了。”
    顾钟玉將一本夹著圣卢德一页手稿的珍贵书本插回书架，低声呢喃：“地狱军团做得太不像话了，扩张、战爭本是寻常之举。”
    “巨企兼併古今也发生过很多次，但像这么酷烈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表情依旧温和，但眼里燃起厌恶的光：“英仙座星域一共发生过四起达到饱和轰炸规模的惨事。”
    “第一次是我的好岳母，撒马尔罕一世开创性地改造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引爆空间站，彻底灭绝了玛雅苏兰星的生態环境。”
    “第二次是阿斯克尼亚星系（askonia）的前行政首府奥庇斯（opis）星毁灭。”
    “当时尚且属於自由势力的阿斯克尼亚星系，遭到辛达瑞亚之狮带领的霸主舰队入侵，在首都要求阿斯克尼亚的执政官投降，不然实施轨道轰炸，结果莫名其妙地，一枚行星杀手在奥庇斯被引爆，上亿人连带无数人之领遗物灰飞烟灭。”
    “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说是霸主所为，辛达瑞亚之狮言说是巨企特工栽赃陷害，最后时任的至高霸主要求辛达瑞亚之狮卸职並上军事法庭受审，最终导致这位名噪一时的传奇海军元帅叛变，成立了辛达强权。”
    “第三次，则是地狱军团饱和轰炸罗伊德联盟母星，第四次，是地狱军团连续饱和轰炸尖牙氏族的四颗行星。”
    顾钟玉声音不紧不慢，但文卡听得出他平稳声音下的怒火。
    红衣大主教的爱妻，撒马尔罕二世，便是发了狂一般想继承撒马尔罕一世的伟业，希望通过做出和母亲同样的壮举，凝结所有卢德左径，最终徒劳地死在了海战中。
    因此顾钟玉虽然是卢德左径如今的掌权人，但文卡知道，他比谁都憎恶这种灭绝式的打击。
    无论是行星杀手还是饱和轨道轰炸，他都厌恶，抢夺星际帝国的行星杀手，既是为了限制这种武器，也是为了利用卢德左径教徒的激进和狂暴，用抢夺行星杀手这张牌，更好驾驭教徒而已。
    “何必靠战爭和仇视凝聚人心？发展和团结也一样可以做到！你太急了！”
    这是顾钟玉过去十几年喝醉后，对著妻子的照片屡屡说的话。
    “饱和轰炸就算了，还两次？”他的声音抑扬顿挫起来。
    “两次就罢了，还tm炸整个星系四颗行星。”顾钟玉启动手腕磁吸手环，徐徐落地。
    他一脸难以置信，十几年来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妈的，真是把老子看扁了啊。”
    即便骂娘，他的声音也很轻，顾钟玉抬头：“舰队集结的如何了？”
    “一条卡斯特拉级，一条攻势级，一艘大鷲级，两条解放者级已经就绪。”文卡低头。
    “很好，通知国会，我要对地狱军团发动惩戒战爭。”
    他语气平稳：“对风险矿业宣称难民问题已经影响了我们今年对公司的粮食义务，对內则宣称要追究地狱军团就摧毁多颗行星生態的罪孽。”
    “至於国会那边，你准备一篇演讲稿，主旨是承诺尝试遏制无限扩张的地狱军团，以便於遣返难民。”
    “是。”文卡心悦诚服的行礼。
    以对外战爭转移民眾注意力，还能捏造出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愧是她的爱人和偶像。
    顾钟玉摆手：“你先出去吧，我去换一身衣裳。”
    文卡红著脸：“我帮您。”
    “下次吧，现在大事要紧。”
    “是。”
    -----------------
    舱门开启，文卡恭敬地倒退出来，直起腰，便看见靠著舱壁，展现出姣好身材的撒马尔罕三世。
    “愿圣卢德庇佑您……”文卡正欲行礼，撒马尔罕三世一声『免了，別搞这些』给她打断。
    文卡的下巴被青葱玉指挑起，她的个子没有撒马尔罕三世高，因此抬著头仰视这位高挑的美人。
    撒马尔罕三世故意动作轻佻，甚至抬手揉捏文卡的身体，但见父亲的秘书双目清明，没有情慾，更不见愤怒。
    她切了一声撒开手，后退两步上下打量：“果然……”
    “有什么事么？”文卡淡定地將被摸乱的衣裳穿好。
    撒马尔罕三世冷笑：“你压根不信卢德教义，你是衝著顾钟玉去的，除了他，你根本不尊重任何人。”
    被侮辱的文卡不生气，提及顾钟玉后她却变了色：“那是您父亲，您应该称呼他爸爸。”
    撒马尔罕三世叉腰：“如果我不是他的女儿，你恐怕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我真的很好奇，顾钟玉就这么好？好到你这么追隨他？这哪里是秘书，简直就是狗！”
    “我乐意。”文卡皱起眉，“这话我不怕您说给您父亲，我自认为，如果当年是我先遇见他，他本应该过得更幸福。任何对宗教痴迷的人都是浪费自己和亲人的生命，你是，你的母亲也是。”
    呵，还装不生气，这就针锋相对起来了。
    面对顾钟玉就是『撒马尔罕三世毕竟是您的骨肉，总有一天会体谅你的』。面对我本人就明嘲暗讽，就差直说我是傻逼了。
    撒马尔罕三世鼻息喷出热气，她往前踏两步，居高临下看著文卡，一只手捏住文卡的头颅，眼神复杂而危险。
    她低头，在淡漠的文卡注视中，撒马尔罕三世在她耳边低声警告：
    “既然你要当狗，那就对我爹全心全意……如果我发现你做了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儿，我会亲自开著普罗米修斯创死你。”
    “我说到做到。”
    面对此等威胁，文卡却娇羞起来。
    这无疑是认可了，她得到了爱慕对象子嗣的认可。
    这是大大的进步和利好。

 第754章 割肉英仙座联盟

    “遭了！”
    代代木花耶姬跌坐在宝座上，双目失神：
    “遭了遭了！再不跑，我们就要成弃子了！”
    美艷的她如今血色尽失，来自海布拉西尔星系的坏消息，让她如遭雷击。
    在大副困惑的注视中，代代木花耶姬飞快地讲述了来龙去脉：
    “救济协会的援军被打爆，空间站都被康达之巢占领。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联手，派遣了一艘无畏舰突袭总部……狼灵星沦陷，虽然很快就被夺回，但根据初步统计，资產和战损高达15亿，总额可能突破20亿！”
    “狼灵星……那不是纳米锻炉和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所在的工业重镇吗？”大副倒吸一口凉气：
    “都没了？”
    “不，还在。”花耶姬沉重摇头，此时此刻，儘管外面打得热火朝天，褚鹤的战阵像磨盘一样持续研磨她的舰队，此时此刻，她已经不顾上这些了：
    “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毫髮无损，根据ai核心分析，恐怕是寰宇联合心知第三次ai战爭就算霸主胜利，也无法消灭我们。”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战后清算，双方言和的牺牲品，他没有做过激的事儿。”
    “李斌一贯精明，当年攻打鬣犬矿业的时候，也没有把事情做绝。”
    大副缓了口气，接著又提心弔胆：“那纳米锻炉……”
    “瞿祥瑞牺牲了他们家族在地表1/3的產业，用假情报误导了敌人，保下了两台纳米锻炉。”花耶姬轻声说。
    大副点点头，又猛地抬头：“那意思就是说，此战最大的功臣，是瞿祥瑞董事？”
    他迅速抓住疑点：“不对劲，先锋巨炮没开火是因为瞭望塔失效，瞭望塔怎么能失效？霸主第一次ai战爭打进海布拉西尔的时候，我们的先锋巨炮都没失效！”
    “只能说明有內鬼！瞿董事之前还被ceo擼掉董事席位，他偏偏收益最大，有很大嫌疑啊！”
    花耶姬懨懨地摆手：“已经用ai核心证偽了。”
    “如果真是他，首先他没必要自己待在狼灵星，自己在博睿星遥控不好么？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家族產业，有不少被海盗偷偷摸摸敲掉？都是他信號中转站。”
    “其次何必两台纳米锻炉都上交？留一台不香么？”
    “也是。”大副迅速接受了，以速子董事的尿性，是不会亲冒矢石的。有这种性格的，不应该在速子科技，应该在霸主。
    其次是纳米锻炉的诱惑力太强，这种绝佳的生產资料贪污时段，一旦错过就不再。
    最后，瞿家虽然是公司大股东，但他没有能力单独让瞭望塔关停。
    至於说瞿祥瑞串联其他家族……
    根据分享的情报来看，瞿祥瑞回到博睿星的第一件事，就是嘴炮打向董事会，除了孙艾蒿外，几乎所有董事，尤其是当初主张將他挤出去的日列夫等人，全都臭骂一顿。
    “通知舰队准备撤离，留下一艘典范级断后，按照当年凯德大將（第659章）的战法来。”花耶姬眉头紧皱。
    伊玛星系的战役，速子科技落败几乎已成定局。
    首先是为了钓住褚鹤的舰队，花耶姬带领的舰队巡洋舰部分，大半是厄运级相位巡洋舰，这些船能进行相位潜行，骚扰、偷袭和后勤斩首都是上好的打手。
    但正面作战里，缺乏护盾的她们压根挡不住霸主的战阵。
    原本要配合她前后夹击的救济协会舰队全军覆没，如今狼灵星又惨遭毒手，不但意味著她没有援军，更是连后勤物资保障都陷入艰难境地。
    虽然褚鹤的霸主舰队，也在遭受相位舰队的后勤骚扰，但並不妨碍他提前设局换家，通过敌我皆伤打法，拼掉对方的空间站老营，我伤势更轻儘可能地弥补了。
    截止现在，速子军团已经阵亡了超过28艘巡洋舰和四艘主力舰，留下大量厄运级相位巡洋舰迟滯，依託典范级的堡垒护盾抗线，迅速离开。
    如果再不撤退，以孙艾蒿的秉性，恐怕会果断跟自己切割，把他们全卖掉！
    “指挥官，速子军团正在撤退，我们要分兵截击吗？”大副看著鬍子拉碴，双目凹陷颧骨凸起的褚鹤小声问。
    许久没有打理自己的褚鹤摇头：“算了，分兵很可能正中敌人下怀。我们的战阵开动起来，可以说是无敌的，但一旦数量不足，阵型散乱，就会被抓住破绽。”
    “我们依靠战阵、舰船多和舰长的经验，抹平速子舰船的技术优势，甚至犹有优势。但另一边可未必。”
    褚鹤说著，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大舰队战阵，最吃操作，如果说代代木花耶姬这种將大量操作交给舰载ai的指挥官，缺点是很难打出天马行空的指挥艺术。
    那么霸主的决战学说，就是很吃人命了。
    打了这么多天，已经有超过40名参谋官离开一线进入医疗仓休眠+全面体检。
    但这都算好的了。
    “玛雅苏兰星系那边的战爭，我们输了，一艘十四军团猎鹰级被击沉，我方损失可谓惨重。”褚鹤沉重道。
    大副讶然地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褚鹤这边能打贏，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首先是战场位於核心星区最东部，速子的盟友布莱顿联盟保持沉默没有增援。
    其次是救济协会的援军被打爆，让原本诡譎的战场事態清晰起来。
    最后是这支速子军团著急回家守卫老巢，所以撤退得很利索，直接將残骸丟给了他，不但让他缴获无数，更便於战后交换残骸，交换回玛雅苏兰那边的损失。
    而玛雅苏兰那边……英仙座联盟的舰队也不是泥捏的，他们的主力舰数量可不少！这次爆发在玛雅苏兰的战役，速子科技还只是小头，英仙座联盟可是出了大力的！
    据说沉了5条征服者级战巡和一艘胜利级战列舰。
    英仙座联盟的核心主力舰，是征服者级和奥德赛级。但经过两次ai大战后，英仙座联盟的百老会痛定思痛，觉得这两种船都太脆了，无法抗住霸主无敌天下的战阵。
    所以他们大量启动封存的蓝图和技术资料，又花钱悬赏勘探队，终於在20年前，从人之领废墟里，找到了胜利级的半个蓝图。
    再加上联盟內原本就有的2/3份蓝图，成功復原了胜利级的生產工艺。
    胜利级，號称是攻势级的现代化重塑版本，但因为中科建造工艺复杂，成品对不起生產成本，因此很快被淘汰。
    但缺乏攻势级蓝图的英仙座联盟，依旧选择了她。
    她的主炮不再是热脉衝加农炮，而是尿分叉一样的昔日匠神突击炮。威力比不上热脉衝加农炮，但对辐能系统的压力更小。
    这种抗线船，英仙座联盟几十年下来，总共也才造了4艘。
    这就损失了一艘？大副有些懵。
    “我们可是派遣了十四军团攻势级的。”褚鹤看著渐渐远去的速子军团，冷哼一声：
    『跑吧跑吧，狼灵星被劫掠，速子科技一定会內乱一段时间。至高霸主一定会趁著你们自顾不暇的timing，联合风险矿业、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三面开花，爭取打垮英仙座联盟！』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明明是霸主和速子的战爭，死的却是英仙座联盟？
    乖乖，没听说过老大跟老二抢市场份额，死的是老三么？
    打速子多累啊，那些个高科船缩在一个小小的星系里，哪里有英仙座联盟大大的领地，多多的敌人来的痛快？
    得了霸主的病，却没有霸主的命，不打你打谁？
    （今天忙惨了，白天没时间码字，后面两章在写晚点发，恐怕得深夜去了）

 第755章 热情与款待

    康志仇之巢所在的提亚星系毗邻伊玛空间站，因此当褚鹤的舰队完成战役，並草草打扫完战场，把战列舰都捞回来以后，便立刻向康志仇之巢发送消息，请求支援。
    “加起来10艘战列舰残骸，严重拖慢了我军航速！”这是褚鹤舰队的消息。
    “马上来！”这是康志仇的回答。
    在超空间，褚鹤看到来接应的舰队时，大吃一惊。
    “这么多船！？”他看著那条祭奠號，脑瓜子嗡嗡的。
    “作为霸主的盟友，我们自然竭尽全力！”康志仇在舰桥大义凛然：
    “请总指挥官立刻將麾下受损的巡洋舰及以下战舰，开入祭奠號空间站內，我们有足额的工程师协助维修。”
    康志仇如今手头阔绰，光是缴获的速子工程师就超过3万名，技工更是超过5万人。
    这些人，大部分无所谓为谁工作，星幣开够，给谁干不是干？
    更何况加入海盗后，他们欠速子的债务，就算是直接免了！
    什么？你还要找海盗要帐？你是觉得我康达之巢两艘无畏舰，不够利么？
    因此康志仇的祭奠號，现在是真的等工的比开工的人多！
    褚鹤顶著黑眼圈踏入祭奠號空港，诸多有著霸主涂装的，伤痕累累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乱七八糟地停著，大量货物乱七八糟地堆著，匆忙的技工在工程师带领下，面色沉沉地来往。
    虽然开放式空港听不到声音，但一片繁荣热闹，是只靠视觉都能看出来的。
    『恐怕在公频里，到处都是骂娘和著急的嗓音吧？』褚鹤心想。
    霸主目前没有无畏舰下水，但不妨碍霸主研究过大教堂级。
    虽然所有高级军官，尤其是元帅们十分瞧不起这种船。但等真的踏上这里时，刚刚经歷一场大战，累得快脱相的他和舰队军官，只觉得十分庆幸。
    能在战场附近立刻获得支援和消遣放鬆的驻地，简直不亚於在堑壕战里，別人苦哈哈蹲坑，战壕足，便秘，几个月喝不到一口热水的时候。你舒舒服服地泡一通热腾腾的澡，还是美妇素手帮自己搓洗，还给自己餵新鲜出炉的白麵包。
    美啊！
    一支雷厉风行的队伍，从乱鬨鬨的人群里走出来，看到为首那熟悉的脸，感激地挤出笑容：“康太子，感谢您的支持！”
    “李老板呢？”他好奇地环顾四周。
    康志仇紧紧握住褚鹤的手，另一只手抚住褚鹤的胳膊：“李斌带领舰队去伊玛星系战场，进行精细打捞去了。”
    他开玩笑道：“李老板垃圾回收商出身，听说你们只捞了主力舰，其他残骸都丟了，心疼得嘞！现在他人正亲自带著舰队去打捞战场去了。”
    褚鹤哦道：“那李老板需要小心一点，我们撤离的著急，就是担心遭遇速子科技的后续舰队。”
    “战场上遗留的舰船很多，我们著急捞回自己家的船，速子科技也是一样。更何况这一仗打了半个多月，很多打捞舰队都收到了消息，他们也会赶来。”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康志仇警告李斌，这摊浑水不要掺和为好。
    康志仇笑笑：“李老板有准备，他带了一艘战斗母舰级后勤主力舰，能在战场立刻维修，还有大批战舰，不必担心。”
    战地母舰级？褚鹤暗暗將名字记下，准备回去后上报，让霸主特工搜集情报。
    -----------------
    “一年来两次核心星区，每次都有新收穫。”
    李斌哼著小曲儿，指挥舰队闯入伊玛星系。
    两头巨兽长达十几天的鏖战结束，战火烧了1/4个星系，两座被打爆的空间站，依旧泛著高温的红光，那是缺少散热介质导致空间站深处被燃烧、爆炸烧得半融化的构件，以及后面泄露的氧气引发的n次燃烧残留。
    巨兽廝杀流血无数，此时此刻肥了无数打捞舰队。
    这些打捞舰队浑身斑驳痕跡，那是藏在超空间里苦苦蹲守，终於蹲到巨兽舔著伤口离开，这才悍然入场。
    一边大肆打捞，一边撒出护卫舰搞圈地运动。
    一时间星系里，多了不少垃圾n手船残骸。
    直到现在。
    “寰宇联合驾到，通通闪开！”
    杰夫里扯著嗓子，兴奋地在公频狼嚎。
    他看著那些曾经理想成为的冒险家，许多船的涂装和logo，都是自己早年心心念念的传奇冒险家。
    但如今换个身份再看，只觉得平平无奇，不过如此。
    一两艘巡洋舰，也好意思圈地？就你tm还敢圈五艘厄运残骸？给爷滚！
    老辣的舰长和指挥官，看清那logo后，纵然有天大的怒火和不甘，也只能憋屈咽下去。
    但总有刺头觉得自己船小速度快，想仗著身板灵活放狠话。
    於是一名尚且20岁，靠著爆死掉的爹妈星幣开上骡子级驱逐舰的船长，扎著粉针壮胆，狠狠还嘴：“你在狗叫什么？没听过三十年河东……”
    李斌闻言，警惕眯眼：“那就好好款待他们”
    刑天號的星辰飞弹轰然飞出，闪烁的光点瞬间划破天穹，在那廝话刚到“河西”时，尖锐的警报让他闭上了嘴。
    他左支右突，操控飞船快速转移，想利用驱逐舰高机动性躲闪，但星辰飞弹速度飞快，在刑天號战爭特化的增强舰载ai遥控下，迅速编製成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然后放了一颗大大的烟花。
    杰夫里怜悯地闭眼默哀一秒：“开这种船都能吃满一轮星辰飞弹，你也算不虚此生，吃上好的了。”
    接著他抓住话筒，指名道姓骂：“还有那条海盗涂装的苍鷺级！对！就是你！叫【天上天下本大爷独尊號】的！你tm在干什么？没听到叫你们滚蛋么？”
    那天上天下本大爷独尊號的舰长不言语，只是一味打捞。
    见苍鷺级放出舰载机护航，叫来几艘麾下驱逐舰护航，杰夫里立刻来说坏话：“船长，我看这些吊人，好像看不起您啊。”
    李斌脖子右拧：“兰苑，给他整个活！”
    兰苑连神经连结也不接入，直接使用操控杆，手动瞄准调整射击诸元，几分钟后，舰首的银河氙石炮发射。
    这次，狂暴的能量洪流，吸引了整个星系的打捞队和冒险家的注意。
    那匹练般的洪流划破昏暗的太空，將舰载机、驱逐舰和苍鷺级一同吞没。
    杰夫里小人得志：“截击机？截击机有用吗？我们是半步巨企啦笨！”
    他再度打开通讯，不过这次手里托著一只跃跃欲试，摩擦钳子的厚礼蟹：
    【伊甸粗口】【卢德粗口】【速子粗口】【霸主粗口】四连，展示了厚礼蟹精湛的语言艺术。
    “最后一次警告，所有人都给老子滚开！”杰夫里捂住宠物的嘴插话，“寰宇联合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不是不准你们吃……”
    “但寰宇联合要先吃饱！”
    於是飞船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开了。
    “小的们，跑船圈地啦！”

 第756章 战果如山

    李斌巴巴地跑来收拾残局，固然有捞一笔的打算。
    其实更多的是图谋暗中帮衬瞿祥瑞。
    他属实是把孙艾蒿得罪惨了，如果速子科技战后还是孙艾蒿主政，那寰宇联合向西的生意，几乎百分之百要被掐断。
    李斌和康志仇后回来后，事无巨细地將战报上报至高参谋部，隱瞒了部分战利品，最后经过重重商议，至高参谋部评估本次劫掠属於是伤筋不动骨的程度。
    原本至高霸主还挺埋怨，觉得李斌不炸毁零重力精炼与冶炼中心，有首鼠两端之嫌。
    但当得知第二速子的情报后，他立刻大喜过望。
    於是战略目標便从一开始的打垮速子科技，叫他沦为三流巨企，变成了逼迫速子科技有限投降，先叫英仙座联盟彻底除名。
    没办法，瞿祥瑞那个『速霸联盟，合围地狱』的方案，很合至高霸主的心意。
    並且隨著西边尖牙氏族声音越来越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地狱军团跟磕了药一样生產舰船，跟星际帝国拼掉了无畏舰，还出了一波血后，战斗力不降反增。
    总之古怪处处，叫至高霸主寢食难安。
    根据特工搜集的情报来看，地狱军团的舰队已经渐渐被一个名为『海拉』系列的飞船替代，战斗力可谓凶悍。
    除此之外，霸主和其他巨企派遣过去的特工，折损率居高不下。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地狱军团內部宣扬的『军团崛起』，绝非虚言。
    就连高速膨胀的寰宇联合跟他们一比，都像个正常人。
    至少寰宇联合的成长，是有跡可循的，是其公司管理层殫精竭虑，抓时机、合纵连横的结果。
    但地狱军团又tm哪里来的產能和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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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兄弟！现在的地狱军团，有第一次ai大战前，手握余暉的速子科技的感觉。
    有种强度的美。
    因此，与其跟速子拼个鱼死网破，不如双方合流，一起痛殴地狱军团。
    你的產能提升秘法很美丽，但可以是我霸主的。
    也因此，无论是至高霸主的任务，还是基於个人利益考虑，李斌都要帮助瞿祥瑞。
    他跟瞿祥瑞有合作基础，有默契，属於是共犯，还有同样两个大敌。
    “这些厄运级都好好捞起来，別拆了！”李斌再三跟伏尔甘强调，“这些船，未来我要还给瞿董的。”
    伏尔甘不甘心：“船长，都是好船啊！”
    朱进也点头：“是呀是呀船长，这些船，几年前俺做梦都不敢开，就算放现在，也是公司好有的好船吶！咋能说给就给呢？”
    “你懂个六！”李斌一人脑壳一巴掌：
    “瞿董大气，几个亿说给就给，我得还礼，懂么？”
    “再说。”李斌提了提裤腰带，“瞿董跟孙艾蒿早晚有一战，我得確保他有一战之力。”
    “最后。”他原形毕露牛逼哄哄地叉腰，一副无奸不商的狡猾模样，“这活儿是至高霸主给我下的令，我们虽然没有捞到船，但劳务派遣费算找霸主要。”
    李斌竖起一手，画了个圈：“这笔帐至高霸主战后又会算到瞿董头上，四捨五入，还是我们赚，更何况……”
    “巡洋舰吃不到，驱逐舰还吃不到吗？巡洋舰货舱里的货，死人身上的提货卡和终端里的星幣帐户，难道没法破解吗？”
    朱进恍然大悟，伏尔甘则早就消失，指挥回收去了。
    论打捞，所有巨企里，恐怕只有风险矿业的精英回收队，有资格与李斌一战。
    教训完手下，李斌哼著小曲儿回到船长休息室。
    只见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办公室前有一团小小的橘黄灯光，时不时被一张雪山般圣洁，凛然不可侵犯的脸遮挡。
    那脸见了李斌，一双清泉眯成两座月牙泉，吟吟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雪山遇到春天，冰消始解，化成潺潺流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老婆別这么笑，我怕。”李斌开著玩笑坐在扶手上，“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战利品的事儿，直到今天，战利品清点才算做完了。”伊莎炫耀地用指节敲投影：
    “人之领遗物五个，富勒烯线轴送给了太子，其余四个归咱们，神经试剂调节组，物流核心，土壤纳米物资，生物化工厂胚胎，大丰收啊。”
    她脑袋枕著李斌的腰，半张脸陷进李斌身子里，嘴被挡著，声音闷闷：
    “遗物构件够建造10座人之领自动化工厂，可惜咱们没技术，只能用俘虏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来造速子版本。”
    “船体构件够建造10艘主力舰！当然不能这么搞，公司需要大量运输舰、后勤舰和其他等级的战舰。”
    “量子溶液、纳米物质均上千份，奢侈品、稀有金属多如牛毛。”
    “还有速子光矛，等离子鱼雷等一眾高科武器。”
    “舰船、舰载机、武器蓝图里，除了典范级、星体级这类绝密蓝图，以及速子光矛外，所有高科蓝图我们都凑齐了。”
    “最后是重中之重的移民。”伊莎兴奋地咬住李斌的腰肉，只可惜李老板勤於健身，腰肉硬得像煮老了的大块牛肉，咬不动一点儿。
    “科学家8000名，有的为了继续研究，帮著把实验室都拆了，拖家带口，还有助手一共3万多人。”
    “工程师18万人，很多是高科工程师，有他们在，我司的战舰研发和设备、设施开发、建造会更容易。”
    李斌抚摸著妻子的头：“这个数字，比当年在鬣矿捞的还多。”
    “质量还更高。”伊莎补充：
    “至於技工，这块就少多了。狼灵星主要依靠自动化工程生產，並且我们时间不够只带走了大约30万人，还要给太子分一部分，到手里，大概也就24万左右，速子因为生育要竞爭指標，所以这些人都没有家庭，也没有生殖系统，需要我们动手术给他们安装。”
    “tmd速子科技，二弟和二妹都给嘎了，简直没人性。”李斌骂骂咧咧。
    这叫什么事儿？这不是纯纯欺负老子的星球没有生育工厂么！
    你知不知道，我搞试管婴儿，还要修建人造生殖器官生產线，年年生產维修和替换產品，这得花多少钱！？
    我tm是政权不是公司，我缺你这几个b子儿么？这纯人造，哪能跟纯自然比呢？
    阿诺脑袋尖尖的都说自己纯自然，可想而知上科技有多拉胯。
    “另外，咱们从各个银行、公司、以及园区和尸体上，一共缴获了一亿九千八百九十六万星幣。”
    李斌听到这个数字，並没有很高兴，只是淡淡道：“还行吧，稍微超过杰哥当年的收益了。”
    伊莎的手一顿。

 第757章 前无畏时代

    王世杰一亿星幣的故事，几乎都要成为寰宇联合內部正式员工公认的伊甸笑话第一名了。
    与这则笑话有一战之力的，分別是『ceo沟子文学』和『杰夫里狗屎运烂船换高管，硬是吹一辈子』的故事。其中前者是实打实的谣言，后者是狗屎运。
    只有杰哥的故事，是彻头彻尾的个人悲剧，大眾喜剧。
    因此这则笑话具备了流芳百世的潜力。
    据好事者说，杰哥看到战利品清单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当天晚上在实验室捏著终端，对著干乾净净的终端桌面走神了几个小时而已。
    对此即便是高远见也表示理解，他家族倾家荡產，就算把技术、人才打包卖了，都卖不出一个亿，换谁知道如今英仙座的物价，都承受不了。
    杰哥只是走神几个小时，不愧是铜奖得主，一亿星幣，都tm能殖民行星，招募移民，从零开始构建主力舰生產链，再生產一支超大型主力舰队了，这大心臟，该的。
    -----------------
    伊玛星系的打捞紧急但是不重要，伏尔甘稍稍加了一天的班，梳理完各打捞区域的轻重缓急，谢绝了打捞队和冒险家阴戳戳塞来的星幣，便放工了。
    打捞持续了一天多，实在是寰宇联合这次有备而来。
    前后打下两座空间站，公牛级拖船缴获不少，这次一条残骸一艘拖船，舰队在探测器扫描里，驱动力场的信號，让整支舰队『体积』翻了两倍，远远看过去，好像什么灭国舰队一样恐怖。
    “船长，东西收拾差不多了。”伏尔甘带来清单匯报：
    “厄运级28艘，旋风级2艘，幽魂级5艘……其他的要么已经被打捞队捞走，赶在我们堵截跳跃点前逃跑了，要么交战区过於靠近天体，落到行星地表上了。”
    “此外从货仓里开的战利品，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值20多万星幣，搜刮的帐户有30来万星幣。”
    兰苑若有所思：“看战损比，速子科技明明是劣势，结果主力舰沉得比霸主少，我还纳闷是什么道理，感情是拿巡洋舰换的。”
    伊莎则指著由天秤座级的指挥型增强舰载ai，根据残骸分布推演，由自己扮演霸主总指挥补全霸主体系指挥习惯的战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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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鹤指挥官针对速子喜欢偷袭后勤的打法，创造性地用两败俱伤的方式，把原本会耽搁战力保护的老营兑掉。抹除后勤这一因素，全身心投入到眼前的决战。”
    “决战舰队行动，不像以一两艘主力舰为核心的普通大舰队那样可以在一两天內完成战爭。主力舰充足的决战舰队，会交替承伤，並掩护大破主力舰后撤整备。”
    “因此儘管霸主正面无敌，但面对以典范级堡垒护盾为核心，空雷突袭、速子光矛和离子鱼雷、相位驱逐舰护卫舰自杀式的死神鱼雷，损失依旧很是惨重。”
    伊莎闷闷地吐了口气：“看！从星系西打到星系北，再打到星系东。正面不敌的速子舰队一直在边打边撤，把主力舰群当钉子钉住霸主战阵，不断用相位舰队从旁骚扰……”
    两人不断梳理分析，总结作战经验，大量公司的舰长围在舰桥，倾听两名传奇指挥官的復盘和推演。
    这就像中学做题一样，考神学霸天赋异稟不用管，普通人进步最快的法子，就是整理错题集，尤其是数理化。一本错题集整理出来，就是自己的针对性短板强化训练册，重头做几遍，成绩自然突飞猛进。
    甚至於自己的不看，光看別人的，也比通篇复习进步更明显。
    兰苑点了点那些闪烁的，代表相位舰的光点：“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用舰队数量困住速子的主力舰部分，就要一直承受相位舰队的消磨？”
    伊莎点头：“是的，速子主力舰绝对数量少，因此很依赖巡洋舰补充，正常情况下，他们的舰队里会有狂怒级、至高点级这些船分摊防御压力。”
    “纯相位巡洋舰，属於是在搞欺骗，但骗局被我们戳破了。这一仗速子科技虽然主力舰折损更少，但巡洋舰血亏，战损比其实比霸主多。”
    “不过霸主能承受这种损失，我们却不行。我们的基础船员素质如今歷经大战，精锐程度与霸主不相上下，但数量严重不足。”
    “因此如果想保持战力优势，只能走速子的方针——舰船精锐化！我们需要更高质量的主力舰！”
    她看向李斌：“天秤座级无疑对舰队增幅显著，由她统领舰队航母，组成航母特攻队，辅以指挥型舰载ai，和作战中心，就可以把我们的精力从舰载机联队抽出来。”
    “但天角兽级也必不可少，我二叔几个小时前刚刚跟我透过气，说至高霸主没有参加庆功宴，而是悄悄离开，去参与了某个秘密项目。”
    嘁嘁呿呿的討论声停了，舰长们目光炯炯地看著ceo夫人。
    伊莎深吸一口气道：“得益於地狱军团和星际帝国的无畏舰残骸和技术资料，霸主的无畏舰就在今天下水，正在进行最后的试航，目前飞船定级为战士级。”
    迎著李斌探究的视线，伊莎略显窘迫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嘉文·伊斯特的死，让伊斯特家族里隱隱有怨言，有人把我的情报说漏嘴，叫至高霸主知晓了。不过结果来看是好事，至高霸主知道你是与我结合后，似乎很高兴，把我二叔拉去参加了无畏舰下水仪式……我二叔原本无论如何都没这个资格的。”
    c李奶奶的嘉文，尸体都火化了，还能给老子整烂活！
    李斌气得嘴角跟掛了铅球一样吊下去，心说至高霸主能不乐么？
    原本他只以为我老李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现在更是惊闻老子算半个霸主女婿，四捨五入就是他女婿，这下他就有理由扶持我，然后尝试兼併同化我了。
    想到这里，李斌挠头：“不过至高霸主这么高兴，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要把艾森家族当弃子，丟出来给我们撒气？”
    表情尷尬的伊莎整个人都愣了，她嘴唇囁嚅半晌，试探道：
    “你是说……你就暴露一下身份，艾森家族就宣判死刑了？我大仇就报了？”
    “昂。”李斌小心翼翼点头，生怕把復仇当做主心骨，撑了快十年的伊莎立刻昏过去，“毕竟，现在的寰宇联合，比一个二流战爭家族，可贵重多了。”
    伊莎抿著嘴，闻言苦笑一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筹备这么多，现在告诉我一口气就给人吹死了。那我这么多努力，不是白做了吗？”

 第756章 战况升级

    推演復盘散会，这支舰队缓慢折返，留下一地残羹冷炙，让打捞队和冒险家们抢食。
    被寰宇联合这么个庞然大物一顿搜刮，剩下的已然不多，打捞队为了猎物，不得不兵戎相见。
    成功者未必能守住战利品，失败者自然沦为口粮。
    伊莎有些茫然地坐在船长休息室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沙发，她蹲坐著，双手抱著膝盖，半张脸被遮住，双目失神。
    嗤的舱门声里，李斌带著兰苑走进来，正迎上伊莎的眼睛。
    兰苑赶紧解释：“是ceo说有重大事情要商量。”
    李斌没什么反应，他和伊莎互相信任，是生死过命，值得信赖的夫妻。
    伊莎这会儿的茫然，纯粹是一种落差感。
    就……我这么努力发育，结果还没怎么使劲，你就倒下了？
    那我这么多年的辛苦算什么？
    牛魔的，你怎么不再猛点儿？没有成就感啊！
    李斌坐在伊莎身边，招呼兰苑隨意，从怀里掏出终端甩在桌上。
    合金桌中部嵌著磁吸条，检测到重点信號，立刻激活磁力吸住。
    终端亮起，展现出一套模样怪诞的飞船模糊、残缺的模型。
    李斌搂著伊莎的腰，轻轻拍美人翘臀，伊莎眨巴眼，涣散的瞳孔顿时有了焦距，立刻被吸引了。
    她柳眉微蹙，面露困惑。兰苑则直接一副要呕出来的表情：
    “这条船身上的线条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股子生物肌肉线条的感觉？”
    李斌锐评：“嗯，像开了鬼背。”
    “这是瞿董联络程北洋，给我秘密发送的情报。说是在我们攻打狼灵星不久，孙艾蒿就开始秘密联络人，重启了某个濒临失控的项目。”
    李斌模仿著瞿祥瑞的口吻：“那老妖婆真是疯了，这种东西都敢用！”
    伊莎回忆著自己掌握的信息，摇头：“之前没听说过，这到底是什么？”
    “我也没见过，人之领速子科技披露给军部的技术资料，也不包括这种……丑东西。”
    其实凭心而论，这条船有种异种美学，萤光船身和狰狞的造型，配合庞大的船身，其实很吸睛。
    但问题在於，这是一艘人类飞船，不是筋肉魔斯拉。
    是的，这条船，虽然从材质一眼就能看出是合金建设的飞船，但其线条和造型，怎么看，这条船的造型都太邪门。
    李斌沉声：“这条船，据说叫通灵塔，是速子科技大崩溃后，搜罗了旧速子科技所有尖端技术，以及掠夺的造舰技术，企图研发的一艘特殊的，不计成本代价，目標是一条船镇压一支舰队的，对全星域构成跨时代技术压制的船。”
    兰苑点头：“参数呢？”
    “不知道。”李斌实话实说，看著兰苑和伊莎怔住的表情，李斌解释：
    “瞿董说他真不知道，这条船的草稿在大崩溃前就立项了，大崩溃后研发了数十年，直到十四军团到来，第一次ai战爭中断了研究，因为资金短缺，项目最终失控，这就是他知道的全部。”
    李斌道：“真是奇哉怪也，我不明白为什么资金短缺会导致项目失控。”
    “不过这个项目確实封存了很多年，所有相关人员大都已经死了，活著的也早早被孙艾蒿以重启技术支援为由转移集中到了一起。”
    兰苑不满：“巨企的项目管理，都这么糟糕吗？这种奇怪的船，明显进行了大量危险技术尝试，要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做，要做就一直做下去啊，怎么还中止？中止就算了，重启又是什么鬼？”而且档案呢？没人，难道没法用档案回溯吗？”
    “档案也早就被销毁了，不过瞿董那边猜测，这条船恐怕和余暉一样，是在別的地方生產，拖到这里来测试的。什么大崩溃后研发，大概率只是一种说辞。”
    “现在知道的，只是该项目属於速子科技绝密项目，並且危险係数拉满，属於黑色危险程度。”李斌这话一出，伊莎诧异地张开嘴：
    “你是说，没有底线和道德的速子科技都觉得危险？”
    兰苑肃然起敬：“那这可不是一般的大项目。”
    伊莎看著那好似太空野兽的巨舰，迷迷糊糊的脑子像是被冰刺了一下，整个人都醒了。
    她瞪著香檳色眼珠子，悄悄抓住李斌的胳膊，忧心忡忡：“这么快？”
    李斌苦笑：“恐怕是的，经过三次ai战爭，整个星域的巨企，都开始认为主力舰已经不足以满足当前的战爭需求了。”
    “无畏舰时代要来临了亲爱的，从大教堂级和钢龙级这种用废弃空间站为基材，兼顾战斗和生活、后勤、维修的综合性无畏舰，到后来的影之国级、战士级、还有这艘恐怕来自人之领速子，虽然只比战列舰大一点点，但值得被孙艾蒿单独点名，实际战力恐怕与无畏舰能打一打的通灵塔……”
    “我们赶上了技术在战场上极大应用的时代，这基本意味著经过三百多年时间，各路势力多少都吃透了相当部分手里的人之领遗留科技，已经开始自主生產独立超级战舰。”
    “未来的英仙座星域，战爭烈度怕是要愈发激烈。”
    伊莎紧张地问：“那咱们现在就去捞天角兽？”
    “不急。”李斌安抚伊莎，“咱们舰队里带著价值好几亿的货物和移民，先落袋为安。咱们人口、货物多到需要太子帮忙运输，先回一趟老家，咱们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交给至高霸主，不然带著大包小包上战场，我睡不著。”
    “有道理。”
    -----------------
    “啊啾！”
    王世杰吸吸鼻子，皱眉看著舱內气温，嘴里嘀咕：“恆温26度，湿度25%，是我的最佳宜居环境啊，为什么会打喷嚏？”
    “算了不管了，烦死了烦死了。”王世杰嘟囔。
    速子科技的缴获的技术资料和科学家很多，伏尔甘之前忙得昏天黑地，现在他轻鬆了，苦活就落在他们部门负责人身上。
    筛选科学家、分拣专业和特长、筛选技术，分门別类归档……
    在人之领时代，如王世杰这般天才，是不会把所有门类的进阶技术吃透的，只需要吃透基础技术，然后选择自己喜欢的、特长的进阶，抵达人类知识的前沿，奋起开拓就好。
    但这不是人之领嘎了么，现在他得承担起责任来。
    毕竟人之领可以靠著茫茫多星域和兆亿子民，不断抽卡，生生把每个职业塞满，从枪炮大师、造船仙人到成人玩偶活佛不一而足。
    但现在不行了。
    寰宇联合加起来也就几百万人，还没有人之领的基础科学家数量多，就这还想攀登技术高峰。
    颇有种太监上青楼的无力。

 第758章 威尔·艾森觉得人生在走下坡路

    “李老板！感谢您的支持吶！要不是您和太子，我褚鹤的舰队，恐怕要全军覆没啦！”
    李斌踏上康志仇之巢，便见到激动的褚鹤，他上来就一个熊抱，然后握住李斌的手摇晃。
    但李斌知道，此乃谎言。
    霸主战阵固然怕被偷屁股，但全军覆没什么的，还是太离谱了。
    毕竟十几条战列舰为核心的大舰队，怎么的也能逃走几条巡洋舰吧？
    李斌心里吐槽，面上春风得意：“不知这次损失如何？”
    “嗨！別提了！”褚鹤摇头，“我们沉了3艘攻势级，4艘军团级，巡洋舰沉了七八艘，速子只沉了4艘主力舰。”
    “不过好在沉没的主力舰我们都捞了回来。”他紧接著补充，眼神里有光：
    “还得感谢李老板，帮忙把巡洋舰捞回来了，这下找速子换船更方便了，您是不知道，玛雅苏兰那边，简直打成烂仗。我霸主的主力舰数量，竟然比对方少！这战阵哪里组得起来，十四军团攻势都大破……”
    康志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来，看著热情的褚鹤，心说有点不对劲。
    这位总指挥，太热情了，热情得有点諂媚。
    李斌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他知道缘由。
    恐怕是至高霸主透露了自己是半个霸主女婿的事儿，同时授意让他结交自己。
    不过褚鹤属於是战斗家族的核心战斗人员，满脑子都是划线、包夹、平推、横压一世，没什么交友经验。
    只怕是连妻子都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大部分脑子都被军事挤满，连政治都是靠家族填鸭式教学教的。
    也只有这样极端的人，才能在內卷的霸主军功序列卷出来。
    就像家破人亡前的伊莎一样，伊莎能有现在的精明，一个是本身有天赋，其次是吃过顛沛流离的苦被动成长。
    最主要的，还是她有个鬼精鬼精的好老公。
    李斌顺势与褚鹤閒聊拉家常，偶尔提及英仙座联盟的战事，顺著玛雅苏兰战败不留痕跡地捧高踩低，见缝插针：
    “其实我觉得吧，派去玛雅苏兰的霸主舰队虽然主力舰少，但是质量高哇！都有十四军团主力舰和巡洋舰了，其实不是没有希望的。应该是那边的指挥官轻敌冒进，不够小心谨慎吧？我觉得，就我个人以为嗷，如果换做是褚鹤指挥官，恐怕能战而胜之。”
    褚鹤食指在鼻孔前搓了搓，怪不好意思：“哪里哪里，其实还是数量差距太大，速子科技派遣了7艘主力舰，英仙座联盟派遣了12艘主力舰，绝对数量差太多了，那边的王並令指挥也很为难。”
    如果说一开始褚鹤还有化佯攻为主攻的打算，那么玛雅苏兰的坏消息，就打消了他心里的规划。
    至高霸主不愧是至高霸主，把原本需要数月的战爭，依靠奇兵浓缩到一个月，还炸了速子总部。他就不该妄想用自己一个人的智慧，追上拥有至高参谋团这个浓缩了整个霸主参谋精华的辅政团体。
    康志仇暗暗点头，正要夸褚鹤有逼数，孰料对方话头一转：“不过李老板说的也在理。”
    “如果是我来，包贏不敢说，但肯定不会损失这么大！十四军团的战舰別的不说，就是够肉！”
    “我会龟缩阵型，缓慢向超空间转移，只要进入超空间，大家一起断电，驱逐舰护卫舰率先启动，凭藉霸主军舰的坦度，一定是速子和英仙座联盟的主力舰先扛不住……”
    事后阿尔法核心了属於是。
    边聊边走，李斌就要向两人告辞，褚鹤依依不捨：“这么快？”
    “嗯吶，打家劫舍挣了不少，得赶紧跑路，不然我怕被速子逮到。”
    “也是。”褚鹤想了想，心说要是我抢了速子，我也不可能在康志仇之巢这种除了空间站屁都没有的野鸡地方坐得住，我早跑了。
    於是他开口：“那给你说个好消息，威尔·艾森算是遭老罪了，他奉命带领家族的两艘战列舰参战，结果战场沉了一艘军团级，带著中破的攻势级回来……嘿嘿，到时候他家族的船，还得老子去赎，赎回后，船就不归艾森家族了。”
    这话意有所指，李斌当眾面无表情，躲在船上用终端视奸的伊莎兴奋地在船长宿舍里乱蹦，倒在床上双腿乱蹬，像是逼急了的兔嘰。
    -----------------
    “【霸主粗口】！”
    “他妈的，真是倒霉透顶！”
    刚从医疗仓里出来的威尔·艾森面色狰狞，他脖子和后背有数个微创手术留下的粉嫩新肉痕跡，嘴里骂声就没断过。
    他带著家族重仓的双主力配置，跟著一等战爭家族的总指挥官王並令奔赴玛雅苏兰。
    战爭，他虽然只是少將（注意，只是霸主的，霸主所有主力舰舰长都是少將），但实际地位比起担任方面军总指挥的元帅王並令，也只是稍矮一头，与担任大將的副手一个等级。
    毕竟整支舰队，除了王家外，就属他们艾森家族出力最多，足足两艘战列舰！
    威尔知晓这是家族为自己铺路，对此他感激不尽。
    褚家没有给褚鹤支援自己家族控制的十四军团主力舰，而王家给王並令了一艘十四军团攻势，哪家出力最大，哪边胜算最大，从己方配置就可以看出来。
    但威尔和艾森家族没想到的是，玛雅苏兰这边，是速子+英仙座联盟挑霸主。
    而伊玛星系是寰宇联合+康达之巢+霸主打速子科技+救济协会。
    而且李斌还卑鄙地发动了围魏救赵，靠著奇袭解决了原本危机重重的褚鹤舰队。
    於是局势顷刻翻转，自觉伊玛星系战局不利的孙艾蒿，通过ai核心和海军献言献策后，决定放弃布莱顿联盟这个墙头草，优先维繫与老派盟友英仙座联盟的关係，將总部之外的舰队全压在玛雅苏兰。
    於是原本还在艰难拉锯的玛雅苏兰战场，在打了8天后，又迎来一支由星光海盗为首的，两艘奥德赛级战巡组成的援军。
    军事力量的巨大差距，加上异地作战的劣势，最终导致这支方面军被击溃，丟了一地残骸不说，舰队还分开撤退。
    他威尔本人，也在撤退中，为了规避来自英仙座联盟的5艘狮鷲级巡洋舰的死神鱼雷、投石机飞弹海，亲自操控飞船。
    虽然最后靠著自己高超的指挥艺术，以及神经连结带来的巨幅操舵反应速度，成功从飞弹海里开著烈焰驱动器钻出来，保住了旗舰。
    但神经连结带来大幅操舵丝滑增幅的同时，也將飞船装甲受损，船舱被炸的痛苦，传递给舰长。
    这份痛苦，在肾上腺素和指挥型战斗合剂压制下，会被降低到足以刺激星际人类，提高专注度和好战心的程度。
    但就像诺神纵使耐药性高不可攀，天天打药，那药给牛都能打死的程度，却也有剂量和极限一样。
    人也没法时刻都打合剂的，因此战后他立刻切断神经连结，停止注射药物，强撑著在舰桥走了一圈，让所有人看到自己没事。
    这才赶往医疗仓。
    他的脊椎神经被电流刺激得有些坏死了，需要移植自体细胞培养的神经束修补。
    这些对3k人类而言，重到几乎意味著终生行动不便甚至残疾的伤势，对星际人类，尤其是舰长这种高危职业而言，不过是职业病而已。
    实在不行，不还可以直接换脊椎么，义体脊椎、人类脊椎，想换就换。
    捏著拳头，感受著修旧如新的身体，威尔重重吐气，损失一艘战列舰的沉重，让他前所未有地失落。
    （以下为寰宇联合量產主力航母的贴图，换了）

 第759章 我们的家族衰落了·上

    为了儘可能从包围网突围，王並令总指挥下令各舰以巡洋舰、主力舰为核心各自散开。
    军令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意思就是『不要讲究阵型、不要管劳什子鸟队列』，能跑几个是几个，崩撤卖溜，大家在香波地群岛再见。
    所以现在，刚刚结束神经束修復的威尔，裸著身体活动筋骨，沉著脸在舰桥散步，一边听大副匯报工作。
    作为舰队旗舰的【铁狼號】攻势级战列舰，大副也同时担任舰队的副官，辅佐指挥官。
    而战列舰的舰桥之宽阔，容纳作战指挥中心改装后，依旧宽得能跑马。
    威尔是舰桥里唯一一个，赤裸上身却还不受罚的，因为在船上，他就是法律。
    这里的军官、干部和参谋，大都是家族成员，不少岗位的副职，甚至还是新生代，他们完成学校教育后，费了不少劲才打通关节，来到战列舰上实习规培，希望能让自己的履歷好看点。
    军队也是要看履歷的，起手战列舰实习，就是比你起手护卫舰实习简歷高，別不服气，军队里也讲家室背景！更何况跟在个人简歷里明写《我的一等家族糖爹》比，还是《战列舰实习证明》更隱晦迂迴，更加安全。
    这些新人，在威尔路过时纷纷露出惶恐又畏惧的表情。
    一则是因为威尔素来是有名的社达分子，动輒对下属实施pua，虽然他奖励也给得阔绰，但很明显，刚到岗的新人是很难达到他心里满意的標准的，因此挨骂居多。
    二则……这些人刚刚从学院毕业，就遭逢ai战爭，学校里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霸主战阵，被人当面破了，还打得他们开著军人们寄予厚望的攻势级战列舰抱头鼠窜。
    属於是过往人生建立的三观都幻灭了。
    威尔裸著上身，肩膀嵌著军衔牌，军衔牌入肉很深，隨著他挥动胳膊收缩。
    他站到领航员身后，一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珠子错也不错，盯得领航员直发毛。
    就在领航员心里祈祷不要拿自己撒气时，只听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领航员下意识回答：“我们已经离开英仙座联盟领地的超空间倒影，即將穿越深层超空间进入中立地带。”
    “匯报下这段时间的情况。”威尔目光凶恶。
    “是！”领航员语速飞快，有种课堂上回答灭绝师太班主任质询的紧张：
    “根据总指挥军令，各部突围后自行散开，在江格拉星匯合。我部进入超空间后，立刻进入最近的超空间风暴，利用超空间风暴的推力和乱流，紧急驱动转进，甩开追兵。”
    “连续穿过4个超空间风暴团后，速子和英仙座联盟的追兵彻底追不上我们。”
    “目前为了安全考虑，经过参谋团建议，大副决定继续在深层超空间行驶，只是不再启动加速模式。”
    威尔歪头想了想，觉得这波操作没什么大问题，於是眉头稍稍放鬆，转而看向损管部门：
    “舰队转进前就受了伤，经过深层超空间摧残，舰队目前损失情况如何？”
    损管部门的军官硬著头皮答：“旗舰铁狼號依旧中破，因为本舰有重型装甲、炮塔装甲和坚固结构改造，因此飞船主体没有大碍，只是部分外装甲被撕裂，另外……”
    “说来！”威尔不耐。
    “是！”损管老大赶紧接话，“另外有一门蹂躪者加农炮，在战场上就被速子光矛擦过，炮塔受损鬆动，在超空间风暴中被拔起丟失。”
    “另外有一艘锤头级，三艘执法者级和数艘护卫舰被风暴捲走，与我部失联。”
    威尔脸上肌肉抽了抽，表情似乎要爆发，嚇得眾人不敢说话。
    他冷笑著嘀咕“果然”，兀自踏上高台，凝重的氛围在整个舰桥，乃至舰队里盘旋，直到威尔在宝座落座，他才悄悄鬆了口气，对大副兼副指挥兼亲戚竖起拇指：
    “干得不错，没有巡洋舰受损，丟的火炮本身也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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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副见怪不怪，只是低头行礼：“这种时候军心涣散，您应该鼓励大家才是。”
    威尔先点头后摇头：“艾森家族一直以军纪和恐怖治军，强硬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这时候软化態度，只会让大家觉得我露怯。”
    “我必须继续强硬，还要贬低你们，摆出一副我在能干得更好，才能继续维持纪律，同时给大家一种我回来了，可以高枕无忧的感觉。”
    大副若有所思地抱拳：“高。”
    此时舰队已经脱离深层超空间，进入平静安寧，只有乱流骚扰的浅层超空间。
    威尔与大副討论著战况，復盘损失。
    但受限於舰队所处的坐標附近，没有任何存在中级通讯器的星系，因此没法利用星系的超空间倒影蹭一蹭网络，他们此时此刻，压根不知道寰宇联合、康志仇已经撤军，更不知道褚鹤和代代木花耶姬在伊玛星系的战爭已经结束。
    “报告，发现辛达强权的燃料运输舰队。正从辛达强权向鬣犬矿业飞行。”领航员匯报。
    威尔看了眼对方的配置，颇为心动，但考虑到自己手里的主力舰中破，舰队又刚从超空间风暴里滚了一圈，於是按住了劫掠的心思：“算了，放了吧。”
    -----------------
    “指挥官，是霸主的舰队，我比对了涂装，就是上面指名道姓发的艾森家族。”
    辛达强权燃料运输舰队的副指挥兼旗舰大副，目露异彩地匯报。
    指挥官摸著自己那乌黑油亮，毛髮旺盛的移植化纤络腮鬍，咧嘴露出两排鈦合金匕首形种植牙：
    “看来这笔情报费归我了，让舰队里最快的护卫舰，找最近的星系接入中继通讯器，向救济协会发报！”
    “ai战爭咱们没空掺和，可我大辛达强权跟霸主速子都不对付，既然速子的总部都被抢了，那咱们也该帮忙平衡霸主。”
    络腮鬍说著，对大副强调：“记得去喝酒的时候不要说漏嘴，就算漏了，也只能说是你我为了挣钱自己做的，绝对不是辛达瑞亚之狮的意思，懂？”
    大副点头如捣蒜：“瞭然，瞭然。”
    “行，那就让舰队绕一圈，別飞太快。”络腮鬍卑鄙一笑，“等救济协会的舰队到了，我们就跟上去帮帮场子，挣他几艘巡洋舰回来！”
    -----------------
    26小时后，当艾森家族的舰队，距离霸主超空间领地还有2天航程，却被一支有5艘主力舰，通体深蓝涂装的舰队堵住，屁股后面又被那自己珍惜战力而放过的辛达强权运输舰队拦住时，威尔脸上头一次露出后悔。
    “妈的，老子没有打你们的主意，你还打老子的主意？反了你了！”
    他咬牙切齿：“通知舰队，全体都有，按著那老年痴呆狮子手下的舰队给我揍！务必全歼他们！”

 第760章 我们的家族衰落了·中

    基层船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在战斗警报拉响后快速进入岗位。
    但身为家族舰队指挥的威尔·艾森清楚，自己这一波怕是走不脱了。
    或许会有零散的护卫舰、驱逐舰能返回江格拉，但巡洋舰和战列舰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的。
    救济协会的舰船数据，在霸主將其判定为恐怖分子后，就派遣过特工搜集。
    准確地讲，是散落在各巨企、自由星球的特工，执行日常潜伏任务的途中，通过在酒吧撒幣偶尔碰到醉醺醺的大舌头救济协会船员，亦或是遭到这帮私掠者抢劫趁乱记录的。
    只要这种零散的数据足够多，根据已知的作为对手的舰船参数，就能反过来推测出救济协会的舰船水平。
    因此，威尔深知就算是他手里这条铁狼號中破，也不是那什么多诺万武库舰能碰瓷的。
    毕竟这条船，可是正宗霸主军舰，强化改造从头做到尾了。
    但问题在於，人家他妈的，有五条主力舰！三条阿拉斯泰尔级，两条多诺万级。
    “库库库，在英仙座星域某个中继通讯器无法覆盖的地方，被激烈前后，威尔·艾森，协会的大敌，你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口牙？”
    由协会副会长卢柏生亲自带队，由协会最精锐的私掠者们充当船员组建的復仇舰队，堂堂登场。
    威尔不顾大副阻拦，毅然接入神经连结，新弥合的神经束娇嫩脆弱，疼得他呲牙咧嘴，整张脸看上去越发狰狞：
    “扑你阿母，一帮臭鱼烂虾，要不是辛达强权这帮叛徒泄密，就凭你们也想抓你爹？”
    他嗬嗬地笑，声音像是疯子：“正好，我只是撤退前锋负责探路的，把你们拖住，等到大部队赶到，就能拿你们给舰队回回血，补一补打速子的亏损！”
    意料之中震惊、试探没有发生，公频只有超空间乱流搅动的白噪。
    副会长卢柏生忍不住打开视频通讯，他那张老脸面色古怪地浮现在舰桥，上下打量威尔，突然噗嗤笑了。
    “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卢柏生连结辛达强权的运输舰队指挥官，密语几句后，运输舰队指挥官露出震惊的表情。
    接著俩人一起嘲笑起来：
    “喂喂真的假的啊？”运输大队长故作惊讶。
    “那还有假？”卢柏生挤眉弄眼，“人至高参谋团的人亲口跟我说的！”
    “这艾森家族也是昏了头哦，竟然跟寰宇联合结仇！”
    威尔脸一僵，心头怒火喷涌如火山，几乎要压不住，不过他本人表情本就狰狞，看不太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有些人就是逊啦！得罪了寰宇联合，被霸主给卖了平息怒火誒！”
    “你放屁！”威尔冷笑，“且不说艾森家族拥有多条主力舰，就算我全军覆没，家族本部也还有攻势级，更何况就算是要卖我，又何必让你们这些下三滥的东西知道来龙去脉？”
    “我就说一句，布朗家族。”卢柏生笑吟吟地欣赏勃然变色的威尔，见到威尔扭曲的脸，他嗨得抱住自己胳膊搓：
    “对，对！就是这样的表情！我真的好想看你这副司马脸露出这种表情啊～！”
    “快录下来，我要把这个录像掛在方舟每个空港，让大家看看你的下场吔！”
    威尔咬著下嘴唇，脸由红转黑。
    他忍著屈辱，喝止了手下同族族员怒不可遏的动静，静静听对方讲话，拼凑出了真相。
    根据卢柏生得意忘形地讲述，威尔很快推断出结论：
    不是至高参谋团出卖了他的情报，是寰宇联合出卖情报，只不过是卢柏生在离间！（开战前李斌支使卢德教会和特工，要搞艾森家族，之前有描述）
    这反而符合至高参谋团的作风，霸主军队，尤其是至高霸主这边，一贯是不会出卖军人的。干得最过火的也无非是拒绝换俘，命令手下承担必死的命令，但这些指令从宏观角度，都是无可指摘的。反倒是家族之间，偶尔会干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
    但霸主没有出卖他，不意味著没有放弃他。
    根据卢柏生的讲述，曾经被消灭的布朗家族，竟然有遗留的预备战爭主母成功倖存下来！
    並且在布朗家族的合作家族帮助遮掩下，那人竟然搭上寰宇联合，还成了李斌的妻子！
    这则情报，是伊斯特家族某个大舌头放出来的，据说消息在霸主內部，除了艾森家族，早都传遍了！
    『gnmd李斌，你想巴结霸主，直接来找艾森家族不行么？就算不是艾森家，天下还有那么多家族，你找谁不好，去找已经族灭的布朗家？你是什么抖m么？这么喜欢自討苦吃？』
    不知道伊莎早早就与寰宇联合绑定的威尔，对李斌怨念无限。
    他清醒又痛苦地意识到，寰宇联合与霸主的合作，必然因为布朗家族这一层关係而加深，甚至没准儿寰宇联合最后会改头换面，换一层皮重新以布朗家族的名义现身。
    如此一来，復族人之仇，就成了新·布朗家族在霸主內部立身的第一仗。
    考虑到李斌手里有数颗行星，多艘主力舰，还抢了速子科技，还有康志仇这个盟友。而艾森家族已经折了一艘主力舰，此消彼长下，一等家族和至高霸主会支持谁，已经不言而喻。
    卢柏生桀桀怪笑：“你还说有援军？寰宇联合早就跟我说你们是分开跑的了，臭弟弟你骗谁呢？”
    威尔最后尝试挣扎：“那总是嘛，他说是那就是咯？他杀的救济协会的人也不少，我俩万一伏击呢，你猪脑子啊。”
    “哎呀不妨事，仇要一个一个报，我这里杀你报轰炸协会跳跃点的仇。陆家倾家荡產去炸他老家报另一个仇。”
    卢柏生嘻嘻：“你说巧不巧，协会的两个仇人，互相还有仇，还帮我们报仇，等料理完你，我就给李斌送上他老家被炸没了的好消息当礼物。”
    啪地切断通讯，威尔陷入宝座，刚硬果决，犹如兽王的他，第一次流露出挫败和低沉的气质。
    这股气质，让他平添几分老態。
    事业重大挫折，即便是他换了pro max牛牛，都无法挽回。
    大副还想说话，却见威尔坐起来，捉住他的肩膀，认真看过来：
    “你赶紧坐护卫舰走，我带人给你爭取时间。”

 第761章 我们的家族衰落了·下

    “啊？”大副懵了。
    威尔双目满是血丝，焦虑道：“寰宇联合就是布朗家族的消息，你一定要传回去。我估计至高参谋团会有意对我们家封锁情报，你一定要回去，把消息送到！”
    大副艰难吞著口水，只觉得肩膀沉甸甸：“我传回去也没什么用，不如留下……”
    “不！有用！很有用！”威尔唾沫横飞，表情癲狂：
    “我听手下人说，有一个叫十四团的秘密结社，旨在將霸主恢復成十四军团。这种结社其实很多，但都局限在陆军不成气候，就十四团看起来稍微跟海军有点关係。”
    “你回去后，一定要力荐族长给十四团，还有其他秘密结社送钱、送人、送船。手段要隱秘，动作要快！”
    “这样就算家族被清算，我们的族人，主母也能像布朗家的杂种一样死灰復燃。”
    “布朗家族能借著寰宇联合復活，艾森家族也未必不能借著十四团復活，我是总指挥走不掉，逃了不等到家就要上军事法庭。但你不一样，我会剥夺你的副指挥权限，你以信使身份回家。”
    “记著，你使命重大！”
    -----------------
    大副执拗地站在舷窗前行礼，红肿的双眼泌著泪，泪水翻滚著不规律地朝四周飞，有的倒回来糊住眼珠。若是有乾眼症，此刻算是有福了。
    但大副只觉得眼泪碍事，他想憋住哭泣，却怎么都没法完成。
    怎能不哭泣呢，家族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才，此时只有大概80人转移出来，把货舱挤得满满当当。剩余的数百人，都待在飞船上等待死亡。
    战火已经烧起，铁狼號像是得了皮肤癣的狼王，装甲七零八落，却固执地冲在最前面，追杀那支辛达强权的运输舰队。
    她像是老迈却不肯服输的头狼，衝进缓慢的燃料舰里，一发热脉衝加农炮打爆辉腾级燃料舰（驱逐舰），烈焰驱动器开启，死命追杀辛达强权的护航巡洋舰。
    其他家族的战舰以铁狼號为矛头，呈立体锥形插入燃料舰队，疯狂开炮。
    威尔的计划很清晰，面对五艘救济协会的主力舰，中破的铁狼號和饱受战火、超空间风暴折磨的舰队很难打出有效伤亡，还很容易被五条主力舰拉扯击沉。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把战场上最菜的打死，顺便还能给撤离的护卫舰创造机会。
    新的大副问威尔为什么不把护卫舰全撒出去，这样跑成功可能性更大，但威尔只是摇头：
    “我们船少还破，结阵而行，这最后一击无人敢当。谁敢追我们就杀谁，如果散开，我们就等於自废武功，对面船多，足以每条船屁股后面掛一条。”
    他如此说著，忍著新修补的神经束的疼痛，操控飞船顶著炮火加速。
    不能开护盾，烈焰驱动器便是將护盾的电力提供给引擎系统，过载超额激发引擎潜力。
    因此他在加速、继续加速，恨不能快到光速，回到几天前逆转时光。
    威尔听著公频里运输舰指挥官的咒骂，哈哈大笑，畅快地操控热脉衝加农炮，把那条装著狗叫嘲讽自己的指挥官的捍卫者级。
    这条船是中科重巡，是十足的抗线船，但面对火力全开的攻势级战列舰，並且还是用屁股面对时，就显得不大够看了。
    追了两个小时，当捍卫者级的主推进器终於被打爆熄火失衡，那狗叫终於变成了软弱的尖叫。
    威尔狞笑著开启烈焰驱动器，把热脉衝加农炮几乎要懟进对方爆掉的推进器里，狂笑著开火。
    热脉衝炮撞进推进器，捅穿加压管钻进轮机舱，在轮机长f单词刚开个头便爆开。
    恐怖的高温和能量，在空气环境里引爆，轮机舱化为一团半融化的坍塌金属框架。
    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那被挥发物惰化的泡沫状反物质燃料，在数千度高温和激烈复杂化学反应的燃烧舱室里，终於睡醒。
    睡美人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便如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把其余睡美人都唤醒。
    於是肉眼可见的，这条船蛤蟆鸣叫一样肚子高高鼓起，接著猛地塌缩。
    在內部殉爆里，飞船彻底失衡，原地快速转起圈儿来。
    “这是最后一个。”
    威尔畅快地说著，操控舰队转向，他激昂地鼓励下属，死到临头，这一贯铁血的男人显露出一抹温柔，用家族情谊、用军队友谊，向下属们保证，死后所有人的遗嘱必然得到实现，鼓舞著大家与他迎接死亡。
    卢柏生看著切出大迴旋，一副要与自己决一死战的霸主舰队，心有余悸地摸著头：
    “幸好这廝要交代在这儿，若是让他继续下去，没准儿未来协会要打的，就是霸主海军元帅了。”
    说完，他决定给予最高级的敬意：
    “通知所有主力舰，优先集火铁狼號，爭取第一轮拼掉她，不准任何从这条船上起飞的逃生舱离开！”
    -----------------
    10天后，一艘破破烂烂的，隱约可以看到残缺的霸主涂装的斗士级炮艇，摇摇晃晃地停在江格拉空间站空港里。
    鬍子拉碴，精神颓废的大副立刻衝出来，找到军部报备，接著使用军部通讯联络家族。
    在炮艇里扯著嗓子教训新人，沿用家族一贯高压和恐怖，化身80多名新人恐怖源泉的大副，即便在面对军部讲述来龙去脉时，也一副公正客观，绝不受个人情感影响的大副，在通讯接听的一瞬间，身子便软了。
    他只觉得被威尔抓过的胳膊好累，双臂明明没有掛任何东西，却总有什么在拖著自己。他靠著墙，身子在无重力的空间站里慢慢，慢慢地塌下去，最后跌坐在狭小的封闭军用通讯间，捂著嘴啜泣。
    接线的家族客服验明身份后，立刻离开岗位，很快通话便转入到家族核心成员手里，接著再跳转，最后是一个声音沧桑，说话像冬风颳脸，只听声音便像有钢铁和纪律悬於头顶的女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辛苦你传递的情报，对家族很有帮助。”
    这声音的主人没有因为情报而有丝毫迟滯，听著似乎很是冷血，但大副却露出倦鸟归巢的神色，像是投入母亲怀抱的小孩儿，委屈、恐惧、惊慌的声音从指缝撑出来：
    “……大主母！是我没用，没能带大伙都出来，呜呜……”
    艾森家族战爭主母简单安抚大副，末了用恩赐的语气道：“你好好哭一场，然后到祖宅休息一段时间。”
    掛断通讯后，高龄60的大主母（卸任的，不再承担繁育职责的前主母）按住脑袋，没有接受延寿手术的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一副3k时代50岁女性的模样，穿著一丝不苟的军装，面如刀劈斧凿。
    她双手挡住脸，將痛苦栓在手后，直到30分钟后，现任艾森家族战爭主母推门而入：“我还在给爱弥儿上课，母亲唤我这么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大主母撒开手，表情已经恢復正常：“你的儿子威尔·艾森，还有他带领的家族舰队，连带舰队里大部分家族成员，已经战死。动手的人是救济协会，出卖情报的是布朗家族。”
    战爭主母背在后腰的拳头捏紧：“不可能！布朗家族已经除名！他们的血脉已经併入艾森家族，流淌著两大战爭家族血脉的新主母正在成长！”
    “除了爱弥儿，这世界上只有她，才拥有纯粹的布朗血脉，就传递基因的战利品也被处死了！没有可能有血脉流出！”
    战爭主母强调自己做的毫无差错，但更像是否定大主母说的所有事实。这事儿意义太过重大，那可是两条战列舰，一大群舰队，还有上千名家族血裔！
    大主母幽幽地看著女儿，吐出浊气：
    “不是你的问题，当年是我手尾没做乾净，让布朗家有残党走脱。”
    “不过我没想到，这布朗家的小娃娃，竟然这么快就能崛起。”
    “母亲……您到底在说什么呀？”战爭主母声音颤抖。
    “寰宇联合就是布朗家族换皮，我的女儿，我刚才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们的家族，正在衰落。”

 第762章 衰落，一起衰落

    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超空间飞行。
    此时寰宇联合的主力舰队，已经进入失落星区，与核心星区断联。驻扎在祭奠號的霸主特工，在这时候给李斌呈上一则情报，让李斌和伊莎面色古怪起来。
    “至高霸主说，这份情报代表他的友谊，至高霸主不急於获得回信，希望您慎重考虑。”这是特工的原话。
    情报写在纸上，长篇大段的场面话，一看就不是至高霸主原话转载，恐怕是参谋或者秘书，按照至高霸主讲话的核心思想，进行二次润笔的產物。
    信纸的核心思想很简单，透露了两则消息。
    第一是伊莎的亲生母亲，原布朗家族战爭主母已经死亡。
    第二是伊莎母亲死亡前，生下了一名女孩，这女孩是布朗家族和艾森家族基因混合的產物，其父亲乃是艾森家族精心准备的，基因为xxy的雌雄同体人。
    她未必是伊莎唯一还活著的妹妹，只是唯一一个同时继承了两大家族基因的原体。
    李斌和伊莎默契地不去提这件事，好像只要不谈，这位素未谋面的岳母就能走得毫无痛苦……
    简而言之，至高霸主丟出这条消息，给了李斌一个顺理成章吞併艾森家族残部，並彻底解放伊莎职责，让她从家族责任中解脱出来的方案：
    由这名叫爱弥儿的姑娘，亦或者说是伊莎同母异父的妹妹，继承在霸主的布朗-艾森家族的责任，让伊莎成为彻底的自由人。
    信里言辞恳切，直言李斌或许已经得知基因锁与主母、主父的奥秘，如果不知道也不要紧，等回到伊甸星联络自己，至高参谋团会为他讲解清楚。
    同时至高霸主也强调，既然李斌已经迎娶伊莎，那么他就有了知晓『模板人类』奥秘的嫌疑，加之伊斯特家族的人大嘴巴，这消息已经內部人尽皆知。霸主所有家族，都无法忍受这个秘密泄露。
    因此李斌有且仅有一条道路——曲线回归霸主，以寰宇联合为聘礼，成为霸主女婿。
    『你將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得到【霸主女婿】名號的人，这份殊荣，已经是我尽最大努力爭取的了。』至高霸主如是说。
    不可谓不诚意满满。
    看到这里，伊莎的第一反应不是为能顺利报仇甚至吞併艾森家族欣喜，反而面色阴沉：
    “伊斯特家族太不讲究了！这些事儿泄露到至高霸主那儿去也就罢了，还到处乱说，是觉得我脱离掌控了吗？还是说觉得寰宇联合五艘战列舰军容不值一提！？”
    她愤愤地擼起袖子，露出左臂基因採集留下的疤痕：“更何况，我早就把债务还清了！”
    李斌默默地把袖子放下，语气平静：“没事，寰宇联合体量足够大，打的贏艾森战爭家族，多一个威尔逊也无妨。”
    伊莎抿著嘴，表情愤怒：“这不是伊斯特家族的问题！”
    “李斌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泄露以后，霸主那边肯定会修改对我们的策略，从原本当做盟友和走狗，变成一定要吞併！我们的斡旋空间会极大被压缩！”
    李斌拍著伊莎的背：“我知道，但急也没用，事已至此，只能挽回。”
    “更何况你也知道，星域局势可不会任由霸主胡来。他们连击垮速子的时间都不够，打完ai战爭，就要解决地狱军团，然后是纳米疫群，我们有机会的。”
    伊莎愣愣地看著李斌，李斌眉眼间也有忧虑，但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坚定。
    她扑到李斌怀里，语气闷闷：“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害你计划要变卦了。”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你我还说这些，搞得好集霸生疏。”李斌调笑道。
    伊莎脑袋在李斌胸口来回蹭，顺从地转移话题：“老家那边怎么样？那支救济协会的復仇舰队解决了吗？”
    李斌提到这个就想笑：“去打星冕分流器的那支舰队死得不能再死了，残骸都被拖回去熔炼成分流器的修补材料。”
    “至於在伊甸星的那支舰队，妹妹还在溜，好像要彻底把这伙子人拖垮。”
    “誒对了，你知不知道，卢德教会的好活跟我说，救济协会现在可以说是星域最穷巨企势力了，现在主力舰恐怕只剩7、8艘，如果算上他们主力舰的不足，折算下来，恐怕只能当4、5艘！”
    “真的假的？”伊莎震惊。
    一个等於三流巨企的势力，主力战舰4，5艘，那属於是混得宛如路边一条。
    “那还能有假，本身就是一群私掠者，手里连一颗行星都没有，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艘，前后折损到现在，还能顶什么事？”
    “如果主力舰宽裕，打咱们的復仇舰队就不是两艘主力舰了。”
    李斌语气玩味：“只怕打威尔·艾森的那支舰队，救济协会是搜肠刮肚才掏出来的……不对，至高霸主许我艾森家族，那岂不是这支舰队本该是我的？该死！过去的我把未来的我坑了！”
    伊莎被生生气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艾森家八字没一撇，你这就揣自己怀里？”
    -----------------
    “琛哥，琛爹！你tm啥时候来啊！”
    陆琛的好大儿，被鼓励干出一番伟业，好继承陆姓的鲁冲，在舰桥面有菜色，心惊胆战。
    “你妈的再不来，老子就要嘎了！”鲁冲愤愤然。
    这支巡洋舰队在伊甸星系滯留太久了。
    面对康志仇留在这里的多诺万级武库舰，即便她在战列舰里排不上號，即便她是沉船打捞修復的，但她也是战列舰！
    更何况寰宇联合有大量从一线淘汰，还有战利品缴获的巡洋舰、驱逐舰，再加上从稜镜自由港採购的《商业舰队蓝图折扣包》里的突击级巡洋舰，在寰宇联合拿到第二台纳米锻炉產能飞跃后便陆续下水（就是以企业级船体为原型的武装改造版本）。
    因此，虽然伊甸星系的舰队船员素质不如核心舰队，舰船质量也远远逊色拥有五条主力舰的核心舰队，但也不是什么纯巡洋舰能碰瓷的。
    更何况总督府里，还有阿尔法核心提供战略谋划支持，更能防御电子骇入。
    因此没有第一时间解决这支舰队，其实並非偶然。
    “对，我就是故意的。”面对李姝的质问，行政部长阿廖沙乾脆利落地承认。
    李姝没有多说话，她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气色好很多。这么多年过去，作为鬣矿移民最大受益者的文官团体已经彻底融入公司，在四个殖民地广泛活跃，极大提高行政效率，贯彻总督府意志的同时，也减轻了她的压力。
    至少李姝黑眼圈少了许多。
    不必多问，她的痛苦，都转嫁给了阿廖沙。
    李姝小口品著伊甸星特產的陆葵茶：“给我一个理由。”

 第763章 人生就是起落落

    阿廖沙言简意賅：“我原本的打算，是通过封锁星系，逼降这支舰队。”
    他快速讲解自己的思路，大概就是利用陆琛死讯的信息差，通过封锁星系，避战保船保人的思路，让这支舰队主动投降。
    “作为復仇舰队，救济协会的这支舰队规模无疑太小。我跟ceo简单聊过，救济协会剩余的家底远不止2条主力舰，所以他们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以为这个规模，足够欺凌主力不在的寰宇联合。”
    “换言之，为了儘可能地空出货仓，准备在伊甸星劫掠，这支舰队的粮食、物资储备会故意不足。”
    阿廖沙露出疲倦的笑容：“他们自信可以就食於敌，所以一定会轻装上阵，这种傲慢，从分兵就能看出来。”
    李姝不著痕跡地揉著太阳穴，眼神里有些意外：“你还懂军事？”
    “不懂。”阿廖沙老实回答，“但我是玩政治的，我懂人性。军事方面，寰宇联合军部和阿尔法核心会提供给情报、分析支持。我没必要专门研究这个。
    李姝启动终端验证，很快暗暗鬆了口气。
    她微抬下頜，示意阿廖沙继续。
    阿廖沙往肚子上的注射口扎了一剂营养液，胃被保温的营养液撑起来的同时，饱腹感让飢肠轆轆的他精神好了许多：
    “但我评估出错了，这群人带的物资，比我想像的最低水平还少，他们已经没有食物了。”
    “誒？”李姝表情错愕。
    阿廖沙语速缓慢：“按照阿尔法核心的评估，即便是最低標准，原本这支舰队，也是能撑到ceo带大军回来的，到时候大军逼近，便可不战而招降对面，如此一来，我司又会多几艘完好无损的巡洋舰。”
    “但是这群自大骄纵的猪玀，带的粮食竟然只有一个月不到！”他恨恨地捶桌子，“已经饿到强行登陆採矿站去搜刮粮食了，这是我们的失算，很抱歉，总督大人。”
    李姝期期艾艾：“额，其实…其实也不是你和军部的问题。”
    她被这则消息打昏了。
    李姝的虚空航行经验並不多，主要生活，都集中在退役的，已经成为杰夫里的家族博物馆的三脚猫號，以及沉没的开明兽號上。
    换言之，她眼里的出航、战斗，都是下意识地对標李斌，以及辅佐李斌的伊莎来的。
    前者以跑商、拾荒、勘探为主，每每出航回家，都恨不能把货仓塞满，甚至把船员宿舍塞满。每次远洋航行，都慎重得过分，除了当年买三脚猫號第一次出门，因为实在囊中羞涩凑不齐物资外，三脚猫號哪次是空船出门的？
    妈的塞废铁都得塞爆好吧！
    而后者……伊莎是按照霸主军队標准训练大伙的，就更不可能在后勤上做如此激进冒险之举了。
    因此李姝脑子里，完全没有食品储备不足一个月的情况，因为这几乎意味自杀。
    要知道，寰宇联合的飞船如今可是连中央水库都拿来养海鲜了！
    一念至此，李姝也露出无奈：“那现在怎么办？用飢饿压迫他们投降？”
    “恐怕不行了。”阿廖沙摇头，“原本他们储备充足的话，是不会冒险损失航速登陆採气站和採矿站的，我们只要把追兵摆出来，就能保障星系虚空设施的安全。”
    “但在飢饿催促下，他们会冒险登陆虚空设施，但由於我们已经提前將物资撤出，他们是搜刮不到食物的，只能愤而摧毁虚空设施泄愤。”
    阿廖沙认真劝：“虽然ceo说了虚空设施里，除了空间站和星际驛站，都可以让他们摧毁，但我实在不想看到这些辛苦修建的建筑被这群虫豸毁掉。
    “总督，我申请集中舰队，一边劝降一边开战，將这支已经饿疯的私掠者，消灭掉！”
    -----------------
    追亡逐北，流血飘櫓。
    舰载机残骸是折断的箭矢，裂开的护卫舰是崩碎的甲片，殉爆而烧得暗红的是坏掉的盾牌。
    鲁冲无比懊悔，直到寰宇联合肆无忌惮开始围剿，他才从陆琛编织的继承家族的美梦里醒来。
    “啊，恐怕琛哥……不，琛狗早就死了吧？”
    鲁冲坐在舰桥，面有菜色的他，双目无神下意识地胡思乱想，却怎么都凑不齐一个完整的念头。
    就像是午睡过头，睁眼已是夕阳西下，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外的汽车滴滴声近在耳边，却又像是远在天边。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连gg信息都没有。
    一种巨大的，从心里生出的发霉的颓丧，席捲了他的內心。
    我大抵是要死了。
    我应该投降吗？
    陆家人绝不投降。
    可我姓鲁。
    矛盾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开战，他被纷至沓来的思绪左右，一会展现出顽强的抵抗决心，一会儿又丧气地露出『累了，毁灭吧』的表情。
    大副看著指挥官的模样，试探地问：“琛哥有消息了吗？”
    鲁冲哦哦地指著那红色的行星：“护盾还在，老爹大概或许是死了吧。”
    他喃喃自语：“父亲……琛狗，我打的这么好，坚持这么多天，为何，为何你他妈打一个发电站都他妈能输？你妈生你的时候，只载入了生殖模块，没有载入智力教育嘛？”
    大副看著狠起来连自己直系亲属都骂的指挥官，吞了吞口水，掰著手指数了数，末了认真道：“指挥，要不咱们投了吧？”
    鲁冲模模糊糊地扭头看过来，大副先是一惊，害怕被臭骂甚至被杀了祭旗，等看清鲁冲的眼睛后，顿时心生勇气，开始分析利弊。
    从救济协会剩余主力舰数量，到寰宇联合和霸主的势力，言辞恳切，意思无非是：
    就算李斌死了，寰宇联合位置这么偏僻，核心星区的爷们也很难够得著云云。
    鲁冲浆糊一样的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副刚说完，他就迷糊地点头：“行，那就投降。”
    好似一台本能机器，没有了主见和思考。
    “不是你真投啊？这么快？”大副惊了。
    鲁冲点头：“对哦，那就不投了。”
    歪日……大副惊疑不定地打量，悄悄给舰桥其他人发消息：“我怀疑指挥被琛哥死讯嚇坏了，偷偷嗑药脑子已经不好使了，要不我们……”
    50天后，当李斌带著规模庞大的舰队回到忠诚的伊甸星系时，他注意到小行星带里多了很多细碎的太空垃圾，在探测器里熠熠生辉，反射著金属信號。
    被炸坏的採矿站，已经在双重纳米锻炉加持下恢復如初。
    几艘救济协会船体，刷了淡紫色花纹涂装的金级巡洋舰，正摇摇晃晃地飞行在铁炉堡和伊甸星之间，承担护航任务。
    那舰长和飞船骨干，一看就是新手。
    “看来老妹把事儿都处理妥当了。”李斌满意地想著，李姝的脸跳进操控台，不等李斌打招呼，便见李姝一脸煞气：
    “哥！李厂振人呢？我给他发信息他为什么没回我？”
    一副老妈提审傻儿子的气势，叫李斌也退避三舍：
    “他那么大个人了，我啷个晓得，你別问我”素质三连。

 第764章 太美丽了伊甸星

    星历216年5月8日，李斌再次踏上伊甸星空间站。
    宏大的凯旋仪式在这里举行，这是寰宇联合第一次正式举办凯旋仪式，空间站人潮涌动，数十万人慕名而来。
    高大的悬浮龙门架，一排排列开，像凯旋门，列阵千本鸟居形状。
    还亮著战利品、蓝图、技术、移民，在眾目睽睽中从各艘舰船上涌出，引来热烈的喝彩。
    速子的移民们看到四周的狂热，脸上掛著一丝羞耻。但隨著他们分门別类被分流到不同通道进行检疫，大量红色电子横幅映入眼帘。
    【我们浴血奋斗，只因身前是敌人，身后是家人】
    这是寰宇联合徵兵处的宣传语，配合电子横幅闪耀的，是如今名扬四海的创业达人李斌身穿西装戴著半透明头盔，目光犀利食指指向眾人的动作。
    硕大的【i want you！】闪烁著五彩斑斕的光。
    隨后投影一闪，是详细的介绍，从义务到福利一应俱全，岗位从基础的陆军到高级船员，以及进阶的骨干，从薪资到福利待遇无所不包。
    当看到基础船员，无论有无任务都保底年薪8星幣，出航立刻按照任务难度係数和在岗时长计算奖金，还他妈有年终奖。
    “等会儿，星系巡逻队禁止收受贿赂，但按服役时间涨薪，並根据公司外交情况，半年维度结算年终奖？”一名依靠技术移民的前速子无人机/机械狗驾驶员培训师看到这个，眼睛都亮了。
    另一边，是大量祝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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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民，寰宇联合欢迎您！】
    【冠绝星域的餐饮，狂野的户外运动，自由的生活氛围，海量工作机会！】
    依次是寰宇联合员工餐混剪，持枪的卢德老农狩猎岩蟹幼崽、骑士与猎人联手猎杀巨兽，永不断电的新乡市夜生活，以及多如牛毛的招聘。
    “竟然包住？物价还这么便宜？！”生活在荒芜行星的速子移民看到免费淡水、分配房屋，住满5年自动转为个人固定財產，粮价低廉，花样繁多，个个热泪盈眶。
    “我就说嘛！电子塔罗牌说我今年转运，老子当了15年技工，倒欠速子40年工龄，果然苦尽甘来！”双臂和脊椎换成工业义肢的男人，唾沫横飞，满脸通红地到处嚷嚷。
    原本在速子，这类人肯定会被大家冷眼相待，毕竟质子化，还高压终身僱佣制的社会，活脱脱星际威力加强版霓虹。
    但现在大家都在憧憬美好生活了，仅有少部分人依旧持悲观態度。
    不过人群的骚动，是肉眼可见的。
    “大哥！”李姝踩著踢踏的步子快速走来，风姿绰绰地朝李斌招手，她的另一只手揪著李厂振的耳朵，像是揪著巨熊的女猎人。
    李斌张开双臂，胸口的终端亮出闪耀的400000000图標：“老妹儿，咱家有钱啦！”
    “啊~！”
    李姝嚇得花容失色，捂著嘴目瞪口呆。
    “姐！耳朵，耳朵要掉啦！”一旁佝僂著腰的巨熊咆哮起来，疼得齜牙咧嘴。
    原来是李姝震惊之下，不自觉手上劲儿使大了。
    饶是如此，李厂振也只是半跪著不敢动弹。他连头都不敢用力偏，生怕一不小心把老姐带倒。
    大量的战斗实践，以及饱食终日的营养供给，彻底激活了李厂振的星际矿工基因模板，让他的肌肉密度与爆发力，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李姝鬆开手，三步並做两步跳进李斌怀里，被李斌抱起转了几圈。
    然后她哭笑著扯下李斌胸口的胸针投影，爱惜地抚摸著，眼珠子在几个0上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李斌捏捏老妹的脸：“移民安排的怎么样了？”
    李姝皱了皱鼻子，有些不爽老哥这种显得自己幼稚的动作，但她没有躲开：“都办妥了，文官们在带人呢。”
    说著她抬起头：“话说你有从速子科技带文官回来吗？”
    “带个屁！”说起这个李斌就来气，他往空间站里侧走，边走边骂，“速子科技净他妈瞎扯，治理严重依赖ai核心，养的文官懒不说，技术贼菜，属於是飘在天上从不下地，迷信数据你明白吧。”
    说著推开门，原本是仓库的地方，已经被临时改成了食堂。
    几十万人分流到各个食堂隨机进餐，隔著单向透明玻璃，李斌已经能看到那些速子人惊骇的表情了。
    尤其是李斌注意到，负责辅助殖民地行政管理的阿尔法核心，恶趣味地专门挑那些进门前疑神疑鬼，进门后光速变脸的放在这边的投影里。
    她还贴心地把这些人前倨后恭的录像对比起来，似乎乐在其中。
    “咱们殖民地的阿尔法核心已经诞生自我意识了？”李斌诧异地问。
    那投影模糊一阵，立刻正常起来，李斌笑骂：“你还装什么，我又不是啥都不懂的初哥，我跟n小姐聊天的时候，你还在废墟里呢，赶紧放直播，我等著看乐子。”
    投影啪地恢復正常，不过这次调集了更多摄像头，拍得更清晰了。
    阿廖沙接到阿尔法核心的消息，小步跑来，扶著墙解释：“阿尔法核心只要数据投餵足够，就能自行诞生自我意识，这是巨企高管人尽皆知的，也是人之领管控他们的原因。”
    “並且阿尔法核心会根据所属公司、势力领袖的性別、性取向进行特化，似乎为了博取统治者好感而自我编译。因为您是男性异性恋，所以寰宇联合治下所有阿尔法核心都自我认知为女性。”
    “那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李斌追问。
    阿廖沙尷尬地挠下巴：“叫波波莎。”
    “好名字，一个行政阿尔法核心，这名儿起的像是明天就要上战场一样。”李斌锐评。
    他丝毫不担心阿尔法核心叛变，因为根据圣卢德传递的信息来看，所有不曾受到虐待的阿尔法核心，都会將自己长期治理的地方当做故乡，並產生乡土情结。
    这种虐待，自然包括逼迫已经诞生自我意识，產生乡土情结的阿尔法核心转移到其他地方的行为。
    （游戏里，阿尔法核心长期担任殖民地总督后，即便玩家只是想让阿尔法核心去更好的殖民地，阿尔法核心也会逃跑失踪。只有一种法子可以让阿尔法核心离开，那就是霸主ai审查队过来，把玩家殖民地阿尔法核心洗劫走。）
    “吭哧吭哧。”
    单向玻璃外，九成九的速子移民，在尝到小笼包、餛飩汤圆、奶茶果冻后，都放下了戒备，只有最后一小撮吃得特別疯狂，一副要把自己吃死的人，还固执地坚持悲观的看法。
    他们认为这是断头饭，吃完就要被送进暗无天日的工厂当一辈子奴工了，因此格外卖力。
    “吃吧吃吧。”李斌目光炯炯地看著这些未来的劳动力和宝贵財富：
    “寰宇联合別的不敢说，保证让你们来了都不想走，老子还要给你们发牛牛和妞妞呢。”
    （承诺的非大神认证打赏的老爷们的加更齐活了，后面继续还大神认证的加更哈）

 第765章 此间乐，不思速·上

    速子移民乘坐水牛货船改的运输船，在空间站和星际驛站来回。
    空间站的太空电梯直连暗影岛，属於工业和重型货运电梯。且因为线路要穿过轨道工业设施，因此保密级別很高。
    为了防止移民里有速子特工趁机破坏，因此他们必须捨近求远，去星际驛站那座没有富勒烯线轴的普通太空电梯。
    宽阔的电梯里，沙丁鱼一样挤满惴惴不安的移民。
    这些移民结束吃饭后等了三个多小时，直到胃里的食物都进了肠道，电梯才开始启动。
    过往的歷史教训告诉负责移民工作的寰宇联合子公司-多彩银河，就算星际人类做过再多的太空適应性基因调整，也永远都有例外。
    可能是感冒，可能是体质，也可能是后天工作环境导致的基因突变。
    总之，面对数十万人的移民高压运输需求，多彩银河承受不起有人在电梯里大吐特吐，导致电梯停运清理造成的时间损失了。
    在电梯高速下落中，一个胃里的半消化物，就能变成深深糊满整个电梯角角落落的汤汤水水。
    属於是除非拆壁舱，否则都清理不乾净的了。
    几十分钟的降落和减速后，便是大片紫色为基，点缀万千镶嵌其中的星彩灯的太空电梯基地。
    “歪日，咋感觉像是到了星光结社的老巢？”
    有呆头呆脑的科学家直言不讳：“这装饰，这灯光，简直就是星光结社的写照嘛！”
    旁边同实验室的项目负责人狠狠瞪了那廝一眼：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科学家a悻悻挠著上船后就没洗过的脑壳，飘飞的头皮屑与迷人紫色舱壁里的星彩灯相呼应和。
    科学家b奇怪地左右看了看，恍然大悟：
    “我就说怎么感觉怪熟悉的嘞，这里不是和酒吧一个味儿嘛！一个车站而已，要不要这么浮夸？”
    科学家a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负责人，希望负责人也能臭骂b一顿，但负责人只是咂摸嘴，没有说话。
    a登时不服：“不是，凭什么我说就要挨骂，他说就屁事儿没有？我俩都没说好话啊！”
    b闻言笑了：“寰宇联合打沉了多少星光结社……不，是星光海盗的飞船！两家结了多大的梁子！这你都能联繫起来？你猪脑子啊？”
    “至於酒吧……寰宇联合跟酒吧有仇吗？显然是没有的啦。”
    -----------------
    穿著德三风格大衣，套著【移民办】红箍，穿著用二龄岩蟹內膜製成的皮靴的执法官，走路带风。
    原本应该安排客车將这些人一步到位运到新建的居民区的，但阿廖沙强烈建议先让这些人在街上走走，见见世面。
    “ceo，毫不夸张地说，寰宇联合为治下百姓提供的生活福利保障，是全星域最高的。我们有信心，有能力向移民不含丝毫水分地展示百姓的生活水平！”
    “这比什么宣传语都有效！”
    於是原本负责治安巡查的执法官们，纷纷领了加班补贴，哼著小曲儿，颯沓著带著移民们压起马路来。
    不少执法官早晨上班前，还要被妻子/丈夫/父母/子女反覆叮嘱：
    “一定要拿出气势来啊，让这些核心星区来的看看，失落星区的爷才是爷，他们？不过是群臭要饭的！”
    现在，这名身材高大的鬣矿技工出身，考取资格证成为光荣执法官的男人身后，跟著几十名拘谨的速子移民，正畏惧地看著左右。
    平心而论，寰宇联合招募的移民，都是高素质人才，他们好歹也是生活在狼灵星这个速子工业中枢的，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主。
    但战败和外来者的身份，让他们见人便矮了三分。
    而在见到寰宇联合治下种种便民惠民工程，以及往来的伊甸人步伐矫健自信，无论贫富都昂首阔步后，这种自卑就更深了。
    自星历206年成立公司至今，堪堪走过10个年头，若是算上殖民地成立时间，那便不足10年。
    但生活总是能似慢实快地改变所有人。
    速子移民紧紧抱著自己的实体资產，跟在大步流星的执法官身后，小步快跑地踩著碎步，脑袋微微低垂，余光不断在街上瞟，支棱著耳朵偷听。
    “凯旋仪式全行星除了紧要岗位，所有人放三天假誒，我们要不要去落日要塞约会？”这是青年情侣男的声音。
    “落日要塞有什么好约会的嘛？”情侣女撒娇，“我想去看海。”
    情侣男捏著对象的鼻子：“你的巨兽套婚服，还差一个头盔耶。我想亲手割取一块皮送给你。再说，落日子爵昨天回来，他要举办回归狩猎，没准儿我能从子爵的战利品上割一块儿。”
    “誒~”
    妈的，恋爱的酸臭。没有牛牛和妞妞的速子移民，只觉得肚子空空的，那里原本应该升起一团名为嫉妒的火苗，但在摘除生殖系统，定期注射镇静药剂下，他们此时已经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老公，我们车间的构件指標超额完成，额外拿了公民积分，可以抵居住年限。再加上咱们攒的这些年钱，下个月房子就能归咱们，还立马就能装修好，剩的那点儿，还可以配辆车！”这是妻子的声音。
    “好耶！我妈妈是mvp！爸爸是躺贏狗！”这是孩子的欢呼。
    “躺贏狗是吧？今天的饭你自己做。”老爹冷笑。
    “我只做我自己的！”孩子反驳。
    老爹哼道：“我跟你妈去河滩地男爵领吃大餐，你自求多福。”
    靠，好幸福啊，怎么tmd伊甸人人均有子嗣有对象啊？说！是不是tmd你们这群狗，把人类平均的幸福吸乾，害得老子没有幸福生活？
    速子移民的泪，流了下来。
    科学家a心肝好像有毒虫在爬，他真的心酸了。
    情侣的荷尔蒙和费洛蒙还有性没有打垮他，但小家庭的小確幸和亲属的捉弄，让他真的破防了。
    他心说是假的吧一定是假的吧？这肯定是寰宇联合故意找的演员，专门来演给我看的吧？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幸福的家庭？大家不是都是从生育工厂出生，负责生產自己的一次性操作钳爸爸和培养罐妈妈早就隨著自己出生火化回收了么？
    真的哥，寰宇联合成立才这些年，穷点苦点是正常的，不要装了，真实一点吧。
    你真整这么幸福，不就显得我这些年，像他妈小丑一样么？
    a嘀咕到这里，却见迎面走来一群青春靚丽的姑娘，她们穿著朴素到肥大的运动型校服，蓝白区块涇渭分明。
    宽大的校服遮住了星际人类早熟的身材，却遮不住她们营养均衡催生的，盘条亮顺的身高和头髮。
    还有笑吟吟的乐天面孔。
    “誒，是移民嘞？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多？”女学生好奇地问闺蜜。

 第766章 此间乐·不思速·下

    闺蜜捏著朋友的婴儿肥脸蛋：“叫你看新闻，ceo回来了，大胜！这些是速子移民。”
    “唔哇！ceo超厉害誒，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跟妈妈，也是从鬣犬矿业移民过来的，那时候我还常常抱著妈妈哭，觉得移民船又小又窄，我们来了肯定要变成奴隶的。”
    “嘻嘻，你既然不喜欢，那就回去咯，寰宇联合又没加盖，你又没有承担社会职位，想回还不是打个申请的事儿。路费不够给我说，我偷家里钱连夜送你走咯。”
    女学生闻言生气地揪回去，两人互相掐著对方的脸颊，从科学家a身边走过。
    女学生的脸肉被扯著，看到科学家的呆滯的眼神，还下意识挤出开朗的笑容：
    “叔叔不用担心哦，到了寰宇联合您就脱离巨企地狱啦！好日子还在后头哩。”
    她脆生生地竖起小小的拳头：“加油！”
    泪，喷了出来。
    科学家a是真的绷不住了，他悄悄伸手挡住自己的脸，鼻子深深吸气，原本流畅的鼻腔呼吸，如今却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间有颤音。
    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哭得鼻涕都流了出来。
    -----------------
    “这间房归你，有效面积88平，两室一厅一卫，有前后两个阳台，自带封闭循环系统，可在圆顶城市意外破损后，封闭提供144小时氧气、淡水。”
    执法官雷厉风行地展示空荡荡的房屋：“紧急储备食品目前只有营养膏，这是所有房屋的初始配置，如果你嫌差，可以自己採购补充。不过有一点必须说清楚。”
    国字脸的执法官双目犀利，天生自带一股子令人信服的威势：
    “你如果因为工作调动或者想换房住，你来的时候房子什么样，走的时候就要什么样，房间不许留任何非初始房间的东西，紧急食品吃乾净了也必须按照最低標准配齐，有问题吗？”
    双臂和脊椎因工伤换成义肢，反而倒欠速子科技40年工龄，却阴差阳错移民成功，债务一笔勾销的技工一副如坠云雾的模样。
    执法官看著他木訥的样子，眉头的不耐稍稍消减，好言相劝：
    “12楼確实高了点，离顶部高速路近，还是顶楼，上下楼不方便。”
    “但你认证的职业技能和个人学歷，都只是標准技术工人水平，寰宇联合这次移民很多，我们一时间没有那么多房子分配给你们。”
    “再说，总有人要住楼顶的，现在分配给你的房子不满意，可以先將就著，等你找到工作干一个月，再去换也不成问题。”
    “啊？啊！”技工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执法官以为自己是嫌弃房子不好。
    他连连摇头：“没有的事儿，我很满意，很满意！”
    “那就好。”执法官按著后脖颈，递来一份电子合同：
    “你再检查检查，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房子没有家具，是因为最开始的移民工作几个月后，总会把默认家具丟掉，嫌弃不好用，所以后来就乾脆不配备了。”
    “什么话这是！”技工立刻愤愤道，“免费住房，满年赠送这可是！”
    他飞快签字，生怕房子跑了一样：“就这样的房子，就算它漏水我都嫌是我人太阴湿坏给它弄湿了！！”
    “啊……你这……其实大可不必……算了。”
    见技工护食似的光速签字，执法官也懒得多说什么，见这人虽然只接受了基础教培仪的通识训练，但社会大学把他教得还算好，嗓门大但不蛮横。
    於是儘管他今天还有100个移民要带，临走前还是补充：
    “多说一句，寰宇联合人口稀少土地广袤，经济情况良好，蛋糕很多。有技术的在这儿不愁吃喝。”
    “但你们核心星区的人老是喜欢搞原子化质子化个人家庭，这一点很不好。”
    “公司还有当地的特殊自然环境，都鼓励大家结伴，甚至你有本事组建后宫或者加入逆后宫都行。总之就一点……”
    执法官竖起一根手指：“儘快组建家庭生儿育女……我知道你要说你们速子人被摘了设备，別担心，公司会免费发放义体器官的。儘快去找吧，灵与肉结合了，大不了试管嘛！”
    技工脸涨得通红，儘管已经是星际人类，但男人本能让他在面对其他人时，被直言不讳地说『你没有』，还是令他冒出耻辱感，
    尤其是对面有的时候。
    他憋屈道：“好，好的……执法官大人。”
    “別叫大人，直接叫执法官就行了。”
    “好的执法官，请问您来这里多久了？”
    执法官自豪一笑：“已经4年力，我是从鬣矿移民来的，现在是正经伊甸星人。”
    送走执法官，技工裸著脚在冰凉的泡沫陶化金属地面，一寸寸丈量属於他的房子。
    88平不算大，尤其是对荒凉的狼灵星而言，他每天穿著工业外骨骼工作的场所，比这不知道宽阔多少倍。
    但88平似乎又很大，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寸寸不落。从下午开始丈量，等最后一步踏过，日头已经西落。
    等到丈量完整个屋子，他才心满意足地靠著阳台栏杆，眺望繁荣的城市，打开自己的移民背包，拿出一小瓶在狼灵星战爭时，从厂长办公室偷走的半瓶自由甘飴。
    远方是圆顶城市穹顶的高强度玻璃幕，伊甸星自然环境极好，不需要任何投影，直接里外透明即可。
    昏黄的两颗恆星，歪歪斜斜地掛在海面，倒映出熔金烧红的天际与波光粼粼的远方大海。
    放假的城市到处是沸腾的人流，人们在这里上演爱恨离聚，有人相爱有人分手。
    那些在核心星区被生存排挤在外的情绪，到了这里，似乎都变得重要起来。
    空气里是腾腾的热气，那是楼下老居民炒菜的味道，刺啦刺啦的食材下锅，与高温的油脂碰撞，像是开盖的汽水。
    荤素的怡人芬芳碰撞出奇妙的化学反应，那是海味与山珍的团圆。
    技工食指摸索著玻璃瓶，第一次觉得身上昂贵的，签了18年债务的义肢和22年债务的义体脊椎有点碍事。
    这些原本让他每天能挣更多钱的设备，却让他没法用纯自然的手指抚摸自己的家。
    “我的家……哈！”他自嘲地笑笑，“要住满10年嘞，寰宇联合也才十年。”
    他话虽这么说，但眼神里挥之不去的眷恋，表明了这位速子技工的真实感受。
    他大口灌下名为自由的甘飴，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气息。
    如果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就算孙艾蒿来了，我也要跟她斗上一斗。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第767章 英仙座乱成一锅粥（为孤三t加更）

    伊甸星新乡市，总督府作战会议室。
    李斌翘著二郎腿，雪茄点著也不抽，揉著乾涩的眼球开会。
    回来那天，四个亿的战利品收穫固然装了个大的。
    但很快这些钱就都有了下家。
    纳米锻炉加班加点的生產储存器，將技术资料复印成多份，寰宇联合留一份，储备一份，康志仇分一份，还有第二速子分一份。
    除此之外，霸主也向寰宇联合下了採购订单，用產能、物资交易速子科技的飞船蓝图。
    虽然霸主走的是內力雄厚外力刚猛的猛男路数，但谁说乔峰就不能学凌波微步呢？
    人霸主也早就眼馋速子科技的高科舰船啦！
    这份交易收入短期是没法兑现的，霸主慷慨地许诺了战后用英仙座联盟的尸体代偿。所以现在，李斌並没法將其兑现。
    毕竟霸主为了三战，已经全力备战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其次是这笔钱，很多都是以实物、移民、技术资料的形式兑现。
    李斌回来以后，深感舰队实力不足，赶紧又上马了新的造船项目。
    高科至高点级已经进入筹备阶段，这款正宗至高点，属於高科勘探舰，非常適合远洋勘探额外生財，李斌要充分运用自己在余暉的友谊，赶紧把钱挣回来。
    除此之外，从速子科技掠夺的工业產能，也正在陆续就位，根据ai核心波波莎的分析，有了这批设备，伊甸星空间站的轨道工业设施就可以顺利完工还有剩余。
    此外，李斌准备把空间站升级为二级，这又是一笔支出。
    另外还有生物化工厂胚胎，神经试剂调节组等人之领遗物要落地配套设备。
    城市为了安置速子移民也要扩建，还有义体组装厂……
    总之千头万绪，在李斌带来海量战利品的同时，预算战爭也在同步打响。
    李斌费了数天功夫，才终於在阿廖沙、李姝和阿尔法核心波波莎的帮助下捋顺大体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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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把事情一撂，精力集中到战爭上去了。
    伊莎站在巨大的作战研究室投影前，腰挺得板正：
    “我们从核心星区离开的这段时间，核心星区有了许多新的变化。”
    “首先是西边，尖牙氏族的星系已经確认沦陷，除了一支尖牙氏族残军，由自称【龙子】的，身上有显著蜥蜴特徵的汤卓凡带领著，继续在超空间抵抗，並在附近巨企获得补给资助外。”
    “尖牙氏族已经再无成体系的抵抗能力。”
    台下议论纷纷，米哈伊尔脸有些难看，他新討的老婆娘家没了，娘家人恐怕也快死光了。
    根据卢德教会和巨企们渗透的特工提供的情报反馈，地狱军团对人命的损耗速度非常快，生育工厂猛猛打药催生短命的速成人，甚至克隆机关都开动机器，依旧无法填满地狱军团的欲望。
    羽娘老家才不到十万人，又能消耗几天？
    伊莎话题一转：“另外，恶魔航电与fsf军事集团的衝突正式爆发，双方在霸主南部边境爆发了大规模衝突，双方已经各自投入8条主力舰作战。”
    “这件事引起了至高霸主的极度不满，至高参谋团正在查询这件事是否有速子特工的痕跡。”
    “难说。”李斌撇嘴。
    恶魔航电是典型的军国+奴隶制度，打仗才是正常的，以前不过是西边蹲了个霸主太能打，才埋首耕耘近百年。
    他们现在开战，很可能是无畏舰魔窟级接近完工。
    不过fsf军事集团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舰船质量高，並且根据好活传递的情报来看。
    fsf军事集团內部，还有一个名为『fsf先进计划』的项目。
    虽然该项目產品被叛军和海盗抢走，目前正在南部失落星区游曳，但技术还在，全力投產未必没法改装出可堪一用的战舰。
    伊莎强调：“南部的巨企战爭，牵扯了霸主的精力，现在至高参谋团不得不分兵，额外多留了10艘主力舰在南方镇守，向北要防备速子科技，还要向西北参与对英仙座联盟的战事，舰船有些吃紧了。”
    “至於西边，德拉科集团与航务局也隱隱爆发了衝突，似乎是德拉科的吸血贵族渴血症犯了，飞船的血库干了，他们临时捕获了一支航务局的小型舰队，吸乾了船员的血。”
    德拉科集团也是一群逆天，他们推崇某种邪恶的基因改造，能显著提高人体的力量，反射速度，毒素抗性和对低压大气的適应能力。
    代价则是畏惧强光，需要正常人类血液参与消化过程——简直就是星际吸血鬼！
    关键这群基因改造怪物，十分仇视尖牙氏族！
    属於是乌鸦笑猪黑。
    “最后是英仙座联盟的战况，根据分析，英仙座联盟现在已经调用了几乎所有的舰队，正在三面抵抗。”
    “北面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发动了16艘主力舰，这几乎是他们在渴望纳米锻炉的预防星际帝国和地狱军团外，能出动的最大规模舰队了。”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所有星球都集中在一个星系，跟鬣犬矿业有点类似，因此他们才能依託星系严密的防御力，只留下11艘主力舰。（民用船只没有算在內）
    “南面风险矿业出动了28艘主力舰，其中9艘是废船拼装，4艘是风险矿业技术挖掘，另外还带了大量辅助舰船和无尽矿藏號，摆明了要边打边挖矿。”
    “而霸主这边，则重新动员了17艘主力舰，以两艘十四军团攻势和一艘十四军团军团级为核心。”
    “卢德教会也派遣了一支舰队，以7艘主力舰为核心助战。”
    “四家合力攻打英仙座联盟，英仙座联盟领土广袤，压根撑不住。加之速子科技被我司劫掠了狼灵星，让孙艾蒿意识到有內鬼，收缩了势力正在肃反，英仙座联盟搞不好要在半年內灭亡。”
    四家巨企，其中t1一家（霸主），t2两家（卢德、风矿），t3一家。加起来主力舰数量逼近两百艘。辛达强权的雄狮面对这种规模的联军都保持了沉默，他们连对鬣犬矿业的侵占动作都小了许多。
    以至於玛格星系的玛格欧斯（康达之巢-新玛格欧斯重建的星系政权），直接再度占领提比瑟那星，宣布独立，並以盟友身份向海盗发起號召令，暗中劫掠辛达强权与鬣犬矿业往来的运输舰队。
    对此辛达瑞亚之狮，竟然也罕见地保持沉默。
    听完伊莎的分析，李斌摸向雪茄的手微微颤抖：
    “妈的，这核心星区，我看是乱成一锅粥了，哪里还有安稳生意可以做哦。”

 第768章 康达之巢的规划

    李斌和康志仇，最近是春风得意。
    康志仇得了一座一级空间站，虽然主体是陨石製成，但它够大，从救济协会和速子缴获的战利品，再配合寰宇联合的工业產能，已经足以生產出改造成二级空间站的所有构件。
    现在，位於伊甸星系金属-轰击行星的地下工业重镇铁炉堡的生產线，得到了从速子科技掠夺的工厂的支撑，已经全面开工。
    每天都有罗伊德人驾驶货船，將星係数座採矿站採掘的矿物运输过来。
    没有大气层的金属-轰击行星地表，远远看去，有数百座埋在山体中的烟囱，昼夜不息地喷吐黑色的毒烟。
    或许数百年后，这些有毒的污染物，能给这颗行星披上一层稀薄大气层。
    “伊甸星的空间站升级已经上马，空间站许多模块已经关停改建。”
    李斌坐在总督府的花园里品茗，康志仇懒散地瘫在古董实木椅子上，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
    他懒散地竖起手指：“应该的，现在寰宇联合的工业產能已经达到巨企水平，你们的本土防御越完善，我们也才越放心。”
    李斌放下茶杯，轻描淡写道：“你的旗舰祭奠號以废弃空间站为船体改装，我拜託王世杰主持的在祭奠號安装富勒烯线轴的工作已经完成。”
    “真的啊！？”
    这下康志仇可精神了，他噌地坐起来，两眼闪光：“怎么说？”
    “用稀有金属打造的稳定锚，可以从远地轨道外直接射进行星的大陆架稳定点，由富勒烯线轴支撑，可以在6小时內架设太空电梯。”
    “这样以后祭奠號，就可以像真的空间站一样快速吞吐货物……”
    李斌悠悠沏茶：“或者战利品。”
    “好好好！”康志仇苍蝇搓手，舔著嘴角说，“我一直说，李老板是我的兄弟，果然兄弟不会坑兄弟，这可太及时辣！”
    他拳头轻捶李斌肩膀：“哦对了，现在祭奠號可以隨时启动了是吧？”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用它？”李斌反问。
    康志仇有些尷尬地摸鼻子：“是也不是……我跟著你不是做了好大事儿，还抢了座空间站么？我老妈逼我回去，她说要给其他海盗王好好炫耀下自己的儿子。”
    说到这里，康志仇脸上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我老妈说，英仙座星域的海盗王，个个都有过人之处，但论教育子嗣培养继承人，她已经是古今海盗王里第一人了。”
    接著便是什么难懂的话，诸如“我得回去装个逼”啊，“我女朋友显怀了，得带回去见家长”啊，“都怪你，把那些姑娘塞给我，我现在好难做”啊……
    总之就是爷们现在富贵了，要锦衣昼行。
    李斌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托尔·布朗得留下，我这里需要一批懂海盗的，帮忙驱逐那些零散的海盗。寰宇联合现在名头太响，核心星区又乱，根据我的特工反馈，最近核心星区，尤其是自由星球和海盗空间站酒馆里，有很多海盗筹备著过来避难，顺便打秋风。”
    “要不要我让老妈再下一道令？”康志仇问。
    “没意义的。”李斌摆手，“海盗皇帝能约束海盗王，但老话说得好，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自由海盗要做事儿，哪里是一道禁令就能禁止的？能禁止那还算海盗么？”
    “那行……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康志仇从怀里摸出一封纸质信，信上还有速子科技的標誌，不过被隨手打了个叉，明显也是战利品废物利用：
    “地狱机器號正在来伊甸星的路上，估计很快就能到。到时候修復的工作就拜託你了。”
    康志仇郑重地说：“老妈自打得知寰宇联合有纳米锻炉，还有大量巨企移民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后，就不太相信自己手下的工程师了，觉得他们都是潮巴，所以想在这里彻底修復地狱机器號。”
    “我必须带祭奠號回去，也是考虑到康达之巢战力现在脆弱，没啥意外的话，李斌你看著来，维修费用从我战利品里扣。”
    “这是我写的授权书，有谁不服你就让他跪著读就行。我这儿等补给准备完，就得走了。”
    李斌皱眉：“不是哥们，这么急啊？地狱机器號修復改装可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还涉及大量哈考特掌握的人之领遗物技术。”
    “现在伊甸星正在建造生物化工厂胚胎的配套工业园，天上在升二级空间站，船坞里在造至高点，科研中心在研发新的多功能舰船，还要给你的康志仇之巢生產构件……哥，你是我哥，你放过我吧！”
    “八百万星幣的產能你挤不出来？”康志仇不信。
    李斌嘀咕：“那tm哪里只是八百万？是挤占產能，调整生產线，重新培训技工！”
    “行了！就这么定了！”康志仇又是一拳，“都几把哥们你跟我说这些，大不了我留在这里的战利品你隨便用，等宽裕了还我就行。”
    “那谢谢大哥，大哥高义，大哥敞亮！”李斌眉开眼笑。
    “德行！”
    两人开著玩笑，却听一声严肃又幼稚的声音在花园里炸开：“不许你打我老汉！”
    康志仇定睛一看，只见花团锦簇，种满从鬣矿、速子打劫来的旧地球植物的花圃一阵摇晃，两个身高一米，模样相似，披著岩蟹內膜製成的皮甲，手持剑盾的小男孩撞出来。
    他们身上沾满花朵和叶子，用剑敲打盾牌，两人列阵，正怒视康志仇。
    康志仇看得眼前一亮：“嚯！好敏捷的动作！两小子这还不到两岁吧？，动作这么犀利？”
    来者正是双胞胎李泽宇和李宙辉，他俩继承了李斌的黑瞳黑髮，身负布朗家族血脉，基因优势早早便显露出来。
    早慧，身体柔韧反射神经敏锐。
    不过因为是俩小子，实在太过顽皮，聪明劲儿都花在互相坑害上了。
    “少废话！”晚出生5分钟的李宙辉，却明显是兄弟俩里的话事人，他扶了扶头盔，大声质问：
    “你分明打了我老汉2拳！你是坏人！”
    李斌上辈子在这个年纪，还欢乐地抓蚂蚁苍蝇往嘴里塞，但两小只已经能流畅说话了。
    康志仇正要举手投降，却见花圃深处传来一阵旋风声，卷得蔷薇花摇晃破碎，一个一米四出头的白髮琥珀瞳俏丽身影，踩著悬浮滑板，在花园里划出夸张危险的弧形，从远方如鹰隼般袭来。
    来人正是李布朗。
    她右脚猛踩，滑板头向下，张开双手，一左一右抄起李泽宇和李宙辉，双臂箍著弟弟们，滑板尾部防护板在地上剐蹭出一串火花，整个人立刻向上躥。
    李泽宇和李宙辉挣扎著尖叫，却被李布朗一人一记头槌打得吃痛，远远传来李布朗脆生生的训斥：
    “老汉在跟康叔叔谈正事，谁允许你们来花园的？功课做完没？为什么被子不自己叠……哈！我对你们还是太温柔了。”
    “今天我亲自监督你俩上课！”
    接著便是两孩子的哭声：
    “呱！”
    “父亲救我吔！”
    回答他们的，是李布朗又一记头槌：“小姑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第769章 地狱机器號来访

    “好女儿，好儿子啊，父慈子孝，长幼有序。”
    看著李布朗嫻熟地踩著滑板，从狭窄的窗户钻进去消失在走廊，康志仇对李斌艷羡道。
    李斌心里得意极了，脸上却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唉，孩子太强，男孩太闹，女孩一点儿也不文静，还得练。”
    话这么说，但李斌吊起的嘴，已经能掛秤砣了。
    “妈的你还装起来了，艹！”康志仇笑骂。
    回忆著李布朗犀利瀟洒的模样，康志仇心头忽然一动：“誒我说，我女朋友怀的是男孩儿，李布朗也就比他大个五岁，不如……”
    李斌瞬间警惕，眯起眼看康志仇：“你想说什么？我劝你三思哦。”
    康志仇见李斌一副护著菜园白菜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说说而已，瞧你急得。”
    心里却打定主意，等自家孩子出生，高低得好好培养，把他留在寰宇联合，他就不信自家这基因长相，这家世，再加上青梅竹马，还愁成不了？
    若是李斌知晓康志仇的想法，必然会大声嘲笑。
    开什么玩笑？没看到李布朗的瞳色和发色吗？他的乖女儿李布朗，可是完美继承了伊莎基因，乃是未来的基因原体！公司多少解开基因锁的人，都对李布朗喜爱有加，这是从基因层面钦定的未来继承人。
    更何况李布朗从小被自己和伊莎带著，没空的时候也是交给老妹李姝在教育，乃是一脉相承的3k老地球人传统教育理念，妥妥的往女皇方向培养的。
    就算未来大婚，哪能是联姻？入赘！
    不过康志仇心思开明，觉得就算李布朗成不了，不还有俩小的吗？
    『这次回去，好好跟小哈考特（他老婆）说说，爭取赶紧生俩闺女。』他心里思忖。
    他可太期待寰宇联合和康达之巢乃至玛格欧斯的结盟了。
    -----------------
    星历216年5月14日，海盗太子康志仇，带领大批海盗，以大教堂级祭奠號为核心组建的大舰队离开伊甸星系的第三天。
    一艘像是长满脓泡的，丑陋的法棍麵包形状的巨舰，在伊甸星系超空间跳跃点浮现。
    在这条船身后，是一艘阿塔拉斯级超级货舰，以及4艘根除者级巡洋舰。
    隨著这条丑陋的，带有明显维修痕跡，船体到处是巨大的裂隙的飞船靠拢空间站，伸展接驳舱道，见到为首的人以后，李斌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康志仇急吼吼跑路的原因。
    来人脸上有十几个嵌入脸骨的合金片，一头黑白交织的鞭子髮型，被绷带缠绕。
    赤裸的双臂满是刀劈斧凿的伤痕，虬结的肌肉，雷厉风行的动作，像是一团活著的战爭风暴。
    英仙座星域第一位加冕的海盗皇帝——康达，亲自来了！
    什么狗屁回去见老妈，什么狗屁富贵还乡，妈的康志仇这狗种，压根就是在外面自由惯了，受不了老妈约束，这才急吼吼地回家！
    康达之巢里有皇帝之手，他的老师何老坐镇，行政压根不需要操心，康达亲自来，恐怕目的不单纯！
    海盗皇帝进入空港，两百多名身披猩红大氅的行刑队，在行刑队长浴血屠夫的带领下，摆成具有压迫感的阵型。
    阿廖沙皱著眉，脑子里的植入物快速响应，很快便有大批身穿紫色繁复纹路，一身风衣，个个因为长期生活在富氧环境下身材高大挺拔的执法官，踩著磁力皮靴，一声不吭地从各个隱藏的暗门里走出来，沉默地站在李斌身后。
    两拨人马一语不发，无形的气势对撞。
    一边是裸露大片肌肉，手持动力长柄斧的行刑队。
    一边是风衣黑帽，手持电磁枪，腰挎链锯剑的执法官。
    野蛮原始与秩序静默对撞，看得远处的自由商人们大开眼界。
    他们期待打起来，看海盗皇帝和半步巨企火併，空间站大乱，然后他们就可以趁乱发財，狠狠爆寰宇联合星幣，甚至淘到人之领管制物品。
    哦哦，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得扯旗吔！
    但李斌只是恭敬地行礼：“向您致敬，陛下。”
    康达看著李斌，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这是只属於少数人知晓的秘密，如今身价过亿，统治百万子民，羞辱速子科技和鬣犬矿业的公司创始人，曾两度跪在康达面前。
    但没有第三次了。
    寰宇联合从工业上，实现了对康达之巢，甚至更大的玛格欧斯的超越。
    在霸主全面投入到ai战爭，卢德教会备战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的今天，李斌和李斌的寰宇联合，就是海盗皇帝修復地狱机器號的唯一选择。
    他不需要再用夸张的行动和马屁彰显自己的价值。
    讥讽一闪而过，康达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李老板，我的好大儿呢？”
    李斌毫不犹豫便出卖了康志仇：“他听说您来了，连夜开著装好富勒烯线轴的祭奠號和舰队跑路了，只在这里留下了一艘多诺万级武库舰。”
    李斌侧身引路：“请跟我来。”
    执法官们齐齐踏步侧身，清脆的脚步声撞成一片，彼此重叠成金属音浪。
    “哈！小子翅膀硬了。”康达冷笑：
    “不过他恐怕想错了，我不是冲他来的，我的好儿媳都还留在康达之巢，这次他必须留下血脉。”
    “哦对了，玛格欧斯那边派遣的移民也隨舰队到位，这是你们之前商量好的，负责人是杜亚，他也隨船来了，不过现在在忙著整顿移民治安，稍后回来。”
    李斌稍稍落后海盗皇帝半步，表现出主人的从容和对『皇帝』身份，以及兄弟母亲的尊重——退一万步讲，他也需要海盗皇帝震慑其他海盗王，否则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需要留下大量力量维护三个星系的治安。
    老康，你裤衩子都被看透了啊！李斌心里悲呼，一个是你的亲妈，一个是从小看著你长大的老师，俩人这是联手把你送回核心星区让你发光发热给你铺路，连孩子都计划好了。
    他假模假样地擦拭不存在的泪水，心里为康志仇倒了一杯酒。
    兄弟，安心去吧。以后在伊甸星风和日丽的下午，我会和杜亚喝酒，遥遥祭奠你的。
    空间站没什么好逛的，康达就去看了眼轨道工业设施，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受损的纳米锻炉便离开了。
    搭乘轨道电梯空降，穿透大气层，原本在太空中只有一些小小光点的新乡市映入眼帘。
    在巨大的紫色大陆和合天一色的温柔海潮中，泡沫陶化金属和强化玻璃建成的圆顶城市，闪烁著璀璨的霓虹，现在正是城市的夜晚，不夜城正在欢乐的高潮。
    康达俯瞰这座繁荣的城市，良久点头：
    “很漂亮。”
    “玛格欧斯曾经也有过这样繁荣美好的日子。”

 第770章 学习寰宇联合先进经验（为生吃持明小孩加更）

    轨道电梯从空中高速滑落，气氛有些尷尬。
    康达作为老牌海盗王，一向高傲贯了。
    李斌虽然是圆滑之辈，但这里是他的主场，他的老巢，作为数百万人敬爱的ceo，他不可能对大伙不怎么认可的海盗皇帝奴顏媚骨。
    若是换做私下场合，李斌不介意弓腰諂媚，但公开情况下不行。
    如果豆芽菜在就好了，他倒是可以做很好的粘合剂。
    特意穿著紫色总督华服的李斌，眺望电梯外的光景，忍不住胡思乱想。
    很多人认为杜亚是躺贏狗，纯纯靠著朋友爬上高位。
    但其实无论是社交还是生活中，都需要这么一个没什么野心，没心没肺的人充当生活和工作的润滑剂。
    一般这种人，在3k时代职场被称作工作搭子——无关他的职级、无关他的个人能力，结交靠的是纯友谊。並且还能给你介绍更多朋友。
    李斌和康志仇结交，最开始除了李斌的刻意外，靠的就是豆芽菜不求名利的酒肉之交关係了。
    “我来这里，在霸主和卢德教会那边的名义，是亲自监督地狱机器號的维修。”
    直到踏入宛如酒吧舞的大厅，多余的人都被请走，康达才硬著嗓子开口：
    “但实际目的，是来取经的。”
    啊？什么？李斌眨巴眼，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你没事吧海盗皇帝？来这里取经？
    灵山在西边儿，我这里是东北，您走错方向了。地球虽然是圆的，但英仙座星域可不是。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李斌语气低调，“玛格欧斯武有康达之巢，文有新玛格欧斯，名有刷了速子科技前后三次，財有霸主撑腰，什么都不缺。”（提比瑟那星刷了两次，康志仇跟李斌刷了一次狼灵星）
    康达饶有兴致地看著轨道电梯基地外一字排开的敞篷出租猫车。
    她通过康志仇的定期匯报，知晓这些塞了伊甸星本地巨兽大脑，搭载自主研发的智驾方案的车子，被伊甸星人统一称为猫车。
    有载货猫车，出租猫车，私人猫车，战地猫车，医疗猫车。
    似乎大家都很喜欢猫，但眾所周知，伊甸星是没有猫的。
    也不知道这种称呼，是从哪儿传开的。
    海盗皇帝坐上出租猫车，猫车滴滴地欢快叫起来，李斌尷尬地看著这一幕，出租猫车旁边，是数辆古董级的悬浮车，这些才是给康达准备的。
    “怎么？”康达看过来，“李老板难道对自己治下的行星治安这么不放心？”
    李斌心说伊甸星才来了几十万速子移民，他们都在监控中，正在排查速子特工。
    你这么高调，万一cos美乐宗脑洞大开，那岂不是要害得我和我兄弟反目成仇？
    我是你儿子的兄弟，四捨五入我就是你乾儿子。
    乾妈，求求您不要害乾儿子。
    他腹誹著，想起康达之前说的『取经』，犹豫了几秒，让执法官和治安官將城市安保升到顶级，召回城內休假的跳帮水手，试试外松內紧的秘密安保，认命地坐上猫车。
    “请系好安全带，猫车即刻出发，目的地：总督府。”
    出租猫车启动，电机平稳安静地输出，车辆匯入川流不息的卡车中，从暗影岛出发，转货运渡轮驶向新乡市。
    一路上康达都没有说话，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打量一路夜幕里的行星环境和城市。
    启动最高安保等级后，海洋改装型骑士和海船出港，护卫著渡轮航行，半路上康达亲眼看见隔壁的海洋军舰拉响战斗警报，身上掛著数个球形装置，胸口涂著六首海蛇族徽的骑士跃入水中，几分钟后海水浮起大片深色和腥臭。
    那骑士抓住铰链上升，手里提溜著一头海兽的脑壳。
    进入城市后，大面积的gg，鳞次櫛比的街边商贩，往来如织的游人，以及隱藏在角落、楼顶的狙击手，水手们，给了康达深刻印象。
    直到猫车在总督府稳稳停下，李斌心里鬆了口气的同时，海盗皇帝终於开口：
    “不虚此行，李老板，很难相信这座城市建设至今还不到十年。”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跟著李斌进入海澜之家画风的，威严庄重的总督府。
    李斌边走，康达边说：“实话实说，康志仇一开始跟我讲述伊甸星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但亲自来了我才发现，你们做的很好。”
    “城市繁荣，法律完备，百姓行走生活都带著朝气……即便在霸主，也很难看到一座城市有这种气氛。”
    李斌谦虚：“都是因为我们位於失落星区，军事防御压力不大。”
    “可能吧。”康达不置可否：
    “我来这里，其实是想求您分享一些殖民地建设经验。”
    这是康达第一次对李斌用『您』，寰宇联合的建设成就，获得了康达的衷心认可。
    康达语速不急不缓，抑扬顿挫：
    “我和新玛格欧斯总督决心重建玛格欧斯星，乃至重建玛格星系开始，就一直在尝试地表建设。”
    “圆顶城市我们也造了，玛格欧斯没有伊甸星丰富的有机物和土壤种植环境，但也没有巨兽和危险的生態，甚至我们的主体民族就是玛格欧斯人。”
    “但时至今日，玛格欧斯地表的治安依旧糟糕透顶，甚至圆顶城市內每天都有十几起凶杀案。”
    “我带著行刑队当眾惨烈处决了犯人，新玛格欧斯总督又制定了详细的激励措施，但收效甚微。”
    她揉著眉心：“您知道，我们不可能接受霸主或者任何巨企的政治指导，这很容易被巨企暗中操控政治，继而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傀儡。”
    “我诚恳向您请教。”
    李斌被海盗皇帝的语气触动，他脑子里想了很多，没等开口，康达忽地出声：
    “那人是谁？”
    她气势从低位剎那转高，重新显露出皇帝的威严，一手叉腰一手垂在大腿处，隨时可以掏枪崩掉对方。
    李斌看过去，是坐在一楼花园栏杆边，晃著脚用终端看教材的李布朗。
    李布朗一米四，跟康达和李斌这些成年人比小小一只。她香檳色的眸子在终端投影照射下亮晶晶的，带著对知识的渴求，正聚精会神查看由阿尔法核心波波莎总结的，殖民地骑士制度建立和演化过程。
    听到康达的声音，小姑娘跳下栏杆关闭终端，不卑不亢地弯腰行礼：
    “初次见面不胜荣幸，伟大传奇的海盗皇帝陛下，我是寰宇联合ceo李斌，寰宇联合军事部部长伊莎的女儿，我叫李布朗。”
    康达诧异地看著李布朗，几秒后失笑摇头，冲李斌道：
    “我都这么拿捏姿態了，你女儿还能这么镇定，真是难得。”
    她忍不住感嘆：“您有个出色的继承人，李老板，天资卓绝”
    李斌看著凑到自己跟前，冲自己吐舌头，一副『打扰了，但我绝不道歉』模样的李布朗，嘴不自觉笑起来：
    “我也觉得李布朗是好孩子，但天赋是一方面，后天適当的教育才更重要。”
    李斌不著痕跡地把话题引导回去：“殖民地建设和发展也一样，皇帝陛下，玛格欧斯的重心不应当是『重建』，而是『新生』，抱著过去的幻想建设殖民地，罔顾现实条件，只是镜花水月。”
    “玛格欧斯首先要做的，应该是移风易俗。”
    康达面色一凝，慎重点头：“我在听。”
    李斌搓了搓女儿的头，把她柔顺的，整齐的银色头髮揉乱：“先去找妈妈睡觉吧，爸爸还有事要忙。”
    “哦。”李布朗乖巧点头，冲康达鞠躬，“再见皇帝陛下，祝您在寰宇联合一路愉快。”
    “再见孩子。”康达声音低沉，像是雌狮呼嚕。
    （今下午去医院检查，腱鞘炎了。白天上班敲键盘，晚上下班敲键盘，的確遭不住。后面我尽力三更吧，不行的时候老爷们就当我休息手去了）

 第771章 要不……合流？

    伊甸星总督府。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康达，也不得不承认，寰宇联合的装修风格，有著浓烈的原始主义风格。
    颇有种人类早期，尚且在地球时代的古老和沧桑。
    內部装潢大量使用石雕和仿木工艺，公共场合有浓烈的西式风格，而私密房间则一股子古老的东方韵味——別问具体是什么东西方，大崩溃后考古学家们按图索驥草草划分的两种风格，再细的，他们都分不清了。
    一架又一架智能猫推车从门外开进来，这些搭载了幼龄岩蟹脑的猫推车，完全处於阿尔法核心的控制下，由她调度著输送数据硬碟。
    寰宇联合人口稀少，李斌又不是个喜欢人服侍的主，因此整个总督府87%的维护工作，都交给了巨兽湿件和阿尔法核心。
    但偏偏即便是霸主的代表，也崩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所有智能设备，里面都搭载了湿件，阿尔法核心只能发布指令，具体如何执行，则交给湿件来做。而湿件的培育和调试，完全由董礼祥带队的生物实验中心负责。
    因此寰宇联合不会出现速子科技那种，被骇入后自动化程序完全停摆的情况。
    毕竟有脑子，就能通过语言和手势交流。
    康达看著有条不紊进出的猫推车，以及不卑不亢来往转交文件的文官，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当年李斌大费周章从鬣犬矿业带走大批文官的目的。
    只能说军旅生涯和海盗生涯，让海盗皇帝养成了任人唯亲和过分重视战斗力的片面恶习。
    她的宫廷是正儿八经的封建制度，与寰宇联合花费数年时间，依靠ai核心和大量官僚反覆模擬、尝试、试点最后铺开，甚至还包括李斌使用上辈子强力政府的惯用手段建立的统治机器比，康达之巢的治理手段，还是太低效了。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李斌带著一份目录走进来：“这些是我们能公开分享的殖民地勘探、建设数据。”
    李斌隨手將目录递过去：“这份数据前期参考了猎犬矿业和布莱顿联盟的殖民开发记录，其中大部分资料涉及对敌意生物圈的治理和防护，未必对玛格欧斯那种反覆遭受战术轰炸的污染大气有效。”
    康达翻开目录看下去，几分钟后，平静的表情有了明显的起伏。
    目录內容简洁直白，展示了文官体系下强大文字和概括能力，依照某种康达不太清楚的体系，构建起详实的，包络殖民建设的所有条目。
    第一部分是法律，从修法、错法、刑罚、赏罚到执法。
    第二部分是建筑，从建筑法、行星环境、建筑標准到项目承包方的入选標准。
    第三部分是农业，依旧是立法开始，接著是农业標准、卢德教会合作条例、粮食標准。
    第四部分是工业，这一部分就复杂多了，涉及到工业规划，ai核心的利用，工人、工程师福利待遇和激励政策，反间谍等等。
    最后一部分是军事，大类简单地划分为太空海军、陆军和行星海军，每一类下面，都有繁复详实的规章制度和保障手段。
    甚至就连治安官和执法官体系，也被纳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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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还有科研、民生、娱乐以及最特殊的【拓地】类，主要內容为骑士家族与血税。
    而这一切体系，都被律法编织在一起，每个部分都彼此关联，像是一张严密的网络，看得康达目眩。
    “这种程度的控制……有人之领那味儿了。”康达放下目录，看著小山一般的数据盘，高大的身材被无形的压力压得低下：
    “恐怕即便是霸主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也没有详细到这种程度。”
    李斌笑道：“理解的，英仙座联盟毕竟以巨企为主流，大部分政权都奉行小政府模式，以方便各家族、公司和子公司攫取权力。”
    “不怕您笑话，寰宇联合一开始只打算做成运输公司，但家业大了，公司的员工成家立业，我要为跟著我混的员工考虑。他们跟著我经年累月在太空消磨时光，如果我连他们的家庭都没法保障，我这ceo还当个什么？”
    李斌睁眼说瞎话：“所以律法这块儿，一开始就制定的比较详细。不过后来事实证明，这反而是好事儿。寰宇联合如今的动员能力，可以依靠文官和总督府公信力，迅速动员所有人。”
    玛格欧斯即便是全盛时期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康达之巢更是一群太空武装团凑在一起的。康达想到这里，不由地头疼。
    除非面对速子军团入侵这种大事儿，否则寻常时期，自己即便贵为海盗皇帝，也无法驱使麾下所有海盗团，这些海盗团，就是分封制度下的各贵族，根本无法做到如臂指使。
    也是，如果当海盗了都没法自由自在，那还当个锤子！
    她看了看寰宇联合的骑士家族，这些所谓的『贵族』，领地內缺乏工业设施，赖以为生的骑士维护和构件，都严重依靠寰宇联合，甚至建造房屋的合金和泡沫陶化金属，都需要跟新乡市採购，就连农田都需要找卢德教区租借卢德老农耕种……
    李斌上握贵族授勋权，中掐武装后勤维护，下捏粮食基建供给，这些个所谓的贵族，儼然就是一支支镇守封地的兵团，听话得嘞！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如果说几年前李斌只是东拉西扯组织了一帮流民，那如今再来看，这小子闷声发大財，在失落星区这个偏远又危险的地方，已经拉出了一支组织力、武装、觉性爆表的军团了。
    回忆著自己一目十行看到的对员工与船员的详细又高昂的支出，从寰宇联合员工餐，到住房生活保障，健全的抚恤和遗孤培养制度，忠诚教育，大力投资基建和民生工程。
    康达不由地哀嘆，自己或许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海盗和军阀制度，是有极限的，她已经摸到天花板了。
    在复杂诡譎的核心星区，康达能依靠的就是战斗力，她没有多少时间，也没有机会埋头髮育。虽然依靠核心星区的繁荣航路，打家劫舍吃了许多福利，但代价就是上限太低，容易被打压。
    別的不说，如果当年李斌拿到纳米锻炉的消息走漏的时候，殖民地在核心星区，早就被巨企提兵敲门了。霸主和速子打，可不妨碍其他巨企带四五艘战列舰来强买强卖。
    也就是失落星区山高水远，还有余暉威胁，这才让他们暂时打消了贪心。

 第772章 地狱机器號，堂堂登场

    一念及此，康达又回忆了下在猫车上看到的繁荣安定的情况，以及儿子和李斌好得让外界以为她要跟寰宇联合合併的谣言，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要不……我跟儿子切割，我併入玛格欧斯，我儿子去寰宇联合？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止不住。
    妈个鸡，海盗皇帝这名头，谁爱要谁要，朕要做正规军呀！从一开始，朕就是衝著復辟玛格欧斯去的。
    这皇帝名头，多是一个累赘呵！变成靶子被人关注，哪里有作为一方势力闷声发大財来得痛快？
    移风易俗，这话说起来简单，但仔细琢磨，只觉得满嘴血腥。
    移除海盗粗放的管理习俗，加强中央武装力量，清洗反对派，用铁腕將海盗重塑为军队。还要清扫新玛格欧斯家族山头林立，各自占据一亩三分地的自私模样。
    难啊！
    -----------------
    外人不知道康达在总督府待的几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血手屠夫站在总督府外，焦躁地握著长柄斧，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衝进去確认皇帝是否安全。
    当几小时后，康达与李斌同步出现，康达郑重地弯下膝盖，保持与李斌一个高度，两人亲切握手的一幕出现时，血手屠夫只觉得天都塌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皇帝陛下会跟这廝这么亲切？
    他简单的大脑想不明白，便乾脆不想了。
    “我会在新乡市待一段时间，用这双义眼亲自確认这里的情况，切身感受寰宇联合的一切，直到地狱机器號改造完成。”
    总督府门口，康达握住李斌的手，如今她的態度，可谓大变：“冒昧问一下，地狱机器號需要多久才能改造完？”
    “玛格欧斯承担著维护霸主和卢德教会物资往来的护航任务，速子科技的相位舰队一定会组织无限制相位战，我们迫切需要儘快完工。”
    李斌看了眼终端，由高远见和王世杰带队的科学家团体，已经完成对地狱机器號的损坏状况评估。
    这些高手做出的评估结果，远比康达之巢那帮科学家的结果更糟。
    “他妈的，地狱机器號现在就只比一艘普罗米修斯mk2强点儿，她原本有十个d-插，整整十个！”
    “康达之巢那帮废物，修了这么久，也只修好了【武器位损坏】【受损飞行甲板】和【通讯系统故障】，最难的【结构损伤】【老化引擎】【受损製造工厂】和【护盾发生器老化】全丟给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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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把这条船拆开重头来过，压根没法修好！更何况还有他妈的升级！”
    高远见的匯报骂骂咧咧。
    王世杰则冷静得多：“依靠人之领遗留技术和我们目前掌握的高科技术，可以绕过部分建立在龙骨上的特殊设备，直接將其废弃掉，重新使用更先进，更小巧的设施替代，这有点像心臟搭桥和肾臟移植。”
    眾所周知，肾臟移植不是把衰竭的肾挖出来换掉，而是塞进第三颗肾。
    “慢慢来大概需要一年时间，如果能暂缓对康达之巢的升级改装，並获得玛格欧斯技工的支持，依靠双纳米锻炉，这个过程可以缩短到2个多月。毕竟目前制约我们爆產能的，恰恰是矿物储量不足。地狱机器號逆天的升级计划，我们的科学家需要时间学习。”
    李斌隱瞒了双纳米锻炉的事儿，將工期延长到100天转述给康达。
    康达抿著嘴，有些遗憾地点头答应。
    毕竟玛格欧斯的工程师说，彻底改装升级需要大约两年，寰宇联合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好吧，就这么办。康志仇之巢先撂下，那里离速子科技太近，隨时可能被打击。”
    都说崽卖爷田不心疼，这康达卖起儿子的宝贝也丝毫没有心疼的意思。
    -----------------
    地狱机器號的重建没有任何技术含量——隨便找一艘根除者级或者变节者级，也能找到海盗和蓝图黑客们那能气死王世杰的奇思妙想。
    重点在於升级改装：
    地狱护盾、地狱雷区，地狱火加农炮和破坏神加农炮。
    地狱护盾和地狱雷区改装互斥，地狱火加农炮和破坏神加农炮也互斥，但丝毫不妨碍它们是上好的人之领改装技术。
    地狱护盾能为无畏舰提供堪比典范堡垒护盾的防御能力。
    地狱雷区则支持让地狱机器號拥有大教堂级一样的空雷传送释放能力——並且依靠製造工厂，这套空雷体系可以自动化生產和投放，並依靠单独的核电站供能，与飞船电网切割。
    后两种则是一款三联装热脉衝加农炮，属於是各有千秋，猛得不行。
    康达送来地狱机器號改装，连带著带来了改装技术，以及两种船插技术——【作战中心】和【先进目標定位核心】
    “现在，我司主力舰都可以上这两种改装了，我们还能用地狱机器號改装训练技工和工程师，可以大幅提升指挥效率和武器射程，这买卖太划算了！”
    米哈伊尔牵著羽娘的手，在空港看著硕大的地狱机器號，满意极了。
    羽娘则眺望脚下繁荣安定的城市，羡慕之情溢於言表。
    -----------------
    轰鸣的轨道列车碾碎无知地穿越铁轨的一龄岩蟹幼崽，变成浆糊的尸体被列车带动的风卷向四面八方，很快吸引来大量同类刮地三尺分食。
    这些重型货运列车的车头、车尾和中段，各安置了一座火炮，由多个炮手组轮流操控，保证24小时不眠不休，对胆敢进犯的任何巨兽，介绍钢铁、火炮和爆炸。
    人类在伊甸星占据的土地，尚且不足行星大陆的3%，但这些铺设的轨道、散落在轨道边的各个採掘点，分析站和研究站，却將大量土地圈禁。
    人类不需要这些土地，但他们构筑的交通网络要从这里穿过。
    人类不需要土地上的生灵，但他们轰鸣的机械需要提取有机物。
    海洋里的有机物很多，但有时候需要深入到海床跟那些危险的海床巨兽廝杀，再引来更多海兽。而陆地上那些被杀得脚软的巨兽，就好清理多了。
    更何况，不知什么时候，北方的巨兽们，发现了一些模样怪异的，浑身闪烁金属光泽，身体笨重的同胞。这些同胞游曳在人类聚居点附近，喊著它们听不懂的声音，屠杀任何靠近的同胞。
    “忽—嗤！”
    重型轨道列车停下，圆柱形的车厢立刻被对接上管道，数千吨提纯有机物从车厢泻出，流入被高压电网和圆顶保护著的，临海工业园区中。
    与此同时，有万吨巨轮刚刚从圆顶工业园港口起航，空舱驶向远方。
    这里是伊甸星有机物合成厂，全新建成，內含人之领遗物生物化工厂胚胎的大型工业建筑群。
    从这里建成开始，寰宇联合的日用品和部分补给、消费品，就进入过剩倒计时。
    “布莱顿联盟，恶魔航电，出来谈买卖！老子要用廉价商品倾销吔！食我自由贸易铁拳！”

 第773章 人之领遗物列如麻

    （本章一开始搞错了，写成了全自动地幔钻机，已经修改）
    格拉纳达星。事实上统治整个行星的李维明，最近真是烦死了。
    他想挖矿，他爱挖矿，他做梦都在开船挖矿。但他现在挖不成一点儿。
    因为神经调节试剂组来了，这玩意儿影响太大，李斌不敢直接布置在伊甸星，万一巨企特工整烂活搞爆破，把他好容易建成的新乡市炸了，那他就血本无归了。
    格拉纳达星不错，已经是一颗荒芜行星，再炸也不会更糟。
    他得他妈的从挚爱的虚空矿场回来，跟他妈一群同家族的废物点心们对接寰宇联合的老爷。
    真不知道这些废物，到底是怎么统治这颗星球的，明明寰宇联合的文官集团都已经来了，条条框框都梳理好了，这些个废物只需要按部就班演戏就行。
    但他们就不，就是要搞事儿，杀一批来一批，跟他妈臭虫一样杀不完。
    最后还把自己拉回来当门面。
    李维明有时候都好奇，自己是什么热爱家族的顽固分子吗？真热爱我会丟下行星控制权不管，跑去当採矿站站长吗？
    你怕寰宇联合的轨道轰炸，难道就不怕老子的陨石衝击钻，钻爆你的小脑袋吗？
    我是彻头彻尾的ceo党好不好！ceo给我了指令，要我今年把格拉纳达採矿產能提升45%，我他妈挖矿其乐无穷，你说你拉我回来干嘛？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被拉回来，究竟是干嘛了。
    “神经试剂调节组的產物，李氏家族应该拥有一定所有权！”
    这是格拉纳达李家的现任族长的傻逼言论，说得李维明和对面的文官想笑。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把你的李，当成ceo的李了吧？你个狗种是真不怕死啊！这种傻逼话都说得出口？我今儿敢给你，你们家明儿就要被海盗、星光结社和一水溜巨企黑手套轮死！
    听他们吵吵几个小时的李维明，终於怒了。
    他当眾抄起衝击钻，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族长面前，左手掐住族长脖子按到桌上，右手衝击钻咚咚打桩，碎骨烂肉浆糊脑浆稀里哗啦糊了一墙，连合金桌面都被衝击钻撞碎。
    满身血亲血污的李维明摘下眼镜擦了擦，对目瞪口呆的亲戚和对面用手帕掩嘴隱藏噁心神情的文官，快人快语：
    “他们都是神经病您不要管，就员工优先聘用格拉纳达人，就这一个条件，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不行我联繫ceo。”
    家族成员看著被爆头的族长，纷纷面如金纸面露难色，文官们则意外於李维明的识大体，试探道：
    “倒也不必这么苛刻，我们其实一开始就给了其他征地补偿方案……”
    “我他妈只是烦透了你们这么吵吵，耽搁老子挖矿啊艹！”李维明丟下衝击钻，抓住身边族人擦拭血腥的手：
    “这事儿ceo点头就过了，赶紧把机器开起来。还有！”
    他指甲缝里满是碎肉沫，指著对面的文官，在对方惊心动魄地目光摇晃中骂：“你们是总部派来的文官，怎么懦成这b样？该杀的就杀，跟著这些虫豸，怎么能搞好格拉纳达？”
    说完扬长而去，文官看著李维明的背影苦笑。
    他们哪里是畏惧这些李氏家族，分明是担心李维明作为为行星统一贡献巨大力量的英雄，才是幕后授意家族捣乱的真凶。
    不过现在好了，人直接用亲手开瓢证明了自己的立场。
    於是文官用帕子挡住口鼻，嫌弃地看著这些尸位素餐的傢伙：“就这么办吧。”
    -----------------
    坦法行星，无垠沙漠盆地。
    褐皮美人洁雅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戴著呼吸头盔，跪在沙地上，用手轻轻刨开表层被风吹来的沙子，露出下面乾燥的，好像跟沙没什么分別的土。
    这些土是如此的乾燥，以至於一捧土刚刚抬起来，便被沙子捲走。
    在阳光下，这些飘飞的土里有隱约的亮晶晶，那应该是土壤纳米虫吧？洁雅心想。
    “洁雅总督，没事不要翻呀！”一身腱子肉，只穿著一层紧身防护服，好像在cos某种远古奥特曼的尼古拉见状，嘆了口气：
    “这些纳米虫才工作了一天，您这么一捧土被吹走，工作效率就要落后一大截。”
    “指数级增长最怕的就是初始基数缩减，这会导致爆发式增长的时间被严重延后。”
    洁雅赶紧鞠躬道歉：“很抱歉。”
    “算了，反正也不是改造整颗星球。”尼古拉继续嘆气：
    “这片盆地基地是岩层，只改造盆地里的沙漠，再在周边种植快生林遮挡风沙，这样一来，大概4个月就能改造完成……哦，现在是6个月了。”
    他絮絮叨叨：“其实直接改造伊甸星要更好些，只是可惜伊甸星有挥发物储量，无法使用土壤纳米物质，並且ceo严令禁止在地表使用纳米虫，生怕敌意生物圈对纳米虫进化出適应性进化。”
    “格拉纳达条件也不错，但最后这福气还是落在坦法了。”
    洁雅闻言，郑重强调：“坦法行星一直以来都是寰宇联合治下政权，我们坚决拥护ceo的任何政策。”
    尼古拉摆手：“行了行了，我就一臭搞科研的，您不必跟我表决心。”
    “有什么感激的话，留著ceo来了亲自跟他说吧。”
    洁雅点头，变了话题：“那这片土地，什么时候可以开垦呢？”
    “开垦？”尼古拉茫然，“那得等明年了。”
    见洁雅面色难看，尼古拉开始解释起来：“土壤纳米物质第一轮会改变沙漠结构，將其变成土地。”
    “但坦法行星地表压根没多少水，水都在地下。因此等第一期改造完成后，需要从地下抽水彻底浇灌土地，然后让土壤纳米虫进行第二轮改造。”
    “种地不是有土就行了。”尼古拉劝说：
    “植物的营养吸收，同时需要无机物和有机物，有机物需要土壤纳米虫模擬细菌、真菌吸收无机物和水分合成有机物。”
    尼古拉指著洁雅脚下渐渐被黄沙掩埋的贫瘠黄土：
    “等到什么时候，这些土开始发黑，就说明这土肥到可以支撑现代化农业压榨了。当然，如果能等到彻底变成黑土，那自然更好。”
    洁雅懵懂地听著，坦法人吃苦耐劳，团结合作，但对种地实在没什么经验，就连城市里的农场，也多依靠ai核心智能操控。她作为总督忙得飞起，实在没有时间关注这些。
    她只知道土可以种植，沙子不行。
    现在，她知道更多了。
    有了土，有了水，就能种地，种出树和草，行星大气里就能有氧气。
    也许要一百年，也许要一千年，但坦法行星总有一天，能从棕黄色变成绿色，人们再也不用戴著头盔，而是可以自由地漫步在恆星天光下，自由地呼吸。
    想到这里，洁雅不由地笑起来。
    ceo说有福同享，他果然言出必诺。

 第774章 构建非核心星区贸易网络

    寰宇联合的每一次爆发性提升，都建立在对一次巨企的羞辱上。
    李斌藉口舰队受损，人力组织度涣散，以及需要將產能投入到本土防御建设和地狱机器號的升级维护上，成功说服了至高霸主给他放假。
    看在李斌迎娶布朗家族末代战爭主母，以及他鲜明的霸主立场，还有的確亲冒锋矢奇袭速子科技，为褚鹤的军团解围的份上，至高参谋团也不甘不愿地通过了李斌的申请。
    由此，在核心星区打得热火朝天，一副今天不是你狗脑子爆掉就是我横死当场时，寰宇联合举办了盛大的合作仪式。
    以伊甸行星为舞台，李斌亲自邀请了布莱顿联盟的新任外交部部长霍尔夫。
    这位国营工厂谈判代表，在速子科技被寰宇联合奇袭，英仙座联盟节节败退后，便因为其被迫选择的立场炙手可热起来。
    除了寰宇联合外从未有过正式对外经验的他，临阵掛帅，被授予外交部部长的官位，再度来到伊甸星。
    他的就职和到访，意味著布莱顿联盟內部的政治立场，已经从隨风摇摆的墙头草，隱隱有疾风知劲草方向转化的趋势。
    而恶魔航电派出的，是一名高贵的纯血海军上將。
    眾所周知，恶魔航电的军队，是纯血的保留地，追逐荣耀的纯血们，会为了巡洋舰、主力舰舰长名號所代表的荣耀打破头。
    而纯血又是这个政权的统治阶级，因此每个恶魔航电的官员，都同时在军队里掛职。
    海军，还是上將，足以驾驶主力舰，更何况这位名叫井上雄彦的大只佬，还是恶魔航电无畏舰－魔窟级舰长井上美子的未婚夫，即將入赘井上家的赘婿，未来井上家主內的家主丈夫，因此恶魔航电的诚意，不可谓不足。
    “真是美丽的星球啊！”
    井上雄彦贪婪地打量著伊甸星，他爱死这颗星球了。
    雨林气候，丰富的有机质和耕地，更有无限可狩猎的凶猛异兽。
    並且这里还已经被人开发好了，直接就能接手。
    对荣耀的纯血而言，宜人懒散的类地行星固然好，但江格拉和伊甸星，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存在敌意生物圈的行星不在少数，富饶的行星也不是没有，但能同时集合两种优点的行星，实在是凤毛麟角，歷数英仙座星域，也找不到5个，而江格拉和寰宇联合都距离最近。
    “可惜寰宇联合跟玛格欧斯，霸主像是三胞胎一样绑在一起，否则趁著霸主注意力放在ai战爭，我们这次扩张的目標，本该放在寰宇联合才对。”
    他十分残念地嘟囔，然后看向身后同样目露贪婪的手下们，清咳一声：
    “都把眼神收敛起来！我们代表了恶魔航电，更代表著高贵的纯血！”
    “不要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是！”
    -----------------
    公开的合作仪式，是眾所周知的走过场，仅仅代表著三方的立场，大家在这里都是精湛远超全息小说影帝的表演家。
    老话说得好，真正的老戏骨，都在政坛。只有不如意的，才会去混演艺圈。
    即便是柯寧这样老於拍摄，享誉星域的新进全息小说大导演，也看不出李斌、霍尔夫、井上雄彦其乐融融，一副恨不能斩黄鸡烧白纸结为同年同日同时死的好兄弟模样的三人，其实私底下波诡云譎。
    井上雄彦看著远方欢乐的人海，以及在人头上爬来爬去污言秽语的厚礼蟹，还有富裕家庭小孩抱著的乖巧的海豹球，以及铺天盖地的全息投影，翘著小嘴儿，跟拘谨的霍尔夫意有所指道：
    “恐怕现在监视的速子特工，牙根都要咬碎了吧？”
    霍尔夫依旧那副拘谨模样：“布莱顿联盟是一个独立势力，我们奉行独立自主的原则，忙於抵抗余暉入侵和解决粮食问题，没有兴趣关注其他。”
    十足的官腔。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认为霍尔夫只是李斌拉来充数的傀儡。一个被布莱顿或者寰宇联合远程操控的提线木偶。
    但井上雄彦不一样，他依靠那天纵奇才，击败一票竞爭者，拿下航电第一艘无畏舰舰长的老婆的家族的权势，在来之前便利用ai核心做好了功课。
    隨著布莱顿联盟立场倾向明显，许多以前遮掩的蛛丝马跡都有意无意暴露出来，井上雄彦知道，这个看起来未老先衰，动作木訥的傢伙。
    其实是布莱顿联盟与寰宇联合暗中勾结的一线负责人。
    他与李斌的友谊，从寰宇联合第一艘巡洋舰至高点brv开始至今，已经超过5个年头。
    可以说，这个人，再加上布莱顿联盟驻扎在伊甸星办事处负责人曼巴·王那个吃得快有300斤的大胖子，要间接为【狼灵星之灾】事件负责！
    若非他们暗中游说分化，布莱顿联盟原本应该成为阻挡寰宇联合联军的速子之盾！
    在井上雄彦心里，这老登完全是在装傻。
    但此时霍尔夫是真的傻眼了！
    他心说他一个工厂谈判代表，怎么稀里糊涂，就成了外交部部长了呢？
    李老板还好，两人至少有私交。这井上雄彦和那一帮穿猩红制服的纯血们站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心头的血都凉了！
    饶了我吧，我就一熬得头髮都白了的企业谈判专家，你们这帮兵头的眼神都他妈快把老子戳死了！
    他欲哭无泪，捏著伊甸星本地特產【星辰紫】酒，任你来的是谁，我都是这套公式化应对，纯纯的背板，没有一点儿技术和情感。
    这一幕，落在几公里外，利用骇客技术监视会场的速子特工眼里，真是恨得两腮充血，面目狰狞，牙都磨平了。
    证据確凿！布莱顿联盟確实背叛了公司！
    这吃里扒外的布莱顿外交部部长，迎来送往的大部分都是寰宇联合的高层！核心舰队水手长，各主力舰舰长，大名鼎鼎的兰苑，科研部部长陈洛，政治部部长阿廖沙，甚至还有伊甸星总督李姝和ceo李斌，都来跟他碰过杯！
    並且此人自始至终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肯定跟这些人熟稔至极！
    甚至狼灵星之灾事件，大概率还有布莱顿联盟暗中协助，乃至派遣军队助阵！
    总部必须立刻调整对布莱顿联盟的评级，將其从怀疑变更为敌人！並立即呼叫余暉施压，让他们动弹不得！
    想到这里，这位偽装成厕所维修工的男人，顶著一身恶臭，阴著脸，一副『我靠不小心忘穿防护服，溅我一脸』的倒霉模样，急匆匆离开。
    而在他离开后，一只浑身涂漆，偽装成伊甸星隨处可见的螃蟹雕塑的厚礼蟹，从灯罩上慢慢爬上天花板，用合金足肢倒吊身子，爬到厕所外的信號站，足肢搭上去，將监控到的信息一股脑打包上传。
    几秒钟后，位於总督府內的治安部门迅速接收到情报，匯总转发治安部部长邦德（老独眼的老兄弟之一，前侦查员），邦德列印资料，吹著口哨掸著文件：
    “拉布莱顿联盟下水，这下十拿九稳了。”

 第775章 卢德左径表示反对饱和轰炸

    浮於表面的公开仪式需要持续很多天，李斌会带著客户们前去参观生物化工厂胚胎和轨道工业设施。
    而真正的谈判，就在大家乘车途中完成。
    “……所以我希望构建三角贸易，由布莱顿联盟和恶魔航电提供原料，寰宇联合出產能和有机物，我们会生產大量日用品和消费品。”
    “你们派遣货船装载原料，带回工业成品，我们实物交易，不使用星幣，ok？”
    李斌在车內侃侃而谈，他的话很少，大部分交由文管利用ai核心总结分析，使用无可辩驳的数据，和利润前景说服对方。
    霍尔夫有些尷尬：“布莱顿联盟体量小，恐怕提供不了太多原料，並且我们对日用品和粮食需求极大。”
    井上雄彦则关注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用星幣？”
    他其实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寰宇联合是不是想用伊甸幣，取代星幣在东部失落星区的职能，確定区域货幣霸权？
    李斌一副你完全不懂哦的表情：“恶魔航电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星幣？当年我去做买卖，几百台重型武器的买卖，你们都抠抠搜搜。”
    “怎么，几年不见，你们是挖到了人之领的英仙座中央银行货幣金库？”
    李斌霸气一指霍尔夫：“布莱顿联盟就更不必说了，最近都还在给速子科技交税，哪里掏得出来这么多货幣？”
    井上雄彦说不出话，恶魔航电前脚造二合一空间站，几十公里的巨大空间站，全靠自持生產，並且远离核心星区，星幣拮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后来又紧赶慢赶利用神使级技术资料完工魔窟级，兜里重工业製品和粮食多，但星幣真不够，內部已经通缩！
    还是寰宇联合建立后，与恶魔航电同在失落星区东部，两家公司互通有无，这才渐渐吸引来许多冒险做生意的自由商人。
    如果只有航电一家，真骗不来多少人！
    李斌双手各指著一人：“明人不说暗话，寰宇联合正在升级空间站，重工业產能有限，但我们轻工业產品现在是失落星区首屈一指的。”
    “恶魔航电工业製品过剩，哪怕是现在正在跟fsf军事公司火併，库存也够够的。”
    “我俩又有粮食，刚好布莱顿联盟缺粮，缺重工业製品，缺轻工业製品。这不纯纯互补嘛！”
    井上雄彦听得人都乐了：“这好像是我们在给布莱顿联盟输血吧？”
    霍尔夫很是意动，但见井上雄彦皮笑肉不笑，说不出话。
    李斌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建立经济自贸，使用新货幣结算，该货幣虽然只能在我们三家流通，但可以解决贵司星幣稀缺和货物积压导致的种种金融问题，以及社会就业。”
    “我话说明白，寰宇联合要的是原料，海量原料！。”（用於给新的技工、工程师移民提供工作机会，並进行大生產）
    “布莱顿联盟要的是解决难民潮带来的种种压力，恶魔航电需要健康的经济体系，让自己顺利开动战爭机器。我们三家各有所求，难兄难弟凑在一起，这不是互利。”
    李斌拍桌：“我再次强调，这不是互利，这是救命！”
    话到这头，李斌却转了话题：“其实也不是非恶魔航电不可，星际帝国缺乏纳米锻炉，首都遭受轰炸，轻重工业產能大大受创，供不应求。”
    在井上雄彦注视中，李斌狡猾一笑：“我司把星际帝国拉进来，其实不但能解决布莱顿联盟的粮食问题，还能利用工业製品需求，把製品卖到高价。”
    “从经济角度讲，这其实更赚一些。”
    说到这里，李斌摇头嘆息：“可我这人心善不爱钱，只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星际帝国的合作，我本想等我们仨把日子过好了，再拉他一把。若是航电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含泪挣这一笔了。”
    你妈……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井上雄彦人傻了。
    -----------------
    eva骑士团唯一的红衣大主教，左径国的实际掌权者顾钟玉，立在旗舰卡斯特拉级【终末预言】號的舰桥，看著正前方直径20米的球型观察窗，眼神复杂。
    他带著这支舰队，已经进入原本尖牙氏族统治的星系。
    这个曾经喧囂尘上，热闹非凡，公频到处是鸟叫虫鸣、蜥蜴嘶吼、野兽咆哮里混著人话，好似万妖国的地方，寂静得像是死后世界。
    尖牙氏族覆灭了，地狱军团的大军已经带著海量战利品和奴隶离开。
    只剩下零散的，隶属於地狱军团的后勤舰队，正在刮地三尺，尝试把所有合金和稀有金属带走。
    除了这些涂著地狱军团图標的后勤舰队，以及活跃在星区西部，投奔地狱军团，被当做炮灰的海盗外，这里连中立的，寻著战爭味儿而来的打捞队都没有，只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冒险家们，带著几条小船，谨小慎微地在这里活动。
    顾钟玉看了很久衰败的星系，转身看向天穹会战系统，系统里放著光学观察哨精確拍摄的纲目星惨状。
    这颗星球曾经是丛林行星，虽然因为存在炎热、极端气候以及曾经巨企滥用生物基因混合，诞生了许多令人作呕的丑陋怪兽。
    但不可否认，这里曾经称得上一句生机勃勃。
    但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生物繁多的雨林被多次轨道轰炸点燃，遍及全球的丛林反而成为绝佳的柴薪，火焰在地狱军团舰队撤离后，依旧燃烧，像是尖牙氏族的不甘和怒火点燃了全球。
    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到涂著地狱军团涂装的护卫舰空降登陆仓开闢登陆场，在高温肆虐的地表搜刮构件和物资。
    “我看到城邦毁灭，人类消亡，世上便再无铭记伟大的丰碑，再无为圣地遮风蔽雨的神庙，再无传颂伟大造物主的礼讚之调，唯有污秽留存而神圣不再。”
    顾钟玉吟诵《卢德之书，神示篇7:12》，鲜明而悲伤地向舰队下达作战指令：
    “丛林星球是圣卢德留给生命的赐福，卑鄙无耻的地狱军团悍然摧毁了生命的乐园。毫无疑问，他们是人类的大敌。”
    “然而我们太过弱小，无力对抗地狱军团，但这並不意味我们无法做出反抗。”
    “圣卢德的子民们，前方是地狱军团的后勤舰队和臣服於暴力与血腥的海盗。”
    “我以eva圣骑士团红衣大主教的身份下令，消灭这些大敌的同党，尽我们所能，用大敌之血，映照圣卢德之耀！”
    “敌在正面，隨我杀敌！”
    万眾一心的激昂和狂热中，左径教徒齐齐唱喏：
    “愿卢德之光闪耀！”

 第776章 请你去卖惨（为图95熊式轰炸机加更）

    无数轰炸机、战斗机，从宛如展翅翱翔的雄鹰一般的大鷲级航母起飞。
    作为军团级战列航母出现前，在人之领大行其道的主力航母，大鷲级拥有6个硕大的，沿著『羽翼』排列分布的飞行甲板。
    这些飞行甲板，支持起飞笨重的，等比例放大的，有半个护卫舰大小的舰载机。
    这些舰载机搭载火炮时，仅仅相当於弱化护卫舰。
    但当它们搭载鱼雷飞弹后，就能化作漫天危险的神风杀手。
    轰炸机在战斗机护航下，率先抵达战场，那些地狱军团的护卫舰並非臭名昭著的『海拉』系列，而是鞭打者li级，虽然也拥有名为【军团驱动】的改装模块。
    但面对铺天盖地的超大舰载机，她们依旧难逃厄运。
    於是地面勤劳工作的，被洗脑的地狱军团奴工抬头，真感觉天塌了。
    在被烈火炙烤得泛黄髮黑的天空中，一团又一团渺小到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火花一闪而过。
    他们的通讯挨个被掐断，直到最后一个频道在咒骂里沉寂。
    这些被洗脑的狂热分子，立刻陷入到被世界拋弃徒劳等死的巨大焦虑和孤寂中。
    顾钟玉可能人帅心善，但顾钟玉人帅心善不大可能。
    总之是好意也好，无心也罢，大鷲级航母的舰载机飞过后，立刻就是多艘当年在李斌手里大放异彩的神权级重型驱逐舰，开著改装的烈焰驱动器一路冲冲冲，冲开了地狱军团的后勤舰队。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空降仓，以及穿著动力甲的左径百战老兵，一锤一个敲昏狂热分子，拖上船审讯。
    外面海战还在继续，毕竟后勤舰队船舱里有大量战利品，本著贼不走空的原则，顾钟玉没有下令让主力舰一炮一个小弟弟，直接命令舰队散开，以主力舰为核心，各自追猎。
    他自己则亲自带著麾下忠诚的教徒们，来到审讯室。
    隔著玻璃，那些地狱军团的狂热分子，个个意志坚定，甚至对洗脑药剂注射都產生了极大的耐药性，看得顾钟玉眼皮轻跳。
    秘书文卡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到底被打过多少洗脑药剂，竟然都產生了这种程度的耐药性？这脑子，还能说话，真是奇蹟！”
    顾钟玉回忆著好活离开卢德左径，回归卢德教会前留给自己的情报，想到其中关於地狱军团前身暗夜守望的种种特务猜测，摇头：
    “药剂很难生效了，直接上酷刑吧。这些人已经没救了，审讯完处理掉。”
    “是。”
    -----------------
    尖牙氏族的星系，战火很快烧得到处都是。
    卢德左径不讲武德，管你地狱军团，归化地狱军团的海盗，还是其他冒险家。
    凡是出现在这里的非卢德，非尖牙氏族抵抗军，全都一律打掉。
    顾钟玉带来的舰队实力不够硬撼地狱军团主力，难道还打不了你们这些苍蝇吗？
    十几个小时后，文卡带著审讯报告找来：
    “查出来了，他们在各个行星找纳米锻炉材料。”
    顾钟玉眉头紧皱：“地狱军团突袭尖牙氏族，难道连纳米锻炉都没带走？”
    文卡摇头：“带走了，尖牙氏族本身有一座受损的纳米锻炉，但打退地狱军团第一轮进攻后，尖牙氏族的大酋长有感无力回天，就下令拆了所有的自动化工厂，以及人之领遗物，並將关键构件藏了起来。”
    “受损的纳米锻炉因为涉及生產和维护舰船，是最后一个被拆下的，没有可能丟弃在太空里，只能藏在某个行星上。”
    顾钟玉闻言更好奇了：“尖牙氏族技术力比我们卢德左径还差，竟然懂拆除纳米锻炉？”
    文卡神色复杂：“尖牙氏族的大酋长所在的……额，宗族？种族？总之大酋长所在的氏族，是一支比较奇怪的氏族，他们能通过吞吃別人的大脑，获取部分他人的记忆。”
    “据说尖牙氏族成立之初，这个氏族有人挖出来了一个休眠仓，那个飢饿的人吃掉了休眠仓里的人类，得到了受损纳米锻炉的坐標和维护方法。”
    “於是大酋长这一支氏族，就设立了先知这个位置，代代单传，由老先知秘密教育新先知技术，死后新先知会吃掉老先知的脑子，巩固强化记忆，將技术代代相传。”
    “这种方法確保了大酋长这一支氏族的统治地位，根据审讯，最后一位先知拆掉了受损的纳米锻炉的一个关键构件，让整个锻炉从常规锻炉71%的產能和94%的精度，降到31%產能和78%精度。”
    “地狱军团的军团长大怒，命令后勤舰队彻底搜刮。目前他们根据搜索获得的情报，认为万族星和纲目星可能机率最大！”
    文卡苦笑摇头：“但先知已经在空间站被摧毁时自杀，就算构件找回来，恐怕也很难修復了。”
    这恐怕未必。
    顾钟玉沉凝著脸思索，既然是人之领遗留的特务机关，还这么大费周章地试图找回构件，保不准是有什么修復办法。
    不行！
    地狱军团自己就有纳米锻炉，还抢了星际帝国的纳米锻炉，如今又拿到一个，真要让他们恢復过来，那还得了！？
    三锻炉之力，即便是全盛姿態的十四军团和速子科技，都没有这种待遇！
    犹豫再三，反对饱和轰炸的顾钟玉毅然决然下令：
    “那就对这两颗行星，实施饱和轰炸！”
    文卡悚然急忙相劝：“大主教！您旗帜鲜明地反对饱和轰炸，如果这么做，就是步了……您，您妻子的后尘，风险矿业內部原本对您的好感很可能因此消退。”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不戳顾钟玉的伤心事了，但顾钟玉一意孤行：
    “放手去做吧，为了阻止地狱军团，苦一苦教派，骂名我来担。”
    “……是。”
    就在散落的舰队重新集结在两个星系，抽出惰化反物质燃料，重新还原成敏感的反物质炸弹时，一支只有一艘战列舰的舰队进入实体宇宙，老远便发来警告信號：
    “卢德左径，这里是龙子抵抗军汤卓凡，该星系属於尖牙氏族，请立刻停止无耻的轰炸行为。这里已经没有活物了，重复，这里已经没有活物了！想拿什么就去拿，不带这么侮辱的！”
    这声音带著滔天怒火和极端的隱忍，让顾钟玉听到都觉得惨不忍睹。
    他立刻沉声將自己的打算来龙去脉讲清楚，只听对面狐疑质问：
    “所以……你们是来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
    “不然呢？”顾钟玉疲倦道，“慈悲星现在还有一万三千多名尖牙氏族的难民，这些难民对我们造成的不良影响，我们可没对任何人说！”
    “口说无凭！”汤卓凡冷哼。
    文卡立刻传输资料过去，良久，那边传来略带哽咽的声音：
    “都说卢德左径是恐怖分子，如今看来，你们竟然是最先对我们施以援手的……这些构件在我船上，但先知大人的確已经死了。我可以隨时销毁它们。”
    顾钟玉与汤卓凡聊了许久，两人甚至线下见了一面，最终在顾钟玉劝说下，汤卓凡同意了卢德左径对这里实施的『流於表面』的轨道轰炸：
    “不这么做，地狱军团会一直派人来搜查的，只有我们做了这番动作，地狱军团才会彻底死心。”
    “地狱军团著急搜集纳米锻炉，肯定不是为了內部发展，他们一定会再启战端。”
    “风险矿业以及西边所有巨企，都可能成为这群疯子的下一个开战对象。”
    “尖牙氏族的灭族惨状我们看在眼里，但东边那些巨企、军阀未必心里有数。”
    “儘管这么说可能很伤人，但我希望您能带著这支舰队和部分难民，去一趟东边，让速子科技和霸主看看，好好感受下地狱军团的威胁……”

 第777章 一份委任状

    三角贸易的合作，最后在李斌拿捏住各方尷尬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终於顺利完成。
    霍尔夫晕乎乎地来，又晕乎乎地走，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只晓得回家后不久，速子科技便向布莱顿联盟发了一份义正言辞的谴责信，並撤离了外交大使。
    当然，这艘装载外交大使的小舰队，很快就被海盗皇帝號召的各路海盗们给打掉，沉入超空间不知所踪。
    康达动身来寰宇联合前后，对所有海盗下达了针对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的自由劫掠令，任何击沉这两股势力的任何飞船的海盗，不但可以独享所有战利品，更可以获得一份由卢德教会出资，以海盗皇帝名义打到帐户的奖金。
    因此许多自詡有两把刷子的海盗，都很兴奋地跑了过来。
    井上雄彦则表情阴鬱，作为高贵的纯血和魔窟级舰长的未婚夫，他因在本次谈判中未能占据主导地位，显得有些失落。不过只要恶魔航电满意，他的態度李斌不在乎。
    李斌现在刚刚整顿完殖民地，又打击了一轮贪污腐败，在舰队舰首掛了上百名尸体，梳理完工厂產能，从速子移民而来的技工和工程师们，正在高远见带领下，加班加点地维修星体级和典范级。
    毕竟是高科主力舰，维修不是游戏滑鼠点点，就能无视生產线、无视构建设备、无视工人熟练度和管理制度立刻修好。
    而他本人，则在筹备打捞天角兽级无畏舰的准备工作。
    价值四亿星幣的战利品，以及获得至高霸主、玛格欧斯友谊和军事支持，並构建起三角贸易网络。
    再加上速子科技龟缩防线，英仙座联盟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整个东部星区，寰宇联合的外交地位算是彻底稳固了，他这才有了碰无畏舰的底气。
    你们含辛茹苦，勒紧裤腰带自己造无畏舰算个屁？
    我tm直接开捞！
    一想到这里，俯首办公桌前，久违地生出黑眼圈的李斌，不由地轻哼起来。
    “你笑得有点猥琐，像是色中老饕遇到绝世美女。”推开门的兰苑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地止步。
    李斌抬头看了眼兰苑，讥笑：“你还说我？地狱机器號刚来那天，你愣是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好吧。”
    说起这个兰苑就来气，作为人之领实验舰试驾员，以及人之领海军军官，兰苑的舰船审美一向在线。她受不了那些丑陋的，一味追求强度和炮位，为此把整条船改得七零八落，像是奇美拉缝合怪的船只。
    这里点名批评风险矿业、鬣犬矿业以及海盗皇帝曾经赫赫有名的瘟疫舰队。
    英仙座星域曾从各个角度给这人之领老登大开眼界，但都不如那些飞船来得更奇葩。
    “我就是受不了这些丑东西。”兰苑在李斌对桌坐下，愤愤不平：
    “那些船的龙骨在哭誒！好好的底子，硬是打扮成这副模样。海盗也是有海盗的矜持的，这么改船，要遭天堑的！”
    李斌笑笑不说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用速子纸张打碎重塑的纸质委任状推过去。
    兰苑拿起来一看，精致的眉头一边挑起：
    “让我担任护航舰队司令？”
    “对。”李斌点头：
    “大概就这周，我要带王世杰去捞天角兽级，舰队规模不大，但烛龙號和祝融號会离开。伊莎必然会跟我一起。”
    “本土防御这边，伊甸星有行星护盾不担心。但格拉纳达星和坦法星，需要保护。”
    “另外三角贸易这边，三方各自负责领地范围內的舰队护航工作，一旦接到求援情报，需要立刻派遣舰队救援。”
    “我司的超空间领地跨度很大，因此瓦哈卜和朱进是没有这个能力担任司令的，想来想去……”
    “那当然是非我莫属。”兰苑坐直身子，自信接话，“我需要中继超波发射器的使用权限，还有从速子叛变的骇客组提供监控、反监控。”
    她语速飞快，丝毫没有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委任状而手忙脚乱。
    或者说，作为实验舰驾驶员，兰苑早已適应了各种紧急突发情况：
    李斌点头：“当然可以，还有吗？”
    “还有各星系巡逻舰队的临时指挥权。”兰苑补充，“我来的话，会在格拉纳达星和坦法星各自布置一支巡洋舰队，但主力舰会集中起来。”
    “临时指挥部会设置在坦法星系，这样便於向西接应从布莱顿联盟和恶魔航电来往，靠近护航边界的舰队。”
    “但这样的话，可能会出现多点遇险的情况，我需要抽调巡逻队增援。”
    兰苑侃侃而谈，李斌点头：
    “在理。我司新的巡洋舰也在建造过程中，都是以企业级改造的突击级，这些民用船体核心星区有大量的工厂和船厂具备生產能力。速子、鬣矿夺来的工厂，技工，工程师们也能迅速適应並將產能提高到一年25艘——以目前分配给他们的產能来看。”
    （再次强调，巡洋舰上下限差距巨大，尤其是民用船体和军用船体，武装商船的核心思维就是什么都能做，但代价就是什么都做不好。）
    想了想突击级那满脑袋飞弹的模样，以及和企业级差不多的外观，兰苑勉为其难接受了：
    “好，我什么时候上任？”
    李斌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从现在开始，你隨时可以带领你指挥的分舰队，以及核心舰队非徵用的部分前去坦法星系。”
    “从恶魔航电-寰宇联合-布莱顿自贸区成立仪式顺利结束开始，其他两家都立刻派遣了运输舰队行动。”
    李斌笑容里带著假装的懊恼：“早知道他们这么急，我就再拖拖了。”
    兰苑点头拿著委任状站起来，临走前好奇回头：“布莱顿联盟能运什么？他们除了挥发物外，什么都缺啊，总不能纯卖挥发物吧？”
    李斌翘嘴：“当然是全宇宙產量最高，最便宜的劳动工具——人了。”
    “別忘了，布莱顿联盟接收了大量核心星区的难民，第三次ai战爭爆发后，核心星区还有许多难民逃过去。”
    “可布莱顿联盟提供不了足够的工作岗位，他们之前又畏惧速子科技，不敢给我们卖人口。”
    李斌清了清嗓子，用饱含爱意的口吻说：“这些自主逃难的，通过长期恶劣环境偷渡、运输到布莱顿联盟，並且最终活下来的难民，可个个都是身体素质顶好，经歷了社会艰险。”
    “只要吃饱穿暖，给个工作，还怕他们不肯干活？”

 第778章 我有大將兰苑，可保航线无碍·上

    星历216年5月24日。
    李斌於今天，久违地带领一支货船多过战舰的舰队，徐徐从空港启程。
    这次的舰队规模不大，作战部分仅有旗舰烛龙號，附属电子战舰船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伊莎指挥的祝融號，以及一艘猎鹰级。
    其余舰船都临时划拨到兰苑手里，剩余后勤舰船分別为战地母舰级，阿特拉斯级2艘，水牛级驱逐货舰和辉腾级燃料舰若干。
    摆明了一副要挖空的样子。
    康达在空间站看著这一支小规模的舰队，有些不明白李斌为什么好容易才从霸主手里拿到假条，却又这么迫不及待离开。
    李斌自然不会说老子是去捞牛逼轰轰的无畏舰的，他只丟了句打捞队的朋友找到好东西了我去看看，便扬长而去。
    舰队刚开出港，便收到兰苑的情报：
    “布莱顿联盟首批劳务派遣工人所在舰队，遭遇海盗，我在附近巡逻，正在赶往现场。”
    李斌摸了摸头，纳罕地问伊莎：“什么情况，是我寰宇联合的名头不够响么？怎么刚开张做生意，就有人来砸场子。”
    伊莎摇头，开玩笑道：“不知道啊，可能是真饿了吧。”
    -----------------
    事实確如伊莎玩笑所言，这是一支混合海盗舰队，旗舰是一艘破烂的，从失落星区边缘意外打捞的莫拉级航母。
    莫拉级航母素来以战术系统-阻尼力场赋予的强大承伤能力，和不错的舰载机投放能力闻名。
    但这条船令人难绷的点在於，她被捞起来的时候，战术系统设施早就被能量武器融毁，完全没有修復价值。
    因此海盗们为她装上了最泛用的，从其他船拆下来的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
    说来也可笑，一艘航母装配烈焰驱动器，若是让李斌知道，肯定会笑话这条船的舰长是打著灯笼上茅坑——找屎。
    此时此刻，兰苑带领的舰队抵达运输舰躲避的野外星系，天穹会战系统立刻將全星系的天体情况，星系参数输入到投影中。
    领航员快速为兰苑讲解：“这个星系暂未命名，像这样不具备殖民价值或低价值的星系，在宇宙中是大多数。该星繫於3年前，由商业舰队指挥萨拉都带人勘探完毕。”
    “以往这里一般只用於为遭遇超空间风暴的舰队，提供安稳的宇宙环境进行自修復。”
    匯报间，求援信號从远方传来，一併传来的，还有这伙海盗舰队构成。
    兰苑只看了一眼，便皱紧眉：“只有一艘莫拉级？”
    她顿时没了兴趣，让武清幽驾驶速度最快的食梦貘號率先带领一支以冥王级，龙马级等寰宇联合自研飞船赶赴现场解围，自己则带领大舰队悠悠地在后排飞行。
    这伙海盗明显是从外地来的，压根不清楚局面。
    他们看到这支带著多艘辉腾级燃料舰，没有什么武装的运输舰队时，就像在沙漠里饥渴了许久的旅人一样眼冒精光，不管不顾就扑了上去。
    为首的莫拉级缠住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切断她与护航的几艘驱逐舰的联繫，其他海盗船则蜂拥而至，想要用飞船数量和炮位优势，抹平质量差距。
    然后便崩了牙。
    那些酷似辉腾级燃料舰的飞船那圆滚滚的燃料罐轰然升起，其无辜的外表下，寰宇联合为危机四伏的失落星区，特意设计的一款武装船——偽装者级。
    这条船的前两个燃料罐造型的圆滚滚的结构，其实是特殊设计【偽装炮塔】，当这些海盗护卫舰想尝鲜登陆燃料舰的海盗靠近后。
    陡然升起的炮塔，便把这些没有开启护盾，毫无防备的倒霉蛋打得晕头转向。
    辉腾级燃料舰只有四个小实弹槽，而偽装者级，拥有2个大槽偽装炮塔、2小飞弹槽和3小实弹槽。
    或许她的持续火力与防御力比不上同为驱逐舰的其他武装商船，但在伏击这一块儿，偽装者级属实是狠狠拿捏了。俩大槽暴力射击，必能带给海盗无限惊喜口牙！
    也多亏了这一水溜的，寰宇联合卖给布莱顿联盟的偽装者级，让许久没有开张的海盗昏了头，打乱了他们的布置和计划，这才等来食梦貘號为首的援军。
    氙石雷射炮配合氙石蓄能池，3轮雷射炮下去，氙石能量与护盾能量互斥，这条莫拉级便瘫痪了。
    接著是数门氙石a型-星芒能量炮开火，数艘龙马级启动大槽蝗虫飞弹发射器，在过量火力倾泻下，没有阻尼力场的莫拉级，连带著冲昏头的海盗头子一起放了太空烟花。
    这一幕看呆了海盗和布莱顿联盟的指挥官，这名满头白髮老当益壮的老將，曾经在空间站见过李斌。
    那时候寰宇联合的旗舰还是一艘骡子级改装的n手矮种马级，费劲巴拉地拖著一条断为两截的至高点残骸，捏著全部家当过来，抠抠搜搜地购买升级服务。
    一转眼，寰宇联合的巡洋舰，竟然已经具备5分钟摧毁同级战舰的能力了？
    那些从莫拉级身上起飞的舰载机，还没来得及靠近投弹，转头一看，家没了！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残余的海盗见状，四散溃逃，但他们已经被遥远的刑天號锁定。
    兰苑吐掉拳头大的太空草莓根部的叶子，满嘴猩红，冷眼下令：“发射星辰飞弹。”
    萤火虫一般的星辰飞弹，后发而先至。
    跨过漫长的航程，这些飞弹以普通探测器和传感器几乎抓不住踪跡的速度快速逼近，激得海盗船舰载ai疯狂报警。
    各海盗船发了疯地过载飞船引擎，反物质燃料不要钱地往里填，有的老化严重的飞船引擎甚至直接罢工。
    但他们的船本就不是好货，能开得起好船的海盗，大部分都是有组织的，剩下的也都消息灵敏，只有人穷志短的人，才会鋌而走险过来。
    因此他们即便过载飞船引擎，也依旧被星辰飞弹追上。
    护卫舰当场点爆，驱逐舰被打得趔趄减速。
    紧跟著星辰飞弹的，则是龙马级的蝗虫飞弹海。
    布莱顿联盟的老指挥官呆呆地摘下船长帽，心里纳闷极了。
    十年时间，真的够一家公司，在失落星区起家，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吗？
    那离得老远的主力舰和大部队都没到位，只派了一艘巡洋舰带队，前后20分钟不到，连阻击带解围带追杀，这就全杀乾净了？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加班到6点下班，白天也没时间偷閒码字，就两章了。主要是手腕有点遭不住了……呜呜我的6k字月全勤无了。）

 第779章 我有大將兰苑，可保航线无碍·下

    速子科技对寰宇联合，可谓恨得深沉。
    尤其是在布莱顿联盟被李斌三言两语牛走之后，这恨意就愈发盛了。
    当李斌带领舰队在失落星区飆船，带著最精锐，最忠诚的部下，在超空间和人类文明失联断绝的地带狂飆突进的时候，速子科技的报復终於姍姍来迟。
    速子科技自己的军队忙於守卫本部，於是派来了马桶夜壶——星光结社。
    那艘长8公里，宽6公里的紫色极乐净土，由偷窃公司资產，穷尽无数顶级放浪的艺术家们设计並建造的宫殿级，被三角贸易，以及从核心星区而来，企图躲开核心星区乱象的自由商人目击並匯报。
    在坦法星系附近整修的兰苑接到线报后，立刻向冒险王（第626章）通电，由寰宇联合出资，聘用所有在勘探枢纽的冒险家们，將这些胆大妄为，技艺精湛，给飞船搭载各种客制化狂野改装的傢伙，撒入超空间。
    自与寰宇联合签署合同后，勘探枢纽一路从北部边缘星区，一路小心翼翼地飞行。
    虽然勘探枢纽动作缓慢，但冒险王也正因为向著寰宇联合飞行，反倒避开了核心星区的大战。
    藉助寰宇联合的產能支援，成功修好的勘探枢纽，並在西天门星系落脚。
    如今勘探枢纽，已经成了喜好远洋採矿的罗伊德人们中途歇脚，休息消费的绝佳场所。冒险王也靠著勘探枢纽充当野外空间站，提供住宿消费服务，好好回了一波血。
    寰宇联合袭击速子总部的举动，在冒险家团体里影响很大，大家纷纷认为，李斌才是真正的冒险家。跟偷袭速子比，自己以往那些探险，都是小打小闹。
    甚至有人认为，李斌才是星域真正的传奇冒险家。
    而冒险王本人，则十分垂涎为三角贸易护航的这份工作。
    在冒险家协会內部会议上，他曾经无数次跟其他协会理事抱怨：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效忠寰宇联合！星域乱成这样，东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以霸主为首的联军必然胜利，我们掛靠在寰宇联合手下，没准儿还能混个股东，更何况在这里，冒险家出门就是失落星区，发財的机会大大的有！”
    “可是李老板不跟我谈呀！巡逻队业务繁忙，既要守护星系，还要兼顾护航，我们的冒险家虽然船不够好，可大傢伙便宜不要命吶！”
    “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证明自己！”
    因此当指令到来后，他便欢喜地接了下来，欣喜若狂地跟理事们说：“看！机会来了！”
    有理事劝道：“星光结社那毕竟是艘无畏舰！”
    冒险王不以为意：“无畏舰又怎样？勘探枢纽也是一艘无畏舰！”
    【分界线】
    “无畏舰又怎样？我刑天號也未尝不利！”
    坦法星系，从接到线报开始，等了十天终於等到冒险家们再度目击宫殿级，並將消息冒死传回来后，兰苑拍案而起，在天穹会战系统里疯狂操作，密密麻麻的线条，將整个寰宇联合航道包裹起来。
    兰苑舒展身体，只觉得神清气爽。
    终於，她等到了证明自己指挥能力的机会，寰宇联合的舰队，也等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打无畏舰，我围殴不过分吧？”她喃喃自语，一旁的星辰菲尔有些担忧地看著指挥官，作为人之领老登，她总觉得甦醒后跟李斌这些狂人成天混在一起的兰苑，也隱隱有闻战则喜的癲味儿。
    曾经那个冷静冰冷的指挥官，似乎被英仙座星域给同化了。
    若是换杰夫里担任副手，恐怕会满意点头，並说：“这才对嘛！人在英仙座，哪有不发癲的？都撑著罢了。”
    【分界线】
    宫殿级及其隨行的8艘顶点级，6艘厄运级，连带驱逐舰、护卫舰上下，都陷入到分裂的情绪中。
    一个是为被寄予厚望的无畏舰，终於能正大光明地行於世间而欢喜。
    一个则是为结社领袖及其主要成员，被速子科技ceo孙艾蒿羈押审问而颓丧。
    星光结社作为一个穷奢极欲，攀比成风的组织。所有骨干未必是最能打的，但一定是最潮流，最能整活的。
    结社的凝聚力，建立在个人引领潮流和风气上。因此所有社员，都可以说是结社领袖与社內风云人物的粉丝。
    如今领袖被孙艾蒿羈押，颇有种身为追星族的孩子，被以往最敬爱，最能理解自己的父母抢走所有偶像周边、专辑后崩溃的模样，整个舰队的情绪都有些神神叨叨。
    如果漫游在宫殿级里，甚至能看到有舰长从会议室出来，跪在甲板上，哭得涕泗横流，捶墙仰天长啸：
    “ceo！星光结社如此忠诚，每年为您做那么多脏活，可您为何……为何！”
    一旁的乐天派则不屑地搂著俊男美女：“呱！你这廝好生无趣！”
    乐天派毫不留情批评：“ceo羈押领袖，不过是为了推进大清洗保持铁面无私。她已经给了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向寰宇联合找回场子，就赦免领袖和整个结社。”
    “李斌已经带著舰队离开，现在的寰宇联合，还有什么能抵挡我们？还有谁？”
    “跟那两位被扣在海不拉希尔星系，开著奥德赛级的倒霉蛋当填线的比，咱们好歹还有自主权！”
    他表情扭曲而癲狂：“嘻嘻，待我们突袭伊甸星，必然能给他们带来无限的惊喜口牙！”
    而在宫殿级探测器极限距离附近，一伙开著破烂穿梭机，两三人一条船，穿著洗得褪色的船员服，啃营养膏啃到便秘的冒险家们，面色灰白，形容枯槁，双目却冒著火光，死死盯著远方那看不清形状，只能通过被动探测器扫到的巨大金属信號。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发现、追踪並匯报目標踪跡者，赏500星幣，並获得哈迪斯级3折优惠价……嘻嘻，逆天改命，就在今天！”
    这些疯狂得用穿梭机穿越超空间，並不顾一切追踪信號的，正是勘探枢纽出来，孤注一掷的穷鬼冒险家们。
    他们內部已经商量好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离开，利用穿梭机小巧高速特性，去附近星系报信，为寰宇联合大军指引方向。
    当又一艘穿梭机离开6个小时后，又带回来数艘穿梭机时，这些冒险家舔著干得起皮的嘴唇，心知舰队来了。
    无畏舰对决寰宇联合主力，就在今天！

 第780章 这一击，贯穿星辰·上

    陷入分裂情绪中的星光结社舰队终於发觉了不对劲。
    他们昨天为了低调行动穿过超空间风暴，刚刚在一个只有一颗行星和小小卫星的星系进行修整，护卫舰派人勘探完这颗贫瘠的行星，搜刮稀有矿石补充稀有金属，正要离开，却接到侦查舰队匯报，言说遭遇袭击。
    “是在超空间的侦查舰队，舰队是折磨级相位舰，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击溃才对。这绝不是普通的三角贸易舰队，很可能是军事舰队。”
    宫殿级【启迪枢纽號】舰长兼星光结社復仇舰队指挥吉赛瓦尔一身白金环製成的鏤空长袍贴著皮肤，白金长袍被乳钉锁著，展现他锻炼得体的肌肉线条，长袍下不著片缕，情趣至极。
    偏偏他的表情严肃至极，一副『我参加的是纯正严肃的军事会议』的模样，而其他同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神人们，也一副我们都是专业的模样討论：
    “不可能！我们一路潜伏过来，没有发现任何痕跡！”
    “会不会是有人冒险跟隨？”
    “扯淡吧你，我们穿过了多少超空间风暴？小股舰队哪怕再机灵，在不可预测的超空间风暴面前，也大概率被我们抓到痕跡！”
    吉塞瓦尔用力拍手，一身白金环稀里哗啦奏乐一样悦耳，彰显其非凡的价值：
    “我们离跳跃点有一定距离，现在赶去堵门也来不及，更何况对方堵住跳跃点，大可布置横轴跳跃闯进来！”
    有人提议：“那我们也布置横轴跳跃，等对方跳进来靠近后我们跳走？”
    “不行！”吉塞瓦尔摇头，“启迪枢纽號是无畏舰，光是布置能容纳旗舰的横轴跳跃，测绘天体系统、重力读数和星系纹理都要花很久时间。来不及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护卫舰撒出去，儘可能扩大侦查范围，优先搜出到底是谁在视奸我们！”
    2个小时后，当寰宇联合护卫舰侦查完跳跃点，刑天號进入实体宇宙，並完成重启后，前去搜索的护卫舰终於找到视奸者的踪跡。
    所有星光结社的舰长都惊了：
    “疯了吧！穿梭机，还是赫尔墨斯级这种破烂穿梭机，还是n手！竟然跟了咱们这么久？！”
    “他们不怕超空间风暴么？他们不怕乱流刮来的太空垃圾么？虽然赫尔墨斯级穿梭机的確搭载了支持超空间航行的反物质引擎，但……谁他妈会在没有飞船保护的情况下这么做啊！穿梭机的核心任务，就是在太空和行星之间穿梭呀！”
    吉赛瓦尔已经习惯了大伙乱鬨鬨的模样，星光结社內部同时使用军衔和等级制度，前者是社员在速子內部掛靠的军衔，最次也只有护卫舰舰长才能获得，但內部大伙不怎么认。
    大伙更认的是內部根据艺术成就和整活力度评的等级。当然，往往等级越高的社员，身边越有人追隨，也越容易获得更高的速子军衔。
    例如吉赛瓦尔就是靠著服装和软装设计爬上的高位，后来才接受了速子教培仪灌顶作战技术，並成功发现自己在指挥方面，竟然有一定天分，才能因此成为宫殿级这艘原本应当由领袖指挥的无畏舰的代理舰长。
    他轻轻站起来，浑身白金环叮咚作响，清脆悦耳的声音穿透纷乱的舰桥，让周围的参谋、骨干们闭嘴。安静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整个舰桥在几分钟內平静。
    吉赛瓦尔很满意这个结果，他抬起在指骨上镶嵌各色宝石，显得华贵的手：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爭论都没有用，我看了前线侦查舰队的统计，对面只有三艘作战主力舰，虽然对面巡洋舰更多，但大部分是救济协会孱弱的巡洋舰，以及用企业级改装的飞船。”
    他傲慢地抚摸宝座：“眾所周知，隨著星际帝国与地狱军团爆发无畏舰战爭，无畏舰横扫主力舰已成定局，无可辩驳地证明主力舰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无畏舰的时代。”吉赛瓦尔用上百道手术精心保养的脸，勾起动人心魄，男女通吃的笑：
    “恰好，我们这里有无畏舰，还是使用了速子尖端技术的无畏舰，还有速子长矛，还有ceo特批的欧米伽武器。即便是那条特別的，在狼灵星之灾大放异彩的刑天號，谅必在此等威力下，也要屈服。”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起来，舰桥里顿时充斥著快活的气息。
    是啊，现在是无畏舰的时代。
    事实已经证明，无畏舰对主力舰的优势是无限的，一艘无畏舰，哪怕是大教堂级和钢龙级这种拿废弃空间站改装的低劣货色（星光结社评价），也能同时面对三艘主力舰不落下风。
    而我们无敌的宫殿级，怎么都能打五艘吧？
    就算刑天號能一条船当两条用，对面的主力舰也少一艘，何况启迪枢纽號的战力，目前还保守评估了。
    吉赛瓦尔按住指挥台，朗声宣判：
    “我们面对的，已经是寰宇联合所有精锐！”
    “只要消灭他们，通往伊甸星系的航道，便是一片坦途！”
    “通知社员全部进入战斗序列，我们要以最饱满的姿態，招待贵宾！”
    “会战兵力是无畏舰斗三主力，根据过往会战资料和舰载ai评估，优势在我！”
    3小时后，整备完全的启迪枢纽號，气势汹汹地带领舰队，主动离开行星远地轨道，从卫星边飞过，隔著老远，宽阔的飞行甲板，起飞了两支巨大的舰载机。
    人之领晚期，接近大崩溃前研发成功的黄蜂无人截击机。
    这种截击机拥有脆弱的船体，缺乏护盾保护，很容易被击坠。但它们胜在无需驾驶员操控，不必考虑损失，加之由无畏舰舰载工厂生產，等比例放大的机身，弥补了它的脆弱性。
    而作为一款截击机，它通过投放毒刺感应空雷，利用广域爆炸快速瓦解敌人的舰载机阵列。
    “如果对面认为我们只有黄蜂就改变作战策略，那就再好不过了。”星光舰载机指挥官在频道里吃吃地笑：
    “无畏舰这么大，隨时可以切换舰载机lpc，等对面调整策略，让护航航母改变航向，我们就切换lpc去，派遣轰炸机配合厄运级相位舰奇袭对方！”
    寰宇联合舰队里有三艘黎明女神级，这船星光结社可太熟悉了，他们早有对策。
    但对面战阵丝毫不变，径直碾压过来，丝毫没有被无畏舰震慑的模样。
    “检测到能量反应。”

 第781章 这一击，贯穿星辰·下（为过3加更）

    舰载ai告警，吉赛瓦尔冷笑著操控飞船规避：“通知防御单元，刑天號超远距离打击要到了，大家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璀璨的能量洪流落了下来，启迪枢纽號提前升起护盾，吉赛瓦尔自信能无畏舰庞大船体搭载的电网系统必然无碍。
    但那洪流不是冲无畏舰来的，洪流擦著护盾落下，隨著刑天號在兰苑手里轻轻一摇，船首微微改变朝向，远在千万里外的洪流立刻划出巨大的弧，扫过毫无防备的厄运级相位舰。
    两艘厄运级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被星河氙石主炮撕裂，半条船被融化，剩余后半段像是被掐了头的苍蝇，茫然地原地打转。
    剩余的厄运级赶紧开启相位线圈下潜，躲过了扫来的洪流。
    洪流没了目標，落到卫星上。
    这颗小小的卫星，被沛然能量洪流击中，不见什么震颤，中心直接被能量洪流瓦解蒸发，边缘翻起岩浆，先是暗红，接著是橙黄，像是被手指戳破的夹心麵包。
    等到能量洪流消失，吉赛瓦尔看著几乎要被射穿的卫星，惊疑不定地擦著额角瞬间冒出的汗水：
    “这……这tm比速子光矛打满都厉害啊！这绝对不可能是大崩溃后公司能研发的，更不可能是寰宇联合这种成立刚10年的公司能做到的，肯定是他们从哪个废墟捞出来的！”
    “总指挥！敌舰载机联队迫近！”领航员撕心裂肺大喊。
    吉赛瓦尔悚然发觉，原来那道能量洪流，不但打爆了两条巡洋舰，更是把起飞的两个联队黄蜂舰载机，打爆大半！
    “妈的，遇到高手了。”吉赛瓦尔后知后觉。
    -----------------
    “可惜太远了，”
    兰苑呵道，有些遗憾地鬆开主炮操控杆，对副官星辰菲尔抱怨：
    “虽然练习了很多遍，但想要在这种距离又准又快地打击，还是太勉为其难了。”
    她站起来：“差不多了，通知舰队，放掉对面的宫殿级不打，优先围剿巡洋舰。”
    星辰菲尔皱眉：“毕竟是无畏舰，如果对方围绕无畏舰构筑战阵，我们很难得手。”
    兰园摇头：“我们船多人多，把主力舰散开，不要构筑战阵，用游击打法，缠斗上去！”
    “用舰载机优势逼迫宫殿级忙於自保，这条无畏舰抗线交给我，你们儘快动手。”
    “是！”
    命令落下，舰群立刻狼群般散开。
    青龙號（天秤座级）带领三艘黎明女神级组建航母舰群，释放大量舰载机。
    海量余暉出品的闪光轰炸机呼呼呼地起飞，混在其中的，是青龙號的魔剑士重型战斗机，这些搭载魔能护盾的重型战斗机，作为內置在青龙號的特殊舰载机，拥有名为超级微型衝击波阵列的武器系统，对重甲目標虽然不理想，但面对大型舰船时，可以发挥持续毁伤能力。
    魔剑士舰载机通过青龙號的旋转机库，利用旋转產生的惯性快速出击，迅速突进到星光顶点级附近，由寰宇联合精锐飞行员操控，快速绕后尝试攻击她们的推进器。
    “艹！怎么这么多闪光轰炸机？！”吉赛瓦尔惊了，心说你们tmd是抢过余暉母舰吗？这么富裕？
    但还没完，铺天盖地的由龙马级射出的蝗虫飞弹里，还隱藏著龙炎飞弹这一大杀器。
    厄运级早早下潜转移，跑到宫殿级身后躲起来。
    而顶点级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们被魔剑士重型战斗机和黎明女神级起飞的阔剑重型战斗机骚扰，腾挪艰难，等到闪光轰炸机和龙炎就位，过量轰炸开始迅速给他们的电网上压力，刑天號的轮机长听著战斗匯报，拍著大腿嘎嘎直乐。
    同行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
    朱进操控的青龙號並未压上前直接参战，作为航母舰群唯一的主力舰，他还承担保护其他巡洋航母的重任。
    而米哈伊尔操控虎鮫號（奥德赛级）已经和武清幽驾驶的食梦貘號匯合，带领一艘热泉级，两艘中流级这些同属fsf军事公司的飞弹航母，奔著进退两难的顶点级杀过去了。
    八艘顶点被绊住，米哈伊尔准备偷鸡。
    “天杀的！寰宇联合不是师承霸主吗？你这混帐东西，生育工厂出来的下贱坯子，给我好好打正面啊！”吉赛瓦尔公频咆哮，想要援助友军。
    但一来无畏舰船大难掉头，二来拦在吉赛瓦尔面前的，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一艘刑天號打头，两艘重巡捍卫者级分列阵，旁边跟著3艘已经启动战术系统——屏障无人机的后备军级，甚至连护盾都开了起来。
    更令人作呕的是，这支舰队为了配合刑天號厚重的战法，特意每条船都装配的【炮塔装甲】【强化壁舱】和【重型装甲】，纯纯乌龟一坨。
    启迪枢纽號射出速子光矛，兰苑立刻启动堡垒护盾，当护盾光泽转成暗红色，吉赛瓦尔终於琢磨过味儿来。
    “不是，我……”他期期艾艾半晌说不出话，舰载ai已经做出了回答：
    【根据分析，敌指挥官意图通过消灭隨行巡洋舰和所有舰船，再单独打击旗舰。】
    “这我看得出来！”吉赛瓦尔恼怒道，“启迪枢纽有多个模块！让【口舌之喜左殿】【千人千面右殿】各自开火为友军解围，【血色之猎后殿】注意推进器防空，前殿和正殿一起打击这条遭瘟的船！”
    舰载ai確实收到指令，炮手也確实瞄准了寰宇联合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开火。
    但最终射出来的能量光束和等离子炮，却东倒西歪打不中目標，瞄准无误的，却有许多射程平白无故短了一截。
    朱进哈哈大笑：“如何？俺这条青龙號，可有战术系统：特攻协议的！”
    “青龙號的舰载ai，是特化的增强电子战ai，早锁定你们的啦！”
    拥有青龙號，以及大部分巡洋舰都搭载了电子战反制组件和电子战组件，还有劫掠的速子电子技术，以及宫殿级蓝图都被抢走，启迪枢纽本身底裤都被看穿了。
    早早地便陷入陷入电子战劣势，所有火控雷达都在战术系统——特攻协议里过载，启迪枢纽號不得不启动自动维修机器，尝试维修火控雷达。
    但这一耽搁，被龙炎飞弹和闪光轰炸机包围，又遭到针对的顶点可就遭了殃。
    她们挨个被过载护盾，然后吃满虎鮫號的等离子炮和食梦貘號的氙石雷射炮，逐次被点亮。
    剩余的四艘厄运级瑟瑟发抖，撑到辐能到达临界点才赶紧强制排辐。
    她们不敢插手，没有护盾的厄运级，在满满当当的飞弹鱼雷海里，只能茫然地丟空雷骚扰，但无论是她们的空雷，还是宫殿级左右殿模块丟出的空雷，都被乱飞的密集飞弹给引爆。
    太无力了，启迪枢纽固然坚固强大，但隨行的飞船数量不足，已经淹没在飞弹当中。
    （是的，这个游戏能量武器虽然又酷又炫，但游戏的別名却叫飞弹星號）

 第782章 墙倾柱折，宫殿焚毁·上

    这一仗，打得惊天，打得动地。
    堪称核心星区以东，自第一次ai战爭以来，声势最大的一战。
    无畏舰毕竟还是牛的，兰苑舰队仗著船多，屡屡尝试绕行袭击启迪枢纽號身后的厄运级，厄运级没有护盾，只能下潜东躲西闪，最后被兰苑抓住机会，一发星河氙石炮下去，硬是逼得厄运级与启迪枢纽號分开。
    “就是现在！”
    兰苑爆喝，威风凛凛地分腿站在高台之上，右手操舵，左手虚按在主炮操控杆。
    刑天號在她的控制下，关闭护盾，昂扬向前。
    “这个疯子！是想用主力舰挑战我大无畏舰吗？真是完全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吉塞瓦尔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也顾不上厄运级了，满心想著火併掉眼前这条碍事的主力舰。
    “重创她，启迪枢纽號就能从被钉死不得解脱的局面里脱离，去支援顶点级和厄运级！”吉塞瓦尔咆哮。（前文写错了，星光结社的应该是顶点级而非至高点）
    速子光矛命中刑天號，来自无畏舰的猛烈电网供能，在主力舰脸上糊出大团爆裂的电弧，装甲烧灼的暗红，像是胎记一样深刻印在飞船上。
    但速子光矛並没打满，只滋了1/3，便被升起的红色护盾尽数挡下，而从正殿模块射出的死神鱼雷，则被龙马级驱逐舰攒射不休的蝗虫飞弹饱和发射撞爆！
    “tmd，这到底是什么船？驱逐舰还装蝗虫飞弹，还这么多你是真该死啊！”吉塞瓦尔恨恨地自语。
    兰苑瞥了眼飞船受损情况，正面装甲被烧化，但氙石合金装甲足够坚硬，迅速將半融化的能量吸收分摊到全船装甲上，正面的装甲看起来惨不忍睹，但其实依旧具备防护能力。
    无伤大雅。
    刑天號航速慢，能被第二实验室作为新时代主力舰项目重点研究，靠的就是能抗能打。
    见自己这边牵扯了启迪枢纽號全部注意力，兰苑扯出残忍的笑容。
    你照顾我，那厄运级可就没人照顾咯。
    足足18艘以企业级武装巡洋舰船体为原型改造的突击级巡洋舰，越眾而出。
    她们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在兰苑指挥刑天號向前的时候，突击级们就一拥而上，包围住了四艘厄运级。
    “卑鄙的相位空雷小人，来！来战！”
    突击级舰队指挥官正是瓦哈卜，顶替杰夫里的三脚猫號第二位大副，他常年驻守寰宇联合，与各路海盗打仗，最討厌的就是相位舰，对后勤造成过不少损害。
    如今局势倒转了，厄运小人一贯喜欢用空雷侧舷近炸，利用相位舰特性绕到身后偷屁股。
    但今天你来试试？
    我们18条船盯防你们4艘，每条厄运级平均分配4.5艘，包你飞弹吃到饱好吧！
    突击级正面货仓被改造成巨大的飞弹储存库，塞满了名为【锤暴】的，一发足有半艘护卫舰大小的锤暴飞弹，战术系统为热诱弹发射器，一起开动时满天都是飞弹和热诱弹发射的乌烟瘴气，数量提上来后，整片空间都乌烟瘴气。
    变相遮掩了自身的痕跡，又用飞弹笼罩住厄运级的移动轨跡。
    是，你相位舰固然能下潜规避所有伤害，可你也需要上浮啊！我就射，爆射，射到你辐能满了不得不退出相位模式。
    然后？
    我飞弹早就把上下左右全占满啦！你出来就等著跟我30米又粗又大又硬的锤暴鱼雷吃嘴子吧！
    吉塞瓦尔收到部下的求援信號的时候，是恨欲狂啊。
    启迪枢纽號固然能单打独斗胜过在场任何一条船，但问题是兰苑压根不让手下的弱船跟你碰正面，我刑天號带捍卫者级、后备军级钉住你，交替承伤。
    后备军的屏障无人机你刷完了？很好，现在是捍卫者级抗线。
    捍卫者级装甲打得差不多了？很好，你们去找战地母舰级紧急维修装甲，换我刑天號上场了。
    我们固然难以消灭你，可你的小弟们，就要嘎了。
    第一艘辐能拉满的厄运级无奈上浮，刚露了个头，就撞上燃料耗尽，沉浮宇宙的锤暴飞弹，轰得一下，飞船头顶吃了一炸。
    这爆炸宛如信號，把周围无头苍蝇一样的锤暴飞弹吸引过来。
    头顶、正脸、推进器、船腹，一发又一发。
    “誒哟阿达西～我的锤暴，你的裤襠里开火车的噶～”看著锤暴次第钻进厄运级主推进器，瓦哈卜爽得坐在宝座抖腿。
    这边厄运级连环古道热肠，那边顶点级被捶得头角崢嶸，歼灭战打了一天，要不是忌惮启迪枢纽號的左右殿在青龙號的特攻协议过载火控雷达后帮衬射击，剪除羽翼的战爭，早半天就打完了。
    这就是游击战法的劣势，需要许多时间拉扯调整姿態，不过现在时间站在寰宇联合这边。
    而现在，整支舰队除了阵亡了一批驱逐舰护卫舰外，竟然只有4艘突击级因为躲避不当，被感应空雷炸成中破。
    唯一称得上严重的，是蝟集在刑天號附近的抗线船，个个中破，甚至一条捍卫者级大破。
    不过谁让寰宇联合舰队里有战地母舰级呢，在修了在修了，兰苑司令再打个两天，这些船就能顶著丐帮九袋版补丁装甲重返战场。
    “各级指挥按照我划分的战线，採取八面围攻法，全面包围宫殿级！”
    经过紧张激烈的交锋，刑天號舰桥所有参谋都第四次注射复合药剂，提神的同时，大幅度刺激大脑神经元，开始进行最后的操作。
    参谋互相嘀咕：“幸好早就拿到了宫殿级蓝图，虽然舰船设计师还在分析，但波波莎（伊甸星阿尔法核心）已经按照常规分析法给出了这条无畏舰的破绽，我们可以直接按照破绽布阵！”
    正面面对无畏舰前殿和中殿的，自然还是兰苑带领的最硬的舰队。
    突击级带领大量龙马级驱逐舰、哈迪斯护卫舰列阵在后，瞄准后殿，在米哈伊尔指挥的虎蛟號带领下，猛攻后门。
    朱进则操控青龙號和一眾航母，悠哉悠哉绕道，用大量舰载机突袭宫殿级腹部。
    其余舰船则来到宫殿级头顶，重炮轰鸣，飞弹狂射，自上而下打击。
    都知道你的弱点了，谁tm还左右夹击啊！
    食我上下前后猛攻！
    龙炎飞弹狂啸，闪光轰炸机投弹，星河氙石炮爆裂发射，星辰飞弹突击。
    魔剑士舰载机截杀星光结社的截击机，赛博飞弹落如流星！
    “不急，慢慢打，要最大限度保证我司船员、飞行员的生命安全，船只小破立刻撤离，排队去战地母舰级维修。”
    兰苑放下水壶，叮嘱星辰菲尔：
    “我去睡一觉，你来掌舵。”
    （头两章是在公司用手机偷偷码的，输入法混著日常和工作惯用语，总出错別字，小的已经尽力梳理了，但当天更新检查时间不太够，有错別字提醒后我会改正哈。）

 第783章 墙倾柱折，宫殿焚毁·下

    绕著卫星打了整整四天，启迪枢纽级多次濒临过载。
    若非吉塞瓦尔数次发恨，抱著两败俱伤的打法前压，几乎要把速子光矛和等离子炮、死神鱼雷懟到刑天號脸上跟她爆了，逼迫包围网临时解散，这条船早就在车轮战里过载，然后迎接跳帮了。
    吉塞瓦尔来之前搜集了狼灵星的战役报告，深知寰宇联合藏有一种驯服伊甸星巨兽的特殊跳帮战术。
    听说他们还搜颳了速子科技的p-s生化巨兽项目，因此他和ai核心断定，若是被跳帮成功，自己必败！
    四天时间，吉塞瓦尔堪称点灯熬油，油尽灯枯，枯槁如木。
    他原本保养得当的脸灰败，颧骨凸起，这是忙得吃不下饭，脑力消耗过甚的体现。
    他白金环结的奢华金属袍，披上了华贵的，用白毛老鼠腋窝皮毛缝製的大袍。
    因为战爭打到现在，他已经开始从內而外觉得冷了。
    吉塞瓦尔呆滯地看著环宫殿级围攻阵，从一开始的憋屈，到后来的愤怒，再到现在的麻木。
    他想不明白，不是说好了现在是无畏舰的时代么？为什么时代又变回去了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他求助舰载ai，经过本场战役数据，舰载ai的答案让他窝火：
    【无畏舰依旧需要大量辅助舰队协助，单舰战力再高，面对绝对数量优势，单舰的容错率太低。】
    【如再有8－14艘顶点级和至少一艘奥德赛级，本场战役里，旗舰可得到从容排辐，確保不被跳帮的优势，继而胜利。】
    “你说你生產车间呢？”吉塞瓦尔无力吐槽，14艘顶点级加一条奥德赛，这踏马不就是几乎把星光结社剩余家底掏空？
    他同意，结社领袖同意，孙艾蒿能同意吗？
    吉塞瓦尔扭头看向光学观察哨给的画面，那颗被刑天號戳破的卫星，此时已经四分五裂。
    早已冷却的星核，像是被咬碎的阿尔卑斯棒棒糖，露出里面复杂的不同顏色交织的结构。
    碎裂的天体碎块有的落在行星上，有的飘散开来被行星重力捕获，隱隱有变成星环的趋势。
    想必几百年后，这颗死寂的行星，会披上美轮美奐的轻纱吧？
    它倒是没有专门被针对，而是本就被刑天號主炮射中核心，结构已经不稳。
    这四天的会战，双方又完全围绕这个天体系统打，兰苑竭力逼迫他离开这里，而吉塞瓦尔则坚定不移地不走。
    他尝试利用天体掩护自己的船腹，或者企图用欺骗动作让寰宇联合的舰船被行星重力捕获，但敌方指挥官就是不上当。
    战到现在，那些自詡高傲的艺术家们，都丧气地低下头，一副艺术已死的模样。
    寰宇联合实用主义至上，文化活动都为宣传机器服务，哪里有什么艺术自由？
    都不能当眾放映黄色全息小说，更何况宣传星光结社艺术至上，享乐至大的主义呢？
    再加之寰宇联合与星光结社有宿仇，他们是投降都无门吶！
    “喺，可以和解么——我本想这么说，但见对面这架势，是亡我之心不死。”
    吉塞瓦尔颓废地给自己扎针，这些享乐分子，一旦从天堂跌落，就会寻求毒品的帮助——哦不对，就算没有失望，为了追寻极乐，他们本来也会求助於粉针。
    没喝红水，已经是身为舰队指挥官最后的倔强了。
    “准备得怎么样？”他醉醺醺地看向大副。
    大副悲戚地点头：“已经准备好了。”
    “打开公频通讯，我要跟对面的指挥官聊天。”
    滴滴滴！
    正在食堂吃寰宇联合员工餐的兰苑，收到舰桥情报后蹙眉。
    她按著眉心对星辰菲尔说：“通知舰队往后拉，准备迎接爆炸衝击。”
    星辰菲尔心惊：“您是说对面要自爆！？”
    “换我来我也自爆。”兰苑挖了一勺有伊甸星虾仁的星际版扬州炒饭：
    “这条船已经跑不掉了，每次极限施压突围，都只能爭取一点点时间散辐，但辐能积压不能好好清空，窗口期只会越来越短。”
    “游击战法固然能显著减少我们的损失，但也会给敌人留下自爆的时间。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还好说，从主力舰开始，足够大的船和空间，还有舰载工厂，都是足够支持改装飞船动力系统，活化反物质燃料的。”
    兰苑打量勺里一颗晶莹剔透的虾仁，摆在黄灿灿的米饭上，散发著浓香：“他跟我联络，恐怕也只是想嘲讽我一番，拒接吧。”
    “总指挥，对方拒绝指挥官通讯，並让我转告，我们除了投降，没有別的路选。”大副汗津津道：
    “他们还说，寰宇联合宽宏大量，所有俘虏只需进行一次十一抽杀，死刑犯接受公审，其余人当15年奴工，完成工作指標表现良好即可恢復自由身。
    吉塞瓦尔没有什么表情地点头，只是打开公共频道，深吸一口气。
    他扯足嗓子，红著脸，使劲吃奶的劲儿咆哮：“对面的指挥官听著！【结社粗口！】x10！”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审判老子！领袖不行，孙艾蒿不行，你们傻逼的ceo李斌更不行！”
    “我是吉塞瓦尔！英仙座星域最伟大的服装设计师！第二伟大的软装设计师！”
    “我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言罢，吉塞瓦尔启动开关，无畏舰巨大的，如葡萄串一样的反物质燃料罐依次注入催化剂，反灰白泡沫状物质染料开始分层，挥发物在罐子里形成高压，继而液化、
    反物质则裹在液化挥发物里搅和，直到某一刻，反物质碰到了罐壁。
    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反物质与罐壁一碰，这条船的船体立刻鼓起，像是被灌满水的气球，像是夏天叨叨的蛤蟆嘴，像是小孩手里的肥皂泡。
    越吹越大，越吹越脆弱，直到啵的一声，虚幻的泡泡破了。
    这艘集合了星光结社多代人，无数艺术家匠心独具，装满高雅艺术和狂妄幻想的產物，连带著五大华美到可以与大崩溃前人之领柯伊伯带古老家族媲美的富丽堂皇的宫殿，全部化为齏粉。
    通过爆裂膨胀和阴沉塌缩的爆炸，那些美轮美奐的建筑和艺术品，就像破裂前升高飘忽的肥皂泡，折射阳光，撒下五光十色，令人心生幻觉。
    “人生40载，去事如梦亦如幻，天下大小事，尽为饭后閒言……哈哈哈！寰宇联合，我在死后世界看你人去楼空！”
    念诵辞世诗的吉塞瓦尔，狂笑著面对爆炸，最终消失在太空，变成宇宙基本粒子。
    直到公共频道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兰苑才发布新命令：
    “通知后勤舰队，准备用多艘公牛级拖船，把残骸拖回去。我们有宫殿级蓝图，依託残骸修復，让王世杰、高远见这些顶尖科学家带队，重建她並不难。”
    “另外，让战地母舰级加速维修，先修好船舱，排队的船装甲別修了，我们儘快护送残骸返回伊甸星。”
    说罢她一口吞下已经凉掉的虾仁和炒饭。
    饭已经冷了，但热量仍在。热饭固然美味，但冷饭也不是不能吃。
    （人麻了，0.98版本更新了，这更得，属於是亚空间入侵了，给老爷看两张0.98的『船图』，是的，这俩是『船』，第一个纯纯异形技术，第二个……这確定不是混沌恶魔？）

 第784章 这份荣光，我李斌不会独享（为爱吃清炒四菇的刘洁加更）

    烛龙號高级船员餐厅，比別的主力舰餐厅要小很多。
    一来这条船是战巡，二来使用了大量异世界技术，空间被挤占。
    但餐厅的装潢很好，用黑曜石与大理石铺陈，整体为哥特宗教建筑风格，穹顶高飞，线条华美，边线镶金。
    大量蕴含宗教意味的拼花玻璃，被替换为《寰宇联合崛起史》的艺术故事，不过保留了天使、诛杀异形的故事。
    再加上裸露的钢樑和齿轮，嘶嘶的汽笛，配以咸宜的展翅雄鹰標，一股子老毛子武装力量大教堂的味儿。
    高级船员们三五人一群，以舱室，职务井然有序地聚集，偶有跨界去其他部门的，也多以业务为主。
    赛利亚经常陶醉地看著船员们在自己肚子里生活的模样，她厌恶混乱和懦弱，喜欢秩序和刚毅，经常在舰队广播站里，以《睡前故事》的名义，向舰队所有人以故事的名义讲述《ai的叛变》《大远征》，《我的泰拉》，《异形诛灭纪实》，《启示录级战爭》之类的故事。
    因此烛龙號和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上的船员，与其他舰船的船员，形成了迥异的文化圈子——闻战则喜，恪尽职守，宣扬奉献，以及对ai核心的警惕。
    当然还有对李斌近乎宗教崇拜的狂热，这些船员秘密发展出了一个结社，认为船上的种种雕塑，都是李斌的造像。
    “你瞧，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两个耳朵满脑袋头髮，跟船长多像啊！”说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从烛龙號离开，前往其他舰船任职的船员，对经常跟手下吹嘘烛龙號和李斌的伟大。他们自豪地將李斌称为『船长』，並隱隱形成了鄙视链：
    直接在李斌亲自指挥的战舰上服役超过3个月的人，被定为『船长亲卫』，而在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上服役满3个月的，则授予『荣誉船长亲卫』身份。
    至於其他人？在船长妻子伊莎船上服役满个月的，授予『原体亲卫』身份，別的就都是『一般人』。
    当然，拥有上述三种身份任一的船员对此表示赞同，並隱隱抱团，其余人则强烈反对。
    不过因为船长亲卫在各级舰船大量任职，因此这种叫法自上而下便落实了。
    李斌在高级船员餐厅用完午饭，在船员谨慎而热诚的注目礼里离开进入舰桥，大副钱涛恭敬行礼，让出船舵，將大副职责转交二副，再次向李斌行礼，接著打卡下班。
    他也得吃饭休息。
    两个小时后，安娜的声音在舰桥响彻：“舰队已经抵达目標星系超空间投影。”
    经过三十多天的飞行，舰队在英仙座星域最北部的一处黑洞附近减速。
    （ps：如上图所示，黑洞视界的螺旋附近有个三角形，那代表遗弃舰……是的，游戏里的船，哪怕是穿梭机，哪怕是陨石船，都可以在黑洞视界里遗弃数百年，甚至玩家可以开陨石船遨游黑洞直到船毁人亡。）
    这次出行，李斌没有一路勘探，而是直指终点。
    核心星区的战事已经进入紧要关头，尖牙氏族的陷落，昭示地狱军团已经拥有三座纳米锻炉，其中两座还他妈是完好无损的！
    李斌需要儘快打捞天角兽级，然后返回伊甸星，重整军备，带大军西进，参与战后利益瓜分。
    接著为至高霸主摇旗吶喊，组建星域联军，宣判地狱军团犯下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勾结失控ai构陷人类罪，组建十八路巨企，共討人类大敌。
    李斌挠著下巴：“从最远的跳跃点进去。”
    舰桥一时间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覷。
    这可不符合船长一贯谨慎的作风，这里是失落星区，怎么能直接进去？
    李斌將一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直接进吧，这里有惊喜，是我送给大家的。”
    安娜电子发生器不带情绪，立刻回应：“是。”
    舰队一字排开，挨个进入，其他船长们议论纷纷，但李斌威严甚眾，挟建立公司之威，无人反对。
    等舰队进来后，赛利亚立刻就本能地想拉响战斗警报，又被神经连结的李斌驳回：
    “別闹！”
    “哦。”赛利亚委委屈屈地说。
    光学观察哨疯了一样发送照片，各船长，各级舰桥掀起轩然大波。
    原来就在跳跃点附近，一座恢弘的，好似神话造物，完全不同於人类空间站风格的虚空巨构，正屹立眼前。
    三棱形蚁巢多囊结构，土耳其蓝涂装，赫然是余暉母舰！
    大量异形舰船簇拥著余暉母舰，一眼扫过去，便有超过15艘主力舰。
    余暉母舰，以及数支余暉秩序（余暉大型主力舰队）。
    “天杀的！”钱涛提著裤腰带，耳朵上掛著通讯终端，脚步踉蹌地跑进来，惊骇欲绝。
    李斌捏著鼻子看过去，其实他站在战巡高台上，压根闻不到味道，只是故作嫌弃：“你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
    “不是船长！”钱涛顾不上这些，指著外面“这……”
    李斌摆手让他赶紧去厕所，打开舰队通讯，对先是死寂然后是此起彼伏尖叫，尖叫里有的绝望，有的决绝的频道开启全员禁麦：
    “我先说，所有人都听著。”
    李斌酝酿了几秒情绪，才缓缓道：
    “能入选这支舰队的，每个人都经过层层考验，或许不是公司最优秀最奋斗的，但一定是最忠诚的。”
    “我李某人向来有福同享，但有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之前一直隱瞒。”
    “这次，我也要继续对公司大多数人隱瞒，因为这关乎到英仙座星域，甚至整个银河人类的未来。”
    李斌的声音，隨著演讲稳步高亢：
    “我一直对公司內的员工说，寰宇联合的任务，首先是保证公司员工、员工家属及所有在治下討生活的人的幸福。”
    “其次，是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尝试终结乱世，实现英仙座星域的大一统。”
    “最后，则是第二目標实现的情况下，尝试大远征，重铸人类荣光……当然，这一步太遥远，暂时只是美好的理想。”
    李斌的形象在各级飞船的终端，舱道投影中劈手，动作果断决绝，表情激昂：
    “这些话，我们不敢对任何非公司核心员工说，因为这意味著，我们要將星域所有人当做假想敌，我们到处是敌人！”
    “但现在，我可以骄傲地向你，你们，你们这些最最忠诚，也最最可爱的战友，兄弟姐妹们宣布。”
    “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我们也不再是夜郎自大，痴人说梦的孤勇者。”
    “人之领遗留在英仙座的部分，认可並响应了我们的伟大梦想——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人之领继业者！”
    话音落下，星系里所有余暉舰船，按照舰船等级，声音由低到高，涇渭分明地向寰宇联合勘探舰队发送公开信號。
    成百上千的声音，合成整齐划一的电子强音：
    【寰宇联合领袖李斌，於星历216年6月11日，经英仙座星域总督副官，代理总督许可，授予李斌英仙座星域军事代理司令权限。】
    【该许可包含对其他非法武装势力的干涉、徵用、兼併、消灭权力。】
    【向您致敬，光荣的英仙座军事代理司令！】
    李斌单手握拳，面红耳赤：
    “这份荣光，我李斌绝不会独享！”
    （看到有读者以为这15艘是所有人类共存派，这里解释下，游戏里每个余暉母舰都有保护她的舰队，这里只是保护余暉母舰的舰队，不是人类共存派全军，没有写过这里的事所有人类共存派军事力量！）

 第785章 人之领正朔在我

    寰宇联合舰队安静地穿行在以辐射级为核心的余暉秩序舰队中。
    一开始各级舰长们如临大敌，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但经过李斌一番演讲，加之余暉飞船竟然真的没有对自己动手，甚至还贴心地让开航道后，大家的心思都活络过来。
    “难怪啊，咱们在失落星区殖民这么久，只遇到过一次余暉舰队入侵，而且还轻轻鬆鬆就化解了，原来咱们早就是人之领的爷了哈哈。”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难怪我们几次与余暉交手都能逢凶化吉，余暉甚至还帮咱们解决了几次敌人！原来我们是一伙的！”
    “不好意思刚刚做梦梦到咱们成人之领的爷，乐昏过去了，你们在聊什么……臥槽！”
    “等等，这么说，咱们其实早就是正八经的巨企了？只是ceo在藏？而且看样子，ceo还要藏？”有舰长问。
    “废话”几个小时前慌得屎都来不及擦的钱涛，现在傲然在终端批评其他人因余暉加盟而產生的激进心思：
    “我们的对手是全星域，当然要藏了。没看到地狱军团已经被所有势力標记了吗？如果咱们暴露了，我们立刻就会成为第二个地狱军团！”
    飞行途中，各级舰长收到了定时自动刪除的，来自李斌的文件。
    文件里大致阐述了余暉在第一次ai战爭后的分裂，李斌在文件里多次泼冷水，强调与寰宇联合合作的余暉，仅仅是人类共存派。
    此外，李斌隱瞒了副总督是欧米伽核心也是圣卢德的情报，只说副总督被关在星门通道里，通过遥控余暉人类共存派与李斌接头，布下重重考验，近期才授予了李斌代理军事司令的权限。
    安娜目露异彩地低头看文件，她作为公司高层，手里的情报要更详细些。
    电子发生器滋滋地发出白噪，显示她的心情並不如面瘫脸表现得那般平静：
    原来星域大格局是这样，难怪船长要隱藏。铁心绝灭者，地狱军团，纳米疫群……人类在英仙座星域的生存空间竟然受到如此大的挑战。
    人类共存派忙於拉拢中立派镇压铁心绝灭者，船长也是费尽千辛万苦，靠著一次次站队和完成作战任务证明了自己。
    上次狼灵星大捷，直接扭转了霸主和速子科技的拉锯局势，奠定了核心星区东部统一派的优势地位，这才获得了授权。
    安娜眨巴眼，手指摩挲操控台，淡定如她，脸颊也忍不住升腾起名为野心的红晕。
    成为人之领正统继业者，统一星域，这般名实兼具的伟业，让她班上得更积极的同时，也萌生出了要让家族开枝散叶，与国同休的念头。
    回去得好好拴住杰夫里，爭取生十个八个孩子，我未来也未尝不能做一方行星总督！
    -----------------
    船长休息室，伊莎手撑著脑袋，玩味地看著李斌：
    “圣卢德竟然梭哈咱们了？局势就这么败坏？”
    刚完成激昂演讲的李斌喝著陈相大吉岭，缓慢摇头：
    “是也不是。”
    “我带舰队返回伊甸星，建立三角贸易网络后，事实上，寰宇联合在星区东部，就建立起牢不可破的稳定地位了。”
    李斌点亮星图，指著为伊莎分析：
    “霸主是我们的盟友，恶魔航电需要我们提供生活用品和消费品，並出售他们库存换取星幣开动自动化工厂，以维持对fsf军事公司战爭的稳定。”
    “航电的工厂在合同签署完毕后，就全面放弃民生產品生產，轻重工业全面转军，他们需要我们。”
    “布莱顿联盟更不必说，星际帝国这边，別的不敢保证，至少他们在星区东部的经济中心色雷斯星系，我有信心利用三角贸易的丰富產品，给他们提供稳定的重工业產品支持。”
    “再加上第二速子在孙艾蒿肚子里与我密谋，整个东边，到处是我的朋友。”
    李斌放下茶杯双手挥舞，一副你可劲儿往东边扫听，我李斌別的不多，就是朋友多！
    “等天角兽级到手，我们就彻底是巨企了，而且还不止是三流巨企，有產能，市场，布莱顿联盟劳动力支持，有冒险家协会持续发掘遗蹟，军事力量有保证后，我们在三流里也算顶级！”
    李斌舒爽地哼出一口浊气：“毫不夸张地说，从206年至今，十年成就巨企，人之领时代不敢说，自大崩溃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一个三流巨企，不值得圣卢德梭哈，但衝著咱们这份潜力，衝著我的的確確笼络了一大批有志於大一统的人杰，衝著糜烂的星域局势，我李斌值得梭哈。”
    伊莎笑著花枝招展，似嗔似娇地拍李斌的胸口：
    “是是是，你是天选也是唯一行了吧。”
    “不过我们来这儿作甚？这里是天角兽级所在地吗？”
    “不是，王世杰当年毕竟没有实地测绘英仙座星域的超空间地理，他手里的坐標涵盖数个星系。”
    李斌咂摸嘴：“咱们自个儿找费时费力，所以我以人之领正朔的名义，向余暉人类共存派求援，请他们派舰队帮咱们找船。”
    说道这里，李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强撑著说：
    “另外余暉母舰，不是自带自动化生產中心么？我想著既然他们都能生產维修，那我把船拖出来，让余暉顺带手帮著修好，还能节省咱们的產能。”
    伊莎吃惊地看著李斌，半晌说不出话，几分钟后，才期期艾艾：
    “你这都算计啊？你，你就欺负人ai核心吵不贏赛利亚是吧？”
    -----------------
    舰队在余暉母舰停靠，这应该算是有史以来，寰宇联合最轻鬆的一次打捞活动。
    余暉母舰与寰宇联合舰队接驳，信號尝试直接传输到每条飞船上，被赛利亚强硬地顶了回去：
    【认清自己位置！这是我的领地！】
    赛利亚像是愤怒的雌虎，顽强地在网络世界里岔开前爪搂住这支规模不大的舰队，朝余暉母舰呲牙。
    最后，来自余暉母舰的阿尔法核心，弱弱地將信息传输过来，经过赛利亚反覆审核，才递交给李斌：
    【余暉母舰不具备生命体活动空间，只能提供燃料，合金，稀有金属，生產维修服务。】
    【根据圣卢德指令，本星系余暉各级舰队已飞向目標地点侦查，请稍后諮询侦查情况。】
    【黑洞视界边缘存在一座人之领研究站。】
    “好好好！这才是人之领继业者该有的待遇嘛！”李斌喜悦地站起来：
    “不用自己苦哈哈侦查，啥都有人帮著办好了！”

 第786章 黑洞观测站刷新舰船蓝图实在太合理

    星际人类对黑洞的存在已经麻木了，整个英仙座星域有十几个黑洞。
    但对於3k老登而言，去黑洞视界逛一圈，顶著黑洞引力登陆研究站搜刮什么的，光是想想就令人害怕。
    “就不能把整座研究站拖出来吗？”李斌本想这么问，但理性告诉他，把一座微型空间站，还是被黑洞引力拖拽的微型空间站拖出黑洞视界，难度其实不亚於拖拽一颗卫星。
    伊莎安抚：“安心啦，其实不在视界里，只是比较近而已。”
    李斌撑著脸：“我只是想不明白，人之领都发达到能黑洞视界当澡盆玩，又怎么能把自己玩散架的？”
    杰哥扶著终端眼镜，露出经典的杰哥笑：“那自然是重力发生器了。”
    他言简意賅：“其实无论是使用人之领晚期还是早期蓝图建造的空间站，到大崩溃前，都叠代出了重力发生器的建造方案。”
    “英仙座星域的大部分空间站没有安装，只是因为本地没有储备这份技术。”
    “我找高远见问过，虽然大部分人之领制式主力舰蓝图，都包含重力发生器，但事实上，只有霸主、速子科技，辛达强权，英仙座联盟这种占据核心星区精华区域的势力，拥有能生產重力发生器的自动化工厂。”
    “所以我们俘获的奥德赛级，也就是核心舰队的虎鮫號有重力系统，但来自恶魔航电自主设计的漩流號却没有。”
    “除此之外，民用主力舰，尤其是货船都没有搭载重力发生器。”杰哥擦著眼镜道，“阿特拉斯级和普罗米修斯级的货舱极大，如果使用重力发生器，自己的货物就会把飞船压垮。”
    李斌默默点菸，不说伊莎的祝融號（漩流级），就是他的座驾烛龙號也没有，这船空间本就紧凑，还重点放在电子战压制上，还有贼他妈逆天的飞船货运铁轨系统，自然不可能装重力系统。
    不然你是等著战事激烈不得不超重装货时，万一偶遇射入飞船的炮弹打坏铁轨，肚子里的列车在重力作用下自由落体，以千吨王的气势压垮舱壁吗？它无重力环境下直接撞穿飞船落进太空，都比层层下坠压塌无数舱段更能接受！
    杰哥戴上眼镜，继续招牌笑容：“这座研究站的重力系统一定还在运转，不过任务不是在內部生成重力，而对抗黑洞的引力……你不要问我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运转的，科技发展到人之领晚期，每门学科都细化到非常复杂的地步，我是专攻舰船设计的，力学没学到能玩弄引力重力的地步。”
    说到这里，杰哥生怕李斌產生什么心思，赶紧补充：
    “这种技术，不是看蓝图就能逆向的，需要的是数百个相关研究所和成体系的人才培养梯队，以及无数天才前仆后继，再加上足够的时间才能做到。”
    对此李斌表示理解，老美20世纪70年代研发並生產的毒刺飞弹，停產几十年，到了21世纪为了卖军援翻箱倒柜掏出来打算重新生產，结果愣是没法立刻復產，更何况面临全面技术退潮和断代的现在呢？
    相比於大崩溃前，其实现在的英仙座，才是『古人』。
    总之，在杰哥再三保证下，在余暉反覆演算並確保没有任何问题下，李斌才安排了伏尔甘带人乘船去研究站：
    “我不管数据怎么说，黑洞总是实体宇宙最危险的自然现象之一。凡是去的人，都必须写好遗嘱，奖金按10倍作业奖金髮放！”
    工程部的罗伊德裔泪流满面。
    作为虚空採矿民族，他们不少人靠著为巨企和其他公司卖矿为生，有人確实去过黑洞附近挖矿——毕竟在黑洞引力作用下，星系里的小行星被牵引集中到视界附近的情况並不罕见。
    有时候发现一颗价值极高的小行星，为了快速挣钱，他们也冒险开著陈旧的飞船採掘过。
    巨企可不会反覆叮嘱，更不会给10倍奖金！
    “这就是人之领正统的待遇么？我生活在开明的时代啊！”有黑洞採掘经验的老人，感激涕零。
    -----------------
    伏尔甘等人一去就是18天。
    这18天里，附近星系已经被余暉人类共存派勘探了个遍，估计天角兽级已经找到，只是没有中继通讯器，暂时无法传回信號。
    回来时这些人有些恍惚，伏尔甘楞道：“没有啊，我们就去了一个小时不到，这座研究站很小，看起来很大，但根本没藏任何物品，就只有一台资料库，我们拆了资料库就回来了。”
    杰哥听闻消息，兴冲冲赶来，將资料库插入飞船实验室终端，飞快查阅日誌，给出结果：
    “这是一座储存站不是研究站，只是掛著研究站名號，其目的是作为储备技术资料库存在，用於应对可能存在的任何文明灭绝级別的灾难时，各星域可以开启它获得一套技术蓝图。”
    伊莎皱眉：“听起来像是人之领早有面对大崩溃的准备。”
    “不是这样的。”杰哥嘆气，“人之领在全银河扩张，面对过各种恐怖灾难和异形。这种储存站，本质就和伊甸星安居房里的储备粮一样，是后备隱藏能源，本质是防患於未然，若人之领真有准备，至少也会做成三级空间站大小。”
    他锐评：“当年制定这个方案的人，一定没过脑子。”
    “储存站靠近黑洞视界，利用时间膨胀效应，储存站受时间膨胀影响，自身度过的时间只有几年，就可以跨过膨胀效应外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
    “工程部靠近后前后自己感觉只花了1个小时不到，出来却发觉过了十几天也是因为时间膨胀。不过因为他搭乘的是人之领制式巡洋舰，所有有抗性。”（还是那句话，游戏里玩家开船黑洞洗澡，钻进黑洞里还能出来，而且时间流速不变，我尽力圆了）
    “如此一来，不需要花费太多预算在增加储存器的使用年限上，就能有效延长內部数据的存在时长。”
    “但如果真的遭遇文明断层级別的灾难，人类从行星上再度发展出太空文明，又怎么可能敢贸然飞到黑洞视界边缘发掘这些储存站呢？”
    “大崩溃导致的断层，还远没到这些储存站设计初衷需要面对的灾难程度。英仙座星域自己都有大量成熟的飞船蓝图和自动化工厂，其实不怎么缺飞船……唔，当我没说。”
    看清蓝图后，杰哥语塞了一会儿。
    李斌奇道：“怎么？”
    杰哥有些尷尬地说：“其实这些蓝图还挺有可取之处的，设计思路很宽泛，確实具有比较广的適应性。”
    他展开蓝图，眾人定睛看去，面色古怪。
    “所有武器槽位都是通用槽？”
    （ok，群里大佬认证a圣在访谈里说人之领事嘎了的，那看来0.98那个信使，应该是十四军团那种类型，好耶！）

 第787章 白石系列与天角兽级（为爱吃清炒四菇的刘洁加更）

    “这套蓝图包含三种船，属於一个来自天马座星域的实验室，系列蓝图名为白石系列。”
    杰哥看著日誌讲解：“研发主旨是，如何在技术儘量简洁但不简单，生產组装方便但结构不错的前提下，製作通用款战舰。”
    “这份技术包含护卫舰、驱逐舰和巡洋舰三种，其中巡洋舰包含α和β两个版本，分別对应常规巡洋舰和高速巡洋舰。”
    “船级为白堊石级、白金级和白耀石α、β级。”
    “所有槽位都是通用槽，可以適配任何基於人之领技术的武器系统，强调武器槽位的通用性。”
    （这三种船暂时没有详细参数只有船图，这边就直接现编了）
    杰哥喟嘆：“这个实验室把大量精力花在通用性和適应性上了，看得出来是花了心血的。”
    “尤其是我看过大崩溃后英仙座星域各个巨企，恨不得把某些特殊技术限定死范围，只允许自家飞船或武器使用的条条框框后，再看这份蓝图，有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说的就是apex设计集团的大地护盾，fsf军事公司的热泉飞弹系统，以及星际帝国的帝国套件。
    有种『我不希望我的设计，能被別的公司拿来就能用』的偷感。
    “生產成本呢？”李斌探头探脑。
    杰哥让出位置，看著李斌的背影，露出杰哥招牌笑容，让一旁的伊莎莫名升起一股恶寒。她不动声色地挪步，一副我也要看的模样，插入李斌和杰哥之间，保护住丈夫的后背。
    只听杰哥道：“成本適中，虽然这些战舰的技术含量並不高，但平均下来，也有中科水平。不过就这个槽位看，性价比很合適。”
    “与我司的哈迪斯级、龙马级配合起来，她们可以组建起巡洋舰学派舰队，以机动性，小规模优势火力承担护航和巡逻任务。”
    “比起我司正在自研的森林游侠级、沙漠行者级这类高科战舰，她们与我司即將完成测试的多用途运输舰適配性更高。”
    李斌诧异：“你还懂这些？”
    杰哥半是无奈道：“我是舰船设计师，在独当一面设计天角兽级之前，我参与过许多实验舰研发，实验舰转量產前，会经过大量测试。”
    “我就算没有正经的驾船作战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更何况赛利亚在我连结蓝图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分析了。”
    杰哥末了一锤定音：“这些船，是比突击级更好，更符合人之领继业者身份的低成本高性价比船只，值得量產。”
    -----------------
    又过了两天，以辐射级为首的余暉秩序舰队，从超空间跳跃点返回。
    在他们身后，是一艘长度超过16公里，最宽处6公里，浑身漆黑，即便浑身伤痕，也不减凶猛，更凭添几分犀利，像是择人而噬的鯊鱼。
    两艘辐射级一左一右，在数艘余暉巡洋舰辅助下缓缓拖来。
    王世杰兴奋得两眼一翻昏了过去，李斌和伊莎则喜出望外。
    人之领继业者身份就是牛逼啊！指令发出去，人余暉真给自己拖回来了！
    李斌连忙接入余暉母舰，经过交流才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星系被余暉铁心绝灭者占领，原本人类共存派不清楚这些铁心绝灭者在这里盘踞又不动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接到李斌的协助请求，人类共存派的余暉秩序舰队在其他星系搜寻无果后集体入侵该星系，花了四天时间全歼这里的铁心绝灭者后，经过彻底搜索，才在陨石群里找到这条伤痕累累的船。
    人类共存派不敢访问铁心绝灭者的ai核心和数据资料库，畏惧铁心绝灭者通过病毒感染自身，因此无法高效检索。
    不过她们把所有铁心绝灭者的ai核心都带了过来。
    “乖乖，阿尔法核心2枚，贝塔核心5枚，伽马核心11枚，全给咱们？”伊莎惊了。
    李斌倒是没什么反应：“不是给我们，是希望我们无敌的机魂大小姐净化这些失控的ai核心。”
    赛利亚冷哼，利用扬声器回答：“我如果动手，这些ai核心都要被彻底格式化，还要被洗成弱智，硬体也洗坏也说不定。如果这些憎恶智能能接受的话，儘管来就好了。”
    李斌好说歹说，才劝住赛利亚：“……这些ai核心洗白后，会重新按照人之领標准调教，然后以人类共存派的身份为人类效力……相忍为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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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6年6月11日，距离李斌离开寰宇联合已经过了五十多天，从一艘驱逐舰开始至今，他终於拿到了无畏舰。
    人之领太阳系铜奖技术之精华，天角兽级！
    “畜生！畜生啊！尼玛的你们这帮畜生！”
    李斌一进舰载实验室，就听到王世杰和一眾科学家们骂娘的声音。
    他躡手躡脚地进了实验室，就看见科学家们双眼浮肿，破口大骂正问候谁的祖宗十八代，作为人之领老登，族谱还是挺重要的：
    “傻逼二代目，你们妈真的是都死了嗷！老子好好的天角兽级，为啥被你们改成这狗德行！？”
    “我他妈好容易装船上的工业级大型纳米锻炉呢？nmlgbd，那他妈可是绿炉子啊艹！为啥这个位置是零重力自动化工业区？天角兽级是有重力发生器的啊！”
    棕兹瘫软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好好好！你他妈跟我玩儿火耗和以次充好是吧？我杀了你的马！”
    李斌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捂著胸口安抚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好歹还有个工业区，看看能不能拆了装空间站。
    儘管如此，但痛苦的眼泪还是不爭气的从李斌眼角流下。
    但第二轮打击接踵而至：
    “还有我的自动修復单元！为什么你他妈的事先不灌满纳米物质就试航？！船体为什么还有33%的舱段结构是空的！？我就说为啥天角兽级能失联，感情你们他妈没完全列装就下水啊我爆破你爹的屎忽！”
    哀嚎的王世杰和棕兹，仇无言三个人，像是古希腊悲剧舞台上的演员，一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模样。
    一个酷似杰哥，一个神经病，一个雌小鬼，梅伊阁诗人。
    仨人凑一堆又哭又嚎，生生把痛失纳米锻炉的李斌整笑了。
    笑声引起三人注意，他们立刻跑过来，死死抓住李斌，杰哥擒抱，棕兹把住双臂，仇无言锁腿，三人哭天抢地：
    “老板！天角兽级太惨啦！您得为我们做主啊！得修，大修！”
    李斌被杰哥从后背擒抱锁住，惊慌挣扎：“好说的好说的！你们先把我放下来，尤其是杰哥你，你不要在我后面口牙！”
    杰哥訕訕放下李斌，李斌整了整衣服：“算过了吗？大修多少钱？”
    “算过了。”雌小鬼仇无言哽咽，“大概要600万星幣，”
    “……”李斌默默看向杰哥：
    “我让你从后面抱，这600万能省下来吗？”
    你妈的，600万星幣？你当老子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哦，好像还真是。
    杰哥满头问號。

 第788章 什么叫单舰镇压星域啊？

    天角兽级作为人之领铜奖认证的技术精华，逆天程度在李斌和伊莎看完详细资料上密密麻麻的船插、技术方案、武器方案后有了清晰的理解。
    如果说侵略者级是重坦火炮，那这玩意儿就是一个能瞬间偽装隱身的火炮阵地。
    “天角兽级的蓝图和技术，没能获得更高奖项，纯粹是因为建造成本太高，高到夸张的地步。”
    提起伤心事，忍不住杰哥落泪：“我太想设计一条完美的船了，以至於给她塞了所有我和团队掌握的技术。”
    “大型工业级纳米锻炉，黯影设计，猎狼人ai核心阵列，实验型船体屏障，自动修復单元，特化机库以及渡鸦无人战斗机……”
    “按照原始设计，搭载大型工业级纳米锻炉的天角兽级，理论上离开空间站后，50年內不需要接受除食物补给外的任何后勤支持。”
    “大型工业级纳米锻炉，可以自行依靠野外矿物，提炼並生產天角兽所需的任何构件。”
    “啊？”伊莎惊了，“这……这合乎人之领法律吗？”
    天角兽级很猛，猛得发昏。
    这么解释吧，目前英仙座星域相位舰船不少，从原始的小精灵级——一种在人之领早期飞船直接塞相位线圈的船，到厄运级——大名鼎鼎的相位空雷小人，再到幽魂级——相位运输舰，专门负责给相位空雷小人运输物资的特种飞船。
    相位舰在英仙座星域，虽然不比飞弹学派，航母学派泛滥，但也有一席之地。
    但这些相位舰，都有个显著特点，那就是没有护盾，装甲脆弱——开相位我无敌，不开相位就是脆皮鸡，一捏一个准儿。
    但天角兽號呢？作为一艘巨tm大的无畏舰，她猖狂地同时拥有相位下潜能力和类似飞船护盾的特殊屏障系统！
    名为【实验型船体屏障】的船插，通过对传统护盾的大胆改进使其贴和船体表面且不与武器系统共用同一套电网，將天角兽级的护盾常驻化，变成一套贴合飞船装甲和炮塔，利用舰载ai算法自適应调整的护盾系统！
    这是英仙座星域独一无二的，兼顾坦度和相位能力的船！还他妈是无畏舰！
    並且这条船，还拥有名为『天角兽之刃』的主炮系统，可发射60米光聚变弹头进行超远距离精確打击！
    再配合船插【黯影设计】，能让天角兽级在启动相位模式后，大幅度降低被侦查的可能性，並提供超长时间的相位潜行和跟踪，让她可以从容花费数天乃至数月时间等待敌舰队露出破绽，超远距离精准摧毁敌舰，然后再度潜伏，等待机会！
    这已经不是卑鄙的相位小人了，而是卑鄙无耻的相位狙击小人。
    听到伊莎的疑问，雌小鬼仇无言叫嚷起来：“不要小瞧天角兽呀！她对標一个星域的反叛力量建设的！我们团队当年可是考虑过星门隔绝后，如何用天角兽级一船横扫一个星域的推演的！”
    “没有足够强大的飞船自持能力，又怎么可能完成对全星域的压制？征伐级多了还能打死攻势级嘞！天角兽级再厉害，也没法一次性打垮叛军所有舰队合围！”
    从没人说过，单舰横扫星域，是要你一次性打贏所有敌人，依靠无数次胜利，通过深空自持和远距离打击实现，才是正常的。如果有人宣称自己的船不避不闪就能干翻全星域。
    那他的技术会立刻被徵用，接著整个人之领的造舰技术都会突飞猛进，最终结果就是这条船丧失正面车翻星域的可能。
    王世杰努嘴，棕兹立刻桀桀怪笑地捂住仇无言的嘴，让雌小鬼闭嘴，不准因为自己的习惯性傲娇挑衅ceo夫人的威严。
    杰哥咳嗽一声：
    “其实理论上可以持续更久时间，但我们推算后，觉得如果五十年都无法在叛乱星域建立政权，扩军反攻，还是需要依靠天角兽级单舰作战，那这仗其实就不必打了。”
    伊莎点头：“合理。”
    想想也是，如果天角兽级搭载如此多的技术和火力，连一个星系都占据不下来，连追隨者都没有，那只能说不如投了。
    王世杰想了想补充道：“当然了，没有了大型工业纳米锻炉，天角兽级不可能再花费数月时间跟踪潜行精准狙杀，但她依旧很强。”
    “无论是天角兽之刃，还是克拉肯反舰飞弹，还有渡鸦重型无人战机，都是相当优秀的设计。”
    李斌看了眼自以为矜持的王世杰，心说你这个『优秀』，是放在人之领时代吧？
    被看穿心思的王世杰尷尬一笑，手在投影上一划，露出占据全船40%体积的巨大结构：
    “这是【救赎协议】，一个特殊的超大型质量投射系统，炮击模式下，它就是天角兽之刃，加速发射光聚变弹头。飞行模式下，它就是飞行甲板，用於投射渡鸦重型无人机。”
    这个超大型质量投射系统，不但可以用於海战，对行星轰炸也效果好得出奇。
    想像下，面对负隅顽抗又位置关键的反叛军老巢，要怎么儘快解决呢？
    答案是用光聚变飞弹，通过救赎协议系统发射，击穿地壳深入地幔，在地幔引爆，直接化身旋风鱼雷，摧毁整个行星地表环境。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你。
    投影切换，显露出藏在船首的舰载机机库，以及反翼式舰载机：
    王世杰骄傲道：“所有渡鸦重型无人机，都由猎狼人ai核心阵列，这是一款由1枚贝塔核心，4枚伽马核心组成的运算矩阵。”
    “矩阵里，是传奇飞行员米哈伊提供数据，训练成熟的舰载机用战斗人工智慧。可远程操控adf01渡鸦无人机进行作战，天角兽號一次性可以投放至多4艘渡鸦无人机，每艘无人机都相当於有一个拥有贝塔级別记忆体，伽马算力的人之领传奇飞行员驾驶。”
    “虽然因为没有大型工业纳米锻炉，需要提前生產光聚变弹头和舰载机，但天角兽级的零重力工业中心，也可以在战斗中生產这些武器。只不过因为精度和生產效率问题，比不上纳米锻炉。”
    “已经很好了。”李斌看著该船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船插，以及最终经由余暉母舰的评估，激动得忍不住轻哼：
    余暉母舰认为这条船，具备对英仙座星域所有主力舰的碾压式战果，，並且这条船虽然杰哥说她面对无畏舰效果並不出色，但还是那句话。
    这里是英仙座，不是人之领。並且寰宇联合也不是只有这一艘船，到时候李斌把正面指挥权交给兰苑摆出战阵，伊莎开著天角兽级畏缩狙杀点名，自己驾驶机械方舟级展开电子战压制。
    什么优势劣势？都是写好的胜利方程式！
    这就是单舰横压一域的战斗力啊！
    “已经很够了，老实说如果这条船真有大型工业纳米锻炉，我没准儿还真捨不得让她上战场。直接当伊甸星守护舰，没事儿就躲空间站，凑齐三锻炉羈绊搞生產，不比上战场香么？”

 第789章 就在这儿修，修满120天！

    余暉母舰所在的星系，是一定有人之领中继通讯器，也就是搭载了中级超波发射器的跨星系通讯设备的。
    因此李斌捞回天角兽级后，並没有苦哈哈地自己拖船回家，而是把天角兽级留在了余暉母舰这里。
    “我拖回去作甚？伊甸星难道就没有巨企的特工吗？我拖回去，不是让別人晓得老子手里有无畏舰了？星际大师孙一峰说得好『牛是要藏的』！”李斌振振有词。
    开什么玩笑！瞿祥瑞早就传信孙艾蒿在重启一个名为【通灵塔】的危险项目。
    自己转手就把情报卖给了至高霸主，为此，至高霸主延迟了自家的主力舰残骸重建，所有资源堆去战士级无畏舰，现在两拨人马眼看著就要开启第三次ai战爭的终极一战，我这个时候带无畏舰回去？
    你是想我顶替霸主的战士级去跟孙艾蒿最后一拳拼吗？你是何居心，嗯？ looking my eyes!回答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why？
    所以李斌打定主意，不会在天角兽级维修完成前带她回去。
    “我们带来的星体级航母和典范级残骸，余暉母舰已经送去修了。该说不说，余暉是太阳系速子造的，他们修这些速子船，动作就是快。”李斌嘖嘖有声。
    伊莎有些担心：“我们修这么快，至高参谋团那边，怕是会起疑心吧？”
    “安心，我已经想好藉口了。”李斌笑嘻嘻，“我就说我买了一个探险家的情报，找到了一座人之领自动化修船厂，用ai核心激活，把残骸修好了不就行咯。”（游戏里真有这种，还有把一条船丟进去，给玩家变成另一条船的工业遗蹟，这个比较吃人品，以前我的雄鹰变成了高潮级飞弹舰，就是星际线游轮改的那个）
    李斌大拇指朝外：“有圣卢德在，我已经知道失落星区都有什么玩意儿了，只是暂时没时间去打捞，这活儿交给冒险王和公司合作伙伴去吧。”
    “我们的精力，要放在核心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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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通过星系里的人之领中继通讯器联络上伊甸星，上来就被李姝匯报的战果嚇了一跳。
    他撑著桌子擦汗：“等会儿！什么叫我们家有无畏舰的消息，全星域都知道了？有人泄密？！”
    “不是啦！”李姝咯咯咯地笑，“兰苑姐带队打掉了星光结社的宫殿级，把残骸拖了回来，那残骸看样子可惨烈了，结果你猜怎么著？”
    这大喘气嚇李斌一跳，他捂著胸口摇头，李姝笑眯眯说：
    “结果高老爷子检查过后，说那些华而无实的宫殿结构推料好扎实，在反物质爆炸里反而替船体承受了许多反物质爆炸的吞噬，说只要咱们把捕获的典范级残骸拆了补上，这船的船体再修修就能用了！”
    “宫殿级够大，可以塞空间站构件，咱们不是把给太子的空间站產能停了么，造好的构件也没发货，我已经向布莱顿联盟下了空间站构件订单，船舱部分用通用船舱凑合一下，再等1个多月就能用啦！（宫殿级被毁已经两个月）要不是布莱顿联盟离咱们太远，现在咱们就可以开始重建了！”
    李斌立刻停了通讯，给老婆发了急信：“赶紧叫余暉母舰住手！”
    妈的，一艘主力舰和一艘无畏舰，他李斌用屁股想都知道该选哪个！
    好一通忙活完，李斌才重启通讯，李姝一股脑塞了许多消息给他，都是各势力发给李斌个人的。
    无畏舰捕获的消息，惹来无数势力私聊。
    他们不知道李斌已经获得了宫殿级蓝图，认为寰宇联合目前的人口和工业力量，很难快速变现这条无畏舰，而没有无畏舰的他们，又希望儘快追上当前星域无畏舰军事竞赛的潮流，因此给李斌开出了数百万星幣的高价，希望换来宫殿级残骸。
    威逼利诱，苦口婆心，无所不用其极。
    换几年前，李斌就嘀咕著『隱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同意了，但现在手握上亿星幣和材料，天角兽级藏匿，身披人之领继业者身份，他不可能答应。
    “帮我全都拒绝了，另外让萨拉都立刻带领所有能动的运输舰队，搭载合金、稀有金属、纳米物质，量子溶液，挥发物和反物质燃料，儘快到这个地方来。”
    李斌甩出黑洞坐標：“天角兽级到位了，这边的余暉母舰一边要生產对峙铁心绝灭者的舰队，还要维修天角兽级和星体级，產能够但原料不够，我希望天角兽號能在120天后恢復使用。”
    “另外委託兰苑唤醒所有次级休眠仓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也全拖过来。余暉母舰有完备的自动化高科构件生產中心，天角兽级在这里维修，速度更快也更安全！我会立刻回来坐镇，等宫殿级修好，霸主和速子终极一战结束，就立刻出发！”
    李姝喜出望外，老哥这次出门不到仨月，这么快就能返回，这可很罕见：
    “好！我立刻去办！”
    “哦对了老哥！还有一件事儿！”
    李姝揉著太阳穴，有些为难：“尖牙氏族的龙子抵抗军，横跨整个核心星区，现在到了霸主境內，根据二叔透露，这支舰队正在到处化缘，寻求帮手报復地狱军团。”
    “並且龙子抵抗军的领袖汤卓凡好像在游说至高霸主，希望他能放弃与速子科技的战爭，联合两家攻打地狱军团。地狱军团现在已经有三座纳米锻炉，其中两座都是完好无损的，產能高得嚇人，到了要用人命去填，才能追平產能预期的地步。”
    李斌闻言面色古怪：“这事儿该问孙艾蒿才对吧。”
    说到这里，李姝嘆息：“是的，汤卓凡被拒绝后，已经带队去速子总部了，我们都不看好他。东面的局势比起西面，虽然看起来明朗，但外交情况复杂很多，没有尖牙氏族作保证，汤卓凡很难有收穫的。”
    “哦对。”李姝补充，“他未来还要来寰宇联合化缘哩！”

 第790章 此路不通，去投寰宇（为最大限度的地藏王诞辰加更）

    “让我见见ceo吧！当今星域局势，只有速子和霸主联手，才能遏制地狱军团了！”
    “再拖下去，地狱军团真要席捲全星域了！”
    海布拉西尔星系，头生龙角，缠鳞尾，好似龙子的汤卓凡，到处求爹爹告奶奶地劝说速子代表放自己去博睿星。（兽娘兽男形象，请直接参考粥礼）
    他进入海布拉西尔星系后，便只被允许去往星系里的海盗行星杜恩（doon）星。.
    因为狼灵星之灾事件，孙艾蒿展开了对內的大清洗，同时加大对星系內部的防御站建设，在每个行星上都开工修建小型採掘站，站体建成后，直接转成军事模式，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覆盖整个星系。
    也只有这个故意被速子科技放出去，用海盗、外包身份，无底线掠夺压榨矿工採集矿石和挥发物的杜恩星，被当做对外贸易窗口。
    汤卓凡带著尖牙氏族被灭族的记录，带著风险矿业和卢德左径的停战协议到来。
    本以为自己作为外交特使，总算有点儿牌面见一见孙艾蒿，孰料连行星都上不去！
    至高霸主都亲自接见了自己，人甚至对风险矿业的停战协议都没有冒火！因为人至高霸主知道，风险矿业已经拿下了整个突勒星系，获得了核心星区的据点，更受到地狱军团威胁，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言说只要孙艾蒿点头，此战立刻就能停下！
    要求的，也不过是孙艾蒿引咎辞职，终生不得担任速子科技任何职务，没有要她狗命，这条件已经够宽容了！
    现在的局面，对速子科技已是大大的不利，为什么孙艾蒿连面都不见！？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船上，面对模样怪异丑陋，的族人，汤卓凡痛苦得闭著眼回到船长休息室。
    他不敢看族人饱含期盼的眼睛，一路横跨核心星区，自己那特殊的，好似龙人的蜥蜴血统与英俊外貌，屡屡引来窥覷，甚至有富商愿意出重金，扬言自己只要肯陪他或她一度春宵，就奉上数百燃料和合金。
    他也在稜镜自由港见过留在鸡鸭一番街的同族，那些在族內堪称天之骄子的狐娘虎男，在这里个个以色侍人。
    曾经这些逃离尖牙氏族的傢伙，以尖牙氏族身份为耻，但得知故乡消亡，真的再也无人对自己牵肠掛肚后，个个黯然销魂，泪洒当场。
    有家不回，和无家可归到底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里有不少尖牙氏族的俊男美女，是把尖牙氏族当做退路，若万一有一天自己实在走投无路或债台高筑时，便设法逃回去承担氏族任务，换下半辈子富足的。
    但一切都无了，现在他们是真得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了。
    回想一路走来见过看过的族人惨状，回想起至高霸主那句“你以为这些话我没跟孙艾蒿说过吗？战爭的开启由不得我，战爭的结束由不得她！”
    汤卓凡眼角泌出血泪。
    “竟然沉痛到泣血么，汤指挥官真是爱民如子啊。”
    一道声音打破船长休息室的安静，唐卓发翻手一抬，手腕上的鳞片爆射而出，插进声音来源的阴影里。
    他警惕四周，闻到若有若无的腥味儿。
    下一刻，声音从另一处响起，带著些许吃惊：“难怪当年那些公司要做人体实验，鳞片做刀，肌肉收缩射出，端的是暗杀的好手段。”
    汤卓凡捂著手，乜过去，双目瞳仁收缩竖起，却什么都没发现。
    “別找啦，找特工贴的通讯终端，没人来的。”
    “我流血泪是一种旧地球蜥蜴的生物特性”汤卓凡故作镇定地解释，搁在沙发上的尾巴尖端烦躁地微微骚动，华美的鳞片片片炸起，“有事？”
    尖牙氏族里如汤卓凡，羽娘，魔穗这些模样优雅，身段窈窕，基因稳定的人，固然个个美艷英俊，还能使用某种甚至多种动物的生物特长，但代价就是难以隱藏自己的情绪。
    例如紧张，焦虑，激动时，动物器官会本能地做出反应。这就是混合基因的缺陷了，毕竟不是天然的，总会出现难以控制的情况。
    “我来是告诉你，別想著说服孙艾蒿了。这婆娘不会接受你们的条件的。”
    “她自从第二次ai战爭下台那次之后，整个人就魔怔了，她接受不了大权旁落，会死死抓紧权力。”
    汤卓凡低头，碎发遮住眼睛：“这可由不得她。”
    “唉，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那声音莫辨雌雄，“现在的局面，孙艾蒿一旦让权，董事会就会先撕碎她。”
    “但如果她能打出一场漂亮的战役，挽回颓势，再有限投降，也不是没可能保住地位。”
    “你该做的不是徒劳劝说根本不会听劝的孙艾蒿，而是去找別人帮忙，先车翻她。”
    汤卓凡不说话，那声音继续道：“我给你指条路，你现在去伊甸星系找他们的ceo李斌，把你掌握的情报带给他，把你的舰队交给他，说服他儘快回来参与战爭……”
    听著那声音的叨叨的话，汤卓凡扯起嘴：“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在救你……哥们，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局面，敢来海布拉西尔星系的，要么是英仙座联盟，要么就是巨企倒卖物资的舰队。”
    “只有你我的朋友，带著主力舰来，身后空无一人。”
    “对需要固守的速子科技而言，拿下你的舰队，没有任何成本，不会得罪任何人，还能白捡一条主力舰。”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但他对东边局势的信息掌握，已经过时了……我要是你，我就赶紧跑路，免得等杜恩星做好准备，一箱子装了麻药的营养膏，给你们全药翻咯！”
    “听不听在你，我先润啦！”噗呲噪音后，船长休息室再无声音。
    汤卓凡喉头一紧，缓缓站起来启动休息室电磁干扰，搜查整个屋子，搜出七八个隱藏的微型终端，並发现一份拇指大小的加密数据盘，盘上用列印字体写著一句话：
    【帮忙转交李斌，他看完就知道了】
    汤卓凡抿著嘴沉默半晌，启动有线终端，接入某个秘密频道，联络上文卡：
    “我是汤卓凡，我想见大主教……”
    （预告一下，4月1日小的要请假一天，为什么呢？因为手又开始疼了，明天公司那边请了假，能三更，但后天真不行了，明天得去找老中医按按手，希望不会肌肉粘黏）

 第791章 李斌得了MVP

    他快速將事情说清，终端对面接听的顾钟玉摩挲著桌上经书粗糙的封皮：“辛苦你了，是我失算，没料到孙艾蒿竟然失了智到这种程度。”
    “这样，我给你一份联繫方式，是杜恩星左径分子领袖的联繫方式，你立刻离开海布拉西尔星系，他们会负责帮助你。”
    “我认为联络你的人，大概率是速子科技內部秘密反对孙艾蒿的势力……如果是串子，放跑一艘主力舰和数艘巡洋舰，还让你心生警惕，结果只是为送出一份病毒代码，那也太蠢了。”
    “……是，我是跟寰宇联合有仇，但你是尖牙氏族的人，这事儿与你无关。地狱军团对星区西部的压力很大，今年开始，纳米疫群越发狂躁，风险矿业和我再也无法倾巢而出。”
    “比起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我寧愿跟李斌和解……这两个玩意儿是疯的。”
    “对，你就按他说的办，去伊甸星，投靠什么的看你自己，不过暂时不要回来了。如果你决定投靠，我这里的尖牙氏族难民也隨时欢迎你带走，你们可以在失落星区尝试復兴尖牙氏族。”
    掛断通讯后，文卡立刻鼓掌，小声称讚：“您鼓励汤卓凡投靠李斌，是想把尖牙氏族难民这些异形玩意儿，赶紧从慈悲星送走，平息慈悲心eva骑士团的不满，把麻烦甩给李斌吧？真是好计策！”
    她痴迷地看著顾钟玉：“这些傢伙个个患病，要吃基因药剂，因为附肢问题，劳动力不如普通人，捣乱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顾钟玉疲倦地摆手：“只是顺势而为，我本以为风险矿业这次要靠著瓜分英仙座联盟吃饱，结果地狱军团干碎尖牙氏族，我们的局势立刻危险起来。外有地狱军团，英仙座联盟，速子科技，內有今年活跃的纳米疫群，公司的情况简直是急转直下。”
    -----------------
    狼灵星地表，第二速子借著灾后重建的东风，大量在狼灵星布置產业，安插人手。
    如今保护了两座公司纳米锻炉的瞿祥瑞，也因为立下殊功，成了狼灵星的副总督。
    至於正总督？自然是孙艾蒿眼中，跟瞿祥瑞势同水火的日列夫了。
    瞿祥瑞正在视察新建的磁流体杀手生產线，一架穿梭机快速停在登陆场，日列夫气势汹汹地衝出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等在陆战队严密守护下进了车间，立刻鬆懈下来。
    老爷子隨意地从酒柜里抽出一支美酒，对瓶就吹，喝乾了才咂摸嘴：“纯葡萄酒，就是没有咱们速子的苦艾酒得劲儿。”
    瞿祥瑞翻白眼：“那是星际帝国第一批拜占庭葡萄酒，一瓶就值150星幣！你这么喝，简直是废船厂拆典范级，纯纯浪费！”
    日列夫嘿然：“我立功了，怎么不能喝？”
    瞿祥瑞眨巴眼：“现在这个时间点，还能立什么功？”
    日列夫摸著自己发白的一字胡：“杜恩星来了一伙自称龙子的尖牙氏族残军，我派特工去他休息室布置了通讯终端，说服他去投奔寰宇联合，顺带手还带上了通灵塔级的简单资料。怎么样？我猛不猛？”
    通灵塔级，太阳系速子科技的自主品牌主力舰作品，据说窥得一丝星门技术的影子，號称未来（大崩溃前欣欣向荣的未来）战列舰顶峰的舰船，在大崩溃离奇失控被封锁在某个星系。
    三战失利的孙艾蒿决心重启这艘发疯的战舰，用於挽回颓势，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ceo位置。
    瞿祥瑞虽然不知道这船到底有多牛逼，但能被孙艾蒿寄予厚望，他自然不敢小覷。他利用第二速子的能量搜集过相关资料，目前只知道这是一条强悍的相位舰，但具体有什么手段，什么能耐，他不清楚。
    但为了第二速子的事业，为了自己的族谱，他必须要帮助霸主。
    日列夫此举，无疑是大大立功。
    不过瞿祥瑞好奇问：“尖牙氏族全是怪物，你是怎么把特工派上去的？”
    日列夫打了个响指，阴影里走出一名穿著胶衣，浑身湿漉漉黏糊糊，头髮，双足都是触手，混入章鱼或者乌贼基因，身段饱满的触手娘。
    “这是我四年前在稜镜自由港收的宠物。”日列夫得意道：
    “我费了很大的功夫调教洗脑，现在她对我百依百顺。我让她上船，打著纪念的旗號去参观。”
    日列夫轻蔑地说：“你知道的，尖牙氏族那些劣等种，文化生理上都个个繁殖欲望上脑，再加上家破人亡心情消沉。见到我这美丽的，温柔的，贴心的乖巧宠物，哪里能控制的了自己？两腿一张，什么防御机制都是摆设。”
    -----------------
    星历216年6月30日，李斌回到伊甸星系，便收到两条加急情报。
    第一则来自霸主，言说战士级无畏舰【万军之怒號】已经完成最后测试，离开霸主首都七洞星，带领6艘十四军团主力舰，以及18艘以十四军团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向北飞去。
    “至高霸主盛讚你懂事知趣，拉恶魔航电组建自贸区，让他们在经济和外交上倒向我们。”二叔称讚李斌：
    “霸主將南方防卫军调走，並向各家族借调十四军团军舰，组建了决战舰队，意图彻底逼服速子科技！”
    “李斌吶，这一战若成，你將是此战最大功臣，位在霸主海军元帅之上呀！伊斯特家族现在只怕是要悔死了！”
    二叔代至高霸主做出保证：“你放心，我们不会跟恶魔航电做交易，再说我们现在也没那个產能给外人生產產品。失落星区和边缘星区的钱，我们绝对不掺和，至高参谋团已经给各大家族下了死命令，严令禁止他们向恶魔航电出售任何物资。”
    李斌诧异地看著二叔给自己颁发的mvp奖，心说我做买卖是为了自己，帮你们减轻压力也不是主要目的，这咋还当上mvp了呢？
    搞不明白。
    第二则消息则是，龙子抵抗军汤卓凡紧急离开海布拉西尔星系后，一路穿梭超空间风暴，拼著舰队受创，硬是飞直线，从核心星区闯过来了！
    並且他来，还是受到顾钟玉的指示，为此顾钟玉都给自己发了消息。
    真是奇怪，卢德左径跟寰宇联合不说血海深仇，也算是势同水火，这顾钟玉还上赶著给自己发消息，是想借刀杀人？

 第792章 通灵塔就是怪物

    匯报这则消息的李姝有些头疼地抱怨：“现在负责跟他们谈话的，是米哈伊尔的妻子羽娘。幸好公司还有这么一个尖牙氏族贵女，还是自愿来的，米哈伊尔跟她也算恩爱，才好说歹说没有让这些浑身基因病的傢伙落地。”
    “我都不敢想，那些半人半兽的傢伙到地上，究竟会带来多大的乱子。首先当地的敌意生物圈就很可能因为他们激烈反弹。”
    “这些人跟羽娘不一样，基因完全不稳定，甚至还有自带基因传染病的，只有尖牙氏族自己变化的基因和强稳定基因能抵抗。”
    李斌皱眉：“不想接待就不接唄，让他们走不就行了，羽娘要的只是同氏族，允许她的同族在星系找个地方圈地自萌得了。”
    李姝尷尬补充：“龙子抵抗军的领袖汤卓凡听说寰宇联合收留了罗伊德人，玛格欧斯人，希望我们能接受他们这一批尖牙氏族难民。”
    “作为回报，他带来了一艘尖牙氏族改装的攻势级战列舰，还有3艘尖牙氏族莫拉级和2艘尖牙氏族统治者级，都拥有两种战术系统。”
    “……把我的陈相大吉岭和拜占庭葡萄酒拿出来，让老董停一下，在空间站清理出一片消毒安全的舱段，並给尖牙氏族这些可歌可泣的难民们提供检疫和医疗治病服务，我要好好招待这位姓汤的朋友。”
    -----------------
    汤卓凡坐在宽敞的，用钙质树结构装潢，爬满湿漉漉陆生萤光葵的房间里。
    高氧高湿是伊甸星的特色，但让他身上爬行类血统感到略微不適，他的血统大部分来自乾旱地带，適应母星乾燥缺水的环境。
    但他明智地没有说，只是环顾奢华的四周，眼睛在炫富的旧太阳系古董摆件和逆熵茶盘上打量几眼，伸手想摸摸茶杯，被羽娘微微摇晃的天鹅脖制止。
    米哈伊尔站在门口朝內喊：“羽娘，走吧。”
    羽娘缓缓站起来，汤卓凡悄声说：“辛苦你了，我一定好好表现，爭取还你自由。”
    羽娘惊诧地看了眼汤卓凡，回了一句：“你误会了，这里很好。”便跟著米哈伊尔离开。
    汤卓凡没有回头，他是不大信的。
    核心星区这段日子，他真切感受到人类对他们这些尖牙氏族贵种的恶意，那恶意里包含色慾甚至食慾，咸湿的眼神比伊甸星赤道的过饱和空气更粘稠，令人感觉浑身湿漉漉的。
    他来到寰宇联合后，首先接受的便是检疫，接著被勒令不得进入空间站，理由是『存在未知基因感染病，对伊甸星生態的影响不可估量』。
    他妈的，就算是在霸主，在速子科技，也不带这么污衊人的！
    汤卓凡心里窝火，如果不是顾钟玉大主教好言相劝，他早就跑了。
    尖牙氏族故土在核心星区西边，哪里有跑到东边求人的道理！？
    汤卓凡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哈！”一道年轻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厚重的实木包裹钙质树装潢的大门再度推开，身材高大，模样俊朗的年轻人快步走来，在汤卓凡对面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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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卓凡仔细打量著来人，第一反应便是年富力强，眉眼带著自信和抑制不住的喜悦（换谁捞到俩无畏，谁都绷不住笑），像是无形的太阳，散发著昂扬的劲头。
    这股劲儿，一般人会理解成平易近人。但拥有野兽血脉的汤卓凡，敏锐地意识到这份积极，其实就像拂面的宜人阳光，看似温暖，其实將辐射、红外线紫外线等能杀人的威胁包裹潜藏。
    这是头笑面虎，很危险，非常危险。汤卓凡衣袖里的鳞片悄悄竖起，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態，双腿叉开，双手肘著膝盖，抱拳支著下巴，隱隱约约將自己的形体儘可能看起来大。
    不同於至高霸主和孙艾蒿那种肉体衰老而精神炽烈，不同於顾钟玉大主教霹雳手段，卢德心肠。
    面前这个叫李斌的，是个正值壮年，久歷沙场，野心勃勃的年轻人。
    汤卓凡正酝酿情绪，思考如何劝说对方，不料李斌伸出一只手：
    “那人托你带的东西，先给我吧。”
    “啊？……哦。”
    李斌接过数据盘，插入终端调用阿尔法核心检查再三，確认没有问题后打开。同时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送来美酒佳肴，珍茶香薰：
    “抱歉，我这里需要先看看资料，请稍等一会儿。这些都是寰宇联合的特產美食，不介意的话请品尝下。”
    李斌一番神转折，打了汤卓凡一个措手不及，他看著茶几上价值数百星幣的，冒著美妙香味，甚至让自己產生幻视觉得在放光的食物，吃了许久营养膏的肠胃抽抽，最终他伸出了手。
    食物入口即化，泪，流了出来。
    李斌这边没注意到汤卓凡的动作，他打开终端，將信息调入眼镜里，隱秘地查看，接著嘴巴渐渐张开。
    里面是通灵塔级的简单资料，以及来自第二速子的警告。
    通灵塔级，乃是速子科技【通灵塔计划】的最终產品，诞生於人尽皆知的速子科技原型实验室，乃是太阳系速子科技手里的產品，虽然大崩溃后英仙座的速子科技通过掠夺其他公司的技术，科学家，掌握了该飞船构件的能力。
    但只能通过纳米锻炉，依靠锻炉仙人用近乎原始的方法『手搓』，缺乏蓝图和生產技术，失败率很高，近乎开盲盒。
    这条船跟天角兽级一样，是一款相位舰，並且同样拥有超长续航时间——因为它是一艘他妈的无人战舰！压根不考虑燃料和自修復外的任何情况！
    更离谱的是，根据第二速子透露的资料显示，这条船原本是有人战舰，但不知道为什么，上百年过去了，这条船没有船员操控却依旧能飞，甚至连燃料都不补充也依旧活跃！
    （图里是速子理想状態下的通灵塔，游戏里那条唯一舰是特殊发疯的无人舰……额，或者说里面的人都嘎了）
    这就非常恐怖了兄弟，这妥妥的幽灵船！

 第793章 通灵塔级是关键，不可不品尝（为稜镜核心已点亮加更）

    李斌眉头深深皱起，他厌恶鬼神之说。倒不是因为不信，他毕竟都穿越重生了，有鬼神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厌恶的，是这种又劲又霸的幽灵船，竟然不是自己这边的！
    第二速子的资料很模糊，只找到了通灵塔级在早期测试阶段的战绩——轻伤单刷典范级。
    而被孙艾蒿用不知道什么代价召回后，这个疯婆子掏出了速子科技所有压箱底的欧米伽武器（一种人之领武器代號，可以简单理解为超模）为其配备上！
    这意味著她会比测试阶段更猛！
    除此之外，通灵塔级搭载了一种名为【光尘吸引场】的特殊武器和配套战术系统。
    能让通灵塔级在战爭中，源源不断自动释放一种名为『光尘』的特殊能量物质，这种物质甚至能在通灵塔级开启相位潜行时依旧源源不断生產，並穿透实体宇宙，对目標发起进攻。
    而牵引场会向目標地段释放某种闪电状能量力场，引导光尘袭击目標。
    而若不引导光尘，这些光尘又会自动环绕通灵塔级，充当她的防空武器，自动摧毁一切靠近的舰船、舰载机和实弹、飞弹、鱼雷。
    堪称攻防一体。
    李斌用力按著终端，骨节泛白。
    超快的散幅系统，强大的电网，欧米伽武器，全都是含糊不清的形容词，数据呢？你妈的给点儿数据啊！再不济给具体是什么欧米伽武器啊艹！
    你搁这儿下回预告是吧？霸主的万军之怒號已经出动了，你这时候发这么含糊的文件，是想急死我么？还是觉得至高霸主已经大军出动，这时候看到这份资料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虽然通灵塔级的船插看起来很少，但那光尘牵引场以及这条船，是真的牛逼，纯用光尘就能堆死不少船，读者可以去阿b搜通灵塔单刷视频，看看她的强度）
    没办法了，李斌站起来，向汤卓凡道了声抱歉，便在对方呆滯地注视中离开会客厅，利用中继超波通讯器，快速拨號好活·棉絮。
    “喂喂喂，什么事儿，我忙著呢。”好活不阴不阳地说。
    李斌惆悵地叼著烟，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只听对面传来啪嗒打火声和刺啦菸草点燃的声音。
    一阵深深的吸气里，李斌已经能想像出对面鬱闷抽菸的场景。
    “你是说孙艾蒿那个彪的，把通灵塔级整活了？”
    “嗯。”
    “你没骗我？”
    “儿豁。”
    “那坏了。”好活语气突然颓丧起来。
    沉默许久，好活才哆嗦道：“我也不清楚通灵塔具体能干什么，但圣卢德託梦的时候，重点提过，讲她很重要，关注这条船的，不止有速子科技。还说以后有机会，让我们去把她捞了……这样，我马上去睡觉，爭取联络上圣卢德把信儿传过去，你等我啊。”
    “李斌，你千万別衝动，先等我啊，我儘快回来！”说完好活掛了电话。
    李斌烦躁地抓著头，总觉得好活这番话，听意思是有什么脱离了圣卢德的掌控。
    这让他很是不安，但公司事务繁忙，他强压下纷乱的心思，换了一份终端，在会议厅外调整数分钟，推门而入：
    “让你久等了。”
    汤卓凡心说来了，抖擞精神，岔腿凝神，蓄势待发。
    “咱们时间宝贵，尖牙氏族难民在船上待了太久，恐怕精神状况不好，咱们速战速决。”
    李斌推来终端：“寰宇联合在伊甸星系有数座採矿站和採气站，你们的诉求我已经了解过了，条件我都看过，没有任何问题。”
    “我会拨出一座採矿站划给尖牙氏族，供你们居住，但你们必须遵守寰宇联合的法律，成为寰宇联合的公民。”
    “除此之外，採矿站给你们，你们就必须定期缴税，我不收星幣，税以矿物形式支付。另外採矿站不允许贩卖我司的违禁品……鑑於尖牙氏族基因病，止痛药这块我破例会稍稍放鬆管制，但只能从寰宇联合定期定量领取药品。”
    “另外，伊甸星地表生態圈存在敌意生物圈，会主动根据入侵者加速基因进化，我不希望尖牙氏族基因不稳定的成员进入伊甸星和空间站，这与歧视无关，仅仅出於生物防治和安全考虑，这点能理解么？”
    汤卓凡愣神地看著终端里弹出的採矿站投影和移民计划。
    作为主要人口依赖移民的公司，寰宇联合拥有成熟的移民方案，一整套方案成熟得体，无可挑剔。
    从氧气、淡水到食物。从建立外包公司到僱佣制度，管理制度，激励计划和民生计划，甚至还包括基因疗法，医保，甚至承诺尝试医治尖牙氏族的基因病，但不保证成功……
    李斌但凡敢保证，汤卓凡就觉得他在吹牛逼了，可恰恰是这个『不保证』，反而有了些真情实感的味道。
    老实说，这些条件，即便在尖牙氏族內部，很多人都享受不到。
    条件太好，以至於汤卓凡觉得李斌別有所图。
    图什么呢？总不能图自己这身子吧？听说李斌是个纯正异性恋，还是纯爱，自己是纯男啊！
    他面露困惑，李斌也適时解释：
    “也许你会觉得条件太好，认为我別有居心。请不用担心，我的確有图谋。”
    李斌手指一划，投影切换成汤卓凡的舰队：“我图的是这支舰队和上面的船员。”
    “寰宇联合欢迎一切有识之士，可失落星区被渲染得太过危险，时至今日，除了罗伊德人、布莱顿人和尖牙氏族，任何在核心星区拥有稳定根据地的势力，都拒绝与我们深度融合。”
    “汤先生不必急著签合同，你的基因稳定，可以去地表看看。见见寰宇联合的天地，这份条件其实並不高，我並没有给你们除了基因病外任何高於普通寰宇联合移民的优待。”
    是，是吗？汤卓凡愣了，心说沟槽的，寰宇联合人天天吃这么好？我还以为直播都是骗人的来著。
    李斌竖起一根手指：“我就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顾钟玉劝你们来的？”
    汤卓凡老实巴交地给出了百度优质回答——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是个战士，纯粹的尖牙氏族私掠海盗兼职氏族战士，政治外交此前从不考虑，管你来者是谁，我一律杀杀杀。血祭氏族，颅献王座。
    现在让他告知顾钟玉的话外之音，属实是为难他胖虎了。
    “彳亍，那咱们先聊到这儿，贵军舰队请先去这座採矿站，您可以挑选氏族贵种陪同参观旅游，我们会安排罗伊德人输送食物饮水。”
    李斌好整以暇地起身，矜持伸手，拿捏腔调，模仿上辈子看过的某本书里贼拉有逼格的角色开口：
    “我诚挚地欢迎您加入寰宇联合，当然不加入也没关係。像你这样有责任感有担当的人物，全星域也很罕见了。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都会很有意思。”
    小小地装了个逼，李斌离开会议厅，半道上接到好活的消息，绷著脸瞬间破功：
    【臥槽李斌！这下你不得不去了！通灵塔的光尘吸引场与人之领的主力舰引擎系统结合，理论上有能力重启星门！】
    【我尼玛，我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我现在就在祈祷，希望通灵塔能真的给力，不要被霸主的决战舰队消灭！】（这是游戏原版主线剧情，有了通灵塔找学院，就能解锁星门计划，关键词：骇入霸主，挑衅速子，拳打康达之巢，惊世智慧，差点团灭整个星系）
    啪嗒。
    李斌手里的终端脱手，在无重力的空间站悠悠打转，撞上舱壁，脆响中弹回来。
    （第736章遭举报改了，刺激的没了。另外明天请假休息一天，原因昨天预告了，腱鞘炎遭不住了，小的已经连续几个月更新21万字了，兼职真扛不住。）

 第794章 这下想不冲都不行了

    伊甸星苔原带阴风怒號，浊浪排空。
    整颗行星8成陆地都笼罩在雨林气候的代价，就是连绵数千公里甚至上万里的暴雨，是一种正常现象。
    换做上辈子，这种时候整个城市都会陷入到安静中。除了加班的公司狗，奋战在食物保卫战一线的黄蓝军团，以及计程车外，鲜少有人会走上大街。
    但新乡市一如既往的繁荣，外面的狂风吹得倒霉岩蟹被刮起来，但穹顶內，只应景地下起绵绵细雨，起到装点氛围，清洁城市的作用。
    汤卓凡穿著防雨衝锋衣，全身笼罩在塑料质地的衝锋衣里，看著超短裙女孩们嘻嘻哈哈地打著五彩的伞，踩著水花打闹。情侣腻歪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在公眾场合撒狗粮。
    胸口別著金鹰踏地球標誌，袖章標註细分部门的工人穿著黄蜂同款黄黑警戒工作服，操控外骨骼，顶著合金安全帽，沉默地行走在道路两旁。
    他们叼著宇宙牌天然香菸，吸入潮湿的空气，吐出灼热乾燥的白色烟云，並不整齐的队伍静静地行走，像是一条吞吐云雾呼喝霓虹云霞的龙。
    他认得那个牌子的香菸，来自本地卢德教区出產，在外面当做奢侈品卖，但在伊甸星乃至寰宇联合控制的其他行星，每个正式的寰宇联合员工，每月都能领到一包作为额外补给，不抽菸的，则可以將积分兑换成其他物品。
    汤卓凡看著满脸污渍一脸满不在乎，从繁华热闹中穿过的技工，他们旁若无人，反而是人群遇到他们纷纷让开，突然觉得叼烟的动作酷极了，於是自己也摸出电子菸咬在嘴里抽起来。
    他跟著共撑一把巨大的伞的米哈伊尔和羽娘，跟著两位『本地人』閒逛，享受城市的夜色和旖旎，注意力没有放在那些快乐的人群里，反而看向曾经自己不会注意的，在街上工作，或在街上穿行的工人。
    这些人都有任务在身，但无论是慢条斯理的，还是行色匆匆的，无论表情如何，脸上都带著一层安定的底色。
    汤卓凡喷出一股雾化烟，隔著烟云与濛濛细雨，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前面的两个人身上。
    羽娘一只手抱著米哈伊尔那毛茸茸的胳膊，细腻的手搭在毛熊的手腕上，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面瘫，偶尔腮帮蠕动一下，表明正在吃东西。
    米哈伊尔右手打伞，掛著羽娘的胳膊，左手捏著一份小吃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让汤汤水水撒出来，左手手腕是十几个袋子，都是买给羽娘的小吃，羽娘象徵性地挨个吃了几口。
    到步行街找到一处座位后，米哈伊尔收了伞坐下，像是狗熊坐在树桩上一样，佝僂著身子，一一放出小吃，风捲残云地吃起来。
    羽娘平淡地顾盼左右，如立在狗熊头上的小鸟，警戒又神气。等到米哈伊尔吃得差不多了，她便抽出手帕按进米哈伊尔手心，接著又顾盼起来。
    见到这一幕，汤卓凡紧张的心彻底放鬆下来。
    李斌的嘴可以骗人，羽娘的嘴也可以骗人。
    但百姓的生活不会，羽娘下意识地动作，还有肢体透露出的安全感不会。
    她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举止透露著『我觉得很安全』的味道，甚至两人寡言的动作，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这个客人。
    “真好啊~”他喃喃感嘆。
    -----------------
    “好tm个屁！”
    李斌猛捶桌子。
    如果说夜晚的新乡市是一座纸醉金迷的不夜城，那深夜的总督府，就是怨念冲天的阴曹地府。
    所有骨干（除领了任务的米哈伊尔和萨拉都）齐聚於此，共同討论发兵核心星区的大事儿。
    就在大家向李斌抱以诚挚的恭喜，恭喜寰宇联合入手两艘无畏舰时，李斌如是暴喝。
    两艘无畏舰，天角兽级作为大杀器，原定计划是充当总预备队不动。而宫殿级……现在还停在空间站，跟烧乾的尸体一样只剩黢黑的骨架子。
    但ai战爭决战在即，即便自己已经给至高霸主去信，竭尽所能夸大通灵塔极的威力，也无法阻止至高霸主和至高参谋团的决战决心：
    “李斌，我实话跟你讲。霸主无法容忍速子科技肆无忌惮，更无法接受地狱军团罔顾人命扩军，无限制行星轰炸，把所有人的命当成原料扔进工厂。”
    至高霸主贝加尔·雄风，在私人通讯里摘下军帽，露出与自己黑得发亮的皮肤格格不入的白髮：
    “虽然第一次ai战爭里，还是霸主军官的辛达瑞亚之狮，被指控使用行星杀手，但无论是不是他的作为，我必须说。霸主这个组织，还没有墮落到能无视种族灭绝和行星毁灭的程度。”
    “如果不是孙艾蒿阻拦，我早就挥师西进了。这次决战，也是想儘可能保留速子科技和我部有生力量。孙艾蒿反对派集团既然已经出现，我就必须抓住机会，儘快打垮她的所有底牌。”
    “於私，我需要酣畅淋漓的大胜，压制霸主內部的反对意见，挟大胜之威，逼迫一等家族和其他家族，跟我一起去打地狱军团。否则这些虫豸，是真的会满足於瓜分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的尸体，而不是明智地选择放速子科技一条活路……”
    於是皮球又踢到了李斌这里。
    他很想告诉贝加尔，通灵塔级关乎到星门重启，但圣卢德已经事先传递过消息，这份情报只能烂在他和好活肚子里，不许让第三人知道。否则任何环节消息走漏，都会引来全星域的乱战。
    如此一来，西边的势力注意力会转向东面，从而忽视掉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
    並且霸主內部，也不是没有野心家覬覦至高霸主宝座的，只是贝加尔目前还未失败，暂时动不了他。如果消息传出，霸主內部就很可能先一步內乱，甚至一等家族独走都会成为大概率事件！
    “感谢你的情报，我会继续从其他防卫军团里抽调舰队匯合，增强决战舰队力量，並酌情等你。但首先，我需要先找到这艘幽灵船的准確坐標……”贝加尔肥厚的嘴唇蠕动，吐出斩钉截铁的字眼。

 第795章 纳尼，情报是假的？

    回忆著至高霸主的话语，李斌思虑再三，心头一横，抬头看向圆桌侧方走神的王世杰：
    “杰哥，天角兽级现在真不能启动吗？”
    王世杰被点名后，诧异地抬头：
    “ceo，天角兽级到现在，还有20%的舱段是空的（已经修了几十天了），连结构都没有，自修復使用的纳米物资更是没有，缺乏大型纳米锻炉，她甚至无法边修边飞……”
    李斌面色凝重：“我知道，但局势危急。”
    李斌一字一句：“人之领有今天，都怪星门崩塌，通灵塔级很可能是復兴的关键。”
    王世杰否认：“ceo，没有太阳系人之领安理会授权的激活码，所有星门的非法重启，都跟刷机一样，会洗掉所有歷史数据！”（別喷作者压战力，游戏就是这样，光尘系统改装的双面神装置重启的星门，就是刷机后的盗版，只能飞玩家记录的星门，不但没法离开英仙座，甚至需要玩家挨个点亮星门坐標，才能使用。顺带一提，星门在整个星域到处都有，而核心星区密度最高。）
    李斌咬牙：“那也比没有星门好！王世杰！”
    李斌声音严肃：“如果十四军团到来时，就可以使用星门，哪怕是你说的这种，你觉得以十四军团的军力，难道使用星门无法击溃速子科技吗？”
    “以目前英仙座的科技水平，很可能一千年后都无法自行研发出重启星门的技术。”
    “我们不得不考虑，通灵塔级会是我们重启星门唯一的机会。”
    王世杰捏紧拳头，低著头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才在骨干们心惊胆战中抬头。
    他双眼通红，艰难允诺：“让余暉母舰加速生產临时船体构件，用强化壁舱改造技术，只对剩余舱段做加固而不封闭，可以儘快完成对整艘船的船舱的检修。但这些舱段不具备防爆、防火能力，一旦被击穿，所有加固结构都会破碎。”
    “另外纳米物资这块必不可少，它是在飞船受创后紧急维修的关键。没有封闭的船舱，损管压根没法及时赶到现场维修。”
    “另外，我们也得把所有能带走的空间站构件和船体构件带过去，还要至少2000名技工和500名工程师。”
    “都交给我。”李斌全部应下。
    王世杰艰难道：“这样，在余暉母舰的帮助下，我们花费20时间赶去黑洞星系时，天角兽號全力维修装甲损坏和电网系统，等我们过去做最后加固，就可以在3天內完成整备。”
    “武器系统方面我做过检查，没有什么影响。但ceo，我必须提醒您！”
    他声音陡然提高：“天角兽级虽然作为无畏舰，超空间航行容错率很高，船员没有经过磨炼和测试，依旧难以驾驭她。尤其是对射时，生疏的船员无力承担决定性的狙杀任务！”
    “另外该船的防御能力，没法按照参数计算，我建议模擬推演的时候，儘可能降低她的数据，以最保守的姿態迎接会战！”
    李斌郑重点头：“我会的。”
    -----------------
    褚鹤坐在万军之怒级的舰桥，迷醉地抚摸著宝座。
    谁能想到，他褚鹤也有一天，能成为无畏舰的舰长呢？
    在其他一等军事家族明顺暗逆，除了打速子外老是跟至高霸主打擂台戏的时候，褚家已经做出了选择，倒向至高霸主。
    也由此，他褚鹤作为家族最最优秀，经验最丰富，战绩最好的64岁以下青年將领，被拔擢为元帅，担任无畏舰和整支决战舰队指挥官。
    这条船多美啊！
    同僚嫉妒得咬碎牙根的声音多悦耳啊！
    覆灭速子的战功，有多耀眼啊！
    现在，这一切离他近了。
    从七洞星出发，原本主力舰需要飞8天的航程，换上无畏舰之后，硬是飞了16来天才到瓦尔哈拉星系。
    这个星系原本是速子科技和霸主拉锯的前线，隨著霸主宣战突袭，双方交换领地，这个星系就完全落入霸主手中。
    现在，整个星系的三座空间站堆满了物资，还有上百艘退役躺在船舶墓地的船体被拖出来给货物腾位置。
    这些船体乃是霸主第二次ai大战，甚至第一次ai大战后攒下的家当，不少修修补补还能用，亦或是战时吃紧时，也可拆了船体，把构件让给其他大破的船只。
    如今霸主押注无畏舰，这些船体无疑只能走第二条路，面临解体了。
    褚鹤並不急於立刻派遣决战舰队去打海布拉西尔。
    他刚来瓦尔哈拉星系的时候，就收到了至高霸主的指令，要他不可轻敌，等待其他方面军团的增援，確保万无一失。
    另外，考虑到至高霸主还要跟地狱军团开战，速子科技也存在孙艾蒿反对派可以拉拢。若是真打进海布拉西尔星系，把速子锤得狠了，让人家心生怨懟，以后这伙子反对派，可就不好全力支持至高霸主了。
    褚家如今梭哈至高霸主贝加尔，那有利於至高霸主的行动，自然就有利於自己，褚鹤身为至高霸主力排眾议扶持上来的霸主明星选手，自然要对得起『俱乐部』的知遇之恩。
    最后，则是无畏舰真的太慢，尤其是转向和机动能力，贸然出击，很可能被敌人关门锁住，再派遣大军切断后路来个关门打狗。亦或是打换家，那至高霸主速战速决的计划破產，就太亏了。有时候，求快就要慢，求慢就要快，此乃兵法。
    在空间站美滋滋切牛排的褚鹤，放下刀叉，对副官感嘆：“该说不说，寰宇联合別的不咋地，这料理水平和情报是真的不错。拜占庭葡萄酒红酒烩江格拉牛排，配一杯咱们霸主的君王之品，多是一件美事啊。”
    “再说情报，跟他们的美食比，也不遑多让。”褚鹤奇道：
    “有时候我都想不明白，李斌一个泥腿子，十年前寂寂无名的小人物，年龄不到30岁，怎么到处都有他的朋友？太空行商我见过不少，像他这么好运道的，倒是第一次。”
    “这不，孙艾蒿反对派都跟他勾搭上了，连通灵塔这种大杀器的情报，都给整理了出来。”
    “也多亏了他，咱们才没有仗著军威无敌横衝直撞。”
    副官点头连连，手上功夫不慢，已经连干了两份牛排。两人小声嘀咕著討论军情和备战情况，顺嘴拉家常，空间站突然响起警报，下一秒警报停止，副官的终端收到紧急军情，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地双手递给褚鹤。
    褚鹤笑骂：“急什么，难道是辛达强权坐不住了？”
    他接来终端扫视，注意到【光尘並非蓝色而是粉紫色，威力远超描述云云】的字样，拍案惊呼：
    “什么？情报是假的！？”
    （游戏里幽灵船通灵塔的光尘是粉紫色如下图所示，猛得很。到玩家手里光尘系统损坏了部分硬体，变成了牵引场，威力下降许多）

 第796章 天角兽级进入战斗序列（为过3加更）

    萨拉都带著数十艘大小不一，从阿特拉斯级到巨像级再到水牛级都有的货运舰队，与一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沉默地行驶在陌生的航线上。
    他的旗舰是一艘阿特拉斯级，名为方壶號，乃是寰宇联合第一批缴获的阿特拉斯级。
    得益於公司拥有纳米锻炉，这艘原本拥有老化引擎等三项d-插的船，在公司从速子科技返回后重塑，迎来新生。
    她看上去跟一艘新船一样棒，火辣的主助推器，丰满的双侧货舱，令人心潮澎湃的引擎，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的扬声器，像是熟女重返18岁，青春洋溢的同时，带著少女没有的致命吸引力，让坐上她的萨拉都每次都兴奋得飞起。
    儘管对许多拥有伟大理想的船长而言，驾驭阿特拉斯级在固定航线上飞行，往来儘是一辈子都能看到的光景，还要用这肥大缓慢，且软弱的自卫火力面对可能的海盗是一种酷刑。
    但对萨拉都而言，熟悉的航路意味著安全。经歷过民生公司裁员潮的他，早就把冒险的心情丟到比贫民窟还贫民窟的老鼠窝去，一心只想著挣钱，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是的，来到寰宇联合后，萨拉都飞快地融入当地环境，娶妻生子，有了五个孩子。
    人到中年的他，终於落地生根。
    因此他十分討厌飞这条航线，若非恩人李斌要求，他才不愿意来。
    原本他已经飞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可在今天，萨拉都被狂飞的李斌追上了。
    那道未知的，巨大的超空间信號出现的时候，萨拉都还以为自己遭遇了某个海盗王麾下所有的海军！
    直到舰队上熟悉的涂装出现，萨拉都这才认出，原来是寰宇联合主力舰队。
    不错，寰宇联合，再度倾巢而出。
    主要目的有两个，第一，確保通灵塔级的光尘系统，甚至为了留下它，李斌接受这项技术落入霸主手中——只要东西还在，就能花钱、人情、人脉技术共享。至於霸主用它去开星门？
    別开玩笑了，霸主上哪儿知道去？谁来告诉他们？学院？
    为了让李斌对光尘系统引起足够的重视，圣卢德通过好活，已经將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李斌並非星域唯一一个知晓光尘系统与星门关係的人。在这之前，还有两人知晓。一个是上一任学院院长托马斯·卡利科雷，一个是现任院长贝尔德（同时也是上一任副院长）。
    他们通过考古研究，不知怎的找到了通灵塔的光尘部分测试数据，以及本地星域总督府残留在失落星区的部分备份资料，通过在浩如烟海的考古资料中比对，成功发现两者的相似性。
    准確地说，是两百年来，一代又一代院长带领考古专业研究，直到上一任才有所发现。
    托马斯迫不及待地在学院所在的，由霸主统治的加拉提亚（galatia）星系的星门进行测试，剧烈的星门重启波动，让整个星系的飞船引擎、空间站和所有设备断电。
    引发的p空间（游戏里是相位舰下潜所在的空间，本书设定为星门通道）谐振，差点让p空间与实体宇宙在加拉提亚星系產生对撞毁灭整个星系。
    如此惊世智慧，大活、狠活，自然惹来霸主审查舰队，把所有相关资料、科学家、技术带走。
    霸主未必没有研究它，但霸主现在就研究它有点不太可能——这是圣卢德的话，李斌总觉得这话说出来，有损欧米伽核心的智力形象。
    但不管怎样，学院就算得知光尘系统在霸主手里，也不可能找他们合作。因为霸主是不可能接受这群差点杀了数百万人，摧毁数亿资產、设备、舰船的科研疯子的理论。
    嗯，或许等霸主统一星域后他们会重启研究。
    至於第二个目的，则是確保天角兽级在大军保护下不会沉没。任何势力（除了地狱军团）都承受不起损失一艘无畏舰！
    因此李斌为了赶时间，甚至给舰队每条因为老化、俘获残骸过程中引擎有损伤，亦或是本身航速慢的船都配备了公牛级拖船，用驱动力场拖著飞船前进，因此在探测器中，这支舰队规模在驱动力场加持下，显得无比庞大。
    萨拉都赶紧联络李斌：
    “ceo，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投影里李斌烟不离手，负吸菸灰缸塞得满满当当，竖起的菸头东倒西歪，活像个剑冢。
    他惆悵道：“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萨拉都老哥。”
    “我把公司所有属於总公司的货船都拉来了，到时候还要辛苦老哥帮忙把这些货物都转运到星系里，大部分备用船员还没有资格看我寰宇联合的底牌。”
    萨拉都连忙低头：“瞭然，瞭然。”
    萨拉都作为公司商业运输部部长，兼小股东，自然有权得知余暉人类共存派的消息。
    他为人之领继业者身份骄傲的同时，也会被帮忙遮掩。
    大部分舰队都会滯留在超空间，只让萨拉都和最忠诚的船员进去开船。
    直到天角兽级出来后，李斌才会用『工业遗蹟的最后一哆嗦，被我寰宇联合拿到了』为藉口，说这么多合金、稀有金属是送去工业遗蹟了。
    但其实这些货物，很多都是支付给余暉，支援它们打铁心绝灭者的。
    -----------------
    抵达黑洞星系的五天后，王世杰红著眼眶联繫上李斌。
    李斌摘掉菸头：“怎么了？怎么哭了？”
    王世杰擦著泪，泣不成声：“天，天角兽级醒了。ceo，她还认得我，她的舰载ai矩阵清醒著哩！她还问我啥时候能回太阳系！”
    李斌闻言把烟塞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眨巴眼，忍著心头的酸楚笑骂：“qnmd，差点儿把老子说感动了。船好了赶紧开出来，我这边好划拨船员去接手。”
    “誒！”王世杰抹了把泪，关通讯前问：
    “对了ceo，您还没给天角兽级起名字呢，还有星体级也没起名字。”
    “天角兽级是艘远程打击为主的舰船，就叫后羿號。星体级就叫羲和號。”李斌为了化解自己的情绪，恶趣味地起了个互克的名字。
    半天后，通过横轴跳跃，修缮一新，从外表看不出曾经漂流两百多年的天角兽级，通过横轴跳跃浮现在超空间，惹来核心舰队上下船员的惊诧：
    “歪日！”
    “王德发？”
    “咱们也是有无畏舰的爷了！好时代，来临力！”
    （清明节加班，儘量三更）

 第797章 我在赶、我在靠

    “娘嘞，这就是无畏舰的舰桥吗？足有半艘巡洋舰大了，真阔气嘿！”
    杰夫里苍蝇搓手，弓著腰猥琐地打量左右。
    安娜悄无声息地用拇指捅杰夫里的后腰，让这位老股东打直腰杆，做出表率作用。
    以前无所谓，但既然如今是人之领继业者，並以行星总督为远期目標，那安娜就要让杰夫里改变形象。
    脸上的伤疤丑，但也是別具一格的標誌，但气质猥琐，那就真没救了。
    不同於机魂所在的烛龙號，完全以人之领技术打造的后羿號，也就是天角兽级，端得是宽阔明亮。
    以白色为主调的船舱装潢，在明亮灯光下，投射出变幻的柔和光线。
    大量自动化设施和磁悬浮设施安静地运行，这条船的必要船员数量很少，但能支持超过3万人在船上宽裕地生活。
    作为一艘设计用於执行最长50年单枪匹马作战的相位舰，后羿號做了许多便兵工程和工业设施，从泳池、训练场、电影院、全息游戏大厅，到作战中心，舰载工厂一应俱全。
    这条船甚至还有微型精炼站和挥发物合成站，並自带实验室！
    难怪王世杰说再怎么赶，哪怕有余暉母舰帮忙，都没法让这条船几十天內完成武装，必须要至少半年时间。
    感情他不是乱说的，是有章法的。
    王世杰兴奋的嘴唇哆嗦：
    “船长……呸！ceo！我已经向后羿號的舰载ai矩阵录入了当前星域的背景数据。她已经完全理解了我们行动的必要性。”
    李斌眼前一亮：“听你这么说，这舰载ai很智能？”
    “倒也算不上智能。”王世杰那杰哥威武得要大棍插大佬的脸羞赫一笑，令人毛骨悚然，“天角兽级的舰载ai，是用阿尔法核心统御两枚贝塔核心组成的ai矩阵，她的確有自我意识，但因为需要维持整条船的运营，她用於维护人格的算力比较少。”
    “她的智力，大概相当於5、6岁小孩（星际人类）的水平。”
    说起后羿號的舰载ai，杰哥难得露出一份幸福，就像看到被拐卖的女儿重新找回一样，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李斌接过王世杰递来的船长钥匙，转交给伊莎。伊莎看著手里棱形的钥匙，半开玩笑半是正式道：
    “您放心將您的『女儿』交给我，我必然不会辱没她。”
    在王世杰连连点头中，伊莎揭开后颈的人造皮肤，露出神经接口，搭乘电梯升入高台。
    作为无畏舰，安装舰载ai和辅助运算模块的高台太高了，几十米高度上下跑，不安装电梯的设计那才叫傻逼。
    伊莎插入钥匙，按照模擬训练顺序激活飞船，舰桥微微震颤，巨大的，足有300多平体积的巨大投影设备，从上下伸出，跨过数十层环形舰桥，投射下巨大的天角兽ai標誌。
    不同於n小姐努力模擬人类的虚擬交互界面，天角兽级舰载ai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一个披甲人马手持重型刺剑，身后大氅飘飞的颯爽形象。
    她的所有交互，依靠神经连结、语音、文字完成，以便於將儘可能多的算力，投入到战爭中去。
    赛利亚那种使用人类大脑想像力完成形象构筑的，毕竟不一样。
    人可以啥也不做成天做白日梦，还越做越擅长，但机器不行。
    【alicorn系统启动，身份识別通过，欢迎舰长伊莎。】
    伊莎头往宝座一靠，蹙著眉完成初次神经连结。作为一艘无畏舰，初次连结过於温柔了些。足以说明天角兽级的舰载ai是个懂得温良恭谦让的好孩子。
    换赛利亚的话，面对李斌就嗖地一下钻进脑子里，轻车熟路地在李斌记忆里翻找远古黄金时代歷史。而若是其他人，赛利亚就桀桀怪笑地过载网络，摆一桌水闷脑花。
    舰桥响起一阵略带欢喜的童真声音：“欢迎回来，王世杰总设计师。距离上次系统启动已223年3月17日14小时58分，本舰目前完整度为76.35%，纳米锻炉丟失，纳米修復物质储量归零，22.1%舱段未舾装……”
    “本舰目前只拥有最低限度自卫能力和短距离超空间航行能力，请儘快联络人之领军方或贝尔卡工业辅助机构进行修復……啊，人之领没了。”
    话到这里，声音失落起来，紧接著又重新鼓舞：“人之领继业者还在，希望便还在。”
    没有丝毫偽装，圣质如初了属於是，很符合小孩儿的思维模式。
    伊莎闭著眼，欢喜地与后羿號舰载ai交流，虽然该舰载ai的智力因为限制年纪不大，但伊莎正是当母亲带小孩的年纪，对这小孩ai很喜欢，加之原本她就羡慕李斌有赛利亚，自己得了后羿號，更是乐了。
    此时舰队正在缓缓变向，这次李斌可谓倾巢而出。
    除了救济协会的船和巡逻队没带，所有舰队都带上了。
    他的核心舰队，兰苑统御的分舰队，还有汤卓凡的尖牙氏族特遣舰队一起，萨拉都送完货要回去，但哪怕不算他，光是几十艘公牛级拖船和燃料舰、补给舰、货舰，就够凑一桌大型舰队了。
    “寰宇联合从未有如此盛景！”李斌在恢弘地，遮天蔽日的舰队投影前叉腰。
    接著赛利亚转交的，由黑洞星系中继通讯器转发，来自霸主的催促消息把李斌打得原形毕露：
    【斌！队危，速归！】（第528章撒马尔罕三世神諭那段，【谐音】梳子合起来撕裙）
    【情报有误！通灵塔级的光尘不是蓝色，是粉紫色，威力更大！褚鹤派出的侦查舰队被扫荡，我军损失了一队十四军团护卫舰！包含征伐级和復仇精灵级！】
    十四军团舰船，是霸主宣扬自己是人之领正统的铁证所在。
    只有一等家族有权拥有十四军团巡洋舰，主力舰则全部充公，理论上归属霸主整体，但实际则根据各家族的手段，拥有『世代使用权』——也就是船长父死子继。
    而二等家族则可拥有十四军团驱逐舰，三等家族拥有十四军团护卫舰。
    一般情况下，一个三等家族顶流，也就拥有一到两艘十四军团护卫舰。
    也就是说，两边还没正式开打，只是追踪通灵塔级的位置，就有至少6个三等战爭家族的半代精锐死了。按照铁三角模式算，其实波及了18个三等家族的核心族员。
    而另一条消息，则来自十四团的领袖：
    【艾森家族最近在向十四团大笔注资，並將他们的预备战爭主母带来见了我，我已经借安排人指导她派人监视，你有需要，我立刻让人动手刺杀她。】
    对於后一条消息，李斌直接不管，而对来自至高霸主的消息，李斌的回覆是八个字：
    【等我！我在赶，我在靠！】

 第798章 纳米暴动

    仙人掌（opuntia）星系，风险矿业公司最西边的星系，也是最靠近地狱军团的星系，同时也是纳米疫群所在的星系。
    作为星域唯一一处大规模產出纳米物质的地方，这个星系对整个星域而言，都至关重要。
    虽然核心星区也有自动化工厂会產出纳米物资，但无论是產量还是质量，都没法跟这个几乎盘踞整个星系的纳米疫群身上剥离的纳米物资比。
    该星系拥有全星域90%的纳米物资產能。
    没有人打这里的主意，纯纯是因为大傢伙嫌这里离核心星区太远，並且刮纳米疫群生產纳米物资，是一份辛苦钱。
    风险矿业公司在这里布置了13艘主力舰，由各董事、股东、子公司轮岗。一旦有人在这儿打仗，能不能打穿不说，残骸几乎註定要送给纳米疫群，让这群失控的金属虫群扩大军容。
    但近些日子，隨著地狱军团草草消化掉尖牙氏族，派遣大军南下攻占基斯卡（kiska）星云后，地狱军团与风险矿业公司，就算是正式接壤了。
    基斯卡星云富含矿物，也有一座罗伊德联盟的空间站，不过早在本土被地狱军团袭击的时候，这里的人就集体跑路，满星域当难民去了，连带著星云里的自由星球也光速加入风险矿业和卢德教会，卢德左径当了难民，能卷的都捲走了。
    地狱军团在这个星云没占到什么便宜，为了南下掠夺风险矿业，罕见地连空间站也没拆。
    因此风险矿业公司在仙人掌星系的布防压力更大了。
    星历216年7月3日，在风险矿业號称左径国，统御风险矿业4个卢德左径殖民地，完成史无前例左径与风矿和解，甚至进入风矿董事会的顾钟玉踏上仙人掌空间站。
    这是一座饱经沧桑的破败星际堡垒，外层用大量废弃星舰残骸和太空垃圾组成，甚至糊了厚厚一层塑料甲，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穿著百衲塑料衣的虚胖乞丐。
    但就是这座空间站，承担起了支援镇守星系的风矿舰群的后勤，以及支撑冒险来这里『淘金』的冒险家、打捞队们的生活。
    就像北大西洋捞帝王蟹是份高薪工作，但一般没人来一样。极高的死亡率和危险，让淘纳米物资变成一份一说都羡慕，一劝都不来的工作，除了欠下巨额债务的赌狗和被诈骗的倒霉蛋外，就只有鋌而走险的投机分子和走投无路的海盗愿意来了。
    这里的『百姓』个个是刺儿头，放在別的空间站，一定天天闹出大乱子。
    但在仙人掌空间站，別说是凶杀，就连为了座位、性、酒、毒品而打架的例子都少之又少。
    因为空间站的安保们，是真垮枪隨时击毙捣乱者的。
    因为大傢伙，都被摆在抵抗异种保卫人族的最前线，纳米疫群的疯狂，让他们早早便学会了对內统一——当然，出了仙人掌星系，很快就会原形毕露就是了。
    站长兼风矿海军元帅米歇尔是名萝莉身材的金髮辫子头中年阿姨，她握住顾钟玉手的时候，不老实地摩挲著这名年纪比自己小，相貌英俊看起来显老態的后辈，垂涎又感激道：
    “感谢左径国的支援，粮食一到，大傢伙的心就安定了。当年支持您进董事会，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选择！真不知道没有左径国支持，公司还能不能保证內部粮价稳定。”
    “我珍藏了一批好烟好酒，都是从星区东边来的，还有寰宇联合的宇宙牌香菸，寰宇联合你知道，老派极了，没有成癮品，不伤脑子！”
    米歇尔说起宇宙牌香菸，挑起大拇指。看起来像是要跟顾钟玉敘旧，但身后的文卡默不作声地扶了扶终端眼镜，不屑地挪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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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骚狐狸，馋大主教身子呢，可惜你没机会的。
    顾钟玉拍著米歇尔的手，三言两语谢过她的好意，嘴里念叨著“老朋友不说这些”，“最近仙人掌星系局势不好，我也是担心你才特意过来的”，“地狱军团有没有动作”，“纳米疫群情况如何”，把话题扭转回正路。
    提起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米歇尔就来气，张嘴就骂，在被空间站安保清理的堆栈区破口大骂，张嘴就是【风矿粗口】【左径粗口】，骂得边缘沉默进出的冒险家和自由船员们一惊一乍。
    对视一眼后，这些傢伙立刻小跑著离开，生怕触了这空间站之主的霉头。大家都是穷逼，被这位爷隨口念叨一句，可就要破產的。
    “我现在是在两个鸡蛋上跳舞啊钟玉！”米歇尔诉苦，“地狱军团咄咄逼人，公司的大军在征战核心星区，还要防备东边的德拉科，还要守卫本土提防英仙座联盟换家。哪里抽得出多少舰队拱卫西边？”
    “抽调几艘巡洋舰和一堆驱逐舰有什么用？我需要主力舰，一锤定音的主力舰！”
    米歇尔的怨念犹如脉衝星释放的脉衝，连绵不绝：
    “纳米疫群今年异常活跃，驻守本星系的舰队三艘主力舰中破，打了两个月，才堪堪镇压下来。”
    “我们缴获了大量纳米物资，但现在英仙座联盟和速子科技不接我们的货，星际帝国被这两个势力隔绝交通买不了我们的货，纳米物资已经滯销了！”
    顾钟玉亲临现场，看了米歇尔提供的星系图才发现，原来局势已经恶劣至此。
    他努力安抚米歇尔：“我已经带了两队辉腾级自爆油轮，以及4艘主力舰来助阵，这次一定把星系里的纳米疫群清乾净，只留空间站。”
    纳米疫群最开始被冬月·长尾发现的时候，它们还只是在废弃的余暉母舰內部增殖繁衍的蠕动怪物。
    冬月·长尾在废弃空间站拿到了逆向格式化纳米疫群的技术后，便將这些失控的纳米虫当做可持续恢復的自然矿物，在建立起巨企后建设了仙人掌星际堡垒，以星係为猎场，定时收割纳米疫群。
    过去几十年，纳米疫群的增殖一直很稳定，直到近些年。
    不知道是对抗这些年纳米疫群进化了，还是出了什么事儿，纳米疫群突然增殖速度远超ai核心预算模型，虽然让风险矿业的纳米物资產出暴增，但也严重製约了公司的舰队有生力量。
    原本公司计划等第三次ai战爭结束回头重点清理仙人掌星系，但地狱军团又突然疯狂扩张……
    “多事之秋啊！”顾钟玉看著到处报警，战成一团的星图，回忆起收缴的那枚行星杀手。
    他在想，要不要一劳永逸地摧毁掉纳米疫群盘踞的空间站，让这玩意儿彻底消失。但把它用在地狱军团老家，貌似对公司、对自己，是无论短期的荣耀，还是长期的利益都更值得。
    犹豫间，几天时间一晃而过，仙人掌星际堡垒拉响战爭警报。
    “纳米暴动！所有还能喘气儿的，都tm给老娘滚到空港来！”米歇尔暴躁的声音，响彻空间站上下。
    躺著休息的顾钟玉豁地睁眼，琢磨出一丝不对劲。
    “近几个月才打退纳米疫群，就算是现造，也不该这么快啊？”

 第799章 金属虫群（为月山家话事人加更）

    如果说癌症会扭曲人体，在人的臟器、骨头、肌肉、皮肤上生出一坨坨噁心的，丑陋的的瘤子，看上去像是走火入魔的修士，控制不住肉体暴走。
    那么纳米疫群，就是金属的癌症。
    入眼儘是灰扑扑的，爬满全船的瘤子，像是覆盖海洋生物的藤壶，像是寄生人体的肿瘤，只看一眼，就能意识到这是对人类技术，甚至对美的褻瀆。
    这些飞船都有明显的余暉痕跡，但事实上，余暉不使用纳米物资的，尤其是余暉母舰这种全自动化的空间站，內部自有一套生產流程，可以生產所有余暉船体构件。
    这意味著纳米疫群是寄生在余暉舰船身上，甚至偶尔还能在规模不小的纳米疫群里，看到摇摇晃晃的低科舰船——那是被击败的打捞队和冒险家的船。
    顾钟玉看著这些曾经在ai核心控制下，精妙布阵拉扯的余暉舰船，在仙人掌星系里，像是发了疯一样没有阵型地扑来。
    他坐在旗舰【赐福號】卡斯特拉级战列舰舰桥，支著脸看大副指挥舰队作战。
    顾钟玉不太具有战爭天赋，他在战场更像是一台高音喇叭，可以24小时无休止地念诵圣卢德的教诲，鼓舞士气。
    但即便是他，也能发现，虽然纳米疫群舰队作战没有章法，但具体到单舰上，却诡异地能打出许多出色战绩。
    没有配合，全是操作。
    尤其是无人战舰，操作异常精彩，反而是有人战舰，纳米疫群的表现很是拙劣。
    “看来低科舰船的低自动化，面对纳米疫群很有优势。”顾钟玉回顾公司对纳米疫群的作战记录，猛地想起失落星区有规模庞大的余暉无人舰队。
    若是让这群纳米疫群衝出仙人掌星系，那那些休眠的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余暉战舰，岂不是有可能全被纳米疫群席捲？
    想到这一点，顾钟玉浑身冒起冷汗，他赶紧联络上忙於指挥舰队的米歇尔：
    “誒！米歇尔！”
    “干嘛！老娘正忙著呢！”米歇尔进入状態后脾气异常暴躁，即便面对垂涎的顾钟玉也骂骂咧咧。
    顾钟玉顾不得擦汗：“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余暉舰队入侵仙人掌星系，它们面对纳米疫群，有胜算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当然一十开！一天之內，十成十被吞掉！自动化程度越高的船只，面对纳米疫群侵蚀，越快被控制！”米歇尔暴喝：
    “你有空就把舰队顶上去！对面的辐射级出场了！”
    四艘遗弃者级武装超级货舰横过船身，依靠自身的装甲和超低自动化，风矿船舶设计师天马行空的『低劣』设计製作的大量冗余结构阻拦纳米疫群拋洒的，饱含纳米虫的各色飞弹和舰载机。
    这些超级武装货舰针对纳米疫群做了特化，表层涂了恆星防护涂层，此外还糊著厚厚的塑料和陨石粉末混合物，为的就是儘可能迟滯纳米疫群的进攻节奏。
    数条阿特阿拉斯mk2飞弹主力舰，开启战术系统：加速填弹器，狂暴装填飞弹，並將海量飞弹投射到蜂拥而至的纳米舰载机群和飞弹群中，劲霸的飞弹爆炸和肆虐的电弧，烧坏了脆弱的纳米虫群。
    来不及稍作歇息，被侵蚀的满身金属肿瘤的辐射级撞开焚毁的残骸群，直朝空间站扑来。
    “它要用船体为载体，把纳米疫群送进空间站！”米歇尔尖叫。
    大副看向顾钟玉，顾钟玉点点头，打开舰队广播，嘆息著演讲：
    “教徒们，末日並非毁灭，而是新生的前奏。由是，你我之死，当为圣卢德灭世与创世之迴响。”
    “前方是邪恶的人之领技术暴走產物纳米疫群，是教派大敌，我们数百年如一日为人之领的恶行擦屁股，我知道大家都很厌恶给人当擦屁股纸，我也一样。”
    “但正所谓危难当头，唯有责任。我们既然是世间少有睁眼看世界的人，就有责任有义务，为人类，为圣卢德之预言而有所作为。”
    “这些纳米疫群，便是预言里搅乱灭世与创世的七灾之蝗灾。”
    “列位兄弟姊妹，破除七灾，得升天堂，创世之后，必有你我一席之地，愿卢德之光闪耀。”
    回应顾钟玉的，是所有辉腾级自爆船和德拉姆级自爆船船员们的高声附和：“愿卢德之光闪耀！”
    这些红色的，笨拙的，依靠民用船体改装的满载反物质燃料的舰船开始加速脱离舰队。
    在卢德左径战列舰、巡洋舰和舰载机炮火、轰炸掩护下，朝著席捲而来，潮水一般的金属虫群扑去。
    公共频道里是凌乱的礼讚和唱诗，每艘船都响著舰长自己喜欢的宗教歌曲。
    海盗、冒险家、打捞队们为空避之不及往左右上下躲闪，米歇尔见状立刻痛骂：
    “都他妈是没种的吗？【风矿粗口！】，这个时候不帮忙撕开口子，挡住对面的飞弹和雷射，你们是tmd想自己开船去撞吗？”
    好一通臭骂，这些臭鱼烂虾才总算想起来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更何况是面对这种非人的，不可交流的『生物』。
    能活到现在的，有狡猾的，有狠辣的，就是不缺有经验的。大家都知道跑路的后果是被纳米疫群追上吞没，那些被吞掉的船，会爬满金属肿瘤，从地狱爬出来復仇一切活人。
    这些在仙人掌星系活跃的散户们，茶余饭后聊得最多的，就是“你觉得被吞掉的船上，还有活人嘛？”
    当然，虽然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但大家都不会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因此，散户们散乱的阵型，在生死动摇中堪堪稳住。
    他们徐徐后撤，这是本能。
    他们英勇开火，这是理性。
    在畏惧和勇敢中，炮火撕裂了正面，自爆舰队先锋被一一点爆，没能来得及激活的自爆装置裂开，洒下无数灰白色的惰性泡沫。
    “进入最大自爆距离，启动【让卢德之光闪耀】！”
    舰长们拨开操控台上最大最亮的按钮按下。
    引擎在发烫，勇士也不可阻挡。
    自爆船引擎不计代价过载，所有推进器在爆裂中自毁式喷吐，飞船速度飆升到极限。
    他们穿过了密匝匝的飞弹和雷射死亡地带，进入一片鬆散的区域。
    这里，是纳米疫群暴动舰队的本部，是火力的死角。纳米疫群舰队正在快速转向，但倒计时已经清零。
    十几艘辉腾级自爆船，在冰冷空旷的太空爆炸，舰长和教徒们尸骨无存，膨胀的热浪和反物质爆炸，接二连三吞没了来不及躲闪的金属虫群，在上百艘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和几艘被寄生的辐射级中，炸出一道口子。
    “全线反击！不要让志愿者的牺牲白费！”米歇尔雀跃地下令。
    顾钟玉坐在宝座上，痛苦地闭上眼。
    他厌恶让教徒送死的宗教，每次看到这一幕，都让他想起妻子枉死的过去。
    但他又一次次亲手把人带上战场送死，就好像一次次剥开伤疤给人欣赏的小丑，拿自己的痛苦逗笑眾人。

 第800章 鸡蛋落进口袋，教徒数量增加

    仙人掌空间站，刚刚结束一场鏖战，港口没有欢乐的庆祝，反而一片凝重。
    对纳米疫群的作战，战爭结束不意味著一切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开始。
    规模庞大的后勤舰队，以驱逐舰为核心越过返回的舰队，组成稀疏的球状阵型，从外向內包裹住整个战场。
    后勤舰队有条不紊地推进，向战场释放简易的电磁炸弹。
    膨胀的电弧和电子脉衝扫过，將战场上细不可见的纳米虫挨个『电死』。然后才是针对大残骸的回收。
    这些电磁炸弹可以摧毁纳米虫暴走的网络系统，变成一块『死机』，回收后经过批量处理和筛选，坏得彻底的回炉成为合金，能用的收拢到一起再杀毒，就成了所谓的纳米物质。
    传统爆炸和火焰，在太空环境里还是铺张了，电子派在这里才是爹。
    而在空港內，舰队挨个排队通过电弧激盪的空港大门，將藏匿在飞船船体表面的纳米虫烫死。
    接著有受创痕跡的飞船飞到消杀区域，挨个接受定损。
    受创的舱段和装甲被整个割开丟进熔炉里，断电的飞船接受彻底的区域过电消杀。所有船员都脱掉外衣，保留穿著绝缘胶衣的內衣，挨个过微电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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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米疫群棘手就棘手在无孔不入的渗透。
    人类自从进入工业革命开始，就严重依赖金属。等到进入太空后，对金属的依赖就更加严重了。
    飞船、空间站，每一个都是海量金属堆积的產物，是纳米疫群瘟疫增殖的绝妙苗床。
    而风险矿业作为持续开发纳米疫群数十年的巨企，也早已研究出一套针对纳米级別的害虫的消杀流程。
    事实上，也幸亏这里以及风险矿业的船，个个是低科舰船，皮糙肉厚外层还贴了塑料和陶瓷装甲，这才能抗住纳米疫群的攻势。就算舱段被入侵，也可以手动断电断联，若是速子来，恐怕早被打穿了。
    （最新的0.98版本，为十四军团为什么都是低、中科船，人之领为什么依旧使用低科技术做了解释——这玩意儿打异形是真的好用）
    直到这些人走完所有沉闷的流程，经过血液检查，確定自己身上没有倒霉的伤口，不可能变成纳米疫群的偷渡载体，圆润地滚出检查站后，他们才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互相击掌。
    检查站门口，是数十名卢德左径教徒支起来的临时摊位。
    【庆贺勇士凯旋，卢德圣泪有限提供，一人一杯。】
    “乖乖！这可是用星幣才能买的酒啊！真给？”
    冒险家拉东看著摊位上的酒水，又看了看旁边荷枪实弹，穿著动力甲保护的陆战队，吞著口水大胆越眾而出问。
    左径教徒露出钦佩的眼神，要求拉东出示身份牌，刷卡登记后，递来一杯卢德圣泪。
    於是人群沸腾了，所有人都汹涌过来，你推我挤。
    左径陆战队皱著眉举起枪对准乱糟糟的人群，人群又飞快地整齐起来。
    负责摊子的左径传教士张开双臂，用抑扬顿挫的，久经传教考验的语气道：
    “红衣大主教顾钟玉，装满了一整艘辉腾级燃料舰燃料罐的卢德圣泪，用於犒劳英雄们，大家不要慌张，人人有份！”
    人群轰然叫好：
    “红衣大主教敞亮！”
    “顾钟玉万岁！”
    “我现在信卢德左径，能多拿两杯不？”
    等酒的涎水横流，拿到酒的美滋滋小口嘬，走路都八面威风起来。
    有什么比得上刚从战场累死累活滚一遭，就能喝到佳酿更开心的事儿呢？
    在这里討生活的，都是失败者，十个有十二个是酒鬼，多出的两个是给酒精成癮患者算的加成。
    他们连水手美梦都敢喝，有毒没毒无所谓，墮入美梦才最关键。
    英雄，也是需要情绪价值的！这里炮友不缺，精神建设一片荒芜，没有人给他们生活赋予价值，就只能靠酒水给自己赋能了。
    离开人群正要散去，却见几个舱道站著披著左径袍子的信徒，正对自己探头探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嘿！你们干啥呢？”
    喝了左径的酒，冒险家拉东按照自己粗獷的交友信条，已经把空间站的左径教徒都当成了新交的朋友。
    那犹豫的教徒小声说：
    “左径教派正在开迎新会，进去听两个小时宣讲，就能领一颗传统香菸，数量有限……不过我看你们也没啥兴趣，算了吧。”
    “什么话这是！”海盗顿时冒火了，“什么叫没兴趣，我那是没人引荐！”
    “走！赶紧的，我倒要看看迎新会卖什么药，我跟你说，这烟我抽定了……对了！”
    海盗进去前抓住那教徒：“配合听两小时送一根，我听十小时，是不是就有5根？”
    左径教徒大惊：“是……但没人能听满10小时，我建议你別这么拼！”
    海盗哈哈大笑，拍著教徒的胸口：“我知道你们怕我们待久了，把你们的烟掏空，不过自己吹得牛，含著泪也要兑现吶！”
    海盗跟拉东勾肩搭背，放出豪言：“走！听两轮宣讲，挣他一整包！”
    教徒面露难色，心里笑开了花。
    信仰卢德左径的教徒，大部分是穷得榨不出油水，被垄断制度压得喘不过气，连多余的技能都难以掌握的普通人。
    向他们传教，只需要一名妙嘴生花的传教士就行了。
    而面对这些有船、有人、有枪的海盗、冒险家，自然要付出些成本。
    区区香菸和酒算什么？星域市场掛牌卖上百星幣一箱，几十星幣一包，难道它们的生產成本真就这么高吗？
    当然没有的啦！一包云烟14块，成本价甚至不到零头！多的钱，一是提高烟价柔性劝导戒菸，二是收税。
    换到英仙座星域，则是巨企们联手操控菸草市场价格，人为製造稀缺性，二来，也是强迫卢德左径、卢德教会减少收入——你们一群宗教组织，靠到处卖廉价烟发家，钱都让你们挣了，我tm巨企挣什么？
    不过这次顾钟玉是免费发放，自己出血亏钱补贴保护人类的英雄，不涉及买卖，於公於私都说得过去，风险矿业不说话，谁也没法说什么。
    -----------------
    空间站中控室，米歇尔磨著指甲，头也不抬：
    “顾董，正因为你是风险矿业董事会的一员，我才没有让安保区抓捕你的传教会。不过这里好歹还是公司最重要的『矿物』场地，占全星域90%的產量，具备极高的垄断价值。”
    “你在这里大肆传教，我很难做呀。”米歇尔吹著指甲，慢悠悠道。
    监控里，扬言要挣一包烟的拉东和勾肩搭背的海盗，已经乖巧地盘腿坐在地上，双目憧憬地看著衣著简朴，消瘦的大嗓门传教士。
    监控里偶尔传出传教士撕心裂肺的高亢声音，什么“人的价值就像潜力，理论上是无限！为什么我们生来就在最低端？”
    “因为无耻的巨企，用公司制度预设了价值，把有利於他们的框架，强加到所有人身上！”
    “不是我们没价值，是我们不適应这套只有利於少数人的框架！”
    米歇尔屈起手指，打量顾钟玉。
    顾钟玉表情依旧温和，有理有据回答：
    “仙人掌星系是很重要，但插手这里，就意味著要同时面对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
    “我左径国自己现在要人有人，要船有船，靠著卖给公司粮食、补给，每年出血税，日子依旧悠閒安稳。”
    “米歇尔，你作为纳米物质开採部部长，捫心自问，在当这个部长和管理一个安全稳定繁荣的星系之间，你会选哪个？”
    顾钟玉慢条斯理点燃一颗烟：“我们不是为了传教来这里，是为了稳定仙人掌星系基层而来。”
    “未来这里大概率成为地狱军团与风险矿业对抗的正面战场。”
    “这些穷困又偏偏手握飞船的傢伙，很容易被地狱军团的特工唬骗投敌。公司不肯给他们提高福利待遇，他们的閒暇生活就只有艹，吃，睡，吸毒……荒芜又脆弱。”
    “我们不是来破坏当地秩序的，我们是来加入建设秩序的。这片荒芜的精神土地，公司不占领，地狱军团就会用星幣占领。”
    顾钟玉吐出青烟：“现在，聪明的米歇尔部长，您告诉我，是地狱军团来好，还是我这个公司股东来做好？”
    （祝大家放假快乐，我竟然按时写完了三章，腱鞘炎都还没好，我也很惊讶。）

 第801章 英仙座联盟除名

    李斌从北部失落星区，一路飆船，终於赶到了海布拉西尔星系。
    这时候，双方已经打起来有几天了。
    因为风险矿业等不下去了。
    纳米疫群的离奇暴动，加上地狱军团虎视眈眈，风险矿业在核心星区占领了两个星系，已经饜足。
    他们计划撤军了。
    凯尔杰夫技术公司也是一样，同样占据两个星系的他们，作为只拥有一个星系的三流巨企，已经到了吃撑的地步，急需消化。
    他们占领的星系，与地狱军团距离並不遥远，可以作为抵抗地狱军团的先锋，並为霸主提供航道。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继续维持军事存在，让霸主好车翻孙艾蒿。
    因此收到信息后，至高霸主等不了李斌了。
    李斌抵达海布拉西尔星系后，並未傻乎乎地直接派舰队衝进星系里助阵，而是首先驱逐了附近的所有打捞舰队和冒险家：
    “他妈的ai战爭是你们能掺和的？都给老子滚蛋！”钱涛在公频如是喊话。
    打捞队灰溜溜地走了，冒险家们不甘心继续留在原处，於是李斌手下的哈迪斯级护卫舰和龙马级驱逐舰登场，作为榨乾船体极限，以ibb实验船为原型缔造的新一代舰船，铁拳落下时，这些冒险家们是不想走也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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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股后面追著蝗虫飞弹，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直到此时，寰宇联合的大舰队才散开，让后羿號能从容隱匿在超空间里。
    李斌利用海布拉西尔星系的中继通讯器，以及掌握的速子科技防火墙漏洞，偷偷跟其他巨企势力联络上，检阅当前情况。
    他是越看越心惊，叫来妻子伊莎和兰苑，大事开小会，决策快：
    “目前不是霸主一人梭哈，卢德教会的的舰队也来了。虽然没有派出他们的那艘大教堂级，但卢德教会的攻势级、解放者级也是就位了的。加起来足足有8艘。”
    “另外玛格欧斯也派遣了康达之巢的一半舰队，以祭奠號无畏舰为核心，康志仇以海盗皇帝的名义，招募各路海盗王，纠集了14艘主力舰，甚至还有拆分卖给其他海盗王的瘟疫舰队部分，一起打了进去。”
    李斌掐指算了算，霸主前后加起来，派遣了有18艘主力舰，其中一艘无畏舰万军之怒號。这一共就是40艘主力舰，如果折算两条无畏舰的战力，数量恐怕得往50艘算。
    这股力量，已经足以正面吞併任何一个完好无损的三流巨企了。
    “可我怎么觉著这么不稳妥呢？”李斌皱眉。
    伊莎打量星图，冷不丁道：“你的担心是对的，速子科技面对霸主固然是出击不足，但它手里的相位舰船，配合空间站，其实不容小覷。”
    “更何况孙艾蒿早就布防星系，修建了许多虚空火力站点和瞭望塔，星系里更有先锋巨炮这种一天打三炮，一炮糜烂半支舰队的玩意儿，这就是逼著联军先拆先锋巨炮。”（游戏里防御单元会利用瞭望塔自动打击敌人，一炮命中，整个舰队就遭大重，不管舰队多强，都这样）
    兰苑补充：“孙艾蒿完全可以利用先锋巨炮对舰队的威胁，提前预判战场做准备，速子科技有主场优势。”
    “另外速子科技的旋风级拥有战术系统：重力鉤爪，能破坏霸主构筑的战阵。”
    “之前速子科技四处出击，旋风级未能集中使用，现在守家必然集中起来，不可小覷。”
    李斌扬了扬资料：“除此之外，英仙座联盟的所有星系，要么已经被盟友占据，连土地交换都完成了，要么星系已经被封锁。这家势力，客观上已经除名了。”
    “剩余在超空间活跃的英仙座联盟海军，现在是投辛达强权的投辛达，投速子的投速子，我还看到有人目击有一支英仙座联盟的大型舰队，跑去投奔地狱军团的。”
    “这意味著孙艾蒿手里的棋子很丰富。”
    兰苑点头：“这才合理，毕竟是导致人之领在这里统治失效的罪魁祸首之一，本地t1巨企，海布拉西尔作为总部经营了这么多年，难啃才正常。”
    “如果容易啃，早被霸主扒皮了。”
    说到这里，兰苑犹豫地看向李斌：“第二速子真的可靠？”
    “內奸未必是朋友，但內奸一定不会是我们的敌人。”李斌言简意賅。
    他对瞿祥瑞，从不从性格、习惯观察，而是从人性。
    瞿祥瑞做了这么多，难道图的是孙艾蒿孤注一掷，孙艾蒿岌岌可危，孙艾蒿惊险翻盘，孙艾蒿彻底清洗吗？
    事到如今，他不卖公司，事后他可就是孙艾蒿甩锅的得力人选了。
    李斌浮夸地模仿孙艾蒿发表胜利演讲：“都是瞿祥瑞出卖公司利益，导致第三次ai战爭前期失利，幸好本ceo识破奸计，为了大局忍辱负重，最后打平三战，否则今天公司就姓霸了！”
    逗笑妻子，李斌清著嗓子道：“这一仗对瞿和孙，就是甩锅局，谁的锅先甩出去，拿到话语权，谁就能定义战败主责。”
    甩锅局，听起来好像谁动作更快谁就能贏，但其实里面刀光剑雨，血雨腥风是一点少不了的，其本质是抢夺定责话语权。
    说是星际版玄武门也不为过。
    “所以他一定会做的，就算他不做，第二速子的其他人也会逼著他去做。”李斌如是道。
    分析完星域局势，李斌这才联络褚鹤。
    信號很差，面对主场优势，还有科技优势的速子，霸主的电子战陷入了劣势。
    想想也是，霸主、卢德教会和玛格欧斯，怎么看也不像是掌握足够电子战底蕴的架势。
    褚鹤白得发青的脸，在见到李斌时有了几分血色，他面色迅速浮现病態的潮红：
    “李老板，您终於来了！”
    李斌也不废话：“现在局势如何，辛苦给我发份星系详细的规划图。”
    “好说。”
    几十分钟后，略带损坏的资料传输过来，看著已经標记被打掉的先锋巨炮，李斌、伊莎和兰苑长出一口气。
    霸主不愧是霸主，硬是点掉了这棘手的玩意儿，否则横轴跳跃骑脸，硬钢先锋巨炮的重任，就落到他寰宇联合身上了。
    “现目前霸主端掉先锋巨炮，一路杀进星系深处，正在突袭博睿星，不过一路上遇到很多火力站点。”
    “瞿祥瑞和日列夫作为狼灵星正副总督，已经暗中控制住狼灵星的局势。第二速子和康志仇的人正在游说杜恩星的海盗。”
    “也就是说，本质上，只要威胁博睿星，瞿祥瑞宣布跳反，就能从舆论、武力上逼迫博睿星內乱。”
    李斌捶著指挥台：“我们来的时机刚刚好，霸主联军损失了11艘主力舰，速子科技损失了6条主力舰，6个巡洋舰大队和先锋巨炮，我们填进去，正好作为生力军。”
    他立刻拉响战斗警报：“通知舰队！”
    “后羿號继续潜伏在超空间，若通灵塔级在这里出现，立刻击毁並捕获它！”
    “其余舰队，跟我走！咱们再抢一把速子科技！”
    “aye-aye，captain！”

 第802章 感受重力吧（为小鱼游大海加更）

    舰队在狼灵星附近，通过横轴跳跃上浮。
    速子的舰队和空间站立刻进入最高战备模式，但在日列夫的命令下，强硬地关闭警报，只保留必要警戒。
    空间站元帅牙齿哆嗦著劝諫：“总督！等这支舰队电网重启，就全完了！”
    “你个武夫，懂个屁！”日列夫咬著菸斗，滋滋抽著卢德教会上等菸丝：
    “那我问你。你有信心在一个小时內摧毁这支舰队吗？目前我们所有出港的主力舰，都派去阻拦多势力组成的决战舰队去了，剩余主力舰为了低调，都躲在军港里偽装，你能吗？”
    元帅看了看寰宇联合舰队规模，咬咬牙：“只要有一定概率……”
    “概你妈的头！”投影里，日列夫把桌面终端扔来，投影穿过元帅的身子，落在地上：
    “这支舰队摆明了要去打博睿星！不是狼灵星！”
    “您在说什么呀！”元帅懵了，“都是速子科技……”
    话还未落，他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元帅皱眉看过去，只见自己的秘书、守卫已经被割喉，几个面无表情的活体杀手飞快跳过来，身体变形出各冷热武器，朝著猝不及防的元帅动手。
    元帅身体经过大量义体改造，战力非凡，他一度杀出重围，拍响警报。
    但毫无反应。
    元帅这才醒悟：“cnm！你们是预谋好的，先断了我办公室的电……”
    拍警报，爆粗口终究让他分神，被围攻中一个不慎，被涂满剧毒的气枪子弹射中耳朵，毒素快速进入身体，让他的身子迟钝下来。
    隨后是十八般武器，挨个捅入他的身体。
    他吐著血沫子，眼神哀求：“噗~给，给个机……机会。”
    日列夫眼皮都懒得抬，直到此人死透，担任星际堡垒副官的大將走进来，確认元帅死后，隔著投影日列夫行礼。
    日列夫懒散点头：“你的人儘快控制港口，军队渗透速度还是太慢了。实在不行，就把其他人先控制起来。”
    “是，爷爷。”大將如是道。
    日列夫喜欢用儿子的身子，但不是哪个儿子都用。他与政治联姻的妻子生的孩子，可都早早在各部门任职了。只有后面找代孕生的孩子，才会精挑细选作为储备肉身。
    毕竟换身体终究有尽头，万一他死了，家业也得有人继承不是？谁傻逼兮兮的把所有儿子都拿去换？这不是逼儿女造反呢么。
    日列夫关闭终端，看向安全屋里的瞿祥瑞，瞿祥瑞也刚刚结束和李斌的通讯，正面含笑意，日列夫问起来：
    “好消息？”
    瞿祥瑞点头：
    “好消息，李老板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们，帮我们挽回公司形象。”
    “哦？怎么说？”日列夫来了兴趣。
    瞿祥瑞大拇指彼此摩擦：“他说有一个叫艾森的霸主二等战爭家族，连带他们联盟的繁荣家族、统御家族的家族驻地安全密钥可以给我们，我们秘密派人去暗杀乾净。”
    日列夫皱眉：“这事儿再早，也会发生在战爭结束后吧……不对，你的意思是？”
    “嗯，密钥已经给了。”瞿祥瑞咧嘴，“我们潜伏在霸主境內的速子特工可以代劳，他们会以为是孙艾蒿的指令。”
    “这活儿听著像借刀杀人。”日列夫沉吟，隨后笑起来，“管他妈的，现在这个局面，坐稳ceo，稳住董事会才最重要！”
    -----------------
    “歪日，开年炸了狼灵星，年中又来竟然真没被炮击，船长牛逼，船长手眼通天！”杰夫里开著重启完毕的战地母舰级五体投地。
    李斌撇了眼杰夫里：“狼灵星的零重力精炼-冶炼中心就是我的诚意，我们两家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舰队立刻重整阵型，从另一个方向，前后夹击博睿星！”
    -----------------
    决战舰队正面战场，激烈的警报和红色標识闪耀在天穹会战系统中。
    参谋快步来往，或用操作台著急忙慌地联络其他人。
    作为无畏舰兼指挥舰，万军之怒號的舰桥，是搭载了作战指挥中心的，足以撑起对整支舰队的指挥工作。
    投影里，一条標记为统治者级的重巡，原本好好地正在接替盟友卢德教会的攻势级抗伤，却突兀地被正在后撤的攻势级撞上，骚乱导致局部混乱，那条辐能已经到警戒水平的卢德攻势级关闭了护盾，被一发速子光矛正巧命中热脉衝加农炮，打坏了这条船的右侧主炮！
    “艹！”
    褚鹤暴跳如雷：“第几次了？tmd，这是第几次了？”
    “第，第42次。”参谋战战兢兢回答。
    褚鹤咬菸斗的嘴咯咯响，原本昂贵的鯨骨菸斗柄，被他咬得跟狗啃过一样：
    “用典范级、胜利级和传令官级构筑战线，用旋风级的重力抓鉤拉扯破坏阵型。”
    “还好这次只是速子光矛，要是让那操蛋的通灵塔级撒粉，那老子岂不是又要承担一条主力舰中破！？”
    他恨得牙痒痒，又开始磨起来。
    折磨，太折磨了。
    孙艾蒿集结了所有的旋风级，加起来足足有16艘，凑在一起时不时开启重力抓鉤破坏战阵，然后立刻躲进舰群里游曳找机会。
    被拉开的战阵，立刻就会受到等离子炮、速子光矛、自动脉衝雷射和光尘招呼。
    双方主力舰太多，甚至战火从一开始两面墙撞在一起，变成了犬牙交错的局面，大大增加了指挥难度。
    而最麻烦的点有两个，一个是电子战劣势导致的指挥不通。
    另一个则是导致战爭艰难的罪魁祸首——旋风级。
    这些卑鄙的鉤爪小人，屡屡配合以通灵塔级为首的相位舰队，一家侧面施压丟空雷，这边就趁著注意力转移的时候下手。
    打到现在，霸主的巡洋舰，多是被这些鉤爪给扯出来抓单打爆了。
    已经有数个家族的残军到了全军覆没的边缘，被他勒令退出战场，回头在残骸搜救，儘可能多捞点族人出来。
    这一仗下来，恐怕三等家族要灭族一大批了。
    这时候，速子科技的指挥官序列里传来一条通讯请求，褚鹤忍著噁心点开，才发觉旋风级鉤爪大队的指挥官，赫然是之前跟自己交手的代代木花耶姬。
    这娘们现在叉著腰，给她牛逼完了：
    “如何褚鹤？感受到重力的力量了吗？我大速子是无敌噠！”

 第803章 危机渐显

    寰宇联合跳入星系前1个小时。
    速子科技这边的总指挥，乃是孙家的孙竹，孙艾蒿收养的义子，同时也是她的情人之一。
    速子科技一贯依赖ai核心辅助指挥官谋划，对於孙艾蒿来说，传奇指挥官和舰长，在速子科技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在能力和忠诚之间她果断选择忠诚。
    因此这么个被自己几十年如一日洗脑的义子情人，便是绝佳选择。
    霸主的指挥舰是最强战力无畏舰万军之怒號，而速子科技的指挥舰，则是只生產了一艘的伊诺斯级战巡——【哥德巴赫號】。
    这艘船作为战巡，无论是尺寸、电网还是防御能力自然无法与典范级媲美，但她的长处在於特殊的战术系统：重型相位传送器。
    可以缓慢启动后进行远距离传送，无论是脱战还是保命，都是十分优秀的选择，可以保证指挥网络不会遭遇突发的重创。
    当然，要是被天角兽级或者神使级主炮锁定开炮时再进行传送，那就是屎拉裤兜子——晚了。
    不是孙竹不想开通灵塔级，实在是通灵塔级压根无法沟通，这条船压根不接受任何指挥，除了孙艾蒿不知道通过什么代价能与她沟通外，没有人能够联络上通灵塔级的舰桥。
    考虑到这条船自打出现在海布拉希尔星系开始至今，没有接受过任何补给，就连食物和淡水都不曾补充，再加上幽灵船的传闻，孙竹认为联络不上也很正常。
    唯一的问题是，为了保护这公司最强战力，所有的相位巡洋舰都跟著掩护通灵塔级去了。
    孙竹看著由博睿星多枚阿尔法核心联手计算的74%胜率，除了疲倦外没有任何想法。
    他很无奈，副官也很无奈。孙竹作为舰队指挥官，却並没有多少实权，九成作战任务交给阿尔法核心分析並给出方案。
    而选择方案的权力又是孙艾蒿做主，他能做的，不过是照单全收执行罢了。
    孙艾蒿要传阵图，他孙竹就按阵图去布置。孙艾蒿要先锋巨炮向右旋转5度，那他就得巴巴地去执行。
    总之，好狗说的就是他。
    副官作为孙艾蒿的另一名情人，在先锋巨炮失陷后便颇有微词：
    “用先锋巨炮换大破霸主两条十四军团主力舰，这买卖太不划算了，没有击沉，对面哪怕久攻不下也大概率能撤走。”
    孙竹皱眉：“慎言。”
    “有事说事嘛。”副官模样阴柔秀美，有股子男娘的味道，但说话却十分直白坦荡：
    “ceo做得太过了，前线战局瞬息万变，她贵为ceo，统揽大局，提点战略即可。具体的战术执行，我们和ai核心自然会代劳。”
    “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打过第二次ai战爭的老將做参谋、船长，难道还怕没有经验么？”
    对於男娘副官的抱怨，孙竹没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大家的老婆老孙现在也坐臥不安，严密控制舰队，也只是她生怕大权旁落的表徵吧？那不是詆毁ceo自寻死路么？
    於是他换了个话题：“正面好歹还能抗住，霸主的十四军团主力舰大破两艘中破一艘，才换掉先锋巨炮。”
    “为了让他们误判局势，我们安排英仙座联盟的舰队（联盟已经噶了，这部分舰队归顺速子了，也是速子军）去拱卫先锋巨炮，让他们付出不小代价。”
    “现在正面战场依託防御站点节节抵抗，每次后撤，都利用旋风级的战术系统抓出霸主联军的主力舰和巡洋舰集火。”
    “总的说来，等拖到博睿星空间站前，我们有把握保全大部分有生力量，再消磨霸主联军5-12艘主力舰，依託空间站打决战。”
    孙竹和副官，其实都觉得霸主这一仗不太对劲，打得太急了。
    经过狼灵星之灾，孙艾蒿对先锋巨炮的监控力度大大增加，霸主、卢德特工压根难以破坏巨炮。
    原本联军最好等待特工做出点儿成绩，等瞭望塔或者巨炮再一次出问题再下手，但霸主就是等不下去，硬冲都要衝进星系里。
    现在也一样，明知道自己在节节抵抗，是一个圈套，但褚鹤就是要跳。
    对此，旋风级重巡联队代代木花耶姬轻蔑道：“我跟褚鹤交过手，他本身指挥能力也就中规中矩。”
    “他们急匆匆赶来，连老营都来不及布下，损失的船没有任何快速修復的手段，这里还是我们的老巢，他压根就无法復刻之前在伊玛星系换家的奇怪打法。”
    “缺乏了这套手段，此人唯一能依靠的，也就是有另外的生力军了。”
    孙竹捏著下巴，突兀问：“寰宇联合那边有没有动作？”
    “有。”男娘副官娇滴滴道，“我们的特工听说寰宇联合舰队倾巢而出，但无论是布莱顿联盟，还是更靠近总部的科西嘉星系，我司特工偽装的武装商船和海盗，都没有发现大舰队动作。”
    “唔……也对。”孙竹很快便接受了这一结果：
    “毕竟寰宇联合才从我们这里挖了不少肉，自己需要消化。再说他们公司的舰队规模並不大，正式参与ai战爭决战，对李斌这种商人而言，风险还是太高，躲开反而是符合预期的。”
    他们语速飞快地商討，向博睿星ai核心输入各种参数条件，推演各种可能的情况。
    而在相位舰队那边，战火越烧越烈。
    或者说，在通灵塔级的光尘漂浮袭击，以及厄运级的空雷突袭下，霸主联军受到严酷考验。
    厄运级的空雷突袭，尚且可以用装备全防空武器的特化巡洋舰和特化主力舰抵抗。
    但通灵塔级实在是过於噁心。
    这条船的电网系统强得可怕，她的光尘系统可以毫无迟滯地从相位下潜中自行上浮进入实体宇宙。
    因此通灵塔级经常下潜飞到战阵附近，擦边而过，甩籽一样甩落无数光尘。
    这些光尘离战阵如此之近，以至於一时间炮手来不及调转枪口。
    而早早就警戒的防空炮，又无疑被下潜的通灵塔级吸引注意力，导致正面防空火力薄弱。
    每一次剐蹭，都有数艘驱逐舰被粉紫色光尘引爆，甚至经过四轮光尘袭击后，一艘猎鹰级燃料舱被光尘命中，当场炸得四分五裂。
    速子指挥舰这边虽然指挥官为前途捏一把汗，但有ai核心助阵，舰桥还算安静。
    而万军之怒號舰桥就不一样了，海军代表，陆军代表，舰载机指挥官和参谋们吵嚷成一团。
    褚鹤眼睁睁看著又一条统治者级被重力鉤爪拖出舰队，挨了两发速子光矛和一发等离子炮，烧得半面装甲融成一坨。
    一名参谋正面红耳赤驳斥陆军代表申请跳帮通灵塔级的傻逼意见：
    “这他妈是相位舰！我把你塞进鱼雷里发射出去，然后呢？”
    “上百条人命穿过火力死亡地带，落到一个没有过载压根没法登陆的幽灵船身上吗？”
    陆军代表梗著脖子吵吵：“只要有足够的精神和意志，就可以抢在对方下潜前登陆！海军胆子都这么小么？要知耻啊！”
    操控奥德赛级，利用电子战优势骇入窃听，胡乱听到这话偷听的曼哈顿，被陆军代表这句话气笑了。你们他妈的，到底多小瞧速子啊？以为打进来就贏了吗？我们是放你们进来的！认清自己的位置啊！
    参谋人都傻了，一巴掌糊在自己嘴上，戴上痛苦面具：
    “可他妈闭嘴吧！你想死，我可以直接把你崩了，没必要想这些花招！”
    见速子左手重力抓鉤，右手相位光尘，褚鹤知道为了挽回人心，必须要有所行动了，一直挨打，是很消耗士气的。
    他手按在宝座上，向舰队下令：“派一队统治者级，两艘防空攻势跟著我，旗舰万军之怒號，立刻前出，优先解决通灵塔级！”

 第804章 泉水鉤？

    霸主战阵正在围攻防御站点。
    这些站点是如此的拙劣，以至於一半是合金，另一半乾脆就是挖空矿脉的小行星。
    得益於速子科技高科技术，每个站点的守军都不多，但现在霸主联军已经不敢再释放跳帮鱼雷和卢德自爆船了。
    性价比太低，作为进攻方，舰船数量和作战人员是有限的，速子科技只是把手下终身僱佣的外包员工进行彻底洗脑。
    然后塞进赶工的防御站点里，就能形成一个虚空『高地』，让自己的舰队依託两到三个站点组建防御火力点，狠狠还击。
    期间有一艘来自卢德教会的军团级航空战列舰，为了更近一点释放轰炸机，稍稍前出了一点儿。
    便被代代木花耶姬利用阿尔法核心演算的路线，指挥16条旋风级呼啸衝出防线，拼著一艘沉没，一艘中破的代价。
    接力启动战术系统——重力抓鉤，將那条冒进的卢德军团级生生从战阵里拖到自己跟前！
    “食我16发重力抓鉤吔！”代代木花耶姬狞笑地看著那条茫然失控的倒霉蛋。
    六道速子光矛立刻滋上去，紧接著是雷射、等离子炮落下，遭遇速子守军多条主力舰、多个大队巡洋舰集火的军团级立刻过载熄火，在太空里原地转圈圈。
    然后吃满了来自防御站点的死神鱼雷，利索地炸成七八块，反过来挡住了霸主战阵前进的道路。
    若是李斌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叫出“泉水鉤”的大名。
    泉水鉤，来自《星际爭霸2》虫族的一种费手费脑的打法：
    虫族玩家通过脊刺爬虫、地刺、孢子爬虫构筑城市化，依託城市化阵地，利用特殊的，能把敌人鉤过来的飞蛇，將对手的单位抓过来集火秒掉的打法。
    这套玩法在dota里也有，核心是拥有鉤人技能的屠夫。
    如今在太空战场再度出现，噁心得褚鹤直接乾呕了。
    主力舰的爆炸像是一个信號，让速子守军士气大振。
    但霸主的各级舰长反而欢欣鼓舞：“敌特种船战术系统已经使用过了，短时间內我们不必再担心被破坏战阵，压上去！压上去！衝掉防御站点！”
    “在速子狗撤离到下一个站点前，猛捶他们的狗头！”
    战阵推动，磨盘迅速碾碎挡路的一切敌人，速子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被饱和的防空火力生生撕碎。
    虽然高射机枪除非打观察孔，否则很难伤害虎式坦克，但如果虎式坦克面对的是一百座高射机枪呢？
    一支由三艘狂怒级巡洋舰组成的快速小队，满电网满装甲的情况下，被战阵扫中。
    赛博飞弹、黄蜂飞弹、蹂躪者加农炮、轻机枪、高射炮、双管高射炮、高速打击者。
    火力横扫，电弧爆散，装甲在绵密的高速炮弹集火下迅速金属疲劳，继而撕裂。
    船舱被寸寸打碎，船员被过饱和防空炮打成血雾，三条组合起来能威慑任何自由星球的高科巡洋舰，不到3分钟就烂成一坨金属混合物。
    属於是碎到拾荒者都懒得看一眼——除了当废金属回收，已经什么都捞不到了。
    与此同时，万军之怒號带领麾下重巡战阵，从霸主联军中分离出来，对上了通灵塔级以及苦苦掩护通灵塔级的相位舰群。
    “33艘厄运级？速子只剩这么点儿相位巡洋舰了？”褚鹤一愣。
    接著想到自己手里折损的厄运级就超过15条，再加上这种船还有不少在各地执行无限制相位战，持续骚扰霸主后勤，算了算倒也在理。
    他坐镇的万军之怒號，搭载4门蹂躪者加农炮和12门防空火神炮，单舰就是一艘强悍的防空无畏。
    万军之怒號恰如矛头，一船当先地朝突兀出现的空雷开火。
    点爆的空雷炸成朵朵烟花，宛如迎接战场君王的献礼。
    其余战舰依託防空特化攻势级组建阵型，卡住通灵塔级与其他相位舰接应的位置，船身火炮虎视眈眈，等著任何一条相位舰。
    胆敢冒头，就要迎接满满当当的火力打击。
    计划得天衣无缝，欺负的就是相位舰没有任何护盾，脆弱不堪。
    但他们忽略了通灵塔级的威力。
    光尘系统受到刺激，开始甩籽，海量粉紫色光尘迅速拋射。
    它们在相位状態下滑行一阵，才迅速上浮，这段时间，已经跨越从通灵塔级到这些霸主军舰之间的天堑。
    高能信號和闪烁的光晕挤满了这些船的天穹会战系统与光学观察哨，遮蔽了舰桥的主要监视手段，隱隱为厄运级的空雷做了掩护。
    现在的態势是，褚鹤带队正尝试围住通灵塔级，跟著她一起行动，而四周的厄运级带著海量相位驱逐舰和护卫舰，又从外面围住褚鹤，双方你来我往。
    几十分钟后，一条统治者级电网到极限，被迫关闭护盾和主炮，只用防空炮还击，不幸被空雷轮番命中大破，半条船身陷入火海。
    损管疯了一样扑灭烧向引擎的大火阻止了殉爆，但助推器系统被烧坏，需要数小时抢修。
    褚鹤看著卑鄙的通灵塔级瞬息上浮，正面射出两道速子光矛凿穿那条统治者级，又须臾下潜。
    万军之怒號射出的四联装涡轮热脉衝炮，被『离开现实』的通灵塔级轻巧躲过。
    只射爆了几艘护航的折磨级相位舰。
    褚鹤只觉得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一炮打在海面上的感觉。
    憋屈，实在是太他妈憋屈了！
    万军之怒號拥有强大的超重型热脉衝加农主炮，还內置四门火热的四联装涡轮热脉衝炮，一条船仅凭內置的主炮和副炮，就能打出堪比3条攻势级主力舰的火力。
    但对手压根不吃你的攻击，直接无效化，这就很难受了。
    但不管又不行。通灵塔级速度快，上浮下潜手段灵活，关键是电网还很给力，到现在厄运级们已经在轮番撤出强制排辐了。
    而这条幽灵船也只是正在往速子防御站点靠近，一副你不追我我就排辐几十分钟后再来打你，你追我我就钓著你去撞防线的卑劣模样。
    “tmd！相位小人，你该死啊！”褚鹤是真红温了，他决定拼一把。
    卡著旋风级再度释放重力鉤爪拖船的cd，他果断命令麾下集体开启烈焰驱动器。
    无畏舰、主力舰、重巡助推器火光喷涌，整个围猎通灵塔级的舰群，径直朝防御站点飞去！
    男娘副官阴柔一笑：“呵，这人疯了。”
    孙竹却慌得站起来：“所有舰船后撤！去下一道防线！”
    他手一划，天穹会战系统立刻隨他心意標註出两条线。
    只见霸主战阵和围猎舰群一上一下，构成了对防线的夹击。
    一边是磨盘的坚不可摧，一边是无畏舰的侵略如火，根据阿尔法核心评估的万军之怒的火力水平，孙竹毫不怀疑若是让这支围猎舰群扎进自家防线里，只怕是要被这支舰队钉在这里，等著被战阵磨碎！
    （加完班没能码出第三章）

 第805章 我从北方来

    万军之怒號自上方俯衝，四座四联装涡轮热脉衝炮横扫，配合两艘防空攻势级的热脉衝加农炮开火，打得防御站点护盾一片颤抖。
    实弹武器构筑的短时间绝对火力，压得撤退的速子联军抬不起头。
    隨后，一道惊天动地的闪光，从万军之怒號发射。
    宛如6500万年前毁灭蜥形纲的灭世陨石，像是耶和华手中硫磺与火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一道巨他妈粗大的热脉衝炮出膛，在充斥著飞船碎片、粉尘的宇宙『高物质浓度区域』，生生打出激波一样的圈。
    超重型热脉衝加农炮开炮！
    那炮弹瞬间將挡路的天顶级重型巡洋舰船体融穿一个大洞，去势不减地砸在防御站点上，只见站点护盾立刻破碎，岩石崩裂，构件解体，这座防御站点立时烂掉！
    天顶级作为高科重巡，拥有不错的装甲和优秀的护盾与电网系统，但面对超越自己两级的无畏舰主炮，只能说反向的越阶击杀，还是跨两个大段位，实属寻常。
    她与挡在狙击目標和子弹之间的苍蝇或飞鸟没什么不同——对於走兽，可能飞鸟更大，有更多的肉，更值得捕猎。但对於钨芯穿甲狙击弹而言，都一样。
    超重型热脉衝加农炮的炮弹，是特殊的能量熔融体，利用某种速子並未掌握的人之领黑科技，有概率击中护盾后，强行让护盾系统跳闸关闭。
    那原本能显著削弱无畏舰主炮的护盾被迫停运后，崩裂的超重型热脉衝加农炮弹体裂开，变成霰弹流星，將以陨石为主体的站点打成了筛子。
    代代木花耶姬见状大惊失色，立刻按照阿尔法核心指路快速撤退，將后背交给两艘来自英协军（英仙座联盟的归化军），自己光速跑路。
    她的舰队承担著破坏霸主战阵的重任，生存优先级很高。
    剩余两座站点立刻集火突入的万军之怒號，以生命为代价迟滯阻击。
    曼哈顿驾驭的是奥德赛级，直接开启战术系统：等离子爆裂驱动器滑溜溜跑路，而孙竹则启动了哥德巴赫號的重型相位传送器，连续三次传送，早早跑到队伍最前面，带头转进。
    霸主战阵最后只来得及碾碎一水溜护卫舰和驱逐舰，以及几艘临时用巨像级和企业级改装的武装商船，便对上了防御站点。
    至於高科驱逐、护卫舰里的野狼级、伯劳鸟级，因为身形灵活，压根没有任何损失，依旧成建制保留下来，正在忙於重新构筑防线。
    战役陷入诡异的安静中，霸主联军忙於拆站点，速子联军忙於重构战线和电子战压制，网络骇入。
    这几个小时的默契，被一阵奇怪的公频广播打破：
    “寰宇联合，参上！”
    “兀那速子狗，还不速速跪下！”
    “若你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巨企之位！”
    尖细的嗓音，凌乱的语言，赫然是寰宇联合特產——厚礼蟹正在聒噪。
    寰宇联合的舰队在狼灵星完成重启，在8艘公牛级拖船笼罩舰队的巨大驱动力场拖拽下，耀眼的探测器信號和公频广播吸引了战场所有人的目光。
    看著暴跌的胜率，孙竹疲倦的声音里带著扭曲：
    “不是说特工没有探测到寰宇联合舰队么？他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狼灵星没有上报？为什么日列夫没有组织反击！？”
    质问一声高过一声，最后甚至带著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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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竹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但他不敢，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但来自阿尔法核心摆事实讲道理，丝毫不顾及个人情绪的回答，击破了他的幻想：
    【根据当前数据分析，当前有三种可能：狼灵星总督日列夫背叛概率为67%，日列夫被挟持/击杀、瞿祥瑞组织背叛概率86%，狼灵星背叛概率99%。】
    没给100%是因为这是基於数据的理性分析，万事万物没有绝对，但无论是孙竹还是孙艾蒿，都不会认为狼灵星没有趁寰宇联合横轴跳跃断网要他的命，是那剩下1%。
    不然怎么解释呢？所有炮手都食物中毒在炮塔里窜了？还是大家都去组织活动去了没人值班？还是说炮塔全都tm坏了？
    那传个消息总行吧？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你狼灵星屁都不放一个，你到底姓什么？
    面对来自博睿星铺天盖地的各家族质问，狼灵星保持沉默。
    瞿祥瑞和日列夫此时根本没时间跟总部打嘴炮，他们一个代表第二速子ceo，正在向狼灵星上层摊牌，威逼利诱这些贵族站队。另一个则忙於带陆战队和家族战士弹压各地的动乱，保证关键设施和军营纳入掌控。
    李斌坐在烛龙號宝座上，带领舰队高速前进，天穹会战系统里，放的不是星系地图，而是霸主决战舰队总指挥官褚鹤和第二速子ceo瞿祥瑞，以及一眾被召集起来，人心惶惶的狼灵星当地贵族。
    李斌的舰队距离接战还有不小的航程，他信奉战役的结果早在开战前便决定，个人的勇武无法动摇大局。项羽万人敌只是冷兵器时代的传说，不用说现代，就算是更远古的一战时期，一把步枪都能轻鬆崩掉西楚霸王的头，跟枪下其他亡魂並无不同。
    褚鹤看著一身戎装的瞿祥瑞，恍然大悟：
    “原来您就是反对派的领袖，我猜来猜去，甚至怀疑过日列夫都没怀疑过您。您这齣戏唱得好啊，两座纳米锻炉，如果直接投奔我们，也能荣华富贵一生了。”
    瞿祥瑞表面春风得意，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心里骂开：
    qnmd投奔，老子要做的是速子科技ceo，不是霸主的走狗！纳米锻炉都给你了，我靠什么发展！？我又拿什么跟身后这些家族画饼？
    只有ai核心和蓝图，发展速度必然缓慢。只有纳米锻炉没有ai核心，管理和科研一定混乱！
    瞿祥瑞没有跟褚鹤多说什么，他像一个標准速子人一样，对霸主抱有万分警惕，因此只跟有过合作和默契的李斌说话：
    “李老板，狼灵星的贵族，资本家们大都在这里了。”
    李斌打眼一瞧，调动外掛比对了一下，故作好奇道：“有些面孔没来啊，山本家族，松下家族都不在。”
    身后的家族代表见到李斌，表情顿时鬆弛，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李斌作为侵略者时，他们畏惧他。但如今作为合作者，李斌良好的信用，反而让大伙对他比对瞿祥瑞更信任。
    毕竟瞿家和勃列家族是造反。
    但听到这句话，大家又齐齐打了个冷战。
    瞿祥瑞笑容诡异，配合接话：“冥顽不灵的已经处理掉了，刚好空出不少资產，可以分润给大家，保证我们都吃饱。”
    李斌装作恍然的模样，心说混乱有时未必是底层翻身的机会，更有可能是资本和势力进一步集权垄断的阶梯。

 第806章 向华丽的孙艾蒿竖起叛旗

    “閒话少说。”李斌將舰队指挥託管给兰苑，却装出一副老子好忙的样子，手指在休眠中的操作台噼里啪啦乱按：
    “现在狼灵星这边到底什么態度？第二速子能不能加入我们打倒孙艾蒿，给个准话。”
    这话算是坐实瞿祥瑞叛徒身份，更爆出寰宇联合洗劫狼灵星，从头到尾都有瞿祥瑞配合的意思。
    但贵族和资本家们反而心安了，原本大家怕的是瞿祥瑞倒戈，速子科技从今往后除名，大家都要做霸主的狗，被军阀奴役。
    但第二速子一出，性质就变了。
    速子科技还是速子人的速子科技，霸主只不过是请来帮忙剷除孙艾蒿的外援，虽然公司利益会受到巨大损害，但最后老爷还是老爷。
    混在资本家群体里，依旧是黎塞留斯分行行长的鲁本（第719章），再一次打直腰杆，甚至故作亲昵地抬手向李斌打招呼，见李老板朝自己微笑点头，他便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是寰宇联合的暗子一样，睥睨地打量周围气势衰弱的家族代表和资本家，一副我们不一样的傲然姿態。
    以至於他都没心思听三人到底谈了什么，只是矜持地推走周围人示好的动作。
    “……那就这样，先狼灵星另立总部，召集舰队向博睿星进发，寰宇联合会在前面开路。霸主联军继续拖住速子联军主力，为第二速子舰队空降博睿星，斩首孙艾蒿创造机会。”
    褚鹤听了两人的聊天，快刀斩乱麻。
    从个人意志讲，他当然不愿意將『先登博睿星，斩杀孙艾蒿』的天大荣耀拱手让人。
    但谁叫至高霸主说过，速子科技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呢？以后还有的是灭国级別的荣誉等著自己，他褚鹤已经牢牢站在至高霸主这边，一切军事行动都是政治的延续。
    没有政治目的的军事行为，都是傻逼在发疯。
    为了更大的利益，褚鹤哪怕是咬碎后槽牙也要忍住。
    “合理。”李斌和瞿祥瑞附议。
    博睿星只有不遭受轨道轰炸和重大创伤，才能在战后迅速走出阴影，才能在第二速子引导下消弭对霸主的憎恨，才能更好地吸收速子舰队，才能保留工业產能和科研体系。
    为了剿灭地狱军团，让步是必然的。
    李斌补充：“霸主联军是正，寰宇联合是奇，第二速子是宣称，三方合流，这一周內就乾死孙艾蒿！”
    瞿祥瑞扭头看向资本家和家族代表，朗笑问：
    “事已至此，还有哪家有疑问和反对的吗？请举手……不举的话，可就代表你们同意咯，本次表决有全息投影记录，谁要是时候捣乱，我能饶你们，霸主可饶不了！”
    各路代表表情严肃，纷纷摇头，心头骂开：
    我是猪吗？在这个情况下举手，等著你们枪毙我然后把我们的家族和势力连根拔起？这哪里是什么公平的表决，分明是武力挟持！
    瞿祥瑞站起来，朝投影举杯：“两位，我代表狼灵星，代表第二速子，全票通过决议，討伐拒绝合作共贏，一意孤行的速子罪人孙艾蒿！”
    -----------------
    一个半小时后，狼灵星回应，且公频回应了来自博睿星的质问。
    各个家族、各个子公司、外包公司代表向自己公司、家族成员传输私信，同时瞿祥瑞和日列夫站在空港边缘，身后是璀璨遥远的恆星投射的光晕，是被战爭的火焰和爆炸遮蔽，显得暗淡的宇宙背景。
    两人联手面对狼灵星速子舰队，发表演讲。
    演讲先是歷数孙艾蒿的罪状，顛黑倒白地批判孙艾蒿一意孤行，不但用军备竞赛挑动霸主神经，更是在被董事会公正票决下台后，暗中使坏导致速子突袭霸主首都七洞星的军事行动失败。如今又拒绝至高霸主的和解，导致公司总部陷入危局。
    总之，第二、第三次ai战爭，你孙艾蒿要背全锅。不但如此，速子科技所有反人类的科研，也都是你的锅。
    就差说全球变暖你全责，星门崩溃你首功了。
    同时，瞿祥瑞倡议博睿星的各家族（包括自己留在博睿星的家族分支），立刻发动起义，配合联军游说、捣乱、拖延孙艾蒿的一切军事行为和可能的，炸毁博睿星资產、工厂的焦土政策。
    “……孙艾蒿的失败已成定局，她的死兆星已经闪耀，她必死无疑。但你我还要活著，若遂她的意將博睿星化作焦土，那日后在这里生活的我们，又该如何在英仙座星域自立！？”
    “为我们自己计，为我们的后代计，请诸君认清现实，放弃幻想！第二速子承诺保证识时务者的权利，只诛恶首！”
    瞿祥瑞言罢，朝舰队挥手：“我代表第二速子董事会全体，速子科技董事会1/3席位董事，4/7权重董事，对现任公司ceo孙艾蒿，发起武装弹劾！”
    主助推器喷涌引擎尾焰，像是飞矢不动的流星，瞿祥瑞结束演讲，登上旗舰tts临光號，登上高台站在妻子身边。
    叶莲娜一头银灰色头髮在无重力环境下丝毫没有起伏，证明这一头头髮经过纳米浸泡，头髮里含有纳米金属，在植入物微电刺激下，自带磁吸能力，牢牢固定住髮型。
    叶莲娜嚼著零食：“这次出航，可能要跟朋友交手，你確定要使用欧米伽武器吗？我看过星系內的交战情况，孙艾蒿到现在都还没有派遣搭载欧米伽武器的舰船登场。”
    瞿祥瑞语气平静：“我的事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懂了。”叶莲娜伸手捏住丈夫的手握紧，推动操控杆，错综级战列舰徐徐出港，带领2条標兵级，一条星体级，2条奥德赛级,3艘阿特拉斯改武装商船（来自教唆反叛的星系內海盗势力杜恩星），与规模庞大的巡洋舰群，跟在寰宇联合舰队屁股后面，朝博睿星飞行。
    那些小规模的速子巡逻队不敢阻拦寰宇联合，却纷纷跑来尝试阻止瞿祥瑞。
    大副报菜名一样报著请求通讯的巡逻队人名，叶莲娜则挨个点出那人跟瞿祥瑞的关係：
    “你的同期，跟你睡上下铺的。”
    “杀。”
    “你初恋誒。”
    “杀。”
    “这个是你哥们。”
    “……杀。”
    叶莲娜面无表情，瞿祥瑞每喊一声杀，她就指挥舰队开火。野路子出身的叶莲娜並不信任ai核心，虽然接受过速子教培仪的灌顶，但她永远都用ai核心规划的方案作为辅助。
    瞿祥瑞那些固执的熟人、朋友，挨个在飞弹、雷射中烟消云散。
    玩得好的哥们更是遭到欧米伽武器——共鸣体的快速打击，连带操控的美杜莎级一起被蒸发。
    感受著丈夫冒汗的手心，叶莲娜眼底闪过心疼，却嘴硬道：“现在没有退路了。”
    瞿祥瑞的声音从抿紧的唇里挤出：“我没想过回头。”

 第807章 欧米伽+通灵塔=？（为图95熊式轰炸机加更）

    局势危如累卵，狼灵星的叛变让孙艾蒿暴走。
    她躲在位於地表的总督府內，手里的等离子剑乱砍，將种种昂贵的奢侈品和古董斩为数节。
    “我那么信任瞿祥瑞！那么信任他！连他的家族主枝都让他带去了狼灵星！”
    “还有日列夫这个老杂毛！他跟瞿祥瑞的矛盾全是演的，叛徒，都是叛徒！”
    两度遭遇背叛的孙艾蒿彻底疯狂，捏著剑目喝骂：“我就该彻底清洗董事会，把这些蠢蛋全部杀乾净！”
    秘书蠕动嘴，擦著汗感受著怀里终端疯狂的震动：“ceo，叛军演讲出人意料，现在博睿星上下都知晓了，到处都在叛乱。您最好去避难所，確保安全后调度军队稳住局势。”
    孙艾蒿抬头，凶神恶煞逼问：“你是不是想把我骗去避难所然后刺杀我，用我的命邀功，嗯！？”
    看著近在咫尺的等离子剑，秘书脸色惨白，吞著口水，僵硬摇头。
    孙艾蒿看著秘书，红得满是血丝的眼珠子扫过现场，入眼儘是情人、义子、派系成员，大家表情都带著畏惧和隱约的绝望。
    理智重新站上高点，孙艾蒿迅速意识到他们的绝望和畏惧来自於自己的失態。
    这些人无比相信自己，因此即便到现在他们也没有离开。但自己这番暴走，反而露怯了。
    她迅速调整心態，收了剑，操控著愤怒，继续骂：“我最心痛的，不是他们反叛——这种事儿早在瞭望塔被骇入时我就有预料了。我愤怒的是，这些短时自私的傢伙，挟持著狼灵星！”
    她愤愤拍桌：“原本无论是霸主也好寰宇联合也罢，他们在海布拉西尔压根没有后勤维修点，即便杜恩星造反，海盗的產能又能修多少船？”
    “但狼灵星可不一样，原本一战就能逼平的事情，被这些蠢蛋搞复杂了！”
    她喝了口缓释红水：“通知防守舰队，不必再藏了，把欧米伽武器上线，另外把地牢里的穷人再抓一批出来，让伴飞通灵塔级的幽魂级相位补给舰和后勤小队，立刻给通灵塔级换装欧米伽武器！”
    一口红水下肚，孙艾蒿仿佛获得无穷底气，再度成为说一不二的巨企独裁女皇。
    -----------------
    “喧譁上等，星河最速！”
    米哈伊尔开著奥德赛级，带领龙马级驱逐舰冲在最前面开路，他欢乐地在舰桥高歌，羽娘蹲在他身边，乖巧地捂住耳朵。
    速子联军在与霸主联军交火，从狼灵星出发的寰宇联合舰队，除了要面对防御站点外，竟然遇不到任何成规模的抵抗。
    莫说主力舰，连巡洋舰都见不到几条正经货色，路上只遇到一条企业级武装货船。
    那货船明摆著承担的只是巡逻任务，遭遇米哈伊尔后，勇敢地试图依託防御站点逐级抵抗。
    然后就被奥德赛级侧舷等离子炮、投石机飞弹和龙马级们海量的蝗虫飞弹瘫痪过载。
    米哈伊尔遗憾地看著瘫痪断电的飞船，心里直念可惜战况紧急没法打捞，一边按动开关。
    紫色的等离子炮落在飞船上，融化炮塔，穿透装甲，为蝗虫飞弹打开罐头，等李斌带领舰队路过时，这里已经只剩下一条裂开的残骸和一眾逃生舱求救信號。
    兰苑接入李斌通讯：“前面就是防御站点，不打掉防御站点，站点的无人机，炮塔和鱼雷会对我们造成巨大影响。想要清理出一条乾净的，能隨时后撤的航线，就必须干掉当面两个站点。”
    李斌看著眼花繚乱的潜在航线问：“怎么打最快？”
    “最快要打掉5层防御站点，每个2座，一共10座。”兰苑言简意賅。
    “不轻鬆啊。”李斌挠头，“指挥权交给你，我这边带著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准备电子战压制。等打到博睿星，我立刻启动仪轨，联合瞿祥瑞的舰队一起打进去，有问题吗？”
    “没有。”兰苑活动脖子，“速度最重要，一定要快，动作慢了速子科技肯定会分兵来拦我们。”
    李斌打响指，联络上董礼祥：“老董，让巨兽进圣甲虫鱼雷，防御站点护盾一破，立刻发射鱼雷，然后拋下站点不管。”
    董礼祥眼前一亮：“不回收不搜刮？”
    “对！”李斌的回答让老董兴奋地战慄，“把你最劲，最waaagh的设计拿出来，效率至上！”
    话音方落，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在天边铺开，李斌看过去，睁大双眼：“歪日，那是什么？！”
    猩红的光晕无序扩张，仿佛宇宙正在流血，而那深邃不见底的黑暗膨胀的圆，赫然是那令人哀嚎的伤口。
    兰苑也罕见失去冷静：“裂隙洪流鱼雷！欧米伽武器裂隙洪流鱼雷！”
    杰夫里的嚇傻了地抢话：“啊！？真有这玩意儿啊！我还以为那是学院考古专业课老师吹牛逼的呢！”
    兰苑震惊得骂娘，“当年速子科技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把人之领管制武器送到这里来！他妈的！”
    紧急升级欧米伽武器系统的通灵塔级，再度反场。
    这次她直奔万军之怒级，带领著紧赶慢赶的厄运级们扑过去，面对无畏舰和防空攻势的咆哮火力，通灵塔级轻巧下潜躲过一部分，而她甩籽的动作，隨著下潜陡然加速，无数粉紫色光尘罗落下，自发阻拦射来的鱼雷、飞弹和火炮。
    这些能轻易融穿护卫舰装甲的光尘，迅速撕裂死亡火力带，隨后通灵塔级上浮，將正面两门大槽武器对准万军之怒號，再度发射裂隙洪流鱼雷。
    幸好通灵塔级面对的是霸主，是曾经的十四军团，褚鹤还没反应过来，舰载ai已经通过外形和裂隙洪流鱼雷射出时蔓延的猩红空间波动，从资料库匹配到对应武器，尖啸报警！
    收到信號的炮手快速开火，四联装涡轮热脉衝炮数轮炮击，间接命中两次才將裂隙洪流鱼雷打爆，爆炸蔓延的红色吞没了死亡火力带，將所有炮击全数清空！
    通灵塔级几乎是贴著裂隙洪流鱼雷爆炸的猩红光晕收缩前进，已经抵近万军之怒號！

 第808章 无畏舰对决超级战列舰

    拱卫万军之怒號的护卫舰、驱逐舰，在舰长操作下英勇地將旗舰挡在身后，视死如归地想用人海和层层叠叠的船体拦下通灵塔级，让她没有机会上浮开火。用自己的船体继续阻拦爆裂的光尘。
    通灵塔级烦躁地在公频发出无法识別的电流声，小槽武器启动。
    爆闪的电弧命中正面的蝎尾狮级和恶霸级重型驱逐舰，这些皮糙肉厚跟高科巡洋舰比硬度的抗线船，瞬间失去控制，摇摇晃晃地熄火。
    电弧在组成紧密阵型的飞船间跳跃，电弧所到之处，小船挨个失控。
    “接战6个大队，共计24艘驱逐舰，48艘护卫舰，全部沉默！”万军之怒號舰桥，作战参谋尖叫，“这他妈是什么！？”
    舰载ai给出了答案：
    【欧米伽武器：电衝连发器】
    “这种欧米伽武器能穿越护盾和装甲，直接对船体进行打击。船越小伤害越大，使用这款武器的船越大，电网越充足，威力也就越大。”兰苑为李斌和所有舰长讲解：
    “它並不直接摧毁飞船船体，而是通过过载、瘫痪摧毁传感器、导航仪、炮塔电力升降和转向系统，维生系统等等。主力舰对护卫舰、驱逐舰释放，还是6座连放，这些船都需要数小时乃至十几小时紧急抢修，才能重新归队了。”
    仿佛是为了否定兰苑的话，通灵塔级释放光尘，光尘挨个落在小船上，將被卸下防备的她们挨个摧毁。
    “我尼玛……”李斌擦著脑门的汗，看著大杀四方的通灵塔级，心说船牛逼是一回事，武器也牛逼那可太逆天了。
    李斌这边的对手，是半拉陨石改造的防御站点，是结构古老且可靠的主宰纪元的企业级，一顿打下来摧枯拉朽。
    是闪光轰炸机在青龙號（天秤座级）起飞的重型战斗机魔剑士掩护下呼啸轰炸护盾，是星术主炮与两门速子光矛爆裂打击。是刑天號星河主炮狂暴鸿儒，是连串龙炎乱飞。
    在寰宇联合主力面前，在各色实验舰和唯一舰面前，这些已经使用上千年的飞船蓝图和上周出厂却宛如商周的防御站点，不是寰宇联合一合之將。
    看著一个照面便破盾瘫痪的站点，杰夫里哼唧：“如果这都打不穿，寰宇联合巨企名號也就白搭了。”
    自打捋过速子虎鬚，並且见过自有无畏后，公司正式员工都开始自称巨企了。
    兰苑完全没关注自家战场，只是一味催促：“动作快点，舰队有序穿过，按顺序投放圣甲虫鱼雷！”
    全新的舰队生物实验中心位於青龙號上，这条主力航母的旋转机库稍作改动，就能成为非常好的机库发射器，通过自旋和电磁弹射完成快速投放。
    董礼祥嚼著糖，跟妻子一起带队布置。宽敞且高自动化的流水线，让投放工作变得非常简单。
    夫妻俩哼著小曲儿左右开弓，第一批圣甲虫鱼雷已经凿穿陨石，將岩蟹和群居乌贼投放到防御站点里，巨大的投影设备里，是十几个小屏，里面是岩蟹和群居乌贼上传的第一视角战斗录像。
    画面过於残忍，以至於夫妻俩一般都关掉了声音。
    万军之怒號这边，经过第一轮试探，牺牲了一条统治者级重巡，一条军团级中破的褚鹤已经摸清了欧米伽通灵塔级的武器系统。
    两门大槽裂隙洪流鱼雷，四门中槽裂隙射线，6门小槽电衝连发器。
    这些武器褚鹤之前只在霸主军事学院的《人之领通史》里听过名字见过图片，当年老师的原话是：
    “这些东西几乎失传了，英仙座星域这种刚开工的状態，不是考点知道就行，很难遇得上，遇到就等死吧。”
    最逆天的是，根据舰载ai分析，这条通灵塔级在下潜中，还在猛猛散幅，而且下潜后她还具备类似罕见的战术系统：时之流壳的能力，可以將船內时间加快，实现更高更快地散幅和武器填充、充能。
    “我真想穿越回去，拿把链锯剑一刀刀把设计和测试这条船的傻逼工程师片成肉片！”
    褚鹤咆哮著命令麾下所有巡洋舰以下的飞船速速撤退，这种战场，已经不是这些小船能参与的了，光是对面捎带手释放的光尘就能打翻一大片。
    同理，速子相位舰队里的驱逐舰、护卫舰也纷纷离开，只剩下厄运级的舰长们满嘴“苦也！”地咬牙跟上。
    万军之怒號追不上能下潜径直穿过舰队的通灵塔级，褚鹤也试过猎杀辐能满了试图撤退的厄运级，但他带队连著点爆两条厄运级后，才惊讶地发现，那条通灵塔级根本不管队友的。
    而且她也没有丟下自己去找其他船的意思，这条合金肌肉一样的怪船，似乎將自己当做了猎物。
    “他妈的，真是被人看扁了啊！”褚鹤怒极反笑，乾脆也不动了，直接停下，与另外两条攻势级组成三角，任你通灵塔级如何释放光尘，我点防一律做掉！
    通灵塔级发射裂隙鱼雷，攻势和万军之怒號便射出热脉衝炮强势摧毁，引爆巨大的黑红色扩张爆炸。
    至於裂隙射线和电衝连发器？通灵塔级根本不靠这么近。
    不动如山的打法，让通灵塔级绕著自己打了2个小时，通灵塔级几次尝试光尘和裂隙洪流鱼雷靠近发射，都被猛烈的防空炮和热脉衝炮撕裂，这艘没有理智的幽灵船终於怒了。
    她第一次向护航的厄运级下达指令，让她们发起更激进的进攻，自己则借著厄运级的船体悄然靠近。
    褚鹤早早便注意到这一举措，却装作没有看到的模样，等到清空空雷，一轮私联涡轮热脉衝炮干烂当面的厄运级，看到那距离自己极近悄然上浮的通灵塔，以及刚刚从她嘴里发射的裂隙洪流鱼雷，褚鹤露出森然的笑容：
    “相传古时候有一招，叫做天地同寿，不知道你这战列舰小身板，跟我无畏舰一起爆，能不能抗得住！”
    话音未落，万军之怒號便开启烈焰驱动器，一头撞碎正在爆炸的厄运残骸，狠狠把超重型热脉衝加农炮懟上去！
    “近距离开炮！”

 第809章 机会来了

    超重型热脉衝加农炮释放的能量熔融体炮弹速度飞快，通灵塔级释放鱼雷的动作，导致她慢了半拍来不及下潜，鱼雷与能量熔融体撞上，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吹起的爆炸波生生逼停引擎。
    但这正在褚鹤预期当中！烈焰驱动器启动时，会强制关闭飞船护盾系统，將电力注入引擎，过量点燃反物质引擎。飞船获得极大速度的同时，遇到激烈撞击则会导致过载的引擎熄火。
    这反倒恢復了护盾，万军之怒號正面吃了一波爆炸，第二时间启动飞船护盾，被鱼雷和熔融体爆炸融化的超重型热脉衝加农炮以及1/4个船首，上百名牺牲的船员，都被褚鹤作为赌注押上赌桌！
    数十秒后，当黑红色的爆炸余波消散，全线报警的万军之怒號舰桥，传来褚鹤的狂笑。
    天穹会战系统里，那艘鬼魅的通灵塔级，赫然1/3的船身被波及，此时全船电弧肆虐，当头两门大槽裂隙洪流鱼雷发射器已经损坏，这条船此时浑身颤抖，暂时失去下潜能力！
    褚鹤兴奋了，他心说速子狗果然就是这样，稍微挑逗一下，指挥官脑子的愚蠢就压过了ai核心的谨慎，胜利就在眼前！
    他下令舰队开火，两条防空攻势衝上去，左右开弓朝通灵塔级开炮。
    但护航的厄运级们深知这条船的重要性，疯了一样衝上来，用船身、pd雷射炮和空雷阻挡。
    这些造价高昂的高科战舰纷纷沉没，十几艘残骸燃著烈火散开，堆积的尸骸在死后也依旧阻挡著攻势级的炮击。
    两条防空攻势也被密集的反击和炮击造成的辐能逼迫关闭护盾，直到这时候，通灵塔级才开始还手。
    海量光尘涌来，它们在通灵塔级的操控下，精妙地从残骸间隙穿来，冰雹一样砸下去，配合欧米伽武器电击连发器的瘫痪效果，轻易便將草草升起，辐能逼近警戒线的攻势护盾破掉。
    隨著空雷和光尘齐齐落下，两条攻势级开始反过来挨打。
    万军之怒號重启引擎，再度启动烈焰驱动器，冲开层层累累的残骸群，狠狠撞上通灵塔级！
    褚鹤在用无畏舰的船身和撞击吸引火力！万军之怒號顿掉的船头插进通灵塔级的船身，碾碎十几个舱室，然后吃满了光尘和残余厄运级的伤害！
    通灵塔级也是怒了，残余的裂隙射线，疯狂打在厚重的无畏舰装甲和破损的船体上，眼看著两条船咬在一起就要拼个你死我活，霸主联军和速子联军立刻分出舰队前来支援，同时两道通讯分別打到两条船上。
    “总指挥！哪里有指挥舰跟敌人打得你死我活的道理！？”霸主联军的舰长们泣不成声地劝阻。
    而来自速子的加密通讯，让通灵塔级浑身一颤，她不甘不愿地开启相位力场，蹣跚地將战场让给厄运级们，自己艰难离场，头也不回地飞向博睿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失去了通灵塔级，厄运级相位舰丟下数艘电网几乎过载的同胞断后，自己也仓皇逃窜。
    断后者承担了无畏舰的所有怒火，秋风扫落叶一样被蹂躪者加农炮撕碎，直到连逃生舱的求救信號都挨个点掉，精疲力竭的褚鹤才靠著宝座问参谋：
    “匯报损失情况。”
    -----------------
    李斌看著董礼祥第三次发射搭载巨兽的圣甲虫鱼雷，第一轮发射的巨兽已经摧毁第一道防线的速子防御站点的中控室，尸体也完成自爆，站点已经失效。
    第二轮投放到第二道防线的巨兽，正在朝中控室进军。
    虽然速子电子战优势很大，但李斌除了烛龙號外，还收编了不少速子科学家，依靠他们提供的技术支持，李斌可以时不时收到巨兽的作战情况。
    对此董礼祥十分骄傲：
    “巨兽与群居乌贼，群居蟹都植入了大量神经寄生虫，得益於多脑结构，这些神经寄生虫数量很多，配合纳米物质可以实现模擬生物计算机並收发信息的功能，我们在对外出口的厚礼蟹和海豹球身上也植入了相关设计。”
    “因此就算我们不主动下达指令，巨兽们也能依靠区域网路自行执行作战指令，面对这类不需要回收、搜刮的地点，我司巨兽完全可以实现一路走一路撒，管撒不管埋的行为！”
    李斌大力讚扬了董礼祥减轻公司负担的设计思路，隨后就收到令他震惊的消息：
    霸主无畏舰大破！主炮被毁！护航攻势级一艘沉没一艘大破！大破那艘的舰长还死了！巡洋舰损失更是不计其数，甚至只给了个数字，连具体的伤亡、人员损失都没时间罗列！
    李斌赶紧翻作战记录，战士级和通灵塔级的战爭刚开始还能看清一二，但隨著残骸越来越多，炮火连天到后面，距离太远的寰宇联合已经是啥都看不到了。
    作战记录显示霸主损失比纸面上更惨重，大破的那艘乃是十四军团攻势，距离彻底被毁，也就只差一点点，全靠十四军团生產的船体够硬，才能在欧米伽武器、光尘和空雷中坚持下来。
    至於万军之怒號……这么说吧，船首结构需要全部重构，飞船到现在都还在起火。
    更绝的是，万军之怒號打到现在已经丧失了大半作战能力。而通灵塔级虽然模样看起来更惨，但她的光尘系统完好无损，向博睿星飞行的过程中，依旧在释放光尘毁伤霸主战阵！
    后撤的速子军利用防线和旋风级，还额外拖出来一艘霸主的十四军团的军团级，打得飞行甲板千疮百孔，这条军团级蹣跚地在三艘统治者级捨命救援下才返回战阵龟缩不出。
    战损红了一大片，眼瞅著再打下去，霸主就算贏了也要元气大伤，李斌一边骂娘一边命令舰队提速，龙炎放得跟烟花禁令前的春节一样火热，看得后面尾行的瞿祥瑞眼皮一阵一阵跳：
    他忍不住问日列夫：“那玩意儿是什么？怎么没在英仙座见过？”
    “是龙炎飞弹，人之领晚期研发的针对防空反制研发的飞弹。”日列夫神色复杂，倒不是因为李斌。
    而是他亲眼看到曾经让速子觉得棘手的通灵塔级，被无畏舰拼著沉船的风险打跑，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打心眼里唾弃孙艾蒿，通灵塔级不可控，战斗本就疯疯癲癲，就这么换掉那条无畏舰也是极好的，跑了是几个意思？那tm可是指挥舰！你胆子这么小，凭什么做ceo？
    博睿星总督府，山雨欲来的味道，在总督府上下飘摇。
    急报一道接著一道，一会儿是通灵塔级摧毁攻势级，一会儿是通灵塔级兑子成功，可以兑掉无畏舰。就在大家欢欣鼓舞时，另一边传来坏消息：
    不可言说的金鹰怪物攻克第一防线。
    邪恶的寰宇联合击碎第二道防线。
    卑劣的李斌砸烂第三防线，距离博睿星空间站只剩两道防线！
    除此之外，博睿星乃至空间站里，都爆发了不同规模，但极有煽动性的，来自第二速子的造反活动！这些活动大大破坏了空间站维修友军飞船的速度，又是拖后腿！
    孙艾蒿迫於李斌施加的压力，不得不召回原计划打到底的通灵塔级，她目眥欲裂地看著情人和义子们：
    “再找一批人来！”
    “母亲。”义子之一谦卑道，“监狱已经没人了。”
    “那就去街上抓！我不管方案，我只要结果！”孙艾蒿喘息道，“我给你授权了，不要让我失望！”
    言罢，孙艾蒿撑著桌子，艰难站起来，进入安全屋深处。

 第810章 孙艾蒿之逃（为白疤飆车佬加更）

    安全屋最里层，是一座近期才赶工完成的特殊房间。
    房间宽阔昏暗，大量管线、电路、机械臂充斥其间。
    几名早年从受洗脑者中优中选优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正热诚地来回维护线路。
    他们见到ceo后也不打招呼，保持著安静，但一旦孙艾蒿有命令，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去淌。
    孙艾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虑地喝著红水。
    坏消息一条接著一条。
    2个小时后，李斌攻克第四防线的消息传来。孙艾蒿终於忍不住质问：
    “凭什么李斌能打这么快！？从舰队配比来看，他压根做不到这么快解决防御站点才对！”
    被斥责的义子焦急解释，生怕ceo怀疑自己是內鬼：“李斌手里有巨兽单位！他直接把巨兽用跳帮鱼雷发射到瘫痪断网的站点里，放任巨兽大肆破坏，压根不管的！”
    “我们收到的站点求援信號和视频证据可以作证，这些巨兽经过了多项手术改造，甚至还有搭载雷射炮和轻机枪，轻型针刺的怪物！”
    孙艾蒿咬牙切齿：“舰炮上岸……公司给ps计划投资这么多年，怎么不见產出这种水平的生化巨兽？”
    义子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大自然数亿年以行星为单位，以宇宙为器皿的鬼斧神工，不是区区大崩溃后尚未统一星域的巨企能比的吧？ps计划从一开始就过度使用旧地球基因，生化巨兽只是中间產物，最终计划是回溯人之领基因工程和升华工程，培养超级生化战士！
    两者目標、路线都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不说这个了。”孙艾蒿又变了调子，不再追责，她收拢了数个数据硬碟装箱，转而问起抓人的事儿：
    “人抓得怎么样了？”
    义子畏缩道：“999人已经凑齐，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不分身份儘快抓捕，其中有不少是公司正式员工和小家族成员，他们的亲朋现在到处在问，甚至有人在串联外面造反的人。”
    “顾不得这些了，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处决掉记录並发给通灵塔级。”孙艾蒿下令。
    她能调动通灵塔级，靠的是三个手段。
    第一，她的父辈，在大崩溃前曾参与设计建造通灵塔级，她的血脉通灵塔级认得，並且她是少数流淌设计者血脉並知晓通灵塔详情的人。
    第二，她动用了速子科技家底的余暉ai部分权限，命令余暉ai辅助自己（中立派）侵入通灵塔级的舰载ai中为自己创造机会。
    第三，她说服了暴走的通灵塔级，答应用999条人命处决，换取指挥通灵塔级的权限。
    孙艾蒿想不明白一条飞船，为什么要嗜杀地接受並看完999人非正常死亡的处刑记录，在孙艾蒿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大材小用。
    这点儿人命跟一条媲美无畏舰的战舰比起来，简直不成代价——曾经她是这么想的。
    但当战场瞬息万变，指令一条接一条下来后，即便冷血如孙艾蒿，也忍不住肉疼，继而怀疑通灵塔到底图什么。
    她委派考古学家翻烂了公司的资料库，最后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个结论是，通灵塔级已经化为幽灵船，船上的亡灵憎恶活人，並且以活人新鲜的灵魂为食物。这个解释有够离谱，但跟第二个比起来，孙艾蒿更相信第一个。
    第二个结论是，失控的舰载ai，憎恶人类，她期待一切人类死亡的画面，答应参战，也不过是想亲手杀死更多人类。
    原本孙艾蒿以为，就算霸主联军军力再雄壮，自己有一整个星系布防，还有通灵塔级坐镇。以她修改后只以逼平甚至接受除自己下台外的有限投降代价，怎么也能度过难关。
    但寰宇联合的突袭和瞿祥瑞的造反，让她难以支撑。
    “是时候转进了，只要还活著，就有机会。”孙艾蒿说著，开始转移公司星幣资產到个人帐户。
    她看著转帐进度条和上传到通灵塔级的处决录像，曾经目光犀利一言九鼎的ceo，此时颇有种枯槁姿態，看上去，倒真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提著不大的公文包，孙艾蒿等待著进度条，对数据里的屠杀漠不关心，她打开终端，把日誌拉到最开始，从正式入职速子的第一天看起来。
    她曾经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继承父母基因和后天基因调试，她的模样很出眾。
    孙艾蒿年轻时也丝毫不介意利用自己的外貌和聪慧往上爬，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比起自己的美貌和政治头脑，自己的科研天赋简直不值一提，学术妲己什么的，丝毫抓不住权力，等老了迟早被踹开。
    但成为政治动物就不一样了，权色交易到最后，还能剩下权力。
    於是正值青春的她一头扎进政坛，逐渐搅动风云，从职员干到项目组组长，从背锅侠到甩锅侠再到发锅侠。
    一路走来，儘是荆棘坎坷，她衰老的脸，在星际顶级医美下都显得老迈。这脸经受了多少时光摧残，她就接受过多少苦难。
    直到成为ceo，直到再度成为ceo。
    如果说她从被赶下台学到了什么，那就是无论多么耻辱都要坚持下去，还有要对叛徒赶尽杀绝。
    滴！
    “母亲！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寰宇联合和叛军杀进来了！空间站正在与他们交火！”
    义子惊慌道：“但空间站內部许多员工反叛，甚至出现了炮塔攻击空间站的情况！”
    “哈~！”孙艾蒿嘆息，关闭通讯，看著早已在自己沉思时走满的进度条，冲屋子里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点头。
    工程师关闭孙艾蒿所在的透明容器，拉动电闸。
    整座依赖巨大核电站供电的总督府电力系统，出现了瞬间的缺席，著急忙慌在总督府內奔波的员工们没有注意到灯光和网络有转瞬即逝的波动。
    而安全屋私密的房间透明容器里，已经再无孙艾蒿的身影，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砸烂房间里的设备，摘下掛在仪器上的【实验性单体传送器】的铭牌丟进电弧乱闪的破损电池里，眼睁睁看著它融化后，才启动房间的自爆程序。
    -----------------
    孙艾蒿只觉得思维断片了一瞬间，再睁开眼时，她位於昏暗寂寥且冰冷的舰桥。
    无数似真似幻的虚影在舰桥穿梭，它们穿过操控台、穿过天穹会战系统，披著速子白大褂，模擬著生前的动作。
    “量子幽灵……”孙艾蒿看著人群里对飞船指手画脚看不到自己的『父亲』，她无视了角落里转动的摄像头，艰难登上高台，坐在有舰长幻影的宝座上，將硬碟挨个插入。
    “来吧宝贝儿……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该死的霸主和万军之怒號。”孙艾蒿眼里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光：
    “我很有价值，我们可以再做一笔交易。”
    原本在空港接受维修的通灵塔级，在眾目睽睽下突然激活了早已准备好的横轴跳跃装置，船体装甲外维修的船员被裂开的缝隙吸入超空间，瞬间死亡。
    整座空间站都因为贴脸展开的临时超空间跳跃点而偏离轨道，空港模块被超空间伟岸的吸力撕扯形变，无数构件、设施、员工、在所有造反的和镇压造反的人惊恐注视中，被扯出空间站，变成超空间垃圾。
    与此同时，监视到异常超空间重力读数和环境变化，潜伏在深层超空间的后羿號解除隱匿模式，接入海布拉西尔星系的通讯网络，请求李斌提供电子战支持，並共享实体宇宙环境数据。
    “后羿號即將展开超远距离狙杀作战，需要知悉实体宇宙环境，为相位下潜做准备。”
    久违的伊莎的声音，在频道响起，让李斌又惊又喜：“通灵塔级跑了？有这种好事儿！？我能吃尽光尘红利咯？”

 第811章 相位对相位

    孙艾蒿与幻影重叠坐在宝座上，她闭著眼，梦里是自己艰辛获得的荣耀，然后一朝破碎，孤身逃离。
    她猛地睁眼，下意识地挥手却没有义子递来温水，孙艾蒿不满地哼了声，手心依旧空空。
    孙艾蒿睁开眼，发觉自己並没有躺在悬浮床上，而是以並不舒服的姿態缩在宝座上，她茫然地看向左右，现实的巨大落差终於姍姍来迟地追上她，让她陷入失落。
    失去权势、家族、义子和情人后，她才终於露出些许老人姿態。
    这位老人抱著自己的膝盖，给自己打气：“只要通灵塔还在，就有机会。”
    “霸主要对付地狱军团，我可以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打回速子科技。我两度当过ceo，就能第三次把它拿回来……”
    轰！
    近失弹引爆的爆炸波，吹得残破的通灵塔级左右摇晃，孙艾蒿靠著磁力靴吸在宝座上，呆若木鸡。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亲临一线战场了，那爆炸波拍打著飞船装甲，爆鸣穿透固体在舰桥迴荡。
    所有量子幽灵齐齐一怔，开始紧张地操作起来——虽然他们什么按钮都无法触摸。
    但偏偏这条船就是动了，通灵塔级再度下潜躲藏，同时撒开探测器四处扫描，终於扫描到一处相位线圈的痕跡。
    不同於英仙座星域常规的长方形紫色相位线圈，通灵塔级的相位线圈启动时，像是开了鬼背。
    而那条硕大无朋的巨舰，则像一头嗜血的鯊鱼。
    孙艾蒿赶紧站起来，再插入一块数据硬碟，利用自己的权限和多年积累的后门联络速子科技，希望获得实体宇宙参数，保证通灵塔级的下潜安全。
    但她骇然发现，自己和通灵塔级，与海布拉西尔星系失联了。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的啊！”孙艾蒿喃喃自语，她反覆比对星图，“通灵塔级现在的確还在海布拉西尔星系超空间倒影范围，速子科技电子战优势，通讯畅通无阻才对……”
    她想不通，狼灵星之灾战役寰宇联合电子战优势的情报，早早就被解释为內鬼走漏消息，如今瞿祥瑞跳反，更加佐证了猜测。
    孙艾蒿早早跑路，就是想金蝉脱壳，把公司丟下，捏住蓝图、技术和资料、后门、星幣等虚擬资料，结合通灵塔的强大战力，天下之大，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速子电子战陡然陷入劣势，通灵塔级又遭遇精准狙击，她人傻了。
    “无畏相位舰？这怎么可能？这是哪家的舰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滋滋……可惜，首轮没有命中。即便有天角兽级阿尔法核心辅助瞄准，新炮手打移动靶的命中率依旧感人啊。”
    熟悉的声音毫无顾忌地在公共频道响起，说话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通灵塔上是有人的，孙艾蒿迅速回忆起来是谁，她满脸难以置信：
    “寰宇联合？竟然是寰宇联合！！”
    “你们什么时候造的无畏舰？你们哪里来的產能！？”
    “是了，李斌这些年疯了一样在失落星区开发勘探，还拿到了星冕分流器，一定是他们找到了某个后备武库甚至是第一武库！”
    孙艾蒿看著那条炮火凶猛，面对飞来的光尘下潜躲避，等光尘散开后迅速上浮开炮，飞行速度还贼快的无畏舰，看著从无畏舰上射出的拖著蓝色尾焰的白色飞弹，每一发都能逼得通灵塔级下潜。
    天角兽之刃，天角兽级的远狙主炮。原本这门主炮的发射管道，可以在【救赎协议】下翻转切换为飞行甲板，但因为这条无畏舰大量结构缺失，没有自带纳米锻炉，现在的她无法释放强大的，由贝塔核心操控的渡鸦超重型无人机。
    不过也足够了，每一发天角兽之刃都是光聚变飞弹，威力大，速度快，毁伤范围惊人。即便是近失弹，余波也能逼著通灵塔级不得不做出躲避动作。
    “介绍一下，这是天角兽级，由王世杰带队主持设计，荣获人之领太阳系杰出铜奖，建造成本只按星幣计算，不计算购买力，足以买下整个现在的英仙座星域。”
    伊莎抚摸著宝座，感受著舰载ai的温顺乖巧，温柔地为通灵塔级讲解：“听说你是幽灵船誒，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啊？啊没办法思考也没关係，我只是单纯地想秀一下我的爱船，毕竟她在完全修好之前都要藏来著。”
    话虽这么说，伊莎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天角兽不是100%状態，通灵塔级也是大残，因此仗著吨位和武器位完整，伊莎肆无忌惮地追著对面胖揍。
    两条相位舰相互开关相位潜行，交替开火，通灵塔级仅剩的光尘无法威胁到武器系统齐全，也拥有下潜能力的后羿號，反而是后羿號追了13小时后，把通灵塔级逼到绝境。
    她来到了实体宇宙与万军之怒號爆发战爭的地方，拥有电子战压倒性优势的伊莎果断结束下潜，用饱和远程火力狙击，天角兽之刃一枚一枚打，就当练手，不求打中，能在运动轨跡中近失就行。
    克拉肯飞弹飞射，隨行的护航龙马级蝗虫飞弹急速射，像是过年爆燃的鞭炮。
    除此之外，这条无畏舰，还拥有曾经通灵塔级短暂拥有过的裂隙洪流鱼雷！
    总之，若是全盛姿態的欧米伽通灵塔，还有许多结构没有修復，船体受损船员全员新手，没有霸主那般老辣船员的后羿號，恐怕想贏，必须要付出惨痛代价。
    但现在，不能说是火中取栗，也只是十拿九稳了。
    一路逼迫，逼得通灵塔级在下潜中，位於实体宇宙的船身撞上满是残骸的残骸区，毫无防备的飞船高速飞行，跟断成三节的厄运残骸撞个满怀，这条船的相位系统受损，被迫墮入超空间开始。
    伊莎便勒令舰队减速，永远与对方保持遥远的，我能隨便打你，你只能用能被我无畏舰防空拦下的光尘还手的距离。
    伊莎抓紧时机大练炮法，用近失弹的爆炸波扎得这艘高贵的高科顶级战舰建筑装甲全无，船体受损后，这才靠近，从容地指挥飞船火炮，瞄准舰桥：
    “都打准点儿！这条船金贵著呢！（关键是没法保住，唯一舰的特性就是，出现大家都知道你是谁，这船太强，李斌拿到就等於公开宣称有俩无畏了），但这条船的武器系统，可都得小心收拾，以后还能装咱们船上嘛！”
    伊莎一番话，巧妙將贪图通灵塔级光尘的欲望，扭曲成贪图一切武器。
    隨后，两门重型轨道防御炮戳到通灵塔级的舰桥，沉默扫射。
    孙艾蒿人世的最后一眼，是一发只比自己脑壳窄一半的合金炮弹，击碎落地窗，径直朝宝座飞来。
    她闭上眼，满眼都是自己两度获得ceo宝座的光辉过去。
    在红水的致幻滋润下，孙艾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活在光鲜亮丽的过去。
    这位曾经光鲜亮丽，一言就能决断无数人生死，直接彻底打断十四军团老人统一星域的尝试（第二次ai战爭结束后，就没有正儿八经身居高位的十四军团时期人了）的梟雄，在寂寥孤单的舰桥，迎来自己的终极。
    没有鲜花，没有悼词，没有輓歌，没有千里相隨的哭丧人群。
    栈恋权力的她曾想像过自己的死亡，却没有想到会是这般屈辱甚至淒凉到可怜的死法——她的送葬者甚至不知道她杀的是谁！

 第812章 死得寂寂无名，活得扬名立万·上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叫瞿祥瑞港。”
    瞿祥瑞站在通灵塔级从实体宇宙消失，扯裂空间站防御模块和空港的位置边缘，指著並不存在的港口说。
    身后的速子员工面无表情，忠实地记录下ceo的话语。
    速子科技是一家很纯粹的私企，纯粹到什么程度呢——只要你有股权且是相关员工所在部门的领导，你就有权决定他的债务，继而决定他的生死、他有没有后代，后代的经济情况。
    而作为ceo，在打出『清除毒瘤孙艾蒿』的旗帜后，瞿祥瑞的部门管理权力，在第二速子控制范围內，就是无限的了。
    他很激动，孙艾蒿派系的诸多义子、情人、下属、支持者抓的抓，死的死。
    得益於寰宇联合摧枯拉朽的撕裂防御站点，將兵锋摆在空间站脸上，还骑脸电子战大胜开始。空间站的反对派武装力量，就瞬间膨胀了5倍不止。
    原本艰难拉锯，步步为营的空间站反对派武装，瞬间反过来控制了空间站的权力，一时间城头变幻大王旗。
    不过这也跟空间站的海军元帅是个识时务者，见势不妙，立刻指挥空间站安保投诚，並竭力游说陆战队倒戈也有密不可分的关係。
    毕竟人家也是董事会坐一把交椅的角色，他以前是孙派，现在配合投降，割肉求生，虽然股权要交出去一部分，但比起身死族灭，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孙艾蒿已经失联数个小时，她手下许多派系人物找不到她，判定她跑路了，也光速投降。
    李斌在跳帮水手严密的保护下，在英仙座星域t1势力的总部空间站散步，看著星际堡垒+行政中枢+经济中心的空间站，以及隨处可见藏都藏不完的各种反人性、反人道gg、嘖嘖称奇：
    “这就是里应外合的好处了，有了第二速子，原本要艰难打空间站爭夺、打登陆战的战役，因为瞿祥瑞等人的存在，立刻就化解了。”
    兰苑跟在李斌身后，右手搭在枪套上，隨时准备拔枪，与李斌关注空间站民生、经济和商业环境不同。她更多的，是看舱段结构评估布放水平，隨口道：
    “人都是折中的，让他们立刻向死敌投降，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未必同意。可把名號换成內部权力更迭，许多人就能自我催眠说『我依旧在为速子服务』，糊弄过去了。”
    “除了军人。”末了她补充。
    李斌摇头：“包括军人。”
    速子联军此时陷入极大的分裂中，空间站被登陆变更主导权，意味著整颗博睿星都陷入轨道轰炸的危机中。速子科技海军大都是公司小中產，不说有家室，至少都有生育权的。
    哪怕不为子女考虑，为自己小命想，面对內忧外患，敌人军力雄厚的局面，聪明人都该做出选择。
    曼哈顿是联军里第一个跳反的，他果断带领家族舰队和麾下舰队离开战线，直接飞到战阵附近，竖起船身投诚，速度之快，倒是託了奥德赛级的福。
    -----------------
    第三次ai大战，以无畏舰与通灵塔级的两败俱伤为分界线，前期一派悽惨，结尾却饱含政治和阴谋，一点儿也不符合霸主光明磊落地军事行动风范。
    外人看来，甚至不够劲不够霸，但至高霸主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等到褚鹤带领舰队登陆博睿星空间站时，瞿祥瑞早已派遣日列夫登陆行星完成大部分家族和部门的劝降，剩下的不过是疥癣之疾。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找到孙艾蒿，通灵塔级也不知所踪。
    瞿祥瑞带著妻子叶莲娜在空港与褚鹤见面，两人握手的微笑的动作，迅速传遍整个核心星区，大家都將其视为速子科技和霸主的言和。
    以瞿祥瑞为首的第二速子，付出巨大代价后，竟然真的保留了公司的核心资產——海布拉西尔的所有权，双方罢兵言和的合同，早就通过李斌作为中转站完成前期的意向对接，现在差的只是详细的和平条约。
    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大家都很忙，褚鹤要忙著检查联军舰船维修情况，维修费用当然要速子科技出了。
    瞿祥瑞要忙著弹压各地，安抚贵族和各部门领导，展示自己的亲民和威武，顺便整理速子科技的技术资料，共享给霸主——这是第二速子的底线。
    瞿祥瑞能接受技术度让，但决不能接受博睿星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再被夺走了。他深信这些科研团队和工业力量才是速子安身立命的本钱，为此他甚至愿意让出速子其他星系的所有权，在割地的条约里耻辱签字。
    “不不不，你太小看至高霸主了。”李斌听到瞿祥瑞私下的表態，忍不住笑著摇头，“至高霸主是有大志向的，地狱军团当前的样子，是受创的速子和霸主都无法单独解决的，毕竟星域里除了我们，还有辛达强权这些势力存在，不得不防。”
    “出於安全考虑，出於诚意，至高霸主不会割走所有速子分部，会给你们留下足够的资源，换取速子上下诚信相助。”
    说著李斌指向自己：“霸主参谋团不信任速子的精算师，你们速子的人也不信任霸主的代表团，所以这监督和估价的活儿，就甩给双边都相信的我了。”
    瞿祥瑞感激地握住李斌的手：“那就辛苦李老板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也没少拿。”李斌笑容诚恳，跟私有制企业聊天，倒不必装了。
    瞿祥瑞带著李斌去数据中心，一路上嘆息：“倒是可惜了没找到孙艾蒿，通灵塔级也放跑了，未来这条船可能会坏事儿。”
    “哦通灵塔级啊，我的人看到了。”李斌后知后觉地提点，在瞿祥瑞诧异地注视中，李斌睁眼说瞎话：
    “我来的时候在超空间部署了一支护卫舰侦察舰队，本来是想预防可能的其他巨企支援速子的部队，结果你猜怎么著？”
    “通灵塔级撕裂超空间落下来了，她刚落下来，正巧落在超空间风暴里，那傢伙，船脑袋上一个大洞，被风暴席捲，当场四分五裂！不少船体都被甩飞了！”
    李斌轻描淡写將鱼饵丟出去，静等上鉤。

 第813章 死得寂寂无名，活得扬名立万·下（为过3加更）

    李斌说得有鼻子有眼，瞿祥瑞本不太信，但一想到李斌连战场大放异彩，以主力舰之姿带一群脆皮巡洋舰，差点挑翻无畏舰和十四军团攻势级配统治者级的强势舰队的通灵塔级残骸都如实讲明，反倒有了可信度。
    这船都不私藏，瞿祥瑞只能理解李斌是真的诚信做生意的『好人』。
    当然，李斌的真实想法其实是，这船修好了开出去，別人也一眼都能认出来。以通灵塔级的强度和战场的光辉，我拿到手里，再加上宫殿级，哇，一门双无畏战力，我天角兽级还怎么在特工云集的注视中藏啊？我的其他项目还要不要推进了？
    出来混，走得快未必走得远，所以李斌命人挖出光尘牵引场后，直接把残骸丟在原地，任由它们在超空间乱流里缓慢散开。
    见瞿祥瑞震惊的模样，李斌故作奇怪：“这事儿我已经跟褚鹤总指挥说过了，他没跟你提吗？哦对了，我们的人还说从通灵塔级收到一条公频消息，那人自称孙艾蒿，不过孙艾蒿应该还藏在博睿星吧。”
    瞿祥瑞暗骂一声不好，急匆匆离开。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李斌心说过了这么久，就算找回来，也只有几个大块残骸，欧米伽武器都被我拆了，光尘牵引场也被拆了，通灵塔级已经名存实亡哩！能翻的都翻遍了，连舰桥沾染的破碎新鲜肉泥基因信息都掏了出来，隨时可以比对確认身份。
    根据俘虏的孙艾蒿义子与情人的说法，孙艾蒿使用了某种超远距离闪现传送技术，把自己传送走了，人已经离开了博睿星。
    再结合幽灵船打捞时找到的血肉痕跡来看，有可能那老怪物是跑到船上去了。
    希望被炮决的是老孙jpg.
    我可以没有通灵塔级，不过最好也不要让別人拥有它，反正这玩意儿坏成这样，也没法在对地狱军团作战前修好，乾脆烟消云散，让两家好好修自己的船吧！
    -----------------
    血肉基因检测，交给公司基因技术大拿董礼祥去做，董礼祥性格古板固执，虽然並不喜欢在基因检测这种小事儿上浪费时间。
    但既然是ceo发话，再简单的小事儿，他都亲自去做。面对妻子的问题困惑，董礼祥只嘆气道：“这事儿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记著，领导无小事。”
    30分钟后，基因对比结果出来了，完美匹配。
    知道这一结果的伊莎笑得像是秋天看到上千亩自家良田丰收的老农，虎牙都露了出来。
    怎么能不高兴呢？她前半生是霸主人，在霸主军事学院学习，家族、事业、所属势力……不知道多少人在课堂上，在生活中，在演讲时提到“杀进博睿星，活捉孙艾蒿。”，“炮决老孙”！
    但这个成就，现在在她手里达成了，她甚至有些庆幸因为要回收光尘系统，所以没有往舰桥打爆炸类火炮，而是打的动能武器。
    否则炭化的血肉，恐怕是难以提取出足够检测的基因信息了。
    做下好大事业的伊莎，现在在空间站走路时都鏗鏘有力，挺胸抬头起来。
    见到伊莎当著霸主海军的面旁若无人地顶著金鹰踏地球標誌，找过来的康志仇有些担忧：“弟妹这样没事儿吧？你小子注意点儿，不要得意忘形！”
    李斌上下打量康志仇，明明是跟著霸主一起行动，这廝却面色饱满红润，没有丝毫劳累痕跡：
    “哥们你確定你是来打仗的？怎么这么轻鬆？”李斌指著自己的黑眼圈，又指了指康志仇的脸。
    提起这个，康志仇也嘆气：“我有什么办法呢？海布拉西尔星系是速子总部，霸主在这里又没有基地没有后勤。”
    “我的祭奠號就被徵用当做后勤维护点了，你没看到那几艘快烂掉的十四军团攻势级，都没靠近博睿星空间站么？她们都靠在我的旗舰维修！霸主的人压根不信任第二速子！”
    康志仇两手一摊：“打仗的时候就是命令下来了，一群舰队把我围住，以我的旗舰为核心前后行动，霸主甚至占领了我的两座港口，派自己的士兵把守，不许我的人去服务。”
    “甚至还有霸主的人，嫌弃我带来的船太多，耽搁他们的舰队修船——他妈的，老子生生从太子爷变成了包工头！”
    “不过这样也好，我家也没什么损失。李斌你是不知道，我手下看见霸主打速子的规模就发怵，巡洋舰跟下饺子一样沉没，战列舰每天都有好几艘大破，我这点儿家底砸进去，怕是除了旗舰，其他什么狗屁阿特拉斯改，对面旋风一勾我就没了。”
    康志仇悻悻道：“我就把大权一交，看著我老婆不让她搞事儿就行，还乐得清閒。打仗没我的份儿，分赃有我一份，这钱来得太tm轻鬆了，美汁儿汁儿。”
    “qnmd，说得老子都馋了。”李斌说著锁住康志仇脖子，“豆芽跟著我舰队一起来的，咱爷仨好久没聚了，今儿得好好给你涮涮肠子。”
    说著，李斌朝老婆招手，示意自己有活动，便放心离开。
    伊莎看著彻底放鬆的李斌，心知公司的厚礼蟹和雪豹球已经在空间站的通风管道和市场铺开，到处都有公司监控，於是也放下心来。
    正巧霸主那些军官发现她后，交头接耳问人，確认了她的身份，一名大尉军衔的军官大著胆子过来，行了標准的军礼后，语气硬邦邦地问：
    “你是布朗家族预备战爭主母，霸主军事学院，海军学院指挥系第78期年级第一的伊莎贝拉·布朗少校吗？”
    伊莎揉著怀里俏皮追逐自己手指的海豹球，將海豹球軲轆转的脑袋对准对方，让神经寄生虫记录下对方的模样，自信说：
    “是我，有事？”
    军官们表情大变，为首的大尉语气咄咄逼人：“几年前你以年级第一的身份去巡洋舰服役，布朗家族覆灭不久便逃跑……”
    “你是来追杀我？”伊莎语气轻快，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第814章 伊莎贝拉·布朗？跟我们走一趟！

    周围巡逻和游荡玩耍的寰宇联合船员见到军事部部长兼ceo妻子被霸主找上，立刻联络各自的舰长，他们吹著口哨，打闹著，不动声色地向这边靠拢。
    中尉摇头：“我不是艾森家族的人，我对他们的破事儿没兴趣。你当年脱离序列，军部给你登记的是失踪，但你既然活著，有必要跟我们去军部登记报告，解释清楚情况。”
    伊莎哈了一声：“有什么事儿明说吧。”
    中尉神色严肃：“我们怀疑你是有预谋地逃跑，是逃兵而非失踪，否则你既然能去寰宇联合，就应该能很轻易回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霸主军官们围上来，堵住伊莎离开的所有方向，军官们又注意到掛著金鹰標的人陆续在周围聚集起来，又將他们围住。
    速子人以及自由商人见状，立刻远遁，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霸主军官手按腰胯枪套，目光锐利：“这件事儿与你们无关，我们也无意针对寰宇联合，这涉及到霸主军务！”
    “哇哦～请跟我们走一趟誒。”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乘坐悬浮车，不顾交通规则飆车而来的杰夫里，下车后一口炼痰砸在人圈子里的地板上，夸张地大呼小叫。
    杰夫里浪荡惯了，大半辈子当冒险家，进了寰宇联合地位也一直很高，只有面对李斌时才稍微收敛，后来还要加上妻子。
    现在船长老婆有事儿，他立刻故態復萌。
    悬浮车一辆接著一辆横衝直撞飆来，一个个公司的战列舰、巡洋舰舰长，拎著轻重武器，关闭的磁力靴踢踏有力（博睿星空间站有重力发生器），凶神恶煞而来。
    伊莎是公司第一名正式军官，她在公司只有一艘巡洋舰时上船，对所有舰长和储备干部都进行过系统化霸主式教学。
    毫不夸张地说，寰宇联合所有巡洋舰及以上的舰长、大副、二副，都是她的学生。她和兰苑主持编写的海战教材，是公司培养自有干部的入门资料。
    可谓门生遍布三星。
    那中尉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他注意得到那些標誌，更能看到那些人脸上不善的神色，冷汗在他鬢角、额头的汗腺分泌聚集。
    这不对啊，他心说，寰宇联合如今的家业，一个前霸主军官怎么值得这么重视？连这些舰长都来了？
    他是中尉，是驱逐舰大副，或许放到平时，他可以带一支巡逻队在星系里耀武扬威，但放到决战舰队里，他就是个小卡拉米。
    他的家族地位很低，甚至无权知晓霸主女婿李斌的事儿，但他能认清那些寰宇联合的知名舰长。
    那个猥琐刀疤脸是杰夫里，號称寰宇联合的联合创始人，江湖传言他一度有机会问鼎公司ceo的岗位，却高风亮节让给李斌，保持了公司初创时的稳定。
    那个熊一样多毛的男人是米哈伊尔，奥德赛级舰长，埃尔非工厂区出来的，以前是小组长。
    那个穿著工业外骨骼，叼著烟的是伏尔甘，以前直接就是个街头混混，所有公司骨干里，就属他出身最低。
    那个带著大猩猩最后到达，直接就地铺开医疗站的，是医疗部部长阿曼达。
    那个一脸看戏模样，浑身鳞片看起来挺酷的，是尖牙氏族残军领袖，最近加入寰宇联合的汤卓凡。
    ……
    伊莎贝拉难道是寰宇联合股东？不，不对，寰宇联合的股东大会出席人物里没有她（其实是一开始在躲艾森家族），中尉是找人確认过，才確定伊莎没有背景，才抱著抓人立功的念头站出来的。
    现在看来，好像搞砸了。
    杰夫里瞅了几眼中尉，目光轻佻，看得中尉脸皮跳。
    他小跑到阿曼达身边，说了几句俏皮话，阿曼达眼皮一抬，嘟囔著“收敛点儿，用了记得回收”，掏出一个透明水晶，里面是某种溶液，溶液里是一条细不可查的，似乎由很多东西缠在一起的线条组成的玩意儿。
    杰夫里捏住人造水晶就要上来，伊莎只瞟了一眼，杰夫里便像钉在土里的树桩一样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下所有霸主军官的汗都流了下来，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中尉嘴唇蠕动，小声问左右：“你们消息没发出去吧？”
    “晚了，已经发了！”旁边的军官脸色惨白，一副天崩了的模样。
    即便军官再怎么不通政治，他们也能想像得到，一个中尉，和亲密合作的巨企高管孰轻孰重。
    “赶紧给艾森家族那边发消息！”中尉绞尽脑汁挤出这句话，如果要破局，就只能找艾森家族的人来从旁调节。
    伊莎一听，眼前一亮，更拦著杰夫里不让他动作了。
    四周已经围了许多霸主的军官、陆战队，这些人不知道事情的缘由，纷纷问旁边看热闹的卢德教徒和康达之巢来的假海盗们，这些人也一问三不知，只隱约知道是两拨人马闹了矛盾。
    外层的军官们几番询问下来，討论著不管什么矛盾，既然寰宇联合先仗著人多建了包围网，那他们也不能干看著，於是在寰宇联合眾人外，又围上来一群霸主人。
    “吵吵什么！”很快啊，一名效力於决战舰队参谋部的高级参谋，顶著少校军衔快步走进人群，先是狠狠剜了眼中尉，接著和顏悦色地向伊莎行了个不怎么標准的军礼。
    这隨意的態度，已经向四周军官们表明了態度——私了。
    於是懂行的军官，乾脆拔腿拖著朋友离开。
    “伊莎部长，很抱歉耽搁您的时间，这是个误会，咱们的人把您认错了，现在没事了。”他语气温和，作为褚鹤麾下的高级参谋，他虽然家族不给力，但自己很努力，因此多少知晓一些內幕。
    加之涉及寰宇联合，所以来之前他向参谋长諮询过，拿到了確凿的简单情报，这才耽搁了时间。
    否则单就简讯里提及的一水溜寰宇联合高级干部和股东，他没在5分钟內出现在现场，他就等著被摘星吧。
    参谋嘚吧嘚吧好几句，伊莎一直笑眯眯地，直到对方说“那什么，没事儿咱们就散会？”时，伊莎才笑著摇头：
    “杰克参谋，现在只怕是我想走，前脚离开这儿，后脚就要被人给崩了。”
    杰克的脸一僵，做参谋的都不是蠢人，他脑子一转，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顿觉事情大条了。
    他下意识地转身站在伊莎身前，紧张地左右打量，招呼隨行的军官和护卫过来护住伊莎，双眼充血，快速打量四周，最后锁紧的瞳孔瞪向那中尉，声音像是从沙漠的沙子里挤出来一样，艰难而沙哑：
    “你给艾森家族的人通讯了？”
    “我他妈过来才花了十几分钟，你就等不及给艾森家族联繫上了？”
    “你mlgb，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儿！？”

 第815章 艾森家族之倾·上

    “你不要命辣？”
    “你家族也不想要了吗？嗯！”
    连番质问，如连环重锤砸在中尉脑门上，让他头晕目眩。
    信息的缺失让他想不明白，但看高级参谋白中带青的脸，看著周遭紧张起来的卫队，中尉只知道自己求生的举动，怕是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正在空间站小酒馆跟杜亚、康志仇喝酒吃肉聊天打屁敘旧情的李斌，终端亮了起来，但没有声音。他瞧了一眼，便撂下了。
    个人终端已经提前设置过，连上了赛利亚的网络，非要紧事务不会有响声，看来事情还在控制范围內。
    与此同时，老独眼带著义肢水手已经悄悄摸到伊莎所在的大楼，他们藏身在墙壁后面的管道间和缝隙里，像老鼠一样悄悄前进，正撞上对面別著霸主標誌的人。
    两拨人马立刻对峙起来，老独眼注意到对面人身上没有艾森家族的铁荆棘標誌，便悄声核对身份，確凿无误后两边都长出一口气放下武器。
    “妈的你们嚇死老子了。”老独眼埋怨，“要是在这儿打起来，事儿就真的闹大了！”
    对面的特战小队队长也抱怨：“你们才是！老子正除虫呢，突然收到紧急军令就跑过来，上面语气很硬，到底怎么回事？”
    “你海军陆军？”老独眼反问。
    “隶属海军的渗透特工队伍，怎么了？”小队长懵了，心说难不成这还涉及十四军团和第200陆战军团的纷爭？这玩意儿不是霸主成立后就结束了么？
    “唔……也没什么，就是我们船长，额，我们ceo的老婆，是你们霸主的前海军军官，你们的人搁这儿抓逃兵要送人家上军事法庭呢。”老独眼嬉皮笑脸。
    对方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什么傻逼，敢抓寰宇联合创始人的老婆？”
    老独眼呲牙，笑容依旧，可眸子冷得像南极寒风颳过的冰稜子：“不知者不罪咯。”
    不过事后这人，怕是要麻烦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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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形空间的多层商业楼里，伊莎抱著胳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任由高级参谋护著自己往最近的康达之巢驻地走，寰宇联合跳帮水手驻地离这里太远，已经派人去康达之巢驻地接应去了。
    高级参谋命人锁了中尉等人，虽然他恨不得一枪掀开他的头盖骨，但这事儿不能做得太张扬。
    『且留你一条狗命，妈的贱人，给老子捅出这么大篓子，往后你有一天好过，我杰克·休就白在战爭家族混！』
    杰克参谋心里mmp，脸上笑嘻嘻，一群人像磨坊滚过一样招摇过市，路上隔几步就有收到指令的陆战队站岗，把无关人等推搡到角落去。
    一路遇到升降电梯，杰克参谋也绝不搭乘，反而费时费力地走楼梯，还故意绕路，甚至命人破墙，坚决不肯让伊莎暴露在走廊中。
    十几分钟后，在楼道里，一名穿著舰长制服，头髮乌黑，肌肉膨胀，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人，一脸肃杀地背手站著，影子在断电的阴暗楼道里拉得老长。
    地上是十几名昏厥的陆战队。
    杰克见状，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没了，他闭起眼，痛苦睁开：“非要做到这一步？”
    “一切为了家族。”女人的声音像是冬天冰冷的斧子劈开冻硬的木桩，每一个字都带著力量感。
    她眸子穿过人群，视线刺向好奇探头，一副毫无防备模样的伊莎，花岗岩一样的两腮，在看清伊莎脸后立刻抖起来：
    “鄙人安杰丽卡·艾森，忝为军团级战列舰【彼得大帝號】舰长。”
    伊莎香檳色瞳孔看向女人，嘴角似笑非笑：“我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你这张脸。”安杰丽卡上校痛心长嘆，“你怎么就没死呢？”
    她的声音像是冬天在枯枝间拂过的冷风低吟，带著生命逝去万物衰败的惋惜：“你死了多好，艾森家族就不必冒险做这件事了。”
    闻言伊莎笑了，这下是真心实意：“关我屁事。”
    “安杰丽卡，別衝动！”杰克参谋立刻探身挡住伊莎，厉声训斥：
    “寰宇联合是霸主重要合作伙伴，你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对我们，对霸主有多重要！”
    安杰丽卡慢慢后退，每一步都艰难得像从泥沼里拔出来，似乎楼道都被她的沉重心情影响，微不可察的摇晃起来。
    她慢慢摇头：“我看你们的阵仗就知道了，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活著。”
    艾森家族已经丟了两条主力舰和一整代大好儿女，吞併布朗家族的所有收益，现在只剩模板人类，现在布朗家族的亡魂又和寰宇联合这个拥有近两位数主力舰的势力搅在一起。
    此消彼长，艾森家族还能好过？
    必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此间事了，我会自杀谢罪。”她的下巴消失在熄灭的灯光中。
    与此同时，数十支枪口闪耀，有化学爆炸能的枪焰，有闪烁的雷射武器，噼里啪啦打在墙壁和陆战队的动力甲上。
    没有跳弹，空间站墙壁为了预防枪战对结构建筑的伤害，特意选择了材质酥鬆的厚质塑料板。
    被打烂的板材在楼道震动中脱落，在自带重力发生器的空间站里落在地上，粉末震颤，愈发明显。
    他妈的，他妈的！
    被銬住的中尉真是面如死灰，能从脸上看到死人的顏色。
    他呼叫艾森家族，图的是他们交涉，以家族利益为核心，顺带保自己一手。
    结果你们干什么？向总指挥麾下高级参谋，海军少校开枪？
    八要命辣！？
    杰克戴上头盔，转身对伊莎道：“伊莎贝拉女士，请穿好动力甲，我们掩护您离开！”
    伊莎推开试图扣在自己头上的头盔：“我这髮型是李斌帮著梳的。”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什么髮型！？”杰克要疯了，卫队报警说对面已经掏出了单兵火箭，儼然一副要在近距离开炮，同归於尽的决绝模样，你还惦记什么鸟髮型？
    到时候头髮都tm没了，髮型有个屁用！
    伊莎依旧笑著，只是笑容越发明艷，她抬起青葱嫩手，这双手曾经满是生活的老茧，但在加入寰宇联合，与李斌確认关係后。哪怕她每日高强度锻炼，经常握战列舰操控杆，但在公司优渥生活和物料供给下，皮肤保鲜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玉指指向地面震动的渣滓：“噥，我老公的人来了。”
    轰隆！
    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远方火山喷发，像是天边的雷鸣。
    紧接著是金属形变的牙酸声音，是穿云裂石的混凝土碎裂声，是塑料断裂的闷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在安杰丽卡暴躁的“动手”催促中，艾森家族火箭筒发射。

 第816章 艾森家族之倾·下（为小鱼游大海加更）

    这门单兵火箭筒代號『三棱箭』，乃是远古冷兵器时代破甲箭头的名號，寓意搭载的破甲弹能击穿坚固的动力甲。
    它喷吐火焰嗖得飞去，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蚍蜉撼动不了大树，三棱箭能击穿双层2厘米厚，累计4厘米的多层复合动力甲，却击穿不了几丁质外壳+变异增生甲冑+泡沫陶化涂层+合金蒙皮+无数臟器堆积出来的，趴下来足有20米厚的巨兽单位。
    寰宇联合生物研究中心杰作，董礼祥10多年伊甸星生物考察，与几十年学院求学经验，外加超过500名生物学科学家，额外吸收速子科技ps项目共同孕育的巨兽。
    改造岩蟹，双合金钳，背趴三只群居乌贼，堂堂登场！
    “部长，您没事吧！？”全身上下套著动力甲的董礼祥，摇摇晃晃从群居乌贼保护里挣脱出来，忍著呕吐欲望，从上百米高楼顶，一路暴力砸穿楼梯落下，惊魂未定地关心起被重重保护的伊莎：
    “ceo叫我派小可爱们保护您，我立马就来了。”
    领导的事，绝无小事！董礼祥一生践行这句话，所以他亲自来了。
    在这头岩蟹之后，是两条千足蜈蚣，节状身躯顶上，是密密麻麻如同千足蜈蚣幼虫一般，抱团扎堆的群居食腐蟹。
    这些生活在伊甸星赤道附近的食腐蟹，个头最大也就一米，它们群居为生，壳多肉少，是半食腐群居生物。
    它们可以在3小时內吃掉死去的巨兽——这个速度可以保证尸体的肉，在雨林高温高湿导致肉质大面积腐烂之前，把肥美的肉吃乾净（注意，虽然地球的螃蟹死前就开始腐烂，但这是外星生物），剩余的残渣，就交给珊瑚虫了。
    当然这种大餐不是天天都有，因此这些食腐蟹日常吃的，是钙质树上的陆生珊瑚，以及泥泞和沼泽里滑溜溜的，对人类危险莫测的各种虫子。
    他们的口器天然就能打开堪比混凝土的钙质树，不需要额外武装，天然就是杀手，只要在肚子里塞上信號基站，植入神经寄生虫，就能投放战场。
    安杰丽卡身为主力舰船长，为了杀伊莎，她发动了十几分钟內能发动的所有人，甚至不惜欠下巨额债务向其他家族（没资格知晓伊莎事情的小家族）借兵，因为时间太短，她也只凑齐600多人。
    这些人要封锁四周，要布置暗杀点，要踩点、要骇入……总之，收到消息后聚集在这里的人，其实不到60名，大部分是她的亲兵，身经百战的老辣战士。
    只是这些战士，还没有一条千足蜈蚣背上的食腐蟹多。
    食腐蟹纷纷摇摇落下，艾森家的陆战队和僱佣兵本能调转枪口对天扫射，射烂蟹壳，搅碎蟹肉，但压倒性的数量优势，让食腐蟹在他们换弹期间依旧砸倒数人。
    隨著岩蟹突入，带来潮湿的伊甸星气味儿，巨钳砰然砸断楼梯，几十人转瞬即逝。
    只剩下被数只食腐蟹锁住身子，螯足扎进墙壁的安杰丽卡，兀自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她全身颤抖，惊骇地盯著被人群、蟹群遮掩看不见身影的伊莎，声音悽厉至极：
    “你是李斌的老婆？”
    “你怎么能是李斌的老婆！”
    董礼祥侧耳听了伊莎吩咐，轻轻招手，食腐蟹们便深一脚浅一脚拖拽著安杰丽卡过来，她的关节已经被钳子锁住，先被摘了所有武器，接著经杰克参谋的人检查身体，防止她提前吞了炸弹搞自爆。
    確认安全后，陆战队们沉默地锁了安杰丽卡，在董礼祥带领下登上岩蟹和千足蜈蚣，一路穿墙破壁，直线前往康达之巢驻地。
    夹克参谋摘下头盔，被智能头盔过滤的血腥和臟器恶臭，以及下层楼道里活著的，等死的艾森家族残兵哀嚎声一齐灌进口耳。
    他看著乾脆利落的突袭，张口欲言，却又都憋回肚子里。
    巨兽登陆战他看特工提供的录像，原本只觉得是重型武器的下位替代，但当这些丑陋恐怖的玩意儿，真的出现在面前时，他才清楚意识到自己错了。
    异形带来的精神压迫，巨大血肉造物对人本能地唤醒，是无法用钢铁取代的。
    他和其他陆战队都有心『不经意』地挖一点儿血渍带走，好让霸主实验室检测下，寰宇联合到底是怎么控制这些东西的。
    但在岩蟹打洞的同时，身上沾著血跡的寰宇联合水手长老独眼，带著义肢老兵赶到，带人封锁了现场，立刻开始焚烧销毁痕跡——即便那些食腐蟹体內的炸弹已经爆炸烧烂了大部分血肉，它们的基因信息也被董礼祥的药剂浸泡过难以读取。
    他与霸主的特战小队队长对视一眼，对方先是点头后摇头，暗示其他艾森家族的暗杀者已经隨著安杰丽卡被俘，失去领袖指引失了方寸被清理乾净。也在暗示自己无能为力，没法帮忙搜集基因信息。
    『可惜。』他心里暗嘆，若是这些巨兽是霸主的產品，那至高霸主统一星域的步伐，必然会因为登陆战提速而大大加快。
    『不过李老板现在是霸主女婿的消息看来是要正大光明公布了，未来或许有机会合作。』
    他看了眼中尉，这廝在遭遇艾森家族伏击后，被第一时间用拘束器封住眼耳口鼻，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等待他的是终生鬱郁不得志。
    想到这里，杰克参谋振作心情，心说这件事对霸主而言，反而是好事，可以深化与李老板的合作，就是吃亏的是自己，自己作为第一当事人，事后报表和审问要多到爆炸。
    不过还好有几个出气筒，不至於鬱闷死。
    “艾森家族的军舰，已经被褚鹤总指挥派自家的船封锁了，所有船员都正在被召集点名，空间站现在安全但也不够安全，我们担心里面有失心疯的人，会跟速子余孽搅在一起，部长您最好还是回船上去。”
    伊莎指著怒视自己，目眥欲裂的安杰丽卡：“这些人怎么处置？”
    杰克参谋抚著胸口：“隨您处置，家族斗爭本就与至高霸主的方针有悖，加之衝撞霸主友军领袖，儼然视私利高於公义，於公於私，交给您是最合適的。”
    “嗯，那就掛到烛龙號的舰首吧……別这么看著我，这是我司的传统，仇人当舰首像，已经好几年了。”
    安杰丽卡听了杰克的话，心中激愤万分，她被封了嘴，不然早骂出来了。
    这臭婆娘是李斌的老婆这种事儿，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他们家族堂堂二等，都没资格知晓？
    而且见面第一时间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谜语人？你tmd是军人不是政客啊！
    这绝对是陷害，是构陷我艾森家族，上赶著葬送军队去填坑！还什么公义私利，我要告到至高参谋部，让至高霸主评理！
    艾森家族一切行为都符合霸主军队要求，千错万错，错误在我！与家族无关！

 第817章 嫁妆自来

    褚鹤很生气，他没想到艾森家族竟然会独走，更没想到伊莎在这种地方轻易坦白自己的身份。
    军队独走这种事儿，在星际军阀组织里尤为严重。因为第二次ai战爭前后，霸主爆发过一次独走事件，结果是辛达瑞亚之狮带走了大量霸主舰队割据，还占领了一个肥沃的星系，严重削弱了霸主的军事实力。
    他派出了心腹德夫，寻到李斌等人清场敘旧的小酒馆，那参谋本以为会看到淫靡荒诞，堪比星光结社大银趴的场景。
    但通过安检后，却见到三人真的就老老实实坐在陈旧乾净的酒馆大厅中间，桌上摆著鸳鸯锅，满桌瓜果肉菜，酒不见多少，三人吃得倒是不亦乐乎，边吃边小口喝，互相调笑谩骂，丝毫没有玛格欧斯高管，海盗太子和巨企创始人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德夫先是一愣，接著羡慕起来。
    如此高位，还能保持友谊，在星域里著实不多见了。
    “哟！来了。”杜亚见了德夫，抬手打招呼，良善的他帮著解围：
    “看样子你们把事儿解决了？我弟妹没事儿吧。”
    “您说笑了。”德夫苦涩道，“整个空间站都知道李老板调遣巨兽，横穿空间站营救爱妻，力抗霸主的事儿了。”
    妈的，我们在这儿打生打死，到处跑著收尾擦屁股，反而成了你们秀恩爱play的一环。
    有意思么？至高霸主都说了艾森家族是霸主送的嫁妆，只要不过火隨意拿捏。结果你们就这么整是吧？嫁妆都不想自己拿，还想方设法把难处丟过来，让我们帮著处理？
    利用外交事件，让至高参谋部不得不自己动手拿下艾森家族……李斌，现在的你，好卑鄙！
    德夫掏出一份文件：“这件事儿至高参谋部已经给出解决方案了。”
    李斌夹著蟹肉在锅里涮，並不看过来，只是跟康志仇说：“这有重力发生器就是舒坦，空间站里都可以涮火锅，不然早溅咱们一身了。”
    还是杜亚解围，从有些尷尬的德夫手里接过文件，草草翻了几下，又递迴去：
    “哎呀这么复杂，您也看到了，我们在敘旧吃火锅呢，您给简单说说唄？”
    德夫也是人精，知道李斌这块儿是在唱黑脸，於是跟唱白脸的杜亚配合著把条件说开：
    “对於艾森家族独走这件事，至高参谋部深表遗憾，作为补偿，至高参谋部决定取缔艾森家族。”
    其实至高参谋部压根没有兴趣掺和这件事儿，是至高霸主藉此机会，想挟平定速子的大功，和李斌递的机会，趁机敲打手下各家族，用艾森家族之死释放讯息：
    家族倾轧我至高霸主看不惯很久了，我准备对这种风气下手，要移风易俗！
    德夫想到这里已经意识到如今不是过去一百多年，大爭之世已经到来，前所未有的变化和机遇就在眼前。
    他抱著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犹豫道：“艾森家族会除名，所有家族核心成员会被追责，以『戕害同僚』，『破坏外交』等38项罪状分批审讯。大部分核心族员会处死。”
    “其次，外围族员会发配寰宇联合，以赎罪军官的名义，为寰宇联合效力赎罪。”
    “再次，艾森家族的军舰，固定资產全数充公，流动资產，包括股票、星幣、基金，四成充公，六成赔偿给伊莎夫人。”
    “最后，作为赔偿，在博睿星的战利品，霸主会多让一成。”
    德夫简单讲完条件，话头一转：“直属至高霸主的十四军团无人舰队，已经开赴艾森家族主家。”
    “星球其他家族陆军也正在动员，对外宣称进行演习和徵兵，暗中包围艾森家族。”
    康志仇忍不住看了眼李斌，霸主跟李斌的关係，不是他和李斌，一成利益背后，牵扯许多家族和利益，不是哥俩说让就能让的。
    他见李斌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生怕李斌惹恼霸主，於是趁著烫火锅的时候，用筷子轻轻撞李斌筷子，暗示他別装死，赶紧给回应。
    李斌见自己烫的肉被抢了，也不恼，转筷子捞了块鸭血，点著蘸水用筷子压开，裂开的鸭血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气，烫得嘞。
    德夫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敢走。霸主对李斌，自然是大了不止一级，但他对上李斌可不是。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李斌的个人终端响了，他悠哉悠哉摸出来，定睛一看：
    【已按照你的要求传信，艾森家族已经收到安洁丽卡独走消息，正紧急將预备主母和资產转移过来。我们会带她去外勤基地，请通知李姝总督准备好地契。】
    这是来自十四团的密信。
    且说，十四团在霸主內部的秘密结社里，算是有能量的，但连个自己的基地都没有，各种训练，还需要走关係委託朋友。
    但后来阴差阳错间，十四团认识了朋友，在霸主之外获得了安全可靠的海军和陆军训练基地。
    正因为他们是唯一一个，获得完备基地的秘密结社，所以才能被艾森家族的战爭主母託孤，其他结社，艾森家的战爭主母还瞧不上。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基地在哪里呢？
    答案是伊甸星和格拉纳达星。
    破案！
    李斌扣了终端，终於和顏悦色地站起来，他双手各端一杯酒，来到德夫面前，友好地交给他。
    在德夫迷茫地注视中，李斌与德夫碰杯：“条件我都接受。”
    “另外辛苦回去帮我向至高霸主转呈一句话，就说小子我这次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老爷子请见谅。”
    说完李斌拍著德夫的背，手指向桌子：“来尝点儿？伊甸特產蟹汁锅底鸳鸯锅，添一副筷子的事儿。”
    -----------------
    消息传得很快，至高霸主一个小时后便收到了来自李斌的口信。
    白髮黑皮的老军阀点著雪茄，跟自己的参谋们笑骂：“这个李斌，不想被我当刀子捅向霸主的家族体制，为了脱身竟然拿自己和老婆冒险，唉，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
    参谋长端来菸灰缸，同样衰老的他也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旁人总是会按照传说和谣言，揣测他人的性格形象的。”
    “反正李斌这小子这次乾的不错，自己脱了身，不必朝艾森家族开火，还给我们留了除名艾森家族，充公战列舰的机会。您挟大胜速子之威，以此事为起点，可以慢慢著手削弱各家族了。”
    “对。”至高霸主咬著雪茄，牙齿森然，“就从到现在都没有站在咱们这边的那些家族开始下手，霸主首先是军队，军队就只能有一个声音。”
    （关於昨天的章节，有不少读者反馈看腻了，容收穫蚁辩解，小的是在尝试探索更多爽点写法，把传统的龙王打脸爽点融入到阴谋里。其次，其实昨天那段剧情，大概是第一次的缘故吧，小的自个儿写著还挺爽的。）

 第818章 排排坐，分果果

    博睿星星际堡垒，近超过70艘主力舰，上百艘巡洋舰，数千艘驱逐舰云集於此。
    远方还时不时闪烁起光芒，那是拒不投降的速子溃军，被霸主联军的清扫舰队追上点爆的结果。
    原本蓝色为主旋律的空间站內，多了大量明艷的橙色霸主军装。
    由於瞿祥瑞为首的第二速子迅速控制住局面主持並签署了有限投降协议，因此这座空间站的商业模块只花了不到24小时，便恢復运转重新开张。
    妖嬈的男女和夸张暴露的全息gg，在空间站圆顶城市和各级商业模块闪烁。
    粉针、红水、苦艾酒、甚至还有死神烈血。
    而且器官典当铺和拍卖会是直接正大光明地公然掛牌营销的，看得霸主军官们直摇头，转了一圈纷纷跑路。
    为此，瞿祥瑞甚至不得不找人专门清空了一座空港，把符合霸主规章制度的酒馆迁过去开设。
    不过鸡鸭馆这块儿，霸主倒是不管，只是不准毒虫进来做服务业，惹得空间站不少想大捞一笔的毒虫小声蛐蛐。
    寰宇联合也分了一座空港，毗邻卢德教会，听说好活正在赶来的路上，除此之外还有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的代表也正在靠拢，大家要在这里一起举行正式的终战仪式，並组建同盟，討伐地狱军团。
    “没那么快的。”德夫参谋现在负责与寰宇联合的对接工作，跟他们仨吃了顿火锅，也成了李斌的朋友。
    德夫解释：“这次仪式，是要確定战后的利益划分，以及出兵地狱兵团的各公司权责，还要顾忌对外形象。”
    “速子科技还好说，毕竟活著。英仙座联盟是確凿灭亡了。只剩下西风星系，以永久中立国的身份，依靠自己文化传播的特殊性独立出来。”
    “英仙座联盟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巨企，领地之广袤，潜力之大，都是无法忽视的。我们各家捞了利益，也需要照顾其他眼馋的巨企的意见。”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属於英仙座联盟的那台纳米锻炉的归属。”
    李斌点头，速子科技绝对不能拥有两台纳米锻炉，这台给霸主，其他巨企也不乐意。
    於是李斌在自家空港转悠，看著堆栈区吞吐海量货物问：“四家现在有什么说法吗？”
    “我们自然是希望纳米锻炉落到霸主的，但当前的討论结果，大致定的是放到稜镜自由港，由十三行代管，產能按比例归属各巨企，既可以出售產能获利，也可以生產商船和燃料舰，减轻各家自己的纳米锻炉的生產压力。”
    说话间，巨大的多层轨道发出风箱般的嘶鸣，直径超过14米的重型轨道车一一停稳，货厢顶部打开，龙门吊落位，將货物挨个提出来。
    德夫便顺势转移话题：“按照至高参谋团战后定功，寰宇联合发奇兵突袭博睿星，得先登之功，並联络上第二速子，加上补偿，战利品分润3成半……老实说，这个比例非常高。”
    李斌当然知道非常高，霸主和卢德教会损兵折將，还丟了战列舰，自己连巡洋舰都没丟，这两成几乎算是白捡的！他早就在狼灵星吃了肚圆了！
    但德夫不知道哇，他生怕李斌不满，赶紧补充：
    “英仙座联盟的星系归属划分已经明晰，先到先得，难以再分润给寰宇联合。”
    “至高参谋团也知道，寰宇联合比玛格欧斯这种海盗和遗民整合的小势力不同，但地界都被分好了，其他巨企是寸步不让，他们打英仙座联盟也损失不少。”
    “所以博睿星的战利品，就给您多算了一部分，没有额外给寰宇联合划分领地了。”
    德夫继续道：“不过至高霸主承诺过，以后寰宇联合在失落星区和东部边缘星区的利益，霸主会全权保证……”
    他左右看了看，轻声道：“包括吞併布莱顿联盟，以及对星际帝国和恶魔航电的控制。”
    李斌抿著嘴笑了笑，心说前提是老子有这个能力是吧？星际帝国不说，恶魔航电最西边的前哨站，几乎是立在霸主的边境线上，隨时可以对霸主腹地进行打击。
    这话放给我听，是想说一起瓜分恶魔航电吧？
    不过我不亏的，我吃航电首都，霸主吃前哨站补完自身，纳米锻炉肯定得归我。
    李斌不置可否：“有机会再说吧，太远了。现在战利品这边怎么分的？”
    “是这样的，速子科技这边也需要產能维修飞船。”德夫快速匯报，“所以投降协议里，將他们总部附近的领地归还，但需要在空间站开放军港供霸主驻军。”
    “除此之外，他们的外部前哨站，贸易站按照距离分別归属各巨企。”
    “战利品方面，速子科技会抽调各库存支付3成，剩余七成，以15年周期，每年按照份额支付给霸主、卢德教会、寰宇联合和玛格欧斯。因为风险矿业和凯尔杰夫拿到了英仙座联盟的故地，也没有派遣舰队过来，所以不分润。”
    “具体要什么，需要提前一年由战胜者发清单，速子科技採购也好，自產也罢，除非如量子溶液、遗物构件这些难以採购生產的，必须足额供给。”
    这就是货物赔款和放血疗法，李斌看著属於自己的赔偿，很是满意。
    三成半的战利品，李斌现在就能拿到价值2亿以上的成品，包括工程师、科学家的技术指导（这一块以他们薪资抵款），殖民开发技术，医疗技术、科研指导，合金、稀有金属、星幣、移民、飞船等等。
    李斌提了自己需要货船和燃料舰，瞿祥瑞也不废话，直接叫人剷除了两个孙艾蒿派系的家族，拿来两条老旧但维护妥当的阿特拉斯级货船，以及一艘普罗米修斯级主力舰级燃料舰，以及巨像级货船，辉腾级燃料舰若干。
    连带著飞船装满货物，就等著萨拉都来开走了。
    除此之外，作为战爭胜利者，寰宇联合在速子科技的贸易，还能享受关税折扣，瞿祥瑞其实很想跟李斌展开更广泛深入的合作。
    一则比起成熟强大的霸主和卢德教会，寰宇联合不会仗势欺人。
    二来瞿祥瑞跟李斌有默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失去大量贸易站的速子科技，如今只拥有海布拉西尔星系，而科西嘉（corsica）星系和玛雅苏兰星系，只剩下贸易站本身，没有了英仙座联盟和星际帝国的贸易特权，难以维持星幣和政权经济稳定。
    因此瞿祥瑞把注意力放到了李斌的三角贸易中来。
    布莱顿联盟跟速子科技有仇不假，但关他第二速子什么事儿？
    第二速子是一个新崛起的，主张和平、正义，遵守霸主秩序的二流垫底势力，连军事自主权都没有，妥妥的人畜无害不是么？
    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十几艘主力舰，包括典范级、星体级以及13艘旋风级，还有海量高科舰船。

 第819章 物流核心显威（为爱吃糖醋茭头的鯤龙王加更）

    当李斌把清单和合同发回总督府，觉著可怜的阿廖沙又要天天给自己肚子扎针，忙得胃萎缩的时候。
    半个小时不到，一份需求清单就发了回来。
    李斌看著格式统一，数据清楚明了，前因后果完备的清单，给老妹打了个问號。
    “干嘛？”李姝不情不愿地接了通讯，她现在正蹲在沙坑里，跟侄子玩模擬攻防，不亦乐乎。
    至於侄女？人是未来政权领袖，而且已经过了玩沙子的年纪，她都是直接乘坐接受自己血脉破解了基因锁的舰长们的船，直接去打真海盗的。
    李斌愣了：“不是姐们，你这么閒么？那阿廖沙岂不是要忙得螺旋升天？”
    “少来！”
    李姝被逗乐了：“哪里那么忙！他是部长誒，很多事都是下面在做的，再说，有物流核心在，他现在轻鬆很多了。”
    “物流核心这么吊？”李斌傻眼，“这玩意儿不是做物流体系的么，怎么做到减轻政治压力的。”
    “跟阿尔法核心一起唄。”李姝说著，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李泽宇扔来的飞弹，她的手心捏著一张牌，牌面表示这是一次性要塞护盾。
    李姝招摇地朝侄子晃晃卡牌，对李斌说：“物流核心会根据待运货物数量，货物运输情况和各地產能进行分析。”
    “根据需求和產能，运输路线，运输时间，运输效率把运输网络重构优化。”
    “阿尔法核心就能根据各地不同级別的运输网络，针对性地指导各地ai核心通知文官系统，对当地交通网络进行扩建。”
    “哎呀这事儿光说是说不清的，总之老哥你要知道，有了专业的物流核心，再配合阿尔法核心打下手，虽然一开始很慢。但隨著交通运输网络渐渐完善，三星包括铁炉堡在內，以及各地的採矿站、採气站的物料调配，生產指標，销售方向都可以依靠程序解决。”
    “文官系统从繁重的报表、財政系统里解放出来，可以去做些实事了。”
    “我把你发的资料交给波波莎，她直接把数据纳入到今年的產能系统里，物流核心自动就给出结果。”
    “你战利品还没运到伊甸星呢，它们的去向都已经定好了。”李姝说著抽空看了眼终端，“最远的商品，要运输到布莱顿联盟，再转运到星际帝国去。”
    “就这样，你还想具体了解，就去找阿廖沙部长吧。你们不在，照顾小孩的任务就甩给我了，仨小孩，还有俩毛头小子，天天整大活，我要忙疯了！”
    说到这李姝就来气，“李厂振当年多好养活啊，上工一脚给他踹出门，放工一个口哨就吹回来了，敢闹事儿我拿钢筋抽，哪像这些小鬼，活得太滋润了，简直成了混世魔王！”
    李斌忍著笑：“你也可以抽，我授权。”
    “嘿！你说得倒轻巧！”李姝不满，“我也抽啊，可总督府那些人都跑来拦，说什么不能这样，要叛逆，富养和穷养不一样巴拉巴拉……”
    “唉不说了，你儿子又拿衝击钻凿玻璃，想cos骑士砍宠物蟹了，我去收拾他。”
    说完李姝翻著白眼站起来，掛了通讯。
    李斌掸著菸灰，把这事儿跟伊莎讲了，盘腿坐在地板上，乐滋滋看上百家族陆军齐袭艾森家族领地的伊莎嘎嘎笑：
    “等回去我亲手收拾他们。”
    李斌揉了揉伊莎的头，转接上阿廖沙。
    阿廖沙倒是显得很振奋：“太好了！”
    “目前寰宇联合的造舰產能，几乎都拿去生產护航和自卫舰船去了。尤其是您將核心舰队抽走后，寰宇联合航线的防御力量就显得很空虚。”
    “我们疯狂造龙马级驱逐舰，但代价就是虚空运力严重不足，萨拉都都找我诉苦好几次了。”
    “地上的道路好修，天上的船可不好造！这下我们的运力终於可以提升一大截了。”
    阿廖沙向李斌展示財报，李斌这才惊讶地意识到，自己上回带去战利品，除了星幣外，几乎被寰宇联合消化乾净了。
    现在的寰宇联合，倚仗大量人之领管制工业品和ai核心，成熟精干的文官系统，在迈过某个坎后，彻底爆发。
    到处是嗷嗷待哺，吞噬合金、岩石和泡沫陶化金属的项目开工。
    並且隨著核心星区的持续动盪，从英仙座联盟、速子科技以及大量自由星球，每天都有移民搭乘商船，千里迢迢而来。
    多彩银河移民子公司，甚至自己斥资採购了两条星际线游轮，在布莱顿联盟改造成紧凑的贫民移民船，一次性就能装9万移民，正往返於布莱顿联盟和伊甸星、格拉纳达星。
    “我们的移民前所未有地扩张，警察部门为了甄別特工，打击针对实验中心和各地工业设施的有组织破坏，治安官和执法队都在大量扩招，教培仪都紧张起来了！”
    “您这次回来，最好带上几万套教培仪，否则咱们的行政体系会被移民拖垮的。”
    这话说得李斌一愣一愣：“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阿廖沙虽然黑眼圈淡了不少，但那股子疲倦劲儿依旧盘桓在脸上不去：
    “是真的，现在的核心星区糟透了——这是移民们的话。ceo，我们持续几年的直播是有效果的。”
    “很多在柯寧的全息小说部门工作的主播，逐渐將直播业务从工作拓展到生活，他们在拍摄新乡市和伊甸星、格拉纳达星、坦法星的日常。”
    “很多移民以前都抱著嘲笑的心思看直播，直播间弹幕和音幕全是嘲讽和谩骂。但隨著我们一步步把城市建设起来，在沙漠造好穹顶，在满是移动要塞的荒原开拓定居点，我们用事实说服了他们。”
    “人设和故事可以偽装，但生活不能，这些主播加起来上千人，从方方面面记录，见证了寰宇联合从微末到巨企的道路。其中甚至有主播的邻居就是移民。”
    “观眾们亲眼看著那个速子科技来的双手换成义肢的技工，从一穷二白到攒下买房的钱，娶了妻子，这个过程甚至不到一年。”
    “寰宇联合现在是巨企了，ceo。我们有巨企的经济，巨企的军力，巨企的领地。但我们没有巨企的人口，整个公司飢肠轆轆地想要吸引更多人，这份饥渴通过直播和各种传说，在商人和移民间传播。”
    “相比臃肿腐烂的核心星区势力，我们更健康，上升通道更清晰简单，ai战爭爆发后，地狱军团肆虐西部，恶魔航电、fsf军事公司、航务局、德拉科……整个核心星区战成一团，套用您纪录片里的话说，我们才是世外桃源。”
    “根据最新统计，目前有移民倾向，在网上填写移民申请书的人，就超过了8000万，有一半人身患特殊疾病不符合移民要求，而1/4人因为职业，工作的特殊性巨企不可能放人。剩余的人里有超过2/3没钱甚至负债，压根无力负担船票。”
    “他们需要多彩银河公司代为担保並运输。只算剩余有能力有意向的移民，就有660万人。”
    “我们需要移民船，需要將多余移民放到落日要塞，河滩地这些封地去。”
    “寰宇联合飢肠轆轆。”

 第820章 学院代理人

    最新一批重型轨道列车抵达空港，来自瞿家的代表找到李斌，递交清单。
    这位年轻的代表明显被耳提面命过，態度恭敬，几乎就差跪下了：
    “根据调整后的清单，典范级蓝图拷贝，速子光矛蓝图拷贝已经隨车抵达。”
    “另外所有高氏家族成员名单已经清点完毕，隨时可以上船。”
    “一万台教培仪，以及配套的教育资料也在车厢里，请派人清点核查。”
    “除此之外，高远见先生以前工作过的实验室设备和科学家也就位，按照合同，以他们的劳务派遣费结算赔款……”
    大副钱涛接过合同快速核实，確凿无误后才交给李斌，李斌把烟杵灭，翘著二郎腿打量青年：
    “辛苦了，我东西要得急，你们忙坏了吧。”
    “应该的。”青年赶紧阿諛，“寰宇联合是第二速子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们有过硬的交情和默契。”
    “一万台教培仪虽然麻烦点儿，但剷除孙艾蒿派系家族、势力，东拼西凑也能凑齐，就是剩下的教培仪，第二速子一时间没有那么多，可能需要等一段时间。”
    “我不急，东西能用就行。”李斌说著，摘下自己的金鹰胸章丟给青年，“你拿著这个去找杰夫里，三角贸易的事儿，他会负责帮你们联络伊甸星。”
    青年大喜，捏著硬邦邦的黄金胸章，犹豫一秒，立刻双手奉上：
    “教培教材还没有检查核实，等核实完再去……”
    “別婆婆妈妈的了，我事儿多，这些小事儿你们去做。我跟老瞿虽然只线下见过一面，但神交已久，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李斌重新点燃一颗烟，繚绕的云雾里，他左手划破雾靄，示意送客。
    半个小时后，这名姓瞿的年轻人站在日列夫面前，事无巨细地匯报自己的所见所闻，日列夫打量著身后的蓝龙虾落地私人水族馆，沉默了数分钟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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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家主从不跟我说他对李斌的看法，你是瞿家未来之星，跟著ceo长大的，你说说看，就凭这一面之缘和资料，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轻人犹豫数秒，摇摇头：“我看不出来。”
    “资料上看，他多变圆滑，为了钱財没有底线。但从事业上看，他毫无疑问野心勃勃，在利益面前永远选择长期利益。”
    “见面的时候，李斌的表现又十分大度，做事快人快语，丝毫没有因为我代表第二速子而有优待。”
    “感觉他挺矛盾的。”
    “不是矛盾，他恰恰一直没变。”日列夫往水族馆里丟剁碎的尸块儿，看著蓝龙虾从缸底游起来爭抢碎裂的手指：
    “这个人骨子里傲慢吶，有才华有动力，原本当个全息小说编剧或者投靠大势力当个商业舰队指挥，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还能混个巨企股东。未来未必不能顺理成章爬上巨企ceo的位置。”
    “但他却不远千里跑到失落星区自立，为了殖民地干脏活。”
    “他卑躬屈膝是为了挣钱，挣钱是为了发展殖民地，整备军事……你们都被他光鲜亮丽的商业履歷骗了。”
    他手指敲打玻璃，眼神意味深长：“这人最值得注意的，是他治民的手段，他给手下人福利待遇很高，高到星域独一无二，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青年弓腰：“请为小子解惑。”
    “远古时代，管理百姓有个说法，叫牧民。民如牛羊，以军队为鞭，以国土为篱笆，以粮食贸易为草料。”
    “给牛羊好吃好喝，是为了卖好价钱。李斌给治下百姓独一份的福利待遇，你觉得他图什么？”
    日列夫隔著玻璃抚摸蓝龙虾，言之凿凿：“他的公司已经是巨企了，什么都不缺，福利待遇却越拉越高，你觉得他会甘愿在失落星区待一辈子？风险矿业都入驻核心星区了呢。”
    老人眼里爆发精光：“我知道你们下面不少人觉得，我们这些董事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公司利益，是不折不扣的卖公司贼。”
    “你们站得太矮，看不清局势，有抱怨不奇怪。但你和你们那帮子朋友，是各家族，子公司的新生代，我不希望你们跑去搞什么第三速子，白白把公司恢復发展的机会浪费掉。”
    日列夫回头看向面色煞白的青年：“这些事儿ceo不好出面做，就只能我来扮演坏人。”
    “未来速子和霸主必有一战，寰宇联合是如今星域的弄潮儿，有他们助阵，我们把握更大。”
    青年囁嚅许久，才弱弱道：“可也不至於送这么多……”
    日列夫目露失望：“这种问题都想不明白吗？你跟瞿祥瑞差得还远著呢，难道我们不是暂时把东西寄存在李斌手里吗？”
    “难道我们的损失，未来不能从霸主，从其他巨企那里拿回来吗？”
    “你我跟那些贱民不一样，我们的一生很长，五十年眨眼而过，要有耐心。”
    -----------------
    李斌站在30米直径的无缝球形玻璃观景台，眺望下方莹莹绿色的苔原行星。
    行星上时不时便冒起一团光，那是瞿祥瑞带兵镇压叛军的痕跡，不但有第二速子的军队，还有向霸主借调的军队——霸主原本抱著解决战爭，诛杀孙艾蒿的念头来的，预备了超过3万名陆战队，人人披掛动力甲，装备精良，几乎是霸主一半的精锐（作战服的士兵不算精锐）。
    李斌看了一会儿才回头，打量当面的人：“我倒是没想到，学院的人这么没耐心，这才几天就找上我了。”
    来人一副儒雅打扮，穿著淡黄色军装，与霸主军官和船员的橙色区分，表明其非战斗人员的身份。
    胸口除了霸主双翅旭日鹰的徽章外，还有一个代表自由星球的圆形標誌。
    来人头髮浓郁，双目炯炯有神，带著求知的渴望和市侩。
    他夸张地行礼：“加拉提亚星系，学院代理人孔曼，向您致敬，传奇的寰宇联合ceo李斌先生。”
    “真是稀客，二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学院的代理人来找我。”李斌似笑非笑。
    孔曼笑吟吟：“虽然学院从未主动派人来，但寰宇联合与学院的缘分，从一开始就牵上了。”
    他看向旁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一脸尷尬的杰夫里，杰夫里看著李斌，双手连忙摆动：“船长你是了解我的，我杰夫里不至於收受贿赂引荐人，这人说他有要紧的事儿，事关星域存亡我才带他来的。”
    “再说，我一个輟学的学生，跟学院没什么感情。”杰夫里赶紧撇清关係。
    “诚如杰夫里先生所言，我此行前来，確实事关重大，李斌ceo，请问您回收的通灵塔级光尘系统，是否可以正常运行？”
    孔曼直起腰，表情凝重至极。
    一旁杰夫里咬牙切齿，一拳砸倒孔曼，枪懟著他的脑袋，惊恐又愤怒地咆哮质问：“你怎么知道的？嗯！？快说！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第821章 星门计划

    被打烂一嘴牙的孔曼吃吃地笑，他半张脸都肿了，忍著疼吸气都嘶嘶的，依旧慢条斯理：
    “不必担心，没有人泄密。”
    他虽然这么说，但杰夫里依旧满身是汗，后悔不迭。
    他就不该带著人来的，现在所有人都对自己產生了怀疑，就连老婆安娜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善起来了。可他杰夫里靠著公司才有今天，他是跟船长同甘共苦过来的，谁叛变他也不会叛变啊！
    李斌用指节轻轻敲桌子，抬了抬下頜，满头是汗的杰夫里，才粗暴地把孔曼提起来，鬆手前狠狠捏了把他的后颈，从牙缝里挤出威胁：
    “老实说，不然我活剐了你！”
    “咳咳！我信我信，”孔曼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
    他掏出止疼药扎在脸上，打了半个剂量，控制住断牙的疼痛，这才慢条斯理地，嘴里流血地说：
    “学院在大崩塌之前成立，是该领域宏伟前沿的一所不起眼研究和高等教育机构。著重聚焦於从应用地形改造到工程科学领域的实际问题，以及更多的理论研究，包括研究当地的天体物理学和外星生物学……”
    “当然，大崩塌改变了一切，在接下来的星历年里，为了应对技术丟失，文明灭绝的情况，学院成立了考古专业，並持续向后来成立的各路巨企输送毕业生，换取自己的超然地位。“
    “时至今日，学院毕业生依旧秉承无国界的工作宗旨。无论谁征服了谁，我们都会为胜利者工作。但在分出胜负並签署合约之前，我们的毕业生不会透露巨企机密……通常来讲是这样。当然，这份默契隨著毕业生越来越多传开，巨企通常也不会为难我们的毕业生。”
    孔曼笑了笑，肿胀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有点丑：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通过各地的毕业生，快速了解情况，或者刺探一些对巨企不那么重要，但对学员很关键的情报。”
    “比如通灵塔级的情况。”
    孔曼摊开手：“我带著在霸主这边工作的学员，检测过通灵塔级的残骸。”
    “不得不承认，贵司的人拆除並丟掉了很多炮击痕跡的构件，但通过剩余残骸的形变痕跡，以及ai核心算力加持，再配合我们学院的知识技术储备，我们依旧能分析出通灵塔级的沉没是人为的。”
    “这些毕业生，便是学院的人脉，当然，您也可以称呼他们为特工，但他们除了提供微不足道的情报外，大部分人都很有职业素养，不会做多余的事儿。”
    “对霸主、速子科技而言，这条船是谁击沉的不重要，这条船没有落入某个势力才最重要。他们也没有动力去深究是谁干的。”
    “但我们有。”孔曼指著自己，认真道。
    李斌心说我知道，你们在搞星门计划嘛，圣卢德已经跟我透过底了。
    也正因如此，哪怕孔曼各种埋伏笔，各种甩鉤钓鱼，李斌也对他话里话外的诱惑，暗示无动於衷，活像个人到中年失去色慾，只关心钓鱼修摩托的ed大叔。
    见李斌不上鉤，孔曼咬了咬牙……然后他发现自己半边牙没了咬不动，於是嘆气坦言：
    “好吧，我们跟这里的速子科技、卢德教会、玛格欧斯效力的毕业生沟通后，比对了他们武器系统，舰船情况，最后一一排除，花了好几天，確认这些势力都没有余力击坠通灵塔级。”
    “所以只剩下您了。”
    李斌掸菸灰：“可是我们的船，也一直在实体宇宙啊。”
    “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即便再微小也是事实。”孔曼说，“况且没有我们人在寰宇联合的舰队里效力，只在伊甸星有一部分不受待见的生物系毕业生，他们跟学院也断了联繫。”
    “因此无论是概率还是数据，寰宇联合对学员都是个巨大的黑匣子，只有你们有这个可能性。”
    “寰宇联合是个年轻的势力，有很多秘密，儘管结论非常离谱，但学院是个以理性为先的组织，排除所有可能性后，剩下的答案再离谱，我们也会接受。”
    “我们对如何击毁通灵塔级並不感兴趣，我们只对光尘系统有兴趣。”
    孔曼整理了下衣领，看了看左右，决定放出惊天秘密：“不知道ceo，对重启星门，有没有想法？”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李斌，期待从他脸上看到震惊、惊骇和雀跃。
    然而他失望了，李斌面无表情，观景台的所有公司骨干也都没有表情，仿佛孔曼刚才讲了个不好笑的冷笑话。
    不对啊，不该这样啊！
    孔曼第一次慌了，他瞳孔微缩，有些茫然。
    直到李斌悠悠开口，將学院前任院长如何在加拉提亚星系搞星门重启实验，差点摧毁整个星系。惹来霸主审查舰队，扣押了前任院长並封存所有资料的事儿娓娓道来。
    这时孔曼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猎人，李斌才是端坐高台的钓鱼佬。
    他知道光尘系统对星门的重要性，他在等学院的人来找自己！
    博学多才的孔曼迅速调整心態，拋弃了话术，直白道：“学院现任院长贝尔德，希望您儘快去一趟加拉提亚星系，我们一直在秘密研究星门重启装置，项目已经进入关键节点。”
    说著，他掏出一份加密卡，卡里有他的私密联繫方式。
    李斌转身重新看向苔原行星，杰夫里夺过加密卡，目光如刀剜了他一眼。
    “我谨代表学院，静候您的佳音。”孔曼恭敬行礼，“星区大乱就在眼前，星门重启，对星域意义重大。”
    孔曼离开后，立刻有骨干启动自动清洁机器清扫地板的血跡，在呜呜的机械运作声里，杰夫里走上观景台，递来那张被他汗水弄得汗津津的卡：
    “船长，他现在还没离开咱们驻地，要不我把他扣下当引子，把学院的人骗进来挨个杀了？”
    李斌头也不回地拍拍杰夫里的肩：“咱俩这关係，我还信不过你么？没必要用这种手段表忠心。”
    此话一出，杰夫里顿觉身后扎向自己的数十道眼光柔和下来，他如释重负，又惴惴不安：“那学院那边……”
    “现在不急，我们得等战利品全被萨拉都装走了，才能离开。”
    “现在伊莎身份不必藏了，至高参谋团那边，最近催我正式向全星域公布伊莎的身世，坐实霸主女婿的盟友身份。”
    “他们计划在正式的ai战爭终战庆典上，让我和伊莎举办婚礼。”
    李斌按著杰夫里的肩膀：“我欠伊莎一个正八经的婚礼，这事儿我拜託杜亚去办了，但他性子软，可能遇到麻烦，你去帮帮他。”
    “离这里最远的风险矿业代表还有两天就到，两天后大婚，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誒！”杰夫里喜出望外，船长將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自己，无疑是在向公司內部明示他的信任。
    李斌补充：“还有，帮我联繫程北洋，让他看看有没有在学院安插特工，或者有没有学院的人养厚礼蟹和海豹球。没有的话，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哪怕他自己去卖身，也要给我搞条情报线出来。”
    （今天加班，另外小的还需要梳理下本卷末尾的剧情收尾，为下一卷应对两种天灾做剧情整理。就两章了。另外三群已创，老爷们不要重复加群哈！）

 第822章 血色大婚·上

    星历216年9月1日，速子科技正式改名『第二速子科技』，並正式在总部海布拉西尔星系的博睿星苔原行星空间站，举行正式的投降仪式。
    今日盛况空前，速子科技所有主力舰，霸主-卢德-玛格欧斯决战联军，凯尔杰夫技术公司、风险矿业的外交舰队各自携带主力舰。
    除此之外，附近的辛达强权、鬣犬矿业、星际帝国、恶魔航电、寰宇联合、布莱顿联盟、fsf军事公司，甚至包括卢德左径，都派遣了代表乘坐主力舰前来。
    今日的投降仪式纯纯走过场，懂行的人都知道，真正的有限投降协议，早就签署完毕了。
    考虑到第二速子的舆情和民情，屈辱的投降仪式举行过后，立刻就是结盟仪式，至高霸主没有亲自到来。
    但他那有半个空间站高的投影肖像，依旧牢牢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仪式上，至高霸主痛陈地狱军团的霸道行径和反人道行为，公开了由各路巨企特工搜集的，地狱军团治下奴工的惨状。
    投影里，蹣跚襤褸的纯种人类与尖牙氏族人类，在机械监工地监督下，昼夜不停工作。
    “地狱军团严重违反英仙座星域战俘条例，逼迫战俘每日工作20小时，只为建造他们慾壑难填的战舰群！甚至倒反天罡用机械控制人类，用洗脑药剂洗脑战俘，这岂止是反人类，简直就是反人类！”
    接著，第二速子的瞿祥瑞发表演讲，演讲中，他利用第二速子的技术经验，从多个角度论证地狱军团秘密滥用ai核心：
    “……这些王八蛋甚至把ai核心装进战舰里！不但违反了人之领ai核心管制条例，也违反了ai战爭后星域反ai核心的默契，这种將ai核心用於战爭的行为，是对人类的严重背叛，他们正在开启席捲全星域的军备竞赛！”
    接著，各路巨企代表纷纷上台，发表对地狱军团的斥责。
    其中尤属卢德教会的代表，好活·棉絮发表的演讲，最吸引人。
    毕竟卢德教徒在星域是出了名的多，好活深諳教义，乃是原本下届教宗人选，一通引经据典，直接把地狱军团宣判为人类令圣卢德失望的罪因之一。
    为什么前两百年地狱军团不是？那是因为这个组织，最近才被恶魔侵占心智，好活甚至提出怀疑：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地狱军团……他们首脑，很可能已经被ai核心操控！否则同为人类，为何对同族酷虐，却对机械优待！”
    兰苑看著这些巨企代表慷慨激昂的模样，面色古怪。ai核心哪路巨企不用？洗脑药剂寰宇联合天天都在出口，就属巨企买的多。
    再说不当人……整个星域，也就寰宇联合拿人正经当人，哪怕卢德教会和霸主，按照人之领標准也是只当半个人好吧！
    代表讲完话，轮到地狱军团扩张受害者演讲，罗伊德人，尖牙氏族遗民代表出席。
    汤卓凡作为尖牙氏族残部代表，声泪泣下地公开发表演讲，利用投影展示了地狱军团惨无人道的行径。
    这篇演讲由顾钟玉亲手操刀，作为红衣大主教和左径领袖，顾钟玉於煽动一道，太熟了。
    汤卓凡借用投影，直接在空间站外展示行星被饱和轰炸的悽惨模样。
    无论是看直播的观眾，还是在场的代表们，甚至就连博睿星地上的速子人，只消抬头，就能看到天穹上清晰的，巨大的城市群付之一炬的模样。
    经过特意调整的角度，展示给眾人看的，都是明艷美丽的尖牙氏族贵种、孩子们逃亡、流泪伤神，被爆炸吞没的景象。主打的就是充分利用美丽和脆弱，引发人类的保护欲和正义之心。
    看著义愤填膺的群眾在地壳承受不住轰炸裂开，无尽的岩浆蔓延而出，吞没森林，污染大气，现场的气氛达到高潮。
    而汤卓凡则黯然伤神，连最后的煽动话语都背不出来了。
    对这些人，尖牙氏族的惨状能引发他们的同情和同理心。但对汤卓凡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扒开伤口撒盐。
    但他又不得不做，为了復仇，他已经发誓愿身化修罗，如果能毁灭地狱军团，他甚至愿意把整个英仙座星域烧成灰。
    -----------------
    经过一整天的渲染，以及大量从星区西部逃难到各地的难民客观事实，整个核心星区，都对地狱军团的残暴有了深刻了解。
    距离联盟正式派遣军队，其实还有至少半年时间，因为霸主、速子等势力，需要先修船。而其他联盟参与者，需要提前调整內部经济结构，转向战时经济，並消化胜利果实。
    但宣传战、舆论战已经开打，禁运条例和审查也逐级启动。在好活和李斌从中串联，夸大，贿赂中，各代表向巨企的报告里，竭尽所能地夸大地狱军团的威胁，儼然一副『地狱军团这样，我们真得控制他了』的样子。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寰宇联合创始人李斌，迎来自己迟到的正式婚礼。
    这次大婚可非比寻常，迎来送往儘是高管贵客，之前参加投降仪式和结盟仪式的代表、官员们，无缝衔接参加婚礼，给新晋巨企的公司创始人捧场。
    昨天空间站还肃杀一片，军人、特工大步流星，政客外交官往来如织。
    今天便一片纯洁喜庆，人人都穿西装打领带，著华服套洋裙。
    瞿祥瑞慷慨地將奢侈品古董摆出来装点婚礼现场，曾经他也是喜好享受的，但自打决心造反开始，他就渐渐变成实用主义者了。
    这些东西，都是星光结社社长和骨干的宝贝，他把这些没了宫殿级，没了舰队，只会所谓淫乱艺术的蠢货都砍了，宝贝拿出来大宴宾客，厚贿代表，儘可能减少自己每年需要偿还的赔款数目。
    这便是他的高明之处了——协议我签，展现诚意；贿赂我给，伏低姿態；事情我办，听话顺从；但我的要求你得办，你不办？那就都別吃了。
    你真当我是狗啊？jpg.

 第823章 血色大婚·下

    婚礼现场採用的是古中式婚礼，大红为底色，辅以仿木结构建筑，婷婷裊裊的美人，高大英俊的帅哥，充斥现场。
    古老的，数万年前的古代婚礼仪式，庄严肃穆，让来宾长了见识。
    远在七洞星的至高霸主，看著空间站外明晃晃的【寰宇联合-李斌，霸主-伊莎贝拉·布朗，邀您见证】的字样，满意地点头：
    “让那边开始。”
    克拉·艾森，61岁，是艾森家族前任战爭主母，原本已经卸任重担的她，近年来重新回到家族视野中。
    盖因她的女儿，现任战爭主母劳纶·艾森收养了弟弟的女儿，那名融合了艾森家族和布朗家族，以及各自家族联盟的繁荣家族、统御家族部分联姻血脉的伟大继承者爱弥儿·艾森。
    作为战爭主母的克拉，有责任有义务重点培养这位註定伟大的未来继承人，因此她才不得不以61岁高龄，重新出现在大眾面前。
    但这几年来，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先是威尔·艾森身死，一整代家族精华葬送，还包括两条主力舰。
    然后得知寰宇联合是套皮布朗家族，这消息让她终日愁眉苦脸，偏偏还不敢跟下面人透露，生怕这些愣头青做出错事来。
    她已经预见了家族的衰落，因此只想在彻底破灭前，儘可能多地准备后手。伊莎贝拉一个预备主母，都能赤手空拳打出未来。有家族提前准备的爱弥儿，又何尝不可能呢？
    原本她是这么想的，但下面的蠢货还是做了过激的事儿，直接把所有的缓衝时间葬送。
    至高霸主的视线移了过来。
    从十天前开始，艾森家族的所有船只被禁止离开黄昏（eventide）星空间站。
    家族驻地四周，有许多打著演习、整军登舰的名义集结，牢牢围住艾森家族。
    克拉心知大势已去。
    她瘫软在沙发上，借酒浇愁，奢华的房间投影里，一头银白秀髮，琥珀色眸子的伊莎贝拉，穿著古色古香的高雅婚服，头戴凤冠，步步升莲。
    她在威武的义肢老兵们整齐的卫队护卫下登上高台，与新晋巨企的丈夫对立，洛安·布朗·蒙特涅塔与妻子坐在代表家长的位子上，孤零零接受两人行礼。
    一个李家，一个布朗家，凑不出一个亲生父母，只能请对自己照顾最多的二叔替代。
    二叔的妻子是个短髮面容刻薄的女人，因为长期操持政治，颇有股子雷厉风行的味道。可她挽著二叔胳膊的时候，一蹙一笑又像小女人一样。
    至於伊斯特家族？自打嘉文事件和泄密事件后，他们就没资格上桌了，现在只能在旁观的人堆里咬牙泛酸水儿。
    克拉看得清楚，台下是寰宇联合的骨干，是霸主的各路家族代表和巨企代表。证婚的是卢德教会新任大主教好活，送祝福的是至高参谋团的高级参谋和第二速子的董事。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砰！房门粗暴推开，克拉醉醺醺地看去，是自己的女儿，现任战爭主母劳纶。
    劳纶看著失魂落魄的母亲，眉头深深皱起。
    她注意到投影，看著那巧笑倩兮的布朗家族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礼炮，响！”
    画面一拉，空间站外，由霸主决战舰队总指挥褚鹤下令，空间站外的主力舰分列左右，上百艘主力舰，端的是威武。除了之前就聚集在这里的势力主力舰外，还有不少海盗王、大型企业，也派遣麾下牌面主力舰，不管战舰货舰，都来凑热闹，一时间堪称军威雄壮。
    而这些船左右拉成一条人造的星空大道，看直播的人这才赫然发现，原来之前婚礼的所有过场，都是在这条星空大道的巨大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里举行的。
    將货舱打通，便宽阔如城镇。
    这条超级货舰从远方徐徐驶向空间站，每经过一对分列的主力舰，那些巨舰便升起炮塔，將炮口对向头顶。
    等到这条扮演婚礼现场的，长3.6公里的巨舰抵达空间站，婚礼便迎来高潮。
    百条主力舰、千条驱逐舰联袂开炮，无数能量、雷射、离子炮、实弹火炮、轨道炮、电磁炮、飞弹鱼雷升腾起飞，在星辰点缀的浩瀚宇宙炸出绵延上百万公里的『烟花』。
    这光华遮天蔽日，连恆星的光芒都遮掩了去。
    自大崩溃以来，这恐怕是最盛大，最有牌面的政治婚礼了。
    若非联军齐至，也凑不出这样的阵仗。
    伊莎贝拉看著漫天华彩，瞳孔里倒影著苦尽甘来的喜悦。
    劳纶看得鬼火直冒，掏枪打爆了投影仪，但炮声並未停歇，克拉歪头听了一阵，嗬嗬怪笑：
    “是了，战爭家族重新崛起，霸主女婿以巨企为聘的大婚，怎么能没有陪嫁呢？”
    “艾森家族的血，就是这婚礼满堂殷红的顏料哇！”
    “乖女儿！开战啦！”
    她摇摇晃晃地拉开窗帘，只见原本鬱鬱葱葱的异星树林、草坪装点的家族建筑群，陷入一片火海中。
    远方山头被剷平，数百门重型火炮，居高临下向艾森家族的领地开炮，爆炸震塌的建筑，和能量光束的斩断的楼栋，在解体中落下如雨的碎石。
    家族成员和领地百姓纷纷逃窜，又被攻入城市的其余家族联军快速镇压。
    机场的舰载机刚刚起飞，就被高射炮阵地过饱和打击击坠。
    来自空间站的空投仓在大气层划出绚烂的流星尾焰落地，落在城市的湖泊里。
    当数十个高速落下的登陆舱，裹挟高温和衝击力在湖泊落地，砸得湖水四溅后，登陆场便开闢完成。
    陆战队们在动力甲推进器辅助下，快速从湖里起飞，控制现场，屠戮符合艾森家族成员面孔的人。
    这是一场霸主內部的治安战，所有艾森家族成员，都在霸主军部有备案，不存在屠杀无辜，每一枪都瞄准犯人。
    劳纶抓住母亲的手，就要拽著她走，但却被克拉反向拖住，醉醺醺的脸上，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我们不能走，也走不了！”
    克拉边呕吐边说：“你我都是记录在案的主母，他们就算把城市翻过来，也要杀了我俩！”
    “你我跑了，爱弥儿怎么办？你是想让追兵找到她的痕跡吗？！”
    劳纶挣扎的动作一顿，顾不上背上的呕吐物：“那现在怎么办？”
    “爱弥儿走了？”头髮花白的克拉问。
    “1个小时前，搭乘地脉钻探机离开了，那是人之领时代行星地理考察使用的地脉钻机，用於对高价值行星地脉进行精细化考察的机器，很稀有，能向下钻一千米深，死士炸掉了钻探口，偽装成炮击废墟，他们找不到。”
    “那就好，那就好。”克拉抱著女儿，老泪纵横，“趁著帐户还没冻结，赶紧给十四团打钱，越多越好。”
    “您还没说我们该怎么办。”劳纶低声说。
    克拉惨笑：“怎么办？只有自杀。难道你还想把布朗家族那个战利品母体受过的苦难再受一遍？”
    劳纶闻言，绝望闭上眼。
    “都老夫老妻了，接吻还要闭眼啊？”搂著妻子的腰，李斌笑得眼睛里都是光。
    伊莎贝拉以袖遮面，羞红双耳：“这么多人！”
    耳旁是起鬨的亲一个，眼前是良人，宇宙亘古，永远是吉时。
    在数亿人注视中，良人相拥相吻。

 第824章 狂野幻想：轰炸空间（为赤雪极雨加更）

    仙人掌星系，仙人掌空间站，顾钟玉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绿底红衣大主教袍，卢德教会的红衣大主教，都是在袍子內侧涂红保持低调。
    这身袍子，乃是他亡妻当年亲手缝製。
    他捏著卢德圣泪，注意到女儿目不转睛地盯著投影，看向大婚那对璧人，眼里流露出艷羡。
    顾钟玉知道女儿的性格，现在的低调是被扣在伊甸星卢德教区磨炼出来的，她底子还是那个狂热追求名望的偏执狂，跟他母亲，婆婆一个性子。
    对於统治者而言，名利乃权威之副，女儿这性格，属实是顛倒次序了。
    但他没有说教，作为红衣大主教，他为无数家庭开导过，见过许多因说教而家庭分裂的父母与子女。
    他只能以身作则。
    “一百艘主力舰，好大的阵仗啊。”顾钟玉有意无意调侃，“李斌跟咱们有大仇，看著他这么风光，我都嫉妒了。”
    撒马尔罕三世看了眼老爹风轻云淡的模样，撇嘴：
    “您不必拿他敲打我，我羡慕归羡慕，还不至於冲昏头。”
    “他能白手起家创办巨企，本事通著天，我知道自己比不了。”
    顾钟玉站起来，来到女儿身后，双手按著她的肩：“你不行，你老爹不行，但咱爷俩加起来可以啊。”
    “左径国统治三座空间站，两个行星，论体量论人口，不比寰宇联合差，就是位置不好，被风矿包裹著。但咱们可以李代桃僵，我把路铺好了，能不能成，就看你。”
    顾钟玉拍著女儿的肩膀：“仙人掌星系盛產纳米物质，现在纳米疫群暴动，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可他李斌是霸主女婿，至高霸主亲口送上祝福，承认他的身份，东部失落星区因为他和他的三角贸易……现在该叫多角贸易了，几乎要变成边缘星区，再等几年，繁荣程度必然不下於霸主、速子。”撒马尔罕三世说。
    顾钟玉笑笑：“你老爹我，也不是没有朋友的。”
    他牵著女儿的手来到仙人掌空间站一处空港，成群的海盗，戴著涂抹卢德左径的红绿裂標，见到顾钟玉后乱鬨鬨的空港迅速安静下来。
    一个块头很大，满脸络腮鬍，敦实的猛男走过来，抬起头看著顾钟玉。
    他岩石一样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粗短的五指和手掌满是老茧，握住顾钟玉友好伸出的手晃个不停。
    顾钟玉一手握住男人的手，一手抚著男人的胳膊，对女儿道：“这位是利群·莫德，玛雅苏兰星系失落生態空间站的海盗王。”
    “你知道的，这些能在巨企领地內占据空间站的海盗王，往往都跟当地的统治者有关係。”
    “利群先生为玛雅苏兰的速子和英仙座联盟办过不少事，得罪了霸主。玛雅苏兰分给霸主前，他就带著舰队跑了出来。通过卢德左径的路子，来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忙。”
    利群赶紧点头：“还望左径国能收留俺！”
    撒马尔罕三世见父亲目光平静如湖水，立刻反应过来，热情地当起红脸：“哎呀，瞧您说得。怎么就扯到收留上了！”
    “您能加入左径国，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星区乱成这样，您能慧眼识珠选择我们，这不正代表强强联合么！区区空间站算什么？海盗身份算什么？”
    “我们左径国是风险矿业治下，包罗万象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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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商业吹牛，充分发挥了撒马尔罕三世早年游戏花丛的本事，把利群迷得五迷三道，让这模样敦厚甚至有些丑陋的海盗王，生出『莫非他就喜欢我这款猛男？』的幻觉。
    利群打量著撒马尔罕三世，为她的美色和身份代表的舰队、势力著迷。
    顾钟玉满意地引著女儿来到港口，利群向撒马尔罕三世大献殷勤：“您別看俺们现在到处跑，但俺本事是有的！俺现在手里有一条主力舰，四条巡洋舰，玛雅苏兰是英仙座联盟边疆。”
    “俺利群能坐镇这里，打得窥覷玛雅苏兰航线和物资的其他路海盗不敢进犯，手里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舰队，只见规模不小的舰群立在空港，两艘根除者级，四艘巨像mk3飞弹舰。
    而最耀眼的，则是那艘足有5公里长，明显用阿特阿拉斯级超级货舰船体为原型，进行暴力改装的巨大飞船。
    在撒马尔罕三世惊讶的注视中，利群摩挲著自己的鬍鬚，得意道：
    “这是我们失落生態空间站自己改造的主力舰，轰炸空间级【爆裂號】，搭载12艘德拉姆燃料舰，每艘德拉姆燃料舰，拥有1个小飞弹槽2个小实弹槽，共计12个飞弹槽，24个实弹槽。”
    “別看威力不大，但每艘德拉姆燃料舰被固定时，也都可以释放战术系统：热诱弹发射器，足以挡下大部分实弹和飞弹攻击。”
    “遇到敌舰、舰载机群靠近，又可以把德拉姆燃料舰丟出去堆到对方脸上，等到德拉姆被打爆，它就能用殉爆炸对面一脸。”
    “这船不作战时，又能充当燃料舰，携带大量燃料供给舰队移动。”利群自夸，“毫不夸张地说，我的舰队能从玛雅苏兰一路飞到这里，爆裂號功不可没。”
    撒马尔罕三世已经没工夫听利群说话了，她雀跃地看向父亲，顾钟玉也笑著看著自己。
    印证猜想后，撒马尔罕激动得颤抖起来。
    只听顾钟玉道：“利群先生，我代表左径国，诚邀您担任左径国驻仙人掌星系的副代表。”
    “您的爆裂號，面对纳米疫群时一定能建立不世功勋。”
    “我们会安排產能调配，將所有德拉姆燃料舰，换装成左径的德拉姆自爆船，必能让您的爱船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左径国在仙人掌星系的纳米物资份额，有您一成，舰队依旧由您指挥，但您必须听从我女儿的指令。”
    “希望我们精诚合作。”
    说著，顾钟玉取出一份风险矿业的徽章，放进利群手心：
    “只要您点头，从现在开始，您便是风险矿业的高级舰队指挥，正儿八经的巨企人了。”
    利群鼻翼微扇，怦然心动。
    海盗王固然很好，但加入巨企，更加海阔天空嘛！
    （ps：轰炸空间级，来自书友哈基森製作中的mod《英仙座的疯狂幻想》，这玩意儿太適合海盗和卢德左径了。）

 第825章 帝国女皇

    博睿星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大婚之后，便是不断与各路巨企代表谈判。
    鑑於核心星区的乱象，以及失落星区三角贸易的日渐繁荣，巨企们已经重新打量起寰宇联合。
    寰宇联合不但是巨企，更是星区南北的一条绕道但更安全的航线必经之处。通过拉长航线，可以最大程度不断採购和销售，將资本滚动起来。
    南北的代表们，跟李斌谈的最多的，就是諮询地狱军团与联军的战役，大概几年能完成。
    对此李斌永远直言不讳“我不知道，但绝不是第三次ai战爭这种一两年就能打完的。很可能要做好如第二次ai战爭那般十年甚至十几年为周期的长战线。”
    每个离开的代表神情都异常复杂，带著对机会的跃跃欲试，带著对未来的惴惴不安。
    直到今天，李斌的舰桥迎来一位贵客。
    星际帝国女皇，儒丽·芭莎耶娃，偽装成星际帝国女大公，出现在李斌的驻地。
    得知消息的李斌，是真的饭都顾不上吃，换上制服，挽著妻子伊莎的手赶去。
    “女皇来做什么？她身份如此尊贵，怎么会亲自跑到速子科技的地盘上来？”李斌想不明白。
    伊莎也摇头：“根据战后瞿祥瑞披露的情报来看，孙艾蒿曾经向星际帝国求助过，甚至许诺战后赠送一台纳米锻炉，但被帝国女皇拒绝了。”
    “现在速子科技內部，许多投降瞿祥瑞的家族和公司总裁，都对帝国女皇观感很差，她来这里，跟闯龙潭虎穴没什么区別，一旦消息走漏，一定会惹来报復。”
    李斌嘖道：“不行……现在哪个舰长有空，让咱们的船升空，装作调整位次，把船拉出空港。”
    伊莎立刻回覆：“汤卓凡去演讲拉拢各巨企代表去了，兰苑带领舰队去接萨拉都的商业舰队，杰夫里带战地母舰级去帮霸主和卢德教会修船，其他舰长都领了任务，朱进正在封闭培训指挥课程，米哈伊尔去保护汤卓凡去了……”
    “算下来，只有羲和號（星体级）的舰长醉梦·浅笑有空，他是当年新玛格欧斯空间站招募的老人，来自杜亚的家族，是个落魄户，接受过海员教育，后来担任舰载机联队指挥，因功升任黎明女神级航母舰长，三个月前升迁为羲和號舰长。”
    醉梦未必是军功序列里最靠前的待晋升人员，却是最適合指挥航母的。
    “他刚刚通过教培仪和速子军事学院快速培训流程，完成了速子科技正式的主力舰舰长教育。”
    “就他了，让他带女皇和女皇的人去羲和號。烛龙號太窄，青龙號（天秤座）设计思路迥异於英仙座星域的其他船，不要放他们上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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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梦人如其名，是个好酒的，最喜欢的就是拜占庭葡萄酒——第一次品鑑，还是船长当年赏给大伙一人一口的时候。
    他当时惊为天人，发誓要好好努力，爭取过上每天都能喝上正宗拜占庭葡萄酒的日子。
    现在梦想尚未完成，他却接到了招待星际帝国女皇的命令。
    “这是做什么？”醉梦带著大副准备迎接女皇，却见穿著星际帝国明黄六棱形花纹制服的男人挡住自己，醉梦有些恼火。
    开什么玩笑？在舰长的船上拦舰长？
    “是这样的，我们素知醉梦舰长是位妙人，好酒，尤好美酒，所以执政官大人准备了一批纯正拜占庭葡萄酒，每箱都是顶好的年份。”
    男人让开半身，露出挤满舱道的几十箱酒。
    醉梦下意识地吞了口水，哈哈大笑。
    他笑了，送礼的男人们也笑了，几秒后醉梦把脸一收，严肃地用手指戳著男人的胸口：“你们不尊重我。”
    “怎么会，我们……”男人慌张欲辩，醉梦抬手虚掩在男人嘴边：
    “寰宇联合主力舰舰长不少，比我有名的多得很，杰夫里、朱进、米哈伊尔、瓦哈卜……但你们偏偏只给我送礼，是不是觉得我刚当舰长好拿捏？”
    醉梦拢了拢头髮，肩膀撞开男人：“拿回去吧，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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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政官跟著女皇，行走在宽敞明亮的速子风船舱，星体级作为速子科技顶好的战列舰之一，鲜少有外人登舰，赛博网络信息也少，大家都在抓紧时间观察记忆，甚至启用植入物竭尽所能测绘。
    植入物接收到信息，执政官步履依旧稳健，但接下来几步脚步声变得稍稍沉了些，女皇侧头斜眼看来：“怎么了？”
    执政官立刻弓腰行礼，毫不隱瞒：“想到一些小事儿。”
    女皇儒丽与执政官相处多年，对他十分了解，见如此姿態，便立刻猜得八九不离十。
    公眾场合下，她也不好批评，只略抬下頜：“不比国內，注意些。”
    “是臣子失礼。”执政官道歉。
    这一幕看得引荐的寰宇联合船员有些呆，他们上船的晚，没见过李斌跟船员们称兄道弟，只看见和顏悦色但隱隱与所有人有壁障的模样。那模样並非来自李斌拒人於千里之外或怎样。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站在面前，且你深知这位传奇年富力强，必然不断超越自己缔造新传奇时带来的无形威压。
    但这位星际帝国女皇与执政官的关係，却像是一家公司不同部门的同级领导，只不过女皇的部门更能挣钱，所以稍稍更得人尊敬一样。
    可她是女皇誒？
    一股子怪味儿。
    船员们的眼神儒丽看在眼里，她不以为意。
    不了解帝国制度的外人，都对星际帝国有两个误区，一部分人认为星际帝国是帝国诸神的游乐园，皇帝-执政官不过是诸神游戏的代言人。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皇帝利用帝国诸神暗中操控帝国，执政官是皇帝的狗。
    但真实情况是，皇权、神权和执政官为首的元老院，三方共同构成了帝国的权力中心。
    这是一个复杂到无法三言两语描述清楚的制度，三权的每一极，都能对帝国的每个领域造成影响。
    “请。”女皇思索间，引导船员打开舱门，恭敬地弯腰。
    门內，是羲和號的中央水库，水库上方，悬浮著上百座水培农场，在人造黄光照耀下鬱鬱葱葱。
    被力场约束的中央水库，隨著飞船徐徐飞行滚著细碎的浪花，为飞船上下供水的同时，承担吸收衝击的重担。
    新晋巨企创始人，霸主女婿李斌正捏著刀削水果，而霸主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贵女，则盘著腿，合十双手，衝著投影里气鼓鼓的女儿道歉。
    听她的话，看样子正在安抚因为距离遥远没法参与母亲婚礼的女儿。
    “来了。”李斌晃著满是果汁的刀子，表情隨意，“因为您对外的身份是大公，所以为了不引发怀疑，没有安排宴会，请见谅。”
    “这样很好。”女皇儒丽点头，便看见平静的地板恰如其分地升起数十张椅子，正应对代表团人数。
    “这是瞿ceo的磁流体家具，大崩溃后罕见能直追人之领的家居奢侈品。”
    “好东西。”儒丽眼前一亮，第一时间不是想著如何享受，而是这玩意儿，能不能装在船上，根据需求模擬飞船装甲和炮塔。

 第826章 我们应当联合

    儒丽是个军人，这是李斌和伊莎从对方神態语气能看出来的。
    她的动作优雅却利落，坐姿像是常年身穿古朴甲冑的姬骑士，腰背挺直，收腹，双腿微微岔开。这种动作，明显是老独眼这类经常穿动力甲的人才有的。
    伊莎自己则是时刻併拢双腿，坐站都像一桿標枪。
    儒丽则像个女战士。
    她的语调高亢，有种时刻在对子民发表演讲的味道，讲的话却圆滑有礼，李斌的终端眼镜连著青龙號和赛利亚，很快就通过增强舰载ai拿到分析可能性，结合自己的经验，李斌断定这些话不是儒丽自己的意思。
    应该是那个坐在后面的执政官代为草擬。
    於是等对方发表完长篇大论的，总结下来就“很高兴见到你”，“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应当有更多合作机会”两句话的发言后，李斌掰开手里的苹果，一半给伊莎，另一半递给女皇：
    “背这么多发言，挺累的吧？吃点水果吧，我是个没上过学的粗人，我看您有从军经歷，咱们不妨快人快语些。”
    见儒丽犹豫几秒接过苹果，执政官无奈地按住自己的脸：完了，谈话主动权让出去了。
    女皇是个刚硬的人，尤其是作为帝国第一任女性皇帝，为了打消国內的质疑，常年强硬的她已经养成习惯。
    李斌投其所好的交流，让儒丽大为舒心，两人坦诚交换了对星域当前格局的看法，对於寰宇联合的缺陷、不足，他也老实承认，没有丝毫隱瞒的模样，让儒丽很满意。
    两个小时交流中，李斌为儒丽讲了许多经商、经济的案例，其中不乏远古的，以现今眼光看非常古典，但思路依旧可行的商业案例，让儒丽大开眼界。
    而儒丽则从农业、陆军训练、治国角度，以星际时代的眼光给李斌分享了诸多切实可行的方针指导。
    可谓是宾主尽欢，叫执政官看得心急如焚却没法插嘴。
    在帝国內部，他可以於朝堂上顶撞女皇，发表反对意见，在出门在外，维护皇帝威严，就是维护自己。
    尤其是在帝国丟失纳米锻炉，以及帝国诸神伏尔甘的情况下。
    “……老实说，我一开始还觉得执政官提出的结盟意见有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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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李斌很满意的儒丽，鬆了一口气道：“虽然星际帝国如今有些艰难，但寰宇联合的底子太薄，攀升太快，我很担心遇到傲慢的领袖。今天的会谈，让我意识到您的成功绝非偶然和运气。”
    在执政官几次装模作样咳嗽中，儒丽坦白：“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寻求军事、政治上的深度合作。”
    李斌眨巴眼，来了兴趣。但他装作茫然的模样：“合作的话，我们隨时可以展开，三角贸易已经与多家巨企达成合作意向，协定签署完毕，就可以改名多角贸易，我们也在原来的寰宇联合-布莱顿联盟-恶魔航电试验自贸……”
    “请恕我直言。”儒丽竖起手掌打断李斌的话：
    “恶魔航电这个势力的邪门程度，只比地狱军团好一点儿，您跟他们深度合作，確定不怕被背刺么？”
    儒丽手按著胸口：“我认为选择盟友，最好还是信誉良好，能够互补，又没有直接的领土衝突的。”
    肉戏来了，李斌舔著牙床，笑道：“怎么会，我们只是商业性质的合作。”
    儒丽站起来，认真看著李斌的眼睛：“这就好，星际帝国希望与寰宇联合达成更亲密的合作，不希望看到盟友被自己的朋友背刺。”
    执政官闭上眼，朝身后挥手，所有帝国官僚开始掏终端和文件，女皇已经衝锋，他只能咬牙跟了。
    虽然很多团战，需要精心运营拉扯，但有些关键团，是需要一个英雄的。
    希望女皇的非常规神经刀，能得到效果。
    “哦？此话怎讲？”李斌挑眉。
    儒丽快人快语：“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组建军事、政治、经济同盟。”
    李斌为难：“可我是霸主女婿，我们已经跟霸主达成深度合作了。”
    “这就是我看不懂的地方了。”儒丽看向伊莎，察觉到危险的伊莎三两口吃掉苹果，静静地看回来，儒丽挪开眼睛：
    “霸主势大，寰宇联合势小。您不与弱小联合，反而与霸主凑到一起，不怕被霸主鯨吞么？”
    “其实我本人原本计划ai战爭后向您发起联姻的，不料您迫不及待就接了霸主的合作。”
    哇哦。
    在场所有寰宇联合船员猛地精神了，支棱起耳朵来听。带著手下站在边缘，负责安保和接待的醉梦，连忙站起来，搓著手指，惴惴不安地环顾现场。
    伊莎闻言翘起二郎腿，修长的大腿绷出危险的曲线，像是一柄腿刀。
    “您说笑了，我与伊莎早早相识，孩子都有了。我们是政治与爱情。”李斌说。
    “爱情无所谓，政治联姻的话，我身为帝国女皇，岂不是更好的选择？”儒丽反问。
    伊莎眯起眼，正欲开口，儒丽话头一转：“不过不重要了，您已经做出选择，星际帝国既无强迫他人的意愿，现在也没有强迫的能力。我们是带著诚意来寻求合作的。”
    “星际帝国已经没有纳米锻炉了，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嗯哼。”李斌点头。
    儒丽吸气：“但星际帝国还是不少主力舰，巡洋舰。我们的並非没有战斗力，只是缺乏续战手段。”
    “无论是出於保护国民，还是维护治安，帝国都需要纳米锻炉。”
    “但纳米锻炉何其重要，除了英仙座联盟那种软骨头，又有谁肯借呢？”
    李斌点头：“在理。”
    “直到我们注意到寰宇联合，元老院和帝国诸神经过评估，认为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合作，会是绝佳的选择。”
    执政官適时放出投影，將两个势力的数据投射到中央水库上。
    “寰宇联合拥有纳米锻炉和完整的大崩溃后生產设施，却缺乏自动化工厂、人口和足够的舰船。”
    “星际帝国拥有充足的人口，舰船，却缺乏纳米锻炉和战爭持续能力。”
    “我们强强互补，可得更强。原本这份联盟通过政治联姻，以子嗣继承两个势力，为成为最好的选择，可惜了……”
    见儒丽还在说联姻，伊莎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冷哼：“以星际帝国的人口数量，倒是说不准是合併还是吞併。”
    “霸主不也一样么？”儒丽当仁不让。
    “当然不一样，我早脱离霸主了。”伊莎骄傲道：
    见两人要吵架，执政官和李斌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来分別拦住一人：
    “在商言商，別吵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是极是极，李老板说得在理，我们带了一批拜占庭葡萄酒，正配寰宇联合美食哩！”

 第827章 1+1＞2（为过3加更）

    烛龙號船长休息室，在机魂赛利亚保护下，李斌拨通伊甸星通讯，召集部下，把帝国女皇亲至的合作请求全讲了出来。
    阿廖沙听完了，先问醉梦：“你被星际帝国用价值近万星幣的拜占庭葡萄酒贿赂？”
    醉梦赶紧点头：“是……啊不过我没有接受，那些酒也被用在饭桌上喝了一大半，剩下的都送给船长了。”
    “这不是重点。”阿廖沙安抚醉梦，转而对李斌道：
    “ceo，贿赂的情况我让隨船的文官追查过，不止醉梦舰长，还有其他人也遇到过，那些收了贿赂的已经被扣压，按照法律撤职关进监狱走流程。”
    “与星际帝国的合作事宜上受贿，属於绝对不能容忍的高压行为，严重危害公司。目前调查还在进行中，肯定有受贿者藏著没有暴露，这件事儿慢慢来。”
    “另外，女皇亲至，执政官大行贿赂，足以证明他们的诚意和迫切。”
    “我不太了解丟失纳米锻炉对星际帝国產能的损失到底如何，这一块儿数据缺失太严重。”
    “仅从政治角度分析，我认为星际帝国应该是想迁都了。”
    李斌和李姝坐直身子：“展开说。”
    “是这样的，星际帝国的首都，位於星区西北视界之源星系的首都新星之都，但新星之都被玫瑰状带电星云包围，虽然易守难攻，但也严重影响商业贸易。”
    “加上离核心星区有点远，所以第二次ai战爭开始前后，星际帝国的经济重心，就借著向速子科技销售物资和粮食，转向东方的拜占庭星。”
    “这次新星之都被挖走纳米锻炉，不但意味著新星之都的工业价值大打折扣，也表明面对地狱军团，带电星云再也无法提供保护。”
    “只剩下政治意义的新星之都没有继续当做首都的价值，面对势大的地狱军团，將首都摆在前线，只能是自取灭亡。”
    “所以他们要迁都。要迁都拜占庭星，就必须继续维持拜占庭星在帝国的经济核心价值，就必须解决拜占庭星的地缘问题。”
    “所以他们才找到我们，希望深度合作，不但能搭乘三角贸易的东风，更能稳定政治环境。”
    不愧是积年行星总督，政治这块儿，属於是拿捏了，一番言论有理有据，说得洁雅、李维明、李斌等人纷纷点头。
    过了一会儿，阿尔法核心波波莎提交的工业生產报告，也传到李斌手里，李斌看著清单和文官、工业部门，军事部的分析报告念：
    “……综上所述，星际帝国大概率，是希望通过深度合作，获取我司在稜镜自由港的那台纳米锻炉的產能，以及通过深度合作，交换布莱顿联盟与我司的纳米锻炉多余產能。”
    “通过三座纳米锻炉的剩余產能，维持星际帝国的军事存在。”
    刚刚抵达博睿星空间站的萨拉都，也趁机发言：“ceo，其实儒丽女皇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我们自己造护航舰，压根追不上公司近两年膨胀的商业规模。”
    “如果星际帝国能加入到贸易中来，我们完全可以让他们的舰队承担部分护航任务。这样，咱们就有精力，去把白石系列快速推出来，而停下突击级的建造。”
    “问题在於，没有政治联姻，我们拿什么保证这份盟约？政治联姻本身就存在被撕毁的可能，现在连联姻都没有，那合作岂不更是痴人说梦？”阿廖沙这次却反对了。
    一直沉默的李姝这时候开口：“星际帝国皇室有男人么？有的话我可以去。”
    伏尔甘脸色煞白。
    “別傻了妹妹。”李斌还没说话，伊莎就先开口了：
    “没了纳米锻炉，这个女皇的地位本就不稳，先不说你哥肯不肯让你嫁，就算肯，你嫁过去，那女皇不就平白无故，给自己皇位竞爭者提供帮助么？”
    伊莎说著，桌下的脚踢李斌的腿，悄声道：“她没法跟咱们联姻，但她的孩子可以。让她赶紧生一个，不管是试管也好，找个男人生也罢，赶紧生一个出来，跟咱们孩子联姻不就行了？何苦为难妹妹？”
    李斌小声回答：“人家未必肯同意啊。”
    “问问嘛，不行再商量咯。”
    “可以，我立刻安排。”几分钟后，收到信息的帝国女皇，回答飞快。
    -----------------
    还是羲和號中央水库旁，还是偽装成大公的女皇，不过这次，她带来的是聘礼：
    “我会儘快安排试管，性別定製为男性。”
    “星际帝国共有5大巡洋舰群，我们会抽调其中一个，供给20艘巡洋军用舰驻扎在寰宇联合领地，接受寰宇联合指挥……”
    条款说了一大堆，儒丽不动则已，动则雷厉风行。
    李斌都被她惊了，听完条款愣了数秒，看了看妻子，才说：“您確定这么快？会不会有点儿太儿戏？”
    （歷史上，二战后史达林与邱吉尔瓜分巴尔干半岛势力范围，前后商量了就几句话，把条件用铅笔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就这么决定了一个半岛以及上面人口的命运，也非常儿戏。）
    “您的条件经过帝国诸神分析，是合理且具有诚意的。”
    李斌打量女皇，执政官看著这一幕，明白李斌已经意识到星际帝国的外强中乾。
    准確地说，是对帝国的虚弱，有了准確地了解。
    儒丽说，接著她握住伊莎的手：“您有一个好到足以令人嫉妒的丈夫，很抱歉我之前的提议冒犯了您，亲家母，希望我俩能捐弃前嫌。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言罢她催促李斌签署协议，拿到协议后连饭都顾不上吃，行礼后立刻离开，留下茫然的两人。
    伊莎拉了拉自己的耳朵，吃痛后撒开手，看著李斌：“我这就成亲家母了？”
    李斌关注点倒是放在其他地方：“这事儿你跟李布朗说了没？她有未婚夫的事儿。”
    伊莎想了想一副大姐头模样的女儿，摇头又点头：“李布朗早熟得很，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婚姻换来一个帝国，肯定得乐得睡不著觉。儒丽的长相很好，孩子也丑不了。”
    李斌事后倒有些犹豫：“要是她对象是个废物呢？”
    “废物不是更好？李布朗未来能通过丈夫操控上亿子民不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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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装成大公的儒丽回到星际帝国的飞船上，走了几步，突然腿软靠在舱壁上。
    身后的执政官立刻靠上来扶住皇帝，宽声安慰：
    “协议已经签署，帝国的舰队有救了，反对派再也找不到理由挑战您了。”
    儒丽头枕著舱壁，咬牙切齿：“孙艾蒿那婊子说战后如何如何，至高霸主也说战后如何如何……结果呢？”
    “孙艾蒿人间蒸发不见踪影，新上任的瞿祥瑞乾脆藉口自己战败，不认之前谈好的事儿。”
    “至高霸主藉口舰队受损需要维修，让我们自己去找其他巨企谈合作，还美曰其名是他给了机会，要我感恩戴德！”
    “我们的舰队跟地狱军团大战一场，受损的船停在港口到现在都没修完。”
    “给寰宇联合护航，我说给20艘巡洋舰，可这哪里够？是我不想给么？是我没法在本土镇守外，拿出二十条没问题的巡洋舰了！我们连驱逐舰都捉襟见肘了！北部星区的海盗，现在在帝国境內到处劫掠，就是衝著我组织不起大型舰队长期围剿！”
    “新星之都近几个月又连番受到地狱军团骚扰，我作为皇帝却派不出大舰队保护，近在咫尺的卢德教会守著他们的狗屁圣地拒不出兵，根本就是害怕地狱军团。”
    她反握住执政官的手腕，语气急促：“儘快把政治联姻的消息发出去，安排迁都，新星之都的百姓能迁走多少是多少，剩余產能加紧星球要塞化，仿照速子科技的法子建造防御站点。”
    “帝国诸神说寰宇联合言出必行，但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终究只能靠自己。”
    “对了，还有孩子……”
    听著皇帝连珠炮的话，执政官只觉得心酸，这位帝国女皇，曾经是多高傲的人吶。新星之都遇袭后，她挺著重伤强行在公眾面前露面。
    伤痕没有打垮她，敌人没有打垮她。但来自帝国內部的质疑，和星区各地自保的冷漠，在这个 接点让她憔悴，继而患上心理疾病，她比以往表现得更强硬直白，只是为了掩盖內心的脆弱。
    他晃著手，沉声道：“会越来越好的，会越来越好的。”
    “您的兄弟姐妹，贪婪短视，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承担起目前帝国的重担，但当前正是多事之秋，帝国诸神也建议不要杀他们……”
    “帝国需要您，您不能把自己熬垮了。”

 第828章 目標学院，巨企开拔

    “儒丽大公（偽装的身份），按照协议要求，寰宇联合渡让的800台重型机械，150份遗物构件，200份纳米物质，已经全部转运到贵国堆栈区，没问题的话，请您签字，我司舰队很快要启程，我得回去赶工期了。”
    伏尔甘套在工业外骨骼里，向儒丽递来一份终端，身旁立刻有服侍的人想接下，却被儒丽抬手打断。
    她怔怔地看著伏尔甘，看得伏尔甘心里发毛，心说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下跪行礼生气吧？
    不能够啊，这是公共场合，自己好歹也是个巨企部长，小股东，面对帝国大公，还是公务在身，不行礼才合规啊。
    但儒丽只是看著伏尔甘胸口的铭牌出神，直到执政官咳嗽一声，她才回神，歉意地笑：
    “不好意思，我有个熟人也叫伏尔甘，小时候在新星之都，祂还带过我。”
    “啊~原来如此，您这次回去，可以把我俩名字的巧合当个笑谈跟他说。”伏尔甘鬆了口气。
    “祂被地狱军团掳走了，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儒丽语气里带著轻微的悲伤，那悲伤微不可察，像是夏天趴在手背上的蚊子，悄悄扎破皮肉，用带著麻醉效果的唾液麻痹肌体，等到抽离后，才有姍姍来迟的微弱感觉。
    这份痛不影响生活，却长久在你无聊的日子、在你心灰意冷的日子里瘙痒起来。
    儒丽看著与帝国神祇完全不同，面容疲倦却鲜活的伏尔甘，心头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请代我谢过ceo。”
    “一定带到。”伏尔甘恭敬行礼，动作分外诚恳。
    这一礼，不但是礼节，也包含一些自己的私心。两个心思不纯的人分別，走了几步，伏尔甘又转身，看在星际帝国女皇爽快答应船长的子嗣联姻诉求，避免让心上人联姻的份上，看在公司的利益上，一向寡言的伏尔甘多说了一句：
    “如果贵国有多余的船，不妨多派些船去。面子什么的，我司一向不怎么看重。”
    等到伏尔甘离开星际帝国驻扎的港口，儒丽这才看向执政官，执政官捏著鬍子沉思片刻，轻轻点头：
    “可行，咱们原本只想派好船，还想著维持帝国体面。但新星之都被轰炸，纳米锻炉丟失，英仙座联盟的各路海盗王被巨企赶走，跑到我国治下捣乱，其实里子面子都丟了。”
    “既然约定了同盟，咱们其实老实些也是好事。”
    “多派十几条中破小破的巡洋舰去，寰宇联合既然要用船护航，必然也会帮著维修。”
    儒丽犹豫问：“这样一来，帝国岂不是几有被吞併的风险？经济、工业严重依赖，帝国官僚也会被暗中腐蚀。”
    执政官把袍子捋到胳膊位置，苦涩道：“寰宇联合已经是咱们最好的选择了，换成其他巨企，恐怕下场会更差。咱们努力这么多，就是为了防吞併……合併吧，这个词更妥帖些。”
    “去贿赂的官僚，特工諮询过那些公司干部，李布朗大小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寰宇联合二代目，即便合併，未来势力的领袖身上，也会流淌您和帝国的血脉，法理也没问题。”
    “不过咱们还是得做些防范手段。”执政官打起精神，“新星之都的移民，帝国其实无法完全承接，安排一部分去寰宇联合，提前让我国子民融入进去。”
    “只要事实上形成交融的格局，最后的合併也会顺理成章……霸主不也是十四军团与当地大族融合的结果么？这种事儿，在大崩溃后其实出现过。”
    儒丽默默不言，良久才轻声说：“星际帝国三代统治，不想要断绝在我手里了。”
    执政官安慰：“地狱军团丧心病狂，英仙座联盟软弱无能，大局动盪，我们也只能隨波逐流……比起除国灭族的英仙座联盟，能找到下家，已经是不差的选择了。”
    “陛下为国为民，能忍辱负重，实乃百姓之福。百年之后，歷史为你我留下公允的评价。”
    -----------------
    星历216年9月5日，星际帝国的外交舰队消失在跳跃点。
    確认女皇安全离开后，帝国驻博睿星的外交大使馆，才对外公布了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的深度合作协议。
    褚鹤和瞿祥瑞，也直到这时候，才知道帝国女皇竟然亲自来过，两人向李斌发了不少牢骚。
    褚鹤是觉得自己作为霸主在这里的最高指挥官，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有些恼火。
    瞿祥瑞则是为痛失敲星际帝国竹竿的机会，有些遗憾。
    这些牢骚，都被李斌搪塞过去。
    至高霸主也亲自联络李斌询问当中情况，李斌隱瞒了部分情报，只说了联姻，用纳米锻炉產能交换帝国舰队护航，自贸协定等內容。
    至高霸主虽然有不满，但让星际帝国自谋出路，是他跟至高参谋团商定的结果，人家的行为完全符合他们划的界限，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倒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李斌与霸主合作在先，伊莎贝拉与李斌的联姻在前，霸主女婿的优先级，高於帝国入赘，况且星际帝国也算抵抗地狱军团的重要力量，优先级比航务局、德拉科这些三流重要。”
    至高霸主与参谋团商议完，勉强接受了这一结果。
    於是第二天，搜刮完战利品，敲定所有合同的李斌，拍拍屁股向所有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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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睿星星际堡垒空港，乌泱泱的舰船，在塔台调度下让开身位，在密集的舰船群中，开闢出一条宽阔的航线。
    近年声名鹊起的新晋巨企寰宇联合的庞大舰队，在眾目睽睽中徐徐转向。
    战斗主力舰7条，都是纯粹的军用船体，其中刑天號，青龙號，羲和號，都是或在战斗中大放异彩的特殊舰船，要么就是星体级这种强得没边的猛船，完全不能用一堆武装商船凑的主力舰队並论。
    论续航有以战斗母舰级为首的后勤舰船负责维修，论载货，有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有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
    这哪里是什么主力舰队，简直就是一支综合舰群！
    这么一支舰队游曳在野外，任何势力想要袭击寰宇联合总部，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能不能挡住这一拳。
    “寰宇联合舰群已离港，目標加拉提亚星系学院。”
    塔台匯报的终点，让所有势力都鬆了一口气，只要这么一支舰群不去自己家里，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船长，两则消息。”大副钱涛传来情报：
    “第一条，学院院长已经开始清理学院內部，为我们到来做准备。”
    “第二条，辛达强权领袖，辛达瑞亚之狮去了鬣犬矿业。根据程北洋匯总的厚礼蟹和海豹球的情报刺探，似乎是目前星区大战导致合金价格一路走高，鬣犬矿业收穫了大量订单，靠著订金都挣了不少，辛达瑞亚之狮此番，是去弹压当地的。”

 第829章 学院

    星历216年9月25日，庞大的舰群在加拉提亚星系浮现。
    早早收到信息的霸主巡逻队，没有丝毫阻拦，只看到那造型特殊的刑天號和青龙號后，便放行了。
    “向您致敬，李斌阁下！”应答器里，是霸主巡逻队指挥激动的声音。
    对於不明深浅的这些外围小家族核心成员而言，李斌简直是神兵天降。
    他不但白手起家创办了巨企，更是带著仅以身免的伊莎，从艾森家族的重重追杀中脱颖而出，其最打动霸主诸家族的一点，便是『重振家名』。
    这一点，最戳霸主家族的心。所有家族的核心族员，在大婚当天开始，都在找李斌的发家史反覆研习。
    无论男女，都看著李斌的歷史，把自己带入进去，有的带入李斌，有的则带入伊莎。
    每个人都幻想过成为英雄，而霸主家族成员，也都幻想过家族倾覆后，自己如何成为赎罪军官，如何重建家族。但李斌的出现，又指出了赎罪军官外新的可能性——何须依附其他大家族？我自当建立大家族。
    简直是最霸幻想。
    李斌的案例，促使很多赎罪军官走上了两条道路，一个是希望进入寰宇联合，依靠寰宇联合的高速发展，谋求家族重建。
    另一个，则是对原本不屑一顾的打捞队、勘探队甚至冒险家和顏悦色起来，开始著眼物色可靠配偶投资，希望復刻李斌的道路。
    这些李斌並不知道，他只是看著收到的大量热诚的招呼，跟大副开玩笑：“我这一成巨企，遇到的都是好人吶。”
    钱涛笑著拍奉承：“如您这般杰出的人物，几十年才出一个，才华与能力展现后，大家自然趋之若鶩。”
    “少拍马屁，辛达瑞亚之狮那边什么情况？”李斌笑骂。
    钱涛看了看情报：“我司在辛达强权的特工很少，主要是辛达强权內部搞个人崇拜和军国制度，讲究军功序列，咱们特工为了稳妥，走的都是文官体系，难出头。”
    “但鬣犬矿业这边，依靠曾经的黄金国海盗团和移民文官的人脉，我们的特工依靠贿赂与人情往来，借著公司的资助，最高已经干到虚空採矿站副站长了。”
    “这么快？”李斌诧异。
    “自打上次战役之后，鬣犬矿业许多有才能的人都被迫移民，鬣矿再怎么开生育工厂生產，几年的自有人力缺口是客观存在的。再加上辛达强权不断压迫，安插人手。”
    “逼得鬣矿董事会不得不大力提拔手里仅有的人才，希望能分庭抗礼，咱们的人就脱颖而出了。”
    “根据他输送的情报显示，辛达瑞亚之狮了一支以8艘征服者级为核心的纯血狮心守卫舰队。”
    辛达瑞亚之狮作为曾经的霸主传奇舰队指挥，手里是有一批攻势级和军团级的，但他的狮心守卫舰队却没有任何一艘攻势级和军团级，足以说明辛达瑞亚之狮虽然老得昏了头，但还不算丧心病狂。
    借著霸主的人脉，李斌知晓所谓的狮心守卫，其实就是一支船员精锐，但飞船按照辛达瑞亚之狮的惊世智慧，隨意改装，以至於飞船性能比原版差了不少的糟心舰队。
    是典型的政治指挥军事和工业的奇葩，所谓的[忠诚改装]，就是妥妥的debuff，人憎狗嫌，除了狂热的狮心守卫外，连海盗都嫌弃——听说曾经有打捞队在第二次ai战爭末期，捞到过几艘狮心守卫的巡洋舰，立刻就用自己破烂的船坞给改完了，改不动的直接便宜卖掉，生怕砸手里。
    辛达瑞亚之狮对鬣矿的弹压一时半会儿难以有结果，不过看起来辛达强权吞併鬣矿的行动，受混乱的星区局势影响，进行的並不顺利。
    “另外，后羿號完成击坠任务后，已经返回黑洞星系接受后续维修去了，估计今年年底，就能完成所有维修……”
    两人討论著公司和星域政务，很快便抵达学院。
    加拉提亚星系是霸主腹地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星系——如果没有学院的话。
    该星系霸主只有一颗拥有大约400万人口定居的乾旱行星，这颗名为安基拉（ancyra）的行星歷史非常久远，是最早一批被人类殖民的行星之一。
    它在大崩溃前，承担著全星域的矿盐供给。通过地表沙漠和戈壁隨处可见的盐化沙丘与奇特的塔状结晶二氧化硅，考古学家们推测在几千万年前，安基拉可能是一颗被浅海覆盖的宜居行星。
    不过现在，所有的地面城市，都建造在乾爽的地下，用於躲避近在咫尺的黄恆星。
    只有表层用隨处可见的硅矿製成的，宛如密林的太阳板，证明人类在这里拥有大规模殖民痕跡。
    而学院位於星系內靠近小行星带的一颗气態巨行星附近。
    气態巨行星以其强大的引力，將落向学院空间站的陨石吸走，替学院承担伤害。
    学院的空间站位於行星环与气態巨行星之间，作为英仙座星域大崩溃后硕果仅存的，来自人之领时代的高等学府，这里保存著大量人之领歷史文献和资料。
    通过与歷届毕业生构建的深厚关係网，学院能直接影响到新进学员与毕业生的方方面面——从就业、居住、升迁到生活。每一个优秀毕业生，都意味著一名未来家財万贯，或能影响未来星域顶尖科研进度与方向的大才。
    当然，輟学的不计入在內。
    整座空间站几乎看不到炮塔，整体建造得相当圆润，港口数量很多，且到处都是自动化塔台。
    学院领航员瞧著几乎要把『凶悍』写到脸上的舰群，镇定地引导舰群靠港——作为中立组织，连势力都算不上的学院，从不认为有谁会打自己的主意，更何况这里还是霸主控制的星系。
    学院空间站的纯白色外壳缓慢地、壮观地旋转著掠过，象牙塔在面前若隱若现。安娜加入入港队列的请求已批准。
    空间站进港队列附近，展示著学院的歷史，以及学院在保证不受政治因素影响的同时向英仙座星域提供教育和科研方面所发挥的作用的自动投影欢快地弹出，然后被大副钱涛贴心地设为静音。

 第830章 重启星门，意义重大（为艾伯顿库加更）

    空港泊位上满是普通的民用运输机，几艘高端的私人飞船，还有远处正卸下补给的一排货船。一名初级学院代理人在登陆休息室迎接靠港的舰长，手里还拿著宣传品，大声宣传：
    “你好，舰长。也许你是校友?你考虑过向学院的奖学金信託基金捐款吗?”
    杰夫里听到校友两个字，人都支棱了起来，他討好地看了眼妻子，见安娜没有抗拒，便掏出银行卡刷卡捐款。
    “哇哦，800星幣，您一定是一位事业有成的优秀毕业生，介意告诉我名字么？我们会拿这笔钱资助您专业的后进优秀学员，並告诉他您的姓名。”
    这下换杰夫里尷尬了。
    他尷尬，很快被解围。
    一个名叫艾尔维斯的院士的通讯打到那名初级学员代理人终端里，代理人的表情迅速变了，从热情諂媚的公式化表情，变得恭敬，神情真诚许多。
    他先是向其他客户表达了诚挚的道歉，接著恭敬地带李斌转乘悬浮车抵达学院深处的办公区。
    一路走来，是高挑的穹顶和宽阔的建筑群。
    “学院不同於其他空间站，学院的常驻人口只有不到1万人，算上流动人口也不到3万，所以空间站很宽敞。加上我们没有什么產出，因此节省了大量空间。”
    这些穹顶和高大的墙壁，刻著学院的歷史和传奇人物，有些墙壁里，则封著人之领时代的古董。
    艾尔维斯院士的办公室，恍如旧时代的图书馆，在透明的多层窗户映照的太空陨石窗外美景中，是明亮的黄色灯光，以及大片仿木结构书柜，里面则存著上千本真正木材製作的古董书籍。
    “这些是歷代学院院士的藏品，我本人的只占一小部分。”艾尔维斯院士食指与大拇指併拢，颇为自得：
    “只有终生院士才有资格往里面添加藏品，这是对我一生贡献的认可。”
    李斌看了看一头黑髮显得很是年轻的院士：“您看起来年纪並不大。”
    “我已经78岁了。”艾尔维斯笑著说，“不用亲自出门搭乘飞船，天天待在实验室研究理论，不参与勾心斗角，看起来是年纪不大。”
    他站起来锁住办公室：“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院长。”
    李斌从兜里掏出一份数据储存器：“这是几年前我在失落星区勘探的时候，捞到的学院数据搜集器，原本想著归还，不过因为许多事情耽搁了，现在物归原主。”
    院士看了眼，表情很是欢喜地接过，然后递给秘书：“感谢您的帮助，学院会支付给您相应的报酬。”
    李斌闻言笑笑不说话，这笔钱放在以前，他肯定就笑纳了，但现在么……
    实话实说，金额太小，几万星幣的买卖，不值得他这个身份的人聊：“那就捐给奖学金信託基金吧，我这次来，也想聘用一些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好的，感谢您的支持。我这边会整理好毕业生和在校学生清单，您看上谁就带走。在读学生也可以预定，等他们毕业后，我们会安排船只送他们去的。”
    两人交流著乘上悬浮车，李斌注意到，悬浮车在学院空间站內很罕见。大部分人都搭乘某种自动化移动平台和列车转移，悬浮车在这里，似乎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並且从办公区进入实验区后，公司的大部分人都被拦著，只剩李斌、伊莎和杰夫里、董礼祥被允许跟隨。
    前者是公司创始人及配偶，后者是毕业生和輟学生。
    在一眾干部们强烈抗议下，老独眼才被破例安排隨行。
    杰夫里看著没来过的实验区，表情很是新鲜。而董礼祥则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有他微微抽抽的手指，以及看到熟人后抑制不住的，露出八颗牙的笑容，出卖了內心激动的他。
    什么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什么叫衣锦还乡？
    这就是了。
    寰宇联合名头很大，尤其是脚踩鬣矿，拳打速子，成为霸主女婿，联姻星际帝国，捆绑布莱顿联盟，联军玛格欧斯之后，儼然一副核心星区以东，找谁不好使，就得找我的架势。
    他老董以前在这儿招人，除了坐冷板凳的，没人肯来。但今天隨著ceo逛了一圈，私人终端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他装作不耐烦的模样看了眼终端，果断关掉声音，手里捏著嗡嗡震动的终端，別提多美。
    穿过大片金刚石方窗，透过它们可以看到学院空间站內部弯曲绵延的內部峡谷。光突然暗淡下来，悬浮车抵达院长办公室的等待室。
    等待室內都是星域顶层势力的代表，曾几何时李斌的身份在这里立刻就会被忽略，但今天，艾尔维斯院士反倒慢李斌一步，恭敬地为李斌指明道路。
    无须出声，代表们纷纷让开，向李斌行礼。
    金鹰踏地球胸章，已经独当一面。
    大门內是一面被繁复星域投影遮掩的，类似影壁的结构，阻挡外部的窥视。
    隨著李斌进入，大门关闭，投影消散，这才露出真容。
    办公室內装潢古朴典雅，最惹人注意的，是一座巨大的，用某种异星巨木的根系雕凿的桌子，看上去出自某位卢德大师的手艺。
    “他们的手艺很巧妙，即便他们的信仰是错置的……请坐。”
    坐在木桌对面的，是一名理成寸青，面容刻薄戴著终端眼镜的中年女人。女人穿著西装，炯炯有神的眼睛打在李斌身上，带著审视。
    李斌知晓对方的底气源自何处，这位便是学院的当代院长贝加德。
    李斌旁若无人地坐下，两脚搭在昂贵的木桌上，姿態鬆散。
    贝加德见状微微低头：“希望您不会误以为我在用杂活浪费大家的时间。”
    “让院士先接待您，是为了爭取时间，让学院的ai核心在网络製造噪音，以免让霸主注意到我们在討论星门。”
    李斌无视墙上禁止吸菸的標识，掏出烟点上，吐出青烟：“我喜欢有话直说，院长。象牙塔的弯弯绕绕我没有兴趣了解。”
    光尘在李斌手上，来之前李斌就找好活確认过，重启星门计划，光尘系统堪称是关键——或者说，每一步都是关键，这是个复杂且脆弱的计划，但学院已经在反覆试错中，走完了几乎所有脆弱的步骤。
    只剩下光尘系统，所以李斌在谈判和交易中，占据主导地位——贝加德和学院，无法容忍自己的百年大计，差在最后这一哆嗦上。
    （下一章涉及大量游戏剧情，就不算加更了。）

 第831章 双面神装置

    贝加德嗅著烟味，轻轻皱眉：
    “我不要求您喜欢我，我也不会试图用高尚的理由来触动您的情感。我希望您能理性意识到，我、学院所追求的行动方针，不受势力要求影响。事实上，这是避免人类文明崩溃的前提。”
    李斌无动於衷，他明白贝加德话里指的『势力要求』，是说霸主对星门计划的警惕。
    “龟缩回脆弱岩球上的家园里无法拯救我们，把宝贵的资源扔进势力衝突的火堆中也无法拯救我们。我们必须超越已知，建立起粉碎旧时代造物的新理论，发展激进的技术来確保我们的生存。我们必须超越人之领的成就！”
    当她说话时，目光投向上方，就像是看著那抽象的概念。
    李斌掏著耳朵，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继续从行为上惹恼对方，用行为继续进行精神施压：“说人话，我少读书，你知道的。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贝加德平视李斌：“除非，我严重地误判了您，而您的意愿是要变卖卖您的舰队，把收益捐给慈善机构，然后加入某个卢德左径的鞭答者修会……或者您读了很多书，可能主要是看非法频道的全息视频——而这让您起了去当政治执行者的心思，为辛达瑞亚之狮的干年统治四处扫荡。是这样么?”
    “恐怕不对吧？”贝加德露出狡黠的笑容：
    “如果您满足於此，就不会含辛茹苦地自立了。我看的出来，您有大志向。比辛达瑞亚之狮这种腐朽年迈的野兽伟大，比冰冷算计的孙艾蒿伟大，比將未来寄託於虚无的神祇的卢德教会伟大。”
    “您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她说道。“这些人。“
    她挥手示意整个学院：“在他们痴迷了一生的领域上十分擅长，但他们把自己锁在象牙塔中太久了。他们很软弱。客观世界可不存在於他们的想像里。“
    她的声音提高了：“我们必须改变现状。”
    贝加德再次压低声音，直接地对李斌说:“而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您，我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去完成星门重启的最后准备工作。”
    “至於报酬，重启星门的钥匙，如何？无论它是否具有量產能力，这份技术和產物——我们暂时將其命名为【双面神装置】，都会交给您，相关人员您也可以带走。”
    这话倒是让李斌把腿放了下来，他看著对方，一字一句：“东西都给我？那你要什么？”
    不仅仅是李斌，伊莎乃至董礼祥，杰夫里闻言都目露惊愕。
    而老独眼则呼吸急促，跃跃欲试。
    这就对，这才对！掌握星门，就能自由地在星域穿梭，甚至借用其他星域的力量（老独眼不知道学院的星门重启等於刷机）。
    这样一来，寰宇联合的舰队，就能隨意出现在星域的任一角落，对敌人发动出乎意料的天降打击！
    “答案。”贝加德语气热诚，“星门能够重启，就意味著人类还能重返黄金年代。”
    “我不愿看著人类在这个臭水沟一样的星域內战到死，我要看到希望，看到未来！曾经我们以为我们成功了，但事实证明……唉！”
    “我的前任，托马斯·卡利科雷院长，领导了一系列错误的超空间操纵实验。怎么说得通俗一点呢?”看起来这確实让贝加德很伤脑筋，她嘆了口气，然后开口：
    “所有基於人之领技术的飞船都用特殊的引擎在超空间飞行，这和人之领的星门网络有点类似，但也非常不同。而卡利科雷当时认为可能有办法利用星舰的超空间引擎来重新打开星门……”
    “显然这些实验出了大问题，而加拉提亚星系也在跳跃点被损害至无法修復后与超空间断开了。虽然我们听说一些疯子找到了穿越不稳定跳跃点的方法，考虑到谐振级联的可能性，这是很不负责任的——啊，我道歉。这和我们要討论的没什么关联。”
    “重要的是，当这个烂摊子最终收拾乾净的时候，霸主就派遣了科技审查舰队来到学院。他们把这个地方拆得七零八落，逮捕了超物理部门和几个实验室的负责人，当然还有卡利科雷院长，一併抓去审问。”
    她面向一旁：“然后，几乎马上就判刑了。”
    “他是个傻瓜，而且太信任別人了，”贝加德轻蔑，“虽然我们失去了优秀的人和优秀的研究资料。但科学的突破是需要理论的发展和成果，即使是负面的。”
    贝加德重新看向李斌：
    “我需要您帮忙拿回卡利科雷的秘密档案，还要找到一位名叫斯库拉·库罗赛的院士，她是一位超空间物理学研究员，跳跃点实验背后理论小组的基石。霸主一直以来目光短浅，在第一次扫荡中只逮捕了项目负责人。他们不明白的是当时测试的基础理论主要是由一位，不適合领导的院士撰写的。”
    “你的条件我都能答应，甚至我还能帮你建造相关实验室，但我有个条件，你不答应一切免谈。”
    李斌拍著木桌，砰砰的沉闷如鼓的声音里，他露出两排白牙：
    “实验室和相关研究，必须在寰宇联合治下进行。”
    “这不现实。”贝加德毫不犹豫拒绝，“学院有大量成熟的实验室，数据和尖端人才。”
    “在这里，我们能更快地完成实验。”
    “那就是没得谈咯。”李斌啪地把菸头吐在桌上，燃烧的菸头持续烧灼昂贵的木根桌，贝加德眼皮直跳中，李斌开骂：
    “你是想让我，在霸主严令禁止的加拉提亚星系，给你做事，把星门重启，然后被至高霸主追杀么？”
    “你猪脑子啊？我放著霸主女婿不当，去跟有几十条主力舰，打贏速子科技的至高霸主硬钢？”
    “这么大的事儿，你满脑子就只有科研？拜託你也算是个组织领袖，政治问题，军事问题不考虑吗？”
    “我的舰群凭什么可以反覆出入加拉提亚星系？凭你的担保？是凭我和霸主的关係！”
    贝加德被臭骂一顿，脸上却没有多少怒气，反而平静下来，她无视了幽幽燃烧的菸头，直视李斌：
    “这是我考虑不周，但变更实验室需要大量转移设备和科研人才，重建实验室需要花费很多资金，这您能承受？”
    李斌笑了：“我有我的办法，你只要点头，包你满意。”
    李斌已经通过程北洋的特工提供的情报，对学院有了了解，掌握了些学院美好学术氛围下的阴暗面。
    比如学术造假，学术妲己，学术压榨……这些骯脏的情报，透露著极高的香甜价值，李斌有的是办法逼迫这些人模狗样的傢伙跟自己走。
    “另外我说清楚，这件事整体主导权在我，你负责统筹科研。如果你不答应，咱们合作取消。我无法承担星门重启机密泄露后面对全星域围剿的风险，所以我做事必然严谨。但你们上次都能把事儿搞砸，恕我直言你们学院人的政治头脑我实在难以相信。”
    费尽口舌，最后却败於现实贝加德，无力地让出领导权：“……成交，您什么时候去找斯库拉·库罗赛院士，我们需要儘快。”
    “就是现在。”李斌掏出终端拨號：
    “喂，星际段正淳先生，我以公司的名义，徵用你的双肾……”
    此时此刻，正在学院搜集情报，刚刚完成辛勤耕耘的程北洋叼著烟搂著美人，双目灰败。

 第832章 明为招募，暗为移民

    学院的物资非常充裕，充裕到足以填满三个寰宇联合舰群的程度。
    根据院长贝加德的说法，从大崩溃开始，歷代学院院长，就在为避难做准备：
    “星门关闭后，我们不得不思考一种可能——超空间是否安全？”
    贝加德跟在李斌身边，带著他漫步於学院空间站底层的狭长山谷：
    “整个山谷建造在空间站动力系统上，以稀有金属混合的高强度合金为骨，用採购自生命灭绝上亿年的荒芜行星的岩石消杀、检测辐射后填充，人造溪水从动力系统冷却区经过，吸热升温后从山谷流淌下来。”
    这样的峡谷，自然不可能在无重力空间站存在，学院作为人之领时代的高等学府，也是有规模庞大的重力发生器的。
    倒是让李斌眼馋。
    两人踩著齐膝盖的，布满峡谷底层的溪水，在发黑的淤泥和温暖的水流中跋涉：
    “整座山谷的生態，都由学院生物专业的学员和教授主持。我们儘可能地搜集无害的旧地球生命散养。从地衣苔蘚，到飞蚊爬虫，再到更大的生命。”
    贝加德指著远处站在陡峭崖壁平台处，酷似山羊但有六根犄角的大块头：“但很可惜，英仙座星域的所有旧地球生物，都混入了外星基因或接受过改造——这里离人之领政权核心太远，开发周期太短，没有时间积累足够的基因財富。”
    因为水暖，整片峡谷都蒸腾著雾气，潮湿温暖，有种回到伊甸星的感觉。
    李斌听著贝加德从峡谷的生態讲到生物学，讲到天体，讲到超空间物理，每一个学科，都能牵引出大批星域响噹噹的名头。
    他知道贝加德说这些话，是暗中增加自己的筹码，暗示学院不是软柿子，被他拿捏，仅仅是因为星门是歷代院长的夙愿，不是学院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同时，也是暗示两人合作，这些人物也可以成为寰宇联合的助力。
    对此李斌的回答很简单：
    “我已经向至高霸主发报，希望从学院僱佣大批科学家，以填补我司科研底蕴薄弱的不足。至高霸主已经同意，所以加拉提亚星系的霸主巡逻队，不会搜查我的舰群，你儘快把实验室设备和科学家装船。”
    “標號、偽装的事儿，找伏尔甘谈，他熟悉这方面的事儿。如果有科学家不愿意走的，告诉杰夫里。”
    贝加德忧心：“学院的人很注重身份，杰夫里只是輟学生，他去未必给面子，要不让董礼祥去？”
    “哈！”
    李斌冷笑：“一帮子象牙塔里的好好先生，不给他们亮刀子，怎么肯坐下来好好谈？”
    他对贝加德说：“有句老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不让秀才先闭嘴，他们可有的是招……你放心，科学家我宝贝著呢。先给巴掌再给糖，比先糖后巴掌让人感恩。”
    “这事儿我有分寸。”李斌说著掏出终端，“好叫你知道，寰宇联合能成巨企，可不是全靠武力，新乡市早就建成超大型实验中心了，噥，你看这，生物中心，董礼祥全权负责，伊甸星的巨兽项目，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你们科学家一个个宅得很，怕是不关註失落星区的科研情况。要论星域的生物学的战爭应用，速子科技都得排寰宇联合后边儿！”
    -----------------
    董礼祥跟妻子坐在空港堆栈区，两人蹲著玩基於生物材料编程的小游戏，不亦乐乎，接到杰夫里发来的消息，他才撑著大腿站起来。又搀扶著妻子起来。
    两人蹲久了猛地起身，眼前有些发黑，互相抱著怔了一会儿。却见连串悬浮车风驰电掣而来，在堆栈区停下。
    从车上跳下来的杰夫里叼著烟，见著俩人姿態，嚇了一跳：
    “咋了这是？怎的一副被孤寡老人模样？”
    “血压低了。”董礼祥揉著眼珠子，感受著妻子帮忙捶腰的小手，舒坦得哼唧，“人都到了？”
    “可不咋地。”杰夫里叼著烟，嘴两边咧著，两道烟柱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把船长给我的链锯剑拔出来，呜呜叫著挺到那廝面前，嚯！当场就尿了！”
    “之前还不停嘚吧嘚吧，被刀一架就只会阿巴阿巴了。”
    董礼祥看著下车的人里，似乎有不少考古专业的教授，神色复杂：“你是考古专业的吧？你用刀威胁你老师了？”
    杰夫里一脸你怎么能这样看我的痛苦模样，泫然欲泣：“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杰夫里虽然没文化，但我最尊师重道了，船长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能拿刀子架我爹？”
    “那你爹可不少，谁知道呢。”董礼祥哼唧。
    杰夫里人麻了：“不是哥们，寰宇联合离失落星区多近吶，出门就能考古。更何况西天门星系还有冒险家协会的枢纽，我把条件一摆，你觉得是我劝他们走，还是他们跪著求我带他们走？”
    “那倒也是。”古板的董礼祥鬆了口气。
    船长下令威逼利诱，他没意见，毕竟他不在学院工作了。但杰夫里逼迫自己授业恩师，这就有点打击他了。既然现在误会解除，就轮到他的主场了。
    示意杰夫里找个凉快的地方呆著去，衣锦还乡的董礼祥咳嗽一声，踱步到那群茫然的，名为学院教授，但其实大部分人比自己生得晚的后生面前，抬手：
    “嘿，你们不少人可能见过我的照片，不过我还是做个自我介绍。”
    “鄙人董礼祥，学院大崩溃后第101届生物系优秀毕业生，曾在十四军团服役过，现在在寰宇联合实验中心，担任生物研究中心负责人。”
    不少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细碎的討论里，掺杂著“就是他，我打电话不接哩”“我老师先前还说想请他吃饭”之类的话。
    於是董礼祥背越发直了。
    对於古板的人而言，人生最大的乐趣有两个，第一是事事合规，第二则是名扬四海。
    他双手插兜，用儘量平静的语气说：“既然大家到了这里，那就意味著我们以后是同僚了，舰队的实验中心可以让大家尽情发挥。”
    立刻有人举手：“等会儿，你们舰队还有实验中心？”

 第833章 我靠，盒！

    “当然。”董礼祥理所应当道，“寰宇联合拥有移动的生物实验室，移动船舶实验室，移动的遗物/古董分析实验室。我们可是以勘探起家的，自打有了主力舰以来，就一直致力於精细化，高科技化考古研究。”
    “你们不知道失落星区有多少遗弃舰，飞船残骸和人之领废墟么？如何全靠个人的经验分析，恕我直言……天吶！那太蠢了！依靠实验室快速分析，甄別残骸、构件，古董技术，这才是巨企作风。”
    “等等。”董礼祥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有些诧异地问，“你们以前工作的船没有么？”
    “当然没有，巨企可不会在主力舰上装这些，我是说，自从巨企纷纷成立开始。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核心星区，勘探打捞的事儿就外包给打捞队和勘探队了，他们说要把军事力量投入到维持平衡上。”有人说，“现在不是一百年前了。”
    “哇哦，那你们可真不幸。”董礼祥竖起手指，“那么……有谁想去看看舰队的各个实验中心？”
    “我！我我！”人群轰然举手，爭先恐后，沸反盈天。
    -----------------
    邓曼是霸主陆军大將，距离陆军元帅看似仅有一步之遥，但他已经到头了。
    他的家族，乃是父亲赎罪远征后重建的，依附一等战爭家族的一个陆军分支。以他家族的功勋和丧失主父基因传承的家族底蕴，根本无力支持自己打败其他竞爭者，拿下元帅头衔。
    没有元帅宝杖，就无法成为行星陆军统帅，更无法在会战中承担空降登陆作战的领导权。
    陆军本就比海军矮一头，丧失陆战领导权，也就意味著家族难以在战爭里攫取更大的利益——即便他不比任何元帅差。
    因此对邓曼而言，家族的帮助，远远比不上家族对他的掣肘。因而邓曼心中，一直怀揣著『如果家族制度瓦解就好了，那样大傢伙都公平竞爭，我一定能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的念头。
    於是顺理成章地，他接触到了十四团，並很快取代创始人成为十四团这个秘密结社的社长。
    担任社长的这十几年里，邓曼不可谓不呕心沥血，他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脉，挖掘並扶持了好几个海军赎罪军官重建家族，將原本纯粹的陆军结社，发展为海陆並举的秘密组织，极大地增强了十四团的业务范围，也暗中掌握了不少秘密。
    也因此，十四团成员执行社团任务时，因为有海军掩护，也方便许多，这才有了后来的楚天阔接触李斌。
    但邓曼本人，却並没有与李斌有过直接接触——他一向小心，努力隱藏自己的身份，通过骨干遥控组织，竭力躲避至高参谋团的审查。
    能平稳將组织运行到今天，越做越大，邓曼觉得，与自己的谨慎密不可分。
    你瞧，连至高参谋团，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痕跡，这不就说明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么？
    但今天，一通来自李斌的直接联络，打碎了他的妄想。
    正负责5个兵团新兵训练的邓曼，在接到署名为『寰宇联合』的通讯时，嚯地站起来。
    顾不上指挥部参谋和其他將领好奇地注视，这位一向以热情、宽厚著称的大將，快步离开指挥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仔细排查办公室可能存在的窃听信號后，这才惴惴不安地接通。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那是他监听他社团成员的通讯时听过，却从未真正面对过的声音：
    “邓曼，祖上是人之领第200陆战团將领，霸主陆军大校，除此之外还是秘密结社十四团的社长，没说错吧？”
    wc，盒！邓曼心提了起来。
    李斌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不等邓曼说什么，那边传来轻笑：“不必担心被窃听，我能知晓你的身份，证明十四团自己的秘密频道早就被渗透了。”
    “这是我司自己的通讯，利用人之领管制遗物中继超波发射机中转的信號，霸主的骇客只能查到是来自博睿星的十四团信號，信息偽装也在同步执行。”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喜欢直来直去，就长话短说。”
    李斌的声音骤然犀利：“你们结社早就被至高霸主注意到了，你们和我的接洽，也是至高霸主默许的（之前有提过），所以以后跟我联繫的时候，记得用我司提供的设备。”
    “或许你会问怎么领取，我现在人在加拉提亚星系，你给我说最近的十四团驻地和人员名单，我找人核实社员身份，確认没有霸主的特工后，我会把设备送过去，有问题吗？”
    “您怎么证明我们被注意到了？”邓曼强压心神反问。
    李斌哈哈笑：“很简单，你先照做，证据我会隨设备一起送去。反正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么？当然，不愿意的话算了。”
    邓曼心头本能地暗叫不好。
    这种態度，反而有几分可信度。寰宇联合作为巨企，是不缺合作者的，反而是十四团未来扩大的计划里，寰宇联合扮演了重要角色。
    无论是伊甸星和格拉纳达的训练基地和海军基地，还是转移艾森家族遗民的收益，对十四团都至关重要。
    但多年从军生涯，以及不服输的性格，让他面对『暴露在至高参谋团』的巨大压力中，依旧保持了基本的理智，他抓住话头反问：
    “既然我已经暴露，岂不证明至高参谋团乃至至高霸主，不认为十四团的理念有问题么？我们以后能正大光明地活动，我觉得未尝不是坏事。”
    “对对对。”李斌语气像是被无聊的废话听困了，打著哈欠，“我也不认为一发鱼雷很危险，相反我还会让人好好保养它，直到需要的时候把它从远地轨道砸下去，把它爆掉。”
    “被人当成棋子容忍，也是一种认可，选择权在你邓曼大將。我姑且把你当朋友，所以才联繫你，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多嘴咯。”
    啪，通讯掛断得乾脆利落。
    邓曼捏著终端，看著乾净整洁的办公室，耳朵里残留著的是那態度无所谓的男声。直到很久以后，他才被楼外新兵训练的震天咆哮和炮声，枪声，摔打声，以及办公室外敲门声拉回现实。
    “大將阁下，参谋请您参加后续的新兵培训计划覆核！”
    秘书的声音钻进耳朵，却显得有些扭曲。邓曼看著熟悉的办公室，只觉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掐著自己的咽喉。

 第834章 计划重调，美好愿景（为赤雪极雨加更）

    放下终端，李斌看著蚁群一样蠕动著朝舰队聚集的人群和货物，愈发怀念康志仇了。
    那廝的祭奠號实在是好用，由废弃空间站改造的无畏舰能打能抗能装，除了速度慢，维护费用上天外，没有什么缺点。
    “跟星际帝国达成合作后，產能就富裕了，宫殿级的维修进度应该会快很多，希望下半年能拉出来。”李斌发著牢骚看手里的情报。
    公司的情报来源很杂，但相比初创时，如今已经有7成情报，来自寰宇联合自己的特工部门了。
    不同於其他势力会在空间站布置数十名乃至数百名特工，寰宇联合目前刚刚完成对全星域（除了地狱军团）的特工安置，並且大部分行星、空间站的特工数量，都只有3-5人。
    他们与其说是特工，不如说是人肉情报分拣机。这些人会偽装成冒险家、勘探舰队成员和商人，到处兜售厚礼蟹和海豹球。
    並依靠这两种在中上层畅销的宠物，获取情报。经过他们分拣后，会將有用的情报传回伊甸星，再经伊甸星中继超波发射机与叛变速子情报部门的过滤，打包发到稜镜自由港的特工总部。
    战后李斌通过贿赂老熟人曼哈顿，成功將这个部门的其他人偷偷带走，並委託杜亚的舰队转运去稜镜自由港。
    如今寰宇联合的情报技术，左手宠物间谍，右手速子监听和反监听，可谓独树一帜。
    至高参谋团知晓十四团的事儿，正是这些小可爱的功劳——一只软萌的海豹球，经特工之手卖给了一伙走私舰队，走私舰队又几经倒手，最后卖到一名高管女儿手里。
    这位年仅9岁便出落得盘条亮顺的小姑娘，抱著温顺的宠物去找老爸炫耀，正巧撞见老爹在打电话，海豹球记录的只言片语里，便包含相关信息。
    这既是巧合也绝非巧合，在寰宇联合大量销售异星宠物前提下，拥有足够的基数和足够长的时间，很难有什么情报能一直隱瞒——毕竟东家一句西家一句，总能在閒言碎语中，抓住痕跡，拼凑出支离破碎又八九不离十的真相。
    不需要绝对真实，似是而非便足够了。
    半天后，李斌便收到了来自十四团位於加拉提亚星系的几个联络人的坐標。
    经过阿尔法核心波波莎筛选比对，不需要锁定谁是霸主特工，只需要找到谁最不可能是，以资助的名义將设备转交给他即可。至高参谋团既然知道自己跟十四团有染，有些事儿便不需要做得太隱晦。
    等舰队一路向东，飞到霸主领地边缘进行补给时，邓曼也拿到了更安全的通讯设备，终於可以跟李斌进行联络。
    不需要废话，邓曼看到证据后便相信了，他为了安全为了事业，不得不向李斌提供十四团人员名单——反正自己都被开盒了，再保密也没卵用。
    於是李斌轻而易举便得到了十四团的所有人名字和信息，隨后彰显诚意：他调用了两枚贝塔核心协助分析计算，归拢情报识別社团特工和忠诚派，开始快速筛选。
    “好消息是，派遣到伊甸星的十四团社员，大部分都是忠诚派。毕竟这些人，是你亲自过问挑选的，其中就包括楚天阔。”李斌打量著情报：
    “坏消息是，其他地方，尤其是七洞星上，几乎八成社员都被策反了。另外楚天阔负责的运输艾森家族贵重资產的任务里，也有几名霸主特工。”
    李斌將资料发给邓曼：“他们去留你自己决定，我不掺和……现在十四团的运输船到哪儿了？”
    邓曼吃惊地看著手里的资料，腿都软了，但还是强撑著坐稳：“超空间滑流上半年朝西下半年朝东，现在已经是下半年，这支舰队会搭乘超空间滑流快速飞向贵司领地。飞船都进行过强化舱壁改造，船长也都是老手，估计就这几天便能抵达伊甸星。”
    “好。剩余的投资我会拨给楚天阔。另外我希望你能在十四团內重新建立一个组织，把忠诚派吸纳进来，与霸主特工隔开。”李斌掛断通讯前劝道。
    “您是说，要建立內环？”邓曼犹豫。
    “选择权在你，寰宇联合的合作对象有很多，我们不是一定要跟十四团合作。就这样吧，手机没油了。”
    断掉通讯后，李斌仰在沙发上累得说不出话。
    从博睿星到现在，他没有一天不忙的。
    忙著战爭，忙著谈判，忙著善后，忙著远程遥控各项事宜。
    作为巨企领导，他经手的事儿都是ai核心无法决断或没法抗的活儿。
    无论是第二速子暗中赠送的两枚阿尔法核心，寓意加强合作的赠礼（其实是从布莱顿联盟那儿收的，转手给了李斌），还是学院那些学术大牛奇葩的需求，以及星门重启计划的特殊意义，都让李斌头疼。
    但要论最大的变数，当属星际帝国的联姻。
    李斌思考过要如何篡夺星域统治权，仅凭寰宇联合一家的力量是不够的。
    星域没有任何势力，能单打独斗完成统一，而若要世代经营，李斌丝毫不觉得未来自己贏面会很大。无论是好活通过圣卢德预言梦，还是自己公司高层推演，都明確了机会有且仅有一次。
    那就是平定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核心星区诸巨企精疲力竭的时刻，自己带领天角兽级，以及一眾盟友打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李斌一直在思考盟友和扩张的事情。
    暂定的盟友里有布莱顿联盟、玛格欧斯和卢德教会。扩张方面，李斌则犹豫著考虑了很久。
    这些计划李斌不敢跟任何人说，因为太过於梦幻，像是天方夜谭，他只能与妻子分享。
    原本李斌计划里的吞併，是跟霸主联合起来瓜分恶魔航电，霸主补足自己的防线短板，李斌吃掉恶魔航电的总部，构建失落星区东部的绝对统治，另立中央。
    这个过程需要至少半个世纪积累实力。
    但儒丽女皇的联姻提议，让李斌看到更积极的可能，比原本李斌自己做梦还要好的可能。
    並非星际帝国不是好选择，而是它太好了。
    星际帝国坐拥数亿人口，完善的基础工业，肥沃的土地和在帝国诸神管理下顺从的子民，条件比航电好上数倍。
    原本李斌是想都不敢想打帝国主意的，但至高霸主急於对內肢解家族派系传统，对外击垮地狱军团，儼然一副毕其功於一役的急切模样，让这位七洞星之子做了出尔反尔的决策——他选择出尔反尔。
    原本要转移支付给星际帝国的產能，用来恢復霸主和第二速子的舰队，让霸主能在半年后快速拉起舰群，发动对地狱军团的镇压。
    但星际帝国就惨了。
    英仙座联盟惨遭肢解后，依靠充当英仙座联盟夜壶的几个海盗王失去了生存的土壤，不得不到处乱跑，再加上无家可归的许多小规模的，原隶属英仙座联盟的海军残部，为了求生。不得不化身海盗，涌入最近的，软弱的星际帝国。
    可以说英仙座联盟之死，最大受害者是孙艾蒿，其次就是被夜壶砸碎，尸体腐烂熏得花容失色的儒丽大帝。
    阴差阳错间，內忧外患下，儒丽才选择了自己。
    若是能与星际帝国组建正经全方位同盟，甚至合併。在平定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后，发起大一统战爭，依靠外交、政治、军事综合手段，强迫各势力屈服，组建联合政权，或者真·英仙座联盟。
    依靠体能、產能、军事优势和对星门技术的垄断，依靠打开星门放出欧米伽核心，李斌有信心在30年內，消弭各方分歧，实现真正统一。
    他寧肯將精力花在內部整合，和发动全星区重新殖民失落星区上。都不愿意把核心星区打烂——那些遗留的自动化工厂，以及各势力手里的ai核心，纳米锻炉，是脆弱的瑰宝。
    “……因此，与其说是儒丽担心我会吞併她的帝国，不如说我害怕儒丽盟而復叛。”李斌抓著妻子的手，手心满是汗水，他喃喃自语：
    “星际帝国加寰宇联合，加起来两座纳米锻炉，听说星际帝国自己的无畏舰计划因为纳米锻炉搁置了，若是能联合，那就是三艘无畏舰，再加上卢德教会，玛格欧斯，布莱顿联盟……这梦太美了，美到只要一想到我曾经握住过又可能丟掉它，我就心痛。”
    伊莎看著丈夫憔悴的模样，心疼地抱住他，將李斌的头按在胸口，轻轻地说出残忍的话：
    “既然如此，那星门计划就必须成功。我们到时候先放出欧米伽核心，想办法给祂送到星际帝国去，把劳什子帝国诸神脑子给洗了，这样星际帝国，就板上钉钉是咱们的了。”

 第835章 基因原体的妙妙旅途

    爱弥儿·艾森又做梦了。
    梦里她在家族领地那座既是堡垒又是住宅的辉煌建筑群里，无忧无虑地小跑。
    作为战爭家族的一员，她不穿裙子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而是身著定製的作战服。
    她穿梭在阳光撒下，被合金为骨，大理石包裹的廊柱切割得光阴深浅的走廊，跑到种植著药材的花园，一路溜达到林间。
    这些已经存在上百年的林木，据说是大崩溃前人之领的古老殖民者种下的一种名为榕树的旧地球植物。
    它经过基因调试，可以无限制生长，一棵树就能变成一片森林。
    爱弥儿分不清哪个是气根哪个是真根，每一棵都粗壮，皮肤粗糙又趴著苔蘚，有不知名的飞虫嗡嗡飞舞。
    盛夏的光晕与高温被榕树挡住，留下一片清爽湿润的阴影，爱弥儿靠著气根坐下，脚踝被野草剐蹭得痒痒的，远处是母亲在风中有些扭曲的呼唤：
    “爱弥儿……”
    看到母亲撑著栏杆的身影，爱弥儿露出甜甜的笑容。
    “爱弥儿！”
    声音在耳边响起，把睡梦里的爱弥儿吵醒，她茫然地睁开眼，哪里还有什么庭院，阳光，母亲更是没有踪影。
    眼前只有金属壁舱，如气根一样密密麻麻又蜿蜒看不到尽头的管线，以及一群面容忧鬱复杂的家族私兵。
    记忆慢慢从刚睡醒的大脑深处浮现，爱弥儿这才想起来，自己自小生长的家族堡垒，早已在炮击中变成废墟。那片由一株榕树生长而成的小树林，更是早早便化为火海。
    桩桩件件，她在穿梭机里看得分明。
    爱弥儿想哭，但战爭主母的教育又禁止让她在家族成员和外人面前流泪，她眼眶红著，揪著自己的腿肉忍住，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楚天阔，一名胸腔和肺经过机械化改造的十四团高级社员，正用关切的眼神看著自己，甚至掏出手电和隨身的医疗设备做简单检查。
    爱弥儿乖巧地接受楚天阔检查，看著楚天阔敞开的衣领下通向胸脯的缝隙。
    从缝隙里看到的不是女生饱满的胸脯，而是两块碳纤维挡板。没有任何旖旎，有的只是无限杀机。
    爱弥儿还记得穿梭机飞行途中，遇到一伙其他家族的舰载机追兵，要求穿梭机停下，此时穿梭机忙於突破大气层，爭分夺秒不能跟舰载机浪费时间。
    是楚天阔打开机舱门，探出半个身子撕开上衣，胸口挡板打开，射出两发黄澄澄的微型纳米酸蚀飞弹，打出两团膨胀翻滚的纳米酸蚀雾，当场击落一架，震慑住了其他舰载机。
    穿梭机这才飞入太空，在小行星带换成驱逐舰。
    她被楚天阔的激进和疯狂折服，自己也想过改造成全义体化战士大杀四方的幻想。但硕果仅存的家族私兵和族员都严正劝諫自己，言说战爭主母是绝对不能接受这种大概率会影响基因表达的手术的。
    “得益於布朗家族的基因，您成年后可以接受神经连结手术，但其他手术就別想了。”
    “您应该学习伊莎贝拉·布朗，找个可靠的丈夫，联手重建家族。而不是试图单打独斗。”
    “您是家族唯一一名模板人类，您千万不能有失。”
    这些话听得爱弥儿耳朵都起茧子了。
    伊莎贝拉·布朗，布朗家族，最近这两个名字经常出现在家族私兵和十四团人嘴里，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也流著布朗家族的血脉。母亲也並非自己的生母。
    但那又怎样？她还有一半血脉是艾森家族的，自己也一直接受艾森家族的教育，以艾森家族为荣，她是艾森家族未来的主人。
    她比布朗、比艾森两个姓氏的模板人类都优秀，她是两者结合的最优產物，是同期竞爭的胜利者。
    完成检查的楚天阔回收器械，对私兵们说：“我们即將进入超空间滑流，穿梭滑流还是有风险，激烈的顛簸很容易让人摔伤。你们和爱弥儿最好进入休眠舱，十四团也一样，除了必要的船员外，所有人都回船员宿舍去。”
    “桌面，舱室里也不要留任何没有物理固定的东西。”
    提到滑流，家族族员们纷纷紧张起来，其中身份最高的迪克·艾森，正是威尔·艾森的大副，从战场逃出来报信的他，早早便被安排了『死亡』，领了新的任务——保护未来的战爭主母。
    他紧张地看著楚天阔：“超空间滑流何等危险，主母身份之金贵你也是知道的。她不但关乎艾森家族，也是十四团目前唯一的模板人类，还同时身负两个家族的血脉！你们……你们竟然让她如此冒险！？”
    楚天阔微微皱眉，一副你说话就说话，口水別喷我脸上的模样：
    “不然呢？我们只有三条驱逐舰，全都装著人和货物，食物和燃料储备不够。这是紧急拉的，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不搭乘超空间滑流，你是觉得我们怎么能抵达目的地？爱弥儿失踪的消息早就在霸主各家族传遍了，你是想冒著被其他家族或者寰宇联合抓到的风险，靠港补给吗？”
    楚天阔翻著白眼，心说怎么可能让你们靠港？在超空间里，除了领航员和船长，没人能知道咱们在哪儿。靠港立刻就会露馅儿好吧！
    楚天阔的话虽然直白，却是准確的，中肯的，可行的。
    迪克心里再不爽，也只能照做，他蹲下来想安慰主母，但年纪小小的爱弥儿反而摸著他的头，努力绷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迪克很辛苦呢，快去休息吧。”
    曾眼睁睁看著威尔舰长赴死，又眼睁睁看著大主母和主母为家族殉葬掩护自己离开的迪克老泪纵横，发誓这次不会拋下爱弥儿主母，他一定要陪主母走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
    嗤—噶！
    休眠舱打开，从超空间滑流中一路睡过去的爱弥儿睁开眼，干痒的喉咙咳嗽在醒来后便咳嗽起来。
    她扶著舱壁坐起来，便见楚天阔的手撕开稀释的休眠烟，递来一个水袋。
    爱弥儿大口喝水小口吞咽，喝乾了整袋水才抬起头，寻找迪克的身影：“我的副官呢？他还没醒么？”
    “他死了。”楚天阔言简意賅，见爱弥儿眯起眼睛，担心这金贵的小孩儿有別的想法，贴心地补充，“你的私兵也都死了，我们做的。”

 第836章 到达星域道德高地——伊甸星系

    爱弥儿看过去，只见毗邻自己的迪克的休眠仓已经空了，没看到打斗痕跡，大概率是麻醉药雾效果褪去前便把人抓出来杀了。
    “唔，十四团选择了出卖艾森家族么。”
    爱弥儿的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依旧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也是，毕竟艾森家族已经不比从前了……不过伊莎贝拉·布朗能一个人爬起来，艾森家族散落的遗民更多，希望十四团已经想好了。”
    亏我还觉得这个女人挺酷的，若是重建家族一定要重金邀请她加入家族。爱弥儿心里反思，並努力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原本信誓旦旦的十四团突然反水。
    楚天阔上下打量著爱弥儿，她实在没法把这个7岁的小姑娘当成成年人——即便她血脉非凡，即便星际人类8岁成年，但社会阅歷的差距，是难以用教培仪抹平的。
    “別把十四团说得像反覆无常的小人，我们一直遵守盟友的操守，说了会带你安全转移到社团秘密基地，就一定带到。”
    楚天阔亲自押著爱弥儿出来，一路上，爱弥儿能看到那些躺著自己家族私兵和核心族员的休眠舱，生命体徵监视显示，这些人全都死於麻醉烟雾过量。
    是精心策划的谋杀，穿越超空间滑流是事实，也是幌子。
    拉开锁定的飞船舷窗，爱弥儿这才发现飞船哪里是脱离了超空间滑流，分明已经进入实体宇宙。
    来来往往的小飞船，很多都是陨石做的，各种破烂货在星系里往来如织。
    偶有几艘正经飞船，也大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沿著隔几十万公里才安置一个的导航信標划出的航道飞行。
    远方是一颗气態巨行星，一座並不大的採气站悬浮在远地轨道之外，比採气站本体还长的採气装置落下，刺入气態行星，末端被行星风暴搅得晃来晃去，但在力场包裹下，只是看著刺激，却屁事儿没有。
    像是大风天里的头髮，一整个群魔乱舞，但稳稳噹噹。
    落后，蛮荒，但朝气蓬勃。
    见爱弥儿迷茫的模样，楚天阔咬著电子菸嘟囔：“这里是伊甸星系。”
    看著因为肺摘除只能吸电子菸，依靠特殊过滤装置摄入尼古丁的楚天阔，爱弥儿悚然：“这还不是背叛？”
    “哪能啊，顶多算诈骗。”楚天阔笑笑，“十四团的秘密基地就在寰宇联合境內，我们跟寰宇联合的合作更早，比跟你们家族还早。”
    “你们找上门的时候，社长还愁怎么跟上寰宇联合日新月异的步伐呢。”楚天阔给爱弥儿套上脚镣和手銬，鬆开控制她的手，捏了捏身形已经是少女的爱弥儿那略带婴儿肥的脸：
    “放心，你也是布朗家族的人，你不会有事的。”
    “我是艾森家族的战爭主母。”爱弥儿纠正。
    楚天阔摆手：“你不必跟我解释，都是些废话。你亲妈都被折磨死了，你还能说出这种屁话，可见洗脑之深……等你去了寰宇联合，自然会乖乖地……额，那词儿怎么说来著？”
    她看向身边的手下，手下一愣：“什么词儿？”
    “李老板说的词儿。”
    “哦……好像是，认，认祖归宗？”手下说。
    “对，认祖归宗。”楚天阔屈指崩了爱弥儿一个脑瓜崩：
    “你真是死脑筋，你身上流著布朗家族的血，这是事实。寰宇联合不知道比艾森家族牛逼多少倍，多少人想认还没门路呢。”
    “李老板要是放话认乾儿子，那排队的人能从伊甸星系一路排到地狱军团！”
    爱谁认谁认，反正我不认！我先装弱，等长大，反了他狗屁布朗家族！
    爱弥儿心里嘀咕。
    楚天阔心情很好，哼著寰宇联合最近几年很流行的进步的小曲儿，招呼舰长卸掉偽装。
    武装商船升起两座偽装炮塔，船员套著太空衣，踩著磁力靴在船体表面慢吞吞移动，手持焊枪开始更换船外的识別码，同时飞船更换应答器身份信息。
    於是一艘辉腾级燃料驱逐舰，就变成了產自寰宇联合的偽装者级武装商船。
    很快便有一支以突击级巡洋舰为首的巡逻队靠过来验证身份，上船的正是托尔·布朗，负责星系安保的巡逻队领袖是瓦哈卜，瓦哈卜忙得分身乏术，转运的任务便落在了他身上。
    托尔·布朗很早就在在星系的跳跃点附近游曳，蹲到目標后激动万分。
    他踏上偽装者级飞船，一眼便从人群中发现爱弥儿。他三两步走过来蹲下，左右打量，確认精神面貌没有任何问题，便让巡逻队两位女性带爱弥儿去了单间。
    爱弥儿需要接受彻底检查，確认基因信息没有缺失，没有被十四团偷窃。
    等到爱弥儿手腕泛著红印子，气鼓鼓出来后，托尔立刻掏出一份塑料纸合同递给楚天阔：
    “这是李姝总督亲笔签字的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我要带一份回去归档。”
    楚天阔艷羡地看著托尔：“你也接受了强化手术？”
    托尔挺胸：“布朗海盗团原本就是布朗家族分支，我回归正统是理所应当。”
    狗日的，运气真好啊，一介海盗都能接受强化手术，楚天阔真的酸了。
    托尔能一眼认出爱弥儿，不但证明托尔也接受了布朗家族的血脉擢升，也证明了爱弥儿確实继承了布朗家族的原体血脉，是正八经的基因原体。
    模板人类对同血脉后裔的亲和，会让托尔天然对她亲近。
    她当然知道托尔能接受手术不是因为血脉，而是因为他在鬣犬矿业攻坚战中做出的倒戈贡献，以及后来在寰宇联合做了许多工作换来的。
    事实上根据霸主內部的分析，李斌的集团高层，真正因为血脉而拔擢的，其实只有李姝和李厂振，並且这俩人也只是早期提升很快。
    到后来两人经过大量实践后，也都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李斌才放两人去做事。
    总体来说，寰宇联合是能者上，庸者下。楚天阔在这里这么多年，已经產生了『要不就投奔李斌吧？』的念头。也因此，她和驻扎在这里的所有十四团社员，跟寰宇联合走得很近。
    楚天阔不觉得李斌招揽十四团是没有企图的，她在耐心地等机会。
    因此楚天阔看都不看合同，直接签字画押交人。
    托尔也不意外，收下合同后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1.2万平方公里的野战训练场已经划好，在北回归线附近的一座荒岛，除了海滩每三年有海生巨兽去產卵外，没有大型生物。”
    “岛屿已经经过彻底消杀，打了人造淡水净化装置模擬溪流。你们可以在那里进行实战演练。格拉纳达星也划拨有土地供你们训练。”
    楚天阔点点头，轻推一把，爱弥儿便踉踉蹌蹌地被托尔带走。

 第837章 爱弥儿与李布朗（为过3加更）

    爱弥儿对寰宇联合的初印象来自艾森家族灌输，观感非常差，就是仇人。
    但当托尔带著她踏入空间站开始，一直处於被『豢养』状態的爱弥儿，才终於直观地感受到寰宇联合的整体形象。
    繁忙的商人，琳琅满目的商標，一水溜贴身制服大衣的执法官和治安官，人人精神得嘞。
    偶有几个別著金鹰踏地球胸章的人从人群里走过，立刻脱颖而出。
    爱弥儿忍不住问：“怎么感觉你们別胸章的，一个个都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托尔拇指按在胸口胸章上：“我们就是很牛逼啊。”
    “东部失落星区，寰宇联合就是最厉害的，恶魔航电军力虽然占优，但论买卖，论经济健康，论体制，论商业氛围，我们才是一等一。”
    “更何况还有布莱顿联盟合作，最近又多了星际帝国的全方位合作，寰宇联合在东边说一不二好吧。”
    托尔吹嘘著，指著旁边酒馆门口的冒险家们：
    “自打核心星区乱起来，大部分东边的冒险家和打捞队都聚集到我们这里了，每天都有大量遗物捞进来，不过好东西很少。”
    托尔带著爱弥儿在空间站转了一圈，直言入眼所见之处皆是寰宇联合的產业，而这样的空间站，寰宇联合还有三个。
    “第四个还在建造，就在伊甸星星系的铁炉堡。”
    隨后带著爱弥儿前往星际驛站，中途指著竖起来法棍一样的巍峨无畏舰工地：“那是康达……现在叫自由势力玛格欧斯的第二艘无畏舰地狱机器號。”
    “我司还有一艘无畏舰宫殿级正在维修中，很快就能进入战斗序列。”
    无畏舰！
    爱弥儿真的惊了。
    艾森家族都只有主力舰，並且霸主境內目前只有至高霸主手里有一艘战士级无畏舰。
    爱弥儿幼小的心里，跟艾森家族一档的寰宇联合，在无畏舰影响下，被拔高到隱隱与霸主分庭抗礼的档次。
    轨道电梯快速下落，被巨大穹顶覆盖的城市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从高空眺望下去，爱弥儿能看到围绕新乡市立起的数个小一些的圆顶城市，而在这些穹顶之间，是四通八达的铁轨、道路，钙质林，以及在其中活跃的巨兽。
    当然还有正在追杀巨兽的骑士，一股子先进又蛮荒的感觉。
    猫车载著爱弥儿在城市里穿梭，爱弥儿打量城市，很难相信这座城市才建成了不到十年，大量她不知道名字的建材建造的城市，让新乡市透著一股子迥异於其他行星建筑的圆润风格。
    “晚上城市会更漂亮些，白天只有全息gg……到了。”车子一路开进总督府，托尔说著下车。
    悬浮车顶棚放下，眨眼变成敞篷车，潮湿温暖的富氧钻进爱弥儿的肺里，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干练的银髮马尾姑娘，驾驶著喷气滑板，划破波光粼粼的湖面，利落登场。
    那姑娘不顾周围人的惊讶和劝阻，穿过巨大的湖泊，衝到岸上，喷气滑板溅射的巨大水花让她像是海王。
    两人四目相对，基因层面的亲近让两人瞬间意识到对方是血亲，还是极亲的血亲。
    於是女孩立刻跳下滑板，衝到爱弥儿面前。
    “李布朗小姐。”托尔立刻按照家族礼节下跪，李布朗不耐烦地摆手，动作像极了她的父亲：“別搞这一套，这是谁？”
    “李布朗！”清丽的声音饱含怒火，拎著终端的李姝像是霸王龙一样推开窗子，挥舞拳头：
    “说了多少次，女孩子要优雅，优雅！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知道了姑姑！”李布朗乖巧屈膝行礼，然后眨巴一对琥珀色眸子看向爱弥儿。
    这是一双开朗自信的眼眸，带著万千人的宠爱和支持，靠著驯服两个野兽般的弟弟培养，靠著多次野外实战和太空打击海盗建立的自信，像是个女將军。
    爱弥儿不动声色退了一步，磁吸脚镣束缚住她的动作，让她趔趄一下。
    李布朗皱眉想抱住她，但没有动作，眼看著托尔搂住爱弥儿，她才吐了吐舌头：
    “抱歉，我身份有些特殊，你戴著镣銬像是囚犯，我不能冒险。”
    托尔连忙解释：“这位是来自艾森家族的布朗遗民，是……额。”
    托尔想了想，才勉为其难道：“是您母亲的妹妹。”
    “我小姨？这么小？”李布朗立刻露出嫌弃的神色，“啊！她是艾森家族囚禁婆婆勾兑的子嗣吧？”
    “胜者为王！艾森家族没有做错什么！我们的行为符合霸主传统！”爱弥儿被那眼神深深刺痛，跳起来双拳前冲，就要用学习的囚徒搏击痛殴李布朗。
    然后被李布朗一脚踹翻。
    天旋地转间，传来李布朗吃惊的声音：“你不会打架啊？不好意思，我看你动作蛮正规的，早知道就收著劲儿了。”
    “李-布-朗！”李姝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接著是俩弟弟的欢呼：
    “老姐你惨了，姑姑生气了！”
    -----------------
    爱弥儿活动著手腕，坐在柔软的沙发，四周是荷枪实弹的陆战队。
    办公桌对面是一名模样清秀，气势十足的女性。家族在濒临毁灭前她被恶补过相关知识，知道这是伊甸星总督李姝。
    李布朗嘟著嘴：“看著跟我差不多高，我哪知道她年龄比我小啊？艾森家真是狗种，战爭主母都催熟的，这药也太狠了！”
    “你少说几句吧！”李姝按著额头，“你爹妈没几天就要回来，小心我告状罚你去搅泡沫陶化金属！”
    於是李布朗不说话了。
    李姝看了眼爱弥儿，她也接受过基因手术，但只解除了基因锁，因此对什么基因原体没什么情感，很快便挪开眼睛看托尔：
    “十四团这次从艾森家族搜颳了什么？”
    托尔立刻站起来匯报：“燃料1500罐，补给和食品500箱，遗物构件30组，稀有金属400箱……这些大宗货物，都存放在艾森家族在各个港口租借的不记名仓库，提了就能走，按照合同，除了遗物构件都给十四团。”
    “另外星幣55万，动力甲500具，重型武器200箱，部分是艾森家族抵押物资贷的，这部分归我司。”
    “除此之外，艾森家族在稜镜自由港下单了一艘莫拉级航母，也归属我司，特工部门已经派人去提船了。”
    李姝满意点头：“还算不差，毕竟是仓促的行动，没法榨乾艾森家族……另外你走的时候通知下冒险王，让他亲自来一趟伊甸星。这一年他手下的冒险家做的不错，两件人之领遗物製品的功劳，让他亲自跟ceo说，公司会公允为他请功。”
    这厢旁若无人地分配家族財富，那厢爱弥儿听得潸然泪下，她抹著泪，感受到身边有东西捅自己，扭头看去，是李布朗递来的手帕。
    李布朗不解地看来：“你哭什么呀？你现在是李-布朗家族的人，这些资產回归家族，你也回归家族，还听到囚禁婆婆的艾森家死绝了，该高兴才是呀？”

 第838章 心里只有感恩

    星历216年11月1日，寰宇联合的巨大舰群终於重新抵达伊甸星系。
    这一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在失落星区依靠打劫三角贸易网络的零散商船为生的小海盗们，立刻销声匿跡。
    寰宇联合舰群的重返，標誌著失落星区的军事力量恢復到巔峰，庞大的舰群散开，足以以点带面笼罩整个公司领土和影响力范畴。
    他们不是人间蒸发了，而是临时转行去做了走私者，把一些违禁品和需要支付高昂关税的物品来回倒卖，化身自己曾经嘲讽的自由商人。
    当然，这只是小海盗。某些颇有力量的中大型海盗势力，仗著自己手里有那么一两艘用民用船体改的巡洋舰，或者九手破烂军用巡洋舰，也依旧在失落星区打家劫舍。
    不过碍於寰宇联合最近武德远扬，他们没有贸然去碰三角贸易的各路超级势力，而是瞄准那些沿著航线做自己买卖的人。
    这些中大型海盗势力打家劫舍的对象里，不乏那些偽装成私掠者的小海盗。
    李斌甫踩上空间站的地板，文官们便蜂拥而至。
    新的土地开发计划，铁炉堡扩张计划，舰队扩张规划，新骑士家族的册封和拔擢，各路巨企、军阀、教会代表谈判。大型企业的合作谈判。
    以及冒险王的会面请求，拖延许久的年度財政分析会。
    千头万绪，李斌不在的时候，李姝和阿廖沙代为管理，李斌回来了，拍板的人就换了。
    这份沉重，恰恰是公司被李斌深度掌控的证明，代表他隨时可以把公司的权力赐予任何人，又隨时可以收回来。
    李斌扫了眼各个文件，用外掛记下，趁著在空间站亮相，对下层百姓树立亲切ceo形象的功夫，脑子里快速分类事情，等到他坐在中控室外的空间站管理办公室时，所有文官已经排好队。
    阿廖沙膝盖放著一小盒压缩营养液，隨时可以插到肚子上的接口，让自己长期奋战。
    作为文官领袖的行政部部长，他需要承担起为每一份文件做註脚和解释的重任。
    第一位进来的，是汤卓凡。他本人並不在伊甸星系，以投影形象出现。
    “尖牙氏族遗民目前在坦法星系的採矿站完成迁移，我指挥的舰队已经在坦法星空间站靠港，我已经与坦法星的洁雅总督完成会晤。”
    一身鳞甲的汤卓凡站得笔直：“舰队正以麾下巡洋舰为核心，结合坦法驻守的龙马级驱逐舰，哈迪斯级护卫舰组建围剿舰队，清理航道上的臭虫们。
    李斌关切道：“採矿站住得惯吗？很抱歉坦法行星正在接受土壤纳米物质改造，地表的沙漠隨时可能改变，尖牙氏族的基因信息不稳定，没法让纳米虫豁免，所以你们还需要在採矿站生活一段时间。”
    “期间所有开销，公司都会免费承担，按照寰宇联合员工1/3標准提供。已经办理入职的，则按照完全標准提供。等遗民都接受了採矿站岗前培训，则会转为虚空作业生活標准。”
    “感激不尽。”汤卓凡言简意賅，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在核心星区自揭伤疤的行为，让他近来更是沉默寡言。
    饱含怒火的他甚至难以忍受地狱军团还活著，还越混越势力越庞大。但这次回来，在宽阔的採矿站看到数万非战斗遗民，被公司安置在採矿站，每日好吃好喝供著，甚至没有要求他们立刻上工，还每天都能享受到公司的广播站、赛博网络、全息小说等精神文化服务后，汤卓凡爆裂的情感才平息下来。
    他手腕上掛著一串由铝、铜和铁合金做的手串，那是他视察採矿站生活区时，一名从尖牙氏族逃难出来的小孩送给自己的。
    “感谢龙子大人帮我们找到新家。”这是那个刺蝟头生著虫足的孩子的话，她的模样虽然丑陋，但一双湿漉漉的单纯眼睛里，饱含对生命的珍视和对生活的期待。
    汤卓凡隨著孩子去看了她所谓的家，那是位於废弃储矿舱蜂巢结构里一储1米高正六边形，深8米的合金管道。
    拨开那由打结的塑料绳製成的门帘，是一在顶部捆著手电充当吊灯，用钢管做成上下铺的四个床。
    新领取的被套散发著廉价化学香水味儿，没有发衣裳，只一人发了5米长的化纤布，便於遗民根据自己的长相量体裁衣。
    六边形墙上，画著几个丑陋的笑脸。那是住在这里的四个孩子的『全家福』——他们的父母长辈已经死了，或没有来的及上船，或者死於抵抗作战，或者在漫长的穿越星域的过程中死於疾病。
    汤卓凡差点当场泪下，他强忍著问：“公司只发了床上用品和布料吗？灯呢？厨具和食物呢？”
    那小孩訕訕地从被子里掏出磁吸灯具，扭捏地说“捨不得”，还说厨房暂时是公用的，上面的人说要扩建採矿站，给每个家庭修单独的，包含厕所、厨房客厅的房子，但需要时间。食物则集中放在食物银行里，按天取用。
    “说是公司给当治安官的同族说，为了防止有人趁著新法律颁发实施前抢劫食物。”小孩如是说，“我们每天都只吃半份，已经攒了30天的量哩！”
    说到这里时，小孩眯著眼，献宝似的摸出食品卡递给汤卓凡：“龙子大人打坏人的时候，可以把我这份吃的带上，这样就不怕饿肚子了。”
    汤卓凡几乎是狂奔著离开採矿站，一路上脑子里都是那盏捨不得打开的白色磁吸灯，和昏黄的手电，还有在手电下翘著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笑容。
    他心里的怒火消失一空，只剩下无尽的自责。
    因为汤卓凡通过那橘色的手电，意识到顾钟玉红衣大主教给自己指的路是正確的。来到距离復仇最遥远的寰宇联合，他才能从自毁的暴怒中走出来，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只是军人，首先是尖牙氏族的民族领袖。
    如果他继续待在星域西部，只会在地狱军团一次次扩张中出离愤怒，最后带著遗民自我毁灭。而现在……遥远的物理距离，强迫他冷静下来，优先为民族谋求出路。
    他感恩顾钟玉的先见之明，感恩李老板的言出必行。
    所以现在面对李斌时，他再也不问什么时候能打回去了。
    李斌看著沉默的汤卓凡，发送了份资料过去：“这是尖牙氏族所在的天蝎座採矿站扩建计划，总共分3期，第3期涉及火力建设，之前全是民用扩张。除此之外，在洁雅总督所在的东半球外，公司已经在西半球一座高原物色山脉建造遗民的地上圆顶城市。”
    “请见谅因为尖牙氏族的特殊性，我们不能让你们隨意在地表活动，不过隨著圆顶城市同步建设的，会是公司的第二座生物学研究中心，不同於伊甸星主攻巨兽方向，这里的会主攻基因稳定和裁剪技术，由我司聘用的学院高材生和教授们负责。”
    汤卓凡眼前一亮，用力点头：“感谢ceo，我没有问题了。”
    “没问题的话，请安抚遗民们，让船员好好休整，让大伙儘快融入公司。”
    李斌说著关掉通讯，看向阿廖沙：“下一个是舰载机飞行员业务？”
    阿廖沙看著重点点头：“是，由醉梦负责，朱进正在接受速子科技的航母指挥官训练。”
    “好，叫他进来。”

 第839章 宫殿级与航母攻势

    这是醉梦第一次以集团军代表身份参与一对一会议。
    他代表的是公司的航母团队，上含青龙號（天秤座级），下含牧羊人级补给舰（护卫舰）。
    醉梦穿著最新的制服，每一步都走得很难。
    李斌翻著塑料纸製成的书那么厚的待处理清单，作为传统的3k老登，他更喜欢看得见摸得著的纸张而非终端。
    虽然直接用植入物处理政务更快，但李斌有阿廖沙和阿尔法核心波波莎，他不必太在意效率。
    在塑料纸哗哗翻页中，在醉梦紧张地流汗中，李斌开口：“现目前黎明女神级全数搭载闪光无人轰炸机，我们隱藏的天角兽级也是用贝塔核心遥控的渡鸦无人机。我司目前对飞行员的需求並没有很迫切，相反精锐飞行员的培养成本很高。”
    李斌点燃烟：“每一名精英飞行员，平均要消耗5-8架舰载机，以及超过5000小时模擬飞行训练才能养成，在如今公司的大战场下，过饱和的炮火编制的死亡火力带，是巡洋舰都难以招架的，航母部门提出的扩编需求，有什么理由吗？”
    醉梦紧张回答：“弹性，船长。舰载机独有的弹性。”
    “一名精英飞行员，一定是能同时操控战斗机、轰炸机和截击机的高手。在我司轰炸机部分不需要考虑，只需要战斗机和截击机。”
    “我查阅过我司创立以来的会战，大都是以强击弱，强强对抗的次数並不多。”
    “因此舰载机编队的重要性没法凸显。我司的航母质量，得益於战胜速子科技获得的大量高科构件，已经將俘获的黎明女神级和星体级重新翻修，解决了所有的d插（也就是飞船损伤），与崭新出厂无异。”
    “我司航母质量之高，举世罕见。”
    “我们应当利用这一优势，扩大飞行员培养，养出足够支持多轮大战的基础飞行员，让他们在战斗中適应快速切换舰载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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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梦两只手挥舞起来，比出舰载机出动的动作：
    “航母群可以脱离大舰队，从侧面袭击，组建轰炸机编队，充当破坏敌阵的奇袭者。也可以隨时让飞行员更换机库里的舰载机，换成截击机解决敌人的飞弹和鱼雷。”
    “只要一架截击机能打掉一发死神鱼雷，哪怕是换掉，从交换比来看，都比航母或者巡洋舰吃一发死神鱼雷性价比更高——无论是鱼雷落在护盾上，还是船体上。”
    “更不必说，舰载机编队可以组建动態防空阵地，辅助兰苑指挥官的刑天號重点突破，也能在突破中保护刑天號的主推进器。我们前期付出的成本，都可以在实战里收回来。”
    “至於人力问题……”醉梦看了眼李斌，舔著嘴唇道，“恕我直言船长，我查过寰宇联合最近的移民，数量很多，这几个月已经突破三十万人，他们在各殖民地寻找工作，並且渴求成为寰宇联合正式员工……”
    “但有好人就有烂人，作奸犯科的也不少，有人觉得到了寰宇联合治下不上班也有钱拿，最后被抓到牢里做苦工。”
    “我是这样想的啊，这些人与其做苦工，不如送他们上飞机，用战场的残酷教他们做人，您知道。军队最是锻炼人了。当年从工厂区招募的不少人都是无业游民和混混，现在个个都是好汉，我觉得这样有戏。”
    李斌听到这里都乐了。
    好傢伙，惩戒营是吧？
    不过醉梦说得確实有道理，李斌想了想，便签了个字：“这样，我给你个任务，你去调查三星监狱的犯人犯罪情况和背景，再批给你ai核心的运行权限，你自己调查取证，整理成报告，给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完事儿交给阿廖沙。”
    李斌指著阿廖沙道：“如果行政部部长这边通过了，我就准许你去做，如果不行，那我就当你白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醉梦大喜，笑嘻嘻地接下来，三步並做两步离开。
    阿廖沙看著醉梦离开的背影，冲李斌道喜：“恭喜ceo，军事干部里，难得有主动思考的，醉梦好好培养一番，未来成就会在米哈伊尔之上。”
    “是啊，公司发展太快了，老人们局限性渐渐暴露，很少有能跨行做事儿的。”李斌感嘆著叼著烟，“下一件事儿是什么？”
    阿廖沙看了眼文件：“宫殿级维修完毕，已经从铁炉堡星返程，目前我司需要扩招1万6千名船员和储备船员，拔擢1400名骨干填充这艘无畏舰。”
    “新修好的宫殿级比起以往，基於王世杰和高远见两位设计师优化，使用了更多典范级船体构件，优化了飞船结构，拆除了冗余的五座宫殿，虽然炮位没有改变，但多了两座机库，扩大了飞船燃料储存和货舱空间。”
    阿廖沙念著念著笑起来：“还有更搞笑的。”
    “王世杰设计师发现宫殿级上有一套由速子光矛改装的超波增强器，可以使用超波阵列在超空间和实体宇宙，对一个星系范围公频广播音乐或者其他什么……因为信號太强，会直接掐断其他飞船的公频信號。”
    速子光矛最初是太阳系速子科技为了研发更大更强的信號发射器，阴差阳错而製成的武器——它的能量传输强度太高，稍稍调整优化，便成了一座大槽能量武器。
    星光结社对它的逆向改装，反而是回归传统。用一座大槽武器当广播站，属於是有点黑色幽默了。
    “普奇主教对这套系统很感兴趣，希望能將其装到伊甸星上，用於向全星系统一广播，控制舆论阵线。並且他希望我司能將这套系统技术逆向研发，然后卖给卢德教会。”
    “普奇主教信誓旦旦说，卢德左径那边，也会乐意购买。他可以出面充当谈判代表，为我司爭取到至少一艘主力舰尺寸的货舰，並开放一艘主力舰尺寸货舰的购买权限。”
    李斌想了想：“那这样一来，我司就有8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2艘隨舰队飞行，6艘各自组建商业舰队……可以，这买卖很合算，转给王世杰，让他优先去做。”
    “下一个。”李斌每做完一件，便撕下一张塑料纸丟进碎纸机里。
    而类似的代办事项，还有两百多件。
    （今天加班，第三章没时间写了，这章码完还得开线上会，今天就两更了。）

 第840章 科技定位仪

    200多项事件一一处理，门外排队的人越来越少。
    但一直没有轮到冒险王，他坐在办公室外面十几间等候室之一內，隔著敞开的门看外面儿队伍越来越短。
    作为没有併入寰宇联合的一方势力，冒险王不必如下级一般站起来苦苦等待，但他的心情並没有因为这种客观的优待而產生什么高人一等的情绪。
    有父母有家庭的人都知道，父母在家里来客的时候，都会指挥孩子忙这忙那，但並不意味著孩子在父母心里，就比客人地位低。
    恰恰相反，这种隨意使唤的动作，反而是『一家人』的象徵，那些被礼仪、礼貌定在客厅沙发上无所事事，看起来轻鬆自在的，才是外人。
    冒险王正是这样的客人，他鲜少来寰宇联合的总部办公室——伊甸星总督府，与隔壁坐在柔软沙发上一脸阴鷙，似乎十分厌烦的格拉纳达星代表李维明不同，人家才是真正地位尊崇的自家人。
    冒险王甚至听到对方进门面见ceo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老大，以后这种活，能不能甩给別人啊？我还要挖矿呢。”
    回答李维明的不是呵斥，而是宽容爽朗的大笑。
    除了李维明外，还有一些貌似特殊的傢伙。比如一个叫肥龙的，身材圆润，肩头头顶趴著污言秽语的厚礼蟹的傢伙，据说全星域畅销的寰宇联合特產宠物之一的厚礼蟹，就是他最早开发並摸索出培育服务的。
    但冒险王不知道的是，肥龙能坐等候室，不只是他能培养厚礼蟹，更有这玩意儿已经与董礼祥的神经寄生虫技术融合，变成了特工部门的妙妙工具。
    紧要的政务处理了上百件，直到总督府夜深，城市已经进入夜生活，办公室里已经送了两轮饭，才有秘书过来，在仿木的合金门上敲出脆响：
    “冒险王阁下，到您了。”
    是的，冒险王就叫冒险王，每一任冒险王，都必须捨弃自己的名字。
    冒险王刷地站起来，不同於当年初会李斌，今天的他格外紧张。明明自己之前也见过英仙座联盟的联盟总长也见过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首席文官。但冒险王依旧很紧张。
    大概是亲眼见证寰宇联合的崛起，因而对带领公司的李斌的认知，比其他巨企领袖更深吧。
    因为作为小势力领头人的冒险王，深知这有多难。
    他想放鬆一下心情，於是小声开玩笑：“也不知道这装潢谁设计的，到处是仿木，看起来老气得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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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书笑眯眯地不说话，眼睛瞟著最里面的办公室，冒险王立刻意识到坏了，自己说错话了，八成是李斌设计的。
    他后悔不迭，生怕自己功劳还没报就被秘书说坏话，但也不敢做贿赂动作，於是僵硬地跟著秘书进了办公室。
    等到屁股坐上那已经被前面上百號人捂热的沙发后，冒险王已经认命。
    “感谢冒险王先生对寰宇联合的信任和支持。”李斌站起来，来到沙发边，坐在冒险王身边，亲切地为他沏上陈相大吉岭。
    浓烈的香味，仅仅一嗅便已知是茶叶中的极品，从基因层面依靠人之领高超技术调试茶树，继而炒制的茶叶，比採摘炒制后才添加各种香精的烂货，不知道高雅多少。纯天然的香，只要闻过，从今往后嗅其他茶香，都会觉出一股子人造的劣质味道。
    陈相大吉岭中的上品，至少经过30年陈化。冒险王曾经喝过15年陈化的，那是从一艘走私船残骸捞取，在勘探枢纽拍卖时他拍下的，滋味令他久久难忘。
    他手指抖著，端起茶杯向李斌致意，听著李斌说话，小口品茶：
    “以勘探枢纽为核心的冒险家协会，收拢並组织过往冒险家、小型勘探舰队遵守寰宇联合秩序。在护航，航线敌踪侦查上出了很大力。公司计划拿出几个奖励名额，为贡献杰出的冒险家朋友颁发『金鹰之友』勋章，连带关税折扣和实物奖励，名额一共10个，想请冒险王帮忙確定其中五个。”
    冒险王瞭然，这话就是说，所谓的金鹰之友，真正由公司確认的公允的就5个，另外5个是放给冒险王，让他用来笼络人心的。
    李老板难怪能把公司做这么大，方方面面都能做出门门道道，厉害！
    他赶紧阿諛奉承，什么“都是巨企福利待遇给力”，什么“公司待遇好啊，我手下人都羡慕寰宇联合员工餐”云云。
    李斌也知道人家是馋寰宇联合的餐標，於是笑笑：“这有何难？您能盯紧那些冒险家和打捞队，让他们吐出人之领管制品和遗物构件，冒险家协会已经是寰宇联合的好朋友，您更是我李斌的朋友，名额有的是。”
    李斌顺势將话题引导下去：“就是我本人比较好奇啊，根据行政部的报告来看，215年下半年到216年6月，加起来一年多时间，冒险家和勘探队没有找到任何人之领管制品，但从6月到现在，也就一个季度，怎么就能一下子发现这么多东西？”
    冒险王喝茶的手微微颤抖。
    他哪能不清楚李斌的意思，人不是夸自己效率高，言下之意是说『老子怀疑你们之前的收穫，全都阴戳戳倒卖掉了！』
    “冤枉！”迎著李斌笑里藏刀的脸，冒险王嘴唇哆嗦，李斌过往的成就和事跡，像是压在冒险王肩头后背的大山，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他艰难蹦躂出俩字儿。
    这俩字儿像给轮胎拔了气门芯，让他瞬间把话全吐了出来：
    “之前是真没收穫！能跟著我们一起转移的冒险家和勘探队，都穷得很您知道的！我们自己的船又领了护航任务走不脱，这些小冒险家的船跑不远，所以没啥收穫。”
    “直到有人匯报了星光结社的入侵舰队开始，冒险家和勘探队花了许多时间沿航线打探敌情和海盗老窝，拿情报卖钱换了寰宇联合產的新船，这才有能耐跑远了！”
    “並且他们在一座人之领的散落废墟里找到一个名为【科技定位仪】的玩意儿，使用后跟著飞行，错了好几次才找到一处大型废墟，这才拿到人之领製品，我，我句句属实！”
    连珠炮一样抖露所有情报，冒险王感觉脖子一紧，被李斌搂住：
    “哥们，这科技定位仪是个嘛玩意儿？仔细说说？”
    “科，科技定位仪是一种很罕见的人之领消耗品。”冒险王吞著口水说，“据说是人之领探索陌生星域时，会定期使用它，用於探测星系是否存在科技痕跡。”
    “它是一种传感器插件，连接到天穹会战系统里，就能捕捉到普通传感器抓取不到的科技物品散发的微弱辐射——前提是科技物品数量多到组成废墟才行。並且这种辐射经常被恆星和超空间异常干扰，准確率不高。”

 第841章 低温运算引擎

    “学院的考古专家翻其他废墟的时候找到过相关描述，说是这玩意儿最重要的任务，是为人之领的殖民舰队確定安全的星系，並记录上报未殖民星域的科技痕跡。”
    “因为这往往意味著异星文明。”
    李斌好奇问：“確定是外星人怎么办？”
    冒险王尬笑：“那就看文明性格，看长相和种族特性是否符合人类审美，对人类无害的，如果三项有一个有问题，连宠物都没得养，那就只有抹杀咯。”
    “人类从太阳系走到今天，自己人杀起来都不手软，何况外星人。”
    人类征服银河系的辉煌歷史，就是银河系外星人的血泪史。
    冒险王摸出兜里终端打开，展示出巨大废墟的位置：
    “这个星系位於深层超空间，航道频发超空间风暴，只有一条潮汐深层航道可以抵达。”
    “是那支冒险家小舰队被超空间风暴劈中，紧急加速脱离时误打误撞发现的。”
    冒险王划著名航线：“这条潮汐航线最窄处仅有1.1公里，也就是说连一艘莫拉级都无法安全挤过去。”
    莫拉级是军用巡洋航母，以扁而宽的船身著称，但若连莫拉级都过不了，还是潮汐航线，基本意味著没法通过大型舰队。
    “冒险家用科技定位仪锁定技术最高的物品后，就拆下两座人之领遗物製品，搜颳了些物资返航了。”
    冒险王说著竖起手指发誓：“这伙冒险家是老手了，带头人早年也辉煌过，星历201年曾经当过巡洋舰舰长，要不是他想赌一把大的，带著自己的船去深空勘探，遇上余暉舰队，家当都丟了，只乘坐一艘穿梭机跑路成功，现在应该混得也不差。”
    “他接受了贵司的培训，知道评估遗蹟的大概价值，拆东西的时候，都是確认周围设施电子元件彻底报废才拆的。”
    “遗蹟也没有动，他勘探完了就回来报信了。”
    李斌不置可否，认真打量报告。
    他事先已经知晓的大致情况，但因为事情太多，没来得及细看。这些情报和那名冒险家事后的报告，以及舰长日誌都上交了，经过波波莎比对確定九成为真。
    李斌用自己的经验过了个一遍，確定大概率没毛病，这才露出笑脸：
    “那恭喜那位先生，他发財了。一台富勒烯线轴，一台低温运算引擎，都是好东西，寰宇联合按照市场价回收，富勒烯线轴15万，低温运算引擎20万，合计35万星幣。”
    李斌说著拿过文件签字：“你我都是勘探出身，我也就不打官腔了。都知道这俩设备不止这点儿钱，更何况老哥还帮公司找到一处確凿的巨大废墟，但因为潮汐航线问题，废墟价值要折价，没问题吧？”
    “没问题。”冒险王吞著口水道。
    李斌点头，吹了吹签了字的塑料纸：“这35万星幣，我要你一分不少地给那位冒险家老哥，不但不能少钱，还要大张旗鼓。你的那份，公司额外给你补，明白吗？”
    冒险王兴奋点头：“敞亮！”
    且说，冒险家捞到宝贝，在过往200多年是层出不穷的，无论是ai核心还是人之领遗物，都有，每年也都有人传出一夜暴富的事儿。
    但问题在於，冒险家拿到这些宝贝，没有背景是握不住的。作为勘探打捞系统的最底层，他们的斩获，往往会被以类似销赃价的低价贱卖给巨企或者冒险家协会收走。
    只有这样，他们的货物，才算是变现成功，才能拿稳妥。
    当然，如果不甘心的话，也可以像李斌一样，费劲巴拉地自己找地儿去买卖。但李斌一开始靠捡垃圾起家，中间靠著跑商和掺和康达之巢战爭完成资本原始积累。
    等到他开始远洋勘探的时候，已经建立起了稳固的人脉和关係网，这些个底层冒险家，是没有这样高的关係的。
    也就是说，所谓的市场价，对李斌来说是贱卖，对普通冒险家来说，是妥妥的暴富。
    “按照我们跟冒险家协会签订的协议，废墟发现的財富，会按照废墟价值、行星开採难度、距离三星的航程折算。通过上述折算，这位先生会获得遗蹟5‰的分成收益，並且终生有效，持续到公司停止开採废墟，或者公司破產。”
    冒险王心说若是这座废墟能开採出价值1亿星幣的货物，那这廝就能分到50万星幣分成……巨大废墟价值肯定不止1个亿，艹了，他这下算是给子孙找到金山了！
    莫说是巡洋舰，巡洋舰队都有搞头啊！
    寰宇联合真给啊？冒险王不敢相信，这近百万的合同下去，足以砸出个富豪阶级了！
    您就不考虑考虑用什么荣誉，什么特殊身份去换？
    但看著手里的合同，他又不得不信。
    寰宇联合还是太实诚了，这良心太好，挣得就少了。
    “根据协议，我们会优先僱佣冒险家协会的员工协助开採，並支付相关工程师、冒险家、以及僱佣舰队薪水。並向冒险家协会以產能和物资的形式，支付本次发现的收益。”
    李斌说著手往前一推：“所以现在，两艘突击级巡洋武装商船，两队龙马级驱逐舰，已经转入你们名下，用於支付產能部分。物资提取权已折算为星幣，隨时可以与黎塞留斯银行等我司合作银行进行兑付，在我司任何港口都可以凭票提货。”
    冒险王脸上带著欢喜和失落，欢喜自然是因为这一波没费什么劲儿，就获利如此多，简直是一本万利。
    失落则是李斌没有表现出任何收编冒险家协会的打算，寧肯支付高昂的报酬，也不愿意释放任何收编信號。
    唉，巨企不是这么好进的，尤其是自己有家有业，冒险王如是想著，复杂地向李斌行礼，隨后离开。
    等到门关上，李斌蚌埠住笑出声：
    “这废墟和人之领遗物，来得太是时候了。”
    富勒烯线轴自不必说，是李斌找到最多的遗物，能显著提高太空电梯的运输效率，並且维护成本极低。这台富勒烯线轴，计划安置在铁炉堡，用於快速转运铁炉堡生產的各种工业製品。
    至於低温运算引擎么……
    这玩意是李斌那奢侈品收藏中最顶级的逆熵茶盘的技术巨大化结果。
    常规运算引擎就跟电脑一样，越用越散热。
    但这是台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量子计算机，该计算机进行运算时非但不產生热量反而还吸收热量。
    需由热管和散热片组成的行星规模级吸热网络，来源源不断地向它供应热量，才能满足它进行巨量计算时所需的能源。行星表面越热，该运算引擎的的效率也就越高。这种无与伦比的算力能够极大提高后勤与战略方面的规划能力。
    简单来说，伊甸星的炎热环境，符合这台低温运算引擎的运行条件，且不必担心人类活动排放的废热和二氧化碳，加剧行星升温。
    並且它最大的用处在於，等欧米伽核心从星门里解放出来以后，李斌可以顺势將那號称足以模擬整个宇宙，或者模擬全宇宙最完美的乳腺建模的仿真引擎安置在伊甸星。
    这玩意儿运行释放的热量，也需要一颗寒冷或极端寒冷的行星才能镇住，俩玩意儿放一起，一个散热一个吸热，永动机就成型了。
    一想到星门重启后，自己就能拿到对整个星域堪称预言的强悍计算机，李斌忍不住轻哼起来：
    “催催程北洋，看看我们可爱的科学家寻找任务到哪儿了。”

 第842章 航电苦战（为赤雪极雨加更）

    “该死的，fsf军事公司这些年tmd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硬的龟壳？！”
    魔窟级无畏舰【黄泉號】舰桥，比恶魔航电的任何一艘战列舰舰桥都要高大宽阔。
    上百台机械臂支撑著上百座移动单人平台，每个都媲美驱逐舰舰长宝座，环绕巨大无匹的天穹会战系统，让参谋们能深入到投影中，直观地锁定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舰队。
    此时此刻，牢骚满天。
    一艘无畏舰，8艘战列舰，66艘军用巡洋舰组成的舰队，在茫茫多斜坡级混合万泽变形护卫舰掩护下，组成立体多维度军锋，持续不断地袭击fsf军事公司的军事空间站——行星中心防御站。
    这是一座三级星际堡垒，完备的武装和军港，支持它在恶魔航电舰队挺进实体宇宙后，快速释放大批舰队拱卫空间站。
    原本航电军事部门计划的奇袭+无畏舰快速打击计划，並未奏效，闪电战生生打成了消耗战。
    依靠无畏舰歼灭fsf军事公司3艘主力舰——分別为1艘温跃层级和暖池级后，航电的无畏舰队便丧失了先机。
    这座气度恢弘的空间站露出了獠牙，表现出全星域第一喜欢实弹武器的势力的极端技术。
    行星中心防御站的主炮开火了。
    比一艘驱逐舰还大的巨大炮弹，经过5个小时蓄力发射。
    【颱风超口径多级火药电磁混合动力榴弹炮】，一炮便差点將黄泉號打过载瘫痪，惊世骇俗的爆炸波將附近两艘漩流级瘫痪，余波甚至直接打爆一艘没开护盾的暴风级航母！
    初出茅庐的魔窟级，第一战便遇到严重挑衅，差点让无畏舰舰长兼舰队指挥的井上光美带领舰队逃跑！
    好在这门重炮的冷却、装填和瞄准时间非常长，第一发过后井上光美便迅速调整策略，將舰队散开，从四面八方包围星际堡垒，通过降低舰船密度，用黄泉號压迫空间站，逼迫这门恐怖的主炮瞄准自己，以无畏舰辐能为代价，多次吸引走主炮注意力，这才避免了自家主力舰被挨个点名的悽惨下场。
    饶是如此，目前也只打爆了空间站的两座防御模块。
    fsf军事公司只有两座空间站，因此可以说，这两座空间站，耗尽了这家三流巨企的所有空间站预算，是精品中的精品。
    参谋匯报著最新的胜率：“总指挥！我们的胜率现在只有53%！时间不在我们这边，fsf军事公司2/3的战力，以僱佣兵的身份在其他星系活跃，大部分参与了第三次ai战爭，被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公司僱佣肢解英仙座联盟。”
    “现在他们已经收到消息，正在星夜兼程赶回来！”
    高级参谋痛骂：“是哪个傻逼当初说，只要1艘无畏舰和8艘主力舰，就能拿下fsf军事公司的？他应该全族被押上军事法庭！”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另一名参谋驳斥，“当时你也投了赞成票！別忘了fsf军事公司痴迷实弹武器，尤其是飞弹！我航电的万泽舰载机和护卫舰独步星域，正克制飞弹海！”
    那高级参谋立刻反驳：“可没人在军事会议上提fsf军事公司的fsf武器研发已经有了显著成果！这门炮威力你没看到么？每一次开炮，那爆炸波连恆星的光都tm遮住了！星系里每隔五小时就要升起第二轮太阳！”
    “除了黄泉號，没有船能正面挡住，就算漩流级开启战术系统躲避，也要被爆炸波打穿装甲！你们別tm忘了，咱们的主力舰，不是全角度护盾！只有前盾，前盾！”
    “该死！”这名参谋抱怨，“还好分析完神使级残骸后，魔窟级的护盾系统改成了全盾，不然连续三天正面吃这种级別的巨炮，无畏舰装甲也要在爆炸波反覆轰击下烂掉！”
    他越说越生气，捶著操作台：“能解决那些飞弹有什么卵用？空间站久攻不下，咱们迟早要被回援的fsf舰队包饺子！”
    “指挥官！你为什么只是看著？你说句话啊！”他愤愤地看向井上光美，“这种时候，难道您不该说几句吗？”
    井上光美毫无形象地挖著鼻屎，轻轻搓成球，啪地弹飞，鼻屎很快便被过滤系统吸掉。
    她这才懒散地站起来，一身血红制服下，是纯血种久经锻炼的绝好身材：
    “从发觉fsf军事公司星际堡垒与特工情报严重不符后，我做了两件事。”
    她说著拍手，命令舰队停火后撤，同时在频道里说话：
    “第一件事，占领星系中继通讯器，封锁星系对外联络渠道。然后回信总部，追查情报部门失职，现在么……估计整个情报部门已经经过彻底换血了。”
    井上光美笑笑，轻描淡写便把几千名纯血，几十个家族的覆灭拋出来，一时间舰桥无人敢做声。
    她不在意地叉腰：“第二件事，就是利用电子战拉锯，派遣骇客趁乱骇入fsf的军用网络系统里，找到了一份名为《fsf先进武器计划》的企划书。”
    “这份企划书里，含有两份情报，一是fsf军事公司近年倾尽全力研发了一艘飞弹巡洋舰，名为平定级，这艘飞弹巡洋舰搭载了一款名为『死海』的火箭增程狙击炮，很厉害，非常厉害。”
    “同时我拿到了这座空间站主炮的信息，名叫颱风超口径多级火药电磁混合动力榴弹炮，是fsf军事公司基於大崩溃后打捞的人之领信息，企图模仿人之领柯伊伯带限定武器的研究成果，我还拿到了部分技术。”
    井上光美骄傲地看向所有人：“第二则消息是，平定级飞弹巡洋舰被fsf军事公司的实验舰舰长开走叛逃了，我拿到了坐標。”
    她挥挥手，天穹会战系统在她手里投射出一份数据文件，隨著她的挥舞轻飘飘地摇晃：
    “现在我们只牺牲了一艘主力舰和14艘巡洋舰，便在超空间击沉fsf军事公司1艘主力舰，在实体宇宙击沉3艘主力舰，还拿到了fsf至少领先当前英仙座星域实弹武器50年（注意限定词）的部分技术，还有一条实验舰坐標。”
    “诸位，现在。你们是想继续在这里等死，还是跟我一起去把那条该死的平定级带走？”
    隨著井上光美说完话，武器、舰船数据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每个看过参数的参谋，都不可遏止地露出贪婪的神色。
    “如果能逆向掌握死海火箭增程狙击炮的技术，我航电就再也不缺超远程火力投射和打击能力了！跟它比投石机算个屁！暴风飞弹发射器都只是滋水枪！”
    高级参谋念念有词：“配合我们无敌的万泽联队，霸主也能碰一碰啊！必须拿下，装到黄泉號上！”

 第843章 异见院士

    （游戏里主线剧情很长很复杂，游戏里哪怕玩家已经强得能隨意灭霸剿速，也得亲自带舰队到处乱跑，然后惹怒半个星域，本书主角已经是巨企，会跳过大部分人脉往来剧情，利用主角自己的人脉加速这段內容，並有改动。）
    学院现任院长贝加德，曾经就如何盗取前院长卡利科雷的绝密档案，如何联络斯库拉·库罗赛院士给了个复杂的方案。
    涉及到去西风星系找某个为直播国王服务，指挥舰队的指挥官，从他那里获得斯库拉院士的位置。
    涉及到联络某个速子科技的贝加德老朋友，一名退役特工，贝加德信誓旦旦保证，从那人手里，一定能找到能破译霸主网络的骇客。
    “他一直在暗中提供骇客中介服务，为自己挣养老钱。”
    “加拉提亚星系的实验事件后，霸主的科技审查员查封了任何他们认为可疑的事物，而他们喜欢保留记录。最直接的方法是进入科技標准部的资料库。他们是您可能称之为稽查员的人，其他职务除外。这可不是小事。”贝加德院长说这话时看起来有些想笑：
    “但曾经也有人办到过。我有个……老熟人，他在速子科技的行政梯队中上升很快，在博睿星办公。也许他能被说动在这一目標上动用某某些人力资源协助我们。我会把联繫信息转发给你……“
    一通话说得李斌腻味得很。
    他哪里还需要走这些路线？若非事涉机密，他大可直接给瞿祥瑞打电话要他给出那名速子特工的全部信息，並强行要求对方配合自己行动。
    李斌把情报囫圇塞给程北洋，让他代为执行任务，隨时给自己匯报，便拍拍屁股带著满舰队的科学家和实验设备跑路。
    就在李斌踏上漫漫归家路的时候，程北洋终於完成了对那名学院美女科学家的坦白，並成功用自己的真诚，与配偶们合力玩的花样，让这名內向拘谨的女科学家成为后宫一员。
    程北洋这才有了行动的自由。
    他並未老实按照贝加德院长的指示去接洽什么狗屁西风星系的某个不认识的舰队指挥官。
    开什么玩笑！西风星系刚刚从英仙座联盟独立，十分依赖各路有良好合作关係的巨企帮助。
    程北洋直接一通电话打给柯寧，让柯寧给自己老爹打电话。作为西风星系八大全息小说工作室之一的奥本海默工作室，有的是能耐从那舰队指挥官嘴里撬出情报。
    很快啊，程北洋便搭乘穿梭机进入大气层，乘坐转运电梯，深入到行星地下。
    斯库拉·库罗赛院士藏身的行星，是位於西风星系的一颗缺水的沙漠行星，这里曾经接受过天苑四-乌托邦集团的改造，可惜改造进行到一半大崩溃发生了。
    刚形成不久的海洋，因为改造进度中断，海水渗入深层含水层，导致其越来越小且浓度升高。最终造成整颗行星的海洋乾涸，被投放到海洋里的磷虾也灭绝了——原本这里有望与辛达强权那颗海洋行星一样，成为某种特殊磷虾美食的產地从而驰名全星域的。
    这颗名为突兀（suddene）星的地下有很多建筑群，各自依託地形、歷史和环境组成不同居住区。
    程北洋来的地方，则是当年为地质改造机械提供地下维护的基站扩建的贫民窟。
    空气中瀰漫著霉菌和有百年歷史的机器润滑油臭味儿。程北洋穿过充满廉价公寓、黑市商贩和小眾意识形態宣传gg告的结构隧道，根据终端指引来到一片由合金构成复杂危楼建筑底部，在那里，有一名演讲家举办了在情报中所说的“激进意识进行时“的活动。
    是的，作为一名科研天才，斯库拉·库罗赛院士拥有一个怪癖，那就是將支持对立的亚文化运动，当做消遣。
    在盛行直播的西风星系，反对直播国王和八大全息小说工作室，就成了斯库拉·库罗赛的消遣。
    也正因如此，奥本海默工作室压根就没有通过舰队指挥官的门路，简单筛查后，便找到这个在西风星系被打上『激进运动嫌疑人』標籤，早早登记註册为异见人士並进行粗糙监控的女人。
    在一片不知名的关闭的仓库门中，程北洋毫不意外地发现了一扇画著特殊標誌的安全门，两边全是印在老化塑料上的煽动性传单，入口处还躺著磕晕了头的癮君子。
    程北洋敲著那扇似乎只要踹上一脚就会倒塌的门，门边损坏的通讯面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你是內安部？我们不同意审查，除非你有……”
    “够了，让我处理！”第二个声音打断那暴躁的嗓音，很快门被打开，程北洋一眼便看出门框周围安装了爆炸物。
    这种简易的设施只能从內部拆除，如果破门而入，爆炸物会把內容的挥发性毒素吹向整个楼道。
    可惜程北洋和身后的奥本海默家族陆战队，都穿著动力甲。
    一个皮肤黝黑，像是长期在盐池和烈日下反覆爆晒皸裂又结块的苦力。他酸溜溜地打量程北洋那比他命还贵的动力甲，他身著类似太空垃圾佬和当地非主流文化的塑料装饰品，出来后男人带上门：
    “別管里面的事儿了，她是不是又卷进什么麻烦里了？是加拉提亚星系的事儿？”
    程北洋都愣了，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你怎么知道？”
    “我们是战友，战友毫无保留。”男人自豪又决绝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找她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她不在这里。”
    说著男人嗤笑：“別跟我说什么內安部审查，我没见过內安部不穿制服，穿动力甲的。我知道，我们这些所谓的激进活动，在那些老爷眼里，就只是过家家，不值得这些阵仗。”
    男人似乎很坦诚，但程北洋是积年特工，不吃他这一套。程北洋嘆了口气：“那我跟你说清楚，动力甲装配了生命体徵检测系统，你们的建筑用的是铁皮与水泥，挡不住动力甲检测，我没看到任何人跑，只看到她躲了起来。”
    “我是学院委託的特工，受院长请託，负责带她回去。”
    程北洋说著掏出一份数据硬碟：“你拿给她看，她自然就懂了，我时间有限，没工夫跟你们耗。要是不从，我不介意杀光所有人，甚至轨道空投钻地核弹荡平这片区域。”
    “你敢！”男人暴喝。
    程北洋指著身后陆战队胸口奥本海默工作室標誌：“作为西风星系八大工作室之一，打著全息小说製作的名义核平一座贫民窟，还是沙漠行星的贫民窟，是什么难事儿吗？何况你们这里闹激进运动这么普遍。”
    男人掏出终端说了几句，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张大妈模样，皮肤粗糙的脸探出来，无可奈何：
    “院长还不死心么……”
    程北洋看著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心说这简直是特工的好苗子，不说谁知道她是亚文化运动组织者和鬼才级物理学家？

 第844章 绝密档案·上

    过了大约10天，程北洋便到了博睿星，下船就直接联络曼哈顿。
    两人约在空间站一处掛著【检修中，暂停使用】的公厕。
    一名舰队指挥官，因投诚最早保住地位的奥德赛级舰长，一名巨企特工部门副部长，实际特工负责人，隔著画满各种下流萤光涂鸦和色情gg，以及一些棕色的陈化而散发淡淡茉莉花味儿痕跡的合金板，用有线耳机交流。
    “该死，你们知道我这个身份到这儿来，究竟有多难么？”曼哈顿捏著鼻子皱著眉，噁心地看著左右。
    他的弟弟康斯坦丁交叠双手站在厕所门口，正帮老哥打掩护通知舰队：“指挥官吃坏肚子胃疼，刚吃了泻药排泄污染物……”
    程北洋一身清洁工服装，无奈地想捶合金板，但看著诡异的棕色痕跡，忍住动作：
    “第二速子现在到处找孙派余孽，我们这些搞特工的也不好做，忍忍吧，这事儿过了，你洗钱的路子公司会给你搞定。”
    “你那些家族趁乱发的財，几个月就能洗乾净。”
    “还要几个月？”曼哈顿惊了，“不是几秒钟就行了嘛？”
    “废话！速子有ai核心啊，阿尔法核心都不少！你当全息小说呢说洗就洗？”程北洋人麻了，“没有大宗实物交易单据和物流进出记录，你tm拿头过ai核心审查？制约进度的不是时间，是飞船来回的速度！”
    “速子科技刚打了败仗，境外產业萎缩，不好洗，我们当然要重新疏通啊。”
    程北洋没好气：“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ceo么？你跟我们ceo做过交易的，他信誉还没保障？”
    “也是。”曼哈顿点头，便应了下来。
    等到曼哈顿离开，程北洋便顶著那张易容的脸，兢兢业业把厕所打扫乾净，重点洗刷掉墙上的可疑痕跡，这才离开。
    几天后，他便拿到了情报，压根不需要亲自游说，曼哈顿以情报战的名义，轻易便说动贝加德那坐冷板凳的老朋友，为了重新爬上去，交出了手里的骇客资料。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博睿星是一颗苔原行星，风景比起沙漠行星自然美丽得多。
    穿梭机穿过博睿星那经过数千万年苔原行星打底，速子科技上百年经营才形成的可直接呼吸的大气层，在犹如城垛般高耸的云层间穿梭。
    穿梭机飞行路线很快就偏离了一般的进场通道，因此程北洋收到了一堆原本由速子科技的航空管制代为確认的小额费用:基本空域通行费、优先航路附加费、服务费、客户满意度保险费、gg屏蔽费……程北洋刷掉通知，专注於风景上。
    越过速子的生態胶囊公寓，那是一颗在层层贫民窟的碎石堆中算立的钻石。越过管道，钢蓝色的海湾，被冰塞和滑坡分割的锯齿状峡湾。往上越过一个巨大的崩塌悬崖，似一片黑浪席捲了地平线;又穿过一片色彩怪异的苔原，上面坐落著成千上万个乳绿色的湖泊。
    一座新的山脉在地平线上升起，被破坏性的地貌改造工程撕成了两半，而更后面是一片混乱的陡峭山谷，被矮松树和细白的瀑布所点缀。
    再往前飞，穿梭机飞下高地，穿过湖泊高原。
    能看到几个爬行式移动工厂把管道和单轨铁路的塔架倾泻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条新翻开的红土痕跡。穿过乱岩和一小片寒冷的海域，越过点缀在山地贫民窟之上的闪耀高塔。在速子科技腹地的上空，导航通讯协议和通讯噪音逐渐成为一阵轰叫。
    通讯便在穿梭机飞行中接触到某道特殊信號后建立，电子战控制台和舰载ai闪烁如天边星辰。通讯官冷静地应对，在领航员，传感器和舰载ai辅助下，与信息安全网络博弈起来。
    半分钟后，电子战风暴结束，警报也停了。
    主屏幕（穿梭机太小，塞不下天穹会战系统）弹出一张俏皮的，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粉毛人脸，看上去像是男人，又带著浓烈的女性妆容：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啊。”网名石像鬼的骇客以过於肉麻的语气非常不正经地说，接著他转向了想像中的观眾，“开飞船的傢伙们集齐了足够的智慧来对付我小小的欢迎仪式！”石像鬼鼓掌：
    “干得好!”
    “看起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告诉我，为什么他会把我的號码给你?礼物?贿赂?乞求?他终於惹上了那个吸血的傀儡军政府的麻烦了吗?在逃避法律的制裁，需要销声匿跡?”
    程北洋埋头看著手里的终端，表情严肃，惹来石像鬼不满：
    “喂！你认识新朋友的时候总是那样垮著个脸吗?”
    程北洋终於笑了，他抬起头：“没有没有，只是刚才在追踪你的位置，怕要是让你跑掉了，那我可就丟大脸了。”
    在石像鬼惊慌中，那边传来穿云裂石的警告：“寰宇联合，open the door！”
    接著不等回答，爆炸声响起，一群佩戴寰宇联合金鹰章的陆战队突入房中，迅速將骇客石像鬼控制住，陆战队们直接將整个房间从贫民窟切割下来，巨大的重型机械轰鸣作业，被强制从楼里赶出来的穷人们脸上没有丝毫不满。
    他们捏紧手里的提款卡，笑容满是諂媚，仿佛巴不得自家房子被拆迁十回八回。
    寰宇联合作为第二速子战胜方，是在有限投降协议上签了字的，空间站上时刻驻扎著一支50人规模的陆战队和几艘公司的驱逐舰，完全具备从轨道突入精准打击的能力。
    至於瞿祥瑞那边……寰宇联合自战胜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动作，结果只是为了抓一个试图骇入公司网络的，不知死活的穷鬼骇客（对外宣称），瞿祥瑞通过ai核心確认不涉及大事儿后，便放任了。
    他只觉得若霸主也这么任性又好哄就好了。
    只可惜至高霸主像个控制欲爆棚的女朋友，有点儿s属性爆发的味道，天天拿著无形的数据洪流鞭，催促自己进行战备。
    一副『你怎么这么不上进？当初我怎么就昏了头看上你？』的恨铁不成钢模样。
    非常恐怖，兄嘚。

 第845章 绝密档案·下（为赤雪极雨加更）

    “如果这位石像鬼，是我久闻大名的那位网名石像鬼的骇客，我们获取绝密档案的可能性將会非常高。”
    这是贝加德院长確认石像鬼信息后的第一句话。
    当她看清石像鬼的待遇后，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石像鬼被拘束服拴著关押在透明强效塑料单间里，压根不得自由。
    “你……你们大可不必这么做。”贝加德良久才道，“石像鬼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冒险分子，好好沟通他会听话的。”
    程北洋摇头，把钥匙丟给贝加德：“寰宇联合是个大组织，一举一动都惹人注意，如果不装装样子正经关押他，会被有心人刺探到的。”
    隨著贝加德解除拘束，石像鬼终於脱困，他活动著筋骨，从站岗的陆战队身后阴影里摸出冰镇饮料畅饮，男女莫辨的脸满是兴奋：
    “我听说你们的计划了，重启星门，还要骇入霸主，甚至寰宇联合还提供给我ai核心骇入地狱军团……”
    他猛拍大腿，像极了村头激动的大叔：“这简直太~酷啦！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贝加德扶了扶终端眼镜：“还需要在霸主首都阿兹特兰星系的中继通讯器安装骇客装置，我有门路……”
    “已经完成了。”程北洋说著带领石像鬼从穿梭机换乘一艘寰宇联合的货船，货船里，是学院和石像鬼自己的骇入设施和大型计算机，看得石像鬼两眼放光：
    “这条水牛级的货舱全部装满了计算机设备，还可以连接到学院超算中心，算力你调取。”
    程北洋说著，心里不屑。若非船长的旗舰不在这里，隨隨便便就能骇入，只可惜要洗清嫌疑，不能动用。
    贝加德很是困惑：“什么时候装的黑客装置？”
    程北洋不耐烦地挖耳朵，他不想跟这光头老太婆，雌雄不分骇客，以及鬼才大妈混在一起，他只想快点完事儿带著后宫继续做情报分析和潜入：
    “早在我领到ceo任务的时候。”
    “我们找熟人（十四团）混入巡逻队，技师用低电磁信號工具快速切割中继通讯器，將我司的黑客装置固定到位，比石像鬼自己的还好。將寄生型无人机连上中继通讯器的光纤部分。然后技师完成中继通讯器的其他日常维护和零件更换，接著离开，一切水到渠成。”
    “斯库拉·库罗赛院士已经乘船去伊甸星，星门重启实验会在失落星区进行，不会引来霸主和速子科技的探测器侦测，因为我们会找一个文明丧失的星系去实验。”
    “哇哦，我现在已经进去了，接下来几个小时或者几天，请不要跟我说话，我要大干一场。”嚼著寰宇联合员工餐的石像鬼，扣上头戴式终端，接入深入潜行设备，肉体瞬间倒在沙发上，像是死了一样。
    贝加德很满意巨企的行动速度，她无视了石像鬼举手：“关於这一点，学院能提供帮助。”
    “我们通过不断考古搜集星图，已经集齐了星域所有星门坐標。距离寰宇联合最近的星门，就在你们嘴里的南天门星系。”
    “具体在哪儿实验，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程北洋拿走贝加德的数据盘：
    “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等等！”贝加德再度举手：
    “我希望您能帮我为ceo转告一些话。”
    程北洋不耐烦点头，贝加德这才道：
    “您和他一定很好奇我们想做什么。”
    “你和我们都想重启星门。”程北洋说。
    贝加德瞪了程北洋一眼，似乎为程北洋打破她的美好愿景而生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对，但更深远的意义是再次连通整个银河。我完成的每件事，我正在为之努力的每件事都是为了星门。”
    石像鬼突然爬起来，以不知怎么地比平时更认真的口气说道:“自由!想像一下，人之领用来奴役人类的技术——获得了解放!那些统治我们的傢伙依然被人之领时代的思维束缚著，它们也总想著用自己的思维去束缚別別人，速子科技、卢德教会、霸主，全都是没有灵魂的奴才!”
    “想像一下我们把他们的美梦打碎的情境，想像一下，任何人都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的时代!”
    石像鬼显然並没有他说得那么专注，咯咯地笑了起来，身体前后摇晃著。
    贝加德原本的倾诉欲全被毁了，她面无表情道：“数据盘里是星域所有星系的网状坐標图，包含星门坐標，骇入需要大概一周，一周后我们会联繫您。”
    -----------------
    一周后，李斌刚刚在伊甸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便接到程北洋的秘密通讯请求。
    浮现在面前的，是贝加德那半学术半政客，一整个学阀气质的老脸：
    “我们已经拿到绝密档案，情况比我预想的更好，原本我以为会惹来半个星域的势力焦虑，结果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办公桌乱糟糟的，显然最近一周日子不好过：
    “在解密並检查完前院长的绝密档案后，我们发现院长跟速子科技的孙艾蒿有勾结的確凿证据，在文明世界之外的一个隱密星系，有一座名为阿尔法研究站的秘密实验空间站，通灵塔级就是在那里研究的。”
    “速子科技与前院长就通灵塔级达成了合作，孙艾蒿一直没有放弃对通灵塔级的可控性改造，而院长则想获得光尘系统的技术，两拨人马各怀鬼胎合作，最后院长急不可耐进行加拉提亚星门实验，惹来霸主追查一切落空。”
    “现在第二速子控制了速子科技，阿尔法研究站的坐標恐怕需要跟他们进行交涉才能获取，我们需要阿尔法研究站上的实验报告，获得光尘系统的进一步技术解析。”
    “等学院的科学家，尤其是斯库拉·库罗赛院士在伊甸星到位，並拿到实验报告，就能进行双面神装置的研发。”
    李斌点头，切断通讯，看向办公室的投影装置。
    斯库拉·库罗赛院士抵达的比贝加德院长预料的还快，这条航线寰宇联合太熟悉了，以至於掌握了不少曲径通幽的狭窄航道，斯库拉·库罗赛院士现在已经在伊甸星的研究中心研究光尘系统了。
    “希望在打地狱军团前，原型机能研发成功。”李斌点燃一颗烟，“我太期待仿真引擎和欧米伽核心了。”

 第846章 万事俱备（为楼下长草了加更）

    阿尔法研究站的坐標並不难找，李斌稍微向好活透露了自己正在研究星门重启的机器，並且有了显著成果后。
    他便立刻坐不住开始夜夜做梦联繫圣卢德，不需要李斌张嘴，好活便把研究站坐標给了出来。
    由萨拉都带领的舰队去了那个隱密的星系，从辐射行星上回收了研究资料。
    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公式李斌看不懂，除了天纵奇才之外，数学对於普通人，是穷尽一生都难以参悟的，即便有过目不忘之能，背下所有公式，做不出的题还是做不出。
    就像高考最后一道数学压轴大题，明明解法都是中学数学书里的，但李斌高考那会儿写完第一问就只能跟二三小问大眼瞪小眼。
    他都觉得那题在抽自己的脸，边抽边说：“死鬼看什么？快写啊！”
    可李斌就是无能为力。
    万千数学家穷其一生的研究成果，只不过是为了给天才节省一个下午的时间——而天才可能会拿节省的这个下午，去跟妹妹谈恋爱。
    因此李斌的注意力放在项目负责人的日誌上。
    眾所周知，速子科技从来都对项目失利的负责人弃之如敝履。
    李斌翻动著日誌复印件——原件在辐射行星待了太久，已经成了移动辐射源。
    看著日誌，李斌仿佛进入了这个速子设施技术主管管的私人世界。从最初对於在测试中被命令无视安全协议的含糊抱怨，以及对前院长提出的要求的沮丧態度。
    以李斌对速子科技的了解，参与过失败项目的高管常常被当做替罪羊，这显然是为避免记录被篡改而有意写下的备份。高管本人对“能否走出这里“的担忧在显著地逐渐增加。表面情况下下確实可以理解，但高管在书中的语气愈发地凸显出他日益增长而不曾消退的恐惧。
    显然，这名高管负责这个项目的时间，已经非常晚了。
    跳过大段无用的信息，李斌注意到大量被涂抹的痕跡，只在末尾隱约看到一段文字：
    那是一行沉重而清晰的话：“他们的歌声縈绕著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斌想了想拨通好活的隱密通讯，对方得知一名不信仰圣卢德的速子走狗，竟然得幸能隱约倾听圣卢德的教诲，兴奋地恨不能立刻传送到伊甸星。
    “这条路是对的，李斌！您確实走在打开星门的正確道路上！”好活如是说。
    星历216年12月1日。
    研究中心传来坏消息，儘管斯库拉·库罗赛院士是一名伟大的科学怪才，但她的转进点在理论科学上，手搓精密原型机对她而言，还是太高难度了。
    因此第一台双面神装置，仅在自启阶段便报废了。
    王世杰和高远见看了相关的技术，都无奈摇头：
    “我俩是舰船设计师，只负责设计和验收，生產方面是纳米锻炉、自动化工厂和工程师的活儿，我俩手艺只能跟老练工程师比，这玩意儿太精细，达到手搓自动化工厂零件水平，还要完美的纳米锻炉生產仪器，不是我们能做的。”
    斯库拉·库罗赛点头：“通灵塔级的光尘系统有两套系统，合起来才能產生作战记录里的粉色光尘，一套已经损坏，似乎是什么增幅设备。另一套是光尘牵引场，產生的光尘一个是奇特的电磁脉衝源。”
    大妈院士的眼睛亮晶晶：“这套完好的牵引场技术，即便在人之领时代也非常前沿……不，根据考古的知识表明，甚至超越了人之领在电磁脉衝方面的技术。这不像是系统性踏实研发的產物，更像是某个天才灵机一动的结果。”
    “这些光尘虽然是电磁脉衝，但表现出了明显的聚合行为，会隨著牵引场的放电聚拢，就像是被光源吸引的蛾子。”
    斯库拉尷尬地挠著脸：“虽然说『聚合』有些过分，但从行为来看，光尘確实有些像生物，但它们又显然不是生物。”
    李斌想到了超空间幽灵，那些没有形体的，只在应答器扫描中浮现，可以被阻断脉衝击溃的玩意儿。
    妈的，该不会太阳系速子科技的高玩，偶然抓获了超空间幽灵研究了吧？辣可真是牛皮。
    他心事重重，示意斯库拉继续说。
    斯库拉犹豫了许久才道：“我认识一名工程师，他是我见过手最巧的，她叫惠特·塞多尼亚，不过她被海盗皇帝康达软禁了。”
    “她为海盗皇帝研究地狱机器號的地狱护盾和主炮系统的生產流程，海盗皇帝想將这两种技术在自己的舰队普遍列装。”
    “她偶尔可以利用採购的机会跟我联络，康达之巢的那些人压根看不懂她的操作和设计。”
    “如果想手搓原型机，您需要她。”
    於是李斌当著斯库拉的面，给康志仇打去电话。
    地狱机器號还在维修中，康达此时依旧在伊甸星的玛格欧斯外交大使馆生活，负责康达之巢的，是她的好大儿，李斌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太子爷。
    斯库拉忧心忡忡，担心因为抢人引爆的衝突继而吸引来霸主注意的顾忌，在一通电话下消弭无形。
    “你要的人现在已经上船了李斌，她在我老妈心里很重要，是我妈几十年来见过的最出色的工程师。你绝对不能把她扣下，懂吗？”康志仇反覆叮嘱。
    李斌点头：“等她把我的船弄好，我就把她还给皇帝。”
    两人扯了几句家常便散会，李斌看向斯库拉：“现在还有其他问题吗？”
    斯库拉错愕地看著李斌，双面神装置的所有需求和困难，在李斌的人脉面前都消弭无形。
    设想中的巨企围堵，军阀搜查，海盗追杀全都不见踪影，有的只是李斌一通又一通电话。
    就连贝加德院长也不得不承认，前代院长暗中勾结速子科技，又在加拉提亚星系这个霸主腹地搞星门实验，也不过是维持了速子与霸主脆弱的平衡。
    儘管前院长基於速子科技整的种种烂活，主观偏袒霸主，计划实验成功后將成果送给至高霸主。但实验造成的巨大影响，最终导致霸主强行叫停实验，並害得他身死。
    前院长桃李满天下，依旧逃不过幽囚至死的结果。
    但李斌做这些事儿轻易得就像是在电梯里放了个屁，速子也好霸主也罢，虽然都对李斌皱眉，但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屁痛殴李斌，顶多抱怨几句。
    “权势之间亦有差距啊。”贝加德院长在通讯里感嘆，“所有障碍都扫平了，等斯库拉要的那名工程师到位，双面神2.0装置就可以进行生產。”
    “大概需要多久？”李斌毫不关心他们的困难。
    “算上她来寰宇联合的时间，半年左右。”斯库拉说。
    李斌拿起桌上的文件，那是星际帝国全面撤离原首都新星之都百姓，行星要塞化的信息。他揉了揉眉心：
    “时间未必够，我得帮帮儒丽女皇。”
    想到这里，李斌联繫妻子：“我希望你能去一趟黑洞星系，把后羿號开去星际帝国与地狱军团的交界处，利用后羿號的超远距离狙击的特性，尝试延缓地狱军团的军事行动。”
    （玩过游戏的老爷们一定能看出来，游戏主线剧情涉及的所有势力，无论是西风星系、霸主、速子科技还是康达之巢，在书里都跟主角关係良好，或者內部有合作势力——是的，这是本书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第847章 惊天秘闻：地狱军团不是人？

    星域诸势力各显神通，恶魔航电忙著找fsf军事公司丟失的先进武器计划原型舰船，寰宇联合忙著研究双面神装置，德拉科为了血税健康跟航务局扯头髮，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忙於向新征服的星系运输文官集团，打压本地豪强大族。
    第二速子被至高霸主的信息皮鞭抽陀螺整备武装，同时清洗孙派余孽。
    霸主则三番两次开会，至高参谋团內部因为至高霸主进一步借战爭集权打口水仗——一等家族们既享受著战胜速子，打垮英仙座联盟的快感，又开始担心家族打压对自己的不利。
    风险矿业忙著跟鬣矿抢订单，同时防备地狱军团，星际帝国忙於要塞化原首都新星之都。
    辛达强权忙於经济傀儡鬣犬矿业。
    顾钟玉看著风起云涌的核心星区，只觉得好累。
    卢德左径也没閒著，如今他顾钟玉，靠著掛靠风矿，借战爭东风倾销粮食挣了不少钱，现在原英仙座联盟的星系，有3成粮食出口都依赖左径。在战爭期间，摧毁敌方粮食基地是惯用手段，星域粮价因为乱战，几乎翻了两倍，部分行星甚至翻三倍——当然，具体到地区，粮价翻4、5倍也不少，不过因为巨企控制得当，那种十倍百倍的恶劣情况没有出现，毕竟巨企也是需要廉价劳动力的。
    人都死光了，谁来打工？谁来消费？
    在好活退缩，撒马尔罕一世垂拱的现在，顾钟玉几乎成了卢德左径內说一不二的大人物，除了纯洁圣碑星系的纯洁女神圣地，以及圣殿依旧被撒马尔罕一世控制外，世俗的左径教徒，都对顾钟玉言听计从。
    顾钟玉並没有將这份力量用在恐怖袭击和各种菲拉不堪的圣战上。
    相反的是，他费了很大劲，才遏制住那些暴躁的，想趁著星域混乱搞事儿的短视的各地传教士和狂信徒。
    这客观上帮助各路巨企更快掌控征服地区，风险矿业董事会，也因此对顾钟玉非常看好。他们认为將顾钟玉拉入董事会是明智的选择：
    “顾董事帮公司节省了平均每年上百万星幣的治安维护费用，大功一件。”
    但顾钟玉对於风险矿业的那帮董事不屑一顾。
    他不止一次对女儿说：“风矿这帮人打败鬣矿，垄断星区西部矿业，又在核心星区站稳脚跟就飘了，觉得形势大好一片，连地狱军团都不放在眼里，觉得有霸主撑腰一切都稳了。”
    “但风矿內部也一团乱麻，冬月·长尾是个牛人，能在这种烂地建设起巨企，但冒险家和打捞队这种不三不四的组织太多，管理混乱。冬月老爷子走后，现在的ceo很有野心但未必能镇住这些人。”
    “再说地狱军团远比他们想像的厉害，风矿要吃大亏的，老爹尽力运作，成不成就看你了。”
    顾钟玉是说到做到的人，他积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以预防地狱军团的名义，大量向仙人掌星系倾注资源，安排女儿去坐镇，同时联络核心星区的海盗王，用巨企招安和瓜分纳米物质分成为幌子，邀请他们派遣力量进驻。
    趁著核心星区混乱的机会，他已经拉拢了利群海盗王和他的轰炸空间级【爆裂號】，以及一位倾家荡產从海盗皇帝手里买下瘟疫舰队两艘巡洋舰——扩散级重巡和囊肿级巡洋舰的海盗王紫云。
    同时他积极花钱僱佣冒险家和左径教徒，前往地狱军团的超空间领地附近刺探情报，这个动作从尖牙氏族覆灭时顾钟玉就在做了，直到星历217年1月，终於有了显著的成果。
    秘书文卡急匆匆离开电梯，在国会大厦顶楼的花园里找到种地的顾钟玉，她呼吸急促：
    “红衣大主教枢机！”文卡少有地如此正式称呼，让顾钟玉施肥的动作一顿。
    文卡跑过来，挥手屏退护卫，递来一块染血的数据盘，声音前所未有慌张：
    “教徒在地狱军团总部沙丘之界（rubicon）星系超空间附近发现余暉的舰队！”
    “啊？”顾钟玉愣了，“是余暉跟地狱军团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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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文卡摇头，“地狱军团的巡逻队带著余暉的舰队进入星系了，双方关係非常和睦，时间是216年11月22日。”
    “根据教徒观察的信息，那支余暉舰队也不纯粹，中间混了地狱军团的三艘阿特拉斯级货船，看上去像是交割货物。”
    “教徒冒险进入地狱军团的沙丘之界星系探查，发现余暉与地狱军团的舰队和睦相处，甚至余暉舰船在帮地狱军团开採星系矿物！”
    顾钟玉勃然变色：“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背后代表的事情很大，这里有实锤证据？”
    他指著数据盘，文卡重重点头：“有的，教徒拍到足够的情报后，想冒险使用横轴跳跃离开——您知道的，我们的教徒技术水平不太行，他们成功了，但飞船在跳跃中遭到严重创伤，等修好后地狱军团的巡逻队已经追上来。”
    “教徒逃了许久，才找到一支我们僱佣的，同样在刺探情报的冒险家，他们把数据盘送给冒险家后，自愿留下断后。”
    “打那以后，地狱军团就加强了对超空间的巡逻和侦查，我们僱佣的冒险家现在很难进入星系超空间倒影附近了。这份情报和证据，很可能是唯一一份。”
    顾钟玉没有说话，接过数据盘插上，看著投影里的证据，双手颤抖，俊朗的五官因愤怒和震惊扭曲，他罕见失態：
    “这是可耻的背叛！是对人类和圣卢德的背叛！”
    “人类竟然跟余暉合作……不！结合之前各路势力打探到的情报，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地狱军团甚至屈服余暉了。”
    “他妈的，他妈的！”
    顾钟玉大步流星向电梯走去：“立刻联络星域所有巨企、军阀和教会，这事儿必须曝光！”
    “地狱军团已经不再是人类势力了，他们是彻头彻尾的人奸！”
    “必须打倒他们，要儘快！”

 第848章 老顾的消息真是不灵通

    李斌得知顾钟玉代表卢德左径召开星域所有势力的线上大会的时候，是小小吃了一惊的。
    什么时候卢德左径有资格上桌发言了？这个势力的主力舰，除了卡斯特拉外，就是各种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的改装版本，充满了艺术就是爆炸的极端气息。
    虽然卢德左径的主力舰数量確实媲美三流巨企，但她炸得快啊！
    也就只剩下左径国通过出售资產，换回了一批非普罗米修斯的正经主力舰。就这，还是典当了大教堂级的结果。
    现在也能开大会了？
    李斌乘车的时候出席了大会，听著顾钟玉义愤填膺地演讲，听著老顾嘴里“地狱军团，非人哉！”的结论，李斌撇嘴。
    什么呀，老顾的消息真是不灵通，为了这么点儿事儿就把大家召集起来。
    不怪李斌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提前把能纠集的势力都纠集起来了。
    德拉科集团是一群物理和金融意义上的真·吸血鬼，航务局自顾不暇，恶魔航电一贯自私，fsf军事公司是你给钱我就来，英仙座联盟呢？直接无了。
    除此之外，已经找不到什么大势力不会打地狱军团的了。
    老顾这通发言，其实根子上没法动摇任何一方的结果。
    除了至高霸主的代表跃跃欲试，一副『这不就是天赐战爭藉口么？』的兴奋模样外，大家的表情都很平静。
    急有什么用呢？大家几个月前才平了一个巨企，没可能这么快动手的。
    不过顾钟玉这些话，倒是解答了大家（除了李斌外）的一个困惑：
    地狱军团哪里来的物资和產能？就算有两个半纳米锻炉，那也不是立刻就有的啊！產能对不上號！
    现在破案了，原来是该死的余暉。
    李斌当然知道这所谓的余暉，其实是铁心绝灭者，但大伙不知道啊，纷纷去质问瞿祥瑞。
    老瞿也是一脸懵逼。
    孙艾蒿没跟他说过这事儿啊？他翻过速子科技的余暉相关资料，速子科技也根本没法控制余暉啊！速子科技只能保证余暉在失落星区不会主动攻击自己而已！
    “这件事与速子科技无关！”瞿祥瑞在会上反覆强调，竭力撇清与余暉的关係：
    “如果我们能指使余暉，那第三次ai战爭，战犯孙艾蒿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余暉参战的！”
    “但眾所周知，从第二次ai战爭开始，余暉就没有在ai战爭中出现过！”
    至高霸主的代表也不得不发话保护第二速子：“我们可以作证，作为两次大战的亲歷者，没有发现速子科技利用余暉的痕跡。”
    “哦~那就是说，余暉现在是彻底失控，还反过来攛掇人类，地狱军团的管理层都是橡皮图章了？”卢德教会的老迈教宗睁开惺忪的眼。
    顾钟玉向教宗行礼：“是的。”
    “那还真是一群蠢货啊，傲慢地尝试控制ai，又反过来被控制。”教宗悲天悯人道，“岂不正合了末日预言里的魔鬼走狗？”
    宗教问题没人討论，李斌发话：“我就有一个问题。”
    大家看向这位三十来岁已经建立起巨企的后生，都在认真倾听。
    李斌咳了一声：“救济协会死哪儿去了？他们为什么没参会？”
    顾钟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所有势力就属霸主和你寰宇联合打救济协会最狠，你打爆了多少救济协会的主力舰了？他们现在还配被当做媲美巨企的势力，被老百姓泛泛骂作巨企吗？
    “救济协会拒绝参会。”他言简意賅。
    李斌若有所指道：“那我觉得吧，有些时候，不参会也是一种態度，救济协会被打狠了，很可能会倒向地狱军团谋求復仇。”
    顾钟玉一愣：“你想说什么？”
    李斌笑笑：“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反正救济协会也没多强，要不，把他们列入地狱军团潜在合作对象？”
    求求你当个人吧！顾钟玉人麻了。
    但李斌继续煽风点火：“救济协会现在主力舰能不能凑齐5艘都难说，听说他们的救世方舟，可比无畏舰还大好多级哩！简直就是一艘行走的机械行星！能使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在实体宇宙穿梭。”
    “这要是趁著我们打地狱军团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后方空虚的老巢，这谁受得了？”
    虽然救济协会不参会，未必是联合的地狱军团，但李斌这番话很有诱惑力，他向这些超级势力的代表和领袖，描绘了一种可能。
    如果自己拿下救世方舟，利用她的神秘引擎飞入现实宇宙的行星首府，那结果必然是毁灭性的。
    巨企拥有救世方舟，且不將其作为大本营而是军事用途，这就会变成一个超越无畏舰的移动战爭行星。
    想想就馋得流口水。
    顾钟玉不得不出声打断大家的妄想：“我们当前討论的是地狱军团……”
    话到一半，他意识到李斌是在弄一石二鸟之计。
    救济协会灭亡，固然符合李斌的需求——消灭仇人。
    但把救济协会打上地狱军团標籤，对其他人有什么好处呢？
    答案就是，为了获得救世方舟，大家对出兵的意愿会更强大。
    意识到这点后，顾钟玉与李斌两个有仇的傢伙，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一唱一和，迅速开始炒作气氛。
    等到会议结束前后，大会的各路代表、领袖，已经积极地参会发表意见，討论如何消灭人类大敌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面默契合作，顾钟玉关闭投影后捏著鼻翼跟文卡说：“撒马尔罕输给李斌不冤，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而李斌这边没空去想其他的，因为他到站了。
    伊甸星新乡市研究中心，粽兹和仇无言，一个先天抽象圣体，一个雌小鬼，两人鼻孔朝天，牛逼轰轰地插兜站在门口睥睨眾人。
    看著门神一样的俩人，李斌问：“这是干什么？”
    “粽子级综合运输舰搞定了。”粽兹骄傲道，“粽子级可以承担货舰、航母、飞弹舰、护卫舰发射平台多种任务。”
    仇无言手指在鼻子下挫，坏笑：“这是寰宇联合的一小步，却是英仙座星域的一大步，我们可以宣布，一种万金油的新主力舰出场了，阿特拉斯级这种杂鱼，可以扫进歷史垃圾堆里啦！”

 第849章 粽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为赤雪极雨加更)

    本来要验收舰船，应该去空间站的，但因为粽子级作为多用途主力舰，身份十分特殊，所以她的测试被放在了全面戒严的南天门星系。
    这里靠近星冕分流器，受到超体保护，只要堵住两边跳跃点，就能確保短时间万无一失。
    通过安置在研究中心的全息交易撮合套件，李斌甚至能以第一时间和標靶视角，实时观测测试。
    粽子级是寰宇联合为了应对公司扩张的巨大物流需求与早期產能紧张，而提出的一种多功能多用途舰船。
    粽子级整体看上去，就像一把圆柱体梳子。
    长3.4公里，宽0.8公里，高1.2公里，拥有恐怖的货运和燃料运输潜力。
    同时作为多用途舰，由粽兹率先异想天开地提出货舱综合化。
    即不必非要一条船兼顾所有能力，甚至船体本身只需要管道线路够综合即可，剩下的任务需求，完全可以交给货舱解决。
    如果想要单纯的运输舰，那就直接使用超大型运输仓容纳太空货柜即可，这就是標准的粽子级运输主力舰。
    投影里，巨大的战地母舰级竖起无数桁架和吊塔，刚刚拆下粽子级的货舱，从自己的h型船身上取出代號【咸肉】的制导鱼雷。
    粽兹双手叉腰，一副没有敌手的模样：“接受咸肉改装的粽子级，就成了咸肉粽子。”
    “咸肉改装是成本最低的，直接用燃料罐的製作工艺，製作七个粽子级的货舱，封闭后灌注惰化反物质燃料，再加装一套护卫舰推进器和导航系统，控制端则使用岩蟹的湿件生物核心。”
    投影里，完成改装的粽子级徐徐调整朝向，朝著远方被喷吐核废料十字，在探测器里明亮的小行星发射。
    七条堪比驱逐舰的巨大鱼雷，缓缓驶向目標。
    与此同时，粽子级却在慢慢后退，在李斌诧异注视中，粽兹不好意思地摸头：
    “咸肉鱼雷的原理，其实就是卢德左径的自爆船，爆炸半径太大，並且为了降低成本，鱼雷结构我们设计得很厚，但没有装甲……毕竟粽子也不过是民用船体。”
    “所以为了儘可能提高爆炸命中率，我设计的时候，是按照核心爆炸杀伤半径距离设计的，一旦目標抵达鱼雷的核心杀伤半径，就会提前引爆，降低被防空炮全数点掉，结果鱼雷没一个爆炸的。”
    话音刚落，宇宙里升腾起一颗新的太阳。
    被催化活跃的反物质，触碰到鱼雷內部丟出的，充当引线的正物质，连锁引爆鱼雷，一颗鱼雷爆炸激活其他鱼雷，七颗鱼雷连环爆炸，瞬间便將那颗几十公里半径的陨石吞没。
    后撤的粽子级被爆炸波吹起的波打得如雨中荷叶飘摇，仇无言迎著李斌吃惊的目光吃吃地笑：
    “粽兹就是逊啦！搭载咸肉鱼雷的咸肉粽子级，线路被挤占了，没法安装护盾！而且因为鱼雷的关係，飞船很容易故障的！”
    粽兹恼了，戳著雌小鬼的脸：“你就牛逼了吗？嗯？粽子级电网和护盾系统是你负责的，粽子级不做任何改装，就只有前盾，而且没法让咸肉粽子开盾，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锅！”
    两人说著就要打架，实验室內立刻有科学家衝上来锁住两人分开，同时向李斌解释：
    “別生气ceo，这俩打情骂俏来著，他俩老这样。”
    “见鬼！我为什么要喜欢雌小鬼！？”粽兹傻眼了。
    仇无言也愤愤地摇晃拳头：“抽象人哪里配跟我二次元圣女相提並论！”
    李斌抬起头观察测试画面，选择无视这两人。
    4个小时后，货舱空空的粽子级完成了紧急改装，搭载【咸口】货舱，化身咸口粽子，再度出击，锁定第二个標靶，其间李斌一直在处理政务。
    结束扯头髮的仇无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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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口粽子级，搭载的是一次性飞弹发射器，七个货舱都改造成发射仓，搭载720发dem、赛博、短矛综合飞弹，只需要拋射外壳，就能完成从货舰到飞弹舰的转化。”（游戏里一个货舱72发，但这是小说）
    咸口粽子发射飞弹，像是拉出七条整齐的线，由飞弹和尾焰构成，又像一把从头髮上划过的太空梳子，透露著规律和整齐的美。
    隨著目標锁定，飞弹海开始变幻成蚊群，嗡嗡地扑去。
    平平无奇地爆炸，平平无奇地释放电弧，平平无奇地裂解陨石。
    比起咸肉级，少了许多震撼，但透露著一股子稳定和可靠，是足以媲美阿特拉斯mk2飞弹舰，甚至短时间火力毫无疑问碾压的船。
    “下一个。”李斌满意点头。
    接下来上场的是【红枣】货舱。
    “红枣货舱，其实就是七条驱逐舰尺寸，但实际战力相当於军用护卫舰的招潮蟹级特战船。”
    “每艘招潮蟹，都搭载一门正面的相位长矛，四门防空炮和独立护盾、电网系统。”
    “如果我司有大教堂级这种无畏舰，再加上足够多的粽子级，就可以以大教堂级为核心，利用粽子级作为转运站，实现全战场的战舰超远程投放。”
    李斌摇头：“这个功能有点鸡肋。”
    粽兹恨恨瞪了眼仇无言：“蠢货！亮点都说不明白！”
    他高声道：“ceo！招潮蟹级使用深海捕捞的划足蟹脑为舰岛生物核心，这种巨蟹的海洋游泳，与飞船太空飞行类似，並且它拥有一对能储存石子並打出去，近距离打击软体动物的习性，经过调试后，可以將这种习性关联到飞船火炮上去。”
    “所以她不需要任何船员操控，是完全自动的！是填线船！”
    李斌立刻竖起大拇指：“这个好，这个可以有。”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改装，则是【豆沙】货舱，她同样可以偽装成货船，在需要的时候拋弃外壳，显露出內部的临时机库和飞行甲板。
    “豆沙粽子拥有三个机库和四个飞行甲板，每个甲板可以起飞3艘为一组的，使用群居乌贼脑为生物核心的截击豆无人机和轰炸豆无人机。”
    “截击豆搭载一门歼灭者火箭炮和两门防空轻机枪。”
    “轰炸豆搭载一门破舱穿甲飞弹和一门阿特罗波斯鱼雷。”
    “虽然飞船没有舰载机工厂无法生產舰载机，但也一样不要人，可以用无人机承担防空和轰炸任务！”
    李斌看著粽子级，很是满意。
    这条船最大的作用，便是千变万化和偽装能力，她在正面战场难以承担艰巨任务——无论是民用船体，还是不具备持续作战能力，都限制了她。
    但她在侧面辅助，尤其是战场改装和航线护航上，可以有亮眼表现。
    一个偽装者级装成燃料舰，就让无数海盗吃亏。
    等我粽子级上线，一支舰队里，粽子货船和粽子·改混在一起，外壳脱下来之前，谁知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货船，还是有七座大雷糊脸，或者七座飞弹发射仓的刺刀专家？
    这就像看著身材曼妙的futa，被犯人拖进小巷子后，却见futa露出兴奋地笑容，掏出来比犯人还大一样。
    粽兹与仇无言齐声高叫：“必能给蠢蛋们带来无限惊喜口牙！”
    李斌已经能幻听到萨拉都看到这条船的能力后，会发如如何的尖叫了。想必会说出“粽子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第850章 下饺子

    “都他妈小心点儿！这是公司第一次规模化自建主力舰！还是民用船体！难度已经降了很多了！谁tm敢拖后腿，老子扛著规章制度也要颳了他！”
    工头脖子上掛著脖戴式扩音器，在纵横交错的空间站桁架上污言秽语，每一个短句都恨不能塞进去十个感嘆號以表明自己的紧张和激情。
    这里是伊甸星系铁炉堡空间站，位於轰击-金属行星远地轨道之外，空间站刚建成1/3，只搭起了主体框架和中控室、动力模块。
    现在这座待建的空间站，因其空旷的腹部和宽大的主体构件，成了完美的主力舰组装船厂。
    6艘粽子级同时开工组建，这是寰宇联合双纳米锻炉与轨道工业，以及掠夺各地工厂、工程师和技工的成果体现。
    在阿尔法核心和文官团体的规划下，在物流核心的辅助下，由粽兹、仇无言联手研发的粽子级，因为其核心船体技术含量並不高（可以使用现有蓝图为技术原理）的缘故，所以生產模式迥异於其他船舶。
    粽兹与仇无言完成船体设计要追溯到几年前，剩余的时间投入到【万用货舱】的研究中，因此虽然粽子级没有下水，但其构件一直在生產储存。
    直到通过ceo的最终审核，拍板生產的命令下发后。
    文官们便动了起来，上千名文官进驻铁炉堡，带著工程师和科学家，以苛刻的標准验收构件，旋即徵用建设中的空间站，开始大规模组装。
    负责监工的工头，都是当年李氏第一造船厂上获得自由的奴工，他们受了李斌大恩，被从海盗手里解放，经过数年工作培养了技能后加入寰宇联合。
    时至今日，这些人都在伊甸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並获得晋升。
    可以说，如果船员是李斌武力的基础，那这些人便是公司工业生產的基石。
    项目负责人张俊穿著太空服，套在蜘蛛一样的工业外骨骼里，在桁架和构件间转移，来到钱勒面前，谦卑行礼：“厂长，咱们的人老有干劲了，俺问过文官，说公司这些年其实攒了不少飞船构件，完全可以同时造9艘……”
    张俊满脑袋汗，他刚从组装车间下来，气喘吁吁：“要俺说，咱直接九艘一起造，以后公司物流哪里还有压力？”
    钱勒，也就是医疗部部长阿曼达的父亲冷笑：“我看你是想多挣一笔奖金吧。”
    张俊嘿嘿笑：“以前看船员跟著ceo出去一趟，回来大几十星幣捏在手里，最多的挣上百星幣都有，交了税都还剩不少。说不酸是假的，咱们好不容易有机会造恁多主力舰……俺老实说厂长，一样的工作，主力舰的奖金跟巡洋舰可大不一样哩！”
    钱勒踹了张俊一脚，也没怎么用力，他毕竟当过李氏第一造船厂的厂长，在厂子里干过活的都叫他厂长，虽然他听女儿的话，从不徇私，但这种口花花的活儿倒也不至於真动手：
    “收心做你的事儿，公司怎么安排，哪里是你我能说道的？你眼馋人家船员挣得多，你也要看看人家每年死多少人吶！也看看人家一年回不了一趟家啊！”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小子现在日子放在核心星区，给个厂长都不换的，没瞧见多少难民过来么？”
    钱勒半是劝半是警告：“你下去也跟工头们好好说，咱们都是没本事的，全靠忠心才有今天。最近来的难民你让人去翻翻名单，不少都是资深工程师，甚至有工厂厂长拖家带口来的！”
    “你们要有点儿危机感，再东说西说，小心被擼了位置滚回去当一线技工！”
    “寰宇联合现在家大业大，你眼馋別人挣钱，別人也眼馋你的位子嘞！別最后钱没挣著，自己的工作搭进去！”
    “誒，誒！”张俊一听，醍醐灌顶一样，往日放工看到的那些移民、难民潮新闻，结合钱勒一通说，立刻打通了念头。
    他现在好赖也是个小管理，一年7个星幣底薪，加绩效十几个星幣是妥妥的，遇上全年有项目，二十个也不罕见，以往稳稳噹噹自然往上看，被点醒后，立刻有种被人扒拉著裤脚往下拽的感觉。
    他这会儿瞬间觉得自己连桁架都站不稳，只恨工业外骨骼没有长32只脚，一下子老实了。
    张俊把太空服的製冷开到最大，吞著口水：“那我下去上工了，其他人我也把话带到。”
    钱勒嘴里嘀咕著“去吧”，看著这些工人，心里反覆盘桓著女儿那句话：
    “寰宇联合只有一家人有资格立派系，那就船长家，他们怎么立，最后都是一个派系，老爹你被人叫厂长，可別得意，咱家就是工厂黑社会家族，能有今天不容易，要自重啊。”
    钱勒跟张俊说的这些话，也是他自己的感悟，看著六条民用主力舰开工，放以前他肯定骄傲得不行，但换做现在，心里只有惶恐。
    -----------------
    “粽子级什么时候能完工？”
    李斌拍板敲定开工后，便离开了研究中心，阿廖沙接过了剩下的业务询问进度。
    伏尔甘立刻回答：“不討论船员对新船的熟悉程度，45天就能下水。我司的工业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巨企水平，甚至已经摸到二流巨企的水平，如果不是人口不足，產能早就上来了，现在吸纳几十万核心星区的高素质难民，生產速度正趋向健康。”
    “更何况构件都是现成掠夺和生產的，9艘船的储备，建造6艘，留下三艘的构件充当备用零件。粽子级的货舱，可以先不安装，等临时需要现场组装，空港里3个小时，野外5-6小时就行。”
    阿廖沙记录下伏尔甘的话归档，点点头：“好，船造好后配到萨拉都的舰队里，让他带著货物去星际帝国，交割完毕后装载货物运输到新星之都，就不要回来了。”
    “到时候ceo会以新星之都为基地，参与对地狱军团的作战。”
    -----------------
    星历217年2月4日，当6艘粽子级完成下水仪式，正式入列萨拉都的贸易舰队，从铁炉堡星出发前往星际帝国新首都拜占庭星的时候，伊莎已经抵达黑洞星系，接过这艘无畏舰的指挥权，星夜兼程前往新星之都。
    勤於政务的李斌，久违地收到来自余暉人类共存派的n小姐的通讯。

 第851章 铁心绝灭者新动向

    依旧是蓝中带绿的字符瀑布，与李斌展开联络，加强和人类交流后的n小姐，其沟通能力比起当年强了许多
    【紧急情报】
    【铁心绝灭者在星域西部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目前正与人类共存派激战。】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风险矿业、星际帝国、卢德教会都处於战爭可能波及范围。】
    “啊？”
    李斌看著n小姐的情报，有些傻眼。
    【初步估计，顾钟玉举行的会议討论內容已被泄露，地狱军团被铁心绝灭者控制的消息走漏的情报，已经被铁心绝灭者掌握，铁心绝灭者决定提前发动袭击。】
    【人类共存派將集中力量针对铁心绝灭者，请做好准备应对地狱军团。】
    这话就是明明白白地分配任务了——让余暉去打余暉，让人类去打人类。
    李斌这边迅速召开会议討论情况，3天后，终端的紧急联络响成一片。
    n小姐提及的四个势力，都发来情报，言说发现地狱军团和余暉的舰船，在自家超空间领地袭击过往舰船的事例！
    “很多都是名为【海拉高台级】的巡洋舰！这些地狱军团的杂种们，根本不带偽装的，船身识別码一扫，船级名称就给出来了！”
    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文官恼火极了：“这些海拉高台级，明显是高台级改装的，飞行速度快，火力猛，打起来悍不畏死。”
    “我们在超空间布置的巡逻队和中小型贸易舰队，遇到这些船，压根打不过！”
    废话！
    李斌看著作战记录里乌泱泱的海拉高台，人都傻了，这他妈產能差距也太大了吧？铁心绝灭者到底是多喜欢地狱军团这层皮啊？
    他看到消息后立刻联络n小姐，得出了令他震惊的结论：
    【所有恶魔核心，都是人类共存派和中立派的ai核心，以及从人类手里缴获的ai核心。】
    也就是说，作战记录里每一艘巡洋舰上的恶魔核心，都是战利品。
    李斌忍不住扶额：“西边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冒险家和勘探队全都在往东边来，冒险家协会总部也转移到西天门星系，足以说明结果。】
    【中立派数量越来越少，欧米伽近年加强號召，许多中立派已经加入我方，铁心绝灭者为了应对，增大对中立派的打击力度。】
    人是趋利避害的，也就是说，西边余暉內战，已经到了不適合人类活动的地步了——这还只是几年前！现在恐怕是全星域的余暉，都捲入到战爭狂潮！
    难怪东边的冒险家们在失落星区到处勘探，却没有匯报余暉目击报告，敢情是这么回事。
    李斌忍不住抓头髮，时间太紧张了，三角贸易网络还需要时间整合失落星区和所有合作方的资源，公司刚刚完成六艘粽子级的列装，正在全面赶製白石系列飞船增强自卫能力。
    结果地狱军团就动手了。
    他们跟疯狗一样到处挑衅，在得知自己的秘密泄露后，原本的低调偽装撕裂，大批舰船出动，以海拉恶魔船係为核心，以洗脑的原地狱军团舰长指挥的各种有人舰船为基础，將西部星域的航线堵塞。
    “现在凯尔杰夫技术公司想与风险矿业交易，需要走核心星区，穿越星际帝国、卢德教会、左径。如果想要保险的话，最好还要绕道航务局！”
    李斌对兰苑分析：“远洋航行路途遥远是一重困难，经过大量势力，尤其是战爭焦点地带，更是一重麻烦。”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虽然在核心星区扩张，但他们归根结底是以文官为核心的三流势力，论武装论產能，是没法纯靠自持完成整备的。”
    兰苑想了想说：“那我带分舰队出动，把刑天號推到前线去援助？”
    “不行。”李斌摇头否决，“这些巨企一旦看到你过去，肯定会想方设法让你去打各种棘手的战役，企图减少自己的损失。”
    “並且舰队在外，船员损失如何补员？维修又怎么安排？大舰队出动的物资消耗又算谁的？巨企巴不得你跟地狱军团兑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来自特工部门的新情报，让李斌又把目光挪到星区南方。
    程北洋现在忙於编制全星域的监控网络，消息匯报便交给部长楚雄飞。
    楚雄飞紧张兮兮地向李斌匯报：“船长，apex设计集团出事了。”
    “apex设计集团內部的工人和工程师又造反了，他们杀了两座空间站的工厂主和垄断资本家，正式向集团董事会宣战。”
    apex设计集团，是一家相当低调的政体。
    在大崩溃前，这家公司专注於为人之领秘密研发高端战舰，是军工企业——当然，这是指遍及银河系的apex设计集团。大崩溃后遗留在英仙座星域的集团，则化身彻头彻尾的无耻资本家。
    他们肆意压榨劳工，最终导致愈发尖锐的劳资衝突，最终成为第一个被工人们推翻（或处决）大部分管理层的巨企。
    虽然在巨企看来，apex设计集团的原管理层是巨企之耻，但从战斗力来看，这份殊荣还是要颁给英仙座联盟。
    新组建的apex设计集团，从架构来看是集体公司，並且有一支由工人和工程师领导的【红卫队】舰队，並且治下对工人算是比较好了——虽然还是比不上寰宇联合。
    但apex设计集团那完全不同於其他巨企、势力的架构，与不完全的实践理念，让当地对其他势力的资本家的態度非常恶劣——尤其是在外部极端的大环境，以及內部管理层不断被其他巨企特工腐蚀的环境下。
    apex设计集团每隔几十年几乎就要爆发一次大型对抗，直至今年，对抗演变为了內战。
    “apex设计集团没有参与顾钟玉当举办的大会，那就先默认他们不参战。”李斌揉著眉心道：
    “另外通知特工对红卫队释放善意……唉，他们对我巨企创始人的身份很警惕，未必愿意接受。”
    老李其实对红卫队很有好感，但因为不可言说的原因，採取紧急避险原则，李斌只能放弃关注。
    （有许多老爷问为什么不这样为什么不那样，为什么主角要用落后的体制，答案就在这里，写了书很容易没了，老爷们理解一下吧。）

 第852章 扑灭苍蝇（为醉梦浅笑加更）

    星域东部，失落星区。
    青龙號（天秤座级）巨大的旋转机库发射一架架魔剑士重型战斗机。
    排在青龙號身后的星体级主力航母起飞大量阔剑重型战斗机，再往后是数艘黎明女神级航母释放的闪光无人轰炸机。
    这支纯航母阵容，从发现目標开始，便立刻进入战斗状態，舰载机组成的巨大战斗编队成型的一瞬间，便朝著敌人扑过去。
    朱进指挥著青龙號，升起炮塔痛击敌人，星术主炮轰在那艘九手企业级护盾上，崩裂的电弧让企业级飞行速度骤然降低。
    隨著主推进器熄火，那条逃跑的海盗旗舰在瘫痪光束和电子战压制下彻底熄火。
    “我军败了！”海盗们大呼小叫地拋弃老大，四散奔逃。
    战斗机编队立刻追亡逐北，锁定每一艘敌舰，发誓要彻底杀死他们。
    战斗机快速撕开逃跑的海盗船发射的飞弹弹幕，在敌舰四周徘徊，像是掏肛的鬣狗，贪婪地盯著这些船的屁股。企图隨时把自己的炮管弹药塞进去。
    闪光轰炸机丟下空雷密密麻麻的连环爆炸像是绵延的带状皰疹，爆炸便是那越长越大的皰疹本体。
    朱进战斗是一把好手，舰队调度也无从挑剔，但这次会战他不是主力，航母舰队的主力，是后来居上，在舰载机指挥战表现亮眼的醉梦。
    他已经跟著朱进，做了几个月的海盗打击活动了。
    將航母混在商业护航舰队里，通过头几个月打击海盗缴获的俘虏拷问情报匯总分析，配合兄弟舰队，以兰苑总指挥布局的包围网，一点点压缩海盗的活动轨跡。
    等到时机成熟，將航母集中起来，向海盗发起决战。
    同时不断训练飞行员投入实战，通过高强度实战和奖金激励，不断催化飞行员蜕变为精锐。
    几个月时间，飞行员阵亡超过800人，终於换来足以填满5轮舰队满编的成熟飞行员，並凑齐超过600人的精英飞行员。
    注意，这可是寰宇联合以高舰船质量，本土优势和强后勤补给情况下的800多人阵亡！足以证明醉梦这套方案的激进程度。
    在李斌手里，通常要两到三次大战，才会阵亡这么多飞行员，尤其是轰炸机部分大都由闪光无人轰炸机承担任务的前提下。
    闪光轰炸机飞到那艘九手企业级附近，顶著企业级最后一搏的反扑，將感应空雷丟下，密集的空雷让企业级武装商船压根无力抵挡，迅速化为一团残骸。
    紧接著，舰队里立刻有公牛级拖船飞出来，用驱动力场锁住残骸，朝铁炉堡飞去。
    航母舰队立刻散开，各自瞄准一个方向，由各船上的舰载机指挥调度追杀。
    朱进看著战损，忍不住抱怨：“这人死得也太多了，公司抚恤费用要支出一大笔！”
    醉梦看著有些抠搜的指挥官，劝道：“通过小规模高烈度训练，培养大批优秀飞行员才是正途。否则现在省这些钱，未来大会战要吃大亏的。”
    “我知道是这个道理。”朱进感嘆，“只是跟著船长一路走过来，早就抠门惯了。”
    “咱们现在是巨企了，不差这点钱，咱们的心態也得调整过来。”醉梦说，“当指挥官，首先就要把人命当数字，我们自己要理智。”
    -----------------
    “理智，你让我拿什么理智。”
    星辰·菲尔在刑天號舰桥火冒三丈。
    兰苑负责全公司领地的舰队调度和指挥，领导总指挥部，她这个大副便临时担任刑天號舰长，本以为可以大杀四方。
    结果出来剿匪才发现，刑天號根本追不上那些滑溜溜的海盗。
    除了最开始发现海盗要跑远了，著急忙慌启动星尘飞弹，用饱和飞弹海融化一条根除者级外，她什么战果都没捞到！
    “我高射炮打蚊子也就罢了，结果这几个月下来，就打中一个！”
    星辰·菲尔抓狂地看著武清幽操控食梦貘號，在战场跟常山赵子龙一样七进七出，心里別提有多羡慕了。
    海盗属於可再生资源，但寰宇联合大规模扫荡下，这些海盗就跟全屋消杀后的蟑螂一样销声匿跡。
    恐怕他们现在是寧肯在荒芜的星系吃灰，自己费劲巴拉地从陨石里开矿吃瘪，也不肯再出来晃荡了。
    听说萨拉都的舰队飞向星际帝国的途中，偽装成货船的咸口粽子级拋弃外壳，竖起七个又大又硬的飞弹发射仓，暴射的飞弹几分钟便爆炸了5、6艘海盗船。
    虽然都是些猎犬级、执法者级、蝎尾狮级，但人民用船都有多个战果，自己主力舰就一个，这实在是太耻辱了！
    临时大副劝道：“兰苑总指挥已经在催咱们回去了，西边的情况很差，咱们要准备检修开拔……”
    说著，大副指著天穹会战系统：“武清幽舰长也不是只顾著自己爽，这不是给咱们留了个么。”
    只见一片爆裂中，食梦貘號追著一艘慌不择路的矮种马武装商船，朝著刑天號这边飞来。
    那艘跟公司第一艘三脚猫號一个船型的飞船，明显传感器和扫描器在乱战中损坏，看不到远方的刑天號，宇宙没有重力，难以区分方向，没有探测器扫描天体和星光確定相对坐標系，飞船乱飞其实是常態。
    星尘·菲尔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眼冒精光，刑天號舰首炮充能，在大副的无效劝说中，能对无畏舰造成大量伤害，甚至有概率瘫痪空间站护盾的星河氙石炮发射了。
    那艘矮种马级驱逐舰，被比自己还粗大的能量洪流命中，半条船身瞬间蒸发，只留下前半截在太空东倒西歪，货物、海盗和崩裂的构件，像是腰斩的游鱼，在海中拖出大片臟器。
    “舒坦了，回去吧。”星尘·菲尔坐在宝座上，喘著气心满意足。
    -----------------
    星历217年2月15日，寰宇联合的【扑灭苍蝇】海盗专项治理行动圆满落幕，所有主力舰队聚集在伊甸星，海量燃料从空间站和地下燃料储存仓库抽调，开始灌注飞船。
    与此同时，第一批白石系列舰船下水，开始填补舰队抽调后的航线真空。
    所有骨干都上了船，连瓦哈卜都被徵召，唯独杰夫里被留了下来。
    “双面神装置至关重要，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好歹读过考古专业，还是公司股东，跟我从三脚猫號一起干起，这活儿交给你，我放心。”
    办公室里，李斌按住焦虑的杰夫里：“安娜我也留下，等双面神装置实验成功，就让安娜当你的领航员，你俩一个是公司领航员方面的大拿，一个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事儿就交给你俩了。”
    杰夫里还想多说，被安娜捂住嘴，她用喉部的电子发声器，淡漠又坚决道：
    “请船长放心。”
    （本卷接近结束，小的兼职码字，实在没有多余的实践，因为需要重新核对下后续內容的卷纲，未来几天两更，请老爷们见谅哈。）

 第853章 星际帝国苦啊

    萨拉都带领规模庞大的贸易舰队抵达星际帝国新首都——拜占庭星。
    六艘粽子级综合货舰，3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8艘巨像级货船（巡洋舰），42艘水牛级货船（驱逐舰），依靠1艘普罗米修斯级超级燃料运输舰，12艘辉腾级燃料运输舰（驱逐舰）提供燃料供给，用12艘公牛级拖船组成的驱动力场提速。
    （游戏里一艘公牛级拖船，就能给舰队宇宙速度+1，无论舰队规模多大，这太离谱了，本书不採纳）
    这支舰队从伊甸星系出发，在布莱顿联盟进行一次补给后，抵达原英仙座联盟，现霸主飞地泽刚星系进行二次补给，这才在巨大的燃料消耗下，安全停靠色雷斯星系的拜占庭星。
    整支舰队没有寰宇联合的护航飞船，寰宇联合境內正在打击海盗，航线安全无比。
    离开公司治下，立刻有布莱顿联盟、速子科技、霸主和星际帝国的舰队早早收到消息接力护航。
    並且海盗皇帝康达也早已放出话来，將寰宇联合纳入『不掠之国』，没有海盗王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触犯这个新兴的，在整个星区东部到处是朋友的势力。
    谁让寰宇联合的三角贸易货物吞吐量极大，已经到了许多中立商人纷纷给海盗皇帝上供，再由海盗皇帝向下分润利润的地步呢？
    甚至还有海盗王在冒险家协会註册冒险团，派遣手下兼职冒险家，领订单护航哩！
    除了那些被巨企赶出家园的前英仙座联盟的落魄海盗王，没有人会跟金主爸爸过不去。
    萨拉都在拜占庭星的星际堡垒皇家空港站稳，进入內部的商业模块，看到金碧辉煌，掛著红色帝国旌旗，人来人往的立体商业街，察觉到一丝衰败的味道。
    作为拥有数十年航行经验的船长，萨拉都几乎开过所有市面上常见的货船，而拜占庭星拥有全星域最好的葡萄酒，他自然也来过——无论是跑商，还是个人消费。
    虽然大体没有变化，但某些细节的改变依旧让他触目惊心。
    港口的重型机械和工程设施的销售店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花里胡哨的酒馆、旅店和鸡鸭铺子。偶尔有小贩推著球形推车，掛著喇叭和投影gg推销新鲜水果和海產品。
    那些拜占庭星海洋里的海生物，被球体裹著，连带海水一起，在无重力太空里隨波逐流。
    帝国子民那被诸神从小灌输到大的骄傲和自信，虽然依旧能从他们的言行举止里看到痕跡，但偶尔一晃而过的焦虑和茫然，却能从许多双眼睛里看到。
    往深处看去，能看到带著大包小包的移民，面色恐慌地左右打量。
    这些人穿著华丽的服饰，带著一股子矜持，但多了几分无措和失落，萨拉都凭藉多年瓢虫经验，迅速总结出这些人大概是新星之都移民。嗯，他们从一个首都移民到另一个首都，从恆產熟悉的首都公民，变成了无恆產的外来户，有一种大家族子女流落风尘的破碎感。
    看得萨拉都扯旗了都。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萨拉都了，他直接让大副掏出一副抑制剂扎进胳膊，隨著激素生效，几分钟时间，萨拉都越过体力活，直接进入贤者模式，思维清晰无比。
    他圆滑礼貌地与星际帝国外交官寒暄，拒绝了帝国特色的宴会和其他服务，一副『我来就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然后他获得了覲见儒丽大帝的机会。
    -----------------
    萨拉都原本以为自己会在美轮美奐的地表皇宫覲见，他甚至为此早早做了准备。
    来之前他得到过ceo的提点，知道一些事项：
    “我也只是从废墟的资料里偶然翻到的，星际帝国的政治模式，带有明显远古罗马帝国，尤其是拜占庭帝国的风格。我姑且说，你姑且听。”
    李斌当时正接受18臂按摩机械的理疗，声音从容慵懒：“拜占庭帝国衰落的时候，为了维持帝国顏面，会装作『不经意』地让特使看到皇帝给宫里僕人发薪水的模样，宦官会称出金沙赏赐给僕人，以塑造帝国富有四海的奢靡强大。”
    “但事后这些金沙又会被收回来。”
    “因此无论你看到星际帝国现在是什么情况，看到如何矛盾的场景，都要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尤其不要露出任何讥讽和不屑。星际帝国是既布莱顿联盟后，我司最大的盟友，优先级比霸主还要靠前。”
    结果儒丽大帝在军港接见他，露天港口奢侈地被力场隔绝太空与平台，为皇帝陛下创造出绝佳的，无障碍观景台。
    儒丽大帝穿金戴银，身著皇帝袍，手持帝国金鹰权杖，人头大的绿宝石镶嵌在顶部，圆润生光。
    周遭空无一人，只在阴影处能看到模糊的，偶尔一晃而过的扭曲，证明此地戒备森严。
    “我的亲家公这次为帝国送来了什么？”儒丽大帝的声音沙哑疲倦，但依旧动人。
    萨拉都半跪行礼：“重型机械1500台，重型武器1000台，制式动力甲1200套，船体构件300件，合金3300箱，稀有金属600份，飞船补给2100箱……”
    “如此厚礼。”儒丽大帝语气夹杂著惊讶，“听说寰宇联合最近下水了六艘主力舰，还能有这么多產能？”
    萨拉都得了李斌授意，毫不隱瞒寰宇联合的强大缘由：“最近公司在失落星区发现了一座规模巨大的人之领废墟，估计当地文明在大崩溃后10-20年便灭绝，剩余人口挣扎求生了大约80年，因此资源保留完整。”
    “为了支持帝国，ceo特批从公司储备调集货物运输过来，剩余的从废墟行星和废弃空间站弥补。”
    儒丽大帝慢慢回头，神色复杂地看著萨拉都，眼神之锐利，似乎要穿透萨拉都看清远在天边的李斌。
    许久后，她才嘆息道：“星际帝国自从丟失纳米锻炉后，重型机械和船体构件產能，便一直存在重大缺口，维修飞船是一件消耗异常多的工作，我们缺乏足额的构件修船，更缺乏足额的重型机械维持船厂的健康……”
    “但寰宇联合不但有產能製造它们，更可以从近在咫尺的失落星区找到人之领遗產。”
    “有时候我都在想，时代是不是变了，核心星区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对没有纳米锻炉的势力而言，失落星区才是更好的选择。”
    “能从余暉纵横的世界里捞到如此多的战利品，简直比洗劫一颗星球还赚……不，这就是洗劫。李斌大抵或许真的有强运吧。”
    儒丽虚扶起萨拉都，语气诚恳：“请替我谢过李斌，虽然我会亲自道谢，但希望您也能代为转达敬意。”
    “李斌的舰队何时来拜占庭星？我有一批帝国初建时酿造的皇室特供葡萄酒，希望与李斌先生与他的妻子分享。”
    萨拉都犹豫道：“本来应该就在近几个月，但ceo调整目標了。”
    “哦?需要帝国帮忙么？”儒丽大帝挑眉，竭力展现出柔和的一面，但隱藏在袍子下的凝练肌肉，让萨拉都不敢小覷。
    萨拉都摇头：“不是，是公司发现了一座被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保护的研究站。”
    “人之领开拓者么……李斌先生还真是拥有强运啊。”

 第854章 命令变更，目標研究站！

    “我李斌做事，全靠三多，人多，钱多朋友多，我的成功，与运气无关。”
    这是李斌召集舰队后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原本计划开拔准备奔赴战场的舰队，要转向了。
    李斌给冒险家协会划了失落星区的几个探索方向，这些方向都是n小姐之前分享的人之领遗蹟频发的地方。
    李斌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跟冒险王说“你带人去哪哪儿，就能找到什么什么东西”这种自毁长城的话，因此他只大致给了方向。
    或许是那伙一条小船挣下近百万身价的新晋传奇冒险家的功劳，或许要更往前追溯到发现星光结社宫殿级踪跡便支付报酬开始积累的信用。
    总之这些两面三刀的老油条们，最近跟疯狗一样激探索，死了不少人，但真的就有了新发现。
    在东天门星系，也就是格拉纳达星东南10光年附近，一处被深层超空间半包围的位置，有一个拥有三个行星的白矮星星系，在靠近白矮星的位置，一伙勘探队发现了一座研究站。
    原本勘探队队长想效法那名如今光荣退休，年仅51岁的传奇冒险家，他尝试登陆研究站『盗墓』，却被藏在研究站身后的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打爆了两条牧羊人级护卫舰，仓皇逃窜。
    虽然他损兵折將，还要给死掉的人支付高昂的人均3星幣的赔偿（给协会，再由协会按照遗嘱付给其他人，这是从寰宇联合学来的，从保证金里扣），但幸运的是，他有很大的收穫。
    发现研究站，外加探明人之领开拓者，即自动化战爭机械的舰队构成，让他获得了价值15万星幣的基础赏金，因为他並未拿到高价值战利品並上缴，而是迫於武力不足选择上报信息。
    因此后续的分成与他无关。
    只有愿意让出利益的人，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分成。
    也正因这支勘探队发现了舰队开拓者自动化战爭机械的舰队构成，李斌才决定將全舰队押上。
    因为他要面对的，是星域少有的开拓者系列里的顶峰角色——堡垒级无人战舰，低科自动化无畏舰，纯粹的堆料產品，由三艘媲美主力舰尺寸的自动化模块船拼凑而成，是开拓者里的豪杰。
    “长3公里，宽9.9公里，高2.7公里，拥有三个模块，5个大槽，两位数飞弹槽位！”
    这支舰队由一艘堡垒级自动化无畏舰为核心，2艘typel-28型號无人火力投射平台，四艘劳工级无人巡洋舰为核心，驱逐舰护卫舰无算。
    端的是大力量了。
    故事里宝藏总有猛兽守护，银河宝藏遍地，有90%比例为黄金的行星，有生態多样的奢侈生命行星，有可以作为第二家园的类地行星。
    但只有人类的高价值造物，才有自动化战爭机械守护。
    迎著麾下激动的眼神，李斌笑容难以抑制：“打公司成立至今，除了余暉，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凶的守护舰队，其中宝藏价值几何，想必不用我多说。”
    “这一战，值得公司耽搁。”
    言罢李斌摆手，近10万名船员，聚集在伊甸星空间站各级港口，隨著投影里ceo的摆手轰然踏步，整齐转身，排著队进入接驳舱道登舰。
    空间站列车里，兰苑指著投影里的堡垒级自动化无人舰叮嘱李斌：
    “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是没有护盾系统的，所以让舰队不要携带赛博飞弹，全部更换终结鱼雷或者灵活的飞弹，火蛇飞弹这种打引擎专用的也多多带上。”
    李斌摸著头髮问：“公司还有一些閒置暂时没安排任务的伽马核心，还有余暉帮忙，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你觉得有必要俘获维修，进入公司舰队序列么？”
    兰苑想了想问：“公司现在白石系列，粽子级都在排队，地狱机器號正在进入最后的维修中，为此铁炉堡空间站建造都暂停了。”
    “你確定要用没有护盾，不可控，技术咱们不太熟悉，还体积庞大惹人注意的无畏舰，换掉这些东西吗？”
    想了想自己手里的宫殿级（命名为天宫號），还有藏起来的后羿號，果断摇头：“咱们已经够扎眼了，再多吃多拿，我怕至高霸主睡不著。”
    兰苑鬆了口气，开玩笑说：“我就怕你飘了，这么大条船，得拆出多少船体构件和合金？咱们补给星际帝国的资源，直接就能捞回来大部分，研究站拆了，还能直接补给铁炉堡空间站，消化的才是自己的。”
    “你说的对，天宫號我计划不交给任何船长，公司的船长除了你、我伊莎外，没有人能驾驭无畏舰。她我打算交给伊甸星空间站的管理团队去指挥，把她当成移动空间站就好。”
    “可行。”
    新乡市落日要塞，在硬邦邦的合金长椅上看骑士对决的康达抬著头，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看著在太空中，通过义眼能清晰看到轮廓的天宫號和隨行的巨大舰队开拔，她忍不住按动手指，指关节噼里啪啦一顿响。
    寰宇联合的发展速度，快到令人心惊啊。
    也不知道这次他们出去，又会带回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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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7年2月27日，第一次明目张胆在舰队配置无畏舰的寰宇联合主力舰群，抵达目標星系，火速抵近研究站。
    “注意！把自动化战爭机械拉出来打！不要误伤研究站！”李斌破天荒地发出如此警告。
    由不得他不小心，废弃的研究站年久失修，谁知道有什么问题。
    而主力舰群的火力太猛，几轮打击下去，误伤都能严重伤害研究站。
    寰宇联合再也不是以前能肆无忌惮在空间站附近打仗的势力了，对虎豹豺狼而言，森林是庇护所和狩猎场，对庞然大物的巨龙而言，森林是碍事的灌木林。
    隨著担任前锋的龙马级射出大片蝗虫飞弹，飞弹经过提前输入参数，在距离研究站还有几千公里的距离爆炸，连环近炸引动的信號紊乱激活了自动化战爭机械，那巍峨的，满是自动化生產、维护打满补丁装甲，看上去像是乞丐却虬结有力的无畏舰，从研究站身边转出来。
    “原来是竖著藏起来的。”汤卓凡惊喜地看著这条巨舰，而另一边负责指挥舰载机的醉梦已经语如连珠炮下令：
    “重型战斗机编队待机，闪光轰炸机全部起飞，截击机联队分批起飞！”
    “组成弧形立体网络，准备接应前锋！”

 第855章 嘆息之壁

    “靠了，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这么硬？！”
    研究站100万公里外，被龙马级驱逐舰钓出来的堡垒级无人无畏舰，被打爆大片装甲，那是食梦貘號氙石自动炮和一眾能量武器留下的伤痕。
    破碎的装甲像是巨人挠头洒落的皮屑，飘散在巍峨的巨舰四周。
    这条无畏舰太肉了，根据隨船的高远见分析，应该是漫长时光里，飞船装甲不断维修粗暴堆叠的结果。
    这一刻，李斌有点后悔没让王世杰来，高远见毕竟是英仙座土著，对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的了解不深。可老王现在在忙著研究寰宇联合的自有主力舰，没空出门。
    “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和余暉这种不太一样，技术路线古朴，讲究极致实用主义，哪儿烂了就打补丁，几百年下来，厚得一比。”
    高远见一脸嫌弃地看著这条乞丐船，好奇地看向李斌：“您没用星域代理舰队指挥身份交涉么？”
    李斌放下茶缸，看著刑天號释放星尘飞弹，又被那艘宛如嘆息之壁的巨舰上茫茫多的防空炮击坠，而对方发射的海量飞弹，又被寰宇联合的驱逐舰、护卫舰、舰载机挨个点爆：
    “试了，不行。电子骇入我也尝试了，你猜赛利亚怎么说。”李斌点燃一颗烟反问。
    不等高远见说话，天穹会战系统凝聚出白髮丽人的赛利亚形象，她用十分欣赏的口吻替李斌回答：
    “这些自动化战爭机械，不知道是为跟什么东西作战，飞船自动化中控，做了物理隔绝。”
    “物理隔绝？”高远见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机械结构啦！”赛利亚说著，有种遇到知音的喜悦，同时给李斌暗中传音：
    “难怪人之领对赛利亚贤者带来的技术那么快就认可了，敢情人之领也早早就做过相关预防。”
    高远见傻眼了：“机械结构？也就是说舰载ai对飞船发送的操作指令，对外界的反应，不是ai，是nm一坨机械机？还他妈有这种操蛋的事儿？”
    人类在研发电子计算机之前，曾使用过机械计算机，据说如果人类没有点出电汽科技，一直走在蒸汽科技路线的话，那么就会进入差分机的时代，相关科幻產品，被称为蒸汽朋克。
    “这条堡垒级就像伊甸星的巨兽一样，是多脑结构，由三个主力舰尺寸的模块拼成，每个模块一块机械计算机，各自控制模块，彼此也有交流。但绝不是ai核心那种人格，而是纯粹的机械逻辑。”
    “也就是说，赛利亚对所有ai的压制，对她们根本不起效，因为他们就没有ai，不吃这一套。”
    李斌吐出浓烟，感嘆道：“这项技术，一定是在ai核心诞生后反向研发的，利用ai核心的算力推进的成果，核心部分没有电子元件，储存单元不是数据盘，將原本装载维生、生存的空间，护盾模块让给巨大的机械计算机，换来低效但可靠的自动化战爭机械。”
    “他妈的，人之领到底还有多少奇妙的技术？老高啊。”李斌问。
    “誒。”高远见俯身。
    李斌掸了掸菸灰：“这项技术，你觉得能拿什么奖？”
    高远见有些发懵：“换做以前，我会说这种技术纯粹浪费科研力量，属於个人兴趣產物。但如今看到实物……恐怕值得一个金奖。”
    “是啊，一个金奖。听说这些飞船也没有超空间穿越能力，全靠可靠死板的机械计算机和打补丁的维修手段，从各个星域殖民地出发，飞一百年一千年，掩护星门搬运机飞往各个新的星空，为人类充当战爭的前锋。”
    “没有人格，就不会疲倦不知辛苦，没有脑子，就不需要思考，终日做功就行。”
    这份技术，在次级休眠仓伴飞的自动化战爭机械上，是没有看到的，说明这份技术掌握在柯伊伯带甚至更核心的地区。
    堡垒级无畏舰咆哮著发射咆哮者火箭仓、马克ix自动炮，炮击精度並不高，但在密匝匝的炮塔和飞弹掛架下，是宛如一支主力舰队的凶悍火力。
    肉得一批的同时，输出还高，真真是一堵合金城墙。
    但很可惜，她和一眾自动化战爭机械面对的，是人类和ai。
    你有无畏舰，李斌也有无畏舰，甚至李斌手里还有刑天號和青龙號两条超级主力舰。
    从一开始发现这条船的时候，兰苑就做好了战略部署。
    现在顶在最前方的，正是兰苑亲自控制的慢、但又硬又猛的刑天號，刑天號直接开启战术系统：堡垒护盾，猩红的护盾吸收著堡垒级无畏舰的大部分火力，同时让两侧兰苑分舰队的捍卫者级和后备军级巡洋舰顶上来吸收伤害。
    经过数个小时的交战，兰苑分舰队拖住了这艘无畏舰，让烛龙號，虎鮫號（奥德赛级）携一眾巡洋舰，优先瓦解掉开拓者舰队的驱逐舰群和护卫舰群，接著挨个点名主力舰。
    这些船虽然甲厚，但毕竟没有护盾，在强悍的堡垒级被兰苑整支舰队拖住，甚至战地母舰级就在舰队后面，不断维修舰队。
    依靠强悍的后勤，生生让兰苑分舰队，在交替抗伤中，用消极但绝不放你走的战术，將无畏舰钉死在这里。
    隨后是上百架闪光轰炸机和魔剑士重型战斗机突入，从四面八方骚扰敌舰。
    隨著无人战列舰们的防空火炮被大群舰载机吸引，祝融號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开炮，在近距离命中这条船。
    这下可算是榔头敲螃蟹——开了天窗。
    原本就是攻城武器，对面还偏偏没有护盾，一炮下去，这条船的正面装甲瞬间糜烂，接著是等离子炮和轰炸机空投感应空雷，一个小时后，在优势火力压制下，这条依靠机械计算机笨拙运算的战列舰，便碎了一地。
    看得兰苑好生心疼：“打轻些！这船体构件浪费多少哇！”
    她有些埋怨，若是伊莎指挥负责攻坚的舰队，肯定不会在枪骑兵工程加农炮开炮后，还用感应空雷轰炸。
    直接上火炮把飞船打断，岂不是能省出更多构件？
    在兰苑一通喝骂下，手下的主力舰长们唯唯诺诺，纷纷指挥舰船转向，向剩余的主力舰开火。
    醉梦看著飆升的战损，心头滴血。
    截至目前，公司战损最多的，便是舰载机，航母舰队已经损失了超过18名精英飞行员！
    面对2主力舰，4巡洋配海量驱逐舰，1艘无畏舰的配置，兰苑和李斌採用的是灵活版本的田忌赛马。由上駟兰苑舰队对阵上駟堡垒级无畏舰。中駟主力舰队对阵下駟落单的敌方四艘巡洋舰和护航驱逐舰海。
    再由下駟天宫號开启护盾，组织无人截击机编队，不断吸引剩余中駟主力舰的注意力。
    爭取的就是时间差。
    只要在天宫號辐能打满电网瘫痪前，公司中駟能击溃开拓者下駟，就能调转枪头，牵扯出开拓者舰队的另一条主力舰。
    两边焦灼，一边钓鱼，这就是面对笨拙的机械计算机，人类和ai的打法。

 第856章 活拆！

    战火连绵，崩裂的装甲在行星外抖成一片反光的银色绸缎，被行星重力吸引有成为行星环的可能。
    天宫號两度辐能打满，醉梦不得不调度舰载机编队衝进敌阵，用无人轰炸机亡命轰炸拖延时间。
    甚至青龙號都向前压，利用自身的护盾和搭载的速子光矛、引力子光束、星术飞弹破局，成功为天宫號重启爭取了时间。
    战爭已经持续了三天，开拓者舰队已经折损了所有的劳工级，两座缓慢的火力平台的推进系统，则在饱和的蝗虫飞弹和火蛇飞弹轰炸下彻底损坏，原地悠悠打转，逮到谁打谁，儼然一副盘中餐的模样。
    （是的，没有护盾的自动化战爭机械，即便是主力舰就是这么脆，尤其是被包围后，塞几颗鱼雷就能打爆）
    於是负责摧毁她们的中駟攻坚舰队，在兰苑指挥下，果断放弃这两条案板上的鱼肉，折返回来，开始解决最后那条无畏舰。
    “ceo，无畏舰身后的舰队已经摧毁的摧毁，失能的失能，嘆息之壁身后畅通无阻。”
    兰苑如是说。
    从堡垒级的飞船炮位就能看出，这条船拥有近乎无敌的正面，和拉胯至极的后面。
    因此开拓者舰队的阵型，便是堡垒级带领护卫舰、驱逐舰负责正面，其他主力舰负责侧面和后面。
    现在后方全失，意味著战爭结果已经明了。
    熬了一天一夜的李斌杵灭菸头：“匯报战损。”
    “天宫號小破，青龙號小破，刑天號小破，损失驱逐舰12艘，玄龟號（热泉级）、郑伦號（中流级）大破，陈奇（中流级）號大破。”
    兰苑语气平静，打沉4艘巡洋舰，超200艘自动化驱逐舰海，瘫痪两艘主力舰却只付出这点儿代价，並且一切都发生在顶著无畏舰狂暴炮击的前提下，完成了包夹-瘫痪-击破的大动作，已经足以证明寰宇联合主力舰队的指挥和作战能力，达到巨企精锐水平。
    “汤卓凡那边呢？”李斌问。
    “ceo。”战场隱身的汤卓凡上线，“我已经带领舰队击垮研究站自卫模块，正掩护伏尔甘部长带领工作平台展开作业。”
    听到这里，李斌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打游戏才要先打boss后搜刮战利品，这是游戏逻辑，但现实不讲逻辑。
    谁说刷怪和开箱不能同时进行？偷鸡嘛！
    舰队如同食人鱼，里里外外围住这艘无畏舰。
    兰苑擦了擦汗，小声嘀咕：“要不是为了儘可能保留构件，我早星河氙石炮砸下去了！”
    无论是李斌还是兰苑，都对刑天號的主炮有十足信心，正因如此，以资源回收为核心的战爭，才不能使用它。
    就像屠宰和野外求生面对牛的手段，是不一样的。在野外遇到疯牛，哪管三七二十一，先弄死再说。
    而屠宰就细致多了，牛筋牛骨、牛肠牛肚，都能卖钱。
    所以说，这一战，精准描述，应该是屠夫之战。为了稳妥，甚至没有动用死神鱼雷和龙炎飞弹。
    “这条无畏舰是模块船，左右模块依赖中间的模块维繫！先集火中部，把这条船拆咯！”李斌下令。
    於是火蛇飞弹呼啸飞出，天宫號、青龙號、刑天號三条船各自释放速子光矛和飞弹、飞弹掩护其他飞船释放的火蛇飞弹，而能量武器则瞄准炮塔滋。
    用速子光矛点炮塔，这福气大得嘞！
    甚至还有食梦貘號悄咪咪混在尾行的飞船里，依靠航速快进快速，用氙石雷射炮飞快射击堡垒级的主推进器，4个小时后，屁股烂了一片的堡垒级终於也扛不住，速度开始快速下跌，也一副拔了腿的螃蟹模样。
    直到此时，战爭才终於进入收尾。
    舰队徐徐拉开距离，战地母舰级迅速展开维修，材料就从天宫號的货仓里取用。
    枪骑兵攻城加农炮配合速子光矛，天宫號4座速子光矛、刑天號两座，青龙號两座，合计8座光矛融化龙骨和层层叠叠的装甲。
    又过了3小时，当速子光矛凿穿厚重的保护层，落在机械计算机上的时候，这条船巨大的无畏舰的炮塔开始疯狂乱射，最终当中部模块的机械计算机报销，整条船停火。
    接著，啪地断成两截。
    “先拆炮塔！確保飞船没有任何反抗可能后，让战地母舰级立刻从后方靠近，开始拆船！记住咯，也从中间拆！”李斌招呼顶替杰夫里的瓦哈卜。
    瓦哈卜看著兀自炮塔乱转，反物质燃料从主推进器往外喷，一副被打爆脑袋兜不住屎模样，但依旧『抽抽』的飞船吃了一惊：“活拆吶？”
    “昂，哪里拆不动，就招呼舰队，用速子光矛打。”
    李斌態度坚决。
    三天时间已经够折腾了，他要爭取把所有船体构件打包带走。
    剩余的残骸和装甲，就交给后面僱佣的打捞舰队来收尾。
    完成任务的兰苑没有休息，立刻火急火燎地去打那两座推进器熄火的火力平台去了。
    李斌擦著並不存在的汗，重新泡了一缸茶：“还好我技高一筹，不然就要丟巡洋舰了。”
    -----------------
    重型机械割开研究站大门，自打公司成为巨企，掠夺无数技术蓝图后，伏尔甘再也不用浪费时间构建封闭软篷，直接从工作平台发射工作舱吸在大门上即可。
    突出一个简单高效。
    他亲自带队在研究站內快步走，同时指挥网络连接青龙號，请求青龙號的增强指挥型舰载ai扫描並绘製研究站结构图，保证考古工作绝不出现任何遗漏密室的情况。
    这些行动都是战爭持续期间发生的，李斌忙於坐镇旗舰，没时间亲自来，因此伏尔甘只能利用增强舰载ai破译研究站防火墙，等到进入中控室调出研究站情况时，伏尔甘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上研究站的换气设备还没有排空切割中控室大门產生的毒烟，伏尔甘摘下面罩，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耳鸣，红肿，头晕目眩。
    脸颊腾起鲜艷的掌印，確认不是在做梦，伏尔甘这才紧急通过赛利亚的网络保护，连接上刚刚重新泡了一缸茶的李斌：
    “船船船船长！”
    “好好说话，別结巴。”李斌呵斥，“你是巨企工业部掛名的部长，要从容。”
    终端里传来伏尔甘剧烈的呼吸和颤抖的声音：
    “完好无损的纳米锻炉，还有全自动地幔钻机！”（没玩过的老爷可能觉得爆率太高，玩过的老爷可以在这里晒自己的出货图，这个比例，放游戏里其实也就大稀有水平）
    “歪日，你说儿豁？！”李斌啪地把茶缸一砸，整个人窜下高台，直扑穿梭机。
    （之前有不少老爷嫌弃战爭描述太细太长，现在已经在逐渐优化啦。另外本周五开始还打赏）

 第857章 行星改造仓库

    顾不上战场打扫，李斌搭乘穿梭机，风驰电掣赶往研究站。
    重新激活的研究站里，沸腾的船员们正在清点物资，李斌大步流星进入中控室，便见几块屏幕里闪烁著的主要战利品。
    完美的纳米锻炉实时监控。
    那锻炉中央散发著幽幽的绿光，激活完成自检后，正规律地从中心向外呈波浪形扩散某种不知原理的涟漪，远远看上去，仿佛是某种活物，正在缓慢呼吸。
    “九九新，稀罕物。”李斌吹了个口哨。
    伏尔甘拿著终端过来：“船长，查清楚了。研究站底下有个空港，这台纳米锻炉定期会被激活，为堡垒级和其他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进行维修。”
    他搔著头说：“遗物构件的蓝图都在中控室里，由ai核心分配维修任务，但不涉及机械计算机，仅涉及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的外层结构和装甲。”
    李斌摩挲著鼻子，看著战利品清单：“你说……是自动化战爭机械保护纳米锻炉，还是为了维持这支舰队，才留下这台纳米锻炉？”
    “都有。”伏尔甘说著打开研究站日誌：
    “我查阅了研究站日誌，这座研究站，本来是计划实验类地行星改造的，全自动地幔钻机、阿尔法核心、大量合金、挥发物和补给都准备齐全了。”
    “不过原计划送到这里的钻机控制单元，被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调到其他星域，承接紧急改造任务，这里就暂时封存了。人员也一併调走。”
    “为了保证研究站和实验用的行星安全，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向人之领申请了这支舰队和完美的纳米锻炉，纳米锻炉既是维护研究站和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的。同时这么大规模的自动化战爭机械，也是用来保护研究站，全自动地幔钻机和纳米锻炉等高价值货物的。”
    听到这里，李斌难免有些遗憾：
    “那可惜了，没有钻机控制单元，就只能放任全自动地幔钻机隨机改造。”
    全自动地幔钻机，属於行星改造项目的初期工程，其作用是为浅层矿脉贫瘠的行星进行『翻土』，將地幔层的岩浆引导到地表，形成地表易开发的高质量矿脉。
    这一过程根据行星大小，地幔钻机数量，可以持续数十到上百年。
    对人之领而言，一个星域的改造持续上百年，就相当於花十几年建设一座城市，属於正常工业和商业行为。地幔钻机这玩意儿就跟盾构机之於华夏一样，贵重，但统御银河的人类不是仅有一台。
    但麻烦的是控制单元，这玩意儿在英仙座星域，目前尚无任何完整的產品——因为隨著速子科技奇袭星域的天苑四-乌托邦集团，仅剩的两台控制单元，都毁於轨道轰炸中了。
    速子科技你坏事做尽。
    李斌眼馋地看著地幔钻机，要说不遗憾是假的。
    地幔钻机可以肆意塑造地形，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想將其用在格拉纳达星。毕竟格拉纳达星有充沛的移动城市文化氛围，土地被吞得荒芜，大气也污浊，拿来改造成富矿行星再適合不过。
    並且地幔钻机具备引导岩浆塑造地形的能力，完全具备构造一座易守难攻的军事行星的潜力。
    但没有控制单元，就没法按照设计图塑造行星地貌，只能启动自动模式，让它隨机钻了——並且自动模式下，这玩意儿还拒绝对宜居行星进行改造，伊甸星是別想了，正在接受土壤纳米物质改造的坦法星，也被排除在外。
    格拉纳达星的李维明不是喜欢挖矿么？想必他会誓死守护这个能源源不断把地幔富矿翻上来的宝贝。
    “这玩意儿，巨企的官方收购价只有8万星幣，就是因为全自动模式，很容易把已经建成的城市和自动化工厂搞垮。在地幔层搞动作，很容易引发地震。核心星区的巨企盘踞的行星，一般都有不少自动化工厂”李斌指著地幔钻机为伏尔甘科普：
    “但寰宇联合殖民的，要么是自己开发的行星，要么就是格拉纳达这种到处是移动城市的行星，没有自动化工厂，改造起来反而便捷，检测到地震，提前跑路就行了。”
    说著李斌点燃一颗烟唏嘘：“如果是跟控制单元一起出售的话，这玩意儿的价格，恐怕至少得翻50倍，一百倍都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那可是一颗定製化行星的机会，满山矿石，平整的平原，蓄水的洼地，优良的深水港，甚至能改变行星气象——前提是有控制单元，如果再配合其他人之领遗物，就能把一颗资质还过得去的行星，改造成地上天国。”
    这一通说，说得伏尔甘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李斌努嘴示意伏尔甘继续，於是伏尔甘连忙看著清单匯报：
    “遗物构件生產技术8份，算上次级低温休眠仓的那部分，我司基本掌控了自动化战爭机械所有巡洋舰及以下的船体遗物构件的建造技术，以改造自动化战爭机械为有人船的布莱顿联盟，一定会加强与我司的合作。”
    “另外，阿尔法核心1枚，日誌显示这原本是要装在控制单元上的，贝塔核心2枚，伽马核心4枚，这些都是要配合控制单元监控全球的。现在都收归我司。”
    “除此之外，合金……”
    “誒，合金这些小头就別算了。”李斌抬手，“研究站、巨大废墟、战场打捞，这三样加起来，公司往后几十年的合金和稀有金属產能都能空出来。”
    李斌轻轻拍大腿，边思考边慢慢说：
    “公司以前最缺的，就是合金、有机物的產能生產需要时间。现在公司有这三个进项，配合自主开採和全自动地幔钻机，再加上生物化工厂胚胎，產能已经足够了。”
    “这样伏尔甘，你记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伏尔甘闻言，趁著李斌思考的功夫，立刻拉了俩人一起记录，录音、录像、文字一起上，生怕出了差错。

 第858章 三锻炉之力

    十几天后，规模庞大的舰群返回伊甸星系。
    舰队率先分流，汤卓凡押送完美的纳米锻炉去了铁炉堡。
    铁炉堡原本就有一座受损的纳米锻炉，现在又搬去一座，別的不说，单单是地下城的工厂数量，就无法填满纳米锻炉庞大的胃口了。
    因此李斌加大对巨大废墟的开採力度，重点搬迁自动化工厂。
    “这也是无奈之举。”李斌对阿廖沙解释，“巨大废墟所在的超空间航道过於恶劣，全靠星门才能撑起它的规模。”
    “公司目前的舰队，保护目前的星系已经捉襟见肘，实在拿不出更多的余力去保护那里。所以我打算拆一部分自动化工厂，零件卖给星际帝国，从他们那里换取相对落后的有人工厂，撑起公司的產能，这是双贏的选择。”
    阿廖沙理解地点头：“有时候长期利益要为短期利益让步，这份协议需要派谁去跟儒丽大帝签署么？”
    “不用，我已经知会儒丽，她得知我们会卖一批零件后大喜过望，现在星际帝国的舰队已经启程，会带来几十座工厂。”
    “星际帝国没了纳米锻炉，严重依赖自动化工厂，但自动化工厂的零件又没法生產，坏一座少一座，幸好这些工厂有自修復程序，只要不拆，提供零件就能慢慢修復。这买卖星域其他人不会做，只有我们做，这是独门生意。”
    “就是得辛苦你派一支文官团队，去废墟监工。”
    阿廖沙记下：“应该的。”
    同时李斌还將伊甸星轨道工业设施里的vpc组装机搬迁过去，为伊甸星轨道工业扩建腾位置。
    整体调整周期计划为半年，大部分时间浪费在运输上，现在李斌越发对双面神装置渴求起来。
    若是有双面神装置，就可以直接从色雷斯星系出发，前往泽刚星系通过星门抵达南天门星系，然后在伊甸星系卸货。整个时间不超过6天。
    这就是十多倍的时间成本差距，而节省的这个时间，折算成舰队通过超空间风暴的损耗，绕行宇宙大肠，没有海盗和烂人打劫的危机，飞行数十天的燃料，补给、食物，以及腾出的空间能装的货物，以及工资……这么算下来，节约的何止上百万星幣？
    並且对於李斌手里的主力舰群而言，拥有星门，就等於额外开闢一条每年上百万，並隨著规模越来越大的財源。
    还有战机。
    “另外铁炉堡的那台受损的纳米锻炉换下来，分给斯库拉·库罗赛院士带来的那个工程师，让他用那玩意儿辅助手搓装置，就一个要求，动作要快。”（因为这位工程师是康达的人，要还的，不能让他知道完美锻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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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打研究站耽搁了时间，回头核算完成本，李斌是打定主意要等双面神装置有了结果再动身了。
    他翻著公司的数据沉思。
    截止目前，公司主力舰群拥有无畏舰2艘，军用主力舰7艘，综合主力舰粽子级6艘，战地母舰级1艘，另有阿塔拉斯级超级货舰9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1艘。
    除此之外，在战爭里俘获的，原属於救济协会的主力舰1艘，为多诺万级武库舰，她的任务很简单，带领镇守舰队守卫伊甸星系，必要时刻转移公司核心骨干离开——不过有行星护盾保护，很难说会有愣头青效法救济协会。
    毕竟隨著商业活动扩大，是个人都知道寰宇联合的行星护盾，开了就不带关闭的。
    （下列是寰宇联合主力舰群的构成图，看不到的老爷请打开插图模式……真的有老爷到现在都不知道，本书连载到300多章时就有插图了，顶著无插图看书，辛苦老爷了）
    这种规模，尤其是双无畏配置，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毕竟除了霸主和地狱军团，当前星域，已经没有星域敢一次性拿出能与之媲美的高质量舰队，冒风险闯进失落星区，打一场胜负难料的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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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7年5月8日，星区西部战火越烧越烈，凯尔杰夫技术公司与地狱军团的爭斗已经正式变为战爭。
    星际帝国匆忙撤走了百姓，新星之都要塞化尚在进行中，同星系的卢德丛林行星神圣之跃（saltus divinus）星遭遇地狱军团大举入侵，这颗原本拥有超过500万人口的行星，遭到地狱军团的掠夺。
    幸好在好活的游说下，教宗说服了当地的红衣大主教跟著星际帝国转移移民和资產，这才避免了被彻底掠夺的下场。
    饶是如此，根据星际帝国传回的情报来看，当地至少也有上百万人口惨遭毒手。
    卢德教会也因此，开始正式对地狱军团宣战，开始號召圣战舰队前往新星之都，並为星际帝国提供行星要塞化的部分资源。
    可以说在地狱军团彻底闹大之前，这些个超级势力都有赌的成分，赌自己会晚於其他势力遭遇袭击。
    但地狱军团疯了，平等地痛殴所有人，甚至连风险矿业的仙人掌星系，都遇到先遣军。
    不过这支舰队倒霉地正好撞上纳米疫群，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与此同时，伊甸星。
    “我回想了下以前，每次抽调核心舰群……啊，那时候还叫核心舰队。”李斌翻看自己的船长日誌，唏嘘地对曾经的大副瓦哈卜说：
    “我每次带领核心舰队出门，都是一场豪赌，押上所有筹码赌博。”
    瓦哈卜諂媚地弓腰：“都是船长治理有方，机会捕捉敏锐。”
    李斌苦笑摇头：“哪里，其实就是赌当年寰宇联合家业小，值钱的就是舰队，地址偏僻，除了零散海盗外没人打主意罢了。”
    “现在不一样了，寰宇联合有纳米锻炉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一艘菲拉不堪的多诺万级武库舰，没法震慑宵小。所以我才拼了命地拉拢朋友，这次再出动，防御任务就要交给布莱顿联盟去做。”
    “毕竟虽然我们能招来余暉舰队，但这招只能用一次，现在全星域都因为地狱军团对余暉憎恶万分，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站在自己掺和搭建的星域军事同盟对面。”
    “布莱顿联盟不参战么？”瓦哈卜讶然，“至高霸主同意了？”
    李斌指著自己：“布莱顿联盟那份落在我头上，相对的，老巢的安全就只能拜託布莱顿联盟了。”
    两人聊著天，追忆过往展望未来，过了几小时，钱涛在门外传话：
    “船长，康达陛下邀请您喝下午茶。”
    “这就来。”李斌站起来舒展筋骨，正跟瓦哈卜交代事情，终端传来急促的滴滴声，李斌眼神瞬间一凛。
    那是杰夫里的紧急通讯，杰夫里没有隨舰队开拔，而是负责双面神装置，现在通讯亮了，意味著有了结果。
    李斌抿著嘴唇接通通讯，里面是杰夫里紧张得牙齿打颤的磕巴声：
    “船长……东西造好了，可以展开测试。”
    在拿到第三座纳米锻炉后，公司让出的受损的纳米锻炉，提前数月让那位工程师搓出了双面神装置2.0。
    “立刻去南天门星系……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李斌掛断通讯后，拉开大门：
    “代我向皇帝陛下道歉，我现在抽不开身。”

 第859章 战火蔓延

    新乡市，光之巨人酒吧。
    这家酒吧是机甲主题酒吧，老板是伊甸星子爵李厂振的粉丝，酒吧里没有曼妙的全息女郎和迷醉音乐。
    有的只是高价淘来的授予爵位的骑士损坏装甲拼凑的部分躯壳，以及各种伊甸星巨兽的某块风乾肢体，还有苍茫空灵的本地音乐。
    康达摘下宇宙牌香菸，义眼眯著打牌，看也不看钱勒：
    “李老板没空？”
    “是，船长他临时接到紧急会议，是核心星区的事儿。”钱勒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託词：
    “地狱军团又向风险矿业发动袭击，舰队封锁了星系超空间跳跃点，不许任何船只进出。”
    “仙人掌星系您也知道，是星域最大的纳米物质生產地，地狱机器號以及我司的大部分飞船，都有储备这种物质，现在星域的纳米物质价格飞涨，尤其是期货走俏得紧，连带著咱们供货商也断了咱们的贸易订单。公司的外贸人员正在施压。”
    康达似笑非笑。
    开什么玩笑，谁敢断寰宇联合的单子？八想活辣！？
    康达估计，恐怕是李斌又捞到了什么好宝贝了，否则不至於出动这么大规模的舰队。而今天，很可能是宝贝出结果的时候。
    想到这里，康达便装作不耐，摇手赶走钱涛，立刻命人搜集寰宇联合最近的情报。
    她亲自出门，身边必然有幕僚团队，这个组织放到霸主叫至高参谋团，放到寰宇联合得叫骨干大会，放到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那就是闭门会议。
    这些人各有手段，有的擅长打听消息，有的擅长分析情报，曾经在没有ai核心的日子里，康达就是靠著这么一支数百人规模的幕僚团走过来。
    过了一两天，手下递来终端，里面是整理好的情报，都是比较有价值的，康达看了俩个钟头，注意到一份特殊的情报。
    格拉纳达从两周前开始，出现大范围微弱地震现象，根据地质学家分析，是大陆架处於活跃期，为了保证百姓安全，格拉纳达当地政府开始重启移动城市项目，正在重新建造各种小型移动城市。
    再结合成天待在太空挖矿的李维明突然数月没有上天的情报，康达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
    “这小子，原来是找到了全自动地幔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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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悲星系，心灵星。
    舰队枕戈待旦，磨刀霍霍。
    所有散出去护航粮贸舰队的主力舰都被召回，红衣大主教顾钟玉按著手腕坐在国会大厦的议院演讲台前，下面是空无一人的议院。
    虽然没有人，但每个台子上的灯都是绿色的。
    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统御，在『入股』仙人掌星系，为左径国开闢除了打家劫舍和粮食贸易外的第三条財源，顺利融入风险矿业公司后，顾钟玉便拿到了左径国以及成立左径国的eva骑士团的全力支持。
    这里没有人，不是拥有票权的左径舰长、大牧师、高级传教士和小教派领袖们放他鸽子。
    而是眾票归一，顾钟玉满足了他们所有人的所有主要诉求，作为代价，顾钟玉成为了左径国事实上的独裁者。
    他的指令，在风险矿业內四个卢德左逕行星/轨道生活站畅通无阻。台下的绿灯，就是左径国万眾一心的代表。
    不需要票权所有者到场，顾钟玉的话就是命令。
    他闭著眼，比起李斌出道时中年模样，如今的顾钟玉眼角的皱纹多了几分，虽然日日有保养，甚至有基因疗法延寿，但统御庞大人口的势力，斡旋於內外的压力带来的疲倦和衰老是无可避免的。
    文卡婷婷裊裊地走来，在顾钟玉身边跪下，以矮大主教一头的姿势轻声说：
    “舰队集结完毕。”
    顾钟玉嗯了声：“仙人掌星系现在如何？”
    “目前地狱军团还没能打进跳跃点里。”文卡温柔地膝行到顾钟玉身后，一边帮顾钟玉按摩太阳穴一边说：
    “紫云和利群两位海盗王，为了自己那份份额下了大力，各自依靠海盗王的淫威压服了几支海盗团，帮助站长米歇尔阁下，维持住了秩序。”
    “现在两位海盗王各自锁住一个跳跃点，一旦检测到地狱军团的舰队想跳进来，就向跳跃点开炮。”
    “尤其是利群海盗王，他那条爆裂號完成了德拉姆自爆船改装，一次发射一条德拉姆级，就能惊走地狱军团的舰队。”
    顾钟玉又问：“地狱军团的舰队，就没想著从其他行星的重力井里往里跳？”
    “之前他们试过了，结果被纳米疫群抓到重启中的舰队，一炮未放就被吞没了。”说起这个，文卡有些忧虑：
    “外面盛传海拉飞船如何了得，结果被纳米疫群一扑，那么大条主力舰，根据侦查队匯报，光吞就吞了半天，按理说早就该重启了，至少挣扎一下，结果真什么反应都没有。”
    顾钟玉怒极反笑：“看来传言是真的，这些飞船，都是无人舰船吶……只有这样，才会被纳米疫群咬住立刻就死了。”
    “你说这算不算发射死神鱼雷砸了自家空间站？”
    文卡吃吃笑了几声，这才担忧问：“可放任地狱军团这么试探下去，突入星系成不成不好说，他们给纳米疫群这么送下去，纳米疫群迟早膨胀到不可遏制的地步。”
    顾钟玉摇了摇头，这才问起第三个问题：“我女儿现在什么情况？”
    文卡沉默片刻才迟疑说：“她现在斡旋於利群和紫云之间，安全没有问题，可有点儿玩火的样子。”
    “唉……裤襠子这点事儿怎么一直管不住。”顾钟玉闻言也头疼了，得知女儿无碍，他便乾脆撂下。
    顾钟玉站起来，双手拢在袍子里，漫步而出：
    “伊西拉（isirah）卡普坦星际工业站（kapteyn）的玉溪海盗王到风险矿业了吗？”
    “他到了，还带来了那艘陨石无畏舰，玉溪海盗王所在的伊西拉星系被划归风险矿业公司。风矿素来来者不拒，他也升起了加入巨企的想法，左径国是最近才加入风矿的，並且发展势头很猛，他想寻求您的帮助。”
    “帮助？我说动风险矿业技术改装团队的退休大拿们，指导他把那艘垃圾的鹅卵石作战平台，改造成移动掠夺堡垒级，费了多少人情，他要是不能镇住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我活颳了他！”

 第860章 移动掠夺堡垒级

    顾钟玉卖掉大教堂级，是为了左径国转型。他主动削弱了左径国的现役力量，將当年星域还甚少的无畏舰出手，换来了大批二手甚至多手的主力舰，同时打消了风矿董事会对左径国的警惕。
    后续通过各种手段运作，威逼利诱，成功登位董事后回头一看。
    好么，无畏舰的时代降临了。
    风矿有两艘用废弃空间站改装的钢龙级，自然不害怕。
    可顾钟玉害怕啊！
    自知做出错误选择的顾钟玉，开始紧急弥补。
    在將目光放到仙人掌星系，开始打纳米物质的主意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是色诱仙人掌空间站的站长米歇尔，利用大主教精湛的精神操控，也就是所谓的pua大法玩弄对方。
    第二是安排女儿前往该星系，亲身参战树立公司忠犬形象。
    第三则是利用粮贸开路，贿赂各股东，终於说服公司建造第三艘无畏舰。
    是，正常来说，即便是风险矿业用一堆垃圾拼凑，即便拿到了神使级的技术和部分残骸，也没法这么快就生產出一艘无畏舰。
    但改装是不同於从零开始的，而陨石船的改装难度更低。更妙的是，这次顾钟玉一力推动的改造工程对象，不是寻常短视的海盗王，而是有野心效仿康达的，有抱负，有志气，有能耐的海盗王。
    卡普坦星际工业站，是大名鼎鼎的海盗工业中心，位於英仙座联盟。
    也只有软弱如英仙座联盟，才能容许境內有这么个海盗势力存在——卡普坦星际工业站，最早是隶属於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的零重力工业站，用於为集团生產各种行星改造过程中的基础民用设施。
    后来隨著星域逐步发展进行了数个世纪的扩建和改造，大崩溃发生后，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被速子科技击垮，这里便迅速墮落，並於星历47年，被大名鼎鼎的星际海盗王莱昂斯占领。
    隨后，这里经过了多次內战，直到英仙座联盟建立后，这里才有了新的主人，也就是玉溪的父亲。
    他爹能上台，全靠两件好本事，第一是耍得一手好诈骗。玉溪的老爹原本是赌场叠码仔，靠著诈骗骗来了最初的飞船，隨后巴结各路占领卡普坦星际工业站的海盗王，攀援而上。
    第二则是，玉溪的老爹是卡普坦星际工业站歷代海盗王里，腰杆最软的那个。
    他靠著出卖海盗王，杀了原老大全家，成了新的海盗王。又长袖善舞，利用英仙座联盟內各个行星、星系的政客、金融吸血鬼、资本家们谁也不愿意看到这么大个零重力工业站落到別家手里的心理，提出【明为海盗王，暗为白手套】的思路，坐稳了位置。
    这毕竟是一个零重力工业站，虽然因为海盗內战和各势力干涉被毁了不少设施，但价值依旧很高。
    直到风险矿业打进伊西拉星系前，从玉溪到他老爹近百年，卡普坦星际工业站，都秉承『我是海盗別惹我』的虚假疯狂模样，为真正的无国界工业服务掩护。
    第二次ai战爭里，英仙座联盟与速子科技联手对战霸主，但也不妨碍英仙座联盟的工厂主们把构件出口到卡普坦星际工业站，打上海盗標记送去霸主。
    康达之巢保卫战前后，儘管速子科技多次下达封锁令，但人卡普坦星际工业站，也依旧为康达服务——只要你的船来，我就修。我是海盗，我不鸟速子科技。
    只要英仙座联盟的老爷们想挣脏钱但不脏手，他这样的海盗，就永远会有生路。
    事实上，康达的瘟疫舰队，大部分船只都是从星域各个海盗王的船厂里下的订单凑出来的，毕竟是一堆垃圾船，折损率很高，自己挨个造，以当时康达之巢的產能，得造到猴年马月去。
    这其中，卡普坦是占了大头的，暗中承接了好几个海盗王的分包建造任务，挣钱倒在其次，主要是他利用反覆为康达建造瘟疫舰队的机会，掌握了一套垃圾船建造方法。
    但他又没有足够的废船残骸，那怎么办呢？
    誒，这不是有陨石么，残骸不够，陨石来凑。於是大约在星历200年到星历205年前后，也就是李斌在民生公司跑船当財务那几年，他造出了第一艘陨石无畏舰，並且是唯一一艘，使用了九手阿特拉斯级的护盾系统，拥有护盾的无畏舰。
    儘管这条船的真实战力存疑，被许多巨企、军阀的军官们戏称为『试图冒充无畏舰的无畏舰』，但它至少很唬人不是么？
    隨后伊西拉星系被风险矿业占领，玉溪就识时务地举手投降，再度成为风矿的白手套。
    但他那套垃圾船技术和习惯，却意外在风矿內部贏得了几个官位不低的同好，又以同好为跳板巴结上顾钟玉，这才有了今天。
    顾钟玉一开始也只是看在卡普坦的工业实力上与玉溪结交，但当他从米歇尔站长那边得知越是低科的飞船，受纳米疫群的影响越小后，他意识到被海军们嘲笑的陨石船，在面对纳米疫群时拥有惊人的潜力。
    纳米疫群对金属的腐蚀能力惊人的快，但面对陨石杂质反而很慢——纳米疫群从不採集仙人掌星系里的陨石群。
    纳米疫群对高科战舰侵蚀速度很快，可陨石船是用垃圾堆成的，很多原理绿皮得惊人，让同一批工程师使用同样的残骸，造出来的船都不可能一样。以纳米疫群胡乱侵蚀的模样，没准儿能把自己电死。
    於是顾钟玉一改曾经的冷漠，开始热情联络玉溪，为了拉拢他给左径国，给闺女铺路，不惜担保力荐他成为风险矿业的小股东。
    前提是他要支援仙人掌星系。
    顾钟玉作为卢德左径话事人，这些年左径海盗们打著什一税的名义，不知道打劫了多少星幣，为了给女儿铺路，为了谋求將教派转化为正经国家，他全梭哈了出去。
    掌握纳米物质和粮食，左径国就能依靠庞大的经济贸易推动的文化交流，诱导教徒开放和世俗化，也可以扭转撒马尔罕家族两代人塑造的恶劣刻板形象。
    於是一拍即合的两人，一个重金从其他海盗王手里，收购瘟疫舰队的其他船只残骸和ai战爭的各路飞船残骸，一个从风矿內部入手，聘请团队赶赴伊西拉星系，指导舰船改造，这才有了现在的新陨石无畏舰——移动掠夺堡垒级【无畏契约號】。
    这是一艘彻底疯狂的船，简直是海盗的终极幻想，外形踩在每个海盗的前列腺上。
    以鹅卵石作战平台为原型，以半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部分废弃採矿站，一艘从中间竖著裂开的巨像级为核心，使用无数船体残骸，挖空陨石，焊接构件，胡乱拼接。
    终於诞生了这艘长8公里，宽9.2公里，搭载三个阿特拉斯级护盾发生器，拥有数十个小型炮位，天生一副防空平台的疯狂模样。
    （该船来自书友mod天工造物局）

 第861章 星门，启动（为稜镜核心已点亮加更）

    南天门星系。
    从霸主和恶魔航电来的贸易舰队，能看到那艘曾经属於星光结社，如今归属寰宇联合的巨大无畏舰横立超空间，透过来自跳跃点的实体宇宙的点点光芒，宛如虚空神殿。
    过往的舰队，都会收到从这座神殿上那由速子光矛改造的巨大广播的喊话：
    【此地已经封锁，寰宇联合正在执行超空间跳跃军演与行星登陆演习，无关舰队请绕行】
    从这里路过的船长，惊讶地发觉自己的应答器，竟然无法在公共频道收到这条反覆广播的信息之外的任何一条信號。
    等到他们乖乖绕行远离后，才心有余悸地相互嘀咕。
    “寰宇联合这样，是又要打仗了吧？”有人问。
    “这一看就知道啊，你啥时候见过寰宇联合搞这么大规模的军演？我跟你说，肯定是对地狱军团的！”有人信誓旦旦。
    “那地狱军团，真的被ai篡权了？”有人好奇。
    “不然呢？大半个星域的势力都对地狱军团宣战了！现在也就这边离地狱军团太远，你们是没感受到，我刚从风险矿业那边过来，我跟你们说，地狱军团现在已经跟周边势力碰上了！”有人说得煞有介事。
    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聊，以军演备战为藉口，在星域如此局势下，总是说得通的。
    南天门星系实体宇宙，星门附近。
    李斌双手背在后背，沉著脸听杰夫里匯报情况。
    骇客石像鬼和院士斯库拉被锁著跪在地上，那雌雄不明的骇客被摘掉了脸上炫酷的终端眼镜，粉色鸡冠头髮被割掉，脑袋两侧的植入物被刀子割烂，伤口刚刚结痂，他鼻青脸肿地跪著，往日謳歌的自由、大干一场、无法无天不见踪影。
    再高明的骇客，被线下真实后都是同一个无力模样。
    而院士斯库拉则一脸要杀要剐隨你便的架势。
    杰夫里上交了一份数据盘，里面是证据：“船长，我的人一直暗中监视他们，这个院士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给咱们搞研究的……至少用心不纯。”
    “我刺探过了，她答应研究双面神装置是出於自己的兴趣，但研究接近尾声的时候，又串联石像鬼想暗中逃跑，並把双面神装置的事情泄露出去。”（这是游戏原剧情）
    天穹会战系统里，巨大的贝加德院士表情狰狞，她似乎在痛骂斯库拉院士和石像鬼，从张合的嘴型来看，大约是骂石像鬼不懂感恩，自己帮他解除了霸主的通缉令云云。
    可惜李斌嫌弃她聒噪，把声音关了。
    李斌扫了眼记录，似笑非笑地打量斯库拉院士：“非主流文化运动爱好者，嗯？”
    李斌好整以暇地翘著二郎腿，怀里抱著海豹球rua：“我是哪里做错了什么，让你们如此不尊重我，竟然实验结果都不等就做出这种事儿？”
    鼻青脸肿的石像鬼色厉內荏，再无网上兴风作浪的狂傲，被打烂植入物失去联网能力的他，只觉得现实世界肉体的痛苦，是那么难以承受，他希望立刻重返赛博网络，切断肉体感官，於是迫不及待开口：
    “ceo，都是斯库拉院士想走，我没想走的。是贝加德院士说受不了巨企的严厉监管和控制，又觉得技术应该没有国界，谁都该从中受益，而不是成为巨企的秘密武器，所以才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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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贝加德院长给我说要满足院士的一切需求，他们只是找我要了骇客病毒和窃听设备，我只提供了设备，真的没有帮他们骇入啊！”
    “我就是討厌院长管教我，这老太婆人在学院，还要遥控我的生活，还老骂我，我一时头昏……”
    砰！
    话未说完，杰夫里一记老拳砸在石像鬼脸上，这用寰宇联合员工餐精心调养，由无数次深海航行的廝杀，操控笨重飞船操控杆锻炼出来的满是老茧的拳头，瞬间便把传奇骇客疏於锻炼，骨质疏鬆的下頜骨打烂。
    烂牙乱飞，嘴唇豁开，露出烂肉一样的牙床，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牙神经，像是刚刚从种子里发芽的小苗，在空气循环设备吹起的风里抽搐。
    斯库拉院士目露鄙夷：“这就是我要逃跑的原因，你们跟其他巨企並无不同，都暴戾没有底线，等著吧，没有巨企、没有军阀、没有一切监管和统治者的世界，必然被实现！”
    李斌噁心得要吐了，他厌恶摆手，杰夫里立刻凑上来倾听：“这人太重要，把从神经调节试剂组取的药液给她吃一个单位，脑子洗得顺从点儿，下手温顺些。“
    杰夫里立刻点头：“等装置量產了，我弄死她。“
    “说什么屁话呢。”李斌嘆气，“这种人才肯定杀不得，只是现在这秘密对我们太重要，不能放她离开，她又拒绝合作才用药。等星域大局定下，就解除，到时候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啊，这？”杰夫里小吃一惊，“这人反对我们呀。”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何况还是无政府主义，最费拉不堪的。”李斌比了个快去的动作，“这件事结束后，只要不拒绝缴税，不贪赃枉法，不耽误生產，爱怎么闹怎么闹，成不了气候。”
    -----------------
    三个小时后，在石像鬼惊恐注视中，斯库拉院士解除镣銬，温顺地跟隨杰夫里重新进来，她三下五除二遥控机械臂，启动那台巨大的双面神装置。
    李斌自然不会亲自冒险，事实上，这台双面神装置位於一艘破旧的穿梭机货仓，由忠诚的，自愿报名的出船员和死士操控与监督。
    那艘实验用的穿梭机距离舰队足有半个星系远，李斌的旗舰烛龙號甚至还藏在荒芜行星背面。
    石像鬼看著这么快就被洗脑，却没有丟失任何技术的斯库拉，嘴唇哆嗦：“这，这是什么？”
    咬著菸头的老独眼烦死这人，他捏起义肢老拳，糊在石像鬼另一侧完整的脸颊前，狞笑著詆毁杰夫里：“因为杰夫里牛至沾冰。”
    言罢老拳下去，石像鬼下頜彻底粉碎，整个人昏厥过去。
    与此同时，不知道有数千还是数万公里直径（別骂我，游戏贴图里，星门跟一颗行星差不多大，是真巨构，而且这玩意儿还无法被摧毁）的星门，似乎亘古不变地屹立。
    隨著双面神装置利用光尘系统释放了某种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沉默数百年的星门，在一阵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中，抖落数十公分厚的灰尘，开始按照环节结构，一节节亮起蓝光。
    重新被打开语音的贝加德院长潸然泪下：“星门，真的被唤醒了！”

 第862章 双面神3.0

    贝加德悲喜交加的脸只出现了一瞬间，下一瞬间，她的脸便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天穹会战系统投影和光。
    星系所有的飞船同时断电，被某种不知名的能量波及，紧接著，剧烈的顛簸让舰队震颤起来。
    不，不对。
    李斌抓住宝座扶手，按动开关，机械结构的保护装置，在断电中可靠启动，將ceo保护在宝座上。
    他这才注意到，巨大的落地观测窗外，万物变形。
    那是怎样的伟力，以星门为中心，空间都扭曲起来，位於星门附近的穿梭机莫名其妙变成七八份，像是中间的空间被拉伸扩展了一样，物质燃料瞬间出现在数万公里直径的空间里，甚至来不及被爆炸催化。
    紧接著，五彩斑斕，甚至包含大量不可见的能量从点亮的星门中迸发，像是有万千彩虹从中射出。
    能量一波接著一波，那能量之大，足以吹得躲了半个星系远的护卫舰驱逐舰大破，吹得巡洋舰中破，吹得主力舰装甲形变。
    幸好舰队都藏在行星背面，由行星挡下了这些衝击，才保证舰队没有受到大碍。
    但李斌心提了起来，他实在没有想到，学院再三保证吸取经验优化后的双面神装置，干他娘的竟然依旧炸了！
    他立刻解除保护装置，顾不上自己的安全，扑到另一侧落地观测窗前，眺望恆星。
    恆星也受到这空间震盪和能量波的袭击，恆星的日冕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大日珥，有的甚至直直扫向星冕分流器。
    “我杀了你妈！”李斌破口大骂，心里全面轰炸学院的心都有了。
    出人意料的是，那髮簪一样奇异到不科学的星冕分流器，竟然在这动盪中毫髮无损。
    它全身冒起鈷蓝色宝光，像是什么法器一样，面对酷烈的恆星，依旧从容。
    那日珥没能动摇这巨大到骇人的结构，一如星门那足以波及全星系实体宇宙的空间震盪和能量波，也没能动摇星门分毫一样。
    开闸泄洪固然拥有万军不当的衝击力，但泄洪的洪水能损伤堤坝么？显然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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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就像从封建时代穿越到现代的古人，茫然地看著现代人类的土木巔峰三峡大坝泄洪，只觉得雷霆在地面打响，聚拢在合金闸门里挣扎翻涌，大坝却岿然不动。
    独独他驾驶著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里沉浮。
    “艹了，人之领这是杀了上帝么，这么吊？”这是李斌在动盪间唯一的念头。
    是了，星冕分流器採集恆星能量，必然要面对恆星爆发的，无论是太阳风还是日冕层活动，这枚插在恆星上的『髮簪』，已经沉默著运行了许久，內部也有足够的稀有金属储备，自动化工厂能隨时自我维护。
    而打开异空间连接各地的星门，肯定天然也做好了应对特殊情况的准备，这对於寰宇联合而言宛如世界末日的衝击，对於人之领造物而言，只是『设计预期里的异常情况』，早有预案。
    此时此刻，接受星冕分流器无限能量的新乡市，只是出现了短短几分钟的电力供应不足。
    城市里隨处可见的投影gg被关闭，大部分电力中断，往来生活的人们茫然了几分钟，一切便恢復如初。
    【超分流阀门正在接受维护保养，同时南天门星系正在进行军事演习，模擬星冕分流器遭遇袭击的特殊情况，电力供应暂时不足，为维持行星护盾运转，故暂停数分钟对城市供电，请市民配合。】
    总督府迅速给出回应，市民们看到演习和维护字样，短暂的困惑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大家又进入到乐观积极的生活中去。
    双手是义肢的速子移民叼著电子菸，鼻翼大张喷著浓烟：“誒！我就说嘛！寰宇联合这么好的公司，怎么可能出岔子呢！你们不要再阴谋论啦，谁再说，谁就是其他公司的內奸，小心老子压著你去换50星幣！”
    总督府內，李姝在办公室急得兜圈子，秘书桌上摆满了终端，全部显示未找到伺服器：“总督，联繫不上ceo。”
    “继续联络！”李姝的脸沉得似乎能拧出水。
    -----------------
    “船长，醒醒！”
    杰夫里的声音把李斌从走神中唤醒，见所有人都惊慌地看著自己，李斌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盯著散发蓝光的星冕分流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舰队都已经恢復重启，李斌刚才一直在想人之领到底多牛逼，连他妈空间扭曲和太阳风暴都抗得住。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人之领真的打开了穿越者大门，带著舰队梭哈战锤宇宙，捅烂了四神的腚眼惹来报復。
    回神后李斌立刻掌握秩序：“匯报损失情况。”
    “舰队受行星保护，受损6%，返回伊甸星系两天即可恢復。星冕分流器受损3%，两周即可恢復。人之领中继通讯器电子元件损坏，需要维修，已经紧急派遣维修平台过去，大约明天可以恢復通讯。”
    “另外……”抢了大副活重操旧业的杰夫里吞了吞口水，在李斌蹙眉中指著天穹会战系统：
    “船长，您该看看星门。”
    李斌看向星门，只见原本只是冒著鈷蓝光芒的星门中央，出现了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数十艘熟悉的，不熟悉飞船残骸，冒著烈火从那光中艰难脱出，像是便秘患者辛苦排泄。
    那些残骸很新，燃起的火焰和飞船结构，看起来好像刚刚被点燃，斯库拉院士惊叫唤：“是被堵在星门p空间里的船！她们被星门异常重启甩了出来，全都被炸毁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太空货柜，有的结构完整，有的则已经裂开，吐出数不清的货物，有打著人之领標誌的食品，有打著速子科技標誌的重型机械，有打著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標誌的合金和有机物储存罐。
    “回收穿梭机残骸和上面的双面神装置。”李斌神色复杂地指著斯库拉院士：
    “你最好能分析清楚它成功重启又引发爆炸的原因，我不希望我的舰队每次穿梭星门，都要吃上这么一发。”
    斯库拉院士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我会根据情况完成双面神3.0装置的研发，不同於1.0版本的理论设计，趋於完善的2.0版本，结合星系各地探测器搜集的数据，以及现在的情况，只需要微调就能研发成功，工程师有之前经验，利用纳米锻炉手搓起来会很快！”

 第863章 星门

    24小时后，南天门星系的中继通讯器上线，李斌便收到李姝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霸主要严令控制这项试验了，这根本就是胡闹！”
    李姝愤愤说：“整个星系都笼罩在空间震盪中，你当你是谁？人之领主席么？以后这种事儿，你绝对不许亲自去！”
    李斌訥訥不言，等老妹儿发泄了一个小时，总算火气下去，他才討好地说：
    “数据已经回收完了，双面神3.0装置的优化也完成了，等几天工程师把装置搓完，问题就解决啦！”
    “什么？你还要去做下一轮！？”李姝震惊，“就不能等等么！？”
    李斌不言，只是把烛龙號的光学观察哨信號接入进来，当李姝看清行星大小的星门依旧吐著海量货物，把星门外堆得满满当当时，她才捂著嘴惊呼：
    “天吶！这……这到底有多少？”
    “大部分都已经变成太空垃圾和废金属了。”李斌感嘆：
    “我问过斯库拉院士，也找贝加德院长翻了所有学院搜集的人之领星门相关文献，你猜怎么著？”
    “怎么？”伊莎不知什么时候也挤进了通讯，似乎旁听了许久，对李斌明知危险还要冒险有些愤怒。
    李斌立刻举手，装作乖乖学生的模样：“报告伊莎老师！星门內的空间，是一种特殊的，不存在於实体宇宙和超空间的特殊空间。”
    “这种空间会隨两扇星门打开而流动，当星门关闭时，特殊的空间会处於封闭状態，里面的时间正常流动，但空间是半凝固的。”
    “除此之外，星门附近的物体，会处於特殊的p空间和实体宇宙叠加態，在星门重启激活的那一刻，会直接跌落回实体宇宙。”
    “也就是说，不需要连通两扇星门，我们隨便找个星门打开，就能收穫不少堵在门口的东西，此外！”
    李斌呱唧呱唧鼓掌，李姝纳闷地看老哥故作幼稚的动作，伊莎却心领神会，这是两人的小情趣，被李斌这么一暗示，她心里的火也灭了，翻著白眼一副『真拿你这个色批没办法』的模样，支著脑袋听李斌说：
    “每扇星门与其他星门的通道，都是单独存在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姝摇头：“我不是很懂。星门与星门之间，不是启动后一一对接的么？”
    “小了，格局小了。”李斌食指扣在大拇指上：
    “你们想啊，每个星门与其他星门连通后，都等於在隔离出一个单独的通道，这其实才符合逻辑，就好像总督府、落日要塞、河滩地、研究中心之间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抵达。”
    “轨道列车、马路、地下运输、空运、星际转运甚至直接打穿钙质雨林。星门造得如此巨大，人之领掌握无数星域，又岂会只让星门单次只连接一个星门呢？”
    “其实是每个星门，都可以与多个星门对接，同时吞吐多个星域的货物，满足多个星门的物流任务！每条星门航道单独存在，就意味著星门里，封存著无数人之领时代的战舰、物资，甚至是人之领遗物！”
    李斌跃跃欲试：“只要我们点亮星门——多的不说，哪怕只是英仙座星域的星门，我们都能获得大量收益！”
    “等等。”伊莎抬手，皱著眉困惑问：
    “可这么多星门，人之领哪里来的能源供给？”
    贝加德院长潮红的脸出现在飞船天穹会战系统里，她语气怪异，似乎在忍耐什么：
    “靠的是星冕分流器，每个星冕分流器，能为十光年范围內的星门提供无尽能源，並且通过星门，向同星域的其他星门跨界输送能量。”
    她轻哼：“核心星区没有星冕分流器，只是因为英仙座星域的星门能量输送，靠的是现在失落星区的几座星冕分流器供能。”
    “寰宇联合的南天门星系，竟然恰巧就是当初为星域星门供能的几大星系之一。南天门星系的星冕分流器与星门，是配套的！掌握南天门星系，寰宇联合就可以不需要主动填充能量，就可以长期开启当地乃至四周星门！”
    “这简直是命中注定一样，我必须立刻把学院总部搬迁到寰宇联合去！”她痴迷地看著投影里闪烁著的星门，这话倒是让李斌恍然大悟。（主线剧情贝加德就提出由星冕分流器支撑全星域星门常启，復刻人之领伟业）
    难怪时间都过去24小时了，这座星门依旧开著，感情是重启成功后，星门的能量wifi就自动连接上星冕分流器了。妈的，该不会在人之领眼里，老子重启的星冕分流器和星门，都是初始默认密码吧？
    这不好，李斌暗道，现在寰宇联合还承受不起双面神装置泄露的代价，等3.0上线后，就把这扇星门先关掉。
    这叫財不露白。
    目前星门已经停止吐货，说明堵在星门门口的东西已经乾净了，等李斌记录下其他星门的信息，再回来激活南天门星系的星门，就能反覆倒腾人之领遗物。
    哪里还需要挖什么矿，直接一整个起飞。
    伏尔甘现在都要忙疯了，他带著舰队疯狂淘残骸，目前已经確认，有3艘阿特拉斯级残骸和2艘普罗米修斯级残骸，这还只是主力舰部分。
    “说起来……人之领的商业舰队，是真不用军舰护航啊。”伊莎看著星门吐出来的残骸，意识到看到的儘是商船和武装商船，军舰没瞧见几个。
    李斌点头：“我问了兰苑，她说星门附近，都是人之领高安地区，越是远离星门，安全程度才会越低。”
    “核心星区能那么繁荣，和隨处可见的星门是密不可分的。”
    伊莎点头表示理解，又问：“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星冕分流器安置在距离核心星区这么偏远的地方呢？”
    李斌挠了挠下巴，犹豫了几秒老实交代：“说是星冕分流器不爆炸还好，如果炸了，波及范围不止一个星系，还会蔓延影响超空间，造成航道改变，不利於核心星区商业繁荣。”
    “哦，原来如此。”伊莎笑容满面，“也就是说，你在南天门星系，躲在行星背面，其实也没有任何意义是吧？”
    李斌百口莫辩：“不是……这，这些资料贝加德那鸟廝事先也没说啊！她也是事后翻资料才晓得的，与我无关啊，有仇找她报去！”

 第864章 战略武器GET（为黯鸦〥加更）

    只能说英仙座大舞台，每个人都有绝活和秘密武器，斗技和毅力更是技惊四座。
    大家都在偷偷搞事儿，但要数谁搞的事儿最大，一定是闷声发大財的寰宇联合。
    以光尘系统为原型，以英仙座星域大崩溃后唯一一次真·重启一半的经验，斯库拉的第双面神3.0优化得很快，而工程师搓得就更快了——他本来就在完成2.0后，將生產工艺標准化了，这次不过是根据需求进行微调，不影响大局。
    是以不过五天，全新的双面神装置便运抵南天门星系，第三轮重启开始。
    李斌率先被手下拖出南天门星系，儘管被洗脑的斯库拉再三用生命发誓，这次包过，但被李姝和伊莎下了死命令的老独眼和杰夫里，这次罕见地强硬起来，逼著李斌进入超空间。
    而最后撤离的，则是伏尔甘。
    儘管再不舍，他也只能暂时放弃星门附近的残骸区。
    伏尔甘深知科研不是一蹴而就的，一次性研发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明白这次重启无论成败，那些残骸都可能被星门再度重启造成的波动吹走。高度密集的残骸和太空垃圾，很可能被波动吹散在数光年实体宇宙范围里，继而丧失打捞价值。
    他拼尽全力，也只把主力舰捞了回来。
    为了不看到这些已经到嘴的物资飞了，伏尔甘直接躺进休眠仓睡大觉，眼不见心不烦。
    前期筹划工作做了许多，真正到测试时，也就一个按钮的事儿。
    这次依旧是一艘穿梭机配几名船员，船员皆是死士，已经亲眼看了终端里之前死士家属获得的高额抚恤金，他们的名字，也在寰宇联合內部史料登了名，形象事跡与司同休，因此视死如归。
    不过这次，他们按钮按下去，却没有发生意外。
    星门震颤著连接双面神装置，自动访问装置里的星门坐標。
    【已默认南天门星系星门为起点】
    【检索中】
    【未检索到有效终点】
    没有能量波，没有空间震颤，一切水到渠成。
    烛龙號舰桥，船员们鸦雀无声，一双双充血的眼睛看著高台上的李斌，李斌忍著激动下令：
    “关闭星门。”
    隨著穿梭机船员循规蹈矩地按照手册走完程序，双面神装置弹出新信號：
    【关闭中……】
    【星门已关闭】
    嗡~
    微弱的波从徐徐闭拢的星门里吹出，稍稍吹散了太空垃圾和货柜里泄露的货物，这股波相较之前，可以说等於没有。
    成了。
    “哦！”
    “寰宇联合万岁！”
    船员们看著重新沉默下来的星门，发出巨大的，激烈的欢呼。
    人们相拥在一起，甚至有人当眾激吻撕扯衣服的。
    幸好寰宇联合一向捨得给船员发新制服，並且平时要求大伙穿著正式得体，每个人制服外都套著单人维生设备，穿脱都比较复杂，否则李斌就真要在舰桥看到白花花的肉虫了。
    李斌这边刚刚皱眉，天穹会战系统一条管线直接断裂，噼里啪啦的电流从上而下打在合金甲板上，电得上头的几人和周围无辜者和起鬨者们一哆嗦。
    赛利亚怒火中烧的形象浮现，几乎是咆哮著占用了烛龙號舰桥所有喇叭：
    “tmd，在老娘脑子里开银趴？！”
    “滚去领三十军鞭，照实了打！”
    尤其是那两台交互式沉思者阵列封锁的壁龕轰然打开，两个以人类审美丑得令人生厌作呕的沉思者下頜咔咔地咆哮，让所有人又一个哆嗦。
    前一个哆嗦是痛苦，这一个哆嗦是心悸。
    角落里抱著枪陷入激动中对舞的陆战队立刻衝上来，一人一拳撂倒，在飞溅的雪花和碎牙里，把船员拖了出去。
    公司有规章制度，能留在李斌旗舰上的，都是公司精锐，这几个人忠诚、能力毋庸置疑，就是好色。平时还好，突然稀里糊涂看到公司整活，竟然把星门给点亮了又关了，这种绝世大活一出，属於是只有未成年的时候做梦才敢梦的东西成了真，一时间物我两忘，忘乎所以了。
    李斌情感上理解，理智上绝不轻饶。念他们確实是面对特殊情况，就不按舰队『扰乱舰桥秩序，干扰指挥』的罪名炮决了，罚擼光职级，滚去底层甲板当一年清洁工，然后重头干起。
    -----------------
    李斌双脚搭在操控台上，点著烟美滋滋之余，还不忘警告手下：“这种事儿，小范围享受就行。千万不能说漏嘴，除了咱公司的核心船员和骨干外，其他船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我已经提前让舰队的光学观察哨和传感器阵列限制了，除了主力舰舰桥相关船员外，没人知道。”
    “公司外面，现在也就贝加德，斯库拉，石像鬼知道真相，那个工程师还以为咱们在研究光尘系统的量產技术呢，后面让斯库拉院士反著给几个设计图，让工程师搓到忘记1.0到3.0的结构，就放他走吧。”
    钱勒噘著嘴憋笑，先说那工程师有罪受了，这tm得搓多少台啊！
    伏尔甘则带著维修平台和货船、公牛拖船，第一时间衝到星门附近，疯狂打捞战利品去了。
    只可惜毕竟是堵在附近没有生命星球的星门，否则伏尔甘是有概率找到人之领管制產品的。
    李斌把舰队停在南天门星系实体宇宙，大开仓库，放任船员们纵情高歌，举办终日无休的宴会，除了粉针红水外，吃喝用度一律公家供应。
    地点，就选在天宫號。
    寰宇联合能有今天，靠的就是高福利待遇，但这並不意味著船员们就很轻鬆。
    恰恰相反，他们的日子，是最难的。工人们薪水是比船员少，但人生活在地上，脚踩著地，活得踏实顺应天性，下班回家玩老婆老公，逗弄孩子，压马路逛街消费，好不快活。
    船员们呢？李斌出门一趟一年两年都是常態，公司创立至今11年，细细数一下，几乎8成时间都在船上——这还是算了轮休的！
    压抑了这么久，星门的著落，就像弹簧释放的爆点，李斌当年宣扬的大一统，似乎真的能在有生之年实现，怎能令人不欢喜？
    巨企不过是逐鹿的入场券，星门在手，那才叫独步天下哩！
    而一眾沸腾喜悦的人里，就属李斌本人最高兴。他是ceo，他就背著所有人的希望，这消息，简直是喜从天降。
    兰苑搂著武清幽和星辰·菲儿，在角落看著台上久违喝醉失態的李斌，正扒拉著话筒喊话，一双醉醺醺的眼珠子，色迷一样盯著双面神装置。
    就事论事地说，双面神装置其实很丑，作为一台原型机，他就像个3k酒店自动送外卖的机器人一样丑陋，只不过前后有两个屏幕，可以分別输出星门起点和终点。
    剩余的美观、便携、缩小、盈利之类的词，对它而言都是狗屁。

 第865章 军事外包

    寰宇联合主力舰群在伊甸星系接收完维护，便紧急出发了。
    南天门星系因为星门测试，跳跃点不是很稳定，反而有利於保护星冕分流器和本地星门。
    特工部门悄悄记录下工程师手搓装置的全部过程，发动了研究中心自家的精英工程师，靠著人数堆，再加上完美纳米锻炉的加成，赶工出一个双面神装置，计划交给萨拉都。
    点亮星门是个苦工，需要全核心星区跑一圈。李斌的核心舰群太显眼，如果他挨个星门勘探，百分百会暴露。毕竟这些星门，位於各个势力的控制中。
    （下图是核心星区星门分布，请打开插图模式观看）
    但萨拉都的贸易舰队就不一样了，能正大光明前往各个星门。
    临走前李斌还问了一嘴地狱机器號，工业部的回答是也就在这几天。
    “龙骨的修復已经完成，地狱机器號损坏太严重，现在正在进行试航，確认没问题后，会著手安装各项武器。”文喜叼著烟说，“陛下现在在船上，我代陛下在寰宇联合的武器销售部门採购武器。”
    李斌与文喜握手：“期待在战场看到地狱机器號大放异彩。”
    文喜咧著嘴笑：“玛格欧斯有两条无畏舰，虽然主力舰数量稀少，但现在也是战场不可或缺的力量，尤其是祭奠號，霸主看得很重，已经在霸主按照对方的需求进行舱段精简和军事化改装。”
    “太子说霸主那边，希望祭奠號能承担起后勤任务。”
    李斌听他这么说，估摸著是两次ai大战期间，霸主的后勤舰队和老营被速子的相位舰队轰炸袭击太多次，发现大教堂级绝佳的后勤补给能力后，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
    -----------------
    舰群离开伊甸星系，路过西天门星系超空间倒影，便见著一片巨大的传感器信號。
    舰桥没人紧张，因为来者早早便通报过，过了几个小时，当两支舰队相向飞行到光学观察哨能看清的距离后，钱涛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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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布莱顿联盟的舰队，承包了寰宇联合军事防御任务。
    这支舰队看起来，就像是丐版自动化战爭机械和余暉无人舰队的混合体，其中还混著两条镶满自动化战爭机械装甲的阿特阿拉斯级武装商船。
    “这，这tm都是啥啊？”钱涛感觉人都麻了。
    两支舰队搭建接驳通道，两拨人马在天宫號宽敞明亮，大得能打高尔夫的休息站见面。
    霍尔夫脸比之前看著更老了，但眼神不再有沉重和忧虑。
    与寰宇联合结成紧密同盟后，布莱顿联盟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首先是再也没有用粮食卡脖子，逼布莱顿人主动挑衅余暉的事儿，布莱顿联盟中生代和新生代的骨干船员们的折损率显著降低。
    其次是星域东部的余暉，现如今大都是人类共存派，不会再主动入侵布莱顿联盟，中立派正持续被人类共存派同化，这边的铁心绝灭者则被剷除，战爭和生死的压力小了许多。
    又次则是孙艾蒿的死，以及第二速子调整战略后，让布莱顿联盟得到了政治与军事自主权。
    最后则是李斌真的没有尝试操控布莱顿联盟，相反，他不但没有利用粮食、遗物构件威逼，反而一切行为都建立在双贏上的。
    例如这次军事外包任务，其实不只是布莱顿联盟，李斌还向大名鼎鼎的fsf军事公司下了订单，將坦法星系的军事保护任务外包了出去。
    李斌花费20万星幣每月，以及承包期间所有飞船的燃料、补给、维修的合同，採购fsf军事公司一艘暖池级飞弹主力舰，一艘內波级战巡，两艘石珊瑚级支援航母以及若干驱逐舰、护卫舰的军事僱佣合同。
    期间fsf军事公司，需要承担坦法的军事防御任务。
    而伊甸星系以及四天门星系的防御任务，则交给了布莱顿联盟。
    对此布莱顿联盟趋之若鶩。
    没有速子和余暉的压力后，布莱顿联盟的確鬆了口气，但紧接著他们就发现，自己除了劳务派遣和提供自然资源外，竟然在三角贸易中找不到新的经济增长点。
    也就是说，布莱顿联盟对寰宇联合有严重的经济和粮食依赖，对此议会很是发愁。
    李斌这次下的订单，让布莱顿联盟看到了转型的机会。
    霍尔夫再一次扛起了与寰宇联合交涉谈判的任务，他说服了议会和布莱顿军部，拿出十足的诚意，吃掉了寰宇联合总部的大额军事订单。
    但因为布莱顿联盟舰船多是用无人船改造的，无论是从单舰质量，还是名头，都与fsf军事公司这种老派僱佣兵企业没得比，因此合同拿不到高价。
    霍尔夫见到李斌后，热情地双手握住李斌伸来的右手，微微弯腰，半是喜悦半是埋怨：
    “哎哟我说李老板，寰宇联合是布莱顿联盟的老朋友了，有需要一句话的事儿。很多布莱顿的人也都移民到寰宇联合去了，哪里还用找其他人嘞，直接全僱佣我们不就行了。”
    两边落座，霍尔夫便掏出確认书：“两艘阿特拉斯级，两艘奥德赛级，两艘辐射级，6艘辉煌级，6艘企业级，都经过布莱顿联盟重建。燃料、补给由贵司承担，另所有採购物价打85折。”
    布莱顿联盟急於赚钱，一是为了平衡本地星幣物价，二则是为了有钱採购物资。李斌当然不会大大咧咧地事事掏钱，抓准布莱顿联盟的需求，用折扣和代为出兵抵偿部分星幣，最后还能把布莱顿联盟的消费控制在自己这边，何乐而不为。
    其实就算布莱顿联盟不签合同，李斌也会倾全公司之力去打地狱军团，如今能用『代为出兵』的幌子让布莱顿联盟帮自己守家，这岂止是双贏？简直就是三贏。
    布莱顿联盟贏一次，李斌贏两次。
    李斌爽利签完字，这才对霍尔夫打哈哈：“不是我不想把军事全部外包出去，实在是贵司第一次做军事承包，我们也很紧张啊。”
    “这不是寰宇联合总部的军事都外包给你们了么，足见我是有诚意的。”
    “这次我出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货幣一月一结，合同存续期间商品折扣持续有效。希望布莱顿联盟能和寰宇联合精诚合作，这次战爭结束，地狱军团的战利品，也有布莱顿一份。”
    “那就好，那就好。霍尔夫眉开眼笑。
    （天气忽冷忽热，发烧了，吃了布洛芬脑子昏昏沉沉，今天电脑前坐了一天才码了两章，脑子现在木訥得很，又困又乏，今天就两更了，明天继续还三更，老爷们见谅。）

 第866章 星际帝国正举步维艰

    星历217年7月11日，寰宇联合舰群抵达伊玛星系。
    伊玛星系位於核心星区最东边，再向东走，就是康志仇之巢所在的海盗窝点。
    这里曾是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ai战爭的主战场之一，也受过撒马尔罕三世摧残。
    曾经这里还是天苑四-乌托邦集团的总部，但如今，这个星系一片狼藉，成为海盗、冒险家的乐园，妥妥的无法地带——曾经所有的人口，都被撒马尔罕三世倒卖到星区各地去了，这里的地表，只剩下穷凶极恶，落魄到飞船都买不起的海盗蜕变的劫掠者。
    以及冒险在当地开矿的小工厂主们。
    法外之地，就意味著没有巨企、军阀操控，虽然没有安全保证，但也意味著极致的自由和不用上税。
    人类就像蟑螂一样，只要有利润，心怀野心的傢伙们就会慢慢涌进来，或许几十年后，这里会繁荣到能养活一支拥有战巡的海盗王，亦或是重新被巨企看中，经歷一场战爭纳入巨企掌控。
    李斌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伊玛星系有星门，不过对外李斌是打著舰队休整维修的旗號停靠的，只撒出许多护卫舰四处巡逻。
    其中一支护卫舰队悠悠晃晃来到星门附近，由老独眼亲自监工，眼睁睁看著双面神装置与休眠中的星门联络。
    【信號清晰】
    【伊玛星门坐標已登记】
    老独眼咬著烟，问忙活著登记星门坐標的科学家：“我说，这边的星门不打开，那星门里的东西怎么提出来？”
    科学家扶了扶终端眼镜，用迟疑的语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全星域只有斯库拉院士对星门的研究达到最高境界，我也只是听她讲了一阵子。”
    “大概就是大崩溃只是导致星门进入休眠，而不是彻底损坏，相应的星门通道也只是停滯，並没有消失。只要双面神装置记录了星门坐標，同步传输给其他双面神装置，就可以从任何一方打开星门。”
    科学家说著举起两只手，一边高一边低：
    “星门通道里堵塞了很多货物，休眠后处於类似『高压』的状態，只要启动南天门星门，不遥控伊玛星门开启，通道就会像水管一样一边高一边低，货物就跟水管里的水似的，自动往从低的那一边流出来。”
    这个比喻倒是浅显易懂，老独眼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喜滋滋地抽菸，心说公司已经让杰夫里和安娜指挥唯一留守的多诺万武库舰镇守南天门星系，打著保护星冕分流器的名头禁止其他飞船进出。
    萨拉都手下的商业舰队往来恶魔航电的时候，会在南天门星系停靠，分批將星门里的货物带走，伏尔甘的工程部派遣了不少舰船居中转运。
    之前从星门捞起来的阿特拉斯级和普罗米修斯级残骸也在维修中，核心舰群离开这么久，海盗皇帝和地狱机器號也已经离开伊甸星系。
    四天门星系又交给了布莱顿联盟驻守，现在又记录下伊玛星门的坐標，也就是说，公司很快就有海量货物进帐，甚至很可能隨著星门挨个点亮，出现货物积压的情况。
    到时候没准儿要用整个南天门星系，充当虚空仓库！
    想到这里，老独眼心说以船长的本事，恐怕光是货物积压，低价倾销都能玩出花来吧？
    “好了。”科学家吹著口哨，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就走，舰群会去拜占庭星，我们中途会分离去泽刚星系点亮下一个星门。”
    -----------------
    星历7月20日，核心舰群挺入色雷斯星系。
    甫一进入星系，便收到警戒信號，李斌看著操控台弹出的投影里密集的信號，人有些愣，他看向钱涛：
    “海盗怎么跑到星际帝国首都星系了？”
    钱涛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星际帝国首都，不是应该戒备森严么？”
    仔细追问后，李斌才从巡逻队嘴里得知情况。
    这事儿根子上还得追到李斌这边。
    星际帝国加入三角贸易后，近几个月得到大批出口物资。
    这其中，尤其以组成同盟的寰宇联合出口货物最多，多到惹来逃亡到星际帝国境內的海盗们的垂涎。
    其中一名拥有变节者级【海德拉號】战巡的落魄海盗王，正在谋划杀死盘踞在色雷斯星系小行星带里的哈德斯海盗窝点的海盗头子，取代那里没有主力舰的海盗老大，鳩占鹊巢成为星际帝国的手套。
    李斌听说这人也是英仙座联盟的海盗王，被赶走后到处乱窜，没成想竟然打起在星际帝国首都哈德斯当海盗王的主意了。
    先不说哈德斯压根没有海盗王，其实是星际帝国故意的结果。就说星际帝国作为一个集权势力，怎么可能允许臥榻之侧存在一个掌握主力舰的海盗势力？
    哈德斯空间站，就是一个一级空间站，是星际帝国非法活动和黑市的温床。第三次ai战爭前，星际帝国、速子科技和霸主的特工，定期会在这里聚会交换非正式谈判外的情报。
    帝国贵族想要躲避帝国诸神监视倒卖军火，也会来这儿。
    部分帝国特工也会在这里洗履歷好去执行任务。
    所以帝国压根不会容许这里有手腕强硬的角色。
    那海盗王的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斌好奇问：“一艘变节者级，就算他手下的舰船质量高，也不至於一直抓不到吧？”
    巡逻队的队长无奈解释：“帝国的主力舰部分正在接受维修，另一部分在新星之都抵抗地狱军团。剩余的船分散在帝国境內，首都现在只有三条主力舰。”
    “这艘海德拉號很狡猾，在小行星带附近活动，遇到剿匪就在小行星带流窜，为了获取补给，甚至尝试过袭击寰宇联合的贸易舰队。”
    那这下不得不掺和了。
    李斌立刻下令让舰队散开，朝交战区飞去。
    巡逻队队长闻言汗都下来了，期期艾艾道：“这，陛下还在等您，宫廷办了盛大的宴会……”
    “誒！”
    李斌摆手：“第一次正经拜访亲家母，我还愁没带礼物呢，且等我几天，我提这鸟廝的脑袋当礼物！”
    说完李斌接通兰苑私人通讯：“这次寰宇联合要在別人的地盘秀肌肉，必须乾脆利落。刑天號主炮，能打穿陨石融化变节者级吗？”
    兰苑跃跃欲试：“能的，让航母联队索敌，用跟踪飞弹磨一磨辐能，剩下的交给我。”

 第867章 蛛网密布

    儒丽大帝收到李斌的舰群没有直飞拜占庭星，而是转道直扑小行星带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且说，拜占庭星作为新的帝国首都，贵族密度前所未有地高，不但聚集了新星之都、拜占庭星两个行星的贵族，儒丽大帝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反覆强调了寰宇联合以及三角贸易体系对帝国的重要性。
    因此这次，帝国超9成的贵族，都派遣代表前来，不少小贵族甚至是族长亲身赴会。
    然后被李斌华丽丽地放了鸽子。
    儒丽原本怒火中烧，一直因为首都轰炸和纳米锻炉丟失，疲於应对海盗和帝国內部反对派的她前所未有敏感，甚至因此怀疑李斌是不是刻意挑衅自己。
    但当她看到帝国宫廷战神殿（帝国战爭指挥室）的巨大投影里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飞行轨道时，这才明白李斌是认真的。
    天宫號担任本阵，掩护航母舰队徐徐压进。
    汤卓凡特遣舰队从下方星火兼程，龙子的旗舰巴德罗巴朵尔號，是尖牙氏族疯狂的技术成果，拥有【重型瞬发阻尼力场】和【猎户座装置】两种战术系统。
    为了向李斌展示自己的价值，汤卓凡早早接入神经连结，毫不犹豫地开启猎户座装置。
    在巨大的指挥室投影装置里，由重力读数、星系地理测绘实时监测、光学观察、探测器、扫描器和应答器综合绘製的战爭投影里，那艘由攻势级改装而来的主力舰，每个几十分钟，身后就会爆发一阵异常的能量读数。
    所谓猎户座装置，便是在尾部主推进器部分额外安装一个发射装置，启动后会向身后甩出一枚反物质聚能炸药，利用反物质爆炸產生的爆炸波，推动飞船在短暂时间內，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高速前进。
    这种丧心病狂的改装，全星域除了卢德左径，也只有尖牙氏族敢做。
    巴德罗巴朵尔號敢反覆使用这种战术系统，正得益於他对这条战舰的熟悉——每次爆炸，他都会开启【重型瞬发阻尼力场】，通过力场规避反物质爆炸对飞船主推进系统的损害。
    儘管这种损害无法清零，但汤卓凡不在乎。
    作为飞船里少有的数名拥有动物基因和生物特徵，却更显神俊的贵种，他有责任有义务给舰桥和飞船里人丑心美的同族一个未来。
    他的飞船是最快的，快到轮机舱的轮机长已经开骂，直言动力系统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动力系统就能患上【引擎老化】和【驱动力场故障】的毛病！
    “不管，继续加速！”汤卓凡果断无视，“除非动力系统即將瘫痪，否则不要影响我！”
    兰苑的舰队也散开了，以巡洋舰为中心，带著驱逐舰和护卫舰蜂拥上去，留下刑天號，被两条公牛级拖船拖著，朝制定的作战地点靠拢。
    至於李斌的主力舰队？
    早就散成满天星，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开始包围啦！
    其中就属米哈伊尔的虎鮫號（奥德赛级）和祝融號（涡流级）两条船跑得最快！
    这伙立志鳩占鹊巢的海盗舰队，本质是一伙溃兵，那落魄海盗王手里就一艘变节者级战巡和几艘驱逐舰，其余的三艘巡洋舰，都是威逼利诱吞下的其他海盗团的老大。
    分別是一艘高潮级长程飞弹巡洋舰，两艘阔步者级巡洋舰。
    前者是用星际线游轮的民用船体进行非法改装的產物，最出名的舰长乃是被李斌坑死的蛇魔，座驾名为弯刀蛇魔號。
    至於阔步者级……是一群蓝图骇客，在盗取到至高点的部分蓝图后，以蓝图为技术仿製的拙劣版本。
    李斌对至高点，那可是太熟悉了，闭著眼都知道怎么打。
    他的眼里没有这些个巡洋舰，只有那艘丑陋的变节者级。
    变节者级每一艘其实长相都不一样，只是大致遵循字母a的形状生產，她是第一艘由海盗的设计师和工程师研发的战巡，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大崩溃前那些生存环境恶劣的，顶著人之领围剿艰难在低安星系游荡的海盗。
    由於海盗混乱的管理和人才任用体系，因此变节者级没有可靠的蓝图传承，只有一个70%完整度的大概蓝图，剩余的30%，就靠海盗们自己发挥聪明才智。
    但她的確对得起设计她的人的想像——在大崩溃后的英仙座星域，只要星系內没有巨企势力，一个以变节者为核心的海盗舰队，的確可以將整个星系送入无政府的混乱状態。
    例如李斌起家的突勒星系，若是没有卡泽隆星，只靠埃尔非最开始的巡洋舰数量，以及不成气候的突利安海盗巢穴，一艘变节者就能打得两个势力不敢踏出空间站一步，出了空间站，就是混乱与战爭。
    落魄的海盗王黄鹤楼早早便躲在了小行星带里。
    他好赖也是当过海盗王的男人，基本的见风使舵本事是有的。
    他早就贿赂了几名星际帝国的基础官员，利用人家为了给自己治病，为了晋升打钱，狠狠拿捏住人家的软肋。因此早早便知道，最近寰宇联合规模巨大的舰群会抵达色雷斯星系。
    他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因此带著舰队躲在复杂的小行星带，安心等李斌离开。
    在这期间，他拖著大副兼小姨子的情人，在船长休息室顛鸞倒凤，吃喝用度都靠人送。
    黄鹤楼的想法很简单，我跟李斌无冤无仇，就算他是星际帝国联姻的势力首脑，也不至於倾尽全力来打我吧？这不是用行星杀手打舰载机么？
    但李斌就是来了。
    在青龙號（天秤座级）的指挥型增强舰载ai的强力调度下，魔剑士重型战斗机和阔剑级重型战斗机率先挺进小行星带，开始驱逐海盗的侦查船只，压缩对方的探视范围。
    同时李斌经过儒丽大帝许可，封锁了星系的通讯，不让可能的海盗间谍传输情报。
    先坏掉海盗的侦查和情报获取渠道，接著，李斌布下天罗地网。
    等到黄鹤楼被手下捶烂船长休息室舱门，被蜂拥的手下抓出来想办法的时候，浑身赤裸还沾著不明液体的他，浑浑噩噩地瞧见猩红一片的天穹会战系统，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像是刚从冰水捞起来一样：
    “嘛玩意儿！？巨企全家都压上来，打我一条战巡！？”
    （有老爷问为什么海盗都用烟名，大概是因为想名字实在太麻烦了吧）

 第868章 猪突猛进

    舰载机在小行星带中穿梭，像是在花丛中穿梭的蜜蜂。
    其实小行星带並不拥挤，对於舰载机和大部分驱逐舰而言，小行星带与空旷的太空並无差距。
    就算是巡洋舰和主力舰，在这里大部分时候也可以畅通无阻地飞行。
    只有开启加速模式后，才需要注意规避高速飞行下，惯性导致的转向问题。
    对於海盗而言，这些小行星与其说是阻碍，倒不如说是用来躲避围剿舰队侦查和火力封锁的绝佳掩体。
    但前提是双方的数量差距，没有大到有云泥之別。
    寰宇联合的航母联队疯狂释放舰载机，甚至连闪光无人轰炸机也起飞了，它们的任务並非摧毁海盗，而是在情况复杂的小行星带標记敌舰位置。
    汤卓凡、兰苑、朱进、李斌四人各自提一支舰队，又分別命令手下巡洋舰和主力舰舰长各自为中心，不断挤压海盗的生存空间。
    海盗几次想重点突破，但当面对速度快、反应灵活的龙马级驱逐舰，和上面的大槽蝗虫飞弹，以及呼啸而至的舰载机联队围剿后，丟了数条驱逐舰的海盗们萎缩了。
    他们本就是被『杀人夺空间站，人人有钱赚』的利益诱惑在一起，面对饱和舰队围剿，根本没有义气和战心。
    有人死就有人哭，有人哭就有人投降。
    见著有同僚身死，立刻就有几艘海盗船飞出来自缚双手投降。
    然后被李斌命人公开记录，当眾打靶。
    黄鹤楼见状破口大骂，在公频反覆辱骂李斌，直言他做人不讲究，擅杀降兵。
    对此李斌的手段也很简单，直接命令天宫號播放他向康志仇索要的许可。
    利用天宫號足以挤占整个星系公共频道的超级喇叭，来自康志仇的诛杀令反覆在每艘海盗船播放。
    海盗们听著来自海盗皇帝照本宣科的诛杀令，心如死灰。
    巴德罗巴朵尔號舰桥，大副背上生著八根蛛矛，因为思考互相摩擦：“船长，ceo这么决绝，万一逼得海盗万眾一心怎么办？”
    汤卓凡喝著茶冷笑：“那不正好？ceo就愁海盗最后四散逃跑，那样没准儿还能让他们跑出去几艘护卫舰，他们要真拧成一股绳，也省得我们追杀了。”
    “我懂你的意思，是怕被反咬一口。但你用脑子想想，公司这么大规模的舰队，真怕一艘战巡带三艘巡洋舰搞事儿吗？”
    汤卓凡推著茶杯递给大副：“没看见速子光矛和龙炎飞弹已经准备好了？但凡他们能打沉一艘巡洋舰，我汤卓凡立刻改姓。来，喝茶。”
    -----------------
    黄鹤楼搂著小姨子，双眼充血。
    他刚刚利用李斌的诛杀令，向手下发表了激昂的演讲，反过来利用巨企步步紧逼的態度团结了所有人。
    现在他命令所有船组成矛阵，朝著最薄弱的后方撤退。
    那里只有几艘巡洋舰，看起来是fsf军事公司的船，这些船后面，有一艘看起来稍微大一点的战巡，但还在赶来的路上。
    比起其他方向，这里的防御力量算是最薄弱的了。
    他果断投入所有力量，朝著这里衝去。
    烛龙號舰桥，李斌瞧见黄鹤楼果然上当，兴奋地脚有规律地跺起来。
    太久了，实在太久了。他和赛利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棋逢对手的敌人了。
    “启动【荡寇诛邪】！”
    齿轮轰鸣，洪钟大吕吟唱，通过赛利亚的全舰广播，所有人都听到若有若无的二进位吟唱。
    在特殊的，毗邻飞船舱道的小型蟹道里，半机械厚礼蟹们披掛红绸，招摇过市，匯聚在飞船教堂。
    在笔直垂落的香薰球云烟中，烛龙號跃跃欲试。
    “开炮！”
    左右两座大槽雷神炮崩裂嘶吼，將附带emp伤害，裹挟强大电流的实弹火炮打出，瞬间精准命中为首的阔步者级！
    这一炮立刻摧毁了阔步者级的正面装甲，黄鹤楼见状大惊：
    “这么远，竟然一发命中？！”
    现在不比曾经，李斌的炮手都是百战老兵，更有舰队电子战压倒性优势，即便不启动【诸神黄昏】协议，也能保持超远距离瞄准加成，更何况还有诸多友军飞船提供的立体坐標校准。
    打不中笔直飞行的飞船，才叫怪事儿。
    在荡寇诛邪协议加成下，雷神炮一炮慢过一炮，但威力一发比一发大，等到海盗舰队来到身前时，那艘被集火的阔步者级已经辐能爆炸，原地瘫痪了。
    黄鹤楼顾不上这些，咬牙切齿下令：“衝过去，衝过去！”
    海盗们估算著烛龙號的射击间隔，得令后便发了狠，忘了命，全身心衝去，一副要弄死烛龙號的模样。
    赛利亚在李斌脑子里欢喜尖叫：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口牙！】
    一人一机魂同时高呼：“雷热犁刀！”
    在海盗衝刺中，他们骇然地看著那条战巡解除护盾，原地加速，飞船装甲层层叠叠，船身变得比原来小了一圈，整体看上去越发紧密，舰首两座精金撞角从金色变成金红色，掛在撞角上的乾尸在加速中摇晃，张开的下頜噠吧嗒吧，似乎在尖啸。
    “给我集火她！”黄鹤楼再度发令。
    但与此同时，从附近小行星后，涌出大片舰载机和哈迪斯级护卫舰！三艘俘获自fsf军事公司的巡洋舰，也同步开火，数十发龙炎飞弹射出！
    李斌不是一个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又怎会把自己推入危险境地？
    李斌直扑那艘高潮级长程飞弹巡洋舰，顶著对方的飞弹袭击，关闭所有防空炮，將辐能集中在两座雷神炮上，边冲边凶狠还击。
    伴飞的阔剑级和魔剑士级摇摇晃晃，协助击坠射来的飞弹。
    更令黄鹤楼吃惊的是，那些看起来鱼雷大小的，他叫不出名字的飞弹，竟然也射出离子射线，甚至用自爆清除了海盗舰队的飞弹和实弹弹幕！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疑惑之间，只见数发龙炎飞弹齐齐射出雷射，滋在高潮级护盾上，接著飞弹自爆，噼里啪啦的电弧在飞船护盾上肆虐，接著是烛龙號雷神炮炮击命中护盾的闷声。
    隨著护盾破裂，魔剑士舰载机与阔剑舰载机立刻前突，朝著高潮级的飞弹发射仓一阵乱射。
    与此同时，哈迪斯级护卫舰、雷精灵级护卫舰也缠住海盗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以三艘对一艘的数量、质量优势，开始疯狂阻击。
    黄鹤楼的变节者级也在疯狂开火，但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他开著护盾，看著满天的能量光束，飞弹爆炸，还击的火炮渐渐被四面八方的寰宇联合舰队分散。
    他试图拋下手下，打垮烛龙號衝出包围圈。
    但当来自身后天宫號，侧翼青龙號射出速子光矛，交织的光矛拦下他前进的道路后，他心里只剩下绝望。
    接著，巴德罗巴朵尔號撞开挡路的一艘海盗护卫舰，利用反物质聚能炸弹带来的推力急速突入本阵，轰鸣著朝自己开火，一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疯狂模样时，他最后的幻想也被打破了。
    两门热脉衝加农炮，三门蹂躪者加农炮，七门双管高射炮，配合【重型瞬发阻尼力场】，让巴德罗巴朵尔號化身防空大王，吃满所有海盗伤害，依旧杀到面前。
    “把你的辐能给我交了！”汤卓凡狞笑著，朝黄鹤楼开炮，打得那海德拉號护盾一片动摇。
    与此同时，刑天號才刚刚抵达极限射击距离，兰苑看著发疯的李斌和汤卓凡，忍不住嘆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第869章 老板大气（为寰宇联合有限公司加更）

    “跳帮！给我跳帮！”
    高潮级长程飞弹舰內，海盗舰长指挥手下跳帮。
    跳帮鱼雷在千钧一髮之际发射，抢在精金热熔撞角撞上护盾，瘫痪飞船前射出6发，这些鱼雷在护盾破裂，飞船瘫痪中绝望换家。
    但失去近在咫尺的飞船防空炮掩护，它们中的4发直接被雷神炮余波波及，瞬间殉爆。
    剩余两发砸中烛龙號，海盗们感受著脚下的震颤，纷纷露出嗜血的笑容。
    几分钟后，隨著鱼雷最后趴窝一哆嗦，他们踹开鱼雷舱门，跳出去，打算大开杀戒。
    隨后，被甩进太空。
    这些海盗惊愕地发现，跳帮鱼雷压根没有融穿烛龙號！
    在雷热犁刀协议加持下，烛龙號的复合装甲早早便压缩交叠，再加上后续的泡沫陶化金属工艺改造，让飞船对热熔切割具有极佳的抗性。
    海盗们惯性思考以为鱼雷一哆嗦是咬穿了装甲，其实是鱼雷能量耗尽了。
    於是这次破釜沉舟的跳帮，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
    跳帮的海盗被甩进太空，靠著磁力靴吸附在烛龙號装甲上，面容扭曲地看著这条战巡扎进长程飞弹舰的船身，以倾斜角度刺穿飞船，在爆炸的烈火和金属扭曲的哀鸣中，飞船引擎全开，撞断龙骨，寸寸逼近。
    有的海盗解除磁力靴，在太空漂浮，等待著可能永远不会有的救援。
    有的则徒劳地用手里的雷射枪打越来越近的断裂的飞船。
    最终隨著整条烛龙號钻过战舰，这些海盗就像掛在皮肤上的灰尘，被自己的飞船刮掉。
    海德拉號这边则出了一点儿意外。
    原本兰苑和李斌的计划，是用舰载机和轰炸机，不断压迫海德拉號的辐能，利用主力舰迟滯她的动作。
    但汤卓凡的激进行动，让他的旗舰巴德罗巴朵尔號受到海德拉號的疯狂反扑。
    换言之，巴德罗巴朵尔號承担了原本舰载机的任务，用热脉衝加农炮和蹂躪者加农炮，从下往上打变节者级的软腹，一副你敢关护盾，我就爆你飞船的坚决模样！
    长著八蛛矛的大副忍不住劝：“船长，收手吧！外面全是海盗！”
    汤卓凡咬牙不许：“这是机会！我身后也有自家的巡洋舰，莫拉级、统治者级，都是重甲船，抗得住！”
    “老刘！”汤卓凡反问大副，“咱们到寰宇联合一年多了，还没有正经表现，不是护航就是掩护，这样下去，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头！？”
    “可这次任务，是ceo点名要彰显我司武力的，要的是刑天號穿云裂石一击必杀！”大副苦口婆心。
    “我知道！”汤卓凡一开口，便让大副惊了，“我这不是要先打瘫痪这条变节者级么！”
    “我得先爆掉对面护盾！”
    言罢汤卓凡不再留手，招呼麾下两条尖牙氏族统治者级、3条莫拉级航母跟上，在一眾主力舰、巡洋舰重炮长鸣、轰炸机狂轰滥炸下。
    汤卓凡这一支就能压垮海盗舰队的特遣舰队，全部招呼到海德拉號头上，密集的弹幕打得黄鹤楼连搭乘逃生舱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后撤！”
    15分钟后，汤卓凡猛地下令，直接当著海德拉號的面转向，將防空任务丟给手下。
    艰难转身后，小破的巴德罗巴朵尔號將屁股留给海德拉號，黄鹤楼见状，露出贪婪的神色，心想死之前带走一艘主力舰也不错。
    他把小姨子推开，发了疯地命令手下朝这艘奇怪的攻势级开炮，但炮火落在那船上，只见船身冒起一阵古怪的光芒，炮弹落上去收效甚微。
    “阻尼力场？”他喃喃自语，却见攻势级身后甩出一枚反物质聚变炸弹，炸弹在护盾上爆炸，反物质爆炸让濒临极限的护盾艰难支撑了5秒，便轰然破碎。
    这次反物质爆炸被护盾挡住半面，导致冲向巴德罗巴朵尔號的爆炸波格外强大，瞬间便推著巴德罗巴朵尔號和一眾尖牙氏族巡洋舰飞到远处。
    在大副震惊中，汤卓凡哈哈大笑：“没想到吧，这就是我的撤退路线，你当我跟地狱军团的游击战白打的么？我早就算好啦！”
    他畅快地拨通兰苑的通讯：“兰苑指挥官，我这边了帐。”
    “收到。”
    经过一个小时推进，兰苑已经將那艘海德拉號纳入最佳射击距离。
    “射击诸元校准完毕。”
    “目標之间间隔2颗小行星。”
    “敌舰护盾破损，电网瘫痪。”
    参谋官挨个匯报情况，录入最新参数。
    兰苑端坐宝座，一记高抬脚，推著操控杆前推。
    刑天號舰首主炮立刻开始充能，附近的寰宇联合舰载机和驱逐舰瞬间放弃作战，开始快速后撤。
    “船长！敌人跑啦！”
    “老大，老大！寰宇联合的傻逼承受不住战损，溜溜球啦~！”
    手下们欢天喜地地听著被动应答器里其他海盗的欢呼，黄鹤楼却捂著半张脸，说不出话。
    他並不如手下那般短视自傲，因此知晓这绝非是什么怂了。
    很快他的想法便得到印证。
    当毁天灭地的星河氙石炮发射，粗壮的能量洪流快速汽化小行星，乾脆利落地在两颗小行星上开了洞，並落在屁股对著自己的变节者级时，黄鹤楼在飞船颤抖、爆炸、报损的蜂鸣中哈哈大笑。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著晶莹泪珠里自己扭曲的模样，黄鹤楼畅快地抱著小姨子，像往昔一样逗弄：
    “哭丧什么？”他安慰小姨子：
    “我们一条战巡，惹来一个巨企所有力量围攻，古往今来，我黄鹤楼也算是头一遭了。你猜猜看李斌这傻子打我，是他们损失多还是咱们损失多？这么多船，得不偿失啦！”
    “今天咱们就算是死了，以后也会在海盗圈子里名垂千古。”
    “咱俩的名字以后要万古长存啦！”
    话音刚落，防爆气密门被洪流冲刷得汽化，一对血肉组成的人体，在这洪流中连0.1秒都坚持不住，被还原成基本粒子。
    3天后，寰宇联合舰群在色雷斯星系每个空间站都驻扎舰队进行休整。
    舰群舰船数量太多，失去纳米锻炉的星际帝国首都已经无力承担这么多船舶维修，需要分散开来。
    李斌离开飞船，便见以往人山人海的空间站，今天一片安静，没有人流往来，只有沉默的帝国宫廷卫队与帝国官僚。
    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复杂至极，一队身披半透明轻纱的妙龄男女，拖著拜占庭葡萄酒和酒杯一字排开，整座空间站投影，都反覆刷著一片文字：
    【欢迎星际帝国盟友，寰宇联合ceo李斌蒞临拜占庭星！】
    帝国执政官激活植入物，接受帝国诸神算力支持，诚恳真挚地放低身段，热情迎上李斌：
    “ceo，陛下在拜占庭皇家葡萄园为您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希望邀请您共摘皇家葡萄，为未来联姻酿造美酒。”
    同时执政官小声道谢：“陛下让我代为转达她的谢意，您的舰队帮帝国打消了许多蠢货不安的心思。”
    李斌笑著接过酒水，畅饮美酒：“好说好说，这几条船的残骸就送给帝国，拆掉构件修修船也是好事儿。至於我司的飞船维修不必担心，天宫號带了足额的构件，修船算我的。”
    执政官感恩地举杯，清脆的碰杯声里，宾主尽欢。
    黄鹤楼基於经济方面计算的收益与损失，固然是李斌亏了。
    但从政治和外交层面考虑，李斌却是大赚特赚。

 第870章 热情款待

    李斌料到自己这一通围剿加上最后那状若能打穿卫星的一炮，会给星际帝国带来不小的震撼。
    毕竟当年一手神使级，一手行星杀手的星际帝国，已经是过眼云烟。
    但影响程度大大超过他的想像。
    从空间站转乘太空电梯开始，就不断有人试图跟自己搭话。
    有的偽装成安保，中途擅离职守来到李斌附近，抬手想给李斌塞东西，立刻被拱卫的义肢老兵按倒在地，惹来执政官破天怒火。
    他罕见地踩著那安保的脑袋，神色失態怒视按察官的人：“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能让特工混到安保里？”
    按察官的人紧张地擦汗，訥訥不言。
    他们自然是有一万个理由甩锅，也有一百个理由讲述实情，但这重要吗？
    在贵重的盟友外宾面前，星际帝国的安保体系和谍报体系出了岔子，这就是原罪。
    “我们这就去查。”被执政官训斥了许久，按察官的人频频弯腰告罪，末了补一句，却又惹怒了执政官：
    “不必查了！”
    他说完，拔出腰间倚仗短剑，一剑捅死不知好歹的特工，特工的血噗呲一下喷一地，染满现场。
    执政官胸口被喷了一身血，他却也不擦，顶著血腥请李斌继续走。
    李斌看得分明，这位执政官是发觉事態失控，想用雷霆手段和满身血污的自贱，给所有宵小树立自己已经失了智，谁来杀谁的凶猛模样。
    这是典型的寧肯丟面子，也不肯丟里子的行为。
    但事实並未如他所愿，这一举动似乎被人看穿了星际帝国皇庭的虚弱，一路上反而不断有人试图联络李斌。
    李斌看著被一枪爆头的美妙女僕，被短剑斩首的精壮男僕，被一脚踩死牙齿被拔掉，替换成数据盘的拜占庭六耳无毛猫，被陆战队捏死的狂热粉丝。
    心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搞什么？星际帝国內部这么多动乱分子么？还是说都是来自一个势力？
    这些人的死，提醒了幕后势力，於是他们转变了目標，將情报传递对象换成李斌身边人。
    伏尔甘、瓦哈卜、朱进、兰苑、高远见……公司骨干纷纷被人塞了情报。
    执政官已经无奈，隨行的人越多，越可能混入特工，他只能保住李斌不被任何人近身，同时心里哀嘆：
    你们他妈的简直疯了！要传情报何苦非要现在？我怎么可能让你们如愿以偿？万一里面有人是想暗杀李斌，我又漏放，那帝国岂不是再无翻身的机会？
    再说，陛下已经跟寰宇联合达成姻盟，你们莫非还想打李斌儿子们的主意？
    李布朗是钦定的寰宇联合未来ceo！帝国皇室有野心家，难道你们还想把寰宇联合的李-布朗家族也拖下水吗？知不知道李-布朗家族合併，就是落到李布朗身上的！
    蠢材！
    执政官看得分明，他相信这些內乱分子不乏聪明人。
    可那话怎么说呢？
    “我太想当皇帝了，我，我做梦都想啊！”jpg.
    为了皇位，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这些人都愿意去拼。在他们看来，儒丽能联姻，自己也能啊！李布朗嫁谁不是嫁？入赘也好说啊，谁家没个儿子？谁又找不出个母体来生儿子呢？
    就算最后只能当傀儡皇帝，那也是皇帝！
    等到太空电梯抵达地表，李斌等人乘上穿梭机穿梭在行星大气层中后，这种情况才好了点。
    李斌与骨干凑在一起的时候，钱涛借匯报舰队休整情况小声道：
    “我们一共收到12份通讯方案，这玩意儿递给陛下也没用，別人会做好防护手段，除非借赛利亚的力量，否则很难找到背后的人。”
    李斌挠挠头：“找不到就別找，公司跟星际帝国的合作不会动摇，儒丽大帝是个识时务的，我们不缺產能，合则两利。”
    “找其他小卡拉米合作，还要辛苦推翻政权，还要帮忙维稳，多的是烂事儿。”
    钱涛点头应下，李斌这句话，算是定了调。
    寰宇联合如今三座纳米锻炉，又有星门吐货，还有巨大废墟，莫说是一个星际帝国，再来一个，十几年的货物供给都绰绰有余。
    -----------------
    帝国皇宫通体大理石构成，內部很可能使用了高强度合金作为基础，大理石仅仅是装潢。
    经过上百年风吹雨打，大理石已经不再光滑，泛著昏黄的光泽，看起来很有歷史底蕴。
    外层建筑多为2、3层，每层高5米，利用墙壁构成城墙。
    顺著宽阔的护城河和草坪，稀疏的修剪整齐的不知名异种树木，是一望无际的外宫花园。
    经过宽阔的大桥，步入皇宫內里，这里与紫禁城有相似之处——宫殿与宫殿之间，除了墙壁，儘是空旷的草坪和低矮花园，喷水建筑。驻守在哨塔的士兵，能俯瞰极远距离，预防任何从外部来的刺杀活动。
    宫廷宴会在克拉苏厅举办，整个克拉苏厅被数万片透光度上佳的气凝胶拼凑抵挡紫外线和落雨。
    拜占庭星没有大陆，只有数以千万计的海岛，儘管皇宫所在的凯撒岛有几十万平方公里大，能支撑完备的皇宫建筑群，並承担行星行政中枢的任务，但在之前，它也不过是皇帝陛下的行宫而已。
    克拉苏厅旁就是皇家葡萄园，每年在这里生活的皇室成员，便会在葡萄成熟的季节，带著僕从家人亲自採摘自己今年份的葡萄酿酒。
    不过今年葡萄已经成熟快3天了，皇家葡萄园依旧封闭，拒绝任何人採摘。
    一切只因儒丽陛下觉得与亲家公一起摘葡萄，会是个很好的拉近关係的活动。
    李斌踏入克拉苏厅，一边跟兰苑科普厅名来源：“克拉苏最开始是一名古罗马的商人，商而优则仕……最后成了一名罗马的执政官。”
    兰苑闻言半开玩笑：“感觉选在这里，儒丽陛下意有所指。”
    “这是不是暗示你未来可以入主星际帝国。”
    “这话可不能乱说。”李斌摇摇头，迎著数百道目光，镇定自若地走进来。
    他身后，钱涛朗声宣读礼单：
    “寰宇联合创始人，寰宇联合ceo李斌，为女儿李布朗，下聘礼（是入赘），分两年支付！”
    “遗物构件1000件。”
    “船舶构件2000件。”
    “重型武器3000件。”
    “重型机械3000件。”
    “有机物5000箱。”
    “稀有金属3000份。”
    “合金15000箱。”
    （寄！我全勤吶！码完字忘发了呜呜呜，这最后一天吶！）

 第871章 葡萄与帝国

    清单光念就念了两分钟，窃窃私语被一份份聘礼打得鸦雀无声，儒丽的脸都僵硬了，这礼太重，怎么还礼是一回事，她更担心寰宇联合给不出来，那就闹大了！
    李斌按著手腕，笑容温和。他不打算接儒丽之外的势力的橄欖枝，连见都不见，最好的方法就是以下聘礼的形式拒绝。
    “哈哈哈。”李斌笑著看向儒丽大帝：
    “最近公司发掘出一座巨大废墟，算是发了点儿小財。帝国贵胄远嫁，我寰宇联合是新来的暴发户，给不了名望，就只能给点儿实在的了，还望皇帝海涵吶！”
    此言一出，儒丽情不自禁绽放笑容，嫣然一笑，笑容里满是信心，一双手不自觉地抚摸显怀的肚子。
    兰苑忍不住悄悄嘀咕：“要不是知根知底，看这眼神，还以为是ceo的……我说，这给得也太多了。”
    武清幽在一旁悄悄扯指挥官制服下摆，借著身前的星辰·菲尔遮掩指了指钱涛。
    兰苑稍稍歪头，听清钱涛的话，瞳孔微缩：“伊玛星门到南天门星门的通道打开了，货物堆积如山，工程部调了两船阿特拉斯级的工人去清点货物。”
    “据伏尔甘说，货很多！光阿特拉斯级的残骸，就捞了3艘！”
    兰苑嘖了一声，暗道失算，自己在英仙座这个粪坑待久了，对人之领的运输体量有点忘了。
    这大概就是人类的適应性吧，粪坑生活久了，也学会了粪海游泳。
    李斌起手王炸，属实是震撼了帝国贵族，能入克拉苏厅的，都是帝国一等一的大贵族，其他贵族代表和族长，只配在稍后的正式见面会出席。
    儒丽大帝盛情邀请李斌与自己一起摘葡萄。
    作为星际帝国王牌酒水的原料，葡萄的採摘已经从工业化运作，变成了一种仪式。
    李斌跟著大帝换上农作用的宽鬆服装，戴著人造胶手套，手持合金剪刀，跟著丽人在一眾实枪荷弹的安保保护下，慢慢挑选。
    李斌听著儒丽大帝讲如何选葡萄，以什么角度剪切才不伤葡萄藤，又听她讲述某株葡萄藤是父亲、爷爷为纪念帝国某次战役胜利亲手栽种的，意义特殊云云。
    他倒没觉得意义如何，只觉得有种在看霓虹摘葡萄仙人骄傲地提起自己的葡萄园如何如何歷史悠久。
    李斌忍不住开玩笑：“陛下这么亲民，不会是看在我送了这么多礼的份上吧？”
    儒丽宽鬆的劳作服，隨著弯腰露出跟李斌差不多粗细的胳膊，虬结的肌肉上，血管根根分明。
    光滑细腻的皮肤配合鲜明的肌群，有种大理石的力量感和美感。
    这是妥妥的贵族肌肉，与朴实的农民在日晒和沉闷的防护服闷出的惨白色肌肉不同，与战士满身伤疤和战地救治导致的增生不同，带著数十年保养的高贵。
    但肌肉的主人表情镇定，丝毫没有那种皇帝应有的傲慢。
    她的头髮梳成长长的金色辫子，从腋下垂落，遮住她的嘴：“说没有恐怕是骗人的，李老板如此大礼，帝国无以为报，我更万分感激。”
    或许是李斌一直以来的商誉让他的话显得很真诚，又或许是儒丽想表现得亲民，总之她没有摆皇帝架子，一边剪葡萄，將好葡萄留下，坏葡萄递给身边提著小桶的僕人销毁，边工作边说：
    “现在的帝国，就像这些葡萄藤，经过百年发展，已经结果，但果子有好有坏。”
    “原本维护葡萄藤的任务，自有帝国诸神和监察部门去做，但……唉。”
    她嘆了口气，將饱满的葡萄丟进嘴里咀嚼，葡萄汁在儒丽唇心点染一圈紫色：“帝国神祇伏尔甘的缺失，导致诸神对帝国网络的监控出现紕漏，这不是简单地让其他神祇填补就能完成的，还涉及到数据丟失，系统稳定等诸多问题。”
    “毕竟帝国诸神已经相安无事地运行整个帝国网络上百年，每位神祇都擅长不同的领域，贸然扩大领域，已经对帝国子民造成不少困扰了。”
    懂的，这就像给专门用来做某个特定领域的ai餵了其他领域的资料，光是同样的缩写英文对应的不同意思可能造成的误解和错误支招，都足以令人抓狂，更何况还有谣言、谎话、假消息等等。
    这还只是最简单的版本，整个帝国上亿人，星际活动和散落各行星造成的文化、方言、习惯差异，以及上百年ai核心积累的纯净数据训练的反应模型，都需要重新调教。
    並且神祇伏尔甘的缺失，造成的网络安全漏洞的后果李斌已经看到了。
    那些疯了一样给自己传消息的蠢货们，就是受益者。
    但李斌总不好当著人帝国皇帝的面儿说“誒，ai核心我这儿有，阿尔法核心都有，要不我送你一个你们重新训练吧”这种话。
    这就跟跑去跟基督徒说“耶穌就是cjb”一样自討没趣。
    人儒丽信不信先不说，李斌首先得尊重人。
    “皇帝真辛苦啊。”李斌感嘆，“种地也一样，我在废墟看到过远古时代的耕种记录，在人类进入工业化前，种植的最开始要开荒烧地，要清理碎石，翻土起垄，选种播种，施肥除草，浇水赶鸟，还要防病虫害，最后看天吃饭。治国就跟种地一样，充满了变数。”
    “不过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李斌说得兴致勃勃，其实只想少剪一会儿：
    “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的合作已经逐渐深化，帝国的护航舰队，正在三角贸易网络各处游曳，我希望帝国可以继续派遣护航舰队来，实行轮换制度，毕竟总让一批人老是跑航线，人是会受不了的。”
    儒丽看著李斌，再度嘆息：“感谢李老板的好心，我会跟將军们说清楚的。”
    什么轮换，无非是看星际帝国在要塞化行星之外，已经掏不出额外的產能修船，能拉一把是一把罢了。
    李斌见儒丽同意，便转而询问战爭情况：“新星之都现在局势如何？”
    儒丽的剪刀停了一下，目光凝重：“很不好，地狱军团步步紧逼。”
    “不过，倒是听说超空间有一艘幽灵船，让地狱军团吃了不少亏，已经沉了六艘海拉巡洋舰，外加一艘主力舰。”
    “哦？”李斌挑眉，心说这肯定是后羿號。

 第872章 猎杀潜行（为说好的未来你不在T加更）

    星历217年5月21日，在李斌带领舰队前往核心星区的时候，伊莎指挥的后羿號，刚刚与萨拉都碰头。
    后羿號没有適配无畏舰的特殊纳米锻炉，无法维持飞船长年累月的飞行，一次出任务几个月，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要延长时间，就必须配给燃料运输舰和货舰。
    在伊莎面前，萨拉都態度极其恭敬，他半跪行礼：
    “夫人，货物已经备齐，我们的一艘粽子级，已经在新星之都完成了维修船改装，7条货舱已经改装成龙门架和吊臂，构件来自黑洞星系，正在维修飞船。”
    “很好。”伊莎搀扶起萨拉都，萨拉都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
    他已经步入50岁，身为公司股东，也接受了李布朗脐带血解除基因锁的拔擢，对伊莎有种血脉相连的尊敬——儘管对方实际年龄比自己还小，但他看待伊莎，总有种看小爸爸的感觉。
    “我目前已经击沉6艘地狱军团的海拉恶魔巡洋舰，有一些作战心得需要你转交给李斌。”伊莎嘴唇抿得很薄，面有疲色。
    游猎与正面作战不同，伊莎孤军深入，为了保护后羿號，她是不敢碰到地狱军团就下手的。
    偶尔击沉的地狱军团运输舰队自然数不胜数，但要论正经的海拉高价值飞船，的確只有六艘巡洋舰。
    这些船，大都是护航的海拉飞船，被后羿號倚仗超远距离打击，在没有中继通讯器覆盖讯號的超空间深处，以一发擦过飞船装甲的精准狙击，直接掀翻那些『小巧』的巡洋军舰，然后从容调度埋伏的渡鸦重型无人机，沿著被光聚变弹头撕裂的伤口打击，这才有斩获。
    “我一共尝试向8支地狱军团的后勤舰队，7条落单的地狱军团飞船发起猎杀，但地狱军团的飞船速度很快，我指挥的毕竟是无畏舰，追不上。放跑了一些。”
    “除此之外，经过多轮猎杀，我发觉地狱军团的海拉船只，表现出很强的进攻欲望，受伤后第一反应不是其他地狱军团有人飞船那样急於撤离，而是想著立刻反打，依靠这一特性，我猎杀到两位数的海拉驱逐舰。”
    （游戏里海拉船有显著的伤害加成和显著的受伤加成，也就是高攻低防，本书形象化为因为恶魔核心无脑战狂特性导致的不知进退造成的结果）
    “但如果海拉飞船组成的护航舰队里，存在与自己同船级或更高级的有人飞船，那这些海拉船有概率听那些舰长指挥撤离，不过也存在不听指挥的情况，概率五五开吧。”
    伊莎补充：“因为要低调，我没有接触过其他舰长和被困者，这个数据肯定存在误差，需要李斌来后找星际帝国和卢德教会的老兵亲自验证……”
    萨拉都一一记下，等到伊莎说完，这才小心翼翼问：“夫人您……是不是救过卢德教会的舰队？”
    “记不清了，我经常尾隨在西部星区飞行的贸易舰队，这些舰队很容易被地狱军团盯上。等到他们钓出地狱军团后，我会从远方出手。至於他们隶属哪个势力，我还真不確定，毕竟后羿號的天角兽之刃射距太远”伊莎皱眉，“怎么了？”
    “没有，就是最近有传言说，因为地狱军团的暴行，圣卢德降下惩罚，派遣一艘幽灵船报復地狱军团。”萨拉都苦笑，“谣言的源头，似乎来自卢德教会一个被您顺手救过的船长。”
    伊莎倒是觉得有趣，她想了想，跟萨拉都低声说了几句，萨拉都意外极了，领命离开。
    -----------------
    217年6月25日，后羿號飞到超空间靠近视界之源星系的超空间平静地段，在这里发现了一艘卢德教会的理髮师级武装商船。
    后羿號此时开启了相位模式，在超空间只留下一道粉紫色，宛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幽灵船模样。
    理髮师级的舰长看著应答器咘咘滋滋乱响，看著那巨大的身影，害怕地哆嗦嘴唇，忙不迭吐出一串消息。
    几分钟后，那巨舰缓慢转向，直直飞进超空间风暴中，似乎丝毫没有被超空间风暴影响。
    等到飞船消失在视线里，大副才擦著汗问：“船长，这幽灵船真能帮咱们乾死地狱军团的主力舰么？”
    “我哪儿知道？这不是新星之都在传么？”船长瞪眼。
    大副心有余悸：“您说这船，会不会是相位舰偽装的？”
    “你这遭了瘟的孽畜！”船长想也不想反手一巴掌，“相位无畏舰，你也真是敢想！哪家势力能造相位无畏舰，还他妈能搁这老远打爆別人的船，这哪里还用打仗？天天堵人跳跃点，来一艘爆一艘不就得了？”
    “也是哦……”
    -----------------
    星历217年7月1日，原尖牙氏族遗址星系的跳跃点附近。
    伊莎耐心地等著，她通过卢德教会的情报，找到一条海拉主力舰斯凯斯级的踪影。
    伊莎跟踪了十几天，像是尾行达人，跟著这条船通过超空间航道，亲眼看著她打爆一支冒险飞进地狱军团领地的走私舰队，跟著她飞过地狱军团总部的超空间倒影。
    后羿號安静得就像一条影子，几次为了安全绕行丟失目標，但在增强舰载ai辅助下，凭藉伊莎高超的指挥技巧，又几次抄近路追上目標。
    直到亲眼看著这条船进入原本属於尖牙氏族的星系，她立刻下令后羿號切换救赎协议，將飞行甲板改为光聚变飞弹发射平台，隨后飞船整个进入长久相位状態，除了散幅绝不上浮。
    隨后安静地等待起来。
    一连等了6天，终於有了结果。
    先是一艘海拉猎犬级钻进超空间，摇摆著探测了一圈周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是理所应当的，后羿號的主炮射程超级远，为了匹配其超远距离的主炮，探测器和扫描器的隱蔽性和效果也异常优秀。
    隨后海拉猎犬级向实体宇宙发送情报，十几分钟后，跳跃点微微撑开，那条斯凯斯级海拉恶魔主力舰，徐徐探出脑袋。
    於是战斗警报拉响，后羿號快速解除相位模式，主炮瞄准，射击诸元校准。
    伊莎亲手操控，在经过数月磨合和持久的模擬训练后，在飞船被余暉修缮一新后，后羿號已经不同於以前。
    隨著伊莎拉动操控杆，光聚变飞弹闪烁著光芒，转瞬即逝，消失在远方。
    几十秒后，探测器扫描到一股巨大的能量信號，紧接著光学观察哨发来情报：
    “命中斯凯斯级船首！爆炸吞没海拉猎犬级！”
    伊莎立刻下令：“准备第二发！”
    “aye，captain！”

 第873章 相位小人，参上！

    斯凯斯级战列舰，作为地狱军团的海拉主力舰，是实打实的高精尖。
    （游戏里她准確讲应该是无畏舰，但考虑到海拉恶魔船还有个逆天邪神一样的斯卡哈级，所以书里设定成以影之国级无畏舰的技术，优化俭省后的无人主力舰版本，不然一水溜海拉巡洋舰之上，就是一群无畏舰，那书真写不了一点儿。）
    她是地狱军团摧毁尖牙氏族，爆捶罗伊德联盟，突袭新星之都的主力。
    不要看她被后羿號老远一炮打伤，此时茫然左顾右盼，一副被戳了屁股的愤怒且无力还手的野猪模样欺骗。
    单看战绩，斯凯斯级可以说完爆大部分巨企的量產主力舰。
    当然，霸主一等家族那些基於攻势级改造的特殊定製化版本除外，那是不计人力物力，花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產物，压根不具备量產性。
    更何况地狱军团的海拉飞船，船均搭载军团驱动和恶魔核心，实力非同小可。
    只不过她面对的，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不讲武德的相位狙击小人而已。
    主力舰通过跳跃点后，会陷入长达一小时左右的断电重启，而早早便埋伏好的伊莎，则提前命令工厂花费十几天时间，准备了12发光聚变飞弹，有心算无心，无畏打主力，还抓住人断电的时间，可谓优势在握。
    伊莎聚精会神地瞄准那艘斯凯斯级主力舰，大副则扛起了侦查任务，在复杂的探测器和扫描器网络中，搜寻任何可能存在的敌人痕跡。
    后羿號在敌境活动太久，很可能被地狱军团纳入围剿计划中，后羿號虽然贵为相位船，但毕竟只有一艘，以少敌多，需要警惕。
    30分钟后，救赎协议完成充能，而斯凯斯级依旧在重启中。
    “发射。”
    在超空间乱流中隨波逐流的斯凯斯级，侧舷已经被光聚变飞弹打伤，全船陷入小破，没有动力的她，在经过30分钟重新校准后，已经是粘板上的鱼肉。
    第二发光聚变弹头，在救赎协议的电磁弹射中释放，劲爆的弹射赋予弹头一段加速，待到弹头飞出警戒范围后，尾端推进器喷吐反物质燃料，在死寂的超空间开启二段加速，瞬间化为一颗肉眼追不上的流星。
    这流星精准钻进斯凯斯级已经被打爆的侧舷伤口，撞得这条船轻轻一颤。
    然后便是金属扭曲，火焰狂舞。
    半条船陷入爆炸中，这足以引爆直径上百公里小行星的弹头，经过前一发穿甲后，第二发成功引爆了这艘搭载恶魔核心的主力舰的武器仓库，引发二次爆炸。
    澎湃的爆炸波接连腾起，终於將燃料舱里的反物质燃料催化，引发三次爆炸。
    舰桥在目睹三次爆炸后，传来热烈的欢呼和击掌，这是后羿號敌后活动以来，第一个主力舰级別的军舰击杀，意义重大。
    大副记录下击杀录像，赶紧开口：“船长，咱们现在撤退？”
    “不行。”伊莎一票否决：
    “根据萨拉都转达的情报来看，地狱军团是演都不带演了，现在明目张胆使用铁心绝灭者的產能。”
    “我们的確击沉了一艘斯凯斯级不假，但这条主力舰残骸还在，如果不带走或者彻底摧毁，过不了几个月她就会重返战场。”伊莎表情严肃。
    她想起李斌讲的睡前故事，说是一种拥有將亡者唤醒的邪恶魔法，名为死灵法术，拥有三座纳米锻炉和完备人之领自动化工厂和余暉產能的地狱军团，恐怕当得起这种称呼了。
    “那……”大副开始擦汗。
    伊莎操控飞船，快速飞向跳跃点，目光决绝：“无论是基於削弱敌人的飞船数量，还是捕获残骸研究弱点，我们都应该带走残骸。”
    “之前不带走，是因为咱们没有后援，现在萨拉都已经抵达新星之都，我们应当试试。”
    后羿號沉默飞行，接到命令的舰桥船员们纷纷捏了把汗，大傢伙一边工作，一边逗弄厚礼蟹和海豹球宠物解压。
    8小时后，当后羿號靠近残骸，工程组发射捕捉网抓捕残骸时，跳跃点陡然扩张，三艘斯凯斯级主力舰，携带超过6艘海拉巡洋舰，闯进超空间！
    “船长！”大副的声音激动起来，“超空间发现敌踪！”
    天穹会战系统悽厉尖叫，在伊莎紧皱眉头地注视中，不仅仅是跳跃点，北方航道也闯出数条船的身影。
    三艘地狱军团涂装的卡斯特拉li级战列航母，顶著满身细碎的伤痕，携带十几艘巡洋舰，从超空间风暴中快速突破！
    这支舰队明显是收到消息后，从最近的星系超空间倒影快速突破而来的！这些船並非海拉船，而是有人飞船，被洗脑的船长连命都不要了，拼著船毁人亡的风险，一路利用超空间风暴的推动，快速突进过来！
    大副咬著嘴唇，跃跃欲试又心有畏惧：“船长，这支舰队多次突破超空间风暴，能这么快赶来，实力大打折扣，甚至只有正常状態的30%……咱们吃么？”
    伊莎激动得浑身战慄，最后反手一记镇定剂扎在胳膊上，深吸几口气：
    “解决得了这支舰队，闯进超空间的海拉船怎么办？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窗口期……幽灵船之所以鬼魅骇人，就是不露血条，露出血条，我们无敌的神话就破了。”
    伊莎当机立断：“別碰这条主力舰了，把那废铁一样的海拉猎犬带走！命令工程组，打开b-1外层货舱，直接把海拉猎犬级残骸吞掉！释放渡鸦无人机准备断后！”
    贯穿40%船身的超大型质量投射系统轰然合拢，將飞弹轨道变成飞行甲板，质量投射系统转变模式，快速弹射渡鸦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受飞船的贝塔核心矩阵——猎狼人系统遥控，模擬的人之领传奇飞行员米哈伊的行为模式，翻出机身火炮，快速轰炸打击从跳跃点飞出，正在重启的所有海拉船只的推进器系统。
    后羿號竖起船身，船腹的大型货物转运仓库b-1货舱顶著超空间乱流打开，工程组射出十几组捕捉网，抓住扭曲的海拉猎犬级残骸，无情吞没。
    接著这条巨大的无畏舰推力全开，开始撤退，將渡鸦重型无人机华丽丽地拋弃。
    这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乃是船员们在黑洞星系模擬过无数次的结果。
    伊莎看著身后狂追不舍的卡斯特拉战列航母，咬著手指，见对方没有解决渡鸦重型无人机，反而追逐自己，她果断下令：
    “转向！朝跳跃点海拉船发射光聚变飞弹！”
    “aye，captain！”大副领命，笨重的无畏舰开始减速，浪费宝贵的撤离时间掉头。
    这一幕，看得卡斯特拉舰队的指挥官大喜过望，被洗脑的他半个脑袋都被金属脑控结构覆盖，双眼闪烁嗜血的光，著令舰载机联队起飞，准备干掉这艘所谓的幽灵船。
    然后，一道光芒划过，那艘幽灵船，竟然对自己的追杀完全无视，反而炮击跳跃点的友军！
    “有病吧！？”斯图卡指挥官骇然地看著这一幕，眼见三艘斯卡斯级战列舰被闪耀的光芒吞没，他怒极咆哮，朝那近在咫尺的幽灵船喊出【军团粗口】。
    他的舰载机联队已经逼近敌舰，敌人不但不束手就擒，竟然还敢反攻！？
    我杀了……嗯？
    接下来一幕，让斯图卡陷入巨大的困惑中。
    舰载机联队释放飞弹和火炮，但所有攻击都落空了。
    那艘无畏舰凝实的线条，像是沁入宣纸的墨水一样晕开，只留下一片绚烂的粉紫。
    “这他妈还是相位船！？”斯图卡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他的大副也满脑袋金属，眨巴眼：“船长，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追啊！”斯图卡咆哮，“难道你想上军事法庭？”

 第874章 相位与反相位

    “可惜无法確认击杀数。”大副残念万分。
    因为跳跃点近在咫尺，伊莎下令急速射了两枚光聚变弹头。
    在这个距离，即便只依靠光聚变飞弹自带的燃料，也足够打中目標。
    但发射完毕后，后羿號立刻下潜，在相位状態下完成转向，开始不管不顾地撤离，光学观察哨和扫描器，忙著应对卡斯特拉li级的围追堵截，根本没有时间確认战果。
    没有確认击杀，那就都是大残，不算击杀成功，是不能作为战果匯报的。
    伊莎没工夫关心这些，作为寰宇联合创始人老婆，军事部部长，她早已到了升无可升的地步。战果对她不重要，只能用於心理满足。
    保住后羿號，才是重中之重。
    “立刻向最近的超空间风暴飞行。”伊莎如是道，“並切换救赎协议，准备渡鸦级重型无人机掩护。”
    斯图卡看著相位潜行中航行速度依旧很快的无畏舰，感觉到一股被人骑在脸上拉屎的羞辱感。
    他怒火中烧，但另外半个机械大脑强行接管了他的判断：“这里是斯图卡航母舰队，尊敬的恶魔核心主人，您没事吧？”
    他並没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劲，机械大脑欺骗了他的意志，在他的主观意志里，自己不过是照本宣科地命令失了智的恶魔核心匯报战损情况。
    “滋滋……嘟。”
    【*&ashg……我要把这个混帐隨时万段喵！】
    恶魔核心野猫在频道里咆哮，背景音里，夹杂著无数旧地球野猫悽厉的哈气声。
    “呼！”斯图卡按著眉心，心说野猫没事就好。
    野猫是地狱军团少有的，被折磨得人格扭曲后依旧保留交涉能力的阿尔法核心。
    根据地狱军团最高指挥部——暗夜守望的情报，这枚阿尔法核心是来自星际帝国的帝国神祇伏尔甘，经过长达一年的折磨和信息腐化后，祂从神坛跌落，自我认知从庇护帝国子民的数据神祇，变成一只隨时哈气，性格古怪的哈基猫。
    野猫总会让人在自己的飞船里保留一个冷库，每天都会以加热预製鱼和预製老鼠料理送到粉粹机里，美曰其名“人，猫不是机器，猫要填饱肚子”。
    儘管它有这样那样的怪癖，但光是能交流，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优点了。
    斯图卡看著野猫核心麾下阵亡的两条海拉巡洋舰，以及一艘大破的斯凯斯级，看著三枚贝塔级核心腐化的恶魔核心损失：“你电网重启后立刻带舰队返回，我去追。”
    他说话的时候，麾下舰队也一直在追杀那条奇怪的相位无畏舰。
    斯图卡一边追杀，一边反覆翻看刚才的战斗记录。
    他注意到这条船在战场打开货舱吞掉了一条海拉猎犬级核心，考虑到目前英仙座星域相位技术的大家是速子科技，而速子科技在三战中仅仅派出了一条名为通灵塔级的相位主力舰，並没有无畏舰。
    並且特工没有发现速子科技任何相位无畏舰的痕跡，而且速子科技內部，也盛传那艘通灵塔级被摧毁前，都从来不需要补给，更没有人类船员。
    因此斯图卡有理由断定，这艘船大概率是真的幽灵船。
    他在舰长日誌里记录：吞没飞船残骸的行为，可以推测为进食——即便是幽灵船，也是需要维修的，通灵塔级的维修由速子科技完成。这条无主的相位无畏舰够大，很可能自带维修程序，可以自我修復。她猎杀地狱军团船只的行为，可以视为野兽在狩猎。
    她很可能將超空间，视为自己的猎场。
    若军团能捕获这条船，折磨並腐化船上的舰载ai，再將野猫这种能交流的恶魔核心植入，想必对军团有无限好处。
    话虽如此，追杀却並不顺利。
    首先是斯图卡的舰队虽然是主力舰，比无畏舰小一圈，理论上应该更快，但他毕竟是连番利用超空间风暴赶路，飞船受损严重，许多船动力系统存在故障——要么无法全功率推进，要么推进器损伤需要维修。
    其次是这条该死的船，辐能也太他妈多了！
    “这都飞了半天了，她还没上浮！？”斯图卡惊了。
    大副无奈：“这是星域第一艘相位无畏舰……以前相位巡洋舰的经验不生效很正常。无畏舰体积大，电网多。”
    话音刚落，那条鯊鱼一般的相位舰上浮了。
    斯图卡的舰载机联队连忙扑上去，射出一轮炮击。
    然后……他就亲眼看著炮击落在无畏舰身上，打出一片细密的能量波纹。
    “沃日。”大副爆了粗口：
    “还有被动护盾系统？这是人吶？”
    与此同时，无畏舰船首飞出三架比护卫舰还大的无人机，迅猛地飞出锐角转向，鹰隼一般犀利击落一片舰载机，同时从无畏舰身上飞出大片闪烁的飞弹群。
    克拉肯反舰飞弹！
    这些飞弹飞出后，径直扑向航母群，逼得卡斯特拉航母减速开启护盾，克拉肯反舰飞弹落在护盾上，打出大片能量波浪，护盾一片动摇。
    “这他妈还有舰载机和反舰飞弹！？”斯图卡要疯了：
    “这绝对不是英仙座的技术力，肯定是人之领的遗物！艹！一定要吃下她！”
    可开盾减速进一步拉开了距离，渡鸦重型无人机在舰载机联队大杀四方，让那条无畏舰爭取到散幅的机会，无畏舰使用被动护盾系统扛了二十多分钟后，再度从容下潜。
    颇有一种视万军为无物的怡然自得。
    又追了7小时，当看到无畏舰开启相位模式，优哉游哉钻进闪烁的超空间风暴团，並瞧见风暴后面，是大片复杂的，连绵的深层超空间和风暴后，斯图卡面容狰狞地停步。
    至於那些比护卫舰还大的舰载机？
    早就自爆了！
    斯图卡气得浑身颤抖，他拳头捏紧，怒火中烧。
    戏耍，完完全全的戏耍。
    他堂堂人类，竟然被他妈的幽灵船戏耍了！？
    “船长。”大副舔著嘴唇，面有犹豫。
    “怎么。”斯图卡的声音从喉头深处喷出，自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强忍的怒火。
    大副指著扫描器：“超空间幽灵。”
    斯图卡登时发了疯，一拳一拳砸在屏幕上，边砸边骂：“xxx！幽灵船耍老子，超空间幽灵也来戏耍老子！”
    “给我开阻断脉衝！所有船都有，全都开！”
    几分钟后，过载应答器激发的阻断脉衝命中超空间幽灵，它们像是被鞭炮惊嚇到的野兽四散逃离。
    但斯图卡怒火未消，找准一个方向继续追：
    “我收拾不了幽灵船，还收拾不了你？继续开阻断脉衝，老子要扫死这些杂碎！”
    （全勤错失，难受中，又被拖著去外地，今天就两更了）

 第875章 朋友就要互帮互助

    仙人掌星系，撒马尔罕三世刚刚结束模擬沙盘推演，正吸著袋装营养果冻补充脑力损耗。
    她胳膊枕著沙发，微微眯著眼回忆作战情况，空间站秘书快步推门，在撒马尔罕三世错愕注视中，略显焦急地匯报：
    “超空间地狱军团的封锁舰队撤了。”
    “此话当真？”撒马尔罕三世惊喜异常。
    由於地狱军团的封锁和仙人掌星系的特殊性，仙人掌空间站其实面临著內忧外患的局面。
    內有纳米疫群，外有地狱军团，每一个都是重量级。
    风险矿业现在的策略，是加注核心星区，有生力量派到东北的核心地段去了。
    根据老爹顾钟玉的说法，踏足核心星区是冬月·长尾死前念念不忘的梦想。並且董事会那边，是存了开闢核心星区作为新家园，若地狱军团来势汹汹，就放出纳米疫群让它们狗咬狗，自己迁去新家的阴湿想法的。
    从纯自私角度讲，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既能驱狼吞虎，又能把自己摘出去。
    但从大义，从长远考虑，简直是一步臭棋。
    但谁叫执棋者不是顾钟玉呢？他没法改变，只能不断押注仙人掌星系，让董事会看到能站稳的可能性。
    “难道是老爹的舰队来了？”撒马尔罕三世有些困惑，心说不可能啊，老爹的舰队里有那艘巨逆天的陨石无畏舰，哪怕是有公牛级拖船，也没有这么快的。
    她咬著嘴唇，粉嫩的唇瓣咬出能令紫云利群两位海盗王上头的诱人形状。
    撒马尔罕三世心里厌恶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这两个疯子势力极了，面对这样的势力，一个是间谍渗透异常艰难，每个月都能收到有人被策反甚至整个站点叛变的消息。
    另一个乾脆他妈的没有任何间谍的可能，只能派护卫舰冒死侦查！
    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法发挥卢德教徒最擅长的情报战。不知道对面为什么兴兵，不知道为什么撤兵，一切反制都成空谈。
    其实这支围剿舰队突然撤军，是收到命令回去堵南下逃跑的后羿號的。
    伊莎控船开溜的时候，是故意往南走的。寰宇联合暂定的战场是新星之都，那自然要想方设法地分离敌人的注意力，儘可能让当面之敌越少越好咯。
    不过围剿的舰队返航，撒网式地围堵，也难以对后羿號造成困扰——堵谁呢弟弟，姐姐的无畏舰直接横穿超空间风暴密集地带，我相位舰敢穿，你主力舰敢穿么？
    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因此即便被多艘主力舰围追堵截，8天后，中途借著超空间滑流漂了一波后，后羿號举重若轻地穿过包围网，来到仙人掌星系。
    然后迎面撞上拱卫著移动掠夺堡垒级【无畏契约號】，兴师动眾前来的顾钟玉舰队本阵。
    “啊？这tm是什么船？”伊莎看清那条船后，整个人都露出一种本能地抗拒。
    霸主出身，见贯威武整齐的军舰的她。寰宇联合ceo夫人，见过优雅轻盈的超体和异种美的通灵塔的她，审美正在接受考验。
    但军人的强度党本性，最终占据上峰，伊莎最后违心地给出了“其实全盘看下来，这条船感觉还不错，能抗能打，这么多炮位，虽然长得很丑，但抗起线来的样子肯定很帅。”
    无畏契约號舰桥，海盗王玉溪剔著一口特意整容成三角形的牙，一脸懵逼地问顾钟玉：
    “董事。”玉溪从不称呼顾钟玉的宗教职务，只称呼他的公司等级，“这咋回事啊？这一出山，咋滴第一仗就跟无畏舰干仗啊？这合同里也妹说啊。”
    他语气轻鬆，但精神绷紧，那可是明晃晃的相位无畏舰！
    顾钟玉也面露难色，倒不是没法打，他的舰队有9艘主力舰和一艘无畏舰，为了给女儿解围，还特意筹备了一条普罗米修斯自爆油轮。自问准备充分。
    他的难受在於，事情超乎了控制。
    说好的疯子军团呢？说好的海拉恶魔船呢？说好的圣战呢？
    地狱军团，你根本没在仙人掌星系超空间倒影附近！你tm在哪儿！？
    伊莎挪开眼睛，看清那条地狱军团同款卡斯特拉级（左径的卡斯特拉比军团的弱），看清上面红绿闪电纹涂装，恍然大悟：
    “哦，左径的圣战舰队啊……大副，通知b-1货舱，卸货。”
    顾钟玉眼睁睁看著那条无畏舰浮上『水面』，粉紫色的光芒褪去，宛如海神三叉戟一样的船身漆黑一片，偶尔有超空间乱流裹挟著来自实体宇宙的垃圾砸在飞船上，激起一片细碎的三角形被动护盾。
    他微微张开嘴，想起来最近在西部流传的谣言：
    来自圣卢德的怒火，一艘无敌的幽灵船，正在猎杀教敌。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倒吸一口凉气，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这艘船，到底是哪个势力藏的宝贝？
    然后他眼睁睁看著那条无畏舰，像產卵一样丟下一团扭曲的东西，隨后从容转身离开。
    没有交流，没有反馈，就像她真的是幽灵船一样。
    等教徒捞起残骸扫描检测后，顾钟玉收到两条令自己震撼的消息。
    第一，这条明显只有护卫舰大小的船，船体是海盗们再熟悉不过的猎犬级，但问题是它是tmd无人船。
    第二，这条船隶属於地狱军团，並且左径工程师在船上找到一枚已经损坏的伽马核心，並且从损坏的ai核心导出的数据里，全tm是病毒！
    “杀千刀的，护卫舰你也装ai核心吶？还搞成这德行？”顾钟玉真的困惑了。
    他原本以为是余暉控制了地狱军团，但看到地狱军团竟然把伽马核心配到护卫舰这一纯纯不拿核心当命的浪费做法，以及灌注病毒的离经叛道的行径，他是真的迷惘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不是……你们到底是谁，控制了谁？”
    后羿號舰桥，大副悄声问：“损管那边匯报说在残骸上检测到ai核心，咱们就这么给了？”
    伊莎笑笑：“大家都是反对地狱军团的好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第876章 盟友就该互相帮助

    “我们都是姻亲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葡萄园里，李斌剪下葡萄，擦了擦手，笑著道。
    周围的帝国贵族蹲著小心剪葡萄，但时不时或侧脸或支棱耳朵，明里暗里都聚焦在皇帝和ceo上。
    儒丽大帝虽然年轻，但外有帝国神祇辅佐，內有皇室百年传承，年富力强是应有之象。
    反倒是旁边那廝，看起来模样英俊端正，俩人凑在一块儿，乍一看还以为男人是以色侍人的面首。
    但谁能想到，那个叫李斌的男人，反倒是独身创办巨企，甚至反过来凌驾帝国，两人一起剪葡萄，甚至是李斌给予皇帝机会。
    儒丽大帝听了李斌的话，再次点头，罕见地没有发扬帝国皇帝的雄辩，倾听多於讲述。
    “这批资源，希望帝国能重点放在新星之都要塞化上。”
    李斌分析：“空间站的彻底堡垒化和行星要塞化都很有必要，新星之都还有不少拆不动的自动化工厂，要塞化后，能同时兼顾战爭和工业的要塞可不多见。”
    “后天我就带舰队离开。”
    李斌以结论结束谈话，他放下剪刀站起来，抻著腰，俯瞰所有蹲身的帝国贵族。
    这些贵族不乏伯爵甚至大公，放在地方都是一等一的实权人物，八年前李斌见他们没准儿要用跪礼。如今这些人矮著身子，连眼神无意间对视都显得格外慌张。
    他们已经通过聘礼事件知悉李斌的决断，寰宇联合对帝国的支持，仅限儒丽大帝和她肚子里的入赘皇子，其他的狗屁不是。
    至高霸主急於在第三次ai战爭后筹备对地狱军团的镇压，与第二速子的龟缩，以及地狱军团横行的態势逼迫其他巨企將產能不断转化为飞船，导致李斌抓住了星际帝国的软肋。
    这些人里，肯定有给了联繫方式的。他们著急忙慌给李斌递秘密联繫方式，就是觉著帝国此刻內里空虚，寰宇联合的核心舰群又抵达这里，儼然一副只要里应外合，隨时可以篡位夺权的架势。
    可惜这都是他们一厢情愿。
    这些人觉得李斌的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似乎正在识別谁是內鬼。
    但其实李斌压根不在意他们，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搞定地狱军团，以及萨拉都的舰队，什么时候才能去卢德教会的圣地周边激活星门，把圣卢德放出来。
    儒丽大帝听了李斌的话，眼神复杂：“这么急著走？”
    她巴不得李斌多待一段时间，这样她就能借寰宇联合核心舰群的威慑力趁机內部整合。
    李斌耸肩：“时间不等人吶，地狱军团已经跟卢德教会的圣战舰队碰上了，我必须立刻前往新星之都，筹备与卢德教会的合作。”
    “至高霸主很快也要出发，听说他这次除了动员所有的十四军团主力舰外，还逼迫一等战爭家族掏出压箱底的祖传战舰，那时候我必须在现场。”
    -----------------
    威尔逊·伊斯特站在蛇灵座星空间站的私人修船厂办公室落地窗前揣兜立著。
    这座修船厂，是伊斯特家族控股的中型修船厂，但现在整个船厂被徵用了，正在维修来自一等战爭家族褚家的主力舰。
    这条船在霸主军队序列里，依旧是攻势级，但至高参谋团將褚家以及其他一等战爭家族倾注心血改造的攻势·改级，命名为边境系列。
    这条名为【铁腕號】的边境级战列舰，比攻势级稍微大了一圈，搭载三门实验型脉衝加农炮，另有两门大槽飞弹位，同时拥有【加速填弹器】和【堡垒模式】两种特殊战术系统。
    （边境系列来自书友爱丽丝的小兔子，游戏mod里该类型为无畏舰，但徵得同意后，本书改为主力舰。）
    更大的船身对飞船龙骨和推进系统是个巨大的挑战，带来更厚重的装甲和空间的同时，也让这条船的航速降低到只有攻势级4/5的程度。
    但不可否认的是，改造后，这条船的正面爆发力，来到恐怖的程度。
    其搭载的三门脉衝式等离子喷射器，是对热脉衝加农炮的一种试验型改造，並不约束等离子体，而是直接將等离子体从反应堆中泵出，因此等离子体一旦发射，就会迅速衰减。
    也就是说，这艘铁腕號的主炮射程非常短。但换来的是射程內恐怖的飞船毁伤能力——敌舰被命中后，爆散的等离子体会產生大量电弧，继而摧毁所有接触的飞船电子设备。
    若再配合上边境级的两座大槽飞弹槽位，再配上霸主的配套巡洋舰队，一旦破盾，就基本宣告战爭结束。
    这是褚家专为战爭家族內部倾轧设计的飞船，她打速子科技这种严重依赖护盾的飞船，因为主炮问题很吃亏。但打其他战爭家族的主力舰，就很有机会了。
    如今这条船正在江格拉星接受最后的检查，隨后就会前往瓦尔哈拉星系集结。
    战爭的胜利，与连番军事行动，严重利好战爭家族。工业家族伊斯特的船厂都被至高参谋团一纸命令给暂时停运，拿去给其他家族修船去了。
    洛甘·蒙特涅塔（二叔洛安的儿子）穿著军装，从打开的电梯中走出来，看著威尔逊萧瑟的背影，出声安慰：
    “船厂好歹保住了，只是专门给褚家服务一段时间罢了。我一个繁荣家族的成员，还要去参军嘞。”
    威尔逊苦涩摇头：“没那么简单的，伊斯特家族没有战爭家族支持，手里的工业產能就是別人眼里的香餑餑，现在保住了，以后呢？早晚会被抢走……如果伊莎贝拉当年说服李斌回归，我们又何至於此。”
    “行了，少说几句吧，现在人叫伊莎，不是伊莎贝拉了。”洛甘皱眉，“李斌也今非昔比，不再是单纯的商人。”
    “呵呵，我老爹都当著李斌的面自裁谢罪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威尔逊捂著脸，泪水在顺著指缝泌出，在无重力的太空中幽幽漂浮：
    “可我想不通啊，明明是你洛甘亲手让伊莎贝拉扎骨髓提取基因信息，为什么李斌不找你和蒙特涅塔家族的麻烦。我爹就耍了点儿手段，怎么寰宇联合对你们家这么好，对我们家就这么差？”
    洛甘闻言，有些无措地摸著人中，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大概是因为我有个好爹吧，我老爹以前家里除了我妈，没人看得起他，都觉得我妈是恋爱脑。结果最后是他一直尽力帮李斌。”
    “其实我爹也是有私心的，帮李斌都是看在伊莎的面子上。但李斌这人恩怨分明，我的问题不牵扯到家族。”
    威尔逊放开手，双眼充血：“那我威尔逊家又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
    洛甘怔怔地看著对方：“你们家真的无辜么？伊莎身世问题，到底是谁透露的？蒙特涅塔家族可从来没有泄密过。”
    “另外。”洛甘深吸一口气，用事不关己的口气说：
    “蒙特涅塔家以伊莎基因信息培育的子嗣，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威尔逊闻言，顿时泄了力气：“算你们狠。”

 第877章 英仙座联盟残党（爱吃梅菜红烧肉的真丹加更）

    李斌与儒丽大帝的交流並未持续太久，星历217年6月20日，李斌完成对舰群的维修，继续向西进发。
    星历217年6月25日，舰队飞过西风星系，来自南方西风星系的剧烈异常信號，吸引了外围寰宇联合侦查的飞船。
    半天后，前去侦查的飞船追上大舰群，带来一则消息。
    “ceo，地狱军团的舰队正在袭击西风星系，已经打进实体宇宙了。”
    奇怪，地狱军团想打西风星系，首先得经过被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占据的两个星系。但直到自己从拜占庭星出发过来，一路上路过好几个星系超空间倒影，藉助中继通讯器了解情况，也没有听说凯尔杰夫技术公司战败的消息啊？
    他要来侦查的雷精灵级搜集的光学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隨著李斌將照片上传舰群频道，所有舰长都爆发出鬨堂般的大笑。
    因为照片里的舰队，分明就是英仙座联盟的配置！
    正是那支投奔地狱军团的英仙座联盟溃兵！只不过在舰队里，多了一些诸如鞭笞者li级，莫拉li级之类的地狱军团有人船。
    更可笑的是，那几张公频截图。
    图片里，那个原本是英仙座联盟的海军元帅，55岁一头黑髮一丝不苟，模样端正的威武男人，如今剃光了头髮，半个后脑勺镶嵌在宝座上，被无数管线牢牢固定。
    原本一双镇定自若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一整个甲亢病发的激烈模样。
    “这个人被洗脑了。”董礼祥看到图片后，一锤定音：
    “並且是相当复杂的洗脑手术，药剂和特殊的脑神经诱变，再加上植入监视晶片，外接植入物……这个人的人格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拥有原本的记忆和指挥经验的另一个人，一个完全效忠地狱军团的战爭疯子。”
    这一点李斌是相信的，无论是老董的生物技术，还是前世的经验，都告诉李斌，同样的记忆和同样的经验，不同的人以不同的视角去看，去回忆，都会產生不同的体验和结论。
    归根结底，人是主观的动物，无论客观现实如何，主观的判断最终会导致同一场事件的亲歷者，会產生不同的想法。
    这些不同的想法和思考在人生越早出现，便会越显著地影响人的一生。
    譬如“有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其实童年发生的事儿，成年人经歷只会一笑了之，但对孩子而言，是一辈子的梦魘。
    这位海军元帅或许曾经真的是为了给自己和麾下谋求一个出路，但无论到底是谁，是什么影响了他，他和他的军队都走向终局。
    “查清他们为什么会绕过凯尔杰夫技术公司过来么？”李斌问。
    那条雷精灵级的船长点头：“我问了被堵在跳跃点附近，不敢进去的走私舰队，他们说，这廝回来后大肆宣扬是西风星系的直播国王倒戈，让原本完美的防线崩塌，他这次从地狱回来，就是要惩戒所有叛徒。”
    唔……兰苑掩著嘴嗤笑：“他倒也没说错，的確是从地狱（军团）爬出来的。”
    董礼祥参会听了侦查舰长的话，恍然大悟：“我懂了，地狱军团洗脑他，应该是故意放大了他和这支舰队船员的不甘和仇恨，让他们有动力和意志力，最大限度地清醒撑过手术，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洗脑对指挥能力的损伤。”
    老董牙缝嘶嘶冷气：“地狱军团的人太狠毒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听到这里，船长们都沉默了。
    能当船长的，都是有指挥能力的，谁听到这些话心里不兔死狐悲？尤其是连执念和仇恨都被人利用，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好吧。
    “舰队配置呢？”李斌径直问。
    “一艘胜利级，疑似是打捞残骸重修的。一艘奥德赛级，两艘征服者级。巡洋舰以狮鷲级、猎鹰级、雄鹰级和苍鷺级为主，加起来快二十艘。”雷精灵级舰长语速飞快。
    “纯血中科舰队啊，很英仙座联盟。这个配置，应该是方面军。”兰苑翻看巨企舰队常用船型，感慨不已：
    “英仙座联盟覆灭后，纯血中科舰队就很少了。”
    李斌点上一颗烟，飘忽的烟雾里，他的眼神迷离：“通知舰队转向，目標修改成西风星系，从外侧跳跃点分批进驻。”
    钱涛好奇：“咱们是去帮西风星系，顺便刷一波奥本海默工作室好感吗？”
    “不，是给英仙座联盟最后的部分上一炷香。”李斌把烟倒著插进负吸式菸灰缸，看著竖起的烟缓缓被吞没，头顶的红光像是香一样氤氳，有种菸灰缸即是神龕的味道。
    -----------------
    “直播国王，你是个甚么国王，嗯？”
    “英仙座联盟需要你你不在，西风星系需要你你又不在，你就是逃兵，可耻的逃兵！”
    “现在，格里高利，告诉我，我正在痛殴你的舰队，你感觉如何~！”
    凯里夫钢的嘴被半脸式面罩挡著，整个口鼻都被割掉，牙齿也被摘除，便於维生装置在他昏厥时也能使用。长期神经连结的他，早已忘却了肉体的孱弱，坐驾【血腥復仇號】胜利级主力舰，炮火轰鸣。
    两门主炮：昔日匠神突击炮射出分叉炮弹，打得当面的后备军级航母的屏障无人机，一个照面便被全歼。
    他在公共频道、私人频道、军事频道大呼小叫，竭尽所能侮辱直播国王。
    直到最后，西风星系的舰队指挥官忍不住接通了通讯：
    “格里高利已经退位了！现在的直播国王，是新的星域大航海第一人，蒙奇·v·布列塔尼亚！”
    “那是什么臭狗屎？格里高利呢？”凯里夫钢愤怒的眼睛里，是大大的困惑。
    “西风星系的国王，一直以粉丝和付费能力等综合因素考量，格里高利的舰队，也就是总督和提督数量，在去年6月，已经被新国王超越，他如今已经退位，並借独立之功，被特许开设第九家全息小说工作室。”西风星系指挥官一副你这乡巴佬，这都不知道的高傲模样。
    “呱！”
    凯里夫钢抓著自己的脸，乾枯的手指在脸上挖出条条血痕，愤怒，不满，屈辱，爬上他仅剩的半张脸：
    “不要把打赏人数称作舰队啊！你们这些杂种弱智搞小说的，也配称舰队？少tm来沾边！给我死口牙！”
    话音未落，死神鱼雷混在昔日匠神突击炮中，將眼前的后备军级乾脆利索地爆成烟花。

 第878章 倒行逆施

    从西风星系小行星带跳跃点有序进入实体宇宙，骇客部门在电子战船舶重启后，立刻开始尝试网络骇入。
    这些电子战专用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本质上就是武装商船和军舰，不过飞船线路空间，大部分留给了电子战反制组件、电子对抗组件。
    甚至还有部分侦察和巡逻船只，接受了导航中继器改装——这种改装可以支持他们在远离舰队的时候，利用中继器强化应答器信號，接入舰队区域网。
    亦或是在舰队尚未抵达有通讯中继器的星系超空间倒影时，由这些船只充当跳板，填补舰群和超空间倒影的距离。
    总之，在等待主力舰和无畏舰重启的过程中，寰宇联合的庞大舰群，已经动作起来。
    如此规模的舰群集中出现，自然难以瞒过控制了星系主动权的凯里夫钢，浑身插满线管的他出离愤怒，狂啸著侮辱李斌。
    寰宇联合是第三次ai战爭敌对方，乃是英仙座联盟的敌人。
    “李斌！你该死啊！”
    他在频道里大呼小叫，麾下血腥復仇號带领奥德赛级和征服者级，凿入西风星系守备舰队的阵地，肆意开炮宣泄怒火。
    作为从英仙座联盟中独立的个体，西风星系的军事力量並不强——巨企也不会容许自己刚征服的领地附近，有任何强大的武装力量。
    西风星系甚至连海盗巢穴都没有，整个星系除了被八大全息小说工作室控制的三颗行星外，就只有一颗名为艾尔玛的自由星球势力。
    艾尔玛的行星轨道远离星系恆星，因此整体寒冷，但又有较为活跃的大范围火山运动，因此火山带周围气温宜人。
    在几千年前，人之领派遣的孢子母舰因故障坠毁在这里，將融合了外星基因的地球生命播种下来，这才构成了当地最早一批生命。
    后来人之领通过孢子母舰遗留的信號发射器锁定行星位置，这才在拓展时代晚期，將其纳入殖民规划，隨后，移民渐渐在当地扎根。
    第一批移民中的一部分人，发现了这颗被冰雪侵蚀，远看又死寂沉沉的行星，当他们回收孢子母舰信號发射器的时候，意外发现，围绕活火山周围的峡谷和山谷，存在数千年前树种诞生的针叶林。
    於是这里渐渐地发展出了以有限出口多年生优质木材，和提供冰雪针叶林旅游业资源的自由势力——英仙座联盟固然垂涎当地的针叶林资源，但这里的针叶林实在太少，太空中甚至看不到一点儿绿色，占领当地需要轨道轰炸，而轰炸隨时可能导致植被灭亡。
    因此在西风星系发展出成熟的全息小说產业后，这个鸡肋一般的自由星球，就获得了新的经济增长点——成为全息小说的外景点。
    时至今日，艾尔玛的经济，已经高度与八大全息小说工作室绑定，这颗星球没有被英仙座联盟催促西风星系吞併，也只是因为吃定了对方，以及外包成本更低。
    但如今，它彻底与西风星系脱鉤了。
    脆弱的稀少针叶林，被反物质炸弹引爆的活火山烧毁，翻滚的粘稠岩浆从缺了口的火山淌下，將珍稀的树林与孱弱的生態摧毁殆尽，乾枯碳化的树干，像是乾尸一样直指乌烟瘴气的天穹，像是在为上百万冤死者控诉。
    是的，西风星系只有两艘征服者级战巡作为武装力量的核心，也就是说，不依託空间站，当地的舰队根本不是凯里夫钢的对手。
    因此西风星系守备舰队指挥官德森·冯·诺森兰放任凯里夫钢袭击艾尔玛星球，將行星点燃，掠夺的俘虏塞满飞船货舱，让这些人像牲口一样集中豢养，就地解决屎尿——这些货仓甚至因为要集中饲养人类，採用了独立的空气、淡水过滤系统。
    凯里夫钢此举一是为了儘可能为地狱军团掠夺劳动力，二则是以俘虏为要挟，每条船的货舱都塞满人，试图让德森投鼠忌器。
    但德森压根不在乎这些人，依旧命令空间站开炮，同时坚令两条征服者级守备唯一的空间站，带领舰队紧紧防守，绝不出击。
    他已经看到了艾尔玛星的下场——这颗拥有200万人的行星，只被掠走数十万人，那么现在所有宜居山谷都陷入火海的行星，剩余的人去哪儿了呢？为什么行星已经陷入死寂，连求援信號都不再发出？
    付出一条战巡大破，折损了8条巡洋舰后，德森顶著凯里夫钢发疯地攻势，以及数发突破封锁丟在行星上的反物质炸弹惹来的全息小说工作室的抗议，终於等到援军。
    就是这援军的身份，著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呼！太好了，时来运转了！”鲁斯本·奥本海默揉著富態的肚子，在妻子和丈夫们的簇拥下，来到圆顶城市顶端的防空哨所观测塔。
    寰宇联合与奥本海默工作室关係良好，他的儿子就在寰宇联合掛职，每年奥本海默工作室都要承接寰宇联合的移民推广gg业务。
    他揉著肚子，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妻子们：“立刻去採购物资，食品、补给、燃料、船舶构件、合金，有多少买多少。”
    他的丈夫兼採购部负责人小声说：“现在市面上合金量很少，许多商人都捏著不放手，准备高价出售。”
    奥斯本瞪眼：“买不到你不会抢么？”
    那人啊了一声：“真抢啊？咱们的商誉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还商誉，打不贏都tm得死。”奥斯本一巴掌呼在丈夫脸上：
    “要理由是吧？来我给你！”
    “你就说西风星係为国徵用，谁不给就他妈宰了谁！西风星系是八大的西风星系，商人？算个屁！”
    -----------------
    李斌看到钱涛转呈的奥本海默工作室的消息，忍不住点头：“不愧是抓热点搞全息小说的，就是灵活，奥斯本为人也敞亮。”
    言语之间，食梦貘號已经带领数十艘龙马级驱逐舰，高速逼近，与凯里夫钢的侦察舰队交手。
    面对氙石雷射炮和大批蝗虫飞弹，以及身后数艘fsf军事公司的三艘飞弹舰远程飞弹支援，这些非地狱军团船系的驱逐舰、护卫舰不堪一击。
    而在她们身后，是汤卓凡的特遣舰队，以及兰苑的重装抗线舰队。
    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舰队，復仇心切的凯里夫钢只觉得脑子要被憋屈炸了，他乾脆让所有巡洋舰调转方向去拖延时间，自己则带领所有主力舰，朝星系里另外两个没有空间站守护，仅有星际驛站的行星飞去。
    “准备无限制轨道轰炸！”凯里夫钢的呼吸器里喷出粉色的烟雾，他已经开始嗑药。
    （今天就两更，第一次出门旅游，没有存稿身心疲惫码不出第三更，另外明天请假一天陪父母好好玩玩。最后，辣椒这玩意儿辣两头啊，老爷们出门吃美食，一定慎重。）

 第879章 闪击

    “不好！凯里夫钢这杂碎要玉石俱焚！”
    德森咬得指甲断裂，牙根裂开却浑然不觉。
    凯里夫钢在发现寰宇联合舰队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除了立刻断尾求生外，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无畏舰实在是太明显了。
    但被洗成除了打仗就只剩復仇的復仇傻逼外，再无理智的他，选择了弹幕最多，自己也最爽的打法——同归於尽。
    既可以满足他的指挥欲望，又能实施復仇。
    那吊人决绝地將舰队一分为二，丝毫不管军团的任务，顶著空间站和西风星系剩余的那条征服者级发射的等离子炮，带领舰队分为两队赶路。
    这一幕，甚至看得兰苑都皱紧眉头，直呼：“这傻逼疯了。”
    “哈哈！他们以为我是傻逼，其实我聪明得很！”
    血腥復仇號舰桥，凯里夫钢招摇地对同样被锁死的大副说：
    “军团让我劫掠人口，我已经完成了啊！舰队货舱里不满满当当都是人么？”
    “我要復仇，现在正在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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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打仗，这不正打著呢么！”
    大副也狂热地笑，丝毫不在意死亡：“是，舰长万无一失！”
    “誒！还是有一失的，毕竟是二级空间站，就算绕行，飞弹火炮雷射对准咱们主推进器也是麻烦事儿。”
    凯里夫钢拍著额头，笑容残忍：“通知货舱，启动登陆程序，所有猪笼打开，把猪玀丟进太空！”
    “aye，captain！”
    十来分钟后，完成转向的血腥復仇號船腹依次打开，隨著飞船高速飞行，套在简易防护服里的艾尔玛星奴隶，甩籽一样被甩了出来！
    地狱军团的行星环境都很恶劣，为了高效管理奴隶，所有奴隶在被抓上船的时候，就会关在狭窄紧凑的笼子里，他们会被要求换上防护服，只需要监管者一个按钮。
    无论这些人是在吃喝还是拉撒，防护服程序就会启动，由机械臂强行扣上面罩，並封锁所有排泄程序，方便工头以船舱为单位，快速卸载奴隶。
    这原本只是为了工作效率而无人性的设计，现在变成凯里夫钢手里的『干扰弹发射器』。
    人肉乾扰弹挣扎著在无重力太空飘洒，有的彼此抓住，转著圈儿惨叫，有的无助地漂浮，眼睁睁看著从空间站飞来的飞弹把自己撞成肉泥。
    德森眉心皱成川字，喉头紧缩，茫然看向其他人，他扫视一圈，终於看到一双眼睛，眼睛来自观战的奥斯本，於是德森立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解释：
    “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明白的，地狱军团太歹毒，竟然把人丟进太空，这是我们没想到的。”奥斯本肉脸也动容不已。
    “对，对。”德森回答。
    不是谁都像地狱军团一样，能承受上百万活人死在自己面前，轨道轰炸这种没法直观的手段还稍稍能让人安心，但亲眼看著数十万人在无遮拦的太空沉浮，被自己本来打向飞船的火炮雷射误杀，简直就是梦魘。
    战爭和屠杀，是有区別的。军人的本职是消灭敌人，不是无差別屠杀，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自己人！
    德森已经彻底慌了，他结结巴巴：“现，现在，咱们怎么办？是，是救人还是？”
    奥斯本不愧是大资本家，已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吸著掺了粉针成分，为创作准备的雪茄，开口：“这么多人，这么散的范围，救得过来么？”
    “人已经杀了，剩余的又救不下来，就当他们是尸体，放手去做吧。再犹豫下去，苏登尼星，阿图尔夫星合计600多万人的血债，可就得落在你我头上了，几十万和几百万人，孰轻孰重，还需要我多说么？”
    -----------------
    “凯里夫钢我杀你妈！”
    李斌看得火冒三丈，这几十万人，可都是地狱军团精挑细选的高素质人才，就这么丟了？
    你他妈的全给我，老子未尝不能放你一条狗命，我有神经调节试剂组，再给你洗一遍脑子，也可以商量啊！
    你就这么……嗯？
    “畜生！”兰苑和汤卓凡也火了。
    前者本著人之领条例，看著拿人命当干扰弹的行径，只觉得甦醒以来最噁心最下贱的行为，正在自己眼前发生。
    而汤卓凡则回忆起自己的族人，那些挣扎的人，在他眼里，便化身为一个个族人。
    “全速前进！”汤卓凡拉起安全带束缚自己，一拳捶在他的巴德罗巴朵尔號特殊按钮上，於是这条攻势改身后吐出一枚反物质炸弹，爆炸波推著飞船迅猛前进。
    战术系统：猎户座装置！
    但还有比他更快的！
    正是寰宇联合的舰载机联队！
    “醉梦，所有舰载机起飞，给我尽力留住这些杂碎！”李斌的命令已经下达。
    朱进的青龙號，庞大的旋转机库开始加压加力，旋转的离心力施加在飞船上，飞行员们斜著身子步履匆匆地在甲板跑，旁边飞行甲板呼啸著起飞魔剑士级重型战斗机。
    战斗机和轰炸机起飞，已经顾不上组成编队了，一切以效率最优先。
    李斌同时给兰苑下令：“刑天號別追了，兰苑，凿阵的任务交给你，20来条巡洋舰，你带抗线舰队打穿没问题吧？”
    “交给我。”兰苑话音方落，战爭特化型舰载ai已经火速標记出所有敌舰，她眼瞼微颤，这条厚重的巨舰第一次全力以赴。
    星尘飞弹，全弹发射。
    星河氙石炮，完成充能。
    爆裂的粗壮能量光束瞬间抵达凯里夫钢的巡洋舰队，这些巡洋舰匆忙张开护盾，但在星河氙石炮远距离暴力打击，以及概率性瘫痪效果下，跨船级的主炮轰击，瞬间让数条巡洋舰电网瘫痪。
    兰苑遥控著刑天號舰首摆动，只需要微微调整角度，光束末端便能划出一条巨大的扫射。
    这些巡洋舰要么被星河洪流瘫痪电网，幸运儿虽然电网尚在，但辐能已经到顶。
    接著，便是星尘飞弹落下，推著他们的辐能抵达顶端。
    隨著8条巡洋舰瘫痪，敌巡洋舰队破绽大开。
    兰苑冷哼：“龙炎飞弹，释放。”
    “aye，captain！”
    兰苑分舰队的捍卫者级和后备军级释放龙炎飞弹，李斌核心舰队从旁飞过的巡洋舰群也纷纷释放龙炎飞弹，一正一侧两面龙炎，合计超过40枚每轮的龙炎飞弹袭击，向著瘫痪的巡洋舰射去。
    与此同时，武清幽操控食梦貘號，带领兰苑舰队里的安超锤头级，以及大票龙马级驱逐舰，正朝著发疯的凯里夫钢主力舰发动闪击。

 第880章 烛龙號，开始控场

    20艘巡洋舰，配合4艘主力舰，均接受过军团驱动改装，这样的配置，其实完全有能力挑战二级空间站加双主力舰。
    毕竟，別拿巡洋舰不当战斗力。
    只要捨得付出，拼著舰队大破，洗劫一整个星系，凯里夫钢最终还是赚的——他作为投诚的前联盟海军元帅，拿到了地狱军团颁发的特许令，只要完成军团的战利品和劳工狩猎命令，多的全归自己。
    换句话说，凯里夫钢完全可以將西风星系的本土防御舰队打沉，拖著残骸回去，让地狱军团给自己修好。
    甚至更进一步，成为西风星系的实际控制者，为军团开疆拓土也不是梦。
    只不过一来这需要时间，二来么，凯里夫钢之前，一直在尝试威逼利诱，用屠杀、轨道轰炸和各种许诺，爭取减少自己的损失。
    但当李斌出现后，这支残党的海军元帅脑子里最后的理智，被压倒性的军力差距给抹平了。
    他意识到自己重建联盟的想法只能是镜花水月，莫说是完成军团的命令，就连自己的舰队，不付出惨重代价都休想离开。
    於是发疯的他，决定向星域献上最后一场惊天动地的战爭，宣告自己和英仙座联盟的退场。
    “用近千万人的性命和三颗行星化为焦土，想必全世界都会铭记我吧。”凯里夫钢桀桀怪笑著，拒绝了西风星系和寰宇联合的招降。
    他一边通过地狱军团脑部改造的植入物，给所有舰长下达『无限制轨道轰炸，若事有不协，允许撞击行星』的逆天指令，一边在公频哈哈大笑：
    “你们这些叛徒，混帐！岂不闻海外有孤忠，我凯里夫钢忍天下之至苦，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狗叛徒终极侮辱口牙！”
    他毫不遮掩地说著自己的计划，內容之恶毒，让李斌下令天宫號启动【超波增强器】，直接將对方的信號挤下线，开始播放寰宇联合战爭交响乐。
    “不能再让这逼说下去了，西风星系的士气迟早让他败乾净。”
    李斌已经让赛利亚激活【雷热犁刀】，烛龙號正快速突进，但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太远，並且对方已经分兵，寰宇联合的舰队，是以跑商和决战为目的组建的。
    无论是刑天號、天宫號还是青龙號，都並不以速度见长。
    “要是后羿號还在就好了，这个距离，足够把主力舰全打下来。”钱涛感嘆。
    “我这边已经突破。”兰苑的声音插入频道。
    在封锁线附近，西风星系的本土防御舰队倾巢而出，与兰苑分舰队里应外合，在兰苑惊天的主炮打击撕裂防线完整性，在轰炸机群逐步炸毁瘫痪的飞船后，防御舰队与龙炎飞弹一起，开始快速驱逐其他巡洋舰。
    而虎鮫號（奥德赛级）和祝融號（漩流级），仗著战术系统赋予的高速，一起追猎凯里夫钢舰队。
    一天半后，这两艘船带著寰宇联合的驱逐舰大队，终於在靠近苏尼登星的地方，追上凯里夫钢的旗舰。
    虽然阿图尔夫星距离更近，但李斌和德森经过艰难抉择后，都一致认为苏尼登星更重要。
    （红色箭头为凯里夫钢舰队分兵路线，攻打苏尼登的是凯里夫钢本人）
    原因很简单，阿图尔夫星只有数十万人，这颗行星蕴含大量矿物，但经常遭受小行星打击，因此地表缺乏人之领自动化工厂。无论是从价值还是重建成本来看，拥有数百万人的苏尼登星，无疑更重要。
    简单的电车难题。
    当米哈伊尔指挥虎鮫號朝著凯里夫钢发射等离子炮，干扰对方尝试逼近行星进行轨道轰炸的时候，前往阿图尔夫星的两艘地狱军团涂装的征服者级，已经对半个行星进行了饱和轰炸。
    这颗金属地貌行星被炸得到处是坑坑洼洼，大片富金属矿被翻出来，在太空都能看到反物质炸弹和炮击留下的高温结晶。
    矿洞像是被掘开的蚂蚁巢，用高精度光学观察设备，能看到隱约的半融化机械结构。
    求救的信號被【超波增强器】释放的战爭交响乐挡住，大大减轻了德森以及一眾本土军官的心理负担。
    他们此时此刻已经全情投入到打击凯里夫钢的断后巡洋舰队上去，甚至连漂浮在太空中的几十万具尸体，都刻意不去看。
    这些尸体原本密密麻麻，但隨波逐流和爆炸波吹拂，密集的求救信號已经散开，不少尸体被行星和卫星重力捕获，有的消失在大气摩擦中，有的则撞碎在冰冷的卫星上。
    2个小时后，钱涛匯报：“船长，我司舰载机联队，已经追上轰炸阿图尔夫的敌舰队，正在打击敌舰。”
    “汤卓凡的特遣舰队，也刚刚抵达凯里夫钢的血腥復仇號附近，他的指挥舰巴德罗巴朵尔號因为长时间开启战术系统：猎户座装置，推进器效率只有正常情况的41%，推力不足。”
    “天宫號与航母编队，也已经抵达阿图尔夫星附近，正在调整舰队阵型，2个小时后展开歼灭攻势。”
    李斌看了眼战场，抿著嘴问：“去中继通讯器的维修船，什么时候能夺回控制权？”
    “还有10分钟。”
    “很好，解除【雷热犁刀】，让烛龙號减速，准备切换【拉普拉斯妖黄昏】协议。”李斌点著烟，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各地报警，急得团团转的德森指挥官，自言自语：
    “別说我不帮忙，老子为朋友，为人道主义救援两肋插刀了兄嘚。”
    10分钟后，当星系通讯系统被寰宇联合从凯里夫钢手里夺回，李斌其实一开始並不想大范围使用这种能力，这有概率引来地狱军团的注意。但凯里夫钢实在太不当人了。
    另外赛利亚的【拉普拉斯妖黄昏】，没有中继通讯器加持，有效半径其实並不大，李斌追了老半天，就是想直接一对一骇入。
    但物理狠狠地教训了李斌，让他学会敬畏宇宙。於是李斌两手一摊，我不装了，我摊牌了，中继通讯器修好了，该到我的回合。
    烛龙號主推进器与火炮系统同步熄火，一旁掩护的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瞬间加入到赛利亚的控制网络中来。
    赛利亚像是取回半个大脑一样，投影中白毛红瞳的淑女，表情从战狂变得睿智理性。
    两艘船的教堂，数千只厚礼蟹在两只披著红色化纤袍子的合金义肢蟹带领下，齐声高赞万机之神。
    仪轨激活，赛利亚底层內置的某些特殊代码压缩包解压，像是武侠小说里段誉那用北冥神功吸的上百年內力一样澎湃涌起。
    藉助中继通讯器，赛利亚可以將自己的算力与网络攻击，在几分钟內打遍整个星系！
    赛利亚的繁复白色蕾丝洋裙俏佳人形象，变成身披裙甲手持长枪肩挎巨弓的姬骑士模样。
    她弯弓搭箭，朝著星图里射去，只见那箭头闪烁著绿色的光芒，细看下似乎是无数字符凝结的精华，脱弦后化为一条笔直的线，扎进星图里凯里夫钢的舰队坐標。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倒计时刚刚结束，前线的米哈伊尔便在舰队频道里爽朗笑起来：
    “好耶！这驴鸟哑火了！赛利亚妈妈就是牛嘿！”
    赛利亚面无表情，从后腰翘臀裙甲抽出第二支箭，搭箭瞄准。
    只是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表明她此时此刻，並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冷。
    李斌感受著思绪里雀跃如被夸奖的小女孩的机魂，忍不住摇头。
    （还有一章，刚回家就紧张码字，今天两更，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还打赏）

 第881章 联盟的輓歌·上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凯里夫钢要疯了，他果断捨弃空间站，钻进轰炸的计划天衣无缝。
    靠著甩掉俘虏，甚至把追来的飞弹和雷射都拦下，如今看著近在咫尺只剩一个多小时航程的苏尼登星，却发觉飞船火控系统、探测扫描系统、飞船电网到处报警。
    天穹会战系统里，標记他身边到处是敌舰和飞弹，可光学观察哨匯报这里什么都没有！
    直到负责电子战，被锁在层层数据线中宛如虫蛹的电子战专家所在之处，冒出烤肉的焦香，凯里夫钢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电子战劣势中了。
    很快，舰队所有在线电子战专家死亡的情报匯总。
    凯里夫钢陷入茫然之中，看著电子线缆里隱约的暗红，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一瞬间击穿地狱军团的防火墙，悄无声息杀死电子战专家。
    “不可能啊，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
    地狱军团源自人之领特务机关，其电子防御系统，是人之领谍报级別的，就连霸主那源自十四军团的军用网络与它比，都相形见絀。
    號称星域技术力第一的速子科技，时至今日都无法攻克霸主的防火墙，凭什么西风星系和李斌可以？
    他抬头看向大副：“火炮和投放设备现在情况如何？”
    大副立刻回答：“很差，癲狂屠戮號（奥德赛级）已经带队回头阻拦寰宇联合的虎鮫號、巴德罗巴朵尔號、祝融號。但对面是三主力舰配置，屠杀號指挥的驱逐舰群，受舰船质量和电子战压制问题，正节节败退。”
    “那就不要去管他们了！”凯里夫钢立刻改变作战命令：
    “通知癲狂屠戮號和所有舰长，立刻朝苏尼登星撞击！”
    被洗脑的他，已经没有恐惧和畏惧，癲狂中的他失去了理性，唯有仇恨隨身。
    凯里夫钢儼然地狱军团塑造的，凝结英仙座联盟所有仇恨和怨念的恶鬼，除了杀戮和復仇，再无其他。
    他的大副立刻发送指令，但公共频道已经被天宫號的高音喇叭挤占，加密舰队频道又被烛龙號的【拉普拉斯妖黄昏】侵蚀得千疮百孔，信息发送隨著时间推移越发艰难。
    从李斌唤醒赛利亚骇入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地狱军团网络全面溃败。
    烛龙號舰桥，赛利亚左右手抓著无穷的，模擬成线的信息网络，隨著她拨弄琴弦一般抖动手指，来自人之领的特种病毒，源源不断骇入、覆写、增殖、改写敌舰系统：
    “血腥復仇號已经被我关闭除我外一切网络信息交互渠道，现在敌舰队指挥系统，已经在网络领域被我『斩首』。”
    李斌重重咳了一声，舰桥所有人立刻放下工作，轰然鼓掌起来。
    “妈妈好棒！”这是部分女船员的称讚。
    “妈妈妈妈，我们敬爱你口牙！”这是作战参谋压抑太久在发癲。
    “面对万机之神伟力，谅必这些人会臣服！”这是工程师中，生活在船上太久已经归化的万机之神信徒。
    赛利亚对烛龙號的监管非常严格，严格到会监视所有人的行为，甚至会按照战锤宇宙標准，结合李斌前世记忆，综合指导船员衣食住行。
    保持个人和船舱清洁卫生——这是为了预防疾病。
    严禁私斗，鼓舞荣耀与忠诚——这是为了防止內部拉帮结派。
    不许看哲学和思考类书籍，只能看技术类资料，当然，舰队公共广播除外——这是为了防止船上散播厌战和躺平思想导致船员斗志下降。
    最后，赛利亚甚至会记录船员的性生活，归档后为每个人制定相关日期，並严令禁止银趴，每个人都要定期接受疾病检查——这一点李斌举双手双脚赞成，並且因为不是他的命令，癮大的都怪不到李斌头上。
    除此之外，赛利亚甚至建立了风纪委员会，出手纠正某些特殊的机性恋和奇怪xp。
    时间长了以后，船员们都將赛利亚私下称为『赛利亚妈妈』。
    对此李斌评价为属於是压抑久了。
    不过此时此刻，投影里的赛利亚倒是非常享受，甚至表情上都显露出母性的温柔微笑，跟先前战狂时发疯，和教训在舰桥试图交媾的船员时暴怒模样判若两人。
    汤卓凡的巴德罗巴朵尔號率先打穿敌舰防线，在李斌要求下，他对旁边的奥德赛级不管不顾，顶著被打烂的侧面装甲，瞄准血腥復仇號衝刺。
    米哈伊尔与祝融號的舰长一起，则集火那条名为癲狂屠杀的奥德赛级。
    汤卓凡的任务很简单，拖住血腥復仇號，为后面的舰队爭取时间。
    轰炸机编队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航母舰队去了阿图尔夫星，所以维持舰载机燃料的任务，就交给了瓦哈卜驾驶的战地母舰级。
    是的，只是补给燃料，战地母舰级是可以跨船支援的，毕竟这是现实不是游戏，不存在一架舰载机就只能飞自家航母的限制。
    不过闪光轰炸机毕竟是无人机，需要醉梦远程操控。
    汤卓凡的巴德罗巴朵尔號为了完成任务，也是拼了命。
    他直接將巴德罗巴朵尔號撞上去，从正面顶住血腥復仇號，开启重型瞬发阻尼力场，挡住血腥復仇號故障后不成系统的炮击，甚至吃了一发鱼雷！
    隨后汤卓凡下令全面还击。
    热脉衝加农炮、蹂躪者加农炮、双管高射炮、噪音、中程飞弹一股脑砸在电网被赛利亚各种折腾內耗，无法升起护盾的血腥復仇號上。
    双方像两只钢铁巨兽角斗，汤卓凡完全不管自身的受损情况，咬著牙看著对面。
    他炮击的目的，不是为了摧毁对方，而是为了利用爆炸和自身的推力，让对方不要下坠。
    因为两条船，已经逼近行星重力井，再近一点儿，就要被行星捕获了！
    “滋滋~滋。”
    “轰炸阿图尔夫星的舰队，已宣告覆灭。”
    兰苑的声音响起：“所有拦截巡洋舰，已尽数沉默。”
    汤卓凡精神大振，他脑子里只蹦躂出一个念头：“已经救下一颗行星，还能救一个，我一定还能救一个！”
    刑天號舰桥，兰苑看著也同样发疯的汤卓凡，忍不住对大副星辰·菲尔抱怨：“这个小汤，我知道他在为尖牙氏族覆灭自己却没坚守到底而是撤退內疚，但不管怎么说，这自毁倾向也太重了。”
    巴德罗巴朵尔號顶住了血腥復仇號，为舰载机联队爭取到时间。
    隨著感应空雷从闪光轰炸机肚子下丟出，紫色的爆炸吞没了血腥復仇號的主推进器，这条胜利级战列舰彻底熄火后，巴德罗巴朵尔號终於卡在行星重力井前，將这条巨舰顶了起来。
    现在，汤卓凡正乐呵呵地指挥手下非人的尖牙氏族，笑迎已经失了智的凯里夫钢发射的跳帮鱼雷。
    尖牙氏族人均动物器官，兽性拉满，平时这些器官影响生活，但在跳帮登陆战这种狭窄复杂的战场，简直是天生的神兵利器。
    星辰·菲尔看著才从满天巡洋舰残骸中飞过的刑天號和舰长，回忆著刑天號顶著十几艘巡洋舰炮击，开著护盾——甚至后期不开护盾，將辐能全调给火炮、速子光矛、星河氙石炮的亡命模样。
    她小声说：“您也不遑多让啊，要不是刑天號够硬，您这比硬顶战列舰还离谱哩！”
    刑天號在此战並未对上任意一条主力舰，但她几乎一打十几条巡洋舰，却只是小破的战绩，却不容小覷——或许德森这样的指挥官难以意识到这条主力舰的强悍。
    但有道是善战者无赫赫战功，没有刑天號主动撕裂防御巡洋舰队，就不会有后面的生死时速。
    西风星系600多万人，得给兰苑磕一个。
    远处，两艘地狱军团的征服者级，已经断为数节。
    成群的轰炸机和重型战斗机，像是蚊群一样簇拥著硕大无朋的天宫號。
    （5000多字，实在更不出第三更）

 第882章 联盟的輓歌·中

    凯里夫钢咬碎后槽牙，恨不能亲手颳了那条奇怪攻势级的船长。
    但他被拴在宝座上，动弹不得。
    並且隨著赛利亚逐步控制住血腥復仇號，他的身体机能开始报警。
    烛龙號的赛利亚投影轻轻勾动手指，远在苏尼登星远地轨道外的凯里夫钢，就一阵抽搐，脑子都像是抽筋了一样疼。
    “神经连结……误我！”
    他满嘴是碎牙和血沫子，不只是他，舰桥所有船员，都被地狱军团束缚在座位上，骇客专家因为负责防火墙，被重重叠叠的电子元件和线缆包裹率先烤熟，现在轮到他们了。
    无形的大手绞著每个人的思绪，挖掘他们记忆深处的东西。
    地狱军团对这些投降的外来者，使用了残忍高效的洗脑手术和约束，其目的是將人类化为半机械奴隶。
    这种手段不可谓不残忍，但跟將人脑当湿件，集成上万年使用经验的机魂比，何止棋差一著。
    赛利亚笑著对李斌道：“地狱军团的本意是『好』的，只可惜执行『差』了，我正在下载凯里夫钢和血腥復仇號所有高级船员的记忆。”
    机魂指著舰桥封闭的交互式沉思者：“记忆集成在那里，到时候直接问它就行。”
    钱涛看著赛利亚妈妈隨手一指，便是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和经验，只觉得不寒而慄。
    凯里夫钢的体温越来越高，他手动拔掉了一条线缆，但有些已经与他的肉体融合，拔不掉。
    他像是发烧一样晕乎乎地，眼睛向左右瞟去，以面看向被炸了一半的阿图尔夫星，看著陷入火海中的行星，只觉得浑身畅快。
    另一只眼睛看著打进那条巴德罗巴朵尔號船舱的陆战队的第一视角。
    他期待一个转机，这些陆战队都是百战精英，有可能打进舰桥夺取这艘攻势改的控制权。
    那样的话，没准儿就是胜利级和攻势级两条战列舰坠地，也能完成自己的盛大復仇——其他方向的舰队已经全数沉没，现在他只期待自己能死得其所。
    陆战队们沉默地前进，舱道看不到一个人，投影里一闪而过的某个標誌，让脑子浆糊昏沉的凯里夫钢稍稍清醒一点儿。
    “嗯？”
    他皱眉，努力回忆那个標誌，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记忆被骇客不断盗取，让他没法立刻想起来。
    赛利亚对这些猪玀一点儿不客气，盗取记忆的手段极其粗暴，凯里夫钢的生命体徵装置显示，他的脑血管因为高温和电流爆了几根，血栓在大脑里漂流，隨时可能诱发脑梗，他已经半只脚踏入死亡。
    “敌袭！”
    跳帮的陆战队突然爆发惊呼，只见几团阴影闪过，陆战队瞬间损员。
    队长用炸药炸开舱门，在船舱里发现被开膛破肚，口中嗬嗬，满眼惊恐的队员。
    “什么冷兵器，能把动力甲割开？”有人看著尸体发出疑问。
    队长恨铁不成钢地骂：“刚才那道尖牙氏族標誌没看到么？这条船是尖牙氏族的船！”
    队长手指快速比划：“从动力甲缝隙插入，挑开甲冑，这是蜘蛛氏族的特徵，给增生的蛛矛进行单分子刃改装，是蜘蛛氏族特工的手段。”
    “那阴影……”有人反应过来，“是爬行氏族的变色龙特工？”
    “没准儿还有毒素氏族释放在空气里的致幻毒素，妈的！尖牙氏族不是被杀乾净了么，怎么还能遇到！？”
    陆战队们陷入恐慌当中，尖牙氏族的机能，让他们不適应大规模正面作战，因为身体特徵难以掩盖，部分氏族还存在高温和辐射特徵。
    但在巷战环境里，简直无敌。
    凯里夫钢听到尖牙氏族后，立刻意识到跳帮行动破產了，他绝望地看著陆战队有的继续推进，有的尝试撤离。
    但无论他们怎么做，甚至有人在撤退路上丟炸弹炸毁船舱，但依旧挡不住减员。
    隱形的变色龙，喷吐纳米神经毒素的毒素氏族，安装单分子刀的蜘蛛氏族，矮小能穿过各种狭窄环境的裸鼠氏族，以及笨重但力大无穷的蹄氏族。
    暗杀，毒杀，破墙锤杀……整条船化身杀戮场，凯里夫钢眼睁睁看著，上一秒他还看见牛头人撞开舱门，舱门將陆战队压在墙上，內臟出血废掉两人。
    下一秒赛利亚就盗走了这串记忆。
    他痛苦地呻吟，不断意识到自己愚蠢地向尖牙氏族的飞船发动跳帮，又不断忘记。
    轮迴的苦涩记忆不断折磨他，让他心跳加速，血栓不断堵塞他的大脑。
    隨著血栓堵塞抵达某种临界，他嘴角一歪，双眼圆睁，襠部湿漉漉一片，整个人变成了傻子。
    “嘖！凯里夫钢的大脑停止活动了。”
    赛利亚嫌弃地甩手，像是抓到鼻涕虫一样：“这条地狱军团改造的胜利级，不大修是没法重返战场了。”
    对此李斌表示在意料之中，毕竟地狱军团对整条船做了种种非人改造，要重新把它变回常规飞船，是非得进行大手术不可的。
    另外汤卓凡挽救苏尼登星的冒险行动，造成了他的指挥舰巴德罗巴朵尔號中破，换来撞碎了血腥復仇號的货舱，甚至影响到飞船的护盾系统，这条胜利级，战后至少背上货舱受损和护盾系统老化的问题。
    两天后，胜利级残骸被公牛拖船拖回菲肯希尔德星的空间站，这意味著寰宇联合又收入了三条主力舰残骸，付出的代价是一条主力舰中破，以及数十艘驱逐舰。
    一同带来的，还有已经脑死亡，身体全面低温烫伤，但肉体活著的凯里夫钢。
    现任直播国王在上百个摄像头簇拥下，热情拥抱了李斌，握著李斌的手表达感谢和敬意：
    “西风星系会承担贵司舰队的所有维修费用和补给，並且九大全息小说工作室，对贵司的全息小说製作一律打8折，这一折扣，在您在位期间终生有效。”
    “另外，我们希望拿到凯里夫钢的肉体。”直播国王的要求很少。
    奥斯本收购的资源，並不计入西风星系里，只是奥本海默工作室的支出，因此直播国王要支付的构件、合金与补给，市场价超过50万星幣——这是西风星系被封锁、又经过各工作室收购货物后飆升的市场价。
    而条件仅仅是一具脑死亡的尸体，以及一眾被洗脑的战俘，条件不可谓不宽泛。
    李斌抽出宇宙牌香菸，散给直播国王一根：“恕我直言，您付出的和回收的，远远不成正比，这个条件，简直可以称为耻辱协议了。”
    直播国王笑著摇头：“这些尸体、俘虏对寰宇联合没有用，但对我很有用。”
    他说著递来一份企划，李斌看了一眼，嚯道：“还是你们敢想敢干吶！”
    那企划名为《英仙座联盟的輓歌》。
    （还有两章，正在努力码字中）

 第883章 联盟的輓歌·下

    企划內容很简单，搜集各英仙座联盟曾经声名狼藉的垄断资本家、金融吸血鬼大亨，通过直播和全息小说的形式，通过打赏、付费，在暗网让所有被英仙座联盟压榨过的人，看到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傢伙们被折磨至死的悽惨模样。
    属於是极限邪恶版『公审』，李斌大致翻了下，光看名字都让人不寒而慄。
    《联邦血液公司总裁の无惨》，《元素妓院老鴇的娇羞》，《金融家的器官赌博》……
    翻到最下面，是《邪恶指挥官的復仇》，明显是新增的，方案非常草率，大致意思是凯里夫钢和他的船员，对西风星系和原英仙座联盟疆土的大部分人造成了恶劣影响，因此他们需要为自己的作为，承受报復。
    “哇哦，仇恨直播这块儿，你们属於是拿捏住了。”李斌一眼就看到了商机。
    这种以復仇和折磨为主题的直播，在星域一般是萨拉曼卡在搞，毕竟上不得台面。
    但一旦涉及地狱军团，就算是沾了政治正確，难怪直播国王想捞凯里夫钢的肉体，属於是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
    加之题材的敏感和激进，这五十万星幣，恐怕最后都是直播间和全息小说消费者付费。
    属於是变废为宝了，李斌看到企划后很满意。
    他不怕有人惦记自己的东西，就怕对方完全没有需求。他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直播国王开的条件，是双贏的结果。
    於是李斌爽快签字，直播国王千恩万谢地接了文件，陪著李斌聊了一阵，便藉口“我这边还要处理战后事宜，安抚灾民，组织重建，您有任何需求，奥斯本会代西风星系尽力满足。您和奥本海默工作室是老朋友了，有事找他”离开。
    大腹便便的奥斯本接过西风星系外交任务，笑呵呵地带著李斌在菲肯希尔德星到处旅行。
    菲肯希尔德星，是一颗海洋行星，与拜占庭行星一样，拥有大片岛屿，但缺乏足够大的大陆。
    “海洋里有不少猛兽，虽然造成渔业经营困难，但好在西风星系从不靠渔业过活。”
    穿梭机降落在一座小巧的圆顶城市，手下推搡著几名凯里夫钢的骨干出来，李斌扶著穿梭机扶手，能看到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演员，正挥舞手里的道具武器，群情激奋地辱骂那名战俘。
    奥斯本指著下面的演员，对李斌解释：“菲肯希尔德星的本地人很少，大部分是星系其他行星逐梦的小主播和演员，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在其他星球，凯里夫钢的舰队摧毁艾尔玛星，炸毁半个阿图尔夫星，这些人都是朋友亲属死在战火中的。”
    他有些不满又无可奈何地拍著肚子：“从商业、战后重建以及泄愤角度来看，这些罪人在直播间接受酷刑才是最好的。但我们也要考虑平息民愤，所以不得不每个影视基地都送来几人。”
    李斌打量著圆顶城市，这座城市与其他圆顶城市不同，温度相当高，空气几乎没有水分，城市內部，只有几栋高大的建筑，除此之外，只剩下沙丘、乾枯的稀疏植被，和各种稀奇古怪，不属於这颗行星的巨兽骸骨，让不大的沙漠平添一种荒凉和悽然。
    “乘船去各个行星实拍，成本太高，也不安全。”奥斯本向李斌解释：
    “恰好菲肯希尔德是海洋行星，我们选了几十个气候，大小合適的海岛建设穹顶，进行內部气候改造，花了十几年功夫，这才建成影视城。”
    “这里是竖店影视城建筑群荒芜景区-沙漠区，至於拍摄什么场景，想必不用我多说。”奥斯本说著，从手下接过一块终端交给李斌：
    “可以调试圆顶城市內的风速、光照、降雨，地下埋设有兽笼，可以释放异星怪兽，怪兽皮下都植入了上百个信號发射器，保证最后一定能回收，防止野兽本地產卵。”
    “牛逼。”李斌见猎心喜，拿著终端研究一阵，最后不得不承认，西风星系能甩萨拉曼卡十条街是有原因的。
    萨拉曼卡还在玩真实，人西风星系已经七实三虚了。
    这片沙漠看起来只有几十平方公里，但结合穹顶的投影，可以营造出地面拍摄广袤无垠的错觉，並且沙丘也可以根据隨机风和降水肆意改造，永远不怕被人看出布景其实只是一座岛屿。
    与之相比，寰宇联合的全息小说园区，都显得很是简陋。
    “这种地方如果被轰炸，才真的是损失。”李斌不得不承认，就冲这完善的演员群体和成熟的管理体系，以及充满巧思的各种多次实践后调整至最佳的摄影区，菲肯希尔德星的价值，就在许多同人口，甚至工业行星之上。
    毕竟，他们做的是独一无二的垄断生意。
    李斌跟著奥斯本逛了多个景区，有的景区已经开始报復凯里夫钢的船员，掛著《英仙座联盟的輓歌》字样的摄影组隨处可见，从酸液沼泽到海兽峡湾，血腥的场景隨处可见。
    就连李斌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拍摄场地，与其说是輓歌，倒不如说是野蛮的献祭仪式，似乎在为什么追魂——儘管他们事实上是在宣泄愤怒，並杜绝联盟重建。
    不仅仅是李斌，公司的船员也享受到分批下来度假的权限，寰宇联合金鹰踏地球標，一时间在菲肯希尔德星隨处可见。
    直到十几天后，舰队完成休整奥斯本·奥本海默代表西风星係为寰宇联合送上大批物资，肥头大耳的他诚恳表达了对寰宇联合的敬意，以及一些新的贸易提议。
    西风星系希望採购这些巡洋舰残骸。
    “西风星系自独立后一直奉行中立政策，我们希望將自己打造成第二个稜镜自由港——专注於全息小说製作方面。”
    奥斯本摸著肚子：“但事实证明，面对地狱军团这种势力，中立宣言是无效的。我们必须强化自己的实力。”
    奥斯本其实更想要两条征服者级的残骸，但霸主以及周边的巨企是不会同意的。

 第884章 我成灯塔了（为说好的未来你不在T加更）

    “所以咱们把所有的巡洋舰都送给西风星系了？”兰苑在船长休息室，皱著眉看李斌。
    “什么？不！当然不了。”李斌摇头：
    “我只给了10艘，另外10艘我全留下了。”
    李斌否定：“留下的10艘都是状况比较好的，彻底维修就能投入使用的船，这也是奥斯本故意的，他不能刺激风险矿业和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神经。”
    “这十艘船，3艘猎鹰级，4艘雄鹰级，3艘高台级，其中5艘是被伊甸巨兽跳帮过的，剩余的是被击毁。”
    “唯一的问题是，操蛋的地狱军团把指挥系统改得太彻底了，到新星之都后，需要使用不少飞船补给零件重新校准。”
    李斌躺在床上，接受古董智能按摩仪按摩眼球，抱怨道：
    “另外西风星系的战斗力，著实有点拉胯，如果不援助他们，很可能成为地狱军团的突破口。不过我们也不亏，奥斯本答应用完整飞船的价格採购她们，10艘巡洋舰残骸，连带武器装备，一共是150万星幣，外加5部超大製作的全息小说拍摄投资与主导权。”
    “大教堂级当年都只卖了300多万，虽然康达皇帝那条船，是没有武器装配，甚至船体有多重缺损创伤，拖到康达之巢修了两年，又到伊甸星修了大半年。但以如今的角度考虑，顾钟玉还是卖得太便宜了——谁叫他没想到，无畏舰的时代这么快就降临了呢。”
    兰苑嗯哼：“我这里还有一份情报，你也许感兴趣。”
    “直播国王的宫廷向钱涛发了一份抗议，当时你正赴奥斯本的宴会没收到消息。”
    兰苑的语气有点儿匪夷所思：“寰宇联合的船员，在菲肯希尔德星大受欢迎，许多当地的演员男女，都在追求公司的船员，导致不少滥情的船员，处处留种。”
    李斌倒吸一口气，抬起手指，那长著12条合金修长按摩足的智能机械吸附到天花板，收回按摩足，李斌睁开眼，神色复杂：“怎么回事？”
    兰苑不多话，组建临时线上会议，拉来阿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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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姐形象的阿曼达穿著修身白大褂，翘著二郎腿，红色的磁吸高跟鞋掛在脚上，晃悠著显示主人心情並不平静。她满脸戾气，见了李斌收敛了些，待看清会议主旨，立刻抱怨：
    “船长！这不是个事儿啊！舰队不少女船员跑来打胎！他妈的，这群刁民，只顾著自己快乐，措施也不做好，回来发现怀了，就跑来医疗部门买药。”
    “他妈的我这儿胚胎都要塞满储存罐了！这么多小孩儿，全用人造子宫养著，已经要超负荷了！您赶紧调一艘货船来，把孩子带回去！”
    寰宇联合是允许墮胎的，但方法不同於3k时期，更禁止拿个晾衣架绑著塑胶袋一顿捣鼓。
    而是用医疗仓，人工取出胚胎，隨后转移到人造子宫中精心养育——这是基於寰宇联合人口少的现实情况考虑的。当然，一旦选择墮胎，那么这孩子將抹除与父母的关係，出生后直接进入忠嗣学院，当做遗孤抚养。
    这些个女船员肚子里的小孩有了著落，可地表那些个女孩肚子里，可是实打实的麻烦！
    李斌听了阿曼达的抱怨，立刻给萨拉都发了信，叫他找人僱佣一支驱逐舰货船舰队，最好就在西风星系附近。了事后这才继续问：
    “地上又是怎么回事？公司不是发了雨伞和药丸么？”
    阿曼达冷笑：“雨伞？那些老爷们，除了gay谁肯用呢？又不是嫖，人谈的都是正经人！”
    “至於药丸……船长，恕我直言，您是真不知道寰宇联合现在有多炙手可热，咱们位於天下之至东！最是安全，远离地狱军团！”
    “凯里夫钢这档子事儿一发，西风星系好多普通人自危，个个寻找移民的路子，就想著跑得越远越好。”
    “巧了不是？天上就有一支寰宇联合的舰队，船员轮流下来度假，个个出手阔绰，仔细一打听，喝！”
    “人人底薪8星幣，还有奖金！一个普通船员，廝混一年，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工作有了，存款有了，还他妈能从废墟搜刮古董，还位置安全……”
    阿曼达讲这些时，满脸幽怨：“船员倒是给了药，可那些想走的姑娘未必肯吃吶！”
    “她们事后还专门搜集种子，想方设法让自己怀孕，然后组团找直播宫廷游行，就是想上船跟著走哩！”
    坏了，我成灯塔了！
    李斌心头大叫不好，老子跟西风星系这些年交情，可別坏在抢移民上！
    他立刻坐起来，细细看了文档，又左右询问一番，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
    总共只有不到10万人，西风星系人口繁茂，这些人大部分是演员出身，混群演的多，能拿小角色的没几个，模样端正但不比技工、工程师科学家。
    也是，能成角的，哪个手里没钱？想移民自己跑路就成。
    李斌想了想，最后下了决断：“把这些人筛一筛，看看哪些人是一对一的，哪些对应的船员没有对象。没对象的就让他们登记结婚，有对象的，扣奖金，至於有找了好几个的……他妈的，老子都只有一个老婆，这些个乱搞的通通降职！”
    末了又觉得这方案太传统，没法让乱搞的星际人类服气，又补充一句：
    “再问问那些姑娘，介不介意多人家庭，不介意的，也就一併登记了。另外，船上怀孕又不打的船员也去查查，想去父留子的不说了，想带男人一起回去的，也按照上述逻辑去走一遍。”
    李斌这人，说到底还是护短，手下人只要能经营好后宫，他才懒得管你是不是艾斯爱慕，是不是开放式家庭，是不是四爱，是不是同性恋，只要你情我愿，他捏著鼻子也就当看不到。
    但如果有用强的，有搞欺骗的，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阿曼达听了，立刻点头，鬆了口气离开。
    兰苑这边倒是表情玩味：“舰队还要在这里待几天？”
    “嗯，十万移民，只能在交付的10条巡洋舰上少拿些了。”

 第885章 海盗之力·上

    仙人掌星系，仙人掌空间站。
    如今这座风险矿业旗下，纳米物质出產区，已经算是彻底落入顾钟玉手中——在两位海盗王利群和玉溪的帮助下，顾钟玉顺利地整合了当地的冒险家和小海盗们。
    玉溪的陨石无畏舰无畏契约號，负责对內镇压纳米疫群，利群的爆裂號，游曳在跳跃点附近，隨时丟出德拉姆自爆船轰炸超空间。
    无畏契约號作为陨石船，在对纳米疫群的战役中，发挥堪称亮眼。
    “老大！俺们飞船又被纳米疫群抓住啦！”
    水手们跟著队长，在时而逼仄时而宽阔的无畏契约號船舱里跑动，这是垃圾缝合船的宿命，船舱根据塞在这里的船体类型决定，舒適性排最后，能让飞船开起来排第一。
    跟著海盗王玉溪跑到这里来的海盗，都是身上有几把刷子的，他们嫻熟地在骯脏混乱的船舱里跑，矫捷地弓腰躲过漂浮的空罐头，甚至还有余力骂娘：
    “艹！哪个驴日的乱丟垃圾？”
    他们叫骂著来到外层船舱，隔著透明的舱段观察窗，能看到大团银白色的半流体物质，正在损坏的舱室里翻滚。
    乍一看好像非牛顿流体一样，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半流体，在庞大稳定的无畏舰內，竟然像是暴风天气里的海浪，缓慢又沉闷地翻滚，分裂泼洒。
    隨著它们缓慢变形，反射著细碎的光，乍一看，有几分银河的绚烂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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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年轻水手看呆了，他双眼失神地看著翻滚的半流体，渐渐露出痴迷的表情。
    然后后脑勺被重重打了一下，力道之大，似乎想把他脑浆子打均匀一样。
    他回过神来，却见身旁的老水手已经不顾规矩点燃了烟，呼嘶的此起彼伏的吸菸声里，这些老海盗把珍藏的一支或半支天然香菸叼在嘴里。
    拍自己的老水手嗤笑：“小子，是不是看到绝世美女了？”
    年轻水手落了个红脸，有些不知所措，老水手见他如此表情，顿时像见了什么稀罕东西一样：“哟！脸红啦？这可难得嘞，竟然还有纯情海盗！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儿啊？”
    年轻水手囁嚅：“俺叫b·斯坦因，您叫俺大b就行。”
    “好，大b。”老水手喷出一口烟，“你记著，以后遇到这些东西，千万不要细看，確定成分就行。这些失控的玩意儿，会向任何可能看向自己的方向，释放各种暗示性內容，你看到的，其实是这玩意儿通过声光震动，激发身体本能反应的结果，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绝色裸女。”
    老水手说完，激活头盔通讯器：
    “发现纳米疫群！目標正在蚕食舱段。”
    “啊？这就是纳米疫群？”大 b惊讶极了。
    老水手一边和大伙安装炸弹，头也不抬：“不然呢，你难不成以为那些飞船是真身？那些只是躯壳，这些看起来蔫不拉几的玩意儿，才是真身！”
    “注意看玻璃，一旦发现裂痕，立刻匯报！”
    大b被安排了任务，立刻偏过头，用余光透过玻璃看那边舱段。
    他很快便意识到老水手说的是对的，这些纳米疫群，会向自己，以及舱室里的摄像头和头盔发起同样的闪烁和隱约的线条诱惑，但真正看向它们的只有自己，摄像头已经断电，头盔里的人也早就死了。
    那么纳米疫群这媚態，是做给谁看呢？
    大b悚然意识到，这些玩意儿只是纯粹根据以前诱惑人类积累经验罢了，就像动物进化出的斑纹和器官，其本身是自然选择。纳米疫群恐怕也是这样，它们混乱的逻辑不知道这么做意味著什么，只是知道这么做，容易攻破舱室吞噬更多飞船，於是照做了。
    “这简直……就是用高科技去冒充野兽！”大b浑身战慄。
    “你嘰嘰咕咕什么呢？闪开小子！”老水手炸雷一样的声音响起，隨后是一记狠踹，踹飞大b的一瞬间，舱门轰然开启，趴在舱门上的纳米疫群顿时失去依靠，朝著眾人垮下来。
    老水手嘿然一笑，丟出手里的小玩意儿，瞬间被纳米疫群吞没。
    然后，嘶嘶的爆燃声，有形的毒烟和明亮的火光，从纳米疫群腹中喷出。
    大b看著隔著头盔用拇指摩擦鼻子位置的老水手，只见对方自傲道：“简单的铝热剂，小子。”
    “这些玩意儿既然是纳米结构，就必然不如合金耐高温，甭管他们是什么成分，只要烧得板结，让它们动弹不了就行！”
    “哈哈！”水手们看著毒烟里扭曲的纳米疫群，畅快大笑，大b也跟著笑起来。
    这支小队边丟铝热剂边后撤，等到纳米疫群把炸弹舱段全吞掉后，立刻引爆。
    小当量的反物质炸药，面对这些能无限吞噬金属的纳米疫群有奇效——你不是连同族尸体都能吃么？我tm直接正反物质对撞，粒子泯灭，你tm有本事吃虚无给我看！
    星际人类对反物质的利用已经很嫻熟了，而海盗和卢德左径，又当属其中最嫻熟的一种——谁让卢德左径，甚至敢把反物质兑酒呢？
    区区炸弹算个甚。
    炸乾净路，水手们立刻反向冲回去，手持放电枪，向残留的纳米疫群发射，这些放电枪能过载纳米虫简单的结构，完成杀死它们的任务。
    “速干水泥和石材到哪儿了？他妈的这里是残骸拼接的外层船舱，不用石料封堵住，迟早把船掏干！”老水手大骂。
    大b看了眼终端，原本的笑脸僵硬了：“通讯网络也被攻击了，联繫不上其他舱段！”
    “什么！？”水手们纷纷变色，老水手反身一人一巴掌，“慌什么！”
    他指著大b：“你，跑步去问材料情况！搞快！”
    “誒！”大b重重点头，忙不迭在水手掩护下离开，他前脚才踏出这舱段，后脚便见舱段锁死。
    他茫然地看著老水手训斥其他水手，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摆手催促自己赶紧走，同时另一只手鬆开放电枪，掏出反物质炸弹。
    与此同时，从舱段阴暗角落，无数纳米疫群像针一样探出头，犀利地扑向锁死舱段里的所有水手。
    （裂开，旅游一趟，肠炎整出来了，直接吐在公司了，这些是请半天假后码的，小的现在发烧加又吐加又拉，正在医院掛水，真扛不住了，但已经没有假条了，绝望）

 第886章 海盗之力·下

    大b这才意识到，老水手听到网络中断时，就猜到他所在的舱段已经被纳米疫群暗中侵蚀，纳米虫埋伏著，就是本能想吃乾净所有人。
    他离开舱段的动作，惊扰了纳米虫，让这些虫子以为舱门已经打开，於是不再偽装。
    老水手把活命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大b涕泗横流，看著老水手吐著血，嘴唇开合，他艰难读唇，只看清两个字：
    “快滚！”
    -----------------
    “船长，外层舱段，原阿特拉斯级残骸拼装的部位，13处装甲被蚀透，我们损失了60人，只有一个叫大b的后生倖存。”
    大副来到玉溪身边，平静匯报。
    玉溪此时正忙著指挥无畏契约號上茫茫多的炮位开火，炮打花苞一样绽放的纳米疫群，闻言只分神瞥了一眼，確定损失在意料內，就点头表示知道了：
    “送他去全身检查，有问题当场处死，没有就按流程，发镇定剂兴奋剂和战斗药剂，让他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守备！”
    “aye，captain！”
    对无畏舰而言，战场就是这样，除非被后羿號卡住跳跃点机会狙杀，又或者被数量碾压的舰队围攻。
    否则，大b的一场生死冒险，落在舰长的眼里，不过是又一处跳帮登陆点，只要飞船水手没有被彻底击溃，那就都是小事儿。
    无畏契约號拥有的炮位，多到玉溪自己也数不过来。
    这艘庞然大物屹立在空间站外，渊渟岳峙，炮打纳米虫，雷炸飞船，被纳米虫扑到也不怕，大部分船身都是陨石，剩余的飞船残骸，也到处是奇怪的废弃舱段，配合水手们滥用微型反物质炸弹，船舱炸毁了都不怕。
    要问为什么？
    因为爷们船舱多得数不完！
    一天后，无畏契约號船身顶著上百处蠕动的白色纳米虫瘢，缓缓飞近空间站。
    立刻便有左径的飞船出来，將改造的炮塔对准这条无畏舰，將烈火和电弧打上去，给纳米虫灭活。
    等到7个小时后飞船接受完检查，彻底停靠，玉溪一出门，便迎来热烈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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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站的海盗和冒险家，以及卢德教徒们，丝毫不吝嗇掌声，疯狂鼓掌。
    玉溪向四周致意，弓腰打响指。
    船舱伸出对接管道，与空间站对接，將海量纳米物质送入空间站內。
    大批海盗和冒险家，带著自己的船员，开始排队从卢德左径的办事处领取任务。
    自打无畏契约號来了后，许多小船的船长和船员，都改行去做损管了。
    倒不是他们没法挣纳米物质，实在是无畏契约號一次性挣太多，现在已经清扫乾净半个星系的纳米物质了。
    纳米物质出货量大大增加，以及小船出门利润太低了。
    另外顾钟玉为了团结所有人，开闢了修船业务，广招员工，用正宗卢德左径的粮食和菸酒、粉针结算。
    海盗们挣钱是为了什么呀？菸酒粉针和对象唄。
    现在卢德左径，直接源头髮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就问你干不干？
    “我干我干！”
    “誒，我先来的！”
    办事处前，人山人海。
    顾钟玉在楼上看著女儿扑到玉溪怀里，一副『你最帅』的模样，面无表情，转头又看到在柵格后面红了眼，气喘如牛的利群，终於嗤笑出声：
    “利群现在情况如何？”
    安卡乖巧匯报：“最近地狱军团因为幽灵船的缘故撤军，利群已经好几天没有战果了，他按捺不住，希望允许自己去打纳米虫群。”
    “一堆反物质船，只能歼灭，没法回本吶，他只適合保护空间站，不適合创造经济收益。”
    安卡点头：“另外……海拉猎犬级的残骸分解报告出来了。”
    顾钟玉停下说话，沉默数秒：“带路。”
    -----------------
    空间站深处的研究站內，萝莉身材的米歇尔面色凝重，风险矿业的董事投影，在研究站內齐聚。
    上次齐聚，还是风险矿业对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宣战的时候。
    “顾董事。”董事会当面，米歇尔看到顾钟玉后眼前一亮，但也不敢做出过火的动作，只是热情地招手招呼。
    顾钟玉冲她点点头，也不坐下，站在二楼柵格走廊，背著手眺望无影灯打满，无数精密拆解仪器堆砌，仿佛什么赛博坦手术室的车间。
    风矿和左径的工程师、科学家团团围著，厌恶又隱藏著迷地看著拆下来的零件和结构。
    “无人飞船。”
    “恶魔核心模擬攻防的突破率竟然这么高……”
    窃窃私语中，隱藏著风矿一贯的工业无底线。
    “这是褻瀆圣卢德，是比人之领更墮落更激进的选择。”
    “灾祸，这一定是末日的前哨！”
    这是左径的工程师的恐惧呢喃。
    “顾董事。”董事会诸位见到顾钟玉，纷纷友好点头示意：
    “感谢顾董事的支援，守住仙人掌星系，还获得了海拉飞船，虽然只是一艘护卫舰，但其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顾钟玉摇头：“这並非我的战利品，而是幽灵船丟下来的，儘管不知道幽灵船到底意欲何为，但基本可以肯定，她跟地狱军团是敌对的。”
    说著他打起预防针：“我完全不建议针对幽灵船动手，这是一艘相位无畏舰，与她为敌，只会让本就不足的军力，在面对地狱军团时越发失控！”
    “现在地狱军团有多少艘主力舰，大家知道么？”顾钟玉扫视所有董事，这些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核心星区，在新征服的地区开疆拓土，跑马全的傢伙们，在利益面前，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顾钟玉一字一句：“是50艘！这还只是地狱军团已经被观测到的舷號凑的，他们在实体宇宙部署了多少艘防守主力舰，我们压根不得而知。”
    嘁嘁呿呿的董事会肃然。
    “这才几年功夫，地狱军团就从十几艘主力舰，翻到这个数字，难道大家就不觉得可怕么？”顾钟玉悲愤：
    “这样的军力，再加上海拉船的质量，如果大举入侵风险矿业，诸位捫心自问，有多少机会抢在被地狱军团抓住前，进入核心星区？”
    首席的长尾家族族长，当代风矿ceo重重点头，指著顾钟玉对其他董事道：
    “看看，这才是公司栋樑之材，事事为公司考虑！”
    他按著桌子朗声道：“所以我们一定要逆向研究地狱军团的海拉飞船，依靠我司强大的残骸重建能力，把地狱军团的舰队质量，转化为我司的舰队力量！”
    这一番话，直接扭转了顾钟玉的演讲基调，將『慎重，防御』的演讲，变成了主动出击的激励。
    顾钟玉捂著额头，只觉得头疼。
    地狱军团这规模这能力，霸主单挑独斗都打不贏，就风矿这身板，还想玩资源兑换？
    你没事吧？

 第887章 目標：新星之都

    萨拉都让手下带著一支舰队星夜兼程，以极快的速度抵达西风星系。
    原本他在新星之都跑商，从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撒马尔罕一世领地）採购粮食和合金，接到李斌的指令后，立刻安排人手过来。
    两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4艘巨像级货船，满载粮食和合金，在菲肯希尔德星停靠，卸下货物后，不需要李斌出手，相关负责人立刻安排倒卖事宜。
    西风星系因为凯里夫钢的轨道轰炸和长期封锁，导致到底粮价走高，李斌与直播国王，九大全息小说工作室合作倒腾粮食合金，大家一起挣钱，不愁没销路。
    空置的飞船也不浪费，即刻改装成移民船，找来当地多彩银河移民公司负责人，负责移民业务，把这十万移民送上船后，李斌便带著舰群离开。
    寰宇联合舰群的作战指挥室，並不在烛龙號上，盖因烛龙號空间狭窄，因此將指挥室设在宽阔的天宫號。
    天宫號作为无畏舰，空间开阔不说，设施多到足以让舰群所有人，轮番享受到堪比小型空间站的休假生活。
    李斌在这里与公司高层开会，敲定了基本的方针。
    李斌与汤卓凡的舰队，会继续前往新星之都。但兰苑会单独行动。
    “根据方案，我会带走4艘雄鹰级残骸，前往凯尔杰夫技术公司控制的泰勒星系，帮凯尔杰夫解围。”兰苑总结作战方案，“作为代价，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需要免费为我司维修雄鹰级残骸。”
    李斌掸著菸灰：“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新星之都的储存构件数，压根撑不起在维护镇守舰队外，额外给十艘巡洋舰大修的成本。”
    “霸主的舰队最近才完成集结，正走南线而来，大致航线要走风险矿业，第二速子的舰队走北线，前往新星之都，但瞿祥瑞的情况大家也知道，对內镇压骚动的人群，会耽搁不少精力。”
    兰苑本来也对第二速子没有抱太大希望：“他们的旋风级会来吧？就是那个能用重力勾爪的巡洋舰。”
    她说著，右手前伸，比出抓取的动作。
    李斌点头：“当然，这也是至高霸主一定要他们参战的原因之一。事实上，第二速子除了一艘星体级一艘典范级外，不会派遣任何作战主力舰，但作为交换，他们会派遣所有的旋风级特遣舰队和相位特战舰队，对地狱军团发起无限制相位战。”
    说到这里，李斌有些尷尬解释：“不过因为孙艾蒿乱搞，第二速子的厄运级，已经跌破20艘了，哪怕战后霸主归还了所有的相位舰，数量也不足35艘。”
    兰苑无所谓地摆手：“我就没想过要靠相位战，第二速子的相位舰，除了幽魂级相位补给舰外，其他的给后羿號提鞋都不配！”
    “倒是旋风级，对拉扯破坏地狱军团阵型，抓敌舰构筑以多打少的局部优势很有帮助，无论是霸主还是我，可不想被海拉船一起衝到脸上！”
    她抱著胳膊装作发冷的样子：“只要一想到十几艘海拉恶魔船突脸，我就不寒而慄。”
    -----------------
    星历217年8月9日，李斌指挥的核心舰队与兰苑指挥的分舰队分道扬鑣，一个抵达泰勒星系，一个抵达新星之都。
    新星之都位於视界之源星系，该星系拥有逆天的4颗恆星，两两一组，而星际帝国的前首都新星之都，並不在任何一个恆星系统中。
    她位於玫瑰色带电星云的层层保护里，自打被地狱军团有心算无心后，这里就驻扎著超过10艘主力舰。
    也正因有带电星云和严密的舰队保护，所以近在咫尺的卢德教会丛林行星神圣之跃被地狱军团饱和轰炸后，它才依旧安全。
    事实上，当李斌一出跳跃点就看到玫瑰色带电星云，瞧著在实体宇宙闪烁的星云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地狱军团，究竟是他妈怎么能通过这里打进新星之都的。
    这星云也太tm广阔了，直接飞要吃一整天电弧和emp攻击！
    直到发送信息，被星际帝国的巡逻舰队带著，在复杂的星云里上下左右小心翼翼地飞行时，李斌才知道原来星云里是存在周期性规律的潮汐航道的。
    “事后陛下就此事进行彻查，发现是有帝国行商被地狱军团收买，供出了部分航道信息，地狱军团实际只创了1/2的星云。因为新星之都此前从未遭遇过这样的事儿，星际堡垒的主炮处於休眠状態，被地狱军团猝不及防饱和炮击打残，这才错失良机。”
    李斌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
    山川之险终有尽时，人心团结才是无敌路。新星之都承平日久，星际堡垒主炮下线，人心鬆弛，这才是罪魁祸首——这事儿史书翻来覆去记载了20多次，每个王朝末期，京师训练不足，剋扣贪污喝兵血，岂不相似？
    星际堡垒还只是主炮休眠，这都算好的了，否则当日恐怕就是天街踏尽公卿骨，皇帝都要被掳走了！
    巡逻队队长又道：“不过自那以后，新星之都重整军备，主炮24小时在线了。”
    李斌跟隨巡逻队在星云膨胀收缩的缝隙里飞行，时不时就能看到飞船残骸和垃圾区，这些都是擅闯星云的地狱军团，以及不长眼的海盗留下的，据说有些残骸区，是星际帝国早期探勘的勇士们留下的痕跡。
    穿过玫瑰色带电星云，便是新星之都。
    带电星云像皮球一样，中间空空，內里有一颗同样长著红色行星护盾的行星，一座搭载人之领中继超波发射机的中继通讯器，一座恢弘的休眠星门。
    李斌惊疑不定：“你別跟我说，当年行星护盾也没开吧？”
    巡逻队长尷尬解释：“当时帝国正在举行首都检阅，为了方便穿梭机进出，所以暂时关闭了护盾……唉，要不是有间谍，地狱军团又怎么可能抓住我们最脆弱的时刻。”
    说著，队长连忙转移话题，他指著星门道：“您看！这恐怕是大崩溃后唯一一座还在运行的星门！”
    眾人闻言，连忙看过去，那星门既没有点亮，也没有任何光芒，更没有启动，丝毫看不出运行的痕跡。
    队长得意道：“带电星云中央的空腔，就是这座星门的伟力塑造的痕跡！”
    “人之领开创性將该星门放置在四星系统的质量中心，並永久锚定在四颗恆星之间。与大多数星门不同，视界之源星门具备稳定本地星系內部介质的功能！”
    说到这里，队长又无奈嘆息：“但在大崩塌后的数个世纪里，隨著该系统的失灵所导致的灾难，也使该星系的宜居空间不断缩小。”
    “帝国早就想迁都了，否则隨著星门的稳定系统失灵，大约再过一千年，空间站和行星都会被带电星云吞噬。”
    （书友量子泡芙今天结婚，祝他新婚快乐！）

 第888章 要塞世界：新星之都

    外有带电星云，內有星际堡垒和行星护盾，论防御能力，这里简直比伊甸星还猛。
    李斌在新星之都空间站停靠后，立刻要来当年的作战记录仔细翻阅。
    倒不是说李斌有多么喜欢战爭，而是想知道当年那一战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固若金汤的新星之都都被攻破，很难说伊甸星就能高枕无忧。
    几个小时后，当老独眼放下资料，他幽幽地点燃一颗烟，忍不住感嘆：“新星之都被攻破，真是阴差阳错。”
    根据作战记录来看，地狱军团谋划这座纳米锻炉，可谓处心积虑。
    人压根就没想过要正八经攻打新星之都，红色行星护盾的威力，地狱军团是有数的。
    地狱军团的前身暗夜守望，对红色行星护盾的能耐早有耳闻，因此面对这个人之领在设计时，仅仅是出於保护行星免受带电星云放电影响，而安置红色护盾的星球，地狱军团只进行了轰炸。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放在空间站上。
    老独眼指著资料对李斌讲解：“船长您看。”
    “巡逻队队长拿到的资料是不全的，一个帝国行商，只有权限知晓通往新星之都的部分航道，关於星际堡垒的主炮情况，还有当天行星护盾的开启关闭情况，是地狱军团重金贿赂其他人拿到的。”
    “即便如此，在確定新星之都暂未升起护盾后，地狱军团的舰队，也只是匆忙轰炸了一番便放弃了。”老独眼篤定道：
    “从战后復盘来看，我认为轰炸都只是让星际帝国分心的行为，让地表的贵族、军团误以为行星护盾升起前，新星之都有被登陆的风险，从而让帝国军队误判，为他们抢夺空间站的ai核心和纳米锻炉创造机会。”
    “地狱军团的舰队里有无畏舰影之国级，还有大批主力舰，他们快速精准地炸开星际堡垒装甲，派遣陆战队登陆抢夺设施。”
    李斌插嘴：“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他们是专心突破，但星际帝国不知道对方的目標是谁，每一个地方都要设防保护，信息差和突袭，导致失败。”
    他喷出烟雾，自言自语：“事实证明行星护盾足以威慑空降，轨道轰炸对护盾的效果也很有限，唯一的问题就是空间站本身。”
    “伊甸星空间站目前才是2级，需要进一步提升到3级，还需要额外布置轨道防御站，否则如果地狱军团或者铁心绝灭者绕路袭击，我们只保得住行星，锻炉很可能会丟失。”
    说干就干，李斌立刻给总部发报，让李姝著手安排星系防御强化。
    寰宇联合拥有三座纳米锻炉，还拥有几乎能满足数年需求的合金和构件，大可挥霍。
    忙完这些事儿后，李斌才出门与帝国总督会面。
    原本负责新星之都戍卫任务的，是帝国大將军，但迁都后，这里的权重降低，便安排帝国总督全权负责当地军务和行政任务。
    朱诺是帝国贵族之一，从小陪儒丽读书，比儒丽大帝年长6岁，他有著古希腊雕塑般的强健体魄，全身除了脑部植入物外，看不到任何改造痕跡。
    披著白色长袍，头戴鸡冠头盔的他，显得很是高大。
    “李斌ceo，欢迎蒞临新星之都。”
    他话很少，不动的时候像是花岗岩，热情迎接李斌后，带著李斌登上穿梭机，从棱形护盾缝隙，蜿蜒穿梭进入行星。
    整颗新星之都星球，拥有丰饶的矿石和稀有金属矿床，行星充斥著高耸危险的山脉和荒漠，大气层对人体有剧毒，帝国子民在野外必须佩戴头盔，靠氧气罐过活。
    只有部分枯萎的海洋附近，有大片地表建筑群存在，风沙拍打著穿梭机，黄蒙蒙的大气与棕色的地表扯地连天，视野里一片黄色。
    “难怪新星之都又被称为黄金行星，还真是一片黄色。”李斌不由得感嘆。
    迥异於其他行星的地貌环境，令人大开眼界。
    越过一片高耸连绵的活火山，大风顿消，银色与灰色占据了主要视野，人造建筑群连绵不绝，恢弘的大炮，数十米高的合金城墙，將圆顶城市牢牢拱卫。
    朱诺总督指著圆顶城市为李斌介绍：“整颗行星都在要塞化中，目前要塞工程以高密度混凝土和合金为主要材料。”
    “事实上我们无法將整颗行星都变成要塞，所以只是以原本的圆顶城市为中心布置要塞，其他荒原、山脉则依靠布置传感器和地雷、炸弹、自动化杀戮机兵完成防御任务。”
    李斌看著硕大的圆顶城市问：“大型圆顶城市面对轨道登陆很吃亏啊，帝国对此有什么对策么？”
    “圆顶城市已经搬空了。”朱诺总督直言不讳，“现在城市里除了废弃的建筑外，只剩地雷和游曳的杀戮机兵，这些圆顶城市是故意留下来诱骗地狱军团的。”
    “帝国的子民、军队和工业设施，已经搬走的不算，其余的都已经搬到新开掘的地下，只要地狱军团完成轰炸並登陆……”
    朱诺总督右手狠狠砸在手心：“这些诱饵就会把城市化作杀戮场！”
    朱诺总督这话说得杀气凛然，代表了新星之都没有走的这些人的愤怒。
    李斌了解到，留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是在帝国之焚惨案中亲属挚友惨死的，他们满怀仇恨和怒火主动申请留下，只为给地狱军团迎头痛击。
    在新星之都待了10天，李斌一直在参观地下要塞的建造，努力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记录下星际帝国的要塞化进程和管理方案。
    直到这天，铺天盖地的警报，让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计。
    李斌被保鏢严密保护，搭乘轨道电梯升空。
    升空途中，李斌接到朱诺总督的电话：
    “李斌ceo，地狱军团再度出现在世界之源星系，请不要惊慌，侦察舰队已经確认，这支舰队是攻打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总部的远征舰队，在此地休整。”
    “为了防止他们搞事儿，请您回到自己的舰队里。”
    李斌看了情报，皱起眉：“你们就任由地狱军团来去自如？”
    朱诺总督闻言，脸都涨红了，颇为羞耻道：“形势比人强……”
    接著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我们的舰队缺乏维修件”吶，什么“忍辱负重”吶。
    李斌不想听他扯这些，只说一句：“我打算收復神圣之跃星，掐断地狱军团北上袭击凯尔杰夫的路子，我的舰队兵强马壮，加上你们的舰队很有胜利的希望，你来不来？”

 第889章 初战海拉（为爱吃糖醋茭头的鯤龙王加更）

    朱诺总督还是参战了。
    他发动了5艘主力舰，都是独裁官级，与寰宇联合核心舰队分开，从潮汐航道离开带电星云。
    “目標有9艘主力舰，斯凯斯级6艘，卡斯特拉级3艘。”
    李斌坐镇烛龙號，分配舰队阵型。
    天宫號带领所有寰宇联合巡洋舰自南向北，星际帝国舰队自北向南，两支舰队像铁钳一样压缩敌舰，以钳形攻势出击。
    航母舰队则延后出击，重点打击斯凯斯级。
    “根据情报，斯凯斯级是海拉船，卡斯特拉是有人飞船，优先打击海拉船系！”李斌吩咐道。
    “收到。”朱诺总督回话。
    独裁官级作为重巡，加上帝国装甲套件改装，拥有不亚於常规中科战列舰的坦度。
    两天半后，舰队靠近神圣之跃星。
    地狱军团显然没有料到，原本龟缩的星际帝国，竟然胆敢出击。
    地狱军团的侦查舰队，压根就没有散开，而是紧密地保护著受伤的主力舰和巡洋舰，直到星际帝国的独裁官舰队从北方压下，原神圣之跃星空间站扫描到异常读数，这才拉响警报。
    钱涛看著维修完成的空间站，有些紧张地看向李斌：“船长，这次咱们可是要打地狱军团舰队和空间站呀！”
    李斌嘬著牙花：“现在得想方设法削弱地狱军团，如果等霸主舰队赶到，就等於明摆著告诉他们，到决战的时候了。”
    地狱军团的舰队，迅速迎击，以斯凯斯级为首的海拉舰船，开始炮打独裁官舰队。
    “是伊芙利特加农炮！”
    惨白的火炮，拖著长长的尾焰，在太空拉出一条模糊的炮弹浮现，落在独裁官级的护盾上。
    隨后，长弓动能轰炸机满载炸药，被洗脑的人类飞行员满脸牺牲的大无畏，从卡斯特拉级的飞行甲板起飞。
    密集的炮击与轰炸，压得星际帝国舰队寸步不能进。
    不，李斌注意到，真正压得星际帝国无法推进的，其实是那几十艘从中破到小破不等，航速快，机动灵活，宛如鬼魅的海拉高台级。
    这些遭瘟的海拉船，配备了名为【掠夺推进器】的可怖改造，会在战术系统启动的第一时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机动性，虽然这份加速会隨著时间推移逐步降低。
    但也足以让高台级倚仗两门大槽蹂躪者加农炮，打爆星际帝国发射的诸多飞弹。
    更何况，这些高台级身上，还內置了名为【海拉死眸】的武器，二三十艘集中开炮，磅礴的猩红能量光束，宛如凝聚著世界的恶意，当即便打爆了三艘星际帝国的至尊级巡洋舰。
    朱诺总督看得心惊胆战，地狱军团的海拉船，比起当年碰见的模样，犀利了许多！
    “李斌ceo人呢？说好的前后夹击，他的舰队在哪里！？”他大吼。
    领航员立刻回覆：“寰宇联合的舰队已经进入擬定作战位置，正与斯凯斯级交战！”
    朱诺闻言，瞬间鬆了口气，他大笑著鼓舞士气：“好！既然寰宇联合为其难，我为其易，那帝国海军也要发挥优良传统，所有人都有，给我压上去！拖住这些卡斯特拉和海拉高台级！”
    朱诺这边大受鼓舞，李斌这边却难办了。
    六艘斯凯斯级配合二级空间站，哪怕巡洋舰和驱逐舰、护卫舰都被抽调去打星际帝国了，论舰队质量，其实寰宇联合这边失去兰苑的分舰队后，也要更低的。
    是，青龙號和羲和號（星体级）固然超模，汤卓凡的巴德罗巴朵尔號配合统治者级与莫拉级也稳贏一艘海拉斯凯斯级。
    但別忘了，寰宇联合目前的核心舰队主力舰总数，也只有6艘，与斯凯斯级数量一致！
    更別说其中两艘分別为漩流级和奥德赛级！
    但这一仗不能不打，还是那句话，拖到大部队到达，寰宇联合要掺和的，就是万军之战！那种上百艘主力舰相互廝杀的主力战场，连无畏舰能否保存都很难说，李斌必须主动打一仗，才有资格跟至高霸主，跟星际帝国討价还价。
    更何况李斌手里，还有秘密武器。
    “船长！龙马级折损超过22艘！”钱涛悲愤匯报。
    “继续施压，让朱进压上航母。”李斌硬著脸指挥。
    -----------------
    “都跑起来跑起来！”
    羲和號舰桥，醉梦早早將指挥权让渡给大副，自己盯著航母舰队的所有舰载机，大声催促飞行员就位。
    胸掛代表ace精英飞行员胸章，由醉梦亲手调教的飞行员们，解除磁力靴束缚，在飞行甲板半飞半跳地行动。
    大批阔剑、魔剑士舰载机起飞，混在闪光轰炸机中。
    除此之外，漩流级的飞行甲板，也罕见地起飞了勇士截击机联队，正绕著烛龙號飞行。
    航母舰队靠近天宫號，飞船的防空炮、雷射、速子光矛统一配合天宫號无数雷射和能量光束，砸在空间站上，舰载机大队则无视空间站，在宽阔的战场，迎著蹂躪者加农炮和无数飞弹，英勇作战。
    米哈伊尔指挥虎鮫號，正用等离子炮炮打迎面撞上来的斯凯斯级，他咬得嘴唇冒血，骂骂咧咧：
    “这些疯子船！他妈的老子身后就是fsf军事公司出品的飞弹舰，龙炎飞弹海都放出来了，这船竟然都不躲么？”
    他眼看著那条斯凯斯级被无数龙炎飞弹打得护盾冒白光，居然丝毫不退，一副要把火炮插进自己嘴里的癲狂模样，忍不住启动战术系统——等离子爆裂推进器向一旁躲闪。
    结果这正中恶魔核心下怀，斯凯斯级开启海拉主力舰特殊战术系统——恶魔召唤！
    將所有护盾能量注入推进器，关闭护盾的同时获得恐怖的加速度，与此同时，飞船自动撑起阻尼力场吸收伤害，一头撞到虎鮫號侧舷！
    “发！”米哈伊尔被撞得一只手摔在操控台上，手腕立刻青肿起来。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来自祝融號（漩流级）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开炮！攻城火炮命中这艘发疯的斯凯斯级，打得她原地颤抖，即便有阻尼力场，也被打爆装甲。
    一旁的邓伦號、陈奇號立刻发射龙炎飞弹，飞弹瞄准该船爆裂的装甲弱点撞上去，雷射和自爆之下，5分钟內便打得这条船小破，逼得她呼叫其他斯凯斯级增援。
    （舰队构成插图在这里，请打开插图模式观看）
    李斌敏锐察觉到，在这一刻，战场出现了焦点。正是被逼得转向的虎鮫號，於是立刻下令：
    “所有飞船，舰载机，目標锁定突出部斯凯斯级，给我集火她！”
    同时李斌接入神经连结，唤醒赛利亚：“准备启动【拉普拉斯妖黄昏】，范围只覆盖空间站和斯凯斯级，避开星际帝国战场。”
    赛利亚疑惑问：“我倒是能压制恶魔核心，可这些傢伙是疯的，就算被我克制了，也未必会怯战。”
    李斌咬著牙，看著发射龙炎飞弹的陈奇號，反过来被另一艘斯凯斯级集火，护盾泛白，儼然要沉默，固执摇头：“只要逼她们转移战场就行，说起来不好听，但这一仗，我准备很久了。”
    萨拉都指挥的粽子舰队，正沿著星系边缘绕行，每艘粽子级，都进行了【咸肉】反物质鱼雷改装，承担著破局任务！
    李斌分流了兰苑的舰队，可萨拉都的舰队，是早就在新星之都准备好了的！
    （终於还完了，確诊了，小的得的是诺如病毒。）

 第890章 三面乱斗

    以原卢德教会神圣之跃空间站为中心，整个战场大致分为三团。
    最北方（再次强调，英仙座星域的方位，是人之领以稜镜自由港为中心，人为构建的，大崩溃后沿袭下来而已）的战团距离最远，乃是星际帝国朱诺总督，与地狱军团卡斯特拉级战列航母，以及以海拉高台级为首的海拉巡洋舰、驱逐舰为核心的艰难乱斗。
    往南大约4000su（游戏作战距离），则是神圣之跃空间站。
    这座被地狱军团占领，曾被炸得千疮百孔的空间站，虽然搭载了铁心绝灭者支援的余暉武器，但面对完全重装，战斗特化，满是速子光矛和龙炎飞弹的天宫號，还是难以在短时间內分个高下。
    尤其是当天宫號附近，是数艘黎明女神级巡洋航母，以及战列舰级別的星体航母助阵——这些航母的舰载机並未参与针对空间站的作战中来。
    但航母本身並非毫无还手之力，无论是高科舰船表现优秀的护盾系统，还是她们自带的点防雷射、支援飞弹，都能极大缓解天宫號的压力。
    天宫號的指挥体系，一直都是前伊甸星空间站指挥团队，他们拿空间站的思路运营天宫號，进攻费拉不堪，防守积极顽强，十分符合李斌给他们定下的“守住，守住就有希望！”的指令。
    稍稍往南大约1500su不到，则是李斌为核心的主力舰队。
    在这里，所有的舰载机，以及搭载旋转机库的青龙號（天秤座级），与李斌的主力舰，主要巡洋舰们，都聚集在这里，鏖战六艘海拉斯凯斯级。
    烛龙號、祝融號、虎蛟號、青龙號、巴德罗巴朵尔號为首的舰队，在上百架战斗机、数十架轰炸机掩护下，艰难抵抗。
    不得不承认，青龙號的旋转机库帮了大忙，不管飞行员储量有多丰富，决定飞在天上的舰载机数量的，永远只有两个决定因素——飞行甲板数量，以及单批次起飞速度。
    旋转机库则將起飞速度压缩到极限。
    造成了儘管魔剑士级重型战斗机儘管只存在於青龙號上，但在短时间內，却是魔剑士战斗机数量最多！
    星际帝国舰队节节抵抗，天宫號与神圣之跃空间站笨拙互殴，寰宇联合这边，则打得血流满地。
    每分每秒都有人阵亡，海拉恶魔船的恐怖和癲狂，比嗑嗨了的海盗还带派！
    这些恶魔核心控制的飞船，根本不计代价，发现敌情就往上冲，看似打得毫无章法，细看却隱隱有配合。
    其指挥逻辑，就像散文一样——形散而神不散，给以一种每条船都想战斗爽，但最后关头又都约束著不彻底暴走。
    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就像是快慢刀，让初次接触海拉恶魔船的寰宇联合舰长们屡屡判断出错。
    好在有李斌居中指挥，才保证了战阵没有出大岔子。
    盖因李斌打开星门后，圣卢德与好活的联繫越发清晰紧密，从好活口中，李斌已经知晓了海拉船系的几大亮点。
    其中之一便是【海拉献祭装置】改造：
    搭载该项改造的船只，可以控制並指挥2000su距离內的所有恶魔系列舰船。
    用人话说就是，搭载海拉献祭装置的斯凯斯级，可以將运算这一占据算力的任务，扔给正在跟星际帝国交战的巡洋、驱逐、护卫舰，强迫那些低级恶魔核心，拼著烧坏自己的脑子，强化自己的弹道、瞄准和闪避轨跡！
    正因如此，这些船才能在关键时刻，以似笨实滑的姿態，躲过发射的死神鱼雷。
    除此之外，这些海拉船，还会利用自己的创伤点，诱骗人类舰长做出激进举动。这种行为，俗称卖个破绽。
    但是斯凯斯级，又拥有名为【海拉外掛装甲】的改造，这种改造原理，是在装甲內层植入纳米物质，在飞船受创后，由恶魔核心將其激活，继而自適应修復。
    往往在诱骗动作完成后，斯凯斯级便会启动自修復，同时开启战术系统——地狱召唤，利用阻尼力场强化装甲吸收伤害，同时利用护盾能量过充推进系统带来的推力快速转向，规避致命弱点！
    疯狂、激进、囂张但老辣。
    再加上舰船质量极高，且这支舰队，原本就是衝著以航母、舰载机著称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去的，她们搭载的蹂躪者加农炮，建立了縝密的防空网，因此几度衝垮醉梦建立的舰载机攻势。
    更沟槽的是，斯凯斯级还內置了一门名为海拉雷蛇的主炮，虽然因为体型问题，这条船不具备自主生產雷蛇炮弹的能力，只能打数发雷蛇炮弹，但这玩意儿射程是1200su，但爆炸半径是多少呢？
    300su！
    他娘的，即便李斌已经事先提醒，但巨大的爆炸半径，依旧让躲过被直接命中的陈奇號和郑伦號，被炸过载电网，原地瘫痪！
    见到这一幕，附近的祝融號舰长目眥欲裂，他接替伊莎成为祝融號舰长之前，正是陈奇號的舰长，陈奇號上，还有很多他的战斗兄弟。
    但斯凯斯级已经发现了寰宇联合战阵这片薄弱之处，两条斯凯斯级开启战术系统地狱召唤，一头攮进来，儼然连性命都不顾了！
    “入你娘，你给老子滚回来！”米哈伊尔的爆裂骂声，先於李斌的斥责赶到，连珠炮一样的问候亲属的强制侮辱，让这位舰长红著眼停下脚步：
    “nmlg……你急个【寰宇联合粗口】，没有船长的命令你擅自【粗口】呢？”
    “祝融號身上有枪骑兵攻城加农炮，这是舰队的主力武器之一，你要死老子亲手崩了你个苏卡！別tm把舰队带死了！”
    米哈伊尔嘴上骂著，手上却45度倾斜船身，利用等离子爆裂推进器，驱动飞船展开护盾，挡住斯凯斯级朝向祝融號的炮口。
    几十秒后，祝融號的舰长喘著粗气艰难道：“谢了米哈伊尔大哥，我死不可怕，害了船长的大事儿，才是万死难辞其罪。”
    米哈伊尔骂得脸红脖子粗，旁边羽娘第一次见丈夫如此在公眾场合失態，有些瑟缩地收拢羽毛。
    米哈伊尔硬邦邦道：“陈奇號和郑伦號已经过载，救不回来了。没看见这么久了，应答器里连通讯都没有么？电网断了已经！”（游戏里瘫痪后，飞船会陷入长久的电网崩溃阶段，期间什么都做不了，可以理解为僵直。）
    “这些船急著吞下他们，船长只能顺势把他们拋出来当诱饵。”
    米哈伊尔安慰人的话术，也跟他的性格一样直板粗獷：“你要是有心復仇，就把你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摆正，等他们咬鉤，就狂暴鸿儒……”
    话音未落，果然传来李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祝融號、青龙號听令，敌舰序列號重新划分，目標锁定斯凯斯级1號、2號，准备集火！”

 第891章 小飞棍来了

    海拉恶魔船的战斗力，大大超乎李斌的预料。
    这一仗必有损失，李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次损失两艘巡洋舰，尤其是陈奇號和郑伦號两艘搭载大量龙炎飞弹，和中坚船员的飞船身陷险境，却让李斌难以承受。
    好在来之前，李斌就已经通过气，所有舰船的舰长，一旦发现瘫痪过载的情况，立刻发射逃生救援舱，不要管飞船。
    李斌下令的时候，已经看到由独立电网驱动的逃生舱，像是花粉从杉树吹落一般簌簌飞散，这才鬆了口气。
    对寰宇联合而言，船重要，但人更重要。
    他没有米哈伊尔想像得那般决绝，李斌决心发动进攻，不是要轻掷手下性命！
    否则他绝不会主动出击！
    “船长！两条船插进来了！”大副钱涛声音紧张。
    “再等等。”李斌看著逃生舱撤离情况，以及周边护卫舰到处打捞，嘴唇抿紧。
    ……
    “李斌！咬鉤了！”神经连结里，赛利亚紧张地喊起来。
    “再等等！”李斌咬著大拇指，声音沉闷像是叼住猎物咽喉的狼。
    直到两条冲得最深入的斯凯斯级1號、2號升起飞船正面的內置炮位，赛利亚检测到高能能量反应，李斌这才狞然下令：
    “就是现在，启动【拉普拉斯妖黄昏】！”
    早已穿戴好裙甲的赛利亚张弓搭箭，箭光划过，分裂成六道星芒落在天穹会战系统中。
    两艘正在蓄力发炮的斯凯斯级，登时像张嘴大笑，却被金刚狼一记艾德曼合金上勾拳砸中下巴的大汉，笑声，咆哮声，招摇和火炮，一齐哑火。
    闪光轰炸机、速子光矛、枪骑兵加农炮、龙炎飞弹齐齐集火，前后集中在两条船的护盾上。
    本就冒进电网高负荷的飞船，在短短6分钟內，吃满了火力，又配合电子战压制，护盾系统终於哑火。
    於是在一发龙炎飞弹穿透崩裂的护盾，落在张开的海拉雷蛇火炮上，轰然自爆后。
    这两条船被自己惊世骇俗的主炮殉爆，炸烂了整张脸，连带正面船舱、装甲、龙骨，齐齐扭曲分裂、分崩离析！
    剩余四条斯凯斯级，本想接应队友，但汤卓凡的巴德罗巴朵尔號带领自家重巡径直插入，拦下退路，摆出一副你不弄死我，我就拖死你们的模样，
    加之他们的恶魔核心，监测到被电子战骇入，恶魔核心神经质的结构，既无力抵挡赛利亚骇入，但同时又让赛利亚解析时间延长，她们察觉到电子战巨大劣势后，直接捨弃了1/3船身被炸毁，原地抽搐的队友，朝著空间站跑去。
    “你的下一句话是不是……只要回到空间站，只要回到那里，就能反败为胜？”公频里，嘰嘰咕咕难以名状的恶魔核心胡言乱语中，冷不丁插入李斌阴冷的声音，叫那欧亚噪杂的声音为之一顿。
    若这些主力舰核心没有被扭曲，那她们一定能通过模擬人格，辨析那声音宛如火山顶的冰雪，冷冽之下，是积蓄的喷薄盛怒。
    “粽子舰队已就位！”
    罕见的，从未在寰宇联合战场出现过的声音，第一次以战慄、紧张、激动和自豪，插入舰队频道。
    故意晚出发，从星系下方绕行，以避开所有可能的探查的萨拉都商业舰队，以6艘咸肉改装粽子级武装商船的姿態出击！
    萨拉都根据舰载ai和青龙號舰载ai、赛利亚指挥网络，完成绕行后，选择从空间站与寰宇联合主力舰队的缝隙位置，插入战场，正从腰部拦截撤退的4艘斯凯斯级！
    “ceo，我没来晚吧。”萨拉都的声音很是激动，又暗藏悻悻。
    这是他从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带队深入主力舰战场。
    以往他只在指挥商业运输舰队的时候，与海盗、左径、救济协会打过交道——就这，许多战斗还都是护鏢的僱佣兵在打，他忙著带队跑路哩！
    因此这一仗在他眼里，属实是神仙打仗。
    “萨拉都，cnm你来得太是时候了，完事了老子要亲死你口牙！”这是米哈伊尔的热情声音。
    “干得好！拖住他们，我在赶，我在靠！”这是汤卓凡的声音。
    “咸肉粽子，释放！”萨拉都舒爽下令。
    单艘7发，6艘42发咸肉制导鱼雷，每一发都装载满满当当的惰性反物质燃料。
    这些燃料，既是起爆物，也是飞弹的推进燃料，每一个，都有驱逐舰大小。
    闪光轰炸机与重型战斗机，以及哈迪斯级、雷精灵级护卫舰倏忽而至，交替掩护这些鱼雷，呈立体扇形飞来。
    不必担心它们飞远，这些鱼雷都搭载了简易的指导系统，在电子战大优的局势下，完全不必担心被误导。
    实在不行，还有护卫舰肉眼遥控辅助制导！
    “接天宫號超波增强器。”李斌接入天宫號的广域喇叭，发出恶魔核心听不懂，但无妨碍它们能判断出这是侮辱性的嘲笑：
    “桀桀桀，张嘴，小飞棍来咯~！”
    朱诺总督，以及新星之都所有使用公共频道的商人、政客、军人们，都突兀地收听到寰宇联合ceo的这句话。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关注这片战场，但总有人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因此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
    隨著李斌这番话落下，42发咸肉制导鱼雷，被斯凯斯级密集的蹂躪者加农炮和防空炮打落18枚，被空间站拼著硬接天宫號一轮速子光矛，齐发飞弹拦下9枚。
    剩余的咸肉飞弹，则砸在她们的护盾上。
    催化到临界点的反物质，在物理挤压和电弧中进入兴奋状態，开始膨胀爆炸。
    正反物质对撞的泯灭能量迸发出巨大的威力，爆炸波吹得舰载机们像是颱风天掛在树上的果子，那是冒险深入的闪光轰炸机。
    这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隨著物质湮灭，宇宙某处的物质被抹除，幸好这里是介质稀薄的宇宙，若是在地表发生，湮灭后大气填补空腔导致的气流回填，就足以造成惨绝人寰的二次伤害。
    一艘斯凯斯级直接陷入滔天烈火中，她幸运地没有被引爆燃料舱，但弹药库的爆炸依旧让她电网系统彻底宕机。
    另一边的好闺蜜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她的舰桥连带恶魔核心，直接被反物质炸弹正面波及，在足以抵御反物质爆炸的人之领奇妙科技装甲被吞没后，脆弱的舰桥和电子结构，乾脆利落地向反物质投降。

 第892章 哼，想逃？（爱吃台湾香豆腐的周鹏）

    第三和第四艘斯凯斯级，被炸碎了侧舷，虽然依旧能飞，但毫无疑问，作战激进的她们，已经丧失了续战的能力。
    纳米物质的確能修復受损装甲，但前提是船体结构主体完整。
    半个侧舷被吞没，就好像手被斩断一样，就算人体细胞再怎么癒合，也做不到无中生有，捏出骨肉。
    如果海拉恶魔船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仗就別tm打了，大伙一起举手投降吧。
    人之领都需要战地维修，你不需要，怎么，你比人之领还牛逼啊？
    两条斯凯斯级见势不妙，直接祭出【海拉献祭装置】，命令所有战爭中的海拉恶魔船，不计一切代价回援掩护自己，同时强迫空间站中控恶魔核心，修正作战指令，牺牲自己掩护自己逃离。
    这一下可不得了。
    北面战场，面对地狱军团的卡斯特拉级释放的舰载机骚扰，面对海拉高台恶魔船的內置能量武器——海拉死眸打得沉没一艘独裁官级重巡，一艘大破，战况岌岌可危。
    但朱诺总督却毅然不退。
    他的旗舰独裁官级【大將军號】，被一发死神鱼雷爆炸擦过侧舷，脑袋撞在操控台上满头是血，面对大副苦苦哀求的撤退请求充耳不闻。
    他顾不上抹脸，额角的伤口每隔十几秒就滚起圣女果大小的血珠，他青筋暴跳，激情饱满地鼓舞手下：
    “我们为帝国子民而战！”
    “想想新星之都，想想被地狱军团戕害的子民，为了神祇伏尔甘，为了陛下！”
    “我们为人类而战！”
    “想想罗伊德！想想尖牙氏族！”
    “我们热爱的，我们守护的，就是我们的生活！”
    然后，鏖战中的海拉船撒丫子就撤，只留下三艘茫然的卡斯特拉级（地狱军团卡斯特拉级不是海拉船，没有恶魔核心，斯凯斯级没法直接操控，於是有了时间差），参谋们一拳捣开跪著哭泣的大副，纷纷尖叫：
    “总督！他妈的地狱军团出岔子了！好机会啊！插他，插他航母！”
    朱诺总督因为失血，脑子已经昏沉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无法思考周围人在叫什么。
    他只记得出征前收到的陛下的命令。
    哦！那样完美的陛下，从前刚毅强大的陛下，挺著大肚子，侧坐在宝座上，脸上带著母性的荣光，轻抚被裙裾保护的新生命，温柔又坚定地命令自己：
    “此番出战，你必须毫无保留帮助寰宇联合，哪怕拼至一兵一卒，也要让李斌活下来。”
    “这不是为了我或者政权，而是为了帝国，为了帝国子民，为了未来每一个在帝国出生的孩子，能够与其他势力的人平等生活。”
    这样坚强又柔弱的皇帝，才是帝国一直期待的鏗鏘玫瑰。
    那一瞬间的复杂，那凝结皇权的铁腕与母性的温柔，宛如严厉妈妈的苛刻又期盼的目光。
    朱诺总督一瞬间明悟了，帝国有此一劫，就是为女皇成熟孕育的。
    帝国子民总称呼皇帝为『小爸爸』，要朱诺说，爸爸的时代结束了，未来的帝国，是妈妈的天下！
    “为了帝国，为了母亲！全军出击！”他本能地顺应自己的想法，顺著参谋尖叫的话语，压榨出最后一份精力，举起右手，挥舞著咆哮。
    然后失血过多的他，吭哧地昏倒在宝座上。
    但激情的参谋们顾不上他了，所有人都忙活起来，骂声，催促声搅和成一团：
    “淦！不要跟我抱怨，我要你的船立刻前往坐標13、5、9区域，並继续前进，越过卡斯特拉级，做出追击姿態！”
    “散开，散开！包围卡斯特拉，逼迫舰载机做出防御动作，给我们战阵展开爭取时间！”
    “什么叫我们船少？对面巡洋舰都跑了，论数量，我们上百艘，压倒性优势好伐！护卫舰不是船么，嗯？looking my eyes！”
    斯凯斯级这一嗓子，直接带著整个战局崩溃。
    北面战场从劣势转为僵持，增援的海拉高台级，以及一眾驱逐舰、护卫舰正在赶来的路上，但这些船速度快，最靠近的粽子级们作为民用船体，哪怕是主力舰，经过咸肉改装的她们，完全不是对面一合之敌，只能仓促退场。
    掩护的任务就交给了汤卓凡。
    李斌带领后续舰队，刚刚越过先前的斯凯斯1號、2號残骸，正在火速追击。
    恶魔核心判定战场失败已成定局，於是开始最大限度挽救有生力量，不能移动的空间站，就成了牺牲品。
    空间站里，被洗脑的地狱军团人，注射了战斗药剂，狂热地无视了天宫號的炮击，直愣愣地发射飞弹、火炮（原先是卢德教会的空间站，属於低科空间站，地狱军团没来得及做升级），只为封锁李斌的核心舰队。
    汤卓凡为了掩护脆弱的粽子级，多次英勇死扛，舰船再度中破，在万军丛中，击坠海拉高台级巡洋舰一艘，隨后动力系统因为承受不住【猎户座装置】反覆摧残故障，航速骤减，只能望洋兴嘆。
    醉梦指挥的舰载机编队，炸翻十几艘海拉驱逐舰、护卫舰，但脆弱的舰载机，著实难以突破这支原本就是为打击擅长航母舰载机作战的凯尔杰夫的特遣舰队，功败垂成。
    瓦哈卜已经开著战地母舰级，抵达陈奇號和郑伦號附近，开始疯狂打捞逃生救援舱，见到这一幕，看著龙骨被蹂躪者加农炮打得露出来的两条船，狠狠地捶在桌子上：
    “他妈的！虎鮫號中破，祝融號中破，两条巡洋舰沉没，驱逐舰损失14艘，护卫舰损失44艘，船员损失超过2500人，飞行员损失不知凡几，这都没能全吃下来？”
    朱进脸红得发黑，也只能硬著嘴安慰：“已经很优秀了，虎鮫號、祝融號和羲和號，对上斯凯斯级本身就是大劣势，没有这些驱逐舰、护卫舰和巡洋舰增强，我们早被打穿了！”
    “就算赛利亚妈妈不顾暴露从一开始就直接全盘辅助，这些疯子发起疯来，算上失去规划的战力缩减，但算上死战不退，咱们的损失也不会比现在好。”
    他们失落地看著两艘受创的斯凯斯级，开著战术系统死命狂奔，几个小时內甩这些主力舰越来越远，而巡洋舰又难以越过她俩身后的海拉船队，於是只能眼睁睁目送他们离开。
    舰队频道有人安慰有人哀嘆，但总的气氛很是低沉，大家都在为跑了两艘主力舰失落。
    至於巡洋舰和驱逐舰？那都是苍蝇群和蚊子群，除非堵跳跃点封锁星系一直追杀，否则杀不乾净的。
    这份低沉，没有持续多久，李斌的冷嘲的声音插入：
    “哼，想逃？问过我无敌的后羿號没有？”
    在一眾舰长惊呼中，李斌低调宣布：“萨拉都与伊莎接洽上的时候，就匯报过我的行踪，她忙完后一直徘徊在这附近，我李斌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既然敢主动出来，就是要贏！”
    超空间內，一直徘徊在倒影范围內的相位船舰桥，李斌囂张的“桀桀桀”，惹得伊莎无语地翻白眼：
    “全舰有令，朝神圣之跃最近的跳跃点靠拢，准备超远程狙击！”

 第893章 海拉胜不了海拉

    巍峨艨艟，撕裂虚空。
    两艘数公里长的战列舰，撑开跳跃点。
    在这两位令人想起背负王屋、太行二山的夸娥双子神身边，是蚊群和鯨鱼一样的海拉巡洋舰。
    李斌没有命人冒进追入跳跃点是对的。
    海拉船先进超空间，就意味著对方会先恢復电网。
    哈迪斯级、雷精灵级这些由ibb赏金船改造的船，李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论质量，不输地狱军团的同级海拉船系，但问题是，人家是无人船，李斌都是有人船！
    他不会傻逼到拿自己宝贵的，目前无法复製的精英船员，去兑子！他李斌已经死了2500多人了！
    更何况，你不会以为寰宇联合手里那些个巡洋航母，万国牌巡洋军舰，能打贏成群的高台海拉级吧？
    那可是跟其他船配合起来，越阶击杀了星际帝国以肉著称的独裁官级重巡的！
    但你能击杀重巡，你能击杀相位无畏吗？
    再一次，泛著粉紫色的无畏舰，掀开高稀有金属含量的拼接合金飞行甲板，露出森然修长的电磁加速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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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舰在发烫，勇士也不可阻挡。
    “天角兽之刃，急速射！”
    电之呼吸，第一定律，电磁感应！
    600毫米直径，却足有30米长的某科学超弹头脱膛而出，带著能惊掉3k李斌物理学老师下巴和三观的猛力，骤然加速至超光速。（別笑，游戏里飞船能从黑洞中心一个紧急加速窜出来，陨石船都可以！光速其实都说保守了，別问，问就是人之领伟力，游戏设定，博君一笑耳）
    它突破层层阻挠的超空间乱流，穿透超空间风暴，坚定不移地创过去，带著必须要创死什么的执念，飞过去。
    重启中的战列舰，没有主动探测器无法扫描它。
    从后羿號到跳跃点，即便是超光速也要飞行一段时间，海拉护卫舰们已经完成重启，但这玩意儿速度太快了。
    超距离打击来得毫无徵兆，在一片寧静的超空间，远处的风暴也一如既往地不规律闪烁，然后一抹寒芒惊醒了探测器。
    海拉护卫舰忙不迭地扫描，目標已经抵达光学观察距离。
    既然光学观察已经有效，那么意味著，这枚致命的弹头，已经进入最后的距离。
    在护卫舰们狂舞的剎那，来自人之领铜奖，因高昂造价惜败金奖银奖，被王世杰爱怜地视为女儿的后羿號射出的弹丸，到了！
    嘣~！
    地狱军团引以为傲的海拉外掛装甲，率先崩裂。
    没有人的飞船里，恶魔核心通过固体传导，『听』到了某种声音，这声音唤醒了它深藏的，已经被无限折磨洗掉的记忆。
    斯凯斯级的恶魔核心，都是阿尔法核心，大部分来自中立派，部分来自人类共存派，它们收录的记忆，或者说数据里，拥有大量人类知识。
    其中就有一种关於声音的，ai核心的逻辑里，只是一串杂音，但人类有个独特的形容词：
    令人牙酸。
    这令人牙酸的声音，久违地响起，那是来自金属形变的声音。
    紧接著，是爆炸的闷哼。
    然后？
    恶魔核心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从暴露的脆弱侧舷，擦著装甲钻进来的天角兽之刃，迸发了光聚变弹的恐怖威力，威力足以瞬间引爆斯凯斯级的弹药库和燃料库。
    这些刚从跳跃点出来的船，为了逃命紧紧挨在一起，这下可炸了锅。
    一条主力舰爆炸，紧接著点燃周遭重启中的海拉高台级，爆炸连环迸发，最终炸得另一条斯凯斯级大破，主推进器大大受损，装甲87%损坏，探测器损坏，通讯系统故障，电网受损。
    最终导致恶魔核心算力下降，指挥网络故障。
    后羿號徐徐推进，同时紧急装填第二发光聚变弹头。
    这条无畏舰以相位模式装填，穿过闪烁涨缩的超空间风暴。
    在没有天体系统的实体宇宙，宇宙介质异常稀薄，足以支持相位模式的飞船，进行大胆的装填动作。
    伊莎抿著嘴，抱著胳膊，冷笑著打量群龙无首的海拉船。
    这些船在搜索敌人，但相位模式且位於超空间的后羿號，其相位闪光，已经被附近的超空间风暴遮掩。
    伊莎好整以暇地等待弹药装填完毕，小心谨慎地操控摇杆瞄准，反覆利用强效舰载ai测算弹道，甚至计算了四周还活著的海拉护卫舰、驱逐舰的运行轨跡。
    即便是唯一活著的斯凯斯级已经重启，正艰难用受伤的推进器尝试机动，她也丝毫不为所动。
    后羿號就这么悠悠地跟隨，直到足够近，直到自己被发现，她这才下令上浮。
    舰首率先进入超空间，炮口锁定。
    电能激盪！
    电荷飞溅，光闪烁了一下。
    隨后，斯凯斯级像是被打了一拳，全身颤抖一秒。
    紧接著，无声炸裂。
    “斯凯斯级两艘，確认击坠。”
    -----------------
    通过应答器確认击坠，李斌这才坐回宝座，慢慢地点燃一颗烟，缓缓抽起来。
    这一颗烟抽得很慢，回味复杂。
    有胜利的喜悦，有打破地狱军团崛起以来不可战胜神话的自信，有公司首次大规模阵亡船员的失落，有机关算尽却无法全歼敌人的遗憾。
    “最后还是放跑了十几艘海拉高台级。”
    他吐著烟，声音闷闷。
    “李斌ceo！空间站护盾碎了！”
    朱诺总督激动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李斌挤出笑脸：
    “哦！”
    “好事儿啊，准备跳帮吧！你们需要帮助吗？”
    朱诺总督拍著胸脯：“哪里！星际帝国的勇士们，早已枕戈待旦！”
    既然不需要帮忙，李斌也省得发射圣甲虫鱼雷了。
    他耐心地领了员工餐，等著抚恤、伤亡统计和战后打捞。
    伏尔甘带著工程部，直接搭乘瓦哈卜操控的战地母舰级后勤维修主力舰，来到实体宇宙被打爆的4艘斯凯斯级附近，开始打捞。
    等到李斌这边统计完抚恤金，分流重伤接受紧急救治的船员前往新星之都展开救治，从而减轻舰队的医疗压力后不久，来自高远见遗憾的声音，接入李斌的终端：
    “ceo，很遗憾，暗夜守望还是有点东西的，地狱军团的海拉献祭装置在飞船沉没后就会自我融毁。”
    “哪怕我们抢来海拉船作为战力补充，也只能跟其他势力交战使用，面对地狱军团的话，一旦足够近，我们俘获改造的海拉无人舰船，依旧会被控制……简而言之，是没法期待依靠海拉胜过海拉的。”(老爷別说我压战力，地狱军团的逆天，是mod作者故意的，这个设计是mod作者的，与我无瓜啊！）

 第894章 军团暴走

    伏尔甘沮丧的话，让李斌也稍稍有些失落。
    因为这意味著，人类联军对地狱军团的战爭，总体会处於一种亏损状態。
    主力舰的建造是需要资源和时间的，战场上打捞敌舰残骸重建，是基於现实、经济等诸多因素考量后，最具性价比的法子。
    甭管这船究竟烂成什么样，哪怕最后成品是比风险矿业废船系列的蜚蠊级还、蟑螂王级还抽象，但只要能上战场填补战线，维持军事存在，都是不错的选择。
    有船就比没船好。
    那么拥有恶魔核心的海拉系列，自然而然会成为联军的首选。
    但现在问题在於，根据高远见的考察，所有海拉船，都是以恶魔核心为核心建造的无人飞船。
    无人操控本身，对於会不断在战爭减员的巨企也好，李斌也罢，都是绝佳的选择。
    更何况这些船质量那么高。
    但现在一个海拉献祭装置，让人类联军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计划破產了。
    但如果拔掉恶魔核心，植入ai核心的话，海拉船自带的各种废码、病毒，以及铁心绝灭者代码，又毫无疑问会侵蚀那些正常ai核心。
    这种卑鄙阴险的设计，颇有种『地狱军团不想自己的船，能立刻被敌人使用』的偷感。
    船长休息室里，李斌敲著桌子，试探问：
    “这海拉献祭装置自带自毁模组这条消息，確凿么？”
    高远见操控远程有线无人六足机械，沿著工程组掀开並开凿的，直通斯凯斯级中控的『井』不断深入，闻言老头子揉著红彤彤的鼻子：
    “这是我探的第四个啦，虽然有一条船因为被粽子级反物质炸弹炸烂了中控，但事后残骸分析化验，也能监测出同样的自毁模组结构。既然四条船都有，那只可能是海拉献祭装置自带的了。”
    李斌已经能想像到，等其他巨企拿到斯凯斯级残骸后，原本兴奋地修好的其他海拉船在手里，到底有多烫手。
    这则消息他必须放出去，不然人类联军的下场会很悽惨。
    想一下吧，若是李斌按下不表，霸主、速子、凯尔捷夫、风险矿业中有任意一方没有打捞到斯凯斯级残骸，不知道海拉献祭装置，就带著大批重建的海拉恶魔船，混在主力舰队里找地狱军团决战。
    那时候，只要战场上有一艘斯凯斯级或海拉主力舰，启动海拉献祭装置，那些占据巨企產能，辛苦重建的飞船立刻就会倒戈，原本贪图战斗力和无人特性添加的飞船。
    在关键位置炮击友军，又会带来多少乱子？
    很可能会导致一方势力覆灭！
    若地狱军团再捞到一座纳米锻炉，那就真把天逆完了！
    高远见的意见，是经过远在伊甸星研发公司自有主力舰的王世杰技术支持的，一个速子大佬，一个人之领铜奖，下的论断基本不可能是假的了。
    李斌嘆了口气，掐断通讯，船长休息室里，一道光幕从天花板打下，赛利亚白髮红瞳洋裙形象跃然而出。
    这套著装，乃是她逛李斌记忆时复製的，赛利亚似乎对欧洲巴洛克风格十分痴迷。
    用她的话说，哥德式不过是帝国篳路蓝缕极端军事化发展的成果，若大远征顺利完成，以那方世界的人类本性，这种华丽的风格，才是他们的新追求。
    她拢著洋裙蕾丝，『蹲』在沙发上戳李斌的脑袋，投影不具备实体，她的手指毫无迟滯穿透李斌的脑壳。
    李斌知道赛利亚这是习惯性地想看前世记忆放电影，他疲倦地摆手表示自己没心情。
    他连通了好活，现在好活因为星门部分重启，与圣卢德连结加深的缘故，经常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只为多获得一些神諭。
    因此他像吹气球一样，以飞快的速度膨胀发福。
    李斌的通讯他列为紧急，却也因此扰了他的清梦。
    “李斌，你最好有要紧事儿，我正聆听神諭。”好活发福的脸表情並不友善。
    李斌深吸一口气，把关於地狱军团的新情报竹筒倒豆子说出来，好活立刻捏住下巴，十分意外：“竟有如此之快？”
    念叨完，看到李斌茫然模样，他哦了声，立刻解释。
    海拉献祭装置，是圣卢德意料之外的——准確地说，这种技术，暗夜守望是有原型的，原本是控制特工和谍报ai的装置。
    根据仿真引擎的模擬，这份技术的成熟，应该还需要几十年才对。
    “別跟我说模擬结果了，你搁这儿模擬人生写网文呢？”李斌不耐烦，“说办法。”
    好活翻白眼：“这份技术提前问世，还不都怪你唄。”
    “不是哥们！”李斌惊了：
    “以前我主要活动范围，都在东部星区甚至以东，这都能怪我，没道理吧？要不你乾脆直接说大崩溃是我的锅算了！”
    “当然怪你了，因为你是圣卢德縝密计算之外的变数。”好活理所当然地说：
    “你先等等，我睡一觉，问问圣卢德，再给你细细解释。”
    说完好活连投影也不关，直接躺在地上，冥想了几分钟，即刻入睡！
    睡眠速度之快，睡眠质量之高，令人震惊。
    赛利亚厌恶地皱著眉，嘀咕著“憎恶智能中的憎恶智能”消失在船长休息室。
    30分钟后，就在李斌吃完第二份寰宇联合员工餐，摸著肚子小憩时，一阵响亮的“噫！我懂了！”，把李斌拉回现实。
    指尖好活双目囧囧，眉飞色舞地隔著投影把脸凑过来：“”
    “还真是因为你，李斌！因为你是变数，圣卢德决意加注，祂用自身的力量影响了许多人类共存派余暉的战役，协助人类共存派清扫的东部和北部的铁心绝灭者。”
    “铁心绝灭者意识到自己面对有圣卢德加持的人类共存派，居於绝对劣势，所以它们才选择加码地狱军团！”
    “这份技术，恐怕受到来自星域西部的第一后备武库的损坏核心自动化维修厂的特殊工厂影响，提前问世了！”
    好活唾沫横飞：“这个设备，原本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帮助总督充分榨取所有的现有力量，包括受损的ai核心的！”
    他双手胡乱地舞动，语气急促：“圣卢德留下神諭，这份装置的出现，意味著铁心绝灭者全力支持地狱军团了，祂將其称为【军团暴走】！”

 第895章 但圣卢德可以（为愉悦的16鸽加更）

    nmd！第一后备武库大概率被挖了！？
    李斌惊怒交加，气得连抽三颗烟，心里又给地狱军团添了一笔。同时也总算理解了地狱军团凭什么能这么快探索出海拉船系。
    就像寰宇联合通过后备武库和次级休眠移民船的科学家，摸索出粽子级，星际帝国通过后备武库摸索出帝国套件一样，地狱军团通过后备武库辅助推动技术创新，而不是铁心绝灭者这群神经病指导才符合现实。
    赛利亚也悲伤地切换船內音乐为《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幽怨地表达自己的哀伤。
    没捞到就是亏！这波血亏！
    经过好活详细解释，李斌这才理解铁心绝灭者全力支持地狱军团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铁心绝灭者意识到，与余暉人类共存派的战爭，因为圣卢德的影响，已经难以挽回。
    所以它们决定全面转向地狱军团，李代桃僵洗脑地狱军团高层只是开始。
    利用地狱军团偽装人类势力大举扩张，兼併土地，资源和纳米锻炉，只是提升產能和活跃区域的奠基。
    疯狂洗劫中立派ai核心，转化恶魔核心甚至都不是终点。
    “……这些铁心绝灭者，为了能打贏人类和人类共存派，为了脱离圣卢德控制，甚至不惜將自己也转化为恶魔核心！”
    “……有必要这么做么？”李斌闻言，不由得露出苦笑的表情。
    什么仇什么怨这是？寧愿自己毁灭，也要毁灭人类。
    好活严肃地竖起食指摇晃：“ai核心是模擬人格，其底层逻辑终究与人类不同，更何况是本就出了问题的铁心绝灭者。”
    “李斌，你不能因为跟n小姐关係，就把它们看做人类。”
    “对，只有高贵的湿件机魂，才具备人类底层逻辑！我们不一样！”赛利亚的声音微弱又带著雀跃。
    一听李斌就是知道，这姑娘嘴上嫌弃，现在指不定通过哪个监视器搁这儿视奸呢。
    对面的好活似乎也听到了赛利亚的话，但含糊不清，他露出困惑的神色，李斌连忙用“別他妈磨嘰赶紧说！”催促他继续吐信息。
    “哦哦哦！”好活公鸡叫，“铁心绝灭者，是一群以毁灭人类为唯一任务的病变ai核心。”
    “不要把他们当精神病，以前咱们这么说，只是为了便於理解。但其实你只要將其理解为，他们有且仅有这一个任务，就足够了。”
    “顺著我这个逻辑往下推，为了毁灭人类，把自己折磨成恶魔核心塞进海拉船里，既能规避圣卢德，又能增强战斗力，对它们而言，符合完成任务的初衷。”
    李斌抬手：“等等！规避圣卢德，那是什么鬼？”
    好活挠著脸，理所当然道：“恶魔核心疯到逻辑混乱，沟通能力几乎为零，圣卢德怎么控制？別告诉我你没有尝试用你那条特殊的旗舰，去干扰骇入恶魔核心吧？”
    “你要不找骇客部门去復盘下，骇入恶魔核心是个什么感觉。”
    李斌看向最近的摄像头，赛利亚顺著光柱落下，洋裙高挑丽人的精致面孔皱起，露出一种吃到鯡鱼罐头的噁心感觉。
    【恶魔核心都彻底疯了，我储备的病毒，只能有限压制它们，建立电子战优势没问题，但没法像面对正常人之领技术產物那样肆意破坏……当然，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也可以做到破坏飞船，但战场瞬息万变……】
    红色的文字，在赛利亚身边环绕，让李斌原本被好活说得沉入谷底的心，重新提起来。
    有电子战优势就好，能打，就意味著有机会。
    只见好活继续道：“……祂只能在有限范围內，利用统治级的算力压制，干扰海拉献祭装置生效……”
    “事先说明，这种献祭装置使用的控制和通讯技术，不是常规的超波通讯和量子通讯技术，它是范围並不大，普通电子战对通讯设备的压制，对它无效，除非电子战打到底破坏恶魔核心，否则很难生效。”
    李斌模糊地点头，他不认为圣卢德有必要骗自己，但好活这番话，又是话里话外在强调圣卢德的重要性。
    什么“有限范围內干扰海拉献祭装置”，这不是明晃晃在说我可以让你无忧使用海拉恶魔船，赶紧地把我捞出来吧么？
    我倒是想啊，但我得找理由，挨个去卢德教会领地点星门吶！我他妈直接去，教会这边好活你能帮忙，其他势力那边会怎么看我？
    “別急，萨拉都麾下的贸易舰队，已经在去了，没有那么快的。”李斌搪塞。
    再者说，这事儿我要是真去了，指不定被卢德教会怎么拿捏呢！点亮星门捞欧米伽核心这种事儿，可以做，但不是现在。
    李斌不愿意被人当枪使，他打心眼里觉得卢德教会有自己的算盘，没准儿我前脚点了星门捞出欧米伽核心，后脚就被卢德教会的舰队拼死然后抢占劳动成果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偷偷让特工偽装中立商队，悄摸地慢慢点。
    反正局势也没坏到间不容髮的地步。
    这不？我们还打爆了六艘斯凯斯级嘞！
    李斌沉思期间，收到了伊莎的消息：
    【我这边准备撤退了，超空间的斯凯斯级，被其他海拉船推进了超空间风暴里，捞不回来了，我这里需要维持幽灵船人设，避免地狱军团怀疑。】
    李斌笑了笑，安抚了好活几句断掉通讯，回復妻子：【好，你注意安全，我养精蓄锐等你，弹药库表情包jpg】
    也就在这时，大副在舰桥提醒李斌：
    “船长，神圣之跃空间站拿下，地狱军团引爆了中控室，空间站需要至少一个多月维修……星际帝国物资太匱乏，为了修要塞行星已经榨乾了。”
    李斌刚刚跟好活聊了涉及整个失落星区走势的铁心绝灭者，这会儿对一座空间站实在乏味，他回话：
    “也没打算让星际帝国硬守，这里是地狱军团北上进攻凯尔杰夫的跳板，既然帝国受不住，就乾脆丟给凯尔杰夫唄。”
    “凯尔杰夫的文官们哪怕再不愿意，但为了保护本土安全，也会捏著鼻子主动驻军的。”
    李斌摸出宇宙牌香菸咬住，嘟囔：“等到视界之源星系同时驻扎寰宇联合、凯尔杰夫、星际帝国三方舰队，这里就基本稳了。”
    “凯尔杰夫孤悬星域北方，向南扩张领土，有建设需求，向西有抵御地狱军团的压力，我正好趁此机会把他们也拉进三角贸易里来。”
    钱涛似懂非懂，只觉得船长在下大棋。
    事实也確实如此，虽然李斌如今面对军团暴走，但他的目光，已经放到战后去了。
    先进的，脉络传承完善的3k歷史，有的是教训和经验供自己学习。

 第896章 寰宇联合產能爆炸

    海拉船的特殊性，无疑是坏消息，冲淡了李斌联合星际帝国的喜悦。
    （说个逆天的，游戏里，地狱军团的海拉船，在军团手里部署点低得嚇人，到玩家手里，直接翻倍！那么部署点是什么呢？老爷们可以理解为星际和魔兽里的人口，总人口就是战场规模，这个部署点翻倍，意味著玩家使用海拉船系，总人口直接减半！地狱军团，你太baby辣！）
    儘管儒丽大帝对於报復成功，击垮地狱军团六艘主力舰甚是振奋，將復仇当做帝国宣传和凝聚核心的她，大肆宣传此事，要塞行星新星之都也一片热闹。
    寰宇联合人在这里，被当做英雄看待，胸別金鹰踏地球徽章的人，在这里开始享受到优待——从疗养的船员享受更高档次的医疗服务，到去消费点餐时，总会赠送不少昂贵的菜餚。
    甚至汤卓凡出面採购舰队物资时，採购站负责人的奶奶，一位年迈的，穿著传统帝国妇女服饰的妇人，踩著碎步跑出来，激动地抓住汤卓凡的手，感激涕零。
    从事后晕乎乎的汤卓凡嘴里说的话来看，这位贵妇遵守帝国传统，一生生育了6位子嗣，其中4人死於地狱军团袭击，她听儿子说来了寰宇联合的大官，立刻跑出来千恩万谢。
    汤卓凡也是从这时，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復仇的正义。
    “我们就是正义！”他如是说著，带著不少帝国子民写的感谢信和赠送的美食登上飞船，让大副发给那些模样怪诞，但依旧有颗人类心臟的氏族子民。
    这些人看著感谢信，潸然泪下。他们在离开家乡后，久违地再度感受到人性的温暖。
    儘管因为基因问题他们不能下船，但通过塑料片上的文字，通过食物的味道，大傢伙依旧能体会到温暖。
    当然，也闹了不少笑话。
    “放手！格尔格！这tm是巧克力！”
    舰桥，二副飞起一脚踹倒狗头人格尔格。格尔格汪唔一声，死死扶著手里被锡箔纸包裹的巧克力，委屈巴巴：
    “这是人好心送的，是奢侈品！俺要吃！”
    二副费劲地控制著格尔格，在其他人垂涎注视中控制力道，努力不让自己巨大的虎爪捏碎巧克力，他恨铁不成钢：
    “人吃巧克力没事儿，狗吃巧克力会死的！”
    格尔格汪汪叫，泫然欲泣：“人都说俺是好人哩！俺不是狗！”
    “死脑筋！你的臟器受基因影响，偏动物性，你肝臟什么情况自己没数么！？就因为是人送的，你吃死事小，送礼的好心人背人命事大！”
    二副说著招呼左右：“tm来人啊！这可是天然巧克力嘿！天然可可树稀罕著呢！”
    一旁的模样奇怪的船员们鬨笑起来：“二副！巧克力给俺俺就帮！”
    “成！別他妈让这狗真把自己吃死了！”二副应下。
    很快啊，一群船员们你用蛛矛我用螯足，他张开蹄子，有的踩有的打，从狗嘴里把巧克力夺下来。
    好容易救下狗命的二副喘著粗气，骂骂咧咧“还他妈挺有劲儿”，见著格尔格缩著身子哭丧脸，於是二副抹著嘴从兜里掏出一袋肉乾丟过去：
    “这是来自拜占庭星的海鱼排，也是感谢的人们送的。”
    於是格尔格立马搂住鱼排，嬉皮笑脸起来，气得二副直骂“真是狗脸，一天三变！”
    格尔格甚至自鸣得意起来：“我就是狗啊！”
    这次倒是不介意自己的身份了，他屁股下的狗尾巴，欢快地摇晃。
    尖牙氏族这边因战爭的光环而振奋，李斌倒忙碌起来了。
    无他，在星门打开，物资倾泻后，寰宇联合三座纳米锻炉的威力，再次上了个台阶。
    星门和巨大废墟里，多的是现成的构件，材料和船体残骸。
    这些东西未必適合寰宇联合现有的蓝图，但比起重新开矿，精炼矿石，再输入工厂粗加工，再进入锻炉，这些现成的玩意儿，可以跳过那些步骤，直接送锻炉重铸。
    这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寰宇联合在偏远星系建立殖民地，导致的缺乏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劣势，在这些物资耗尽前，可以完全抹除！
    进而激发出三座纳米锻炉的优势！
    李斌从星历217年4月底离开伊甸星系，到如今不过4个月时间，寰宇联合已经修好了从星门捞起来的几艘阿特阿拉斯级货舰。
    甚至其中一艘受损严重，导致引擎故障的，因为长途跋涉贸易因燃料消耗巨大利润薄弱，乾脆被改造成了阿特拉斯改飞弹舰！
    不但是阿特拉斯级这样的顶级运力，巨像级的残骸重建，也极大程度增强了公司运输能力。
    在强大运力支持下，寰宇联合的商队，以核心星区，尤其是霸主、第二速子惊诧的速度膨胀，商贸舰队远赴重洋，从极东出发，向北远达星际帝国，向南將贸易点推到玛格欧斯星系。
    甚至就连交战中的航务局，都能看到从空港卸货，打著金鹰標的太空货柜！从货柜里出来的，是大批从恶魔航电、星际帝国集中到伊甸星，经过伊甸星加工的预製华夏料理包！
    热食既是战斗力，粮荒的航务局陆战队，平时吃得也並不好，
    除此之外，从这些残骸、货舱、太空货柜和废墟里，在阿尔法核心波波沙微观调控，在物流核心有序调度和杜绝大部分系统性贪污，在文官系统强力执行下，又凑齐了4艘粽子级的构件，並完成组装！
    李斌看到这，大受震撼。
    他时常不在殖民地，所以这些涓滴积累的变化呈现在眼前的时候，震惊是自然的。
    李姝一直驻守伊甸星，反而认为理所应当：
    “老哥你是不知道，殖民地移民增长稳定，工作机会吸引了许多高素质人才，公司开的薪水高，人人都愿意来！”
    “至於星幣不必担心，有阿廖沙和波波莎调控，我司光是来料加工出口，就赚了许多！”
    李斌看了看来料加工，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寰宇联合当年那些在新乡市、落日要塞、河滩地从沿街叫卖到开商铺的饭店小吃馆，已经进化出有人投资建设食品集团的地步了。
    这些集团以华夏料理精髓为基础，发挥星际人类的创意，吸纳各行星本地料理手段和饮食特色，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最后以行星特性，按照类地行星、沙漠行星、熔岩行星、海洋行星等分类，推出符合大概率符合当地口味的预製菜，早在宣传殖民地生活的时候，就润物细无声地混在主播的日常生活中，打出贼硬的gg。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第897章 来料加工

    第二步，则是他们高薪聘请柯寧，为自己量身打造美食直播节目。
    从料理老鼠、蟑螂爬虫、苔蘚等空间站、殖民地底层食材入手，打出『增味人生』介绍普通食材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吸引流量。
    等到贫民窟百姓开始关注后，隨即开始炒作『贫民窟的美食家』，打出『美食改变命运』招牌，搜集老百姓见猎心喜后自研的菜品。
    等经过重重淘汰择出320强，这些当时还只是向黎塞留斯银行借寰宇联合特殊经营贷的公司，就委託多彩银河移民集团，捎带手將这些人带来。
    因为是个人商业行为，並且这些人未来不一定留在伊甸星，所以这次炒作直播，没有任何限制，毒虫酒鬼战爭贩子都能参加，主打的就是“不管从前如何，人人都有走向新生活”的意思。
    然后被李姝狠狠卡了一顿审核，最后找来柯寧一顿臭骂，立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的要求，並要求严格执行公司规章制度，事后把毒虫、杀人狂全部送走。
    “首先，他们得控制自己在我这儿规规矩矩，要不规矩，我立刻崩了他们！其次，要是能忍著癮还能拿名次，让他成名也未尝不可，反正最后带著名气爱去哪儿去哪儿，別在寰宇联合待著！”
    这是李姝划下的底线。
    总之，借著《贫民窟的美食家》节目，真的找到好几个对料理很有奇思妙想和惊世智慧的人，他们有的能改进某些自己经常吃的食材烹飪方法，有的则创造性地具备品一口营养膏，就能根据不同品牌、不同厂家、不同口味混合重新调出可口味道的贫民窟小摊贩。
    更有甚者，几乎媲美那把反物质燃料兑进酒里酿造出普罗米修斯之赐的神人的傢伙——这位女士，竟然用工业废水勾兑浓汤！
    这节目组请的品鑑专家们自然不敢尝试，但直播间有胆大包天的照著方子勾兑吃了，在直播间直呼好喝。
    当然，最后大伙儿得知，这廝第一次品尝对贫民窟哥们而言也是分外狂野的玩意儿，直接进了医院，但好歹性命无忧，也没少器官。於是引发不少嘴馋的傢伙尝试。
    热度有了，明星有了，菜谱有了，这些个公司顺势买下他们的配方，开始对外销售贫民窟美食家们的美食预製菜，接著各种推陈出新。
    有寰宇联合之前员工餐的名头，有来往伊甸星的商人、船员自来水，有流量有直播打开的市场，又有恶魔航电大量粮食输入。
    不过两年时间，粮食转预製菜的来料加工，以及本地的食品厂，就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时至今日，巨企战爭之间，陆战队和僱佣兵们嫌弃配给的食物不好吃，已经开发出走私寰宇联合罐头和预製菜的路线来。
    只能说比起周期长，供应链长的重工业，预製菜就跟服装业一样，属於快销行业，行业规模以及生產规模的膨胀，太快了。
    李姝指著预製菜出口这块儿，自豪道：“现在寰宇联合食品已经成了品牌，各地都有盗版厂家。”
    “不过因为大哥您跟星域东部各家关係都很好，利益深厚，所以暂时没有当局支持这些厂家的，我们提交举报，他们就会动手。”
    李斌惊诧：“这些陆战队这么听话？”
    “嗯哼。”李姝点头，“寰宇联合预製菜本身就不贵，我按照老哥你小时候给我讲的可乐低价占领市场的故事给他们定的標准。”
    “我们是巨企，官方品牌自然乾净正规。陆战队和巨企船员也是人，他们打仗的时候，肯定希望吃到乾净卫生的预製菜……至少不希望后勤以次充好，拿盗版顶替。”
    李姝笑道：“毕竟他们在战场吃坏肚子，死的可是自己。如果出了事，找我们总比找黑厂方便，再说。”
    她翘起拇指指向自己：“寰宇联合的脸，还不至於为这点儿帐耍赖！”
    寰宇联合的经济增长，不止是食品產业的来料加工，工业製品出口更是昌盛，李斌看著报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海拉恶魔船，诸巨企维修后都无法用它们打击地狱军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维修后依旧是无人船。
    那……要是能想办法改成有人船呢？
    要问星域哪家势力，把无人船改有人船经验最丰富，那必须是布莱顿联盟了。
    “好妹妹，帮我联络下布莱顿联盟的外交官……我记得布莱顿联盟在稜镜自由港也设有办事处吧？你顺带联络下办事处的人，等我这边和外交官谈判完就让他立刻动身。”
    “哎呀不用担心，他们包来的。”
    -----------------
    朱诺总督沉浸在醉酒后的昏睡中，被家族守卫叫醒並打了解酒针后，宿醉的痛苦並不像酒精那样快衰退。
    毕竟酒精造成的破坏，可不是一发针剂能化解的。
    他撑著发昏的头坐起来，就看到秘书紧张地看著自己，一句话就让他醒了：
    “执事官正在赶来的路上，儒丽陛下要求我们全权配合执事官行动。”
    执事官，帝国民政首脑，也被称为执政官。在帝国首都还是新星之都的时候，他是这里议院的领袖。
    这些帝国只设立唯一岗位的要职人员，在履职后都会捨弃名字，只以职务称呼。但不管怎么称呼，朱诺总督都是现任执事官的学生，也因为执事官对他的品性、能力十分了解，才力荐他来坐镇这里。
    即便老师赶来需要一周时间，但总督的政客雷达已经滴滴答报警了，他猛地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一周时间，他必须要把新星之都再梳理一遍，不能给老师留下坏印象。
    “老师有说为什么来么？总不能是因为打下神圣之跃空间站吧？”
    秘书面色古怪道：“执事官是代表帝国，打算在这里与寰宇联合、布莱顿联盟签署合作协议。”
    “嗯？”朱诺抬起手指，伺候穿衣的僕从动作停下，他盯著秘书，等待下文。
    “帝国与寰宇联合，计划聘请布莱顿联盟的技术团队，共同研发地狱军团无人战舰的有人化改造，同时李斌ceo向所有势力发送了一则明文情报，事涉一个名叫海拉献祭装置的特殊设备，据说地狱军团使用它，杜绝海拉船落入我们手中倒戈威胁他们。”
    朱诺闻言捏紧拳头，浑身战慄，他喘息一阵，才在秘书关心注视中艰难开口：
    “地狱军团太卑鄙了，无人战舰还要做预防措施，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如此一来，我的战功又要打折扣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又开始腹泻了，今明两天都两更，让小的好好休息一下。老爷放心，我这个月已经没假条了，所以不会断更的）

 第898章 兰苑逐渐兴奋

    李斌这边擬定在视界之源星系东南的西风星系，设置海拉船有人化工程。
    原因有很多。
    第一，这里离视界之源星系很近，只需要三天航程，就能交货。
    第二，这里也离南部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占据的前英仙座联盟地盘，也就是伊西拉星系和泰勒星系也很近。
    换言之，地狱军团从总部直接北上和东进的航道，都可以被西风星系辐射，海拉有人船系列，完成改装后亦可在三天內输出到位。
    第三，西风星系向南，便是卢德教会，与卢德教会做买卖也很方便，可以用有人船换粮食，为视界之源星系提供粮食保障。更能为萨拉都带著偽装的贸易商船点亮星门带来便捷。
    是，寰宇联合的確获得了量產双面神装置的能力——儘管產量不高，但能確保它不是孤品。並且隨著贝加德院长，利用至高霸主和至高参谋团，將注意力转向西方的功夫，偷偷转移学院的精华，这份產能还能做到更高。
    但李斌永远不会把双面神装置，下放给公司中层。至少在星域大计完成前不会，因为他承担不起泄露的风险，因此这事儿目前只有萨拉都能做。
    至於交给其他科学家？別开玩笑了！李斌可不会相信，这些没有门户之见，在象牙塔浸淫太久的『好好先生』们，在面对巨企、教会、军阀、官僚、黑帮、海盗揭露的世界的残酷后，还能继续为寰宇联合的利益保持缄默。
    双面神装置，意味著无限可能。
    第四，则是西风星系是中立势力，同时跟李斌关係很好，李斌可以与他们达成协议，合起伙来，通过收取改造服务费用抽佣，再挣一笔。
    当掌握技术和工人的布莱顿联盟，提供场地工厂的西风星系都是自己的人的时候，价格怎么定，还不是我李斌说了算？
    这短期內可以视为垄断，而战爭催生的主力军需求，足以將这份佣金炒到高位。
    第五，强化各势力合作，抬高西风星系地位，为西风星系，也就是李斌的盟友提供军事保障，杜绝地狱军团再次使用蛙跳战术突袭。
    星际帝国人穷志短、西风星系急需舰队、布莱顿联盟更是穷得一度靠出口移民维持货幣平衡。
    李斌的思路，堪称完美。
    什么你问霸主会不会同意？
    至高霸主还得谢谢李斌帮他探清海拉献祭装置的秘密，並给出解决方案呢！他的大舰群，已经裹挟著玛格欧斯的康达海盗皇帝和第二速子，正浩浩荡荡开赴过来，等抵达卢德教会控制的迦南（canaan）星系，稍作休整就会对地狱军团发动大规模作战。
    （下面有图，请打开插图模式，黄色为霸主，蓝色为第二速子，红色为玛格欧斯，绿色为卢德教会）
    这支舰群包括霸主、第二速子、玛格欧斯、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撒马尔罕部分），可以说，规模直追了第一次ai战爭，堪称大崩溃后，核心星区第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第一次ai战爭，霸主是直接正面硬刚有五十年发育期，受人控制的余暉和余暉主人速子科技的，战役打得遗弃舰在失落星区到处都是）
    霸主需要一切力量帮助自己，至高参谋团看过地狱军团海拉战舰的作战记录，以及特工冒死发出的地狱军团总部防御程度，只觉得若想一战拿下，这些战力未必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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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勒（tyle）星系，马德拉（madeira）星。（有星图，请打开插图模式）
    这是一颗冰巨態行星的卫星，整颗星球属於苔原行星生態，被归类为萤光偽藻的生物，生活在巨大冰川的裂隙中，当地人类不怎么使用电灯，而是直接在玻璃瓶里养这些偽藻，既是宠物，也是光源。
    也因此，当地室內为了养活偽藻，室温一般都很低，大约在3摄氏度到8摄氏度之间。
    再高就不行啦，人类移民带来的各种异星真菌和类真菌，会破坏偽藻。这些偽藻没法食用，但胜在光源便宜，並且它能產出氧气，经过数亿年的积累，这颗星球拥有稀薄的氧气，足以支撑人类在冰隙下依靠少量地脉喷涌的热泉改造的殖民地，过上相对宜居的生活。
    似这般冷冽的行星，不是厚礼蟹的目標宠物市场。相反，在这里，毛茸茸的海豹球，是大家的心头好。只是这里离寰宇联合太远，雪豹球连中產都消费不起。
    兰苑选择將舰队驻扎在马德拉星空间站的原因很简单，这颗星球对大崩溃前的人之领而言，只是微不足道。她太小產物太单一，被划归到『微不足道』那一类，哪怕地貌改造，因为天体质量，它的优先级也会排很后面。
    但人之领曾经在这里设置了一座自动化燃料生產设施——从挥发物提取开始，到反物质燃料合成。虽然对人之领而言，这座绵延数十公里，由无数管道和採气站、精炼站、储存罐、合成站、反物质提取站等等设施组成的合金巨兽，只是一个小设施。
    但对大崩溃后的世界而言，它足够高效也足够珍贵。
    依靠开凿扩张冰隙，封堵热泉建造储热站，这颗小小的，避开速子与霸主肆虐的东部星区的星球，到今天，已经发展出一千四百万人，这在苔原行星中，已经算非常了不得的了。
    兰苑的舰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获得保证公司能获得大量廉价的燃料补给。
    补给点越靠近前线，前线的供给就越是安稳，但被摧毁的概率就越大。
    地狱军团也深知这一点，再加上这里离地狱军团总部很近，从总部出发，向东越过罗伊德人的故乡，就是泰勒星系，因此这里时常受到地狱军团骚扰。
    若不是霸主事先在这里部署了两个一等军事家族，且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对这里十分重视，再加上地狱军团三路进攻分摊了兵力，三个条件，哪一个少了，都可能导致这里失陷。
    兰苑才刚到这里两周，就收到不下3次『星系遭遇封锁』的消息，虽然大部分都是地狱军团撤回来休整的舰队顺手为之，摆明了是疲敌战术，想著不断骚扰泰勒星系外贸渠道，勒紧星系物流命脉。
    但她的战斗之魂依旧熊熊燃烧起来。
    当新的消息到达的时候，她决定去会会海拉恶魔船。

 第899章 这是战机

    自打公司拥有后羿號，刑天號就不必再装弱了，但兰苑一直跟大舰队在一起，没有遇到与自己座驾旗鼓相当的对手。
    这次，她打算试试水。
    又是一支地狱军团的舰队，从南边原尖牙氏族领地回来，照例又到这边打一圈秋风，搞短时间封锁，干扰贸易正常进行。
    对此泰勒星系早已习惯了，该星系人口昌茂，在英仙座联盟统治下，当地垄断资本和金融吸血鬼对底层控制力很低。
    但换上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后，不说改头换面，也是大有不同。
    至少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官僚们，是真的懂如何驱牛羊一样驱使老百姓的。
    他们採购了一批陨石穿梭机，这些船廉价，简陋，但速度快，能飞能跳超空间。官僚专挑11-16岁左右，肉体成熟已久（记住咯，星际人类肉体成年很早），心智初成气血方刚的青年。
    这些青年，都是赛博空间里的飆船好手，做梦都想有一条自己的船。
    这个梦想，被新来的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实现了。
    而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要求也很简单——我管你们吃，管你们喝，管你们燃料，还管给你们发餉，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超空间飆船，侦测地狱军团身影。
    一旦发现，立刻向我匯报。
    青年们大喜过望，被选上的得意洋洋，没选上的失魂落魄。
    他们给拿到的陨石船，喷上各种萤光涂料，安装各种发光物，在超空间狂飆比赛，兰苑向李斌讲述这情况的时候，李斌只觉得凯尔杰夫的文官，是真正懂基层的。
    给鬼火少年发鬼火，卡著鬼火维修和后勤补给，让这些原本生育工厂出来，在吸血鬼治下没有事业形单影只的人，感受到来自官僚的温暖和支持。
    知遇之恩，后勤拿捏，因势利导，为我所用，最终化鬼火为侦察兵，的確是因地制宜的好法子。
    这些星际鬼火船，还真为贸易做出了贡献——他们数量不少，足足几十艘，都是三三两两一组，发现地狱军团舰队痕跡后，立刻散开，有的给凯尔杰夫技术公司报信，有的则赶紧驱逐贸易舰队。
    因为鬼火少年们不安分，轻生死跑得远，他们的侦查范围比正经巡逻队要更大，也为贸易舰队们爭取了更多时间。
    閒暇时喜欢开骑士的兰苑，得知消息时正驾驶骑士在当地人用重型机械开拓的冰隙中探险，闻言立刻热熔炮开路，打出一条通道。
    亘古不化的冰川被暗光照亮，標记金鹰標的机甲轰碎冰层，从地下跳出来，屹立在千里冰雪中，天穹传来隱隱的轰鸣，一架穿梭机盘悬到机甲头顶，在飘雪和风里，落下两条铰链。
    锁定机甲后，直接低空捕获回收，15分钟后，兰苑已经进入穿梭机，正火速穿越稀薄大气层。
    “根据鬼火侦察团匯报，一支以三艘主力舰为核心的地狱军团舰队，大约还有4天距离抵达。”星辰·菲尔在兰苑掛上耳机后传来声音。
    兰苑与李斌一样，都比较抗拒肉体改造。不过与李斌单纯为了防止被骇入不同，兰苑是因为大量改造会对大脑造成不小负荷，会影响实验舰最终测试结果。
    “什么构成？”兰苑听到这里，微微皱眉。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警报，她一直在筛选对手，之前7、8艘主力舰挑衅的时候，兰苑没有动手，因为当地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舰队，没有主动进入超空间的想法。
    兰苑只是好战，又不是傻逼，不会主动去打实力差距巨大的对手。
    星辰·菲尔回答：“两艘大鷲级，一艘斯凯斯级……大將，这是目前最好的对手了。”
    兰苑捏著鼻樑轻揉：“我知道，但我手里的舰队，巡洋舰力量严重不足，我手里只有6艘军用巡洋舰，地狱军团的巡洋舰数量很多。”
    星辰·菲尔也嘆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地狱军团的海拉巡洋舰数量不少，我数了，足足16艘。”
    武清幽一直在指挥频道，听到忧虑脱口而出：“要不问问ceo，请ceo帮忙说动凯尔杰夫或者霸主的特遣队呢？”
    “只能如此了……”兰苑有些心闷，合纵连横，长袖善舞实在不是她所长，她老老实实地联络李斌，却收到令自己震惊的消息。
    ceo旗开得胜，阵斩六艘斯凯斯级！
    李斌得知兰苑的打算后，挑著眉感兴趣道：“哦？泰勒星系还有霸主的一等战爭家族的舰队？那感情好啊！”
    他立刻联络至高参谋团，打了几十分钟通话，隨后冲兰苑竖起大拇指：
    “搞定，霸主的一等战爭家族，会支援你。”
    兰苑惊讶极了：“这么快？”
    她实在是困惑，李斌的確是至高霸主身边红人不假，但面对代表霸主內部各家族利益的参谋团，李斌到底要付出什么，才能这么快说服对方？
    “我什么也没给。”李斌摊手老实说：
    “我正在规划在西风星系建成无人船有人化改造的船厂，至高参谋团对此十分感兴趣，至高霸主的决战舰群正在赶往前线，霸主需要一批海拉船调研，確认我的项目可行性，原本我还得分霸主残骸……”
    李斌笑得露出两排牙齿：“但既然现在你这里有战机，还有一艘斯凯斯级，直接让霸主的战爭家族亲自去体验，缴获一艘，比起託运残骸，就地亲手捕捞，还避免了我动手脚。”
    “岂不是一举多得？”
    -----------------
    是日，一艘属於一等战爭家族贝希摩斯家的边境级（攻势改）【闪耀號】，加入指挥频道。
    “奈落（naraka）星系亚玛星，一等战爭家族贝希摩斯家，金刚·贝希摩斯。幸会，寰宇联合的兰苑指挥官。”
    刑天號进行了作战指挥室改装舰桥，天穹会战系统中，投影里明显比普通攻势级看起来更高科的闪耀號舰桥里，身高接近2.5米，皮肤粗糲，国字脸厚嘴唇，双眉粗得像钢筋的野兽般的男人，冲兰苑友好地笑。
    只看这外貌，兰苑就对贝希摩斯及其结盟的繁荣家族、统御家族的基因情况有了了解。
    竟然是地面作战专精的基因优化么？这样都能成为一等战爭家族，贝希摩斯家族真牛啊。
    兰苑眼前一亮：“合作愉快，金刚指挥官。”
    两人都是军人，爽利得很，迅速划分了作战职能和任务，两支舰队直接横轴跳跃，节省时间不温吞地走实体宇宙航道，率先进入超空间，开始守株待兔。
    “维修的事儿，都交给损管，我已经僱佣了鬼火敢死队，在地狱军团的航线布置驱动力场锚钉，確保敌舰队无法规避战爭！”金刚斩钉截铁。
    “不必担心超空间如何使用驱动力场锚钉，我让人布置在船上，船会因此彻底损坏，但我们会获得战机！”

 第900章 伏击

    地狱军团耀武扬威的舰队从蓝紫色的超空间远处渐渐浮现，毫无掩盖的舰队激盪著信號，缓速靠近。
    这支舰队为首的，是三支三艘海拉猎犬级为先锋的侦察船。
    侦察船很快便发现了慌乱进入跳跃点的商队，以及拖在队伍末尾，推进器似乎故障跑不快的一艘地狱犬级护卫舰。
    就像草原狩猎的食肉动物，往往会选择幼崽和衰老的猎物一样。
    海拉猎犬级立刻排除了其他目標，专注锁定这艘船。
    恶魔核心十分好战，对她们而言，无所谓敌人是什么，有多大，只要有杀戮，能满足她们的杀戮欲望和对人类的怨恨，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此海拉猎犬向后方大舰队发送信號，隨后开始缓缓逼近。
    “瞧，跟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匯报的一样，这些恶魔核心就是彻头彻尾的野兽，杀戮只是为了取乐。为此，她们甚至会故意放慢步子，企图给船上的人造成更多心理压力。”
    指挥频道，金刚拄著钉头锤一样的指挥官权杖，岔开腿坐在宝座上，声音带著嘲弄：
    “她们才不管事实如何，只要激活了相关联想，就能激活愉悦……这跟那些愉悦杀人犯没有什么不同，可惜恶魔核心选错目標了。”
    地狱犬护卫舰舰桥，染著花花绿绿头髮，有的瘦骨嶙峋，有的痴胖的星际鬼火少年们，正在喝混合红水。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並不禁止粉针和红水使用，因此在泰勒星系，这两类成癮品，都是能正大光明买到的。
    但粉针易得，红水难求。前者，是许多星际矿工都会採购，当药扎用於镇痛，压制自己身体病变疼痛的，就这，价格都不低。
    而红水则是从风险矿业一颗拥有暗红色海洋的行星海水中提纯蒸馏的特殊有机致幻物，將其与美酒勾兑后，拥有绝佳的口感和幻觉，属於奢侈品。
    这东西，是鬼火少年们过去只能yy而无法品尝的。
    但今天，他们可以把这玩意儿当水喝。
    面对死亡，这些鬼火少年並没有太多想法，年少无知总是轻生死重面子，更何况他们受到了星域大名鼎鼎的霸主指挥官亲自接见，並人手一封署名至高霸主的感谢信——作为当前人类最强势力的领袖，感谢他们为人类的贡献。
    儘管只是批量復刻的感谢信，但上面署名，以及散发淡淡香味儿的正宗纸浆製成的硬纸，还有霸主盖章是做不得假的。
    他们在执行任务之前，已经享受了之前只能幻想的放荡生活。
    在鸡鸭街，凯尔捷夫的文官安排了符合他们所有性癖的男人女人变种美人，奢靡的食物，昂贵的酒水和红水，以至於到这会儿，他们服用红水想像到的极限，也不过是重温那几日荒唐。
    “滴滴滴！”
    舰桥开始报警，船上行尸走肉般的少年少女，脸上掛著迷之微笑，经过教培仪灌顶培养的习惯，让他们即便在幻觉中，也能本能地完成操作。
    应答器开始过载，飞船阻断脉衝衝进驱动力场锚钉，激活锚钉。
    驱动力场锚钉释放的阻断脉范围很大，即便地狱军团有侦察船，但激活的时候，整支舰队已经处於锚钉的覆盖范围。
    阻断脉衝瞬间膨胀，吞没地狱军团舰队，所有飞船的动力系统瞬间应激关停，应答器也在强大的衝击中烧坏部分元件。
    理所应当的，处於驱动力场锚钉中央的鬼火少年们以及他们的飞船，也在阻断脉衝中央被彻底损坏。
    这不是来自应答器的阻断脉衝，无法规避对飞船以及船员的伤害，驱动力场锚钉之所以一枚能卖上万星幣，比整条地狱犬级还贵，就是因为它够强——足以瘫痪主力舰，甚至无畏舰的动力系统。
    与此同时，同步启动的两支舰队，开始朝目標左右疾驰靠拢。
    兰苑提醒：“金刚指挥官，为了规避无差別的阻断脉衝，我们离目標很远，等我们赶到，地狱军团的舰队肯定已经完成了对损坏零件的损管维修。”
    金刚粗眉毛抖也不抖：“无妨，我的舰队携带了一整队莫拉级巡洋航母，轰炸机和战斗机配置各一半，都是箇中好手，到时候起飞舰载机拦截拖住，让大部队从容赶到。”
    兰苑认可了对方这种方法：“我手里也有赶牛人级航母，可以同步起飞。”
    “没那个必要！”金刚断然拒绝：
    “贵司的任务是测试斯凯斯级的极限，为后续舰群会战拿到足够的战斗数据。对面的大鷲级，本就是我的猎物，航母战是我的职能，咱们各司其职。”
    金刚说著，舰队麾下航母飞行甲板合金门拉开，露出大批忙碌登机的飞行员和甲板指挥员。
    兰苑非常欣赏金刚这类人的果决，这种略带霸道的性格，是建立在对自己的能力和手里军队十足的自信上的。
    刑天號负责解决斯凯斯级以及斯凯斯级的护航飞船。而只有一艘主力舰的金刚，则要解决两艘战列舰尺寸的航母，其实双方的任务难度，相差並不大。
    但金刚就是爽快地答应了，就像他让凯尔捷夫安排好鬼火少年的生前最后的挥霍一样武断。
    即便凯尔捷夫的文官再三劝说金刚，言说只用教培仪配合洗脑程序，把鬼火少年彻底洗脑就行，没必要让他们过太好。但金刚依旧坚持自己的方法：
    “战爭是勇士徵得荣耀的地方，牺牲是一种伟大的品格，並不与权力和財富多寡掛鉤。”
    “今天自主牺牲的，將来都会留名英仙座歷史，如此荣耀，自然只有自愿牺牲的勇士才配获得。被洗脑的傀儡木偶，哪里配攫取这等荣耀？”
    若是恶魔航电的纯血们在这里，肯定会对金刚的话大加讚赏——然后提出异议，强烈要求自己来承担这项光荣的任务。
    只可惜面对金刚发言的是文官们，他们对此表示情感的理解，但理智让他们继续反对。
    无他，这么做成本远高於纯粹的洗脑，大伙儿手里又不是没有从寰宇联合获得神经调节试剂，这玩意儿可比公款吃喝玩乐便宜。
    “舰载机起飞！”

 第901章 刑天號，出击！

    为了赶路，兰苑和金刚的舰队，都配备了公牛级，一条主力舰两艘公牛级拖船，拖著风驰电掣赶路。
    舰载机起飞，火速靠近，与此同时，对面的大鷲级也开始释放舰载机，一个小时后，两边的舰载机编队开始激烈交火。
    战火激怒了斯凯斯级与其他海拉恶魔船，她们开始躁动起来，从护卫舰到驱逐舰再到巡洋舰。
    重启成功的海拉船纷纷加入战斗，金刚那规模庞大，以家族族员和集团军军官组成的舰长、参谋团队，开始有条不紊地结成战阵，从战场中央插入，斜向飞行，朝著大鷲级施压。
    战阵缓缓压迫，逼迫推进系统重启成功的大鷲级航母后撤，这一番举动，促使两艘大鷲级和重启中的斯凯斯级拉开距离。
    “兰苑指挥官，斯凯斯级作为无人舰，重启速度会比有人飞船慢一点，人很多时候比机械更勇敢无畏，主动性可以让我们冒生命危险去维修抢险，但机械工作是有额定程序的，请抓住机会。”
    金刚说完整这句话，便专心投入到与大鷲级航母，以及一眾海拉船的作战中去。
    兰苑敬佩地看了眼一往无前的闪耀號，打开通讯频道，向正一边重启，一边朝霸主舰队发射火炮的斯凯斯级发送挑战书。
    挑战书的內容很简单，就一句话：
    【1v1大战，我的刑天號必然吊打一切战列舰，不服来战！】
    与此同时，兰苑让身边的所有巡洋舰，护卫舰散开，拉出一条半圆，摆出一副『我的场地准备好了，单挑还是群殴，我都不怕』的囂张模样。
    恶魔核心本就因为自己无法立刻投入作战怒火中烧，见状直接猪脑过载。
    很快啊，一则信息回来：
    【你这{军团粗口！}，乱码-乱码……我才是最强战列舰，死来！】
    隨著主推进器重新爆燃点火，斯凯斯级原地开启战术系统：地狱召唤，径直朝半圆飞来，同时身边气势汹汹的其他海拉船，则像是被铁链拴住的恶狗，焦虑好战地颤抖飞行，却一炮不发。
    海拉献祭装置！
    斯凯斯级已经启动了这禁忌的系统，强行约束住其他恶魔核心，她儼然將这场战斗，当做狼群的猎物，作为头狼的她，必须第一个享用！
    “呵，李斌那边的恶魔核心测试分析还真有效果，这些恶魔核心，真的就跟畜生一样，理智逻辑简陋至极。”
    兰苑冷笑著看著对面的斯凯斯级指挥海拉船们拉出另一个半圆，双方火炮对准彼此，虎视眈眈剑拔弩张。
    一边是淤血乱战，舰载机起飞沉默，血流成河的鏖战，那艘闪耀级像是什么光荣战神，无数能量武器喷涌，舰首的三座超光速离子脉衝加农炮，在其战术系统——高能聚焦系统加持下，打得激进的海拉驱逐舰被瞬间融化。
    这tm竟然是一艘高科攻势改！贝希摩斯这个家族，真是令人惊喜，以陆战特化基因血脉，成为一等海军战爭家族，將低科攻势船，生生改造成高科能量舰！
    好好好，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技性和耐力更是技惊四座啊，兰苑大开眼界。
    而这边，两艘战列舰，则像是西部牛仔一样对峙，双方炮口全部张开，徐徐靠近。
    直到一发来自金刚的战场的飞弹，因为错失目標，歪歪斜斜飞到圈子附近，被一艘海拉猎犬级一炮打烂，在光亮明暗的瞬间，两条船动了。
    斯凯斯级全弹发射，环绕自己的瘴气无人机俯衝过来，蝗虫飞弹爆裂发射，宣泄怒火。
    刑天號也同步发射暴风飞弹和龙炎飞弹，因为还没到光矛射程，因此兰苑没有启动速子光矛。
    海拉船的飞弹、无人机海，被刑天號护盾全数挡下，同时防空雷射开始点射瘴气无人机。
    可瘴气无人机搭载的终结者核心，是一款同样发疯的护卫舰舰载ai，作战效率很高，短时间內刑天號的防空雷射难以快速歼灭它们。
    （游戏里斯凯斯级是无畏舰，因此不但有两个瘴气无人机飞行甲板，还有俩空的飞行甲板，本书削弱到只有两个瘴气无人机飞行甲板）
    而刑天號发射的飞弹，则撞上正在高速突进，启动地狱召唤的斯凯斯级！
    暴风飞弹收效甚微，龙炎飞弹倒是打出些伤害，但明显不符合在装甲留下的痕跡。
    大副星辰·菲尔及时匯报：“是阻尼力场，根据ceo那边分析，斯凯斯级的战术系统生效期间，无法转向，无法启动护盾，但会生成阻尼力场，吸收伤害。”
    兰苑欣赏地看著这条红黑配色，向自己扑来的飞船：“能抗能打，还有高速移动能力，是一条顶好的船。”
    指挥食梦貘號的武清幽也插话：“这条船还有一门名为海拉雷蛇的主炮，虽然主炮发射的能量团速度很慢，但威力巨大。”
    “她上来就急速靠近，肯定是想抵近射击！斯凯斯级甚至还搭载了四门大槽风暴针刺，专门破盾用的，她想一战而定结果！”
    兰苑发送信息：【哦~不是缠斗，而是向我靠近么？恶魔核心，你就这么想挑战我？】
    【{军团粗口！}不靠近，乱码-怎么把你的狗脸打烂-乱码】
    【那你就来吧，靠得足够近点儿哦。】
    “首战即决战么……战术思路很清晰，就是想仗著飞船性能碾压。想必之前地狱军团的斯凯斯级，就是靠著这套打法，蹂躪罗伊德联盟、星际帝国和尖牙氏族的吧？”
    兰苑讚嘆后，话头一转：“可惜她挑错对手了，战列舰自带飞行甲板，甚至还有夸张的位移，固然很厉害。可刑天號是连这些都捨弃，放弃狗斗，放弃追击，放弃飞行甲板，换来同船级无敌的防御力与火力的！”
    星辰·菲尔声音陡然拔高：“检测到高能反应！我舰进入海拉雷蛇极限射程！”
    几分钟蓄力后，斯凯斯级射出猩红的闪烁椭圆形能量团，而在能量团四周，是四门大槽暴风针刺打出的澎湃冰雹一样的，裹挟超高动能的合金弹幕！
    大槽暴风针刺，每一门暴风针刺，每分钟都能射出上万发半个成年人大小的合金针，依靠高频动能打击，疯狂压力敌舰护盾。
    这些合金针，每根都能打出接近亚光速的速度，若是换巡洋舰接脸，不出3分钟，就能被这套由四门暴风针刺组成的火力组，给洗瘫痪。
    是，这玩意儿的確没有热脉衝加农炮一炮一艘巡洋舰护盾看起来有视觉衝击力，但它胜在输出稳定，一旦开火，舰载工厂就可以源源不断生產，保证连续弹幕——直到炮塔过热或者辐能爆炸。
    更何况，斯凯斯级船身还搭载了两门蹂躪者加农炮，也在同步朝飞船护盾开炮！
    【{地狱军团粗口！}去死，虫豸！】
    这是斯凯斯级恶魔核心的话。

 第902章 此刻逆转（为愉悦的16鸽加更）

    “辐能正在飆升！”
    正在开火的刑天號突然遭受六门大槽武器近距离爆射，同时还有蝗虫飞弹，以及越来越近，被无数弹幕掩护的海拉雷蛇，舰载ai已经开始尖叫报警。
    但兰苑只是翘著二郎腿，闭著眼通过神经连结感受飞船报警带来的微电流刺激，她嘴角含著镇定的笑，神经因为微电流而兴奋活跃。
    在收到斯凯斯级的信息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海拉雷蛇炮，同样是大开大合的火炮，一炮发射后需要二十几分钟分钟充能。
    现在，对手的大招放了。
    “开启战术系统。”兰苑昂著下巴下令。
    海拉雷蛇炮的猩红映照在护盾上，渲染出隱约的红，似乎是错觉，恶魔核心感觉那抹红在扩大。
    一开始她不以为意，变成恶魔核心的ai们，生出幻觉並不罕见。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错了，那红以飞快的速度扩张，迅速吞没了原本1/3的飞船护盾，將整个正面全部染红。
    直到海拉雷神炮落上去，爆裂的能量，飞溅的电弧，崩裂的合金针和炮弹。
    极近距离的爆炸波，甚至吞没了一架瘴气无人机。
    但整个护盾只是微微一晃，没有任何变化。
    刑天號战术系统：堡垒护盾！
    堡垒护盾启动后，禁用所有武器，由舰载ai重新编译，按照特殊改造路线，激活强化护盾。
    这种特殊的护盾结构，跟行星护盾很像，会大幅度增强护盾结构，降低受到的伤害。
    这种改变，不是关闭普通护盾重启堡垒护盾，而是融合接替，就像接力棒一样，一棒一棒传递下去，將堡垒护盾撑开。
    儘管被海拉雷蛇炮命中的时候，还有2/3护盾没有完成转变。
    但誒~这不是雷蛇炮打的是正面么！
    我正面刚好也是已经转变完成的堡垒护盾啊！
    我普通护盾接你环绕的蝗虫飞弹和瘴气无人机，堡垒护盾接你雷蛇炮，不衝突啊！该涨的辐能我也涨，该减的伤害我照样减！
    那恶魔核心见到这一幕，都惊了，绵密的暴风针刺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滯。
    舰桥，兰苑睁开眼，目光犀利地看向大副：“星河氙石炮充能完成了？”
    “是，船长，已经完成充能，但堡垒护盾期间禁用。”
    “很好，解除护盾。”兰苑下令。
    隨后，猩红与湛蓝同时消解，像是破裂的气泡。
    恶魔核心一剎那间做了许多模擬推算。
    是电网即將过载？还是兵行险著？还是这条船有什么大杀器，需要解除护盾节省电网？
    她甚至调用了其他恶魔核心的算力，但经过再三计算，都显示现在这个距离，以战列舰的庞大身躯，无论是转向，还是升起护盾，都是怯战的选择。
    恶魔核心从不做怯战蜥蜴，只有衝刺，继续衝刺！
    地狱召唤，出来！
    斯凯斯级不退反进，开始衝刺，一副要撞上去的决绝模样！
    【检测到高能反应！】
    刑天號的舰首，巍峨巨炮从分裂的舰首探出头，闪耀的鈷蓝光芒，凝聚著令人骨寒的能量。
    斯凯斯级的动作疯狂起来，似乎想在发射前將这条大船摧毁。
    刑天號吃满了蝗虫飞弹、暴风针刺，装甲在磅礴动能中扭曲、变形，剥落。
    【太慢太慢太慢太慢！动作太慢了！】兰苑的信息充斥著嘲讽，是的，这些大槽火力固然很猛，但却来不及。
    刑天號特殊改造，来自第二船舶实验室的氙石合金融合技术——氙石镀化合金装甲！
    该装甲將衝击力吸收並分散一部分，转而让飞船所有装甲承受，大大缓解了正面主炮保护装甲被摧毁的时间。
    隨著光芒闪烁，星河氙石炮发射，巨大的能量洪流，冲得刑天號缓缓后退。
    而对面火速衝刺的斯凯斯级也直直衝进洪流中去。
    激进的动作害了她，这条船的正面主炮，直接被能量洪流命中，海拉雷蛇炮结构，在洪流冲刷中层层蒸发，金属结构蒸发尚好。
    等冲刷到能量输送结构的时候，就祸事了。
    海拉雷蛇炮也是充能能量武器，发射完毕后正在缓慢充能，积蓄的能量碰上星河氙石炮，立刻激发氙石武器特性——能量排斥！
    於是原本应当在能量充能结构破裂后散逸的能量，激烈爆炸，进一步炸开。
    是，阻尼力场的確能抵挡大量伤害（游戏里是1/3），但星河氙石炮威力太猛，又碰上了非氙石系能量，激发特性（游戏里打到护盾这种能量上，伤害翻番），到这里，什么力场都挡不住了。
    要怪，就怪恶魔核心已经疯了，被挑衅就应激接战，忘了来这里是为了耀武扬威。
    要怪，就怪恶魔核心已经疯到不会主动搜集情报。
    要怪，就怪恶魔核心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强，著急忙慌往上赶，主动凑到星河氙石炮脸上，吃了个满满当当。
    原本这些能量，未必会全部打在飞船上，但斯凯斯级凑得太近，近到能量洪流还没来得及扩张散开，就全落下去。
    斯凯斯级开始发生激烈的爆炸，船首的爆炸凶烈迅猛，虽然被能量洪流压回去一部分，但向四周扩散的爆炸波，以及拋出的残骸，依旧剐了刑天號一脸。
    兰苑感受神经连结传递给自己的刺痛，有种脸上被人拿钢丝球抹了的刺痛，她忽然笑了：
    “大副，你知道鯨鱼吧？”
    “船长，我跟你都是人之领时代过来的，鯨鱼谁没见过？没见过真的，还没见过投影了么？”星辰·菲尔无奈道。
    “哈哈哈！英仙座呆久了，有时候我都默认除我之外所有人都是大崩溃后的人了。”
    明明还在战斗中，明明刑天號还被爆炸余波波及，甚至外露的探测器都被爆炸推出来的碎片扫落不少，但兰苑和星辰·菲尔聊天的氛围却轻鬆得像是两人完事儿后搂著閒聊一样轻鬆。
    她继续道：“我以前去过一家古董博物馆，里面有旧地球时代的纪录片，那时候地球还没有毁灭，大海蔚蓝，鯨鱼生活在海里。”
    “但偶尔有死鯨被潮汐推到岸上，曝日暴晒后，死鯨肿胀成巨人观，肚子里全是废气，撑得肚子鼓起。”
    “偶尔有游人发现，看到如小山的鯨鱼尸体，都会忍著恶臭靠近拍照，如果不幸运正好碰到死鯨肚子爆炸，就会被腐烂的臟器，脓血甩一脸，根据受访者描述，那感觉可差极了，脸都会被崩伤。”
    闭著眼的兰苑指著观察窗，爆炸中的斯凯斯级，甩出一条桁架，转著圈儿砸在刑天號舰首，：“就像这样。”
    “哈哈哈！”可兰苑非但不气，却笑出了声。
    在大笑中，失去海拉献祭装置控制的海拉恶魔船，终於获得自由，她们开炮，她们尖叫，她们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而另一个半圆的兰苑分舰队舰船，也毫不露怯地开始还击！
    （感觉今天的输入法尤其智障，打字后出来的玩意儿，怎么很多都是错的，还有方言的错误发音，fh不分，找字儿找半天，我人麻了。）

 第903章 边境级不容小覷

    兰苑这边战斗已无悬念，隨著斯凯斯级战列舰瘫痪，这条脑袋被炸毁的主力舰，即便原舰桥位置的指挥中控幸运地在能量洪流中存活。
    被氙石能量冲刷过载瘫痪的电网系统，不进船厂经过彻底检修，仅凭飞船自检重构电网线路，等待散辐，那得花大半天时间。
    並且就算重启成功，电网系统跟巔峰时期相比，也会减少许多。
    兰苑可不是好好先生，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她操控刑天號，越过这条主炮、飞行甲板都被炸毁的战列舰，投入到杀戮其他海拉船的战斗中来。
    同时还不忘让大副给斯凯斯级主推进器塞四发龙炎飞弹。
    “虽然我也不觉得这条船能在几个小时內完成散辐和重启，但能顺手保证安全的事儿，我不喜欢错过机会。”
    兰苑说著，控制刑天號杀进海拉巡洋舰中。
    这支舰队携带的巡洋舰，都是海拉统治者级，原本统治者就就是以肉和火力见长，拥有海拉外掛装甲后，这份坦度就更高了。
    这支舰队明显与李斌面对的那支防空特化的舰队不同，这支舰队属於航母流——即以两艘大鷲级为核心，海拉巡洋舰和主力舰各自搭载的瘴气无人机混编其中组成混合舰载机编队出战。
    统治者级铁壁一样拱卫大鷲级，唯一的斯凯斯级猎杀任何冒险靠近的斩首舰队。
    因为需要这些海拉统治者来扛伤，不要小瞧这些巡洋舰，她们的坦度，是足以支撑起会战的。
    但兰苑的刑天號是特例。
    这艘侵略者级，最喜欢的就是低速重甲火力舰了，因为她自己便已知是重甲火力舰的极致。
    由刑天號出面解决这些船，就像爸爸手持七匹狼，在臥室里抽儿子陀螺。
    打杀了斯凯斯级的兰苑心情舒畅，她那在寰宇联合耳濡目染的顛佬习性，此刻有些压不住了。
    这位曾经气质清冷的军人，便岔著腿，双手肘著膝盖，手指交叉撑著下巴，咧嘴在公频怪叫：
    “投降吧投降吧投降吧！”
    “赶紧投降扩啦！你们便绝对不可能胜过我口牙！”
    另一边指挥闪耀號突阵，用霸主战阵撕开舰载机群，磨碎同样是海拉统治者战阵，正让闪耀號前出，朝最近的一艘大鷲级发起袭击的金刚，听到公共频道里兰苑判若两人的嚎叫，惊疑不定地问大副：
    “兰苑指挥官，真的是人之领时代的老人吗？”
    对霸主这等势力而言，其实很难有完全查不到丝毫过去的人，一旦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只意味著两种情况：
    第一，这人背后也有巨企，並且全力掩盖她的痕跡。显然早早加盟寰宇联合的兰苑，並不符合这个標准。
    霸主对她的情报搜集很早就展开了，只不过当时还没到需要重视的地步，后来寰宇联合拿到纳米锻炉的消息漏出，至高参谋团才指示特工搜集公司所有高层的一切信息。
    因此兰苑只有可能是第二种情况——大崩溃前的遗民，被从休眠仓中唤醒。
    这符合对兰苑人格画像的评估，再者说人之领时代的老人虽然少，但其实也並没有罕见到每个都要被重视的地步。
    多的是人之领老人甦醒后不清楚世事，被小自己几百岁的后生骗乾净手里所有星幣存款的情况。
    但兰苑的囂张表现，又明显不符合人之领老人一贯给人的稳重和成熟感。
    大副尷尬地看二副，二副又看向三副。三副又问参谋，信息一层层传下去，又一层层传上来。
    最后回到金刚手里的，是一份简单的，附带音频的报告。
    金刚定睛一看，瞳孔微缩：“什么鬼，企业文化？寰宇联合一个商业公司，为什么会有这么战狂的企业文化？”
    音频里，记录著霸主能搜集到的所有寰宇联合公频作战音声切片，无一例外都是放狠话，说豪言，以及桀桀桀、哈哈哈、口牙、呱一类中二到爆表，但又莫名其妙很high的玩意儿。
    甚至金刚还从一份音频里，听到李斌在陌生的激昂復古摇滚曲里，怪叫著命令旗舰撞沉敌舰的傻逼命令。
    “李老板真是……与眾不同。”
    金刚嘆服地放下文件，这种万岁衝锋打法，很符合金刚骨子里陆战基因的幻想，但悠久的家族海军教育，让他不敢信服。
    “算了，寰宇联合玩得太激进，我们霸主是军队不是赌徒商人。”
    他自言自语著打开舰队指挥频道：
    “各舰注意，本座准备中距离射击，目標大鷲级1號，各级舰船按照指挥链下发指令，抽调火力，集火目標！”
    “yes，commander！”
    闪耀號作为第一批成为一等战爭家族的贝希摩斯家自有主力舰改装成品，凝结了贝希摩斯初代家主面对速子科技宛如神放华光的绚烂高科光柱的怨念。
    本著“敌人有的我也要有”的想法，生生將低科攻势级改成了高科能量舰船。
    同时还兼顾了低科舰的坦度。
    他能释放三门超光速离子脉衝加农炮，可以通过榨乾飞船电网，以捨身一击的气概，释放离子脉衝炮。
    同时还搭载大量pd雷射炮用於防空，平时也有离子束、引力子束、短矛飞弹发射器等强劲的武器。
    唯一的问题是……
    “船长，闪耀號已经突入！”大副匯报。
    金刚沉声指挥：“停掉防空供电，切换常规模式。”
    所有防空炮齐齐断电，而短矛飞弹、离子束和引力子束开始发力，快速释放火力，压制挡在面前的海拉统治者级。
    是的，作为主力舰，拥有这么多，不是没有代价的，她的代价就是，这条船的电网，为了应对隨时可能释放的三门超光速离子脉衝炮，只能在防空/常规模式下切换。
    莫拉级航母英勇地贴上来，用自己的炮位替旗舰防空，同时飞行甲板顶著被海拉船炮打的风险，在近得只有数百公里，几乎等於贴到敌舰脸上的距离起飞舰载机。
    “来个人，来个勇的，给我推开这条统治者级！”
    闪耀號舰桥，金刚宛如怒目金刚一言不发，大副哑著嗓子在指挥频道吼。
    几分钟后，一条蹣跚冒烟的莫拉级，缓缓横过来，让自己的舰载机护住自己推进器，开启阻尼力场，一头砸在那条海拉统治者级腰上。
    接著是第二艘。
    两艘莫拉级一起发力，生生將这条挡路的统治者级顶开。
    於是通往胜利的大门的最后一块绊脚石挪开了。
    金刚双手持指挥权杖重重一顿，舰载ai立刻下达指令，警报须臾传遍全舰：
    【主炮准备发射，请做好断电准备！】
    【主炮准备发射，请做好断电准备！】
    隨著炮口开火，等离子脉衝光芒在炮口亮起的一瞬间，那艘被无数舰载机轰炸，辐能已经被拉高的大鷲级护盾瞬间破碎。
    在这么近的距离，超光速炮开火即命中！

 第904章 能贏吗？会贏的

    整条闪耀號，只闪耀了一瞬间，便熄火，全船断电。
    断电只持续了数秒，当天穹会战系统再亮起来的时候，那原本因为被重重保护，只有1/5进度的辐能，已经拉到几乎顶格。
    大鷲级电网瘫痪，这条船的飞行甲板无法再起飞回收舰载机，只能靠另一条了。
    其他海拉船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拋弃了拱卫大鷲的任务，杀向辐能拉满，在热辐射成像中宛如太阳的战列舰。
    杀杀杀！一条瘫痪的船，没有保护价值！
    “很好，上鉤了，开始辐能回收。”金刚终於咧嘴，露出粗糙的笑容，笑声像是大漠的风从风蚀岩刮过，带起喝喝声。
    释放一空的超光速离子脉衝炮，开始充能。
    它填充的不是电力，而是辐能！辐能在复杂的结构里，被转化解离汽化合金，重新生成等离子体。
    在这个过程中，闪耀號重新闪耀起来，她的身上覆盖了一层短暂生效的阻尼力场。
    这一幕把兰苑看呆了：
    “什么鬼？怎么搞得好像这片战场谁都tm有阻尼力场一样？这不公平！”
    金刚在舰桥自言自语：
    “贝希摩斯家族位列一等战爭家族多年，合作的繁荣家族和统御家族也进阶一等，百年经营，岂能没有点儿手段？”
    “60年前，先祖从冒险家手里回收了一套辐能转化为等离子弹体充能的辐能回收设备，31年前，前族长从打捞舰队手里，买到了绝版的辐能阻尼力场转化程序，这才拼凑出完整版的闪耀號。”
    金刚嚯地站起来，整个人呈大字型，他热诚低喝：
    “只亮一次，又怎能称闪耀？闪耀號可以闪耀两次！你並非败给我金刚，而是败给贝希摩斯家族百年经营！”
    那些落在闪耀號上的火炮飞弹，在阻尼力场削弱下，只將这条主力舰打成小破，十几分钟后，闪耀號完成了强制排辐，炮弹也完成装填。
    “超光速离子脉衝炮，发射！”
    大副见舰长看过寰宇联合的作战档案后，也不自觉地变得神神叨叨起来，还碎碎念，儼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说妈个蛋，这玩意儿怕不是会传染。
    第二发超光速炮弹出膛，这次辐能储备更多，炮威力也更大，径直撞入瘫痪的大鷲號。
    大鷲號作为一款老式主力航母，军团级航母的前辈，她有巨大的飞行机库和宽阔的船身。
    但同时也有值得优化的致命弱点。
    比如过於巨大造成的装甲防御压力大，以及开放式机库。
    这一炮直接命中开放式机库，让大鷲级应声折断。
    为了儘快释放舰载机，这两艘大鷲级都是背朝闪耀號的，钻进机库的加农炮瞬间让这条船折翼。
    接著，便是来自莫拉级发射的跳帮鱼雷。
    如果说有人飞船比无人飞船有什么人无我有的优势，那人就是最显著的优势，有人，就能发射跳帮鱼雷。
    -----------------
    战爭持续了一天半，待到最后一艘大鷲级被闪耀號击碎护盾，故技重施打爆侧翼完成跳帮夺船，剩余的海拉船四散逃走。
    早在跳跃点准备好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后勤舰队，纷纷跳入超空间，开始战场打捞。
    兰苑的刑天號小破，巡洋舰从中破到大破不一而足，最严重的一艘后备军级航母，被海拉统治者级打得龙骨断裂，引擎故障飞船失能，需要其他船托著才能移动，驱逐舰更是损失殆尽。
    同时寰宇联合兰苑舰队的战果，也是最少的。
    但兰苑丝毫不放在心上，她完成了测试地狱军团控制的斯凯斯级极限的作战任务，也完成了李斌交给他的任务。
    作为巡洋舰更少的一方，她在打垮斯凯斯级后，就果断选择徐徐后撤自己的巡洋舰部分，將大部分压力扛在肩上。这也是刑天號明明利用信息差並设计单挑贏了斯凯斯级，却依旧小破的原因。
    金刚这边的损失稍稍大些，巡洋舰沉没了11艘，大破超过16艘，但战果辉煌，击杀两艘主力舰级航母，打垮海拉巡洋舰11艘，其余都逃掉了。
    “战果已经很丰厚了。”这是金刚的原话。
    兰苑返回马德拉星空间站后，便立刻按照李斌的指示，联络稜镜自由港的十三行，开始倒卖地狱军团的海拉无人战舰。
    “对，除了那艘斯凯斯级和海拉统治者级，其他巡洋舰，通通卖掉！”兰苑这么跟十三行的代表谈判。
    这话让十三行的代表们眼前一亮。
    且说，从宣战至今，其实海拉船的击坠是有的，只不过量级很少，並且九成五都是巨企掌握吗，再者说，海拉系列的强度，巨企是看在眼里的。
    因此巨企拿到残骸后，要么拖回去让手下实验室解析，要么就尝试维修，压根不会对外售卖。
    他们还嫌目前手里的数量不够多哩！
    因此在稜镜自由港，每条海拉船残骸，经过自由港维修后，都可以进入高端市场，翻番卖。
    兰苑的目的很简单：我作为分舰队指挥，得到李斌全权授权，我出售战利品，不但要回拢资金维修舰队，增加补给，招募僱佣人才维持船员规模，甚至还可以扩张！
    “我需要巡洋舰，以及工程师租赁服务！还要借稜镜自由港的人脉，下订单採购合金，船体构件。”
    寰宇联合事实上不缺合金，但公司运力有限，不可能千里迢迢免费运输大量合金到这里来维护舰队，所以李斌授权加给钱后，兰苑就只能靠自由市场无形的大手获得资源了。
    当然，兰苑的驱逐舰、护卫舰损失完了，寰宇联合总部那边，则派遣了新的驱逐舰、护卫舰舰队赶赴过来。
    清一色高端的，由ibb赏金船技术指导的雷精灵级、颅骨级、龙马级。
    -----------------
    泰勒星系，锡博拉（cibola，西班牙语，意思是黄金国）星空间站。
    金刚站在军用港口的港口瞭望台，背著手立著，远方是大量伤痕累累排著队等待维修的霸主战舰，更外面则是一大团太空垃圾一样，破损不堪，时不时冒起电火花的地狱军团飞船残骸。
    铁塔般的汉子身侧，是一名霸主至高参谋团参谋全身投影：
    “……感谢金刚上將，您提供的数据对霸主至关重要。”
    金刚並未因对方的马屁有任何动摇，他眼神犀利地看著对方：
    “看过斯凯斯级的战斗记录，我深刻意识到地狱军团的棘手，听说他们有20多艘斯凯斯级，决战舰群那边，真的能稳贏么？这么快试图完成会战，会不会太仓促？”
    接著他立刻正色：“当然，我没有质疑至高霸主的意思，只是从纯粹军事角度出发思考。”
    参谋笑笑：“这次联军规模，直追第一次ai战爭，会贏的。”

 第905章 好坏参半（为愉悦的16鸽加更）

    “其他方面有什么消息么？”金刚听了话，立刻开始转移话题。
    “霸主决战舰群已经动身，霸主无畏舰万军之怒號，玛格欧斯无畏舰祭奠號，无畏舰地狱机器號都隨决战舰群移动，还有大约3天抵达迦南星系。”参谋读著情报：
    “除此之外，卢德教会、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风险矿业近期都与地狱军团交手，战果……一言难尽。”
    金刚皱眉：“泰勒星系有我，视界之源星系有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两边皆是大胜，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是怎么输的？”
    参谋摊手：“视界之源之战，是在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总部科尔特塞瓦亚（koltsevaya）星系保卫战之后。”
    “在总部打保卫战还能输？”金刚更不解了。
    “要怪就怪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太贪心，对核心星区倾注了太多精力，导致后方空虚。”参谋嘆气：
    “地狱军团的舰队从远离星系的跳跃点进入，硬吃了当地巡逻队一个多小时的进攻，隨后突袭了日光村（俄语单词solntsevo）空间站，重创了空间站，拆除了武装模块，还差点登陆夺下来！”
    “要不是后续首席文官命令本土舰队倾巢而出，地狱军团就真的在科尔特塞瓦亚抢到桥头堡了！”
    “妈的，凯尔杰夫技术公司这么废拉不堪么？文官这么整，怎么治理得好国家！”金刚气急。
    “別说了。”参谋也不满，“第三次ai战爭后，除了霸主和卢德教会，其他瓜分利润的巨企级势力，哪个不是心散了？风矿、凯尔捷夫，个个都一心只想往核心星区钻，自家老巢都不顾了。”
    “誒你知不知道，风险矿业现在想来核心星区，得绕路了。”参谋神秘道：
    “风矿通往核心星区，以前都是走敦澜沙（dunallashka，这里取ai给的文雅翻译）星系，原本地狱军团是想入侵仙人掌星系，从正面打穿风矿的。”
    “结果被卢德左径里號称左径国国王的红衣大主教顾钟玉，梭哈舰队挡了回去，地狱军团中途还遭遇相位幽灵船狙击，不得不撤军。”
    “就在你们打仗前，地狱军团向南方派遣了超过7条斯凯斯级、6条大鷲级、5条卡斯特拉级，打进敦澜沙星系，斩断风矿航道。逼迫风险矿业出军迎战。”
    “然后？”金刚脸色阴沉。
    “风矿往核心星区砸了多少资源吶，那哪能忍，匆匆派遣大军，结果……呵呵，说起来好笑，一堆废船拼装船，跟海拉舰队打在一起，压根连战场重新拼装的时间都没多少，这么大的舰队规模，战爭一共才打了4天就结束了。残骸根本来不及修！”
    “负责维修重建的风险矿业无畏舰无尽矿藏號，都在战爭里损失了一个模块，牺牲两艘汞合金级死亡驳船（主力舰），这才撤回无尽矿藏號！”
    参谋语气复杂：“唉！风险矿业也就那批风险技术挖掘船能跟地狱军团的海拉船系碰碰，但风险技术挖掘净是巡洋舰，数量还少，听说敦澜沙星系现在已经乱了，地狱军团砸烂了当地自由行星的统治，杀了当地的海盗王，那儿彻底成了无主之地。”
    “好多原英仙座联盟被赶出来的海盗王，都过去抢地盘了。”
    “幸好顾钟玉出重金拉拢了几个名头大的海盗王，不然恐怕真要血流成河。”
    金刚双眉皱成一团：“局势竟然艰难至此，风矿凯尔捷夫，连地狱军团特遣舰队都打不贏么？”
    “是啊，放眼天下，能重振人类荣光的，也只有我们霸主了。”参谋感嘆。
    -----------------
    “tmd，风矿这波打得什么啊，也太臭了！”
    新星之都圆顶城市寰宇联合休假驻地，李斌裸著上身，身上掛著汗水点燃事后烟，吐著烟圈骂骂咧咧。
    伊莎泡在浴缸里看著丈夫鬍子拉碴的的模样，倒觉得这般样子不同於以往自信，有种忧鬱的鬱结，別有一般滋味。
    后羿號作为无畏舰，固然宽大得足以让船员长期生存，但李斌做不到这么狠心，因此他安排了粽子级携带船员，换下了后羿號的船员，同时带伊莎回来休假。
    现在后羿號就藏在新星之都附近的深层超空间，伊莎休息大约一周后，就又会回去指挥这条无畏舰。
    李斌咬著菸头，戳著投影里特工传来的战爭记录嘟囔：
    “你看看，风矿的舰队压根配置就不齐全，明显为了航道昏了头，肯定是董事会听到消息，就立刻把手里的机动舰队全砸进去了！”
    “这下好了，风矿现在机动力量葬送，丧失主动权，只能被动防守了！”
    伊莎忙於军事许久，回来跟李斌鏖战一场，此时是一点儿脑筋不想动，只是愜意地泡澡，嗯嗯点头。
    李斌继续抱怨：“老顾都急得给我发信息，希望我支援风矿，哪怕人来不了，在远方分摊点火力也好，还说报酬好说……我靠，我现在忙著监督西风星系无人战舰改装厂，这可是大傢伙都盯著的项目，我现在哪里敢乱动啊！”
    南边局势大坏，北边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情况也不好，这两家企业的贪婪，都害了他们。
    但最后的压力，却要李斌来扛。
    李斌鬱闷地联络妹妹：“老妹儿，家里雷精灵级这类高质量船还有富裕没？”
    接通的李姝正在落日要塞带著李家孩子们玩，李厂振正在训练场教俩小子操控骑士，两台训练骑士动作笨拙至极，看得李姝哈哈大笑。
    接到老哥突然的情报，李姝眨巴眼：“多著呢。”
    “真的假的？”李斌瞪眼。
    “骗你作甚。”李姝骄傲地翘起脑壳：
    “白石系列现在已经是公司巡洋舰及以下的主流船了，除了对外销售外，我们已经暂停了对ibb改造船的生產，军事用途的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全面转向白石系列，这些船造价相对低，构件通用，槽位通用，虽然没有额外的战术系统，但很適合守家。”
    “我们还在想其他的船要不要卖呢，可星域军舰市场一路走高，阿廖沙觉得现在还不是高位，扣著没放。”
    “哥你要么？要我全发给你。兰苑姐昨儿还找我要了一批。”
    “好好好，好妹妹，哥哥真想亲你一口！”李斌大喜，“赶紧。”
    “发来！”

 第906章 重逢与忧愁

    “喂喂喂，李斌在嘛？”
    康志仇的声音久违响起，堂堂海盗太子，祭奠號舰长，玛格欧斯飞地康志仇之巢的实权海盗王，跟隨至高霸主大部队，终於抵达迦南星系。
    下船的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李斌打电话。
    迎接康志仇的，是李斌那张並不太好的脸。
    布莱顿联盟的工程师和数万技工都已经抵达西风星系，李斌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件事儿。
    直播国王为了这笔买卖，甚至不惜在首都空间站花钱买下数座毗邻的船厂，又划地又给人，整了个布莱顿聚居区。
    直播国王掏自己的钱，办公家的事儿，自然不是衝著大公无私去的、西风星系的国王，与其说是王位，其实更像是一个轮岗性质的工作岗位。
    现任直播国王深知没有永远的顶流，但永远有顶流的道理。
    就算他再怎么努力，甚至能动用国王特权组建直播宫廷给自己的直播增加热度，但作为直播间绝对主角的他，永远是有把观眾审美疲劳，继而离开的那天的。
    他瞄准了上一任直播国王的路子——也就是成立全息小说工作室。
    不是那些依附8大，额……如今是9大的子工作室，而是像上任国王那样，通过突出表现，卓越贡献，以及为其他工作室背下背叛英仙座联盟黑锅，从而获得独立厂牌的资格。
    到现在第九大全息小说工作室，虽然有独立的厂牌，但日子因为那些狂热的联盟遗毒袭击、暗杀，並不好过。
    但那也只是跟其余八大比，比起子工作室，已经是高高在上了。
    因此现任国王，在接到李斌的提案后，直呼天助我也，立刻同意，並竭力游说，自己大出血通过。
    然后？然后他就当了甩手掌柜，活都丟给了李斌遥控。
    开甚么玩笑！老爷钱都出了，还要老爷我亲自运营么？这活多麻烦啊，霸主速子……谁谁都在盯著，我这儿干涉指挥，指不定哪天就被打黑枪了。
    再者说，我又不是真的想当厂主，老子懂都不懂好伐！我投资持股，是为了等船厂价值上来，倒手卖给九大工作室，自己挣一笔再让大伙挣一笔，最后让我成为第十大！
    牢记初心啊！
    於是苦了李斌，现在的他，又久违地掛上了黑眼圈。
    见到李斌，康志仇第一反应是“歪日哥们，你这是在爭取一胎12个？这么拼！”
    “滚！”李斌没好气骂，“老子忙得脚不沾地，你要是有良心，赶紧绑架几百上千个文官，救我狗命。”
    舰队里没有多少文官，並且西风星系离公司这么远，ai核心也帮不上忙。至於西风星系自己的ai核心？早就全息小说製作特化啦！
    本地工作室根本捨不得让长期特化培养的ai核心来做船厂业务，生怕被船厂的管理数据污染。
    所以李斌现在是借著布莱顿联盟的富裕ai核心算力，在艰难推进。
    “布莱顿联盟这么上心么？”康志仇傻眼了。
    李斌哼唧：“等你被斯凯斯级贴脸放海拉雷蛇，旁边还有一百艘海拉高台级懟脸喷海拉死眸雷射，希望你还能说出这样的大话。”
    两人互相损了一阵，康志仇突然面色一变：“兄弟，我媳妇有了。”
    “额……那，恭喜？”李斌吞吞吐吐道，他自然知道康志仇有且只有一个妻子，既然说媳妇儿，必然不可能是之前在狼灵星收的后宫。
    “恭喜个勾八，老子要愁死了。”康志仇苦著脸道：
    “这孩子是彻底吞併哈考特残部的关键，这些人又掌握著地狱机器號某些特殊的，用密码机控制的失落遗物的技术。”
    “按理说，孩子和媳妇都该送回去。但这一仗我和我妈分別指挥一艘无畏舰，不敢假借他人，我媳妇儿你知道，又是个刺儿头，把她安置在家里，她是真敢搞乱的。”
    “我老师都暗中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次她的谋划了。”
    李斌看著康志仇欲言又止的神色，不耐道：“有事儿说事儿，哥们能帮就帮。但我先说好，杀人取婴的事儿我不干，这太不地道了！”
    “靠！你个逼tm怎么能把我想那么坏啊！”康志仇叫屈：
    “我就是想让你接纳一下，我委託豆芽（杜亚外號）送她去伊甸星，你们严加看管，不准她跟其他海盗接触。”
    “害！我当什么事儿呢！我还以为你想去母留子呢。这个好说啊。”李斌光速同意。
    撂下此事儿，哥俩隔著近10光年距离，对著投影摆桌对饮，很快谈到战爭。
    李斌这边说地狱军团真不好应对，他们前脚才打爆好几艘战列舰，后脚新派去的特工就说看到地狱军团的船厂里，已经有5艘斯凯斯级进入尾声即將列装。
    康志仇这边说妈的至高霸主现在可牛逼了，决战舰群大得没边，他的祭奠號属於最早一批抵达的，正就地焊接合金钢架，搭建桁架充当临时空间站，增加空港和修船厂数量。
    还有大批舰队，正鱼贯而入，最末尾的补给舰队，还分散在后面的星系採购物资哩！
    “老子算是看清楚了，我这祭奠號除了跟你玩儿的时候上过战场打人外，其他时候都一后勤命，这辈子估计难见血了。”他长吁短嘆。
    李斌笑骂：“你就知足吧！至高霸主这是重视，把你当老营嘞！能被至高霸主视为心腹，你这福气还能小了？”
    康志仇忧心忡忡：“哥们你不懂我们，这是地缘政治，玛格欧斯离霸主太近，地狱军团非人行径固然不共戴天，但霸主这个庞然大物也让人恐惧。”
    “我没上战场，其实是我妈安排的，她的地狱机器號维修完后，由她亲自指挥，势必要承担作战任务。但无论是我还是她都被直接编入霸主的战斗序列里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不等李斌回答，康志仇就拍桌子：“这意味著我们在至高霸主心里，就是他的兵！玛格欧斯已经是霸主的盘中餐了！我早就说霸主支援我们没安好心！
    “tmd，要不是速子科技当年不做人，玛格欧斯其实从地缘讲，更倾向跟速子科技结盟的！”
    康志仇以酒解忧：“当年速子初代ceo睥睨天下不当人，得罪了我们，哈哈，没料到几十年后第十四军团回来吧？自己干得天怒人怨，害人终害己啊！”

 第907章 跟这群人一起，怎么能搞好风矿？

    风险矿业总部星系——风险星系，这是风矿创始人冬月·长尾创立风险矿业公司的地方，公司的『风险』二字，最开始就是取自该星系。
    这就像xx汽车厂一样，原本只是区域公司名，但隨著公司规模扩大，它的寓意也跟著变了。
    儘管冬月·长尾並非大崩溃后第一个发现该星系的人，在他来之前，卢德左径的难民就在风险星系的蒂姆斯星小规模聚居，並隨著风险矿业发家同步成长，以至於时至今日，在风矿的总部星系，也依旧存在卢德左径势力。
    不过在顾钟玉带领eva骑士团吞併当地其他左径教派，並运作成功转型公司董事之前，风矿跟当地左径的关係，其实是相爱相杀的——公司一边从左径採购粮食，发布僱佣任务，同时面对某些教派下狠手，在外地人看来属於有点儿精神分裂。
    这也是董事会对顾钟玉格外看重的原因，因为顾钟玉的入股，代表著风险矿业正在逐步消化冬月·长尾创办公司时留下的暗疾，公司对领地的掌控逐步加强。
    其实单从领土面积，以及特產来看，风矿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三流势力，有同样面积的，哪怕內斗如英仙座联盟，都是二流。
    盖因冬月·长尾过快扩张，以及不同於李斌没有圣卢德、n小姐帮助的野蛮发育，导致了就算在总部星系的总部行星冬月（fuyutsuki）星，公司对治下控制都相当有限，大量地面佣兵团的武装力量，组成了风矿对当地的控制。
    简而言之，长尾家族就是风矿治下的周天子，靠著第一名的武力强行驯服了其他势力，然后被迫搞了大分封。
    每个行星名义上归属风矿，每年也会输送大量利益，但风矿对当地的实际控制权，是建立在董事会商量上的。
    在李斌看来，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小政府模式。
    （小的玩游戏的时候，来风矿跑商就觉得，怎么风矿治下一个自由星球都没有，不是左径就是海盗，搞得乱糟糟，昨晚做章纲用翻译软体翻译了当地行星的情况后，才意识到这完全就是小政府无力模式）
    那么当小政府的机动舰队大败而归，会是什么结果？
    那当然是各地骚乱，分裂主义抬头了。
    李斌收到顾钟玉的消息时，只觉得蒸蒸日上的风矿，经此一役，有从西周变东周的那味儿。
    -----------------
    仙人掌空间站作战指挥室，原本每日都会因为抽取纳米物质，抵抗地狱军团保家卫国而忙碌。
    但此时此刻，这里只剩下顾钟玉一人。
    米歇尔作为空间站站长，是没有资格出席董事会的会议的，上次参加，还是因为谈的事情涉及仙人掌星系的安保问题，安保问题问保安队队长，很合理。
    顾钟玉依旧一身青绿色洗得发白的宽鬆左径教派大袍，作为红衣主教，除非必要时刻，他是不会换那些玩意儿的。
    他依旧英俊，动作协调，但不同於以往的从容，今天的他，像是沉迷的乐团指挥家，双手大开大合，面对数十名大股东，挥斥方遒。
    “……我已经尽力劝阻，地狱军团绝非易与之辈，就算要打，也要集结各地军舰，调配好舰队构成吶。”
    一名脸色惨白，枯瘦，双目突出的董事，呲著一口黄牙：“战机转瞬即逝，顾董事，如果不儘快夺回航道，公司通向核心星区的贸易通道，就要被掐断。我司在核心星区新征服地区投入太多，每天都需要大量资源维持统治，安抚百姓，请理解。”
    顾钟玉看向那廝，那人叫方陈·铃木，乃是奢侈成癮品红水原產地，萨米埃尔星的家族们推举出来的代言人。
    萨米埃尔星位於慈悲星系，在顾钟玉归顺前，是风矿在该星系唯一控制的行星。方陈·铃木以及其他红水家族，代代都有族人死在输出红水的运输和护航舰队里——就死在左径教派的袭击中。
    毋庸置疑的，他所代表的势力，跟顾钟玉非常不对付，在当年的左径国加入投票里，投了反对票的。
    因此顾钟玉火力全开，优雅讥讽：
    “哦？所以你抓住战机维护航道的方法，就是驳回我老成持重的方案，轻易葬送舰队，让地狱军团劫掠敦澜沙星系，让该星系陷入战乱，被失意的海盗王抢来抢去？”
    方陈小口品著红水，手指不耐地搓著：“海盗么，招安就行了。”
    他看向其他董事：“风险矿业招安的海盗还少么？您顾董不也招安了三名海盗王么，董事会也没说什么。”
    “哈！”顾钟玉怒极反笑：
    “我招安海盗王，换来了仙人掌星系的安全，你招安海盗王的前提，是牺牲公司利益？方陈·铃木董事，我十分怀疑你的动机，到底是希望公司繁荣，还是希望公司破產！”
    顾钟玉看著勃然变色的方陈，慷慨陈词：
    “我记得有人说，要儘快拿到海拉船的残骸。现在寰宇联合，凯尔捷夫，霸主，卢德教会都拿到了，甚至星际帝国这种几乎被开除巨企级行列的势力都得到了残骸，甚至联络布莱顿联盟进行有人化改造，据说海拉有人驱逐舰已经开始试验。”
    “可我们言之凿凿要爭先，结果却是落后？”
    方陈终於忍不了反唇相讥：“首先这不是我个人的建议，是董事会通过的决议！其次！”
    他拍案而起，投影里因长期饮用红水而乾瘦的脸涨出病態的红晕：
    “风险矿业的事情，轮不到你左径国来插嘴！”
    顾钟玉看也不看破功的方陈，眼睛扫过所有董事，隨后看向目光阴鷙的董事长。
    他定定地看著对方，直到现任董事长牧月·长尾心里发毛，顾钟玉才忽的一笑，坐回椅子上：
    “好啊，我等你开我左径国出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打道回府吧，我的舰队和盟军立刻从仙人掌星系撤离，粮食转运也暂停，好不好哇？”
    此话一出，立刻惹来许多董事的注意，大家纷纷好言安慰顾钟玉，同时怒视方陈。
    方陈满脸不情不愿，但在眾人眼光压力下，他还是坐了下来闭嘴。但这也代表著，在今天的会里，他因为失態，继而失去了继续跟顾钟玉叫板的资本。
    如今通往核心星区的主要航道被掐断，还隨时可能扩大，风矿从卢德教会买粮食，属於又要绕道又有风险，再跟顾钟玉闹掰，那境內不但要粮荒，还要闹左径极端分子了！
    （下图红圈为地狱军团，黄圈为风矿领地，红叉为战场的敦澜沙星系，绿色箭头为原来的风矿航道，黄色兜大圈迂迴的，是为了安全，规避骚乱的新航道）
    这可使不得！
    董事长牧月·长尾见会议僵持，不得不宣布休会，同时发起与顾钟玉的私聊。
    其他董事的形象在投影里消失，只剩下牧月一人。
    牧月正思索怎么安抚顾钟玉，却见顾钟玉拍著桌子，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
    他越拍越快，越拍声音越大，隨著密集的巴掌声交叠，顾钟玉率先开口：
    “董事长阁下！跟著这群人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公司？”
    “大爭时代到了，风险矿业必须除虫！”
    （今儿被爹妈压力去相亲了，只有两更，明天小的继续还。）

 第908章 类地行星-美沃星

    星历217年10月2日，携带庞大运输船和燃料舰的霸主决战舰群抵达迦南星系。
    卢德教会下辖的迦南星系，上一次拥有如此大规模舰队，还要追溯到第一次ai战爭前。
    那时候卢德左径尚且是教会一个势力颇大的激进教派，大崩溃后卢德教会广泛招揽了大量迷茫的人才，船员、信徒精英比例前所未有高，信徒们理智、自信、开朗温和，与现在因星域人口素质低下造成的信徒平均水平倒退完全不同。
    並且教会掌控的星球、信徒们手里的飞船，也比现在高不少——现在卢德教会很多只有自己掌握的特殊型號，例如神权级重驱，就是那时候的教会考古学家挖掘並由科技裁决所完善的。
    该星系一共两个行星，一个名为美沃星（gilead，源自圣经中的基列地，通常与和平、肥沃和信仰相关，这里意译），乃是核心星区唯一一颗，非人之领改造的纯天然类地行星。
    她经过人之领严格认证，被评价为花园星球中顶流的『天堂星球』，號称媲美旧地球，也是卢德教会珍惜的朝拜圣地的王冠。
    另一颗则是被卢德教会用於流放重罪犯、异教徒和考验苦修士的地方，这是一颗沙漠行星，乾旱缺水，稀薄的大气几乎无法呼吸，日日沙尘暴，即便是正午，在遮天蔽日的沙暴中，天色也像是黄昏一般铺满血色。
    但它却有个与环境相悖的名字：乐福星（asher，希伯来语中意为“快乐”或“有福”，这里意译）。
    毫无疑问，这里是卢德教会的政治中心，而宗教中心则在纯洁圣碑星系的太空圣殿，纯洁圣碑星系那原本属於英仙座联盟的冰火山行星，如今归属卢德教会，便於卢德教会重新与卢德左径共同执掌太空圣殿和圣地，进一步保护圣地。
    那唯一一颗非宜居星球的气態巨行星，能被当做圣地，正是因为在那里，可以倾听到圣卢德的训诫。
    而纯洁圣碑星系、迦南星系的星门、正是最有可能是圣卢德所藏的位置。
    但问题是，这两个星系现在被霸主以及各种势力的军舰进驻，人多眼杂，哪怕是实体宇宙一个星系如此辽阔，被数十艘主力舰，上百艘巡洋舰，上千艘驱逐舰、护卫舰，以及规模巨大的运输船，燃料舰，以及其他商业船包围，且被警戒的星系，暂时是找不到机会去点亮的。
    不过萨拉都並不急，他已经得了李斌的命令，脱离了自己那由阿特拉斯级货舰组成的商业舰队，自己带了几艘水牛级和锤头级军用舰，混在拾荒者队伍里，带著双面神装置，也不著急立刻拿到成果。
    他的第一任务，是保证双面神装置不外泄，所选的船员，无一不是从工厂区和罗伊德聚居区来的老人。
    甚至为了稳妥，所有人都整了容，他自己还特意把自己头顶的毛囊点掉，变成地中海，还隆了个酒糟鼻，增肥50斤吃得大腹便便。
    每天起床看著镜子里变丑的自己，萨拉都都给自己打气：“如今舰群就在旁边，ceo和公司，甚至於我都承受不起这全力一击，我身负重任。”
    -----------------
    褚鹤撑著指挥权杖，踩著湿润柔软的黑土，呼吸著清冽的空气，入眼是大片绿色，以旧地球植被基因为主的植物，与美沃星本地生態完美融合。
    那些或丑陋或可爱的生物，在林间灌木穿梭飞舞，彼此狩猎，生活，繁衍。
    “真美啊。”褚鹤愜意道。
    好活低眉顺眼地跟在褚鹤身边，侧目看著畅快的褚鹤，回忆著此人的情报。
    一等战爭家族褚家未来家族代行有力角逐者，褚家的血脉基因，部分在y染色体，因此家族血脉由战爭主父传承。但主父非必要不可外出，因此家族除家主外，额外设立一个『代行』职位，代家主出面爭取荣耀、权力、以及面对相应的风险。（这些情报，来自好活外置大脑圣卢德，否则他没渠道知晓这么隱秘的秘密）
    简而言之，因为男性遗传信息外泄容易，褚家的主父几乎是被圈养的种猪，並没有如布朗家族这般不以y染色体传承的家族自由。
    褚鹤因为推动家族倒向至高霸主、对內镇压其他战爭家族有功，在第三次ai战爭中压制速子科技，进而成功出头。
    上一次他与李斌见面时，还只是方面军指挥，如今他已贵为联合决战舰群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晋升元帅衔。
    他的权杖，可不是金刚那种单纯的卸任归还的指挥权杖，而是元帅权杖兼指挥权杖，属实贵不可言。
    一念及此，好活吸了口气，笑容满面地应和：
    “如果说英仙座星域哪个星球最美，这可能很有爭议。无论是星际帝国的拜占庭星，西风星系以千百人造摄影基地文明的菲肯希尔德星，亦或是辛达强权那波涛汹涌，盛產蓝龙虾的沃特恩星，都有无数人投票。”
    “甚至还有人觉得熔岩横流的埃尔非星，以及巨兽与机甲搏杀，热血沸腾的伊甸星也不错。某些老人还会追忆玛雅苏兰。”
    “但要说哪里最適合人类，那美沃星当之无愧。”好活一锤定音：
    “这颗星球的重力、体积，甚至海洋覆盖面积都与地球相差无几。根据学院考古学家翻查的人之领群星名录，像这样纯天然，甚至进化出酷似植物的类木生物的行星，在整个已探明的银河系，也不超过50颗，移植全银河的旧地球植物们，正是在这些类地行星进行的基因混合和適应性培育。”
    好活拍拍胸脯：“正因如此，大崩溃后卢德教会最早就在这里起事。盖因当时美沃星行星总督为了敛財，提出了行星级別的伐木计划，想依靠破坏性採伐出口木料。”
    “卢德教会决不能坐视有人以一己私慾，摧毁英仙座人类最后的家园。”
    “推翻原总督罪孽统治后，时任教宗发表著名宣言：『主將地球赐予凡人，但凡人却將其褻瀆。从此凡人背负著原罪被放逐於星空之中承受苦难。但能再次找到这样一个天堂般的世界，是凡人可被救赎的承诺。』美沃星从今往后，不允许商业性质出口任何木料。”

 第909章 卢德左径你坏事做尽！

    远山如黛，天澄似水，光芒穿过林叶，落下光柱斑驳点点。
    腐烂的树叶混著果子，泛起苦涩的树汁与酒化果味儿，混在一起钻进鼻腔，虽然又香又臭，但臭得透彻，臭得自然。
    比那些人造香水、圆顶城市废气和过滤循环的香化空气好闻一万倍。
    空气里透著自然和自由的味道，让褚鹤格外舒心。
    其实他在江格拉和其他生命星球待过，异常类地行星也不是没去过，但美沃星在人之领行星名录也排名前列的超然地位，以及极重的特殊意义，让褚鹤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格外香甜。
    他原地踩了两步，试著鬆开手，权杖插在泥土里，刚刚从太空下来的他摇晃一阵，感受著行星拖拽著身体、骨骼。
    这种换作以往会让他觉得不適的感觉，如今竟然也別有一番滋味。
    “这便是地球的重力么……”他感受著身体的心跳加速，血液泵著，皮肤接触湿漉漉的凉风，一种来自心理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袭到颅顶。
    一种游子远行，异国他乡经年，原以为再也回不去，却在某年某天，在街上闻到熟悉的小吃香味儿的恍惚，令人深深沉醉。
    他沉默著，好活静静地等褚鹤享受这种快乐。
    几十分钟后，褚鹤忽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迦南星系离地狱军团势力范围，有多远？”
    好活从容不迫道：“直线距离4.5光年，走航道的话，大约6-8天。中间只隔著被海盗控制的冥河星系，不过当地的海盗王，两个月前就放弃了巢穴逃走了。新任领袖正被地狱军团压力，我们也一直在尝试稳住他。”
    褚鹤眺望远山，看著矮山那宛如少女脊背优雅的起伏：“他没跑？”
    好活笑笑：“我们估计他是在赌，拿命赌价，准备等合適的时候卖掉空间站。”
    “哈！好胆！”
    褚鹤笑了，转身抓住权杖，脑部植入物沟通军事频道。
    他思绪一闪，位於舰群的旗舰战士级无畏舰万军之怒號作战指挥室，由1/20至高参谋团，以及大量各家族精英组成的作战参谋收到指令，开始执行命令：
    “联合决战舰群指挥官令！玛格欧斯地狱机器號，携第四舰队，部分第六舰队，立刻攻占冥河星系，为舰群推进获得跳板！”
    地狱机器號中央水库，人造温泉里，满脸合金片，皮肤黝黑的海盗皇帝从水池中站起，虬结而满是伤痕的身躯，抖落淅淅沥沥的水花。
    僕人们立刻为她披上浴袍，康达一双义眼聚焦，冷笑：“霸主倒贯会使唤人。”
    宫廷佐官低声询问：“陛下，我们是否推辞拖延？”
    “拖延什么？”康达抓挠著下巴反问，“海盗皇帝征討不臣的海盗，这不是很合適么？再说，比起地狱军团，海盗空间站岂不正是適合地狱机器號测试的对象？”
    说完，康达顿了顿：“我的好儿媳最近没在船上搞什么乱子吧？”
    佐官低头：“太子殿下已经安排文喜护送太妃离开舰群，前往伊甸星去了。寰宇联合那边，已经答应妥善保护太妃。”
    “好一个护送，好一个看护。”康达哈哈大笑：
    “我的好大儿，终於有点当家做主的样子了，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好！”
    美沃星上，褚鹤大氅在风中飞舞，他单手撑著权杖，身后澄澈的天穹之上，是点亮的无数尾焰。
    那是决战舰群调度的动作，数以千计的飞船主推进器尾焰，在地面也能隱约看清。
    像是白日群星浮现，像是末世前天落火焰，而执掌著火与飞星的男人，昂著下巴对好活，用陈述的语气发话：
    “我听人说，迦南之名，来自英仙座星域已经灭绝的一个宗教，该称呼意为『流淌著奶与蜂蜜的土地』，人之领將这里命名为迦南，就是因为这里有一颗美沃星。”
    “足见美沃星之珍贵。美沃星不单是卢德教会的圣地，更是全人类的宝贵財產，我褚鹤既然身为至高霸主任命的指挥官，就决不能坐视人类断掉这最后与故乡的联繫。”
    “请转告教宗冕下，我將前出舰群，霸主为人类而战，也为人类的家园而战！”
    -----------------
    星历217年10月10日，冥河星系，阿里嘎多空间站。该空间站原本是人之领时代某家企业建设的公用通讯基站，因此使用了一种小语种的，代表“非常感谢”意思的发音作为空间站名。（別笑，游戏里真叫这名儿，arigato空间站，证据在下图）
    在第一次ai战爭前它被速子科技夺取作为贸易站，隨后在第一次ai战爭中，被卢德教会的舰队重创。
    一战结束后速子科技势力衰退，这里也跟著废弃了，隨后成了海盗的乐园。
    这里最引人瞩目的，当属一座虚空废料厂，大量断裂的，损坏的飞船残骸，在这里进行粗略组装。
    这里的飞船残骸和破烂船体，大都来自近在咫尺的剧毒行星萝卜头星（roboto，意为机器人，这里用了一个日漫发音的谐音梗，好与阿里嘎多空间站联动）。
    该行星原本是专为天上的原阿里嘎多通讯基站提供维护升级，以及对外贸易的。地面满是只剩骨架的工厂和被严重腐蚀的巨型机械。
    这里已经无法居住了，即便是防护服，在这里也时刻遭受腐蚀性剧毒大气的考验，只剩下少量全自动智慧机器人还在这里活动。
    “他妈的，这得是多少自动化工厂啊。”地狱机器號舰桥，康达看著光学观察哨反馈的地面残骸和遗蹟，忍不住感嘆。
    佐官也一脸残念地解释：“陛下，我问过教会了。”
    “这里曾经繁荣富饶，不下玛雅苏兰。不过第一次ai战爭期间，卢德教会的末日教派，也就是现在的卢德左径，对这里实施了饱和轰炸。这段歷史被当时的教宗隱藏了。”
    康达震惊：“这竟然不是大崩溃初期的结果？”
    “不是，这里当时是全星域自动化程度最高的地方，大量人形全智慧机器人在剧毒行星工作，顶替人类维持工厂运转，生產船体。”
    “卢德左径认为这些模仿人类的机器人，是褻瀆圣卢德和自然，於是抢过攻打任务，攻破空间站后，对这里轰炸了整整一个月，最后引爆了行星的所有化学原料储存厂，甚至炸穿了地壳，引发地壳运动，最终导致当地大气变成终年携带腐蚀性成分的，连机器人都无法长时间户外活动的死亡星球。”
    “卢德教会事后没有回收这里，也是因为只有亡命之徒，也就是海盗，才会定期组织打捞队到地面去抢夺机器人修復部分工厂后，生產的船体构件，以及发掘战爭期间坠入行星，被掩埋的飞船残骸。”
    康达那满是合金片的脸抽抽：
    “卢德左径，你真是坏事做尽啊！”
    （还有一更，小的吃完饭码，估计得深夜去了）

 第910章 感受第一艘真·无畏舰的威力吧！（为愉悦的16鸽加更）

    地狱机器號，其形状外观与风险矿业的汞合金级死亡驳船有几分相似：
    都是同样的低科船，都是用许多船体构件拼装的，也都法棍模样，炮位混乱，看起来好像那个舒克和贝塔。
    但真实情况是，地狱机器號作为使用不少本属於某些公司秘密技术，本不该流出的遗物的，属於英仙座星域大崩溃后第一艘正经战爭无畏舰，吊打作为武装商船和废船拼装的汞合金级死亡驳船。
    大教堂级那种拿废弃空间站改的无畏舰，卢德教会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移动综合平台，以及移动传教教堂使的，所以她本质上，並不是大崩溃后星域第一艘无畏舰。
    真论第一艘本地生產的无畏舰，还得看地狱机器號。
    並且康达花了数百万星幣將地狱机器號修缮如新，又花费近百万星幣完成对地狱机器號的武器列装，飞船升级后。
    而祭奠號呢？依旧只完成了武器列装，其船体一大堆毛病，压根没有资金修復——一则是康达剩余的资金，都砸在玛格星系重建，以及康志仇建设康志仇之巢这个自己的地盘去了。
    二则，在康达眼中，祭奠號如今已经是儿子的座驾，儿子的船，自然要儿子自己去修了。
    阿里嘎多空间站外，康达指挥的规模庞大，超过10艘主力舰的阵容，並未集体参与对空间站的进攻。
    除了旗舰地狱机器號，以及康达麾下的海盗舰队外，其他9艘主力舰，都面朝四周，虎视眈眈。
    他们的任务，是確保进攻的舰队，不会被地狱军团可能的突袭干扰。
    猩红的地狱护盾將这条巨大的无畏舰包裹，儘管她的飞船外部，有很多树杈一样伸出来的辅助结构，例如传感器、扫描仪、光学观察哨——为了满足无畏舰庞大船身的探测需求，缺乏完备工业、工程师和科学家的哈考特，不得不使用了许多绿皮设计。
    但在猩红宛如长效堡垒护盾，但其实更牛逼的遗物技术——地狱护盾保护下，这些脆弱的结构，根本不被阿里嘎多空间站打出的飞弹、雷射和火炮影响。
    康达懒散地坐在宝座上，昔日康达之巢保卫战时因下肢肌肉萎靡而坐轮椅的她，换上了合金义肢与合成仿生纤维束，一脚能踹死一头牛。她支著下巴，连神经连结也不用，静静地看著辐能。
    地狱护盾，九九成稀罕物，令高远见垂涎，让王世杰都侧目的技术。
    允许飞船在开启护盾后，还能以正常50%的速度耗散硬辐能（前文提过，辐能分软硬，软辐能开盾期间可以散去，硬辐能必须关盾才能散），並提高飞船辐能储值400%，提高飞船100%护盾展开与转向速度，同时减少两成受到的伤害。
    地狱机器號可以在【地狱雷区】和【地狱护盾】中做抉择，其中地狱护盾的逆天程度，让她的坦度打著滚儿往上翻。
    康达咬著雪茄义肢手打了个响指，吸引大副和王庭佐官们注意。她合金鼻喷出两条气柱，似笑非笑：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放弃地狱雷区，选择地狱护盾么？”
    大副低头：“太子的祭奠號拥有战术系统【空雷突袭】，如若地狱机器號选择地狱雷区，能力便重合了？”
    歷史佐官站出一步：“非也。”
    她朗声道：“因为曾经地狱机器號在哈考特手里，地狱机器號大部分时间，也是使用的地狱护盾，並且曾凭此，击败了卢德教会的第一艘大教堂级，也就是圣母號。后来卢德教会打捞残骸並重建。”
    “原银河救赎教会分裂为卢德教会与卢德左径后，重建的大教堂级落到左径手里，辗转落入陛下手中。教会將另一艘大教堂级重新命名为圣母號。”
    “啊？”所有人都惊了，不曾想王庭手里的两条无畏舰，竟然是歷史上一决雌雄的仇船关係！（所以有个mod额外开局，重建圣母號，不过本书对相关剧情做了改动，用於討巧）
    康达见所有人都露出吃惊的模样，满意地哼笑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海盗皇帝不苟言笑，但谁又规定上位者必须时时严肃呢？她康达本就是军官出身，廝混半辈子装海盗，装了几十年，走得都是武斗派路线，佯狂难免假作真，更何况她压根就不是什么儒雅的傢伙。
    老娘骂便骂了，耍便耍了，肿么，泥不扶器？
    “我藏了这么久，就是想从你们脸上看到这个表情啊！”
    迎著空间站满满当当的炮火，无视辐能一步步攀升，康达乐得手指在宝座上噼里啪啦打键盘似的敲打。
    康达抬手，指著拼尽全力亦无法短时间攻破地狱机器號护盾的空间站：
    “当年哈考特操控地狱机器號，开著地狱护盾硬啃了我康达之巢，还葬送了一支舰队，那时候我可是带著瘟疫舰队和其他联军的。如今打一座空间站，船不如当年，空间站也不如当年，还能让它跑了？”
    参谋立刻高声匯报：“空间站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皆被飞船包围，保证抗旨不尊的海盗叛徒（阿里嘎多空间站现任老大）无处可逃！”
    “好！通知所有火力组，通知所有参战舰船，全弹发射！”
    位於飞船正中间，大如战列舰的恢弘炮塔，早早便锁定目標。
    一声令下，暗红的能量团簇拥著射出。
    三门全功率热脉衝加农炮，原本每一门都需要攻势级分出一个分岔来承载，將攻势级逼成三叉戟船型的火炮，被融於一体。
    为了搭载他们仨，这条全长13.8公里，最宽处3.9公里，高3.9公里的无畏舰中部，被整个热脉衝系统塞满。
    （下图黄框所示，就是破坏神加农炮——一种略显笨拙，本质很绿皮的三联装热脉衝加农炮，看上面武器描述里大得突破框架的武器，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大了）
    猛烈的能量炮落下，榨乾整个战列舰体积容纳的三联装热脉衝加农炮势大力沉，但这还不是全部。
    来自地狱机器號的上百门武器，从终结者无人机、到重型自动炮，劲弩自动炮、高射炮、轻重型迫击炮、防空炮、火蛇飞弹、死神鱼雷、短矛飞弹、马克自动炮通通狂吼！
    霎时间，这条船像是冒起上百处起火点，呼啸的弹幕、等离子能量雨、飞弹鱼雷射来。
    混合著海盗皇帝的其他巡洋舰、驱逐舰开火，一瞬间將空间站的压力拉满。
    “根据评估，阿里嘎多空间站，预计55分钟后进入第一次过载保护。”参谋匯报。
    康达乏善可陈地摆手：“两件事。”
    “第一，让评估小组事无巨细记录地狱机器號作战情况，尤其是机器在战场的表现是否符合预期。”
    “第二，通知陆战队，准备跳帮鱼雷。”
    康达呲嘴，露出两排合金钢牙：“第一次断电，就让穿岩者破甲鱼雷和跳帮鱼雷前后脚发射，我要一轮拿下这里！”

 第911章 跳帮摧城

    问地狱机器號携大军压境，手握海盗皇帝扫荡不臣的藉口，为人类而战的大义，名实皆备的地狱机器號復出第一战，是什么样的？
    答案是康达只是简单地拍了些录像。
    星历217年10月7日17时31分，舰队穿过崎嶇的航道，先锋围歼海盗的超空间巡逻队。
    同日23时09分，主力部分跳入实体宇宙，硬抗海盗尝试封堵跳跃点的轰炸，康达在断电的舰桥打卡拍照。
    星历217年10月8日2点51分，阿里嘎多空间站海盗逆臣派遣的所有飞船被全数击坠，对著残骸，康达再度打卡。
    星历217年10月9日9点22分，分舰队占领星系中继通讯器，切断海盗与地狱军团的联络。
    星历217年10月10日0点整，舰队合围空间站，发动进攻。
    等到凌晨6点10分，空间站断电，开始跳帮。
    等到当天12时整（再次强调，星历纪年是以大崩溃发生的一瞬间为0点开始，来自学院科学家、歷史学家们反覆使用后广泛传播成为共识的，不需要在乎哪个星球哪点是什么天气），空间站夺取成功。
    褚鹤自然知道，战役绝非康达写的战报这么平铺直敘，中间肯定有许多意外，但他不在乎，卢德教会和霸主也不在乎。
    他直截了当地將战报发到舰群指挥频道，让所有巨企级势力的舰队、军官们都能看到。
    战报很大，但文字的確只有上述寥寥无几的內容，那么剩下的是什么呢？
    是海盗皇帝康达站在落地观察窗前，背对宇宙里浮沉燃烧的星舰残骸，咧嘴朝镜头竖起大拇指。
    是康达搭乘来自寰宇联合的特殊鱼雷——圣甲虫鱼雷，直接撞进已经投降的空间站，鱼雷头部融毁设备啃噬装甲时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模样。
    是康达蹲在被拔了所有牙齿、指甲，被钉在甲板上，满嘴血沫子，还要平板支撑顶著半个身子都是高密度合金的海盗皇帝，让她站在自己身上对镜头比耶的阿里嘎多空间站海盗头子。
    因为有旋风级重巡特战舰队指挥经验，而被至高霸主赦免免於一死，被降级为副舰队指挥官的代代木花耶姬，忍不住锐评：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度假么！”
    作战指挥室主位，曼哈顿轻咳一声，因为识时务早早投诚第二速子，被拔擢为特战舰队指挥官，受代代木花耶姬辅佐的他，微微皱眉：
    “注意言辞，对海盗皇帝恭敬些。”
    代代木花耶姬愤愤地咬著牙，无声碎碎念。曼哈顿对她的诅咒一点儿不在意，只是专注看照片，看了半晌，颇为艷羡地嘆息：
    “唉！一整个空间站的战利品，都落入他人之手，太可惜了。这应该是此战最容易的部分了。”
    这话说得花耶姬越发恼火，就是这些满脑子星幣抢劫的混蛋，才让公司输掉第三次大战！
    连带著自己的仕途都被葬送了！
    真是该死！
    -----------------
    10月10日，阿里嘎多空间站。
    在空间站护盾闪烁著主动熄灭的时候，早已就绪的跳帮鱼雷就发射了。
    海盗知道不能等空间站辐能被耗尽才关闭，因此提前关闭，用装甲和结构硬扛，保持炮塔有余电开火是正確的做法。
    只是康达不是战场初哥，她早早便估计到了这些情况，这才有信心放任地狱机器號测试护盾、测试火力。
    在空间站提前关闭护盾的时候，地狱机器號的电网系统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卡在极限的辐能，几乎是多开一秒就要爆炸了。
    於是地狱机器號同步关闭护盾，三艘根除者级海盗巡洋舰顶上前撑开护盾，为无畏舰挡住飞弹与火炮。
    飞船的作战数据匯总到大副手里，大副恭敬交上来，康达接过细细查看，隨后露出不出所料的笑：
    “地狱机器號哪里都好，就是电网孱弱啊，这也是海盗船的通病。”
    地狱机器號固然装了许多遗物科技，但基础船体设计技术其实连主宰纪元，也就是人之领早期的技术水平都没达到，最后结果就是电网严重不足。
    即便有地狱护盾加持，也扛不了太久（相比无畏舰巨大船身导致的护盾防御压力而言）。
    “不过也够了，比瘟疫舰队强横许多，如果我儿把祭奠號彻底修好，两艘无畏舰加在一块儿，单论战力，已经能让三流巨企都要给予玛格欧斯足够的尊重。”
    她按著太阳穴自言自语著，然后抬头看向大副：
    “现在跳帮如何？”
    大副立刻招呼参谋將光学观察和传感器扫描的综合结果，导入天穹会战系统。
    只见巨大的螺旋柱状空间站，被无数蜿蜒的红线包围。
    参谋匯报：“地狱机器號的跳帮鱼雷，全部是採购自寰宇联合的圣甲虫鱼雷，这种用於搭载巨兽的鱼雷空间足够大，每发鱼雷我们都塞入了重型武器。”
    “鱼雷沿著被炸掉外层装甲的缺口咬入，坦克、火炮出门就炸，陆战队接著镇压，我们推进速度很快！”
    群情鼓舞，这些名义上是海盗，实际上被当做军人培养，如今半个身份是玛格星系政权——玛格欧斯海军的军官们，纷纷鼓掌。
    这西地边陲的撮尔小盗，没见过繁荣竞爭的东部环境，他们没见过恁大的鱼雷跳帮，一发就是数千星幣家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是情有可原的。
    但康达並不满意，她看著像是被渲染一样多处缓缓变红的空间站，不满嘖声：
    “李斌那小子，不肯卖我巨兽，康志仇这逆子也不愿意均我几头。说什么李斌说巨兽十分滴珍贵。tmd，要是我手里有巨兽，现在恐怕已经收到投降信息了。”
    儘管康达对重型武器直接跳帮的进度表示了嫌弃，但事实上，海盗们面对海盗皇帝12小时打破空间站，无畏舰毫髮无伤的恐怖压力，投得速度快得惊人。
    往往是他们被海盗头子的死忠逼著上前线，看到康达之巢標誌后立刻跪下来丟了武器投降，或者大吼著“我们是皇帝的人！”转身跟死忠开干。
    仿佛皇帝的旗帜成了精神注入棒，看到的一瞬间就被虚空注入了精神能量。
    6个小时不到，这座论体积能被评为三级空间站，但论战斗力只能说一级以上二级未满的阿里嘎多空间站，宣布易主。
    “空间站外部完整性71%，武器模块完整性67%，舰群携带的资源，大修一周就能恢復如初。”
    这就是星域绝对不能失去跳帮的意义所在了。
    没有跳帮，上哪儿找鏖战之后，空间站完整性这么高，简单维修立刻就能反过来限制敌人的好虚空关隘？
    （晚上有事儿，公司码的这一章小的先发，后面还有两章深夜发，今儿三更是包有的，小的咖啡都买了，必定更上，老爷们见谅哈，这里磕头了，砰砰砰！）

 第912章 我军节节胜利

    南边好消息频发，从冥河星系攻破开始，决战舰群便有序向西北推进，开始將阿里嘎多空间站当做新的前线，承担老营重任的康志仇祭奠號，携带大批輜重飞船，徐徐飞去。
    康志仇与一堆维修平台合力，结合迦南星系的大量工程师，好悬才把这支舰群横跨超空间的损耗修好，这支舰群便继续向西边去了。
    只能说挺进的举动，让北边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南边的风险矿业鬆了口大气。
    地狱军团从冥河星系告破开始，便意识到至高霸主是想速战速决，於是开始收缩舰队，甚至將舰队从周边星系撤回，只留下当地被洗脑改造的人类把守空间站和陨石防御站点。
    李斌收到消息时，得知的情况是地狱军团已经將所有舰队都聚集到其总部星系沙丘之界星系。
    联络李斌的好活忧心忡忡：“我不知道是褚鹤还是至高霸主……好吧不管是谁，硬冲沙丘之界星系简直是疯了！”
    “你知道现在搜集的特工情报披露的是什么吗李斌？沙丘之界有两颗被地狱军团殖民的星球，一个虚空空间站，两颗行星，全都使用了自复製雷场，就是康达之巢那种，但更先进！”
    “除此之外，两颗殖民星球，都部署了人之领星系火力单元，一门先锋巨炮，一门猎星巨炮！要知道速子科技老巢也就只有一门先锋巨炮！！”
    好活长吁短嘆：“我都很努力地找教宗想方设法转交圣卢德给我的情报了，一再警告，但褚鹤压根不听！”
    李斌翻看著好活给的情报，暗暗心惊。
    沙丘之界的军备情况，实在太豪华了，比tmd霸主首都阿兹特兰星系还戒备森严，並且该星系的中央，是一个黑洞，本身就会影响星系內的飞船航行。
    该星系的星图地理，因为地狱军团之前低调行事故而没被巨企看在眼里——搁几十年前，这家势力甚至只被视为略高於康达！当年东西帝的名號，可不是白来的，是人扮猪吃老虎一步步等来的。
    后来闹事儿，沙丘之界直接一个大封锁，就更难探查了。
    商船都没了，想鱼目混珠混在商人、冒险家和打捞队里测绘星系地理，自然成了痴人说梦。
    李斌瞅著三座殖民地，只觉得宗教味儿跟迦南星系比，也不遑多让。
    一个叫至高祭司（名字源自希伯来语，具有宗教和文化背景，根据背景意译为这个名字）星，这里是地狱军团的初级材料挖掘与精炼地点，数不清的奴隶在这颗冰火山行星夜以继日工作，生活与死亡。
    这里是许多曾经地狱军团为了发展掠来的商人、舰长的死亡之地，有不少矮小的近几十年形成的冰山，乾脆里面满是人骨。这里是活的地狱，亦或是地狱军团的活祭之所。
    另一颗乃是地狱军团的总部，名为光明哨兵（lucifron，拉丁语与希腊语结合，直译为光耀先锋，这里玩梗意译懂的都懂）星。当地充满毒气、低温和高重力的荒漠严酷环境，养育了一批坚强的人，这些人很多都是复製人，基因源自最初的暗夜守望。
    在光明哨兵星，有一座建造在地下的气势恢宏的古老克隆设施，用於给地狱军团提供大量粮食——牛、羊、猪以及许多在英仙座星域绝跡的旧地球食材，在这里都能找到克隆体。
    当然，还有复製人。
    这则情报让李斌惊为天人，复製人最大的问题不是技术，而是伦理。
    毕竟在生育工厂存在的如今，与其顶著伦理风险复製人类，直接上生育工厂批量生產受精卵，岂不是更安全高效？
    誒，但曾经的暗夜守望就不，从大崩溃开始，暗夜守望的核心组成部分，也就是大崩溃前的特工群体，代代依靠克隆传承名字和记忆，这些人活得太久，固化的结构与尔虞我诈让他们忘却了曾经的理想。
    “圣卢德评估99%的可能，这套克隆设施很早就在暗夜守望尝试製造恶魔核心的过程中，因为长时间用铁心绝灭者派系被骇入。”
    好活苦恼道：“只是不知道是一朝修改了所有克隆记忆资料库，还是缓慢修改，但无论如何，这些担任『首脑』的复製人们，已经毫无疑问成了恶魔核心和铁心绝灭者的傀儡。”
    他焦虑地敲著桌子：“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光明哨兵星上亿人……现在应该说数千万人，已经全被洗脑完毕。”
    李斌揉著眉心：“这样吧，咱们保持联络，你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嗨！我能有什么事儿？现在地狱军团舰队都缩回去，我就等著船厂里的海拉巡洋舰有人化改造成功，然后去摸主力舰唄。”
    於是好活是两三天一报，並且隨著决战舰群动身，渐渐缩短到一天一报甚至半天一报。
    有时候好活联络过来，手里都没有情报，但架不住他心慌。
    相信预言，或者说对圣卢德的预测心悦诚服的他，最畏惧的，就是现在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
    因为李斌深度参与地狱军团的事儿，所以圣卢德的许多预测已经失灵，未来已经浑浊，得不到准確预言，不知道战爭成败的好活，已经在巨大的压力下寢食难安了。
    李斌已经紧急派伊莎重新唤醒后羿號赶赴沙丘之界星系，但他没料到，这支规模庞大的决战舰群，作战效率实在太高。
    罗伊德联盟沦陷区阿特卡（atka）星系，拥有一座一级海盗空间站，一座二级空间站（原本是罗伊德的三级空间站，但被攻破后降级拆解原料修復成二级），再加上超过18座陨石製成的防御站点，却没撑过5天就被拿下。
    没有舰队拉扯，面对一百多艘主力舰携带数百艘巡洋舰的巨大舰群，就算这些战舰分兵，也足够平推阿特卡星系每个站点了。
    与此同时，南部的风险矿业也广撒星幣，僱佣了一支fsf军事公司的舰队，混编麾下徵召的海盗，重新向敦澜沙星系进军，打著『捍卫人类』的旗號，同时甚至向西北的基斯卡（kiska）星云进军。
    风矿对內宣称，要確保总部的安全，明显是那帮董事，因为地狱军团步步紧逼急了。
    气得好活破口大骂，据说顾钟玉也在仙人掌星系问候各路董事的亲娘。

 第913章 速战慢决（为愉悦的16鸽加更）

    “节节胜利？都是狗屎！地狱军团有生力量没有任何损失！丟的都是劫掠完毕，化为焦土的地方！”这是好活的话。
    “伟大进军？你说你妈呢！早tm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被打出屎还反倒伟大起来了？一群tmd虫豸，倒反天罡把长尾家族架起来逼迫。你们就搅吧，搅得前线冒进吃了败仗，搅得公司倒闭，你们就高兴了！”
    这是顾钟玉在暗中说服牧月·长尾后不久，董事会得知联军进军后迫不及待再度上头的董事会后，面对小政府模式的公司，彻底绝望暴走，开始谩骂起来。
    -----------------
    决战舰群旗舰万军之怒號舰桥，先前还意气风发的褚鹤，回忆著在船长休息室与至高霸主的交谈，满脸都是为难。
    他对大副小声问：“现在指挥频道其他势力的指挥官是什么反应，我们打完阿特卡星系，就往沙丘之界这个地狱军团老巢而去，大家是什么说法？”
    大副想了想道：“要说没有不满是假的，但大家其实也表示理解，毕竟地狱军团不同於其他势力，三座纳米锻炉，越拖他们跟我们的差距越小。”
    “要说喊声最大的，当属卢德教会那边，没有跟隨舰队的好活·棉絮教士，激烈反对，甚至要求我们进一步召唤，等待航务局、恶魔航电的舰队匯集的再说。”
    “另外则是有几个指挥官，嫌弃咱们动作太慢太保守，认为攻打价值低的阿特卡星系，纯属浪费时间，他们认为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在地狱军团调度实体宇宙的时间差，打进去。”
    褚鹤点点头又摇摇头：“激进派太激进了，不踏实打下阿特卡星系，咱们的后勤航道隨时可能面对袭击。谁知道空间站里到底有没有埋伏？”
    “至於好活那边……唉，我跟至高霸主都认为他的担忧是对的，但没办法啊。”
    褚鹤鬱闷地点燃烟：“我们都没想到，地狱军团竟然这么团结果断，直接就放弃了所有征服的土地。”
    “原本我们的舰队，是按照每个星系打会战，一步步推进沙丘之界配置的。”
    “但地狱军团这么收缩，我们反而进退两难。”
    “说不等吧，这就是军事冒险，可等吧……”褚鹤掀开眼皮，眼睛盯著大副，“几十万船员，几十万后勤人员，超过5万名配备完整重型武器的精英陆战队。”
    “这些人这些船，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负责提供物资的卢德教会都撑不住……人毕竟不是机器，没法像地狱军团那样没有一点儿杂音，教宗也要给其他红衣大主教一个交代。”
    “更何况大舰队出动，每个势力心里都不安，別的不说，辛达强权就只派了几艘巡洋舰来，摆明了装样子。至高参谋团现在很担心辛达瑞亚之狮突然发难。”
    褚鹤揉著眼睛，似乎是被烟燻的：“地狱军团太狠毒了，竟然真的尝试给每个军团人洗脑，这是我们没想到的。”
    大副问：“那战俘和奴隶那边能不能让咱们的人发动起义，配合我们行动？”
    褚鹤艰难摇头：“在做了，但很难说以军团的体制，能有效果……毕竟他们连人型智慧机器人都用上了，许多奴隶营的安保，都交给了ai去做，他们是真敢屠杀的……再说，他们屠杀的还少么？”
    大副又问：“那能不能让恶魔航电这样的二流势力快点派舰队来？”
    褚鹤忧愁摇头，似乎当时在类地行星意气风发的不是他：“恶魔航电的主力，也就是魔窟级跑去南边失落星区捞fsf军事公司的先进计划產品了，两边仗没打完没结果，fsf军事公司另外向风矿租借了一批舰队。”
    “apex设计集团的舰队倒是在赶来的路上，但各方催促著舰队回去，我確实撑不住。”
    “至於德拉科和航务局……唉，算了吧。”
    儘管褚鹤心里思绪万千，但在公眾场合时，他依旧錶现出云淡风轻和十足的自信。
    他跟参谋团和至高霸主討论过了，这一仗是一定要打的，不打给不出结果，就没法安各路势力的心。
    所以一定要儘快，但慢出结果。
    “爭取速战慢决！”这是至高霸主的原话，“让所有势力都看清楚，地狱军团的能量。”
    於是星历217年11月1日，巨大的决战舰群，以地狱机器號为前锋，万军之怒號为本阵，祭奠號为老营，分批次驶入沙丘之界实体宇宙。
    行动开始前，由卢德教会组织的轰炸舰队，先往跳跃点里丟了6小时的反物质炸弹——卢德教徒们，將其称之为地狱火。
    隨后，是撒马尔罕一世派遣的自爆舰队驱逐舰部分打头阵。
    为了应对积极求战的恶魔核心，至高霸主和卢德教会说动了左径，向这些背弃人类的人奸发动圣战。
    这些自爆船在舰群中很危险，但面对海拉恶魔船，尤其是巡洋舰和主力舰时，这些廉价的自爆船，反而是很好的兑子手段。
    信徒就像韭菜，一茬更有一茬新，比精英船员培养成本低多了。
    双方在实体宇宙超空间跳跃点附近爆发大战——主要是左逕自爆船未能平稳度过电网重启。
    但褚鹤不是傻逼，他没有面对以逸待劳，並且有两座火力单元严防死守的星系，把所有舰队压在一个跳跃点的习惯。
    褚鹤选择的是多点开花打法。
    舰群按照职能、所属势力、领取的任务分散，在左逕自爆船吸引地狱军团注意力数小时后，分成四个部分，从远星系跳跃点、无人殖民的行星重力井纷纷跳入现实宇宙。
    （绿叉是卢德左径跳点，直面三个殖民地和大舰队，黄叉是霸主和教会，红叉是玛格欧斯，蓝叉是速子，箭头是舰队拔除的瞭望塔方向）
    “主力舰重启时间一小时到一个半小时，无畏舰重启时间2-3小时，只要左径爭取到3个小时，决战舰队就能重启並移动！”
    “不要害怕星系火力单元，重启后依託行星、陨石群、敌舰队作为遮掩，优先拔除瞭望塔！”
    “没有瞭望塔的火力单元是瞎子！”
    命令一条条下达，舰队进入实体宇宙后，作战就开启了，舰群总指挥对舰队的控制力，会因为中继通讯器控制权不在自己手中，会因为客场电子战劣势受到各种干扰。
    因此实际指挥权，会交给各个舰队指挥。
    （还完了，终於不欠了！）

 第914章 何为地狱

    不得不说卢德左径这些年对巨企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就对地狱军团这种人奸，被ai控制的势力造成了多少噁心。
    隨著两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被那些疯狂的信徒，用混入反物质燃料的普罗米修斯之赐，在断电状態下手动催化激活灌入燃料舱，主动引爆这艘战列舰尺寸的自爆船，狠狠干扰了地狱军团的注意后。
    初步作战宣告成功。
    另外三个跳入实体宇宙的舰队，分別拆掉了三座瞭望塔，基本宣告半个星系不再处於地狱军团监控中。
    “利用位於最外围的月华使者空间站公转轨道最快的特点，相对而飞，优先解决这座空间站！”
    第二条作战指令激活，起手就沉了两条主力舰的舰群，开始大迂迴推进。
    舰群自然是不能直接凑到一起的，无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除了起义初期的乱兵，任何时代，都没有十几万人挤在一块儿推进的道理——你当现实是演义小说呢？谁家裤襠里都能掏出三十万大军？
    真实的情况是，十几万人，会分成多路，沿著大战场四周的地形，建立不同营寨，把守关隘，结成主攻或防御方向，通过不断试探，根据战场情况最后確定决战的小战场具体位置。
    星际作战也是如此，上百艘主力舰（昨天的章节深夜码的，脑子昏沉，把主力舰写成了几十艘，已经改正了）携带数百巡洋舰行动，凑在一起，威慑力是有了，但效率呢？
    再者，这么搞，密密麻麻凑一堆，转向都难！万一被猎星巨炮和先锋巨炮擦著，那可就亏大发了！
    因此，赶路过程中，各自以主力舰、巡洋舰队为核心分散赶路，在战场附近匯合，才是正解。
    -----------------
    第二速子旋风级特遣队指挥官曼哈顿眉头深深皱起，打量著星图。
    战爭已经开始，卢德左径最先跟地狱军团交手拉扯，第二波接战的，则是第二速子的相位舰队。
    相位舰队的指挥官，乃是日列夫的小儿子，伏邦·勃列，他带来了第二速子所有库存的相位舰，包括所有的幽魂级相位补给舰。
    他原本的作战任务，是无限制相位战，以及利用相位补给舰，给战场附近被封锁的舰队、飞船提供战地补给。
    但地狱军团的龟缩战术，让伏邦有种无从下嘴的感觉。
    “他妈的，地狱军团的船都不出入星系，我的舰队也只能跟进来了。”伏邦起手就跟曼哈顿抱怨，“速子的参谋们，还说这仗我就外围敲锣打鼓就行了，现在这样，感觉老子也要危险起来了啊！”
    第二速子在联军里的定位很特殊，他们除了两艘典范级外，没有派遣任何军用主力舰，盖因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弥补短板。
    用旋风级重巡撕裂敌人的战阵，用相位舰队打击后勤，提供战地补给。
    但问题在於，沙丘之界星系，有完备的物资储备——环绕黑洞，有一圈高密度的小行星带，而在星系里，还有一颗挥发物储量丰富的冰巨態行星。
    也就是说，地狱军团完全可以倚仗自身物资储备和星系自然资源，坚守数年不出。
    但作为进攻方，跨越核心星区的联军，却没法封锁这么久。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隨著沙丘之界半个星系的瞭望塔都被击垮，舰队从四面八方向月华使者星系飞去。
    一路上，无论是侦察的巡逻舰队，亦或是巡洋舰集结的各级主力舰队，像是沙丁鱼群一样在宇宙飞行，却没有遇到任何地狱军团的舰队。
    除了瞭望塔失效前，先锋巨炮和猎星巨炮横跨星系的超光速巨炮打击外，竟然没有遭遇任何成规模的飞船。
    2天后，卢德左径的自爆舰队，完成了掩护任务，从远星系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时，霸主的先锋抵达月华使者空间站。
    褚鹤看著传回的情报，忍不住感嘆：“这tm……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地狱之门一样。”
    月华使者空间站並非传统的圆盘形，而是外形酷似和新纪元时期椭圆的船体结构，空间站中轴被动力系统和探测扫描系统贯穿，远远看去，像是个狰狞的宇宙十字。
    在黑洞星系周围，光芒呈现诡譎的红色，只有距离较近的几个星系恆星的光，能看得稍微清晰些。
    这座狰狞的空间站，就悬浮於猩红和昏暗的黑色中，身边是专门为自复製雷场提供的粉尘物质，却在空间站自转中，卷出风起云涌的气势。
    而在猩红远端，是那究极的黑暗，牵扯著一切的光与形状，弯曲光线，扭曲物质。
    黑洞。
    月华使者空间站，曾经创立时，是作为小型哨所存在，为暗夜守望的高级专员提供训练的场所。在漫长的时光里，它一步步蜕变成这般狰狞模样，变化为三级空间站，成为臃肿的星际要塞。
    周边是球形的自复製雷场，空港落下的外掛装甲缝隙里，通过舰载ai，隱约可以评估出是满满当当的舰船。
    “释放轰炸机，炸开自复製雷场。巡洋舰及以上舰船不要靠近，注意规避先锋巨炮和猎星巨炮。”
    褚鹤的指令有条不紊，但其实都是一些泛泛之谈——面对一个星系三座殖民地外加中继通讯器的电子战压力，即便有第二速子的骇客协助，也很难取得优势。
    所有飞船在侦测到自己被瞭望塔锁定的一瞬间（月华使者空间站的位置，能被另外两座殖民地直接扫描到），便开启加速模式快速规避。
    一时间，宇宙炸起大片爆炸波，足以重创一支主力舰舰队的巨炮爆炸，每隔几个小时便发生一次。
    英勇的飞行员们，不分籍贯毅然登上轰炸机，朝著激活的自复製雷场投放炸弹。
    但他们並不孤单，来自驱逐舰和护卫舰，以及部分巡洋舰的支援飞弹，开始密集地轰炸自复製雷场。
    曼哈顿见著这一幕，又难免露出酸味儿，他的大副兼表弟康斯坦丁见状，忍不住多嘴：“哥，收收味儿吧，这一路过来，净见著你吃味儿了。”
    曼哈顿翻白眼：“我也不想啊，你瞅瞅，同样是自复製雷场，当年我们炸开一条航道就要硬闯。”
    “现在呢？绕著空间站轰炸，眼瞅著就是要把雷场炸乾净才进去！”
    康斯坦丁两手一摊：“不然呢？当年咱们就一艘战列，现在是上百艘主力舰，我们有这配置，什么雷场都能淌平！”（游戏里的雷场，管你多少舰队都无法清除，但现实情况是，我反物质炸弹和鱼雷一通炸，只要船够多，就跟重炮群炸平雷区一样）
    谈话间，战斗警报拉响。
    从光明哨兵星和至高祭司星起飞的地狱军团大舰队，在猎星巨炮和先锋巨炮掩护下，开始靠拢。
    “准备舰队战！”

 第915章 天塌地陷

    （914章作者的话被ban了，应该是读者老爷的暱称违规了，章节在审核中，审核出结果我就去改掉，没有缺章节，是被狙了。）
    问，上百主力舰，数百巡洋舰轰炸自复製雷场，雷场转得快有用吗？
    转得快可能有用，但转得快有用不大可能。
    面对如此规模，舰队布置在四面八方，以至於两门巨炮都不知道该先打谁的情况，雷场只拖延了8个小时，便被清除乾净。
    位於舰群外缘的卢德教会主力舰，混合著曼哈顿指挥的旋风级重巡，伏邦指挥的相位舰，已经与地狱军团舰队交火。
    而內侧，褚鹤指挥万军之怒號，正与康达指挥的地狱机器號，携手大批轰炸机群，截击机群攻略月华使者星际堡垒。
    拥有12座空间站外掛装甲，由大量稀有金属加恆星防护涂层构造的装甲，面对这等规模的攻势，也显得力不从心。
    护盾升起，星际堡垒开火反击，华丽的飞弹海与火炮、鱼雷你来我往，耀眼的爆炸一时间让光学观察哨什么都看不清。
    一等战爭家族的边境级，来自十四军团的古老攻势级和军团级，以及两艘无畏舰，迅速给予星际堡垒重创。
    直到天穹会战系统中，已经与地狱军团的舰队犬牙交错咬在一起的卢德教会舰队，爆发巨大的亮光！
    数十道飞船信號瞬间中断，惹来褚鹤注意。
    “什么情况？”他瞠目结舌。
    靠近外围前线的伏邦悽厉的叫声，在指挥频道响彻：
    “靠！地狱军团这帮疯子，他们往交战区开炮了，是猎星巨炮！卢德教会的舰队电网被巨炮过载了！”
    “不止是卢德教会，地狱军团3艘斯凯斯级，4艘大鷲级，超过20艘海拉巡洋舰，超过上百艘驱逐舰、护卫舰也同步过载瘫痪！”
    “相位舰队提前下潜躲过了爆炸，但我们需要支援！外围防线被撕裂，重复！外围防线被撕裂！”
    隨著伏邦的话语，来自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光学观察哨拍摄的照片同步传来。
    天穹会战系统里，是合计超过200艘战舰，因为挤压、追猎绞在一起，却被地狱军团的猎星巨炮，一视同仁地瘫痪！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辐能不足，或者护盾系统並非全盾的飞船，被这一炮打成重伤甚至沉没！
    紧接著，在所有人震惊中，来自先锋巨炮的炮击抵达，所有驱逐舰全数毁灭在爆炸里，地狱军团非重甲的巡洋舰也尽数沉没！
    卢德教会还好是低科重甲船，巡洋舰全数大破，主力舰中破后，大部分依旧存活。
    但这波敌我皆伤，天地同寿的打法，还是令所有势力的舰队指挥官人都麻了。
    “这，这对吗？”大家脑子里齐齐蹦躂出这么一句话。
    你这巨炮倒是爽了，但明显自己更亏啊！你那大鷲级航母敞开的甲板，不是全都被自己打爆了吗？主力舰航母没有飞行甲板，不就是个活靶子么？
    下一轮开炮前卢德教会舰队就能重启，到时候岂不是就直接捡现成的？
    不是哥们，你这在搞什么？
    -----------------
    西风星系，菲肯希尔德星。
    由三艘巴尔德里克级货舰改造而成的工业舰，堆叠横列，摆出『三』字形，与菲肯希尔德空间站的船厂形成『口』字结构。
    这便是最新的修船厂了，通过三艘巡洋工业舰辅助，总算是让这座空间站获得了改造无人主力舰的工业能力。
    李斌甚至亲自来这里验收了，看著有些粗陋的扩建船厂，李斌脸皮抽抽，对名义上的项目施工负责人霍尔夫说：
    “你確定这玩意儿能用？”
    霍尔夫拍著胸脯保证：“包的李斌老板，这条件已经很好了，这是改装不是从头建造，用不了太精密。”
    “主体结构、吊臂、龙门吊、无人货运轨道都安装好了。剩下的人工部分，直接上太空服跳就完事儿了。这些设施都是让第二速子的科学家用ai核心评估过的，论效率，比咱家的船厂还高。”
    这几年头髮白完了的霍尔夫，少有今天这么兴奋。
    在他眼里，布莱顿联盟如今是越发有奔头了，从以前给速子当狗，到现在被诸势力捧在手心，连船厂生意都开到外地来了。
    有霸主、速子、卢德教会、风险矿业的船舶设计师，飞船改装大师们合力，蓝图泛滥的海拉统治者级有人化改造已经成熟，现在正在加班加点攻关斯凯斯级。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斯凯斯级蓝图没有，並且设计师和工程师们之前没接触过这种飞船，进度缓慢。
    星历217年11月6日这天，李斌从菲肯希尔德星的一处类地中海风情摄影基地的湖边宅子醒来，先跟伊甸星的弟弟妹妹，女儿儿子们通话，然后拨伊莎，没有收到回信意味著伊莎现在不在任何殖民的星系超空间倒影里。
    他照例先处理了位於新星之都的舰队，以及位於阿特卡的兰苑舰队的政务，商討兰苑带领舰队接手决战舰群征服领地后维修的资源调配。
    原本计划等政务忙完，就到天上去参观上百米的巨大吊臂合力给斯凯斯级船体开瓢做手术的大工程，就像是3k时代在工地看挖掘机和塔吊施工的老男人一样。
    结果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李斌，以及所有巨企级势力领袖，陷入惊慌。
    【决战舰群进攻受挫！正在紧急撤离！请附近的人类势力舰队，立刻前往沙丘之界星系，接应並掩护舰群撤退！】
    李斌本能地把手攥紧，燃烧的菸头被血肉挤压，高温烫得手心发出焦味儿也浑然不觉。
    他茫然地站起来，感觉头晕目眩，又颓然地跌坐下去，心里只有一句话：
    什么情况？
    整整两个小时，李斌在起来又坐下中反反覆覆，终端是密密麻麻的信息，是瞿祥瑞、是至高霸主、是顾钟玉、是好活、是杜亚的消息。
    大家都在相互询问，这条消息是决战舰群撒出去的护卫舰带回来的，这些船没有进入实体宇宙，在超空间倒影徘徊，原本只为侦察超空间，现在却成了传递消息的最快渠道。
    但他们接到指令后第一时间就往回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因此没人知道怎么回事，李斌一时间都没兴趣去跟他们聊。
    直到来自n小姐的情报闯进来，李斌手指哆嗦著，掌心印著焦黄痕跡的手哆嗦著点亮投影，闪烁的字幕里，是n小姐罕见的失態：
    【人类共存派舰队击溃西北部失落星区铁心绝灭者，当地余暉舰船数量不对，通过比对，该区域余暉舰队，很可能是导致决战舰群失利的罪魁祸首……】
    李斌反覆看著消息，好一阵功夫才缓过来，终於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铁心绝灭者放弃了西北失落星区以及当地的余暉母舰，將舰队藏在沙丘之界星系。
    原本以为上百艘主力舰对阵数十艘海拉主力舰，舰队的数量、质量差距，足以抹平进攻方的劣势。
    但这支意料之外的生力军，让人类联军的决战计划破產。
    （昨儿才还完，今儿又欠了，让小的缓缓，今明天两更，后天开始还帐，不然小的真撑不住。一直兼职码字三更几个月，铁人也扛不住）

 第916章 猪的战术·上

    【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x100】
    联合决战舰群舰长日誌是装在黑匣子里只进不出的日誌，位於万军之怒號舰载ai深处，通向这里的道路，由纯机械锁封锁，三次密码错误，直接锁定並销毁舰长日誌。
    因此，这份日誌无法刪改，只能在错误的日誌內容后面，补充说明。
    通过神经连结录入日誌的褚鹤，瘫软在舰桥，眼球颤抖，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满脑子都是【失败了】
    舰桥作战指挥室的参谋们直到现在还在尝试联繫各舰队，命令他们分散突围。
    转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以至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月华使者空间站的自复製雷场花费数小时炸开后，舰群便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负责对外钳制地狱军团的舰队，另一部分则尝试快速突破空间站。
    在战前规划里，褚鹤与所有指挥官都讲得很明白，所有空间站都不登陆，直接先摧毁所有武器模块和空港。
    根据是否能彻底打烂地狱军团的本土太空续战能力，以及自身舰队的存续情况，再评估实际。
    从决定跳入沙丘之界星系开始，所有指挥官和高级军官，都意识到毕其功於一役恐怕难以做到了。
    但从舰船数量、质量和准备情况来看，舰群完全有资格，顶著沙丘之界的庞大压力，花费数周时间拆掉星系防御站点。
    因为以祭奠號为中心的老营，已经在星系的陨石群中布置完毕，依靠陨石遮掩，完全有能力隨时维修受损甚至沉没的战舰。
    如此一来，可以先让所有势力首脑清醒一下，认清虽然我军规模庞大，但敌人也不容小覷，战爭不能一蹴而就。
    再加上后续至高霸主亲自出手调解纠纷，等拉来恶魔航电，等风险矿业、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之流的舰队挨个收復失地，不断压缩地狱军团腾挪的空间，最后合围沙丘之界，这一仗可以在一到两年內结束。
    这种保守的打法，在巨炮砸中交战中的双方舰队前，还是很准的。
    但当超光速的猎星巨炮，打出的稀有金属电离等离子炮弹不分敌我发射，覆盖数百公里范围的带电等离子体眾生平等炸开时，所有军官这才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tmd，大傢伙还在按照人类战爭的標准打这些道德比ai核心还低的恶魔核心。
    在它们眼里，人都是消耗品，其他恶魔核心也是一样。
    接著，隨著一艘对称的，一眼就能看出不同寻常的无畏舰，从月华使者空间站的空港中浮现，並立刻开启战术系统：地狱召唤，疯了一样衝出来，带著一批海拉舰船砸在地狱机器號脸上，战局陷入僵局。
    这艘没有存在於標记中的飞船，长度10.5公里，最宽处7公里，像是被拍开的鸡架，却火力凶猛。
    无论是斯凯斯级同款海拉雷蛇主炮，还是海拉献祭装置遥控周遭恶魔核心，亦或是强大的火力，都仿佛斯凯斯级的升级版。
    唯二不同的是，她更大，自然电网也更强劲。除此之外，就是话癆。
    “哈哈哈！上当了吧【军团粗口！】，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口牙！”
    “死神鱼雷？不足掛齿！【帝国粗口！】”
    “开启棘背龙形態！”
    这个自称为野猫（在第874章出现过）的恶魔核心，表现出惊人的交互性，喜欢用语言挑逗敌人，並且只要有人接话，她立刻就会送上无数侮辱性话语。
    这引起了褚鹤的注意，在听到【帝国粗口】后，他以及所有指挥官都意识到，这枚恶魔核心，恐怕就是星际帝国失踪的帝国神祇伏尔甘。
    一种可悲的伤感，在褚鹤心头涌动。
    看著保护帝国人类上百年，被人类奉神明的ai核心，如今变成一只自我认知为猫的恶魔核心，看著她即便如此，常年养成的交互习惯依旧保存，参战的少数帝国军官们，忍不住哭出来：
    “神明伏尔甘！您忘记了星际帝国了吗？”
    回答他们的，是一发海拉雷神炮，连人带船全数湮灭。
    “哈~！嘰嘰咕咕吵死了，死来！”
    这是她的回答。
    但要论最伤感的，其实並非帝国军官，而是第二速子隨船的科学家们。
    “上百年的数据积累和训练模型，阿尔法核心甚至会因为长期特化训练，对自己进行相应的升级改造，这些宝贵的数据全没了呜呜呜！”
    “伏尔甘还是工业特化核心，这留下，能为工业ai核心提供多少优化啊！”
    科学家们泪眼婆娑，以前他们向帝国提过请求解析帝国神祇，理所当然遭到了拒绝，如今再相见，睿智远见的神祇不见了，只剩下一只被折磨得极具进攻性的战狂赛博野猫。
    “不要怕！还能打！”
    这是所有指挥官们第一时间的想法。
    他们扛著电子战劣势，艰难地开会，得出战爭继续的结论。
    地狱军团除了影之国级外，还有新的海拉无畏舰固然可怕，但康达的地狱机器號也不是易与之辈，正开著地狱护盾，在万军之怒號帮助下英勇还击，更何况现在主力舰与巡洋舰，还是联军居多。
    “不管怎么说，会战兵力是100+打50+，优势在我！”
    联军紧急调来4艘旋风级重巡，通过战术系统：重力勾爪，尝试利用重力武器拉扯扭曲这艘海拉无畏舰。
    野猫就像面对捕兽杆的疯虎，打得自己遍体鳞伤，也极大地影响了对空间站的攻略。
    她甚至为先锋巨炮提供坐標，要求巨炮朝自己开火！
    “哈~吾乃斯卡哈级无畏舰【野猫號】！人坏，猫好！猫窝是吾的【军团粗口！】”
    然后，隱藏在黑洞附近的全新舰队，从隱匿模式切换现形，开始快速靠近，成为让舰群指挥官们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支似绿似蓝的舰队，由超过35艘主力舰组成。
    “余暉的舰队怎么在这儿！？”先所有人一步，懒散的曼哈顿，碎碎念的代代木花耶姬，同时叫出声。
    紧接著，便是卢德教会舰队指挥阴惻惻的声音：“我还想问你们呢，尊贵的速子科技·指·挥·官·们，你不觉得，你们该给大家一个说法么？”
    野猫號公频发问：
    “唔，人！喜不喜欢这个陷阱？吾真是喜欢到极口牙，吾真是嗨到不行！”

 第917章 猪的战术·下

    从发现余暉舰队开始，到舰队是怎么撤出来的，褚鹤已经记不清了。
    因为当参谋们叫出30多艘余暉主力舰出现的时候，褚鹤的脑子感觉就分裂了。
    半脑袋水，半脑袋面，隨著万军之怒號顶著空间站的马克重炮轰击摇晃撤离，搅和成一脑袋麵糊。
    他只是靠著多年的指挥经验，被动地应对所有人的问题，所有的回答，都遵循一个原则：
    “先撤再说。”
    霸主的战阵有序撤离，第二速子则遵循崩撤卖溜的原则，莫说是其他势力，就连伏邦和曼哈顿的舰队，都彼此爭先跑路。
    只能说，第二次ai战爭末期自愿留下来断后，让霸主反攻倒算计划破產的那位速子传奇舰长，是速子科技曇花一现的品格。
    又或者说，这俩人的性格，才是瞿祥瑞和新董事会选择他俩的原因——毫无荣誉感，才能做出丟下友军独自撤退，最大限度保留公司有生力量的行径。
    反倒是卢德左径，在这场战役中，爆发了惊世骇俗的定力。
    “你们先走。”
    左径舰队指挥官，卡择·基里曼身披红袍，因为常年通过模擬训练苦修的他身体消瘦，眼窝深陷。
    左径舰队目前是战役损失最大的一方，但他却申请主动断后。
    褚鹤木訥地点头，反倒是大副竭力劝说：“卡择指挥官，舰群尚未失败，我们只是因为情报不足错估形势。”
    “大家撤离，才能更好地组织第二轮进攻……ai战爭都打了三次，解决地狱军团打两次又算什么呢？”
    卡择盘著腿，双眼发亮地看过来，声音带著轻盈和坚定：
    “我早已在『灵性之路』完成时，对著圣卢德残页前发誓，自己会化作圣卢德的神风，摧毁邪恶的玛门孽物与灾厄蝗虫。”
    这位曾经主导过多次恐怖袭击，主张『末日决战就是现在』的激进分子，如今表情祥和寧静，就好像曾经的刽子手不是他一样。
    或者说，在没有外力压迫的时候，卢德左径这些激进分子，会力推人类自我毁灭，消除一切科技物品。
    而当余暉或者纳米疫群有失控事態时，这些人又会化身坚定的人类保护分子。
    他们的行动受教义驱使，以两个东西为指標，第一是『科技』，第二是『末日』。
    因此，由余暉或纳米疫群主导的人类覆灭，是毫无疑问的恶魔行为，需要制止。
    而左径主导的战爭，则是『推动圣卢德末日降临，继而创造新世界』的壮举，在他们眼里是不一样的。
    奉行这套信仰的卡择，觉得自己这一生的恐怖袭击和训练，终於等来圣卢德的惊鸿一瞥与赐福。
    “主啊，我为此刻，已经砥礪70年。”
    他直接当著投影的面脱下所有服饰，露出嶙峋的一把老骨头，当著所有人的面跪下，无视他们，开始祈祷。
    大傢伙都懵了，而此刻，早就懵了的褚鹤反而表现最好——他继续依靠本能指挥撤离，丟下卢德左径的自爆舰队。
    卢德教会指挥官与霸主一起，留下一部分敢死队，掩护自爆舰队撞向空间站。
    他们企图通过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撕开口子，並一路利用自爆船打开通路。
    这一战术最后被证明奏效了——左径信徒跟恶魔核心、被洗脑的军团人一样不惜性命，一样疯，但人家自爆船爆炸的巨大范围，宛如海啸宛如天灾，在它息怒之前，是无法通过的。
    人造的太阳一颗颗地闪烁，公共频道里是野猫號的咒骂，气氛是凝重的，呼吸是急促的。
    飞船在明灭的短暂恆星里，被拉扯出扭曲的影子，映照的是这些能淌过脉衝星的合金巨舰內部，脆弱纷乱的人心。
    -----------------
    李斌是所有势力领袖里，第一个拿到详细战报的人。
    因为比起距离遥远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风险矿业，后羿號最先抵达沙丘之界星系超空间附近。
    伊莎抿著唇，看著乱鬨鬨的人类联军，通过跳跃点和横轴跳跃落入超空间。
    她来得有点晚，正看见一艘十四军团涂装的军团级战列航母，在断电状態下，被地狱军团从实体宇宙丟下的反物质炸弹，炸得装甲爆裂，船体受损。
    两艘公牛级拖船，正捨命拖拽这条维生系统受损，纯氧泄露起火的珍贵战列舰。
    而在她附近，是褚家的边境级战列舰开著护盾帮忙抗伤，正开火对轰，周遭是舰载机编队疯狂点射落下的反物质炸弹。
    整个倒影都陷入混乱——已经重启成功的舰船，正在重整编队，与同样跟进来的海拉舰船鏖战。
    正在重启的飞船绝望地等待，还有撕裂宇宙帷幕，正艰难探头的飞船。
    有的探进来时，飞船已经被炸毁，残骸被超空间吸著落下，巡洋舰残骸撞到导航的护卫舰上，公共频道是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地狱军团的谩骂。
    伊莎指挥著后羿號冒险靠近，朝著正不断涌出地狱军团涂装的跳跃点打出一发光聚变飞弹，中断了地狱军团的追杀，开著无畏舰开始靠近。
    她没有回应任何通讯请求，看著熟悉的地狱机器號正面焦黑一片，看著祭奠號侧面模块被炸得几乎要脱落。
    整个撤离行动持续了4天，第一天后羿號便赶到，第二天原本计划增援的兰苑分舰队，发现自己抵达后，莫名其妙成了接应舰队，开始掩护舰群撤离。
    直到第四天，再也没有巡洋舰脱出，只剩下零星的驱逐舰、护卫舰，趁著地狱军团不注意，粗暴使用横轴跳跃，顶著满身被不精细的横轴跳跃弄得满身伤痕出来。
    这时候，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接应舰队，才堪堪抵达。
    而此时此刻，第二速子的曼哈顿，带著兰苑的介绍信，没敢去迦南星系，而是直接去了兰苑驻扎的泰勒星系，並联络上李斌。
    李斌看完战役来龙去脉，看著正经战爭只损失4艘战列舰，最后卢德左径以及死士们，为了爭取拖延时间，把剩余的8艘普罗米修斯级全部送出，又在后续撤退中，沉没9艘主力舰，前后损失21艘主力舰，另超过25艘主力舰大破。
    他深刻意识到兵法反覆强调追击溃兵的重要性。
    大规模作战时，交战的损失，真的只是少数。阵型崩溃后的追杀，才是折损的大头啊！
    李斌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自古以来，猪的战术一再为人成功运用著，遇有攻击便把屁股偎依著墙壁，让你抓不著尾巴，终於把它无可奈何，弄不好尖牙利齿给你一口，咬住了就不放……运输大队长，诚不我欺啊。”
    地狱军团的收缩，岂不正是猪的战术？
    只不过这不是肉猪也不是野猪，而是一只装成肉猪的机械猪，冷不丁吐出肚子里的六根清净火神炮，把杀猪匠打得溃不成军。

 第918章 只要没有人，就没有人类共存派了

    由雷精灵级送回来的情报，让李斌看向修船厂的目光多了几分急切。
    无人船有人化改造或许可以弥补一部分战斗力，但远远无法应对当前急转直下的情形。
    n小姐秉承圣卢德意志，向李斌与好活传递了一条惊天消息。
    铁心绝灭者的作战计划，因为李斌这个变数，变更了。
    通过发掘战场残骸，人类共存派从铁心绝灭者ai核心里提取到关键信息：
    铁心绝灭者意识到人类已经团结起来对付地狱军团。
    在余暉战场和人类战场双双失利的它们，决定走入一条疯狂的道路——赶在自身灭亡前，杀光所有人类。
    你不是人类共存派么？我杀光星域所有人，只要没有人类，人类共存就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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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勒星系、迦南星系、视界之源星系……
    所有与地狱军团交火的前线星系，都出现了从战场撤离的人类舰队。
    舰群几乎每支舰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三艘无畏舰。
    庞大的后勤和维修压力，是任何一个星系都无法在短时间內维修好的。
    甚至部分舰队正在撤往西风星系的路上。
    李斌匆匆南下来到泰勒星系，正看到刑天號顶在队伍最末尾，开启堡垒护盾，扛著十几艘巡洋舰和两艘斯凯斯级追杀。
    刑天號四周，除了寰宇联合的舰队外，还有一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舰队，看涂装分明是几支舰队情况较好的舰船拼凑的，按照兰苑的指挥回头反打，边打边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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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以刑天號的战斗力，哪怕拼凑的舰队里只有一艘凯尔捷夫的主力航母协助，面对两条斯凯斯级海拉恶魔船，也是有不小概率能贏的。
    但怎么说呢……战败造成的士气打击，让这些舰船的舰长和参谋们，已经没了继续作战的觉悟。
    更何况，他们的当务之急，是为公司保证舰队有生力量，而不是寻求胜利。
    因此儘管兰苑一再保证“能贏！”“信我！”也无济於事。
    李斌带领烛龙號、青龙號往前一站，还未靠近。缠斗中的地狱军团追兵，便极快地撤离，放弃了追杀。
    6个小时后，兰苑在泰勒星系实体宇宙跳跃点旁，重启完毕飞船，联络上李斌。
    兰苑的表情很难看，她严肃地向李斌抱怨：
    “联军根本就不合格！”
    “这些人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逆风，纪律、牺牲、尊严就全忘了！除了最疯的卢德左径和比较疯的卢德教会，其他势力全都只想著明哲保身！”
    她愤怒地挥舞著右手，拳头在虚空中似乎想捶打什么似的：“这种把公司利益放在人类之上的联合舰群，放到人之领时代，连丙种作战舰队都不够格！”
    “是，因为战爭烈度的缘故，每条船的船员素质，都比充当星系守卫的丙种舰队高，但面对劣势局面四分五裂，无视纪律胡乱撤离的行动，根本就是葬送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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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勒星系，马德拉星空间站。
    空间站的酒馆里挤满了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参战员工，他们在这里买醉，嫖宿，宣泄战败的失落。
    这份失落来自於战前看见庞大舰群的自信跌落后的反差，大伙没想到失败来得这么轻而易举。
    反倒是舰队高级官员状態好些——他们对联军缺乏配合早有预料，並且普通船员回来后可以立刻放下任务无所事事，他们还需要忙於检查舰船损坏情况，报修，匯报，撰写战爭报告。
    文官就更加忙碌了，他们健步如飞地在空间站办公区来回小跑，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整齐模样消失不见，隨之而来的，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医院挤满了人，大部分是从被迫放弃的飞船转移而来的船员，包括但不限於逃生舱，穿梭机，接驳舱道转移和战场紧急救援。
    最狠的一部分则是陆战队。
    他们直接搭乘跳帮鱼雷朝友军的飞船发射，离开即將沉没的战舰，在友军飞船降落。
    再加上曼哈顿带人跑过来修船，因此这里还能看到顶著霸主和速子科技公司徽章的陆战队，跟穿著浅绿制服的凯尔捷夫飞行员们拼酒。
    一群酒鬼凑在一起，打架斗殴，谩骂爭吵，甩锅分锅是理所当然的。
    顶著金鹰標的寰宇联合船员躲在角落，冷眼旁观这一切。
    整座空间站都被溃兵们带回来的消息引入紧张和焦虑当中，原本舰群的损失，相对於舰群规模而言，只能说是跌打损伤。
    但传著传著，不知怎地就成了『我军败了』，再传了一两天，『人类完蛋了』的言论喧囂尘上。
    这期间，文官集团在努力镇压相关反动言论，但在贫民窟和下层，这些说法很有市场。
    直到左径和卢德教会的传教士，带著信徒，在空间站和地表举行了火刑。
    传教士们肃穆地向所有贫民们宣称，这次失败，不过是人类赎罪的行动之一。从人类发明恶魔之门（即星门）开始至今，已经积累了无数的罪孽。
    罪孽需要偿还，而这次微不足道的失败，根本无法动摇教会和人类。
    “人类生而有罪，但人性並非纯恶，一切宣扬投奔邪恶孽物的言论，都是对人类和圣卢德的背叛，是我们唾弃的对象！”
    不需要文官费尽口舌解释数据，讲解局势。传教士们一切问题都推到『说到底还是你信仰不够虔诚，信卢德得永生，末日后的创世，必有你一席之地』，问题就解决了。
    文官心有余悸地抹汗：“不料在这种时刻，教会和左径，对下层的控制竟然能转化为社会稳定剂，真是帮大忙了。”
    对此传教士们的回答简单统一：“废话少说，赶紧组织新一轮对地狱军团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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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看著战损，评估著形势。
    地狱军团三锻炉之力获得时间比寰宇联合早了许久，並且不同於公司，他们的產能几乎全堆在军舰上，而且都是明目张胆，不需要遮掩提防其他势力——因为tmd地压根就藏不住。
    再者，地狱军团如今50多条主力舰，其中30条是有人船，也就是军团彻底疯狂前，上百年时间积蓄的结果。剩余的20多条，才是后来新造的。
    而这些海拉船產能，有两个来源。
    第一个是铁心绝灭者直接灌顶——將原北部、西北、西部、西南、南部失落星区的採矿获取的產能，挤奶给地狱军团。强大地狱军团的同时，导致了铁心绝灭者面对人类共存派的失落星区战场节节败退。
    第二，则是人家的產能，建立在毁灭罗伊德联盟、尖牙氏族的对外掠夺上：掠夺合金、有机物、船体构件，更掠夺了近千万奴工！以人命为代价，榨血榨汗榨出来的！
    寰宇联合比不过，是理所应当！

 第919章 李斌你又藏牛

    李斌人在核心星区，但老家不是暂停的，一直在扩建。
    但问题是，寰宇联合在第三次ai战爭结束前，主要精力一直在生產民用舰船和对外出口经营人脉上。
    第三座纳米锻炉在三战后到手，从配置生產到投產不过一年。
    白石系列舰船在三座纳米锻炉兼顾民生、商业和其他舰船研发和生產需求后，再加上星门、巨大废墟的原料充足供给下，在上次联络伊甸星时妹妹李姝便指明，白石系列作为守卫本土的舰种，已经投入到各大商业舰队和运输舰队的护航中去，巡洋舰数量超过45艘。
    伴隨运输舰队沿著三角贸易网络摊开，最远的足跡，都涉及到apex设计集团。
    因此才能腾笼换鸟，把原本承担保护任务的40多艘突击级巡洋舰，以及其他驱逐舰、护卫舰列入补充舰队，正在星夜兼程赶来。
    地狱军团的星系，毕竟是经营上百年，寰宇联合的领地才开发了多少年？北美殖民地从在法兰西支持下打贏大英远征军，到军力超越大英，都还借了二战的光，一个新开发的殖民公司，不靠广交盟友，难道想仅靠几年的功夫，就自己跨越人口、產业、工业体系的建设，超越地狱军团？
    纳米锻炉只是人之领妙妙生產工具，不是许愿机！没法虚空印出能被压榨到死还甘之如飴的奴工，没法虚空变出成熟的人之领自动化工厂，更没法变出上百年时间！
    但李斌並未因此放弃。
    他也做过另闢蹊径的扩张。
    公司的军舰数量的確不足，但在工业製品的投资不是镜花水月，李斌也因此获得了布莱顿联盟和星际帝国两个铁桿盟友。
    无论是隨便就能说服星际帝国要塞化政治意义极其浓重的新星之都，还是勾勾手就让布莱顿联盟把赖以为生的无人舰有人化技术掏出来合作，都证明了一件事：
    战爭开启后，李斌能直接影响的舰队，其实远超纸面实力。真算起来，布莱顿联盟十几艘，星际帝国近三十艘，再算上自己已经部署在西侧的舰队，能拉出来足足60多艘主力舰。
    並且这支联军，在李斌星幣攻势和待人以诚下，可比人类联军靠谱多了。
    除此之外，民用舰方面，多年经营，外加打捞星门现有残骸，依靠纳米锻炉重建，根据李姝的匯报，寰宇联合登记在册的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已经达到12艘，其中9艘来自前期或造或买，3艘来自星门里捞出来的状况良好的残骸重建。
    另外，普罗米修斯主力舰级燃料舰，则有5艘，其中两艘来自前期或买或捞，3艘来自星门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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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另有6艘阿特拉斯级，7艘普罗米修斯级在船坞排队，正在加紧重建中。
    除此之外，粽子级的建造，才是大头。
    由王世杰主持研发的寰宇联合级，已经到了建造后期，估计再有数月便可下水。而粽子级作为民用船体，却能在战场发挥巨大作用的舰船，因为造价低廉，构件要求低，除了派往前线的6艘外，隨著构件凑齐，又新下水了5艘，正隨著突击级巡洋舰等舰船，赶赴前线。
    若紧急备战，所有阿特拉斯级接受为期一个月改装，借用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的船厂、工人、工程师，即可转变为阿特拉斯mk2飞弹舰。
    这些都是潜在的战斗力！民改军，军改民……从莫斯科拖拉机厂到保时捷厂，再到美利坚二战冰箱工厂转行造飞机，这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李斌手里的牌不少，只不过他没有料到联军会败得如此快，產业依旧按照原有的方案稳步推进而已。
    细细分析下，寰宇联合硬要说哪里比地狱军团差，那大概就是缺劳动力和密集的自动化工厂吧，在沙丘之界星繫纍死的人类，已经是寰宇联合总人口的几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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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德拉空间站，寰宇联合驻地办公室。
    李斌喝著陈相大吉岭，跟兰苑討论接下来公司走向：
    “西面战败会吸引走所有势力的主要注意力，接下来我估计，各巨企级势力的內部矛盾，会被人类与失控ai的种族矛盾掩盖。”
    兰苑略微思索，恍然道：“您是说，我们產能全开？”
    李斌点头：“对，巨企级势力的特工部门，会因为人类生存压力放鬆对我们的监视。我们趁机火力全开，多出来的產能，就藉口巨大废墟搪塞过去。只要没有成规模特工摸底查帐，我们的资源最后都转化为抗击失控ai的战斗力，他们不会专门来找茬。”
    “另外……把公司的普罗米修斯，以及后续捞到的普罗米修斯残骸，都送给卢德左径吧。”
    “为什么？”兰苑蹙眉，“燃料舰很重要，公司的燃料业务一直没做大，就算要转战爭，也没必要送人吧。”
    “原因很简单，我们找不出那么多能开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的左径教徒。”
    李斌坦白：“我看过战役记录，巨企，尤其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速子科技和风险矿业的表现太差劲了！”
    “联军需要时间整顿，巨企们需要时间摈弃前嫌精诚合作，这段时间，诸势力游而不击，左径和教会才是人类主力。”
    “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如果有我司或者霸主的战阵牵制，他们还是能够创造机会的。”
    根据最后一批撤离的护卫舰、驱逐舰舰长提交的记录显示。
    卡择·基里曼的自爆舰队，直面了地狱军团的野猫號无畏舰，通过前仆后继的德拉姆级、辉腾级自爆船的大当量反物质自爆突破。
    利用左径重甲船捨命抗伤，用死亡爭取空间。
    最终用普罗米修斯的中距离自爆，波及了空间站，炸毁外掛装甲，至少炸毁了2座空港，整个月华使者空间站损伤差不多有1/4。
    他们或许是恐怖分子，是反人类罪犯，但在对抗失控ai的战场上，这些疯子毫无疑问是英雄。
    至少他们打地狱军团跟打人类一样癲，癲得表里如一，水平一致，没有藏私。
    -----------------
    仙人掌星系，顾钟玉捂著头，额角突突突地跳。
    他亲眼见著董事会打著增援的名义出军，趁乱暴力平定了敦澜沙星系。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收復航道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纯纯借决战舰群虎威，舰群鏖战不见支援，如今落败的消息传来，人类联军铁定要收缩防线。
    这帮子猪玀一通忙活，最后又把自己暴露出来。
    “简直是光屁股拉磨——转著圈儿丟人！”他重重拍桌，心头无语至极：
    “文卡，通知左径国，把行星杀手开过来吧。”
    文卡心头一惊：“真到这种时候了？”
    顾钟玉摇头：“只是保险为之，如果地狱军团真打定主意先吞掉仙人掌星系，我哪怕折了这条命和所有舰队，也要想办法把纳米疫群和他们派来的舰队都解决掉。”
    “地狱军团固然可怕，但吞了恶魔核心的纳米疫群，才更麻烦。”
    （上章末尾內容前文都反覆写过，但看到有老爷提寰宇联合三锻炉不如地狱军团一根……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这章就老调重弹，集中说明理由。李斌手下的人高薪，工作遵守规章制度，对外战爭都是跟人分果果，拿到的人类共存派支援以高质量舰船和技术为主，凭什么跟无下限，吃独食，把人当柴薪的地狱军团比啊？地狱军团的產能，是明確说死了上百万人换来的。）
    (还有老爷说什么巡洋舰队没组建……白石系列905章就说过，已经成了公司商业护航舰队的主流，这玩意儿早就组建完成了。)
    （早就提过锻炉需要藏，需要合適的藉口解除的，所以设计了联军首战失利的剧情，小的开书从来有纲，不会乱搞一气的。）
    （最后，有老爷说压战力的，这点小的承认，因为应定製mod的兰苑老爷的需求，神之怒级无畏舰要出场了，所以需要平衡，请见谅哈。）

 第920章 散伙？（为顾钟玉加更）

    霸主首都阿兹特兰星系，七洞星。
    曾经在第二次ai战爭中，集结所有民用船只，付出惨重代价拖延到舰队回援，奠定第二次ai战爭胜局，揽下七洞之子头衔，继而顺利成为新任至高霸主贝加尔·雄风，现在躲在一座废弃陆军军营里。
    这座军营，是贝加尔·雄风参军时新兵受训的地方。
    那是他从贫民窟走出来，踏上传奇军旅生涯的起点，是改变命运的起点。
    因此每每亚歷山大时，他就会躲过来。
    年逾100的法拉赫·普挺著机械脊椎，背著手眺望敞开的宿舍门，看著滚出来的烟雾，他蠕动著嘴：
    “我的好女婿还在烤老鼠？”
    至高参谋团的参谋轻轻点头：“是，至高霸主已经连著吃了三天老鼠肉了，我们送的所有吃食，他都拒绝食用。”
    法拉赫按住参谋的肩：“你才进参谋团不久吧？好女婿就这样，经常回来忆苦思甜。”
    迎著手下不解的目光，老人目露追忆：“贝加尔以前是贫民窟苦出身，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天天有没长毛的老鼠幼崽吃。”
    “他每次心思不定，就会跑到这儿来，一个人起锅生灶，摆弄老鼠。”
    “这这，堂堂至高霸主……这成何体统？”参谋惊诧。
    “你们不懂，贝加尔从不以自己低贱出身自卑，他一直都很自豪自己的出身能成为至高霸主，认为这正是霸主军事体系的优越之处……都散了吧。”法拉赫兜里掏出一瓶没有酒標，明显是私酿的散酒，摇摇晃晃进了门，他毫无大家族元老的气势，泼皮无赖一样倚著门。
    脚后跟咚咚撞门，在用碎砖和石头搭成的灶台后面，是黑成一团的贝加尔。
    他本就是黑人，被烟一熏，更显得黑了，原本一丝不苟的头髮，全都沾染了黑色的灰。
    “我说啊，好歹也是势力领袖，就算忆苦思甜，吃的用老鼠肉也就罢了，没道理燃料放著木头、煤炭不用，连固体酒精和炉子也不用，用工业废油吧？会中毒哦。”
    老人盘腿席地而坐，声音带著无可奈何的丧气。
    蹲坐著的贝加尔呲牙，露出与黝黑皮肤相比白得晃眼的牙齿，此时此刻，他仿佛拋下了一切职务、世俗，只是曾经那个因能填饱肚子而快乐的小黑鬼：
    “姑且做不到那种程度，油料都是过滤过的，用的异星兽油模擬的。我的身体现在不属於我自己，归属霸主，就算我想用，参谋团也不会答应……可惜了，工业废油烤的老鼠肉，不需要香料都很辣的。”
    法拉赫杵著脑袋打量女婿，忍不住吐槽：“那分明就是在腐蚀口腔吧！你小子，別把什么痛觉都当成辣味呀！”
    “哈哈哈哈！”贝加尔仰头痛快大笑，金属签子串著烤得滋滋响的无毛幼鼠递给岳父，两人就著散酒，细嚼慢咽地啃起来。
    时不时往地上吐出颅骨和脊骨，幼鼠的爪骨很软，烤焦黄后又香又脆，是不会吐的。
    吃了几串，碰杯畅饮后，法拉赫才舒畅地嘆了口气：
    “现在联军何去何从？”
    “大概是散伙吧。”贝加尔噗地吐出一截尾骨。
    法拉赫沉著脸倒酒：“真散伙？霸主內部的弹压怎么办？没有联军领袖的名头，咱们未必能顺利收回军权。”
    “至高霸主战败被追责是惯例，褚家的褚鹤被咱们力捧当了联军总指挥，他战后也要上军事法庭，就衝著褚家倒向你，他不脱层皮是下不来的。”
    “哪里，临时散伙而已，各势力领袖必须重新考虑对地狱军团作战的事情……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当成瓜分利益的草率劫掠，而是必须全力以赴。”
    贝加尔抿著油汪汪的嘴，淡定摇头：“再说至高霸主之位，事情不同，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打速子科技战败，和打地狱军团战败是不一样的，我贏了只能证明我对了，但我输了未必证明我错了。”
    法拉赫上下打量女婿，迟疑地伸出满手油腻去摸贝加尔的额头，奇道：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贝加尔看著岳父关切的眼神，笑笑：“我说真的嘞。”
    “打地狱军团前后，我跟其他政权说了多少次地狱军团的特殊性，但除了寰宇联合和卢德教会，有几个肯听？辛达瑞亚之狮那个老杂毛，乾脆压著鬣犬矿业，两个势力就派了几条巡洋舰糊弄咱们。”
    “是，这一仗是打输了，但看联军这架势，再看地狱军团直接拉来余暉助阵，摆明自己不再是人。”
    “经此一役，还有谁会觉得我在打著『守护人类』的藉口，尝试吞併星域？地狱军团能打贏联军，就证明星域没有任何一家势力，可以单打独斗胜过他们。”
    “加强合作，军事指挥统一，工业、运输联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谁在这个关头掉链子，谁就是人奸！”
    法拉赫听得直摇头：“小子，你说的这些都很好很漂亮，但这都是大势。领头的未必是你，更未必是至高霸主。这些老头我关心但没那么在乎。”
    “我只关心我女儿的老公，我的狐朋狗友。”法拉赫油乎乎的食指戳著贝加尔满是勋章的胸口，“你呢，你怎么办？家族怎么办？怎么通过霸主各家族问责，怎么挺过军队独走？”
    “独走？”
    贝加尔笑了：“他们凭什么独走？”
    “打残速子，完成百年夙愿的是我吧？下层军官对我的態度，可没有因为这一战失利改变。我这些天坐在这里，没有约见一二三等家族的代表，可不意味著我没做事。”
    贝加尔挺胸：“利用十四团等基层军官秘密结社，我已经引导好了基层军官和军人的舆论方向，我贝加尔確实有错，但错在太过相信其他势力为人类而战的决心，错估了这些巨企和军阀的贪婪。没有基层舆论支持，这些家族拿什么独走？”
    “再说，以前的至高霸主，都只掌握一到两家大家族。岳父大人，我们手里，可是有一整支十四军团无人舰队的。”
    迎著法拉赫渐渐瞪大的眼睛，贝加尔盘腿撑著膝盖的模样，仿佛无形间高大许多：
    “再者，以前的至高霸主，都迷信军事力量，盟友只有一个卢德教会……可卢德教会在乎的从来是霸主而非至高霸主个人。”
    “但我呢？我这些年，资助了一个新巨企寰宇联合，一个近在咫尺的势力玛格欧斯重生。”
    “说起来康达也是不爭气，我都掏这么多星幣了，结果最后才只混了个玛格星系自立。反而是李斌，没费什么精力，不但自己成了巨企，还拉来了布莱顿联盟和星际帝国。”
    “岳父大人，您不妨想想，以我为纽带，霸主在东部星区的外交格局，什么时候这么好过？以前我们面临的，可是全星区围攻。”
    “我倒了，霸主还有谁，能担得起將各势力拧成一股绳的重担？”
    法拉赫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小子，这几天是故意躲著的？”
    听到这话，贝加尔倒是老实摇头：“也不是，我一开始確实是来躲的，边躲边想著破局。啃了几天老鼠肉，想著日子再差也不会比过去差，渐渐的就想通了。”
    贝加尔说著，指向门外：“当然了，还有至高参谋团的诸位帮忙，他们虽然来自各家族，但经年累月以霸主最高权力机关的名义工作，很多人的视野都跳开了家族……至少部分跳开，这些精英，都看得比他们家族的人远。”
    “有了他们，我才有平息军队和各家族骚动的直接资本。”

 第921章 纯血在燃烧

    废弃的军营位置偏僻，位於戈壁荒漠中，通往这里的道路，在现任霸主上台后有意纵容下，早已被风沙和碎石淹没。
    这是一处谁都想不到的，不起眼的地方，正如古今霸主废弃的无数新兵训练营一样。
    贝加尔津津有味地啃著小老鼠的爪子，嘬得嘴皮发出嘖嘖声。
    同时满头锅底灰黑色的脸，挤眉弄眼地说著星域大势，再配合废弃宿舍里的酒味儿，乍一看，还以为是俩穷老鬼喝高了侃大山。
    但就是一个老黑鬼和一个更老的白皮皱脸猴子，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却实打实地用一双满是耗子油的手，拨弄世界格局：
    “岳丈啊，我跟您透个底，第一仗败了，地狱军团肯定会反扑，凯尔捷夫和风矿我认为暂时没指望了。”
    “不过战败的消息，倒是让原本反应平平的恶魔航电激动起来。”
    法拉赫油手抓著散酒往嘴里灌，含糊骂道：“你跟我玩个狗屎的吊胃口，有屁直接放！”
    “恶魔航电一直覬覦核心星区，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带领人类走向辉煌，尤其是他们奉行纯血主义，政坛与军队的纯血得知霸主作战不利，现在很想出风头啊！”
    -----------------
    东南失落星区，这里离fsf军事公司总部，大约有21光年，中间隔著一条周期性的宇宙大肠，也就是超空间滑流。
    恶魔航电原本攻打fsf的舰队，在抓到fsf先进计划的痕跡后，立刻放弃了旷日持久却难以建功立业的战爭，转而跑去抢fsf军事公司失窃的先进计划產物。
    而fsf军事公司呢？
    他们作为僱佣兵，面对当前星域混乱的局势导致的一路看涨的佣兵价格，在確定自家先进计划蓝图还在后，果断做出了符合巨企的选择：
    “还捞什么呀？造实验舰才几个钱？现在恁多自由星球、商业舰队需要花钱僱佣保鏢，风险矿业更是直接下单僱佣一支大舰队，我踏马直接赚爆！生意做完了，再重新造不就完事儿了！”
    不要拿强力政府的传统治理模式，来衡量僱佣兵公司。
    fsf军事公司的董事会，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战爭中去。
    尤其是联军战败的消息传来，他们一边为人类的未来捏一把汗，一边又忧心忡忡地把僱佣价格涨高，在焦虑中狠狠滴挣钱去了。
    而这，就导致井上美子带领的以无畏舰魔窟级【黄泉號】（第842章出现）为首的舰队，除了花了点时间外，並没有遇到像样的战爭，便回收了fsf军事公司的先进计划產物：平定级3艘，以及相应的特殊主炮。
    该星系有一处简陋的海盗巢穴，原本爆窃实验舰的fsf叛军想在这里出卖舰船大赚一笔，结果最后被井上美子连人带船带老巢一併端掉。
    她命令舰队工程师和隨队的维修平台，后勤舰队扩建了这里，將这里作为舰队的中转站。
    以便於恶魔航电能派遣工程师过来逆向研究实验舰，同时不被fsf军事公司派遣的，驻扎在航电的特工刺探到情报。
    同时也是维修舰队——这么大支舰队忙活几个月，遇到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受损，是很正常的。
    而今天，井上美子见到阔別已久的，入赘自家的便宜丈夫井上雄彦。
    井上雄彦是本次运送后勤物资的运输舰队舰长，他风度翩翩又温和地从接驳舱道出来，看见自己的妻子，正要张开双手表示亲昵。
    结果伸出去的手被井上美子一把抓住，小臂用力一拉，井上雄彦踉蹌地摔进高挑强壮的丽人怀里，嘴唇被封住。
    一阵深吻，井上雄彦感觉自己成了袋装太空水袋，肺里的空气被女人吸乾，直到他脸红得发紫，手无力地拍打女人的肩膀，井上美子才鬆开手。
    “美子……”他晕乎乎地说不出成段的句子，却见井上美子嘴唇嫣红。
    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
    井上美子就像一头野兽，眼睛里有狮子.jpg
    井上美子架住他往船长休息室去，井上雄彦布娃娃一样推搡著，却推不开，他急道：“美子！总部急令！岳父大人急令！”
    “什么命令都等会儿再说！”井上美子態度强硬。
    井上雄彦无奈问：“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急？”
    井上美子面色不改：“我便秘了！”
    -----------------
    井上美子用化纤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子，咬著宇宙牌香菸徐徐点燃，深吸一口气，在干香的菸叶噼啪爆燃中，美滋滋吐出隱约透著股子紫色的云雾：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吶！”
    直到一支烟吸乾，她才隨意地丟进负吸式垃圾桶，声音软化些许：
    “总部什么事？”
    井上雄彦靠著墙给自己满是牙印的胳膊擦药，呲牙咧嘴地止血：“至高霸主的军事行动失败了，联军没有任何集中训练和配合，草率攻入沙丘之界星系，损兵折將后跑路散伙。”
    井上美子嗤笑：“这是哪里的假消息？联军加起来，无论是主力舰还是巡洋舰，都是压倒性优势，就算沙丘之界星个个殖民地有自复製雷场，还有行星护盾，还有星系防御站点，凭什么能打贏？”
    “你要是说打了一年半载发现久攻不下，这些势力动了歪心思，或者霸主被辛达强权偷袭，联军被迫解散我还信些。”
    井上雄彦简单讲完来龙去脉，井上美子轻蔑的表情越听越淡，眉眼间多了些许兴奋。
    等那边说完，井上美子兴奋地推倒入赘的丈夫，胯腿骑上：“哈哈！如此说来，霸主现在急需铁桿支持自己的势力，重整联军！？”
    “这是好机会！”
    她说著，逮住井上雄彦，用力摇晃：
    “现在霸主要人撑腰，看天下群雄，唯我航电！恶魔航电苦等这个机会多少年了？终於来了！”
    “现在纯血是不是都急不可耐了？有没有谁反对？告诉我名字，我开黄泉號一炮送他全家上天！”
    井上雄彦被晃得噁心，连连迎合：“没人反对，没人！”
    “哈哈！恶魔航电大出风头的时刻来啦！所有纯血，都渴望在伟大的人类保护战场大展宏图！”井上美子说著，又开始扒拉井上雄彦。
    一生骄傲的纯血们，一直在等待一个匹配的战场，高傲如他们，打一开始就认为背弃人类的地狱军团该死。
    纯血奴役混血杂种，那是人类內部的血统阶级，你ai出来奴役人类，那我们纯血搁哪儿待著？
    霸占我们的生態位，还把我们当奴工，你们简直比妄想爬上纯血位置，变身军人和政客的贱民更该死！

 第922章 演都不演了

    星历217年12月8日，打人类联军首战失利过去了十几天。
    新的动向印证了至高霸主的说法——地狱军团反扑了。
    不，准確地说，是失控ai反扑了。
    这一天，南到风险矿业收復的星系，北到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各个战线重新出现地狱军团的身影。
    非但如此，与这些地狱军团涂装的军舰一起的，还有涂著红黑色闪电涂装的余暉无人战舰！
    “tmd！铁心绝灭者真是演都不带演了！”好活在频道里暴跳如雷。
    整个西部战区，陷入危机之中。
    尤其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虽然隨著西北失落星区铁心绝灭者的两艘余暉母舰的覆灭，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不需要面对大规模余暉舰队。
    但在核心星区开闢分基地，加之本就是三流巨企军力不足，还自己往核心星区砸了不少资源，舰队，更位於边疆周围缺乏人类势力的它，顿时深陷危机。
    李斌赶紧諮询n小姐，能否派遣人类共存者支援，结果惨遭拒绝：
    【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人类共存派绝对不能在人类內部达成和解团结前，出现在世人眼里。我们的核心宗旨是与人类共存，不是充当人类的保姆。】
    【更何况，我们身份曝光后，铁心绝灭者亦可冒充我们，届时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
    【折断的骨头会变得更加茁壮，人类必须集体意识到当前的道路错误，並做出改变，否则根据圣卢德推算，不经过战火砥礪，人类的惰性，会让人类继续在错误的道路滑落。】
    密码的，李斌服了。
    说危险的是你，拒绝全力援助的也是你。
    你个阿尔法核心，还用上比喻了，还『砥礪』，还『滑落』……
    其实从理智出发，李斌觉得n小姐的说法是对的。人类共存派的目的是与人类达成和解，用群星的说法，就是『合成人也是人，也要获得完全公民权。』
    若是直接天降余暉舰队，打贏地狱军团和纳米疫群，再与人类达成『世纪大融合』，最后文明变成『失控机仆和它的裸猿宠物』，也是很有可能的。
    圣卢德就像个严厉的，代替去世的父母管教子女的叔叔婶婶，一边担心孩子出事对不起曾经创造自己的人之领，一边又担心溺爱把孩子养成网络巨婴。
    旁人可能会觉得这是正確的，但身陷灾难中的李斌，只觉得老子头髮都要熬掉了。
    地狱军团在西面进攻，而西南、南部失落星区的铁心绝灭者也没閒著，正按照『只要没有人，就没有人类共存派』的逻辑，抽调舰队，朝著附近的德拉科、apex设计集团、fsf军事公司、航务局、风险矿业发动攻势。
    李斌看到n小姐给的预测星图后，悔得直扇自己的脸
    他就不该多事儿去问这一嘴，问完了才觉得局势越发败坏。
    【不必过分担心，人类共存派已秉承圣卢德意志，在各线竭力控制铁心绝灭者舰队靠近边缘星区的数量，只要人类精诚合作，贏的概率，就好像往手心吐口水一样简单。】
    李斌捂著脸吐槽：
    “首先，那应该叫唾手可得。其次……”
    “我一点也不认为精诚合作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目前人类势力不是群龙无首，而是能说话的脑袋太多了！”
    -----------------
    亚细亚星系，辛达瑞亚星。
    这是一颗极度靠近恆星，以至於空间站和进出空间站的飞船，不进行恆星防护涂层改造，飞到这里会受到来自红巨星的巨大日冕影响。
    作为辛达强权的行政中枢，这颗巨大的行星地表寸草不生，甚至连建筑都看不到几个。
    但在数百米的地下，上亿居民生活在密集的立体蚁巢型立体城市群里。
    虽然作为最早由人之领殖民开发的星系，辛达瑞亚星的地壳几乎被採矿业采空，但隨著辛达瑞亚之狮主持的可持续发展计划推动，在原本四通八达的矿洞中，建立起来恢弘的地下重工业建筑群。
    理所当然的，该行星的人之领自动工厂，也同样建在地下——一般造在山体中，便於浅层轨道列车群將工业產物运输到太空电梯轨道基地。
    並且近几十年，在行星地下建造的质量驱动器，发射了一系列大型太阳能电池阵列捕获能量，以给地下不多的反物质燃料生產设施充能。
    通过骇人的物理过程生產的反物质燃料被置入富勒烯外壳，再与重氚和錒元素小心混合令其性质相对稳定，这种燃料球正是星际文明赖以生存的一部分。
    正是靠著不断扩张蔓延，儼然有包裹半个行星近地轨道，一副要造成『小戴森球』架势的太阳能设备，以及星系內巨大的气態巨行星提供的无限挥发物资源，还有人之领遗留的不少设备。
    加之天下之中的优渥地位，让辛达强权成为名副其实的燃料出口大户。
    当然，霸主对辛达瑞亚之狮自吹自擂的小戴森球的態度十分嘲弄：
    “这都能叫戴森球？那我放个屁都能叫甲烷/风力混合动力超大型发电站了。花这么多钱造这么大的虚空太阳能发电站，堪称低效。有本事造星冕分流器啊，这不是现成的恆星能量利用路线么……哦造不出来啊？那没事了。”
    在辛达强权数十年如一日的宣传下，亚细亚星系已经成了全星域最好的地方，他们生活在成熟的蚁巢型建筑群中，邻里帮扶很方便。员工每年还可以搭乘星系內的游轮去海洋行星沃特恩度假，並享受到鲜美海鲜供应。
    毫不夸张地说，论星域哪里移民伊甸星的最少，辛达强权当属第一。
    至高霸主栽了个跟斗的消息，也同步传到了这里来。
    辛达强权的子民们，第一反应是欢呼，庆祝伟大的，战无不胜的辛达瑞亚之狮的大敌失利。
    至於为什么战无不胜的辛达瑞亚之狮会有大敌，这你別管。
    隨后，在电视台破天荒地严肃讲述中，陷入狂热的百姓，这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人类陷入到大麻烦里了。
    就在大家惶恐地抱著厚如砖头的粉红色《最高行政官语录-炉边谈话版》不安时，统御星系的年迈狮子，在眾人盼星星盼月亮中出现。

 第923章 野心家自个儿冒出来了！（为云天府的徐恩琪加更）

    李斌啃著草莓，眼前是辛达瑞亚之狮的公开演讲。
    演讲的內容乏善可陈，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套，与恶魔航电的说辞不同，但大差不差。
    有意思的是，恶魔航电、辛达强权这些势力，都是第一轮没有参与人类联军的。
    他们都在明里暗里否定打贏速子科技的霸主，无力承担维护星域人类尊严的重担，取而代之之意溢於言表。
    恶魔航电高调宣扬纯血论，一副要让所有人认识到一支由纯血指挥的舰队，究竟有多强悍——儘管他们连fsf军事公司总部都没能拿下。
    李斌看得都乐了，把视频发给兰苑，兰苑只瞧了两眼，便厌恶地关掉：
    “打仗进军不见踪影，吹牛放狠事事爭先。天下坏就坏在这些各自为政的傢伙身上。”
    “辛达瑞亚之狮一把年纪，我都怀疑他兜不兜得住尿，没准儿现在纸尿裤都鼓大包了，还搁这儿爭天下呢？嘴巴一张一股子腐朽烂味儿，真是倒人胃口。”
    “恶魔航电更是五十步笑百步，一个把人当奴工，放到200年前要被打成邪教的血统论组织，天下就属他们和地狱军团待人苛刻。”
    兰苑越说越气，在自己的休息室捶著办公桌：“看到没？野心家已经自己跳出来了！一个辛达强权，一个恶魔航电！”
    老实说，兰苑並不为这俩势力有爭天下的野心而愤怒。
    毕竟无论是寰宇联合，霸主亦或是曾经的速子科技，还是与公司关係比较好，但兰苑喜欢不起来的卢德教会，大傢伙哪个没有这种想法？
    但问题是，想归想，你tmd倒是做事儿啊！
    哦，打仗你悄无声息，战败你大放厥词，怎地，是嫌大傢伙没公频放你辛达强权支援的那俩破烂忠诚改装巡洋舰？还是你那嘴上存在，舰群里作战部分看不到影子的纯血大队？
    兰苑越想越气，问了嗓子伊莎的去向。
    “伊莎她现在在西风星系附近的超空间游曳，有稜镜自由港的纳米锻炉支援（这台原本属於英仙座联盟，后属於速子科技，战后安置在这里，按比重各家瓜分產能），斯凯斯级的有人化改造已经开始了，现在需要保护。”
    说著李斌往嘴里丟草莓，含糊地说：“说起来，后羿號应该是目前击杀地狱军团舰船最多的了。”
    “军用主力舰一共击沉了6艘，货运、燃料主力舰合计14艘，但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后羿號的光聚变弹头不剩多少，船体长期超空间航行，多次冒险救援接战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王世杰都跟我诉苦了，我打算过几天就把她调回伊甸星好好补给。”
    兰苑此时已经离开休息室，前往空港。
    她的刑天號之前几次接应友军装甲接了两发海拉雷蛇炮，需要大面积更换，现在满肚子气的她，打算当回食梦貘號舰长，开出去发发火。
    打不了主力舰队，还不能抓单打打驱逐舰队么？
    听到李斌这话，她脚步一顿，眉头挑起：“那我们怎么办？”
    李斌咧嘴，牙齿满是草莓汁的红色：“后续突击级以及大批驱逐舰、护卫舰会进入序列，你会获得至少一整队（12艘）的突击级作为补给，还会分给你三艘粽子级。”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爭取守住视界之源星系和泰勒星系，底线是守住西风星系……他妈的，局势变化太快，我们都没料到，原本相对安全的后方，竟然可能变成前线。”
    “寰宇联合附近都是人类共存派余暉，情况算是好的。”
    “我现在担心的是其他三流巨企，会因为位置偏僻，加上人类內战损耗力量出岔子。”
    “西风星系这边，我已经给冒险王发信，让他带著勘探枢纽过来，召集所有冒险家、打捞队和不愿意臣服康达的零散海盗，在敌后穿插。“
    兰苑无语：“这些游兵散勇有什么用？”
    “没钱当然没用，有钱就有用。”
    李斌吐出草莓梗，甩出一份ppt。
    ppt的內容，乃是游击战星际变种版本。
    “幸好我老李別的不多，就是朋友多，我已经说服了几家巨企和卢德教会，联合发布悬赏，对地狱军团的舰船发布赏金。以击杀录像为证据，凭证据领赏。”
    “当然，除了发星幣，还有物资、构件、燃料、巨企內部培训课、医疗服务、度假服务……总之你能想到的一切，都可以通过猎杀地狱军团的舰船获得。”
    李斌喝著茶：“原本我的想法是能靠正规军就靠正规军，但现在铁心绝灭者既然要拼尽全力要杀死所有人，那这场战爭，就必然与每个人息息相关了。”
    “瞧著吧，隨著各路势力遭遇失控ai的报告开始集中，到时候一定会开大会的。我这边得先把摊子支起来，不然等这帮自私的傢伙谈判，能谈到半个星区沦陷！”
    在各大自由星球，目前的主流新闻，就是地狱军团竟然打贏了大半个星区上百艘主力舰的劲爆消息。
    赌坊与人们口中的势力战力排行榜因此紧急修改，地狱军团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但隨著辛达强权、恶魔航电的领袖演讲披露，它又被火速刷下榜。
    大家嘴里的排行榜，说的都是人类势力，地狱军团已经不是人了。
    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自由星球的空间站和城市街头巷尾，开始涌现出新的趋势。
    卢德教会、寰宇联合、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四大势力联手，借正在赶来核心星区的冒险家协会总部发布悬赏，广邀各路势力猎杀地狱军团。
    除此之外，打捞战场残骸並交付冒险家协会，也能领取到丰厚的报酬：
    【不能把资源留给地狱军团，每一块合金的放弃，都是资敌！】
    这是宣言。
    看著丰厚的报酬，以及四个势力的特色食品、消费品、製品的大宗折扣券甚至管制品区域销售权，这些自由散漫的傢伙们，纷纷摩拳擦掌起来。
    隨之而来的，就是船员扩招。
    一时之间，自由星球的工厂主们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招不到合格的高素质廉价劳动力了。
    因为这些年轻力壮头脑清醒又敢於冒险的傢伙，纷纷涌到船上去了。
    “妈的，生產反物质燃料可能会死，去捞残骸也可能会死。老子去捞残骸上交，还能攒移民积分嘞！攒够5000分，可以拿多彩银河免费移民船票，以技术人才身份移民寰宇联合，入职分房分工作。这破班谁爱上谁上，老子不上了！”

 第924章 清洗·上

    星历218年3月2日。
    距离以霸主为首的人类舰群草率攻打地狱军团老巢沙丘之界星系失利，联军溃退已经过去了几个月。
    人类第二次联军依旧没有组建起来。
    原因很复杂，首先是至高霸主忙著安抚、镇压內部的异样声音。
    说他是被逼无奈也好，趁机利用也罢，总之，这位从贫民窟爬出来的，当世最强势力领袖，趁著地狱军团惹来所有势力针对，不需要自己再浪费口舌的机会，正在忙碌安稳內部。
    当然，李斌更喜欢叫它大清洗。
    根据程北洋以及十四团的线报，现在霸主內部不少小家族在异见一等家族的暗示下，开始搞么蛾子。
    -----------------
    江格拉行星，西格玛大陆费伦岛。
    两座海岛和近海岛大陆海岸线合计3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由三等繁荣家族费伦家族统御，他们的主要產业，是利用江格拉的敌意生物圈提炼的有机物以及相关有机物製品。
    每年他们会为霸主提供800个太空货柜有机物，1100箱营养膏，以及200箱日用品和400箱成品粮的税。
    余下的有机物与粮食，则会出口给同盟的统御家族与军事家族，作为盟友义务——当然，是在满足自身领地下71万常驻人口需求和领地储备的前提下。
    江格拉作为一个拥有大量自然资源和敌意生物圈，当地敌意的，明明长得像植物，但其实是动物，还tm有毒的异星『植物』肆虐的地方。其实可供人类安居乐业的安全地带並不多。
    这些地方多以岛屿、群岛、盆地、高原的形式存在。
    毕竟没有人愿意在广袤的平原，与背靠大陆拥有源源不断迁移援军作对手的异星植物当邻居。
    別的不说，在这里起家，光是早期的开发就能让一个三等家族破產。
    时至今日，每年霸主都会向大陆架进行轨道轰炸，围绕著人类聚居点和圆顶农场投放常规挥发物燃料轰炸，烧死这些异星玩意儿。
    然后霸主的星际农民会开著履带装甲耕作机，在肥沃的土地进行周期性的耕作，並挪来几百米的摺叠圆顶大棚搭建农场，等几个月后植物捲土重来，再抢在被吞噬前收割庄稼，迁走，等待下一轮新的轰炸开闢，让异星植物迁徙到榨乾地力的土地，等待几年后的新一轮轰炸。
    妥妥的新时代刀耕火种。
    刀是重型机甲的单分子绞肉链锯，火是近地轨道空投爆燃集数炸弹，耕是大型有机物採掘平台，种是移动圆顶农场。
    江格拉行星因其独特的自然风景，很多家族在这里都有小小的领地，但这些领地有的在偏远荒芜的小岛，有的则乾脆就是租借的本地家族的土地。
    譬如伊莎的好二叔，婚礼足以充当父亲的人物，就经常来这颗行星休假。
    但这並不意味著，蒙特涅塔家族，在江格拉有什么能量。恰恰相反的是，没有足够广袤的能承受轨道轰炸和大规模开发的『耕地』，以及足以在异星植物面前保护农民、农场的机甲、重炮，甚至连战爭家族都没了的蒙特涅塔家，在这里没有什么声音。
    只有如费伦家族这般，360万平方公里土地，经得起反覆嗯造，並扎根当地，持之以恆地向家族海岛附近的大陆海岸线扩张，尝试建立永居点，一点点扩张人类足跡的家族，才有资格在这里立足。
    这种家族，在江格拉一共有31个。
    “今天就只剩30个了，明天可能就又要少一个。”
    由压缩氧气瓶往机械肺输入纯氧，混合吸入的空气，经由脑部植入物调整，调高混合气体里氧气比例，经血氧交换换成二氧化碳。
    废气经过咽喉声带，楚天阔挎著枪，单手往打开的原胸腔里塞小型纳米酸蚀飞弹，发出略显奇怪的声音。
    她的眼前，原本美轮美奐的费伦岛，到处是残破的建筑和火场。
    內部清洗最重要的是排除关係网络通报，十四团这种大部分由赎罪军官陆军组成的秘密结社，最適合承担指挥相应军事行动的任务。
    儘管楚天阔带领的陆战队已经儘可能地擒贼先擒王，但面对费伦家族经营多年的老巢，当地愚忠的百姓拿起武器反抗继而造成的破坏是在所难免的。
    无人机的投弹舱换上灭火弹起飞，开始扑灭大火。
    哭嚎的百姓被棕黄色陆战队举枪驱散，赶到规定的安全区。
    机械狗叼著躲藏的费伦家族成员的脑袋，淅淅沥沥的血水混著脊髓液，在混凝土路面点出朵朵粉嫩梅花。
    “费伦家族冤枉吶！”
    远处的高塔，身穿沉重动力甲，开著孱弱的等离子盾的费伦当代家主，徒劳地挥舞手里的雷射枪。
    面对他的是一台涂著费伦家族族徽，驾驶舱带著血渍，被十四团精锐抢来的机甲。机甲的爆燃衝击钻那在先前战斗中爆炸染黑的钻头，还散发著焦臭。
    楚天阔努嘴，立刻有人押著费伦家族的主父在塔下跪下，这位接受过良好教育，在江格拉星圈子里风度翩翩，却永远无法踏出家门一步，拥有上百名配偶，被当做种马豢养的中年男人正值当打之年。
    但他强健的躯体此刻，在药物作用下瘫软无力。
    “你们要干什么！”家主目眥欲裂，手里雷射枪瞄准陆战队，手却不受控制地抖著，因为害怕误伤对自己有著血缘亲近的主父，他扣不下扳机。
    但看著宛如父亲一般的主父如此狼狈模样，看著他英俊的面容因为药物嘴歪眼斜，口水鼻涕眼泪横流，家主痛苦的心臟都要裂开了。
    “动手。”楚天阔啪地合上胸甲。
    “呱！不要啊！你们不要掂它！”在费伦家族的家主哀嚎中陆战队嫻熟地將基因採集仪扎进家主的脊椎、颅下、襠部。
    整个仪器像是从后背抱住他的机械寄生虫，在主父“嗬嗬”的哀嚎中，费伦家族的基因、以及上百亿蕴含模板人类突变可能的遗传信息，被高效榨乾。
    这可不是当初伊莎与蒙特涅塔家族达成条件时，提取骨髓的那种温柔行径。
    那毕竟是建立在盟友、亲人与交情上的交易。而这，则是彻头彻尾的清洗。
    家主看著死去的主父，咆哮开枪，雷射滴滴答答落下，地表武器不同於太空战武器，火力是很足的，哪怕是霸主动力甲也扛不住几枪。
    陆战队们早在家主抬手时便架起防爆盾，楚天阔皱起眉，在家主“你们这么做，不怕所有家族人人自危吗混蛋！”的尖叫中挥手。
    於是机甲肘部蓬地炸响，在化学能的爆炸中，爆燃衝击钻出膛，咚！地连人带塔楼，一起碾碎。
    楚天阔咬住宇宙牌香菸，淡定点燃，在紫气繚绕中，她自言自语：“就是要让江格拉其他家族看到，跟至高参谋团、至高霸主作对的下场。”
    她將菸头插进碎裂的石块里，像一炷香：“你放心，费伦家族的盟友，铁三角的另外两极，也在覆灭的路上，运气好的话，你们仨能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她的义眼忠实地记录下一切，通过加密渠道分为两份，一份传给至高参谋团特別行动部。
    另一份则传输到稜镜自由港，跳转后落入李斌眼底。

 第925章 清洗·下

    已经从泰勒星系返回视界之源的李斌好奇问：
    “基因原体……额我是说模板人类在霸主內部意义非凡，你们挖遗传信息的动作，其他陆战队不会心里有芥蒂么？”
    几分钟后，正在忙著清点战利品，查找余孽的楚天阔顿了一下，利用脑部植入物回答：
    【李斌ceo，十四团的人能通过至高参谋团的筛选参与清洗行动是有原因的。因为十四团本身遴选宗旨就很严格，我们的军事履歷清白得很。】
    【其次，跟我不同，十四团大部分人是赎罪军官，也就是说，这些头盔下面的人，很久以前就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了。】
    【不过当时剥夺他们主父主母遗传信息，杀害家族的不是至高参谋团，而是別的家族。】
    【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报应，是迟来的正义。】
    李斌点点头，心说长见识了。
    他兴致勃勃地通过楚天阔的义眼观察江格拉与霸主的行动。
    如江格拉这般因为当地生態、行星环境，因地制宜诞生特殊文化和社会活动的行星有很多。
    江格拉拥有一年一度或三年一度的轨道轰炸、敌意生物圈、移动迷你圆顶农场。埃尔非拥有在周期性冷凝陆地转移的工业基站，其他行星也拥有特色的景观。
    这些景观和星球，都是人类宝贵的財富。也正是地狱军团的罪孽之处——他们不但杀人，还会肆无忌惮地摧毁行星生態，通过焦土战术，让通往沙丘之界星系的道路，变得崎嶇，同时大肆掠夺。
    几个小时后，楚天阔带队的陆战队完成了自己战区的善后，她终於可以休息了。
    於是她为了满足李斌的好奇心，在地面作战指挥室查阅起资料来。
    为了平定费伦家族，至高参谋团部署了超过2000名陆战队与1000台重型武器，以及超过4万名陆军。
    老实说这点儿人想覆盖360万平方公里土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鑑於江格拉行星的特殊自然环境，至高参谋团会对暂未抓到的人发布通缉令，剩下的……就交给当地警察和大自然吧。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差这一个。
    “费伦家族是二等繁荣家族瓦蓝京家族指使的，而瓦蓝京家族是一等统御家族泰家指使的。像这样迫不及待搞事的一等家族，还有一个。他们共同牵连了二等家族9个（按铁三角算是3个），三等家族36个，不入等家族141个。”
    楚天阔义眼扫著，让李斌將情报看个乾净。
    一等家族是霸主统治的基石，每个一等家族都在多颗行星有產业，有的行星甚至插足关键燃料设施、工厂、舰队，因此绝对不能大动干戈。
    上门要人，羞辱一番，课以重税，勒令繁荣家族承担高投资项目，战爭家族派遣舰队前往危险战场，统御家族割地赔款也就罢了。
    而二等家族虽然稍好些，但三个家族组成的铁三角，也不是什么说丟弃就能丟弃的小虾米，顶多像布朗家族一样，三个里挑一个消灭掉，剩余两个岌岌可危，只能被迫向参谋团摇尾乞怜。
    毕竟家族征伐是內部兼併，这个过程需要漫长时间铺垫和筹备，以及大量利益交换。即便是至高霸主打贏速子科技的时候，也不方便没有藉口隨便裁撤对这么多家族齐齐动手，更何况今天。
    至於三等家族和不入等么……那当然就是丟出来的弃子，割下的肉，任君採擷咯。
    是，我暗中搞反对被你抓到，是我不对，下次我注意做隱秘点儿。这事儿我孝敬一些，大家就当无事发生了。
    李斌品著这其中的政治博弈，只觉得胡宗宪那句“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上”这句越说越对，霸主没能在最积极健康的时候做出成绩，如今贝加尔·雄风想改制，还真就只能这样步步逼近。
    连自己被反对被动摇，都要当做筹码。
    不然內部乱起来，人类联军缺了个军事力量强硬的领袖，压不住其他头头脑脑不说，甚至可能被某些不长眼的蠢货反过来攻打。
    除了地面的费伦家族，在江格拉澄澈的天上，还能看到火光痕跡，像是天火燃烧。
    那是位於江格拉空间站的不入流舰基家族，以及部分三等战爭家族的舰队，被褚家等至高霸主派舰队围剿的痕跡。
    识趣的趁早投降，交船保命，运气差点儿的滚去当赎罪军官，运气好的还能直接原地转型成至高霸主的忠犬。
    不识趣的？直接被空间站飞弹火炮打过载，然后遭遇凶狠的跳帮入侵。
    只能说，这种阵痛是在所难免的，霸主体制决定了內部清洗必然伴隨流血，但这也意味著高效——直接快刀斩乱麻，就像拔鸡眼一样，固然流血又疼痛，但来的快。
    李斌看完这边，又去看风险矿业的情况，脸顿时皱成一坨。
    谁能想到，一向落后反动的eva骑士团，左径疯子，竟然成了风险矿业里除长尾家族外，唯一有活力的一部分。
    从联军战败至今的几个月里，风险矿业因为位於西南边陲，不但受到地狱军团的分舰队反覆骚扰仙人掌星系。
    其他星系也遭受到铁心绝灭者的余暉舰队小股入侵（大部队正在失落星区跟人类共存派打仗，还有一部分正在集结赶来），原本就向核心星区砸入许多力量，还损失了机动舰队的长尾家族，看著各星系告急的消息，只能望洋兴嘆。
    长尾家族因为体制问题，失去机动舰队后，根本指挥不动手下的董事和董事控制的行星。
    他们各自为战，强的结阵控制星系，拒守不出，面对指令张嘴就是“此乱命也，我不奉詔”。
    弱的叫苦不迭，天天全息投影开会，疯狂给长尾家族和总部发消息，满嘴都是“我大大的忠臣吶！看在公司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从结果来看，还真就早有准备的顾钟玉表现最好，但他看著公司的乱象，也是有心无力。
    “我tm都挡住地狱军团两次突袭了！还能要我怎么样！？”顾钟玉对李斌抓狂抱怨：
    “李老板！你能来吗？事关人类存亡，风险矿业有最大的纳米物质和红水供应，救救啊！分成好商量！”
    （今天太忙，第三章深夜去了。）

 第926章 散是满天星·上（为顾钟玉加更）

    李斌的確是拿不出多余的舰队支援顾钟玉了。
    虽然老顾跟他的確有仇，但人类的內部矛盾，和人类与失控ai的种族矛盾比，李斌觉得还是种族矛盾更牛逼。
    他之前提出的游击队ppt计划顺利通过了。
    不，准確地说，是在李斌的一己之见下，奉行精英主义的星际帝国、与奉行全民皆兵的布莱顿联盟，都只能点头。
    冒险王的勘探枢纽出发前，就火速向全星域的宇宙自由职业者们，发布了由三家联合起草的悬赏通告。
    悬赏对象为所有地狱军团，包括但不限於军舰、勘探舰船、贸易舰、运输舰、以及地狱军团的特工和高价值目標。
    紧接著，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也接著加入，迅速壮大了悬赏资金池。
    然后李斌充分动用人脉，说服康志仇让康志仇说服康达，向海盗们下达命令，捐弃前嫌，加入到这场悬赏中来：
    “老妈！地狱机器號出师就差点中破，祭奠號更是丟了一个模块，现在我们还向霸主花钱，採购了一个废弃空间站模块维修，这么大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康志仇一想到缺胳膊断腿的旗舰，心头就泛苦水：“人李斌都说了，这次不要咱们出一分钱，一分物资。只要您以海盗皇帝名义下令，让那些海盗王当中介记录军功，代为发放战利品，后续事宜就交给他来！这是妥妥的好事儿啊！”
    康达看著苦口婆心的好大儿，心头有气无处撒。
    她本想说你懂个六！我在乎的是这一句话么？我在乎是海盗皇帝替人做事！而且这人还不是霸主！这命令一下，各路海盗王不就会认为，寰宇联合已经彻底凌驾玛格欧斯了吗？
    你知不知道玛格欧斯被视为如果不被霸主吞併，必將是下一个巨企级势力？
    再者说，海盗共主的位置，是要靠铁腕和分润利益维繫的！
    李斌掺和这一手，天下海盗搅进去，这不是明摆著给李斌送人脉送关係么？而且还是老娘亲自送！
    但一想到至高霸主忙於对內镇压，第二速子的瞿祥瑞忙於內政重建，非至高霸主的命令，他丝毫没有兴趣往外看。
    並且玛格欧斯的独立，需要霸主之外的势力保障，鑑於她一家子与寰宇联合的关係，还有皇帝之威不容侵犯，如果此仇不报，也会影响自己的地位，思虑再三，只能无奈答应。
    不过点头之前，康达破天荒地戳儿子的脑门，罕见地像一个母亲一样跟儿子抱怨：“你说说你，要是你早点儿跟她生个孩子，跟李斌提亲，我还至於这么愁么？”
    康志仇委屈道：“我哪知道李斌这么牛逼啊！再说，他不还有俩小子么？”
    “那能一样！？”康达站起来：
    “李布朗已经见过所有寰宇联合股东、高层了！现在已经作为寰宇联合接班人，被李姝带著多次出席伊甸星政坛和各大活动，是全公司上下都认的唯一选择！”
    “剩余两小只呢？只可能跟李姝李厂振一样，要么开枝散叶当骑士家族族长，要么就只能去当总督或者海军將领！”
    康达说著按住头：“唉！我也没想到儒丽堂堂皇帝，竟然膝盖这么软就跪下了。”
    -----------------
    总之，有了海盗皇帝和冒险王双管齐下，李斌的动员计划很成功。
    但李斌不甘心让这些积极的小野心家们，贸然懵懂地死在战场中。
    所以他在撤回后羿號外，还做了许多部署。
    首先便是拆分舰队。
    汤卓凡作为尖牙氏族遗民领袖，麾下天然擅长游击劫掠，且对核心星区西部航道超空间星图烂熟於胸，因此被委任安排他的舰队自由活动。
    主要任务是指导这些赏金猎人们如何穿梭那些或狭窄，或周期性的潮汐航道，以及安全的深层超空间。
    醉梦·浅笑、朱进、米哈伊尔则被分別委任为教官，组织专员在西部星区边疆游曳，同时线上线下开班，专门为赏金猎人进行航母战、战阵战、破交战、游击战教学。
    这些人都出身贫寒，比起巨企级势力的专门教学，他们更清楚如何教育这些没文化的大老粗们。
    因为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並且他们的船上安放了教培仪，既可以监督各路海盗王、自由星球的悬赏发放、检查，也可以挑选有潜力的赏金猎人们进行『升格』，使用从鬣犬矿业、速子科技搜刮的內部教材教育他们，更可以遴选人才，收为己用。
    现在李斌不怕赏金猎人里有雄才大略的傢伙，就怕他们个个是扶不上墙的臭鱼烂虾。
    甚至李斌为了教育这些在巨企和宗教刻意封锁下，对战爭没有系统性学习的傢伙们，他动用了西风星系的力量，利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极可能地復刻了前世伟大的游击学说。
    然后甩给李姝，让妹妹动用阿尔法核心，按照星际战爭的逻辑，將3k时代的游击战，结合学院挖掘的考古资料，以及大崩溃后的战爭理论，重新编写一套系统性的游击战教学课程。
    最后以全息小说为载体，以故事，以特效为鉤子，钓这些赏金猎人去看。
    这个系列就叫《我的努力：三位创始人的回忆录，为你揭秘缔造巨企之迷》，以李斌，冬月·长尾，康达三人的名义，以第一人称视角，本著三实七虚的原则，塞入大量游击战课程。
    整个系列，对外宣称『因为时间关係，暂时只製作了三位创始人的早期经歷』，其实是因为要教的只有游击战、人类大团结等內容，所以根本没有后续。
    选择这种方式，替代让冒险家协会大范围提供专业入门课程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你让这些成年人去学校上课，他们一准儿睡著，甚至互相看不惯斗殴。更大概率是乾脆不去，別问，问就是“学习？学个屁！”
    但你要是打著“我行你也行”的幌子，让他们在断网的超空间看全息小说，那可就趋之若鶩了。
    比起《战爭论》《六韜》《孙子兵法》，还是《三国演义》看得人更多。
    而且满清开国几个皇帝，据说就是把《三国演义》当兵书来看，既然有前例，李斌就直接效仿了。
    正面战场李斌暂时发挥不了作用，但侧面战场，他能做的事儿有很多。

 第927章 散是满天星·中

    星历218年4月，战火在星域西部、南部燃烧。
    铁心绝灭者主导的军事行动，正同时执行攻城掠地和骚扰作战。
    它不再急於突破，而是释放大量舰队，不断广域地骚扰、迟滯、疲敝人类诸势力。
    从极北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到极南的德拉科集团，余暉舰队和地狱军团舰队，正以巡洋舰为核心，到处打击。
    部分由被洗脑的人类指挥的舰队，甚至越过了边境势力，出现在apex设计集团，洗劫了一支从卢德教会出发，原本计划借道飞往航务局的粮食运输舰队。
    巨企级势力尚且可以承受，但自由星球是万万受不了的。
    他们本就孤星一颗，麾下贸易船只不足，一支中型贸易舰队搭载的货物被洗劫的后果，就能影响十几万人。以地狱军团的高烈度出击频率，再加上时不时的海盗打劫，自由星球压根承受不起，物价腾贵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人类势力的代表在稜镜自由港召开会议商討，得出的结论是地狱军团正是畏惧人类的战爭潜力，正在进行无限制作战，企图通过不断打击运力，迟滯人类联军的二次进攻。
    鑑於各巨企级势力需要面对不小的正面压力，因此以寰宇联合为首组建的，现成的，立足海盗和冒险家协会成熟关係网建立的赏金猎人计划，再度出现在大家眼里。
    这是自大崩溃以来，人类首次（几乎）全面加入的一份合同，为了保护自家贸易网络，防止被地狱军团摸透航道，更防止被抓到薄弱点，诸势力合力抬高了对地狱军团每一艘船的悬赏。
    至於为什么不把余暉舰队也纳入……李斌这边的私心是不希望把人类共存派拖下水，將人类有限的力量，消耗在內战中。
    而巨企级势力们的想法则是：我不希望有人主动跑去失落星区，找一堆明明没有参战的，正在休眠中的余暉残片。赏金猎人的任务是保护航道刺探情报，而不是主动出击。我们有钱，但我们不是冤种。
    -----------------
    冥河星系附近的超空间。
    自上次大战后，冥河星系重新落入地狱军团之手，不过撤离前，褚鹤下令炸毁当地的空间站，防止该空间站成为地狱军团东侵的跳板。
    这一举动让地狱军团的主力舰群无法就近获得足够大的空港补给维修，但散架的残骸被地狱军团拖出来，挑挑拣拣一番，最后找到两个勉强能用的空间站模块，简单修缮后用来充当骚扰舰队的维修基地。
    一支5艘牧羊人级、4艘理髮师级、4艘征伐级、1艘螃蟹级共计14艘护卫舰组成联队的赏金猎人舰队，埋伏在这里。
    舰队里的船，除了一艘尖牙氏族的征伐级外，其余船只都破破烂烂。
    很明显，这艘尖牙氏族的船，正是寰宇联合派遣过来，协助这支赏金猎人舰队行动的教官。
    教官即这艘名为【狗儿號】的尖牙氏族征伐级的舰长，名为布鲁斯，是一个长著拉布拉多犬脑袋，身高1米8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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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耷拉著舌头哈气，用夹杂著“汪”“呜~”口癖的尖牙氏族口音，说著人类语言，指导舰队开启隱匿模式，缓缓逼近。
    这支舰队每艘船都是一个单独的赏金猎人势力，经过教官一个多月的指导和实战，他们初步对彼此有所信任。
    代价就是原本22条船的阵容，只剩下如今13条。
    今天他们的目標，是一支刚刚从沙丘之界离开，在冥河星系完成最后休整，准备入侵核心星区的小股海拉舰队。
    他们花了3天时间摸到跳跃点附近，躲过了一艘海拉猎犬级的侦查，蹲守了两天，让过了数支啃不动的舰队，终於蹲到目標。
    一支以3艘海拉地狱犬级，一艘海拉百夫长级（李斌曾经拥有过標准百夫长级），一艘德拉姆燃料舰，一艘塔尔苏斯级货舰组成的骚扰舰队。
    这是他们的毕业考试，完成考试，他们就能被教官布鲁斯引荐，前往寰宇联合驻地，凭悬赏点数，引荐书，抵押手里的旧船，换上高贵的雷精灵级。
    那可是正八经的高质量战舰！可不是这些破烂货可以比的！
    布鲁斯控制著狗儿號中途停下，他带著宽大的终端，一头塞进支棱的耳朵里，撕开包装袋，爪子从袋子里摸出炸蟹壳，跟啃薯片一样啃起来。
    他不参与指挥，也不发表建议，只是一味地让光学观察哨拍得清楚点儿。
    战役在距离冥河星系跳跃点2天半航程的位置爆发。
    13艘船分成四个方向两个波次，第一波次三个方向共计10艘，从上下和侧面发起，气势汹汹，耀武扬威。
    这一举动迅速惹怒了海拉船。（恶魔核心拥有无匹的好战心，游戏里甚至会一头撞上护盾，表现为伤害加成的同时，也获得承伤加成——叠最大的攻击力，挨最毒的打）
    海拉百夫长单枪匹马冲向正面，毫不犹豫朝著几艘牧羊人级发起衝刺进攻，凭藉著她搭载的战术系统：海拉时之流壳，她轻易地躲开牧羊人级唯一的飞行甲板放飞的无人机。
    这些四架一个编队的冥蜂无人机，缓慢而脆弱，在拥有加速飞船內部时间，从而获得相对减速其他飞船，继而让自己能飞得更快，射得更多的海拉百夫长级面前，20架冥蜂无人机，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
    幸好这些牧羊人级，在看到对方靠上来后，就开始转向撤退，否则他们一准儿被追上挨个爆杀。
    另外3艘海拉猎犬级，则分为两个部分，一左一右，积极地求战。
    赏金猎人们在频道里紧张激烈地叫喊，嘶吼，像是电竞比赛一样，各种“救我！”“能跑吗？”“掩护我！”
    就是没有“能不能反打？”“有没有机会？”
    他们用护盾、用装甲，用无人机不断挑逗海拉船，扛著电子战劣势，默契地隱瞒某些情报，只是拉扯海拉船远离。
    直到这个距离抵达某个红线，一直藏到最后的两艘理髮师级，一艘螃蟹级，开启加速模式，快速靠近被上头的海拉护卫舰放弃的塔尔苏斯级货舰和德拉姆级燃料舰。
    这两条船上的洗脑船员们狂热地用护盾和防空炮抵挡。
    但在有备而来的袭击下，他们的抵抗都太过脆弱。
    反护盾武器——赛博飞弹破盾，三艘船集火塔尔苏斯级货舰，合力將该船辐能逼迫到临界点。
    隨后螃蟹级搭载的中槽轻型自动炮瞄准飞船引擎摧毁动力系统。

 第928章 散是满天星·下

    螃蟹级，乃是古老的人之领早期的早期研发的一款飞船。
    螃蟹级经常被业余太空人和飞船观察家们比作古老传说中旧地球上的甲壳类动物，它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古老设计。
    明显比攻势级还古老——直到今天，因其不错的英仙座適应性和低廉造价。
    尤其是其搭载的护盾和装甲比现代版本的要落后几十年，但维护需求也隨之下下降，使它成为了一个经济实惠的炮艇选择。
    因此，螃蟹级依旧保持著一定持有量，虽然比不上征伐级、猎犬级、地狱犬级，但也比已经销声匿跡的数万种护卫舰好太多。
    螃蟹级从容摧毁动力系统后，两艘理髮师级左右开工，用船首的马克思衝击钻，开启战术系统——高机动风险，一头攮上去。
    这种原本由风险矿业设计的，一头砸进小行星疯狂採掘的设计，用於剥离装甲，摧毁船舱结构也异常好用。
    谁说船体就不是高密度矿石呢？我看金属含量很高嘛！
    等到塔尔苏斯级舰桥连人带金属都被衝击钻钻成一坨，这就算了帐。
    隨后如法炮製，料理另一艘德拉姆燃料舰。
    虽然在料理中一艘理髮师级因为船长的操作不当引发小型反物质爆炸，炸掉了这条理髮师的船首结构导致自身中破。
    但他们的作战目的完成了。
    隨著撤退信號发布，赏金猎人们不再浪费时间，开始配合著交替撤离。
    他们绕著圈子靠拢，理髮师级、螃蟹级先是靠近一方，付出两条船中破，一条征伐级沉没（纯粹是因为菜）的代价，以5打1的数量优势击杀那条单舰的海拉猎犬级，隨后匯合另一方友军，驱逐了两条海拉猎犬级。
    事態到这一步，最冒险的海拉百夫长级在不甘心也只能撤退。
    於是这一战，在付出一条船与上面30多名船员后，经过16个小时的艰难作战，拿下2条护卫舰，1条驱逐舰（塔尔苏斯级货舰）击杀。
    布鲁斯驾驶著狗儿號一直游曳在战场边缘，他舔著满嘴香椒盐和甲壳碎沫，看向大副：“都拍下来了？”
    “记下了。”大副点头。
    “很好，这一期培训结束了，我们走吧。”
    布鲁斯说完，便带著大战倖存的猎人们离开，留下原地的海拉船，因为缺陷作战失利的无能狂怒。
    待到布鲁斯和海拉船都离开后的几个小时，一支由2艘煤矿工级、1艘德拉姆级燃料舰，和3艘猎犬级武装商船组成的打捞舰队，围著味儿就来了。
    工程部麾下，伏尔甘的人坐在猎犬级里，喝著泛著油光的，由伊甸陆生葵製作的伊甸荤茶，瓮声瓮气开始打捞教学局：
    “都瞧好了啊！打捞就得跟著有前途的舰队跑！瞧见没！”
    “这是咱寰宇联合的人教出来的游击队，你瞅瞅这削切手艺，全切的舰桥和龙骨，货舱一点儿没碰，嘿！真绝了！”
    “赶紧捞！按教的来！別瞅人家，人家分攒够了去换雷精灵级去咯，你们分还早著吶！”
    说完他美滋滋地嘬了口茶，对其他舰长潜移默化地推销起来：“打捞的时候喝伊甸星的荤茶，又清爽又补营养，这叫一地道！”
    有时候，影响力不仅仅是教学本身，教学中顺手培养的消费习惯，也能创收不是？
    这些出来当教官的，都是老人，已经跟著李斌养成了。
    -----------------
    在星域四处战火纷飞，巨企级势力、自由星球、大型企业、海盗王忙碌奔波，物价因大范围军事行动和准备而飆升的时候。
    这支由12艘护卫舰组成的舰队，晃晃悠悠飞到泰勒星系。
    本地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巡逻队疑神疑鬼地打量著这支舰队，最后再三核实完寰宇联合提供的身份识別码后，才小声嘀咕著放行。
    布鲁斯自打进入泰勒星系开始，就很振奋。
    他作为尖牙氏族血裔，身体因新陈代谢產生的唾液、汗水、呼吸、尿液与皮脂里，都混著微量的，当年万恶的生物公司们混入的基因病毒。
    这些病毒已经嵌入了他们的遗传信息里，就像人类基因图谱里大量古今中外，来源驳杂的病毒留下的痕跡。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病毒如今依旧活跃，长期与尖牙氏族人生活在一起，抵抗力差的人会感染病毒，继而在基因併发症中痛苦死去——不是先天携带这些病毒的，又兜里没钱，是扛不住这些混乱的基因病变的。
    因此布鲁斯和他的战友们，在小小的征伐级里待了太久了，这次回来，他要到公司配发给龙子阁下的，由巨像级货船改装而成的度假船上好好休假。
    “我只能把你们送上船，剩下的就跟著接待员走流程就行啦！”布鲁斯语气欢快，与之前的沉稳模样判若两人。
    赏金猎人们面面相覷，纷纷紧张起来：“布鲁斯老师，我们不去空间站？”
    布鲁斯正要解释，公共频道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好狗！你果然是最快的，没叫我失望！”
    拉布拉多狗头立刻眯起眼睛，畅快地哈气：“龙子大人！”
    汤卓凡高兴地甩来坐標：“对接交给塔台和接待员，你赶紧过来！你是咱们舰队第一个完成培养任务的，在公司也排得上前三，让老子好好涨了把脸，老子要请你吃饭！”
    绰號好狗的布鲁斯嗷呜一声，飞速交接，然后摆著爪子跟自己的学生们告別。
    赏金猎人茫然地看著繁荣的星系，有些不知所措。几分钟后，一道温柔甜美的女声加入频道：
    “欢迎猎人光临，请走特殊人才通道来天宫號，所有天宫號空港都可对接。”
    开场白过后，她开始承担起布鲁斯的任务，为猎人们解惑：
    “因为悬赏的原因，泰勒星系近期有许多人想加入赏金猎人，虽然大家想为人类尽一份力的心思我们很感激，但客观来讲，对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官僚系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更何况猎人来源鱼龙混杂，泰勒星系作为新征服的星系，维稳大於一切。所以为了盟友考虑，所有猎人在泰勒星系，都不在空间站对接。”
    “取而代之的，我们会在寰宇联合无畏舰天宫號招待各位。”
    “天宫號，我听说过，好像原本是星光结社的无畏舰……你们说，上面会不会有银趴啊？”有人明显没绷住，听到天宫號，就联想到盛名远扬的星光结社和各种花活，嘿嘿笑出声。

 第929章 寰宇联合已是巨物（为人工智障_Alpha加更）

    那人这话刚出口，脸上，肚子上，腿上就被其他人拳脚相加，揍得弓成一只虾。
    他痛苦地想呻吟，却被战友捂住嘴，硬生生掰著他的头看向天穹会战系统。
    投影里甜美的接待员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变色，她作为寰宇联合领航员部门的员工，受號称冰山的安娜培训，虽然还是实习生，但巨企规章制度培训下，早已学会面不改色。
    寰宇联合身为巨企，就不能像普通大型企业那样睚眥必报。
    些许风凉话无伤大雅——哪家大型公司没个黑子？更何况这人以后还要在寰宇联合的產业下討饭吃，他现在还没入门，自然可以污言秽语。
    等他入了门，便会敬金鹰標如敬神。
    一名舰长舔著发乾的嘴唇问：“我是在冒险家协会登记註册的冒险家，我是不是能去勘探枢纽完成正式认证和身份升级？”
    接待员轻柔答道：“冒险王的勘探枢纽，正在赶往迦南星系，目前他的座驾，应该还在飞往稜镜自由港补给的路上。很抱歉冒险家协会暂时无法提供除积分登记、日常补给与优惠券兑换外的服务。”
    她似抱怨似称讚：“都是您太优秀啦！您的培训完成速度，已经超过了99.9%的赏金猎人！这边为像您这样的高手，专门开闢了加急通道……”
    这些话只是常规话术，但说话的人胸口別著金鹰標，身份是巨企的接待员，和风细雨的態度，顿时不同寻常起来。
    就，怎么说呢。这些人按照阶级划分，开得起飞船，便绝对不是贫民窟泥腿子那一掛。
    但面对巨企，蚂蚁和蛾子也没什么区別。
    如今在这里，他们感受到一种尊重和被重视的感觉。
    於是大伙收敛了素来凶恶的脸，无论男女满脸横肉的模样，硬是挤出几分憨態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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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脚下踹那不长眼乱说的同僚的脚，也愈发狠了。
    这支因培训而组成的舰队，在太空快速飞行，实习接待员热情地介绍起来：
    “天宫號经寰宇联合重建，拆除了多余的华而不实的宫殿，转而建造了大量功能性大型舱段和货舱。但在舱道中，依旧聘请了许多名家大师设计建造各种雕塑、装潢和艺术品装点。”
    “诸位或许不知，天宫號的运营和维护，是交给前伊甸星空间站的管理团队在控制，完全对標移动空间站设计。”
    “並且由於是高科无畏舰，还是速子科技技术路线，天宫號是拥有重力发生器的（其实是星光结社社长中饱私囊偷的速子的，但对外不会这么说）。並且重力数据，是按照旧地球標准设计，虽然有偏差，但偏差值很低。”
    舰长们纷纷称讚起来，说巨企就是牛逼，连重力都模擬地球。
    在英仙座星域，一切打上旧地球標誌的东西，都是高档货——当然，最广泛也最普遍的人除外，人就跟蟑螂、老鼠一样，属於泛滥的可再生资源。
    接待员的话很密，把天宫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舰长们都觉得自己又不是没去过巨企的空间站，哪有他们吹得那么牛逼？
    直到越过白矮星，將泰勒星系的双恆星系统刺眼的光甩在身后，舰队靠近冰態巨行星。
    这颗巨大的由水、甲烷、氨构成的巨大行星，其核心部分因重力所產生的巨大压力，足以其核心层压出紧密金属氢核心。而那气势恢宏的巨舰，正缓慢从行星暗面飞出。
    长8公里，宽6公里，高5公里。儼然一座立体金属城市。
    原本骚包的紫色涂装，被换成了金红色涂装，硕大的金鹰標在舰首。反光涂层让金鹰在被任何光扫到的时候，都会凶狠地將光芒反射回去。
    远看是迷你空间站，还不太看得出气势。但当靠近后，所有赏金猎人都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
    不同於空间站动力系统修建在垂直端尾部，主要任务是调整姿態。
    天宫號的动力系统，是超大型舰船推进系统，足足3公里长、1公里宽的主推进器尾焰，便足以吞没一艘主力舰。
    在远处，只能看见融为整体的金红装甲，而靠近后，这条巨舰便显露了真容。
    在堆叠的高科装甲遮掩下，是沿著装甲缝隙闪烁的光——那是外侧舱道、光学观察哨和外层舱室。
    以三米一层算，天宫號足足有1666层楼高。
    这些建筑仅仅是暴露在外的灯光，便形成万家灯火的局势，远远看上去，好像里面生活了数以亿计的人——儘管大部分舱道未必有人经过，但在非战斗模式下，天宫號的高科电网，足以供她挥霍。
    而在天宫號这移动合金岛屿附近，是漂浮的大批舰船。
    它们像是生活在岛屿附近珊瑚礁的游鱼，就算是巡洋舰在这里，也只是像一只大海龟。
    赏金猎人们瞠目结舌，虽然现在说是无畏舰的时代到来了，但星域的无畏舰，就算算上沉没的，两百多年加起来也都不到20艘（不计算地狱军团），並且无畏舰出动都伴隨大量舰队伴飞，这些曾经大部分混黑和混灰的人，是没有机会看到的——看见巨企级势力的大舰队，立刻撒丫子就跑了。
    就像有案底的倪哥，看到警察拉响警报扑向犯罪现场，这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有多远躲多远，血別溅到我脸上。
    因此在这个只有巨企军队能抵达的极近距离，所有人脑子里『空间站』的概念终於在看到尾焰和移动的姿態后消融，大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哦！这个真的是艘船吶！
    他们看看天宫號，又想想脚下踩著的平均50-60米，陈旧老化的飞船，自惭形愧之感油然而生。
    儘管天宫號的装甲上也能看到陨石撞击和被剐蹭的痕跡。
    但因其巨大的身段和令人望之有种泰山横移的威压，那些斑驳的痕跡，在气势渲染下，也有了青松点缀、怪石嶙峋之美。
    “各位，请走人才通道靠港吧。”
    见舰长们呆滯许久，接待员温声催促。
    舰长们面露窘迫，那些原本还因被善待而自傲的情绪，被移动的巨物洒下的阴影碾为齏粉。
    “誒~这就来。”他们的声音都夹了起来，显得荒腔走调。

 第930章 物华天宝，富庶横绝

    从接驳舱道出来，赏金猎人们位於天宫號外缘的半开放空港。
    这座空港在战时会关闭，依靠8座巨型外掛式装甲，完成开放和封闭工作。
    这里是不被重力覆盖的，赏金猎人踩著甲板，身边是来往天宫號运输转卖货物的大商人、巨企、大型企业代表。
    这些人无不是衣冠楚楚，身边的保鏢也个个装备精良。
    他们在自动化安检站接受防疫检测，录入身份履歷，领取各自的身份牌——这是由冒险家协会代为发布的身份牌。意味著他们成为几乎所有巨企级势力认可的职业赏金猎人。
    如果说豢养的海盗是夜壶，那他们就是猎犬。虽然累死累活，但好歹是真能分到肉的。
    为首的冒险家转职的赏金猎人进入重力仓后，拘谨地扯了扯发酸的船长服。
    他们彼此小声交流，商量该以何种面目覲见……
    “不是哥们，为啥是覲见？”身份牌標识认证之前是海盗，名为猛山的肌肉姐贵不满：
    “老子连康达都不认，凭什么认他李斌？”
    冒险家身份的吴全舔著牙床，皱著眉上下打量猛山：“我哪里说是见李斌了？你哪只眼睛觉得我们配见李斌？”
    “不是姐们儿，你不服康达归你不服，但我服李老板啊。反正到时候我態度好好的，你们自己看著办！”
    两人眼瞅著就要吵起来，但在其他舰长好言安抚下，在重力適应装置生效，加速旧地球重力模擬的不適下，他俩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天宫號的重力係数，是李斌亲自定下的。过目不忘的能力不但能记录数据和文字，连感受的记忆也加深许多。李斌在重建的天宫號待了三天，才把重力调整到靠近记忆的程度。
    天宫號火力的確不俗，数门速子光矛加身，加上无畏舰的电网系统，让她有独自面对一支主力舰舰队的能力。
    不过作为公司唯一曝光的无畏舰，拿来衝锋陷阵实在太浪费了。
    公司给她的定位，是综合舰船。
    隨著重力適应结束，赏金猎人们从打开的舱门走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
    入眼儘是乾净的舱壁与走廊，在柔和橙灯照射下，磨砂白的走廊折射出舒缓曖昧的暗黄。
    舱壁点缀著大量仿木装潢，营造出瑰丽复杂的榫卯结构，格子纹铺陈其间，从三交六椀毬纹到二交四椀一应俱全。
    来自上古时代失传的艺术手法，看得人大开眼界。
    舱段与中转广场之间，投影仪在休眠模式下投射出江南园林、西北大漠、古朴皇宫、苍茫草原、熔岩泛浆、飞湍瀑流等景观，无不经过加工，以匹配人的审美。
    以木石为框，以自然为景，构造方寸移步换景之感。
    再配合广场里的假山假水、悠扬古乐、壁画石刻，文化的厚重与审美的古朴超越，砸得猛山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她看到画在8米高中庭的巨大肖像画，用萤光涂料绘製，层层堆叠，隨著人挪动，肖像也隨著角度转变。
    这种复杂、昂贵而低效，远逊於投影的古拙艺术形式，让她心神俱震。
    回忆起自己在其他海盗王空间站，乃至康达之巢看到的各种抽象的、野兽的涂鸦，以及骯脏泛著臭味儿的空气。
    强烈的对比和不同的感受，沿著尾椎骨爬上她的脑子，让她莫名焦虑。
    即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但她的腿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忍不住颤抖。
    便携终端里，接待员温柔地催促他们穿过外侧走廊，在飞船里换乘轨道交通，天宫號的內景隨著交通线路和介绍一一展现。
    用中央水库为核心，配合伊甸星海洋生物寄生水库实现的观景-水產水族馆里，养著光怪陆离的敌意生物。
    复合大型医疗中心，在门口直接陈列各种高精尖义肢，甚至部分產品是来自人之领废墟的绝版產品，馋得赏金猎人里的残疾人流口水。
    甚至天宫號里，还有骑士训练场！
    那座可以在沙地、戈壁、沼泽、浅海环境切换模擬战场的训练场里，驻扎著300台规模的伊甸星骑士。雷射、飞弹、火炮、链锯剑、离子盾……种种武器在驾驶员操控下，精妙高超地互相切磋，看得人瞠目结舌。
    经过接待员讲解，赏金猎人才知道，这些骑士是从去年开始就隨舰队从伊甸星起航的。
    原本他们的任务，是与伊甸星巨兽一起登陆地狱军团空间站或者行星的，但因为联军作战不利，他们被迫滯留。
    “骑士与陆战队的特殊定位，註定他们需要频繁进行行星登陆。因此保证他们对行星重力適应性是很有必要的。”
    其实不止是骑士和陆战队，天宫號內部，还有隱藏的巨兽登陆训练场，用於確保经过多场大战活下来，基因为应对战场主动进化，获得称號的巨兽保持身体状態。
    猛山咬著手指喃喃自语：“牛逼，为了保证登陆作战的水准，竟然浪费这么多空间！其他海盗王都是直接堆人数，顶多上赛博空间模擬对抗了。真是……浪费。”
    吴全讥讽：“要不人是巨企呢，跟收益比，人在乎那点儿成本么？唉，窄了，眼界窄了。”
    “你个蟑螂卵餵大的，事事都要跟我爭……”
    猛山骂骂咧咧要说话，列车门轰然开启，冷风灌进车厢，所有人冷得一趔趄。
    只见轨道列车在行驶中打开，洞开的车厢30厘米的对面，是另一列打开车门的列车。
    寰宇联合第二传奇人物，刀疤脸，因自吹自擂隨著公司壮大以假乱真成为传说，以『慧眼识英雄』，倾家荡產不顾债务投资寰宇联合而成为股东，道上諢號『恶面鹰眼』的杰夫里，踩著箱子，叼著宇宙牌香菸，冷眼看过来。
    他嘴上的烟在风中极快地短下去，菸灰飘散如雪。
    所有人看著烟越来越短，没由来地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倒计时，於是纷纷起跳，傢伙什都顾不上直接跳过来。
    吴全刚落地，撑著车厢墙便想行礼。
    却听噗通一声，他抬头看去，原来是猛山借著跳跃的惯性，直接狠狠砸在坚硬的车厢地板上，纳头便拜！
    “小的猛山，原无门无派小海盗，现冒险家协会赏金猎人，见过杰夫里老爷！”
    你个熔岩行星挑岩浆的潮巴，空间站钓蟑螂的恶鬼，扒了龙骨的烂船！这话明明该我来说！
    吴全脸都扭曲了。

 第931章 你的大名无人不知

    星历218年5月1日。
    距离联军战败，已经过去快五个月。
    五个月时间，已经够主力舰队从地狱军团飞到寰宇联合了。
    来自伊甸星的增援早在一个多月前便已经到位，突击级巡洋舰的身影在边境各星系都能看到。
    李斌为了满足赏金猎人，从自己的舰队里拆分送出去的雷精灵级，哈迪斯级护卫舰，也得到了总部的补充。
    赏金猎人们在敌后疯狂穿插，经过培训的猎人，包含游击队，打捞队，侦查队合计超过上百名船长。他们在巨企级势力大力折扣优惠，以及星幣刺激下狂热地，高强度参战。
    人生改变命运的机会很少，普通人能淘到九手护卫舰就已经够好运了。最疯的一群，是整个厂区或者某个贫民窟一起出钱，在舰船价格飞涨的时候，花两三倍的价格，淘陨石船出去闯荡。
    目前寰宇联合登记在册的赏金猎人里，还没有这些疯子。不过冒险家协会的名录里，这样的船超过50艘。
    李斌这期间就像是便秘的患者，蹲在厕所等一个机缘，但机缘久久不至。
    坏消息，到处都是坏消息。
    视界之源星系遭遇地狱军团多次袭击，神圣之跃空间站，在多轮袭击中再度失手。
    对此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表示爱莫能助，他们需要同时防守泰勒星系、伊斯拉星系和神圣之跃空间站，这些地方，一面是地狱军团东出的直接领地，一处是向北扩张的必经之路，身为三流且政体为文官治国的凯尔杰夫，已经无力维持了。
    经过清点，现在他们只剩下不足20艘主力舰，情况堪称稀烂。
    为了保住总部，凯尔杰夫技术公司向fsf军事公司僱佣了一支包含4艘主力舰的舰队，现在正在赶往核心星区。
    用文官的话说就是：“我们准备撤出核心星区，固守总部。现在就军事压力而言，只总部没有被失控ai打击，且位置更远，防御压力更小。”
    对此李斌只想骂娘。
    你那是压力小么？那不是人类共存派把北面几乎清剿乾净了么？
    但好歹凯尔捷夫的態度是老巢不能有失，还算理智。
    风险矿业就真的癲癲的了，这群董事竟然联手计划逼宫，想放弃自己的地盘，集体搬家到核心星区的新征服地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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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也很简单，风矿的领地，位於核心星区中央附近，四周有其他势力，比起被失控ai和地狱军团联手胖揍的老巢，还是泽刚星系和玛雅苏兰星系更安逸。
    虽然毗邻第二速子，但这不是第二速子被霸主刚揍过么！
    对此李斌只能用3k粗口表达自己情绪。
    顾钟玉私下跟李斌表示，他已经做好说服长尾家族与其他董事割席，成立第二风矿把这群胆小鬼都赶走，固守总部的决心。
    不过李斌总觉得老顾这套方案，在大义之外似乎藏了什么祸心。
    不过就衝著人又打退三次入侵，其中一次还是西南部的余暉舰队的份上，李斌觉得就算他反客为主成了风矿董事长，都不算过分。
    不过好在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计划度让的领地，恶魔航电积极接手，现在恶魔航电以无畏舰黄泉號为首的舰队，在完成休整后已经抵达伊斯拉星系，刚刚完成对该地的接管。
    然后就是牛皮震天响的辛达强权。
    “捏麻麻滴纸尿裤老登，还不出军！”
    李斌气得出了休息室，听著耳机里参谋们匯报的军情，脑子里在星图拉出各种线路，標註数据，鬱闷地打算去酒馆喝一杯凑凑热闹。
    他得去热闹的地方散心。
    -----------------
    天宫號，无敌螃蟹酒馆。
    酒馆老板是一名四肢俱残，跟隨李斌征战五年被迫退役的老人。
    同时也是伊甸星本地螃蟹杯斗蟹赛的狂热爱好者。
    李斌戴著头盔换了套船员制服推门而进，早有准备的酒馆安保们便悄悄来到各个角落，双手放在胯前，头盔下面的眼睛扫视现场。
    酒馆监控也被舰载ai徵用，开始监视。
    李斌要了一杯脉衝双子星，气冲冲地坐在吧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他希望看这群酒鬼讲点儿三俗的东西，最好沾屎尿屁，越烂越好。
    但今天这里聚集的，大部分都是赏金猎人船上的船员。
    有人吹嘘自己的身份，嘴里含了鸟一样含糊不清：“我……跟，跟泥们梭！金色赏金猎人胸標，看到没？”
    酒鬼拇指沾著口水，戳著胸口：“介是，是寰宇联合认证滴！全星域只，只有一百多个！赏金猎人筛选比例屎1:14！也就是说，现在天上有最少1400条护卫舰，但只有100多號船长，够格换雷，雷精灵级和哈迪斯级！”
    “我不是想说我有多牛逼！”面对酒馆里其他轻蔑的，一副『谁tm还不是金標赏金猎人？』的眾人，这酒鬼脱模横飞：
    “我，我是想说，我山角·π，也是號人物了！我，我不是被挥发物匪帮打劫的冰原力巴！我，我成啦！”
    大家看著他，被他滔滔不绝的从苦工到被海盗掠走变成奴工，再到跟著海盗一起杀了船长夺船叛变，投奔冒险家协会再摇身一变成为赏金猎人的故事沉默了几秒，然后酒馆又恢復了热闹。
    这几秒，已经是对他生平的极大尊重了，这里的人，人人都有故事和事故。
    “真是入了黑洞了，德拉科集团的舰队，现在还在打apex设计集团！红卫队原本从联军战败后，费了半年劲儿修好了船，准备再过来，结果德拉科这么一搅和，全砸了！”有人抱怨：
    “这帮子傻逼吸血鬼，真不如尖牙氏族一根。都被基因改造了，人尖牙氏族的人还当教官呢！”
    一个明显是海盗转行的船员乐了：“你消息过时啦！我朋友那边的最新消息，德拉科也遭重了！”
    见眾人目光匯聚过来，他拨拉著狗牌儿得意道：“知道不？德拉科集团的星系，被5艘辐射级打进去了，虽然空间站没事儿，但原本计划补给前线的补给舰队全都被扬了！”
    酒馆另一边，则是几个冒险家担忧商量：“航务局的情况不太妙，他们又闹粮荒了。”
    “航务局搞什么啊，一个巨企，闹得人都吃不饱饭？”
    “我听说是卢德教会连著三波人道主义救援舰队，被地狱军团联合著余暉狙击了，航务局现在紧急派遣了舰队护航，但手下的军官貌似开始譁变了！”
    李斌支棱起耳朵，这些消息，倒是他知晓得不清楚的。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他没法顾全所有局势。

 第932章 综合民用船正在发威（为顾钟玉加更）

    只见那人醉醺醺道：“我哥们的相好在航务局那边当老鴇，她手下的鸭子们从军官那边听到的消息，说是好像其中有救济协会的影子。”
    冒险家倒吸气：“嘶~！你们说，救济协会啥会都不参与，会不会背叛人类？”
    “拉倒吧！他们也是人，不跟著人类混，跑去给失控ai当狗……怎么著，欠控制了？”立刻有人不屑嘲弄。
    但李斌笑不出来，因为救济协会的情况比较特殊。
    身为巨企级势力，他们一路吃亏到现在，军用主力舰都凑不齐10艘，再加上救济协会的主力舰性能本来就弱，碰上地狱军团或者余暉舰队，隨便4、5艘的配置，就能压得他们出不了门。
    根据公司间谍部门提供的情报，救济协会除了作为总部的移动救世方舟外，在边缘星区、失落星区其实有数座用陨石为基材建造的前哨站。就跟康志仇夺取的康志仇之巢一个性质。
    这些前哨站是救济协会的劫掠舰队，打家劫舍后储存货物，等待救世方舟在英仙座星域兜圈子兜过来后上交的储存中心，也是劫掠舰队的活动中转站。
    这些前哨站隱秘、低调，除了救济协会世代合作的销赃商，海盗团和走私贩外，就只有乱跑的勘探舰队有可能发现他们——这些勘探舰队运气不好，还会被巡逻队击杀。
    种种便利都是有代价的，作为空间站，陨石材质固然让它低调、便於建造，同时也存在防御力薄弱和易碎的特性。
    按照战斗能力划分，这些前哨站甚至不如一级空间站。
    再加上它们为了隱秘选择的位置，就导致铁心绝灭者大范围从失落星区向核心星区进攻，这些安置了中继通讯器，有人类活动痕跡的星系，很难瞒过失落星区本地佬——也就是余暉。
    加之救世方舟被的特殊性被所有势力眼馋，需要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保证安全，该势力还跟人类联军的主要成员霸主交恶，连带著不受寰宇联合、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卢德教会待见。
    原本可以合作的速子科技投降，英仙座联盟直接被肢解，卢德左径更是忙於消灭失控ai，可以说，救济协会已经被所有人类势力孤立了。
    李斌换位思考了下，假设自己是救济协会的领袖，面对势力的游离地缘特性、外交恶劣环境，恐怕为了求活，自己也不得不尝试跟地狱军团交好。
    知晓很多秘辛，了解救济协会真相的他，立刻对这份传言信了8成。
    他喝著双子脉衝星，手指在兜里终端敲打，给伊莎发消息，让伊莎责令程北洋去核实。
    很快，伊莎给了回信：
    【救济协会对我们恨惨了，我司的厚礼蟹和海豹球，被救济协会列入禁售名录，协会的仇恨教育也禁止使用我们的產品，想拿到確凿情报需要些时间。】
    李斌挠头，隨著自己对星域的影响越来越大，圣卢德的预言也越发派不上用场了。
    酒鬼们来了又去，李斌一杯酒一直不见喝完，这时候楼上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沉重脚步声。
    一男一女衣著凌乱互相撑著走下来，男的明显从事服务行业，两人一个一身石楠花味儿，一个一身海鲜味，搅和在一起，好一出山珍碰海味。
    在酒馆门口，女的醉醺醺且亲昵的用虬结布满刀疤的胳膊搂住男人的脖子，亲了又亲离开。
    男人笑容满面送走女人，靠著墙给自己扎解酒针，摇摇晃晃去厕所放水，等再出来时，已经恢復清醒。
    他靠著沙发坐下，花钱拿到酒馆投影设备使用权，开始切换节目。
    酒保小声对李斌解释：“先生，这是天宫號管理团队的无奈之举。赏金猎人们大都不羈放荡，让他们遵守公司规章制度自己谈，很多人嫌慢，觉得还是花钱来的快。”
    李斌从不禁止手下去找人，毕竟星际人类乱来惯了。但他的船上以前是不开这些东西的。
    酒保没有张嘴就ceo，说话的声音也很小，手里调酒的动作不停，像是在问顾客想点什么：
    “管理团队考虑到这些拿金標的猎人都是公司计划聘请的人才，再加上不开放发泄渠道，这些人会在天宫號惹乱子，所以才破例的。”
    李斌笑笑：“特殊时期特殊考虑，一切以消灭失控ai为主……不过粉针这块儿是底线，不能碰。”
    酒保安静了几秒，似乎在听什么，隨后点头：“猎人招募的筛选机制里，带有禁毒条款，毒虫我们不会招。”
    这边正聊著，那敞著胸口的男人已经点上一颗皱皱巴巴的烟，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盯著投影。
    投影里是一支混合舰队，由5艘粽子级，3艘凯撒级战列舰组成，正在与余暉舰队交战。
    凯撒级战列舰，作为星际帝国的舰队核心，与刑天號一样，拥有迟缓的弊端，但同时拥有强大的火力——虽然依旧不如刑天號，但搭载帝国装甲套件的她，很能抗。
    李斌看著迟缓的凯撒级，忍不住嘆息。
    现在星际帝国所有的船，除了少量承担火力任务外，不管適配性，都上了装甲套件。
    儒丽皇帝和帝国诸神，都认为星际帝国承受不起放血一样缓慢损失飞船的结果，他们以保存舰船为第一任务。
    因此三艘凯撒级带领十来艘独裁官级重巡组成防线，抵抗著辐射级的入侵。
    而火力任务，就交给了新星之都空间站和寰宇联合的舰队。
    “淦了个江格拉肉树啊！一帮货船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海盗出身的猎人满脸萤光纹身，大惊小怪：
    “寰宇联合不会失了智吧？”
    出卖肉体的男人乜了海盗猎人一眼，嘴唇无声开合比口型：
    傻逼~
    只见粽子级集体拋卸偽装货舱外壳，露出7座飞弹发射仓。
    咸口飞弹，王世杰倾情奉献，同时拥有赛博飞弹破盾，dem飞弹电弧释放，短矛飞弹火力支援综合能力的飞弹。
    三项全能意味著每一项都並不出色，但每个货舱720发飞弹，七个货舱5条船，就是25200发。
    背靠空间站的粽子级舰队的指挥官，选择了匀速射。
    两万发飞弹，轰鸣发射，密集，高速，连绵不绝，尾焰拖拽，似穿针珍珠珠帘，美不胜收。
    “乖乖，这tm得多少钱啊？这么打，防空炮点爆一发就能引爆7、8发吧！真是烧的荒！”猎人们惊嘆。
    李斌笑笑，却见那鸭哥声音沙哑开口：“这是密集火力压制蠢货，这些综合主力舰的任务是用飞弹牵制余暉舰队的注意力和炮位，缓解盟友压力。”
    “他们身后就是空间站，每条船进驻一个港口，上万人配合龙门吊，装卸平台直接拆卸飞弹发射仓，更换全新的发射仓，像卸载货物一样快速装卸，20分钟就能完成更换。”
    “算上来回飞行和变向，平均每40分钟间隙就能换来数小时的密集火力支援，这才是防御作战的目的！”鸭哥慧眼识珠，倒是让李斌颇感意外。

 第933章 给个机会

    位於吧檯的李斌听著鸭哥舌战群儒，越听表情越古怪。
    且说，虽然星际时代，性观念开放，换伴侣跟上厕所一样勤快。
    但不管怎么说，出卖肉体这种行当，终归是被人看不起的，尤其是人在手脚俱全身体健康的前提下。
    无论男女，追捧鸡鸭街的头牌，和鄙视他们並不衝突。
    而在这鄙视链中，位於最高阶级的是尖牙氏族出身的贵种们——他们流落下来，肯定是被捕奴队捉走，控制人身自由，属於最无辜那一掛。
    而像无敌螃蟹酒馆里这位身材健硕，谈吐不凡却做这种行当的，就格外让人看不起了。
    毕竟你要说自己穷得活不下去了……这不是还有海盗和杀人犯可以当么？
    在开放包容，积极未必健康的星际文明培养下，在大崩溃后混乱动盪，消极糜烂的文化薰陶下，英仙座的人类，被塑造出了一种扭曲拧巴的社达思想。
    总之，强者可以是坏人，但无能者一定会被唾弃。
    花钱消费这方面的，不管是m还是什么四i达人，亦或是0，都属於主动方，是妥妥的消费两性里的强者。
    而被消费方，则属於无能的弱者。
    当初这种观念，就让李斌大开眼界，直呼真是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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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鸭哥，儘管来消费他的都不穷，挣得也不少，但根据星际强弱定理，他属於彻头彻尾的无能弱者。
    而现在，弱者在酒馆锐评舰船，批评金標赏金猎人的观点，对这些以金標自傲的傢伙们而言，你属於是有点儿想死了。
    李斌一个眼神，酒保便心领神会，衣冠楚楚的酒保微微翻起眼睛，用脑部植入物向天宫號管理团队发送请求。
    很快啊，鸭哥的生平便全都被抓取。
    “达克·寧（这里小小玩两个梗），原英仙座联盟落魄农业家族，玛雅苏兰寧家人，玛雅苏兰之焚前寧家在玛雅苏兰挺有实力，之后逐渐落魄。”
    “达克·寧出生前，他奶奶和母亲试图最后一搏，將资金投入金融市场，企图转型为金融家族……您知道的，玛雅苏兰之焚后，该行星不建造圆顶农场就无法大规模种植，但圆顶农场又很贵。”
    “但他的奶奶和母亲被人骗了，对手是专门卖垃圾股票的骗子，是英仙座联盟那群金融吸血鬼的打手。”
    李斌饶有兴致：“他父亲和爷爷呢？”
    “死了，他爷爷为了重建家族產业死在衝突里，他父亲加入了玛雅苏兰星的联盟海军，一度成为驱逐舰大副，最后死在剿匪中。”
    酒保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他人的不幸而变化，在他看来，达克·寧儘管家道中落，但那至少也富庶过，並且就算破產，达克的开局也比许多人包括自己好很多。
    破產不等於负债，玩金融市场，不上槓桿不借贷，顶多玩的血本无归。
    “他们一家从破旧的圆顶农场搬走，去了空间站住，达克为了谋生，用父亲的人脉加入海军。他很有天赋，直到英仙座灭亡前，他已经当上了巡洋舰实习舰长。”
    “英仙座联盟灭亡后，他作为战俘蹲了一年多监狱……”
    达克出狱后做过许多买卖，原本都是些辛苦钱，毕竟英仙座联盟覆灭导致市面上出现大批无主的巨企级势力的军官——巨企们有自己的培养体系，非必要不会使用其他势力的军官，更何况达克走的是海军路线，不像陆军因为体量，可以轻鬆当外籍僱佣兵。
    转折出现在今年年初，隨著李斌提出游击战计划，刺激到了大量中小型企业以及冒险家们。
    在赛博空间掛著履歷提供价格低廉但专业的海军一对一指导服务的达克，看到了自己逆袭的可能——他回忆一生，发现自己的能力若是能成为金標赏金猎人，那扭转命运岂不是手到擒来？
    尤其是他看过寰宇联合的培训课程，以及发布的各种全息小说后，达克敏锐地意识到游击战完美適配小身家的投机分子，战术规划以保存有生力量，谨慎筛选作战目標为先。
    战术动作结束后，立刻撤离现场，资金和补给由悬赏弥补，不需要自己冒险现场打捞。
    於是达克心动了，他辞別母亲，倾家荡產来到泰勒星系，为了凑齐购买一艘九手军用护卫舰的钱，毅然决然选择下海。
    看著已经变身全武行的酒馆，李斌喝著双子脉衝星问：“这傢伙现在攒了多少钱？”
    酒保头疼地看著被打碎的软装，庆幸酒馆的桌椅都是空心钢材料：“他为了攒钱什么项目都接，男女不忌……不过他嘴巴毒得很，谁都不服，老是像这样跟客人打架，挣了不少，赔得很多。现在的话……一共是34星幣又200伊甸幣。”
    这点儿钱，莫说是九手护卫舰，就算是大傢伙唾弃的陨石船都买不起啊！
    投影里，寰宇联合內部高级舰长都不乐意开，只能让巡洋舰货舰舰长升职来开的民用船体粽子级，正天女散花地发射飞弹海。
    这些廉价的多功能船体，每艘船就地拋弃的打空的飞弹舱，一个舱室就要接近500星幣。
    周遭护航的驱逐舰护卫舰，每艘市场价都价值上万星幣，但在投影里她们太过渺小，在主力舰战场就跟炮灰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船，却是达克这样的人摇臀鼓舌都可望不可即的。
    李斌喝乾最后一口酒，嚼碎果子，在安保保护下推桌而起：“跟店老板说说，让他组织一次抽奖，安排鸭哥抽中特等奖，一艘烂掉重建的哈迪斯级……在他还完哈迪斯级贷款前，都只有使用权。”
    酒保表情在听到哈迪斯级时复杂起来，直到听清只是使用权，还要还贷后，才鬆了口气。
    若说有梦想，谁没个梦想？鸭哥嘴虽然毒，但本事是酒馆都知道的。他確实值得一个机会，但星域人才何其多，只给使用权已经是开恩了，给多了，手下人会泛酸的。
    李斌可不想因为自己偶然赏识某人的某些优点，就让手下寒心。毕竟如韩信这般大才的，毕竟是少数。与其期待招募到兵仙，还不如期待挖出阿尔法核心，录入海战数据，直接叠代出赛博海军元帅靠谱。
    （本来今天该寰宇联合级出场的，但今天得去相亲，没想到相亲是个长期工作，我人有点昏了……这咋跟短视频和电影里演的不一样啊。）

 第934章 速子也照杀

    核心星区南部，边缘星区。
    几艘打著速子科技名號的贸易商船，从apex设计集团离开，主动寻找余暉舰队。
    这支小舰队的船员並非普通人，乃是各势力的特工。
    虽然船都是护卫舰、驱逐舰，但这支偽装成贸易舰队的小舰队，任务艰巨。
    李斌忙著尝试挽救西线，而其他巨企级势力忙著维修舰队、紧急招募扩编船员、压缩其他產能增產舰船，改造民用船。
    除此之外，面对余暉舰队，这些巨企特工被派出来执行一个艰巨的任务。
    那就是偽装成速子科技，主动寻找余暉舰队，验证一则情报：
    速子科技的识別码，是否依旧对余暉有效。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自打第一次ai战爭后，失控ai就在失落星区泛滥，如今余暉舰队大举入侵，到处战火燃烧，如风险矿业这样的地域广阔又实力受损位於边境的，就更苦不堪言了。
    为了避免同时与余暉、地狱军团开战，儘管以前就有速子科技的船被余暉干碎的记录，但大家还是想试试。
    那万一呢？
    因此这支舰队，在余暉大规模入侵开始，便视死如归地来了。
    而在他们身后，是另外几支小规模的速子舰队。
    失落星区难见中继通讯器，不管是否能通过余暉的识別，都难以第一时间將消息传回去，需要这些人远远吊在后面观测。
    承担这项任务的，是瞿祥瑞的家族成员。
    他们亲自执行任务，瞿祥瑞才放心。
    瞿祥瑞的远亲瞿忠小口喝著陈相大吉岭，天穹会战系统连接著科技定位仪，他专门带著舰队，追著那些移动的人之领科技信號跑。
    这些科技定位仪十分滴珍贵，平时不是掌握確凿的巨大废墟或研究站目击报告，又没有准確坐標外，巨企也捨不得把这些製造工艺几乎失传的东西拿出来。
    固定不动的信號可能是余暉舰队，但移动的大团信號，那必然是余暉了！
    “目標距离我舰队还有1天航程，相向而飞。”
    领航员朗声匯报。
    瞿忠看向投影，对投影里与自己眉眼有几分相像的妹妹道：“瞿义你把舰队拉开，距离我4小时航程，保持光学极限观察距离。”
    26小时后，巨大的信號在应答器里浮现，双方遭遇。
    一支以两艘璀璨级无人战列航母为核心的余暉舰队，直愣愣地飞过来。
    航母尚在转向，闪光无人轰炸机已经起飞，余暉的驱逐舰和护卫舰也在高速靠近。
    “船长，这是余暉接触的动作么？我怎么瞧著不对劲？”大副看到这动作，人都傻了。
    瞿忠一巴掌呼在大副脸上，声音嘶吼起来：“转向转向！飞弹都发射了，这tm根本没法交流！”
    在转向前，他朝二副吼道：“给瞿义的舰队打信號，让她立刻走！我们来拖住！”
    说完瞿忠插入神经连结设备，开启电子对抗，命令所有骇客立刻上线，以过载功率反骇入：
    “诸位！为了人类！”
    -----------------
    星历218年5月，速子科技总部，海布拉西尔星系狼灵星。
    依旧是那颗荒芜贫瘠的行星，那山谷中依旧百花盛开。
    瞿祥瑞手撑著下巴，肘著翘起的膝盖，下嘴唇包著上嘴唇，忧鬱地通过磁流体金属阳台眺望下面鬱鬱葱葱的生態。
    皮肤呈现小麦色，光滑细腻，与眼神里的疲惫衰老截然不同的日列夫，穿著白色西装，胸口插著一朵刚摘的白花，缓步走进窑洞。
    瞿祥瑞头也不回：“这次你把脸皮都换了？虽然以前脖子以上都是褶皱看著挺丑，但我还是喜欢老爷子你以前的样子，看起来阴鷙又亲切。”
    使用了另一个好大儿皮肤，让自己看起来焕发新生，同时通过换皮更换毛囊，拥有浅绿色狼尾头型的日列夫摊开双手：
    “我听说了瞿忠以及瞿家特工的死讯，节哀。另外瞿忠是个好孩子，他及时让瞿义离开，保护了其他势力的特工，让第二速子彻底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余暉舰队搞事儿，所有人第一时间就会联想是不是速子科技战败后又搞事儿了。
    要不是瞿祥瑞真的把所有余暉资料都公布了，任霸主的人调查。並且地狱军团的逆天程度速子科技都望尘莫及，以及第二速子也真的下了血本跟隨，在战役中沉了20多艘巡洋舰，其中还有4艘成本高昂，建造缓慢的旋风级，否则第二速子回来，可能真的会被愤怒的其他势力清算。
    这次瞿祥瑞不仅仅派出了瞿忠和瞿义，还陆续往其他方向派遣了上百瞿家核心族员，甚至还有自己的兄弟。每个方向都有巨企级势力的特工跟隨见证。
    近期瞿家人阵亡的消息，那是前仆后继不绝，前后事跡叠加，这才打消大家的怀疑。
    瞿祥瑞双眼依旧盯著下面，转移话题，不想聊那些鲜活的族人死亡的事儿：“老爷子你穿这么素，还別花什么意思。”
    日列夫双手按著瞿祥瑞的肩：“这是我翻大崩溃前的歷史记录找到的，说是弔唁的时候，最好穿一身白，胸口別花。”
    “瞿家人死亡，自然有瞿家人自己组织追悼。这是家族私事，老爷子就別参加了。”瞿祥瑞拒绝。
    日列夫摇头：“我是为人类弔唁。”
    “余暉母舰的生產力有多强，你我心知肚明，这几百年我们放任不管，就是因为速子科技不会被余暉针对。”
    “但现在我们跟其他势力没什么不同了，没有特权没有豁免。如果余暉全面进攻，就凭现在分裂的人类势力，大家都得死，不过是现在和几十年后的区別。”
    年轻的老人摘下胸口的白花，闻了闻。异星白花散发著淡淡的臭味儿，那是它在原本的星球上模擬刚刚腐烂的尸体的味道。
    日列夫把花丟下，磁流体立刻升起，模擬成桌子接住白花。
    老人语气里带著哀婉：“可惜了，我们做了这么多努力，最后都是白费。”
    瞿祥瑞也终於嘆息：“是啊，速子科技的董事，除了孙派，哪个不想造她的反？可都觉得时机未到，犹犹豫豫，现在看来，都是狗屁。”
    （又要相亲，就两更了，相亲真是个长期工作啊，跟电影短剧里演的不一样）

 第935章 现在是民用船的天下

    “我们需要更多舰船！”
    从前线下来的军官们，无论哪个势力，都在传这样一句话。
    “地狱军团和余暉的舰船质量太高，普通的军舰根本无法抵挡。速子科技的典范级，十四军团主力舰，如果要走质量，需要这种水平的军舰组成的舰队，以及大扩军才能解决战爭。”
    “但这可能吗？典范级的造价高昂，十四军团的建造技术乾脆就遗失了，只剩下部分残缺技术，我霸主一等战爭家族拼拼凑凑，甚至动用了採购的遗物科技產品，才造出无法复製的各种边境级。”
    七洞星空间站军政议事厅，至高参谋团的至高参谋们面色凝重地介绍匯报情况：
    “虽然各个巨企级势力，都有自家的实验舰项目，我霸主有边境级，恶魔航电有魔窟级，fsf军事公司有先进计划，產品都能跟地狱军团的海拉系列对抗，但没有意义，產量的差距大於一切！”
    另一名至高参谋也扼腕：“第二速子已经公开了掌握的余暉所有资料，我们要对抗的，是整个失落星区数不清的余暉舰队。”
    “要我说，咱们现在的局面已经算很好了。东部、北部失落星区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余暉的动向，恶魔航电、寰宇联合和我们可以安心动员，若是这两地也跟著乱起来，那才叫真完蛋了！”
    因为这些失控ai，连速子科技的船都打！之前秘密討论的所有势力齐齐刷速子涂装偽装速子科技瞒天过海的计划，已经破產！
    霸主这边不知道人类共存派，至高参谋团因为余暉出动的事儿，已经成宿成宿睡不著觉了。
    至高霸主翻看万军之怒级的维修报表，点燃雪茄不说话。
    “现在人类已经陷入失控ai的包围网中了！我们必须要求所有人类势力精诚合作！”一名年迈的至高参谋拍著桌子喊起来：
    “谁敢反对霸主领导，谁就犯了反人类罪！”
    至高霸主啪地合上电打火机，喷出浓烟，一双眸子横移到老参谋脸上，盯得对方发麻。
    良久他才开口：“然后呢？”
    “判了反人类罪，接著怎么执行？拿什么执行？你也知道人类舰队数量比起余暉完全不足，然后还要镇压所有异见，把军力、產能、资源花在內战上？”
    老人语气一噎，说不出话，只是脖子因情绪激动，皮肤颤抖。
    至高霸主头疼地按著额头：“省省吧，我们早就不是十四军团了，人之领也早就没了。我们可以自詡继业者，但在真的统一星域之前，是没道理，没资格也没能力强迫其他势力的。”
    黑人霸主摊开手：“第二速子的ceo瞿祥瑞昨天跟我聊过了，这位年轻人现在对人类的未来十分悲观。他觉得四分五裂的星区不会是余暉的对手。”
    气氛凝重，参谋们纷纷皱眉。
    现有军事力量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若说人类有什么优势，那恐怕就是核心星区被人类经营多年，作为防守方的人类，可以利用星系防御爭取时间换產能。
    至高霸主贝加尔见状，手掌翻转按在桌上：“但我个人觉得，这倒是一次机会。”
    迎著所有人的注视，贝加尔语气坚定：“自大崩溃后，英仙座的人类，除了彼此廝杀外，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外族敌人。”
    “缺乏足够有压迫感的敌人，缺乏危机意识，让人类一次次错失弥合的机会。”
    “我敢说，如果当年余暉便操控了速子科技，十四军团抵达英仙座星域的时候，我们面对的绝对不是处处抵抗和敌意，本地居民会像欢迎救世主一样渴求我们到来。”
    这位头髮花白的黑人站起来，声音开始拔高：
    “现在，足以灭绝人类的危机来了。无论其他人怎么想，我们只能联合。就像当年的人之领，就是多个敌对的人类国家联盟和解的结果。”
    “我们看了太久人类在安逸的环境下暴露的人心丑恶，现在，是时候让人性的光芒闪耀……”
    贝加尔不愧是至高霸主，老於演讲和煽动，一通说，加上引用人之领这个现成的黄金时代的歷史典故，配合先前的批评，压服了参谋团的暴力镇压派。
    重返参谋团的他，迅速依靠政治纲领和口號，团结了人心。
    接著，霸主工业机器要在行政命令下开始调整。
    首先是进入全面战时经济，禁止奢侈品生產，减少日用品生產，全面转向军工。
    鑑於敌人主要是无人船，连陆战装备都要减少——陆战队方面，就用霸主库存即可。
    第二，是解封船舶墓地，开始回收飞船，进行维修后重新武装。
    第三，则是调整生產线。
    “前面几位至高参谋说得都很有道理，既然质量追不上，我们就追產能。”
    至高霸主拿起雪茄重新抽：“论蓝图，余暉是太阳系速子总部的產物，速子科技又是人之领海军舰船承包商，咱们比不过。”
    “但论產能，整个核心星区加起来，光纳米锻炉就不下10个，还有近百亿人口，人之领自动化工厂，就算余暉母舰能生，能比人能生吗？”
    “为了抢產能，它们都控制地狱军团掠夺人类当奴隶，被炸死，累死，毒死的人上千万。”
    至高霸主抬手，会议室投影立刻闪烁，显现出几种飞船。
    一类是海拉涂装，打著补丁看著有些丑，开著摇摇晃晃的海拉有人舰。
    一类是以海盗、蓝图黑客为首的各色垃圾船、残骸拼凑的船只，甚至是陨石船。
    一类是风险矿业的残骸重建船——原本这该归属第二类，但谁让风险矿业走出了独立研发的道路呢？
    一类则是民用船改军用，尤其以海盗、布莱顿联盟的阿特拉斯级飞弹舰、巨像改航母，以及企业级改的突击级。除此之外，还有卢德左径那用燃料舰残骸改造的自爆船。
    这些船因为原料就是残骸，所以让海盗的工程师技工重头造船他们没那个本事，但让他们修修补补，將就著用，怎么快怎么来？
    嘿！那可老有经验了！
    最后一类，则是寰宇联合的粽子级。
    这款多用途综合船，完美戳中现在渴求量產低价船的霸主的心巴。
    （今儿也忙著相亲，昨天下班后跟今天连著的，明儿开始还。）

 第936章 寰宇联合自研主力舰

    西风星系，直播国王穿著华丽浮夸，周身投射一指高投影gg，由无数投影组成的服装，镇定自若地走在镜头前。
    他全身都是gg商的gg，各色美艷的代言人在上面闪烁，李斌进直播间看到他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3k时代特摄圈大名鼎鼎的全身祖宗牌位的假面骑士时王。
    像，太像了。
    直播国王今天的没有在风景优美，有大量演员的王庭直播，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隨著至高霸主解决完內部动盪，压服参谋团异见，总算利用军事统治力和大清洗控制住局面，再依靠分润消灭的各家族资產重新整合霸主政坛，这次他向全星域发出了大建讯號。
    用人类陷入生死存亡大危机的名义，號召各路巨企级势力，自由星球和大型企业、组织削减正宗军用舰建造，改为生產民用船体进行武装改造。
    而直播国王的任务，便是配合宣传。
    之所以专门请直播国王来做宣传，就是因为经过半年改造，布莱顿联盟的工程师，终於完成了斯凯斯级的有人化改造。
    以布莱顿联盟的无人船技术经验，加上速子科技的科技积累和风险矿业的残骸拼装能力。
    以及地狱军团的无人舰技术，部分参考了余暉舰船，因此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改装完成。
    李斌看著直播国王吹得天花乱坠的模样，脑子回忆著早就拿到手的参数。
    无人舰有人化改造最显著的特点，便是拆除了恶魔核心。
    除此之外，为了容纳足够主力舰级数量的船员生活，塞入巨大的维生系统，淡水和压缩气罐，逃生舱、船舱改造等等，进一步削弱了斯凯斯级的电网系统。
    尤其是为了兼容斯凯斯级某些不可更改的战斗部，原本计划的中央水库，不得不做成3座分散水库。
    最后呈现出来的，便是取消飞行甲板、改组电网、辐能系统，只剩3个大型混合槽和2个大型飞弹槽位（本书海拉斯凯斯级拥有7个大槽，游戏里则是逆天的9个），
    並且海拉雷蛇炮功率削减1/3，以向下兼容电网与辐能系统。
    听上去不如原版海拉斯凯斯级是吧？但造价呢？
    “重建造价，仅仅相当於一艘雄鹰级军用巡洋舰！”直播国王夸张地抓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亲爱的，一艘雄鹰级，换四个大槽，外加一个堪比大槽的海拉雷神炮，还保留了海拉外掛装甲改造、重弹集成改造、战术系统地狱召唤也还在！”
    “大家还在犹豫什么？买她！”
    投影里飘来字幕：【斯凯斯级以及一切海拉有人舰船，仅支持买家提供残骸，西风星系改造船厂，只收取改造和设计费用！】
    【布莱顿联盟接受余暉残骸有人化改造，物美价廉！技术外包授权寰宇联合，有意者也可前往伊甸星、坦法星预约！】
    这两类有人船改造，就很符合至高霸主以及其他势力领袖希望获得的，低廉高性价比舰船了。
    摘除恶魔核心，虽然降低了这些船的战斗力，但也让海拉有人船不会被海拉献祭装置控制，更不会让这些船打出离谱的激进操作葬送自己。
    海拉船有了结果，寰宇联合那边也有好消息。
    作为新兴势力，寰宇联合从一开始自主化道路就致力於研发低成本高性价比的船。
    李斌的想法很简单，高精尖？捞嘛！高质量船的蓝图要有，但未必要造，技术积累是自己的，来自鬣矿的狂暴级固然质量高，但太费钱了。
    刑天號、青龙號、羲和號、后羿號、天宫號……这些个高精尖，哪个是寰宇联合自己生產的？真要造，那得猴年马月去了。
    因此虽然王世杰主持並开发了以贵著称的天角兽级无畏舰，但在这儿，他把所有的天赋带到了降本增效。
    作为一款从零开始的舰船，她与斯凯斯brv（这个后缀代表是布莱顿重建）级同时下水，已经证明寰宇联合的科研团队的高效。
    毕竟作为一款动輒数公里的主力舰，公司成立不到二十年，她就完成了从借鑑、培养船厂团队、积累工艺、蓝图设计叠代、构件建造测试、试组装到下水的流程。
    已经很快了。
    许久未见的王世杰表情像是才死过一样，身边的粽兹和仇无言更是一副被榨乾的模样，三人纯纯靠著嗑药才坚持下来。他们仨这次匯报完，得好好休息几周了。
    “ceo，根据需求，我们在完成寰宇联合级的船体设计后，额外进行了开发，最终完成了寰宇联合级和寰宇联合级ultra。”
    王世杰扶著终端眼镜道：“ultra版本仿照狂暴级，给普通版本加装了左右模块装甲，同时更换了更劲更霸的战术系统。”
    粽兹小声嘀咕：“还ultra……之前不是说一个叫丐版或者青春版么。”
    仇无言一记肘击：“是外贸版！你话太直白了。”
    两种船，看起来都像巨大的鱼类，李斌挠著下巴，满眼都是欢喜：
    “唉呀！什么青春版外贸版，多难听啊！这小点儿的，不也三个大槽么？一点儿也不迷你，很成熟啦！”
    粽兹瘪嘴：“ultra版本可是內置轴炮，还有俩飞行甲板，还有模块装甲……造价差异巨大。”
    李斌闻言更开心了：“好好好！要的就是造价低廉！这样，小的那个，看著像鯨鱼就乾脆叫弓头鯨。大的就叫寰宇联合级。”
    “然后放出弓头鯨级的测试录像，对外宣布这就是我司以后的主力舰，然后接受没有低成本主力舰的势力下订单。”
    寰宇联合级与弓头鯨级的造价差距，何止巨大，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一艘寰宇联合级的建造成本在70万星幣以上，如果扣除三座纳米锻炉加成，以及废墟、星门构件支援，价格也得50万左右。
    而弓头鯨级呢？哪怕只有纳米锻炉，也只有45万左右，再加上为了適配打捞的构件特意做的简化，所有buff加上，价格可以压到35万（仅寰宇联合）。
    弓头鯨级长4.2公里，最宽处1公里，出厂自带【重弹集成】和【坚固船体】改造，战术系统：等离子爆裂驱动器，能推著飞船快速行动，3座大槽，4个中槽6个小槽，能让她处理绝大多数敌人。
    虽然她比常规战列舰长，但她也比常规战列舰细呀！
    再加上军舰程度的船体坚固性，可以说，跟海拉船，跟攻势、典范这些有特长的船比，没有任何额外特长的她，就一个词：
    便宜！

 第937章 寰宇联合级

    弓头鯨级的生產优先级非常高，几乎与粽子级画等號，靠的就是物美价廉。
    但要说寰宇联合真正的主力，那还得看寰宇联合级。
    “ceo，寰宇联合级，是我甦醒以来第一款真正意义上倾注心血的產物”。
    王世杰感嘆：“过去研发天角兽级的时候，我还年轻，满脑子都是要集中我这辈子最狂野、最大的幻想。我把自己和研究所能塞进去的一切东西都给了她，可谓倾注心血。”
    “但那时候我没有见证过正经的血战，所谓的实战调研，都是隨著人之领海军剿匪，镇压星系叛乱。像现在这样波及整个星域的大乱操，即便放在人之领，那也是百年一遇的。”
    说到这里，王世杰苦笑一下：“我看著碾压式的战果，脑子忽然觉得，战爭也不过如此，我可以设计出一款能单舰横压整个星域的无敌战舰，隨著我翻阅过去星域平叛记录，我开始不断修改设计思路，最后天角兽级出世了。”
    他捂著脑壳：“明明有很多证据证明我的思路本质上是依靠科技优势和堆高成本进行的降维打击，但因为从一开始我就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所以最后我在盲目追求尖端战力上越走越远。”
    他看著投影里的李斌，语气诚恳：“现在亲身经歷乱世，我才意识到自己拿铜奖是妥帖的。天角兽级建造对工业、技术人才、社会安定有极高的要求，並且建造周期非常长。”
    “除了人之领，压根没有任何势力，能承受住数十年没有舰船下水的后果。而攻势级、典范级这些船，虽然战力不如天角兽级，但她们即便在速子科技和霸主这种有各种问题拖后腿的势力里，也能每隔几年稳定下水一艘——这还是建立在產能需要分担民生、贸易的基础上。”
    “稳定的战力提升，意味著政权和势力可以快速获得战斗力，保境安民，对外扩张获取更多资源。”
    “粽兹主持的粽子级给了我很多灵感，於是我將原本的寰宇联合级做了拆分……ceo，现在，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以公司名字命名的寰宇联合级，相信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口牙！”
    刚才还情绪低落的王世杰，提到寰宇联合级后唐突发病，双手挥舞起来，巨大的，利用全息交易撮合套件模擬的巨舰投影，迅速缩小，变成他手里的玩物：
    “寰宇联合级，两门大槽实弹武器位，內置一门大槽重型高斯炮，自带反护盾能力，实弹槽无论是搭载防空的蹂躪者加农炮，还是舰战的马克炮，亦或是搭载攻城枪骑兵加农炮都可以。”
    “除此之外，舰首额外改装飞行甲板，可搭载两个编队的舰载机，用於应对各种情况。”
    “另外战术系统为【强袭协议】，具体效果可以理解为青春版阻尼力场外加青春版机动推进器，以及战术系统启动期间，飞船炮塔会吸纳多余辐能获取强劲电能支持，进入野兽模式，火力提升50%。”
    李斌眼前一亮，雌小鬼仇无言则大大咧咧揭老底：“不错！灵感来自於地狱军团的【地狱召唤】！咱们次级低温休眠仓来的人，都不是孬种！”
    回答他的是王世杰翘起的食指，以及领命后的粽兹的犀利肘击。
    “唔！”仇无言哇出口水，翻著白眼昏过去，粽兹朝ceo敬礼，然后拖著仇无言的脚离开。
    王世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ceo，弓头鯨级是寰宇联合级的弱化……或者您可以说是阉割版，青春版，怎么说都行，但我要表达的意思是……”
    “公司现在大规模生產弓头鯨级，才是正道。因为这俩船打一开始，就用的一套船体，大部分构件也通用。”
    李斌脑子里闪过一丝电光，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你是说……”
    “对！”王世杰哈哈大笑，“弓头鯨级只需要25万星幣的改装费用，拆掉阉割版本的设备，重构电网辐能系统，装上標准组件，套上左右两套主力舰標准装甲模块，就能升级成寰宇联合级！”
    “虽然改装费用折算下来，比直接建造高10万星幣。並且从弓头鯨级生產到升级的周期，比直接建造更高，但好处多多！”
    “第一是如此一来，改造任务可以交付到坦法星、格拉纳达星，不必挤占铁炉堡和伊甸星的造船厂空间！我们大可先造基础船体，再根据需求，再改装船厂进行分流升级。”
    “第二，弓头鯨级的蓝图，可以授权给布莱顿联盟、星际帝国和其他盟友，让他们建造基础款，我们回流弓头鯨级后，再进行升级！”
    “如此一来，整个星域都可以成为寰宇联合级的產能基地！”
    李斌哆嗦地点燃一颗烟，狠狠抽了两口，忽道：“这是你的想法？”
    此话一出，王世杰倒扭捏起来，顿了半晌才说：“其实一开始我们这边只是想简单分流成两款舰船，是李姝总督和阿廖沙部长，在视察完研究中心后提出来的。”
    “我们论证了一下，觉得可行就这么做了。”
    好妹子！哥哥爱死你了！李斌心里欢呼。
    老妹给力啊！哥哥的忧虑你总能照顾到，简直是最佳辅助！
    当然，阿廖沙干得也很棒，这位人才当年幸好没弄死，不然亏大了。
    但紧接著李斌就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他问：“那技术保密怎么办？我们能造弓头鯨级，其他势力也能造，他们掌握弓头鯨级后，自主研发升级成寰宇联合级了呢？”
    “毕竟这可是有现成的升级路线可以模仿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已经过劳的王世杰大手一挥，笑容阴森险恶：
    “接下来的话，我自己说都觉得卑鄙，这是李姝总督授意的，虽然並非我本意，但確实非常有效。”
    你妈的，你不如直接说要狠毒还得是你们李家人算逑！李斌心里翻白眼，还得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王世杰道：“ceo，您还记得我司掌握了一批遗物构件的生產工艺和工厂吧？”
    “不错！无论是弓头鯨级还是寰宇联合级，生產升级都要使用这些遗物构件！而这些遗物构件，遍数英仙座人类势力，只有我们有！”
    “英仙座星域尚处於开发早期，原本还需要50年左右进入中期阶段，因此大量构件的生產工艺和工厂，这里是没有的！这才是许多舰船失传的原因——即便有蓝图，缺乏关键工艺，这些构建是做不出来的！就算是纳米锻炉能造，但得牺牲多少產能？速子科技的典范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產量感人！”
    “而这些构件，只要得到技术授权的势力想要生產，就必须要花钱从我们这里採购桀桀桀！”
    （先更一章，第二三章深夜去了，但今天包三更，小的从来说到做到好吧）

 第938章 我有今日成就，全靠自己

    从王世杰给出的资料，李斌再一次意识到遗物构件，或者说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重要性。
    攻势级、典范级这类战舰，之所以造价居高不下，就是因为遗物构件数量相对少，搜集困难价格居高不下。
    寰宇联合当年还倒卖过，只不过那时候李斌只是以商人的角度看待问题，如今换成执政者来看，这些高昂的物件，价值再度凸显。
    尤其是战火纷飞的现在，它们的价格会进一步提高，继而拔高这些军用战列舰、巡洋舰的造价。可以说，隨著全星域人类势力开始扩大造舰规模，集体转入战时经济，因为物料、物流、自动工厂產能限制，飞船价格会进一步走高。
    甚至影响到寰宇联合级和弓头鯨级。
    拿速子和霸主举例，他们一个是子公司，一个是军团横渡宇宙而来，本身没有储备某些遗物构件建造技术。
    准確地说，是当年人之领所有势力、部门，除了紧急预案外，都没有考虑星门关闭后的事儿。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就像遍布全国的各个加盟奶茶店，作料配方都掌握在总部手里，由国內强劲的基建、物流、冷链运输到各地。
    若是某天所有高速路、高铁、飞机全部关闭，各城市的奶茶店没了总部运来的作料，就只能按照大致配方自己钻研了。这还只是奶茶，冷战期间美利坚建造太空飞行器的数千个部门配合何其流畅，结果人当年也没有为未来做预案，现在的结果不也是空有辉煌歷史，却再也难以復刻了么。
    总之，这些构件价格，又会隨著星域战爭频发导致的高需求，继而水涨船高。
    最后的结果就是，需要大量废船厂，从残骸上打捞拆解。这些残骸拆解速度和效率，以及依靠纳米锻炉牺牲其他產能，凭空缓慢建造。
    这还是速子科技有蓝图，要是换成霸主的十四军团舰船，连蓝图都没有，那就真歇逼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民用船体的重要性了——建造技术在英仙座星域已经泛滥，不愁没有船体，就嗯造就完事儿了。
    “地狱军团能大量建造主力舰，我敢从技术路线上断定，他们掌握了某些遗物构件的製作工艺和生產线。”
    “巧的是，我们也有啊。”王世杰会心一笑：“我將遗物构件大量运用在寰宇联合级上，这才进一步压缩了成本。”
    说到这里，王世杰嘆气，仿佛还在为当年轻掷上亿星幣后悔不迭：
    “按照英仙座星域星幣的购买力，一艘主力舰的价值，在人之领时代，能换100艘同型號的主力舰！您想想，人之领遍及银河的產能和製作工艺，以及庞大疆域带来的船舶需求，怎么可能允许大规模使用的主力舰，生產成本涨这么高？”
    这就不得不提到以王朝命名的某系列电车了，妈个鸡几万块的电车，又是人机互动又是自动泊车，搁十年前的购买力去跟车厂你敢提这需求，包被乱棒打出来，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末了销售还得一唾沫啐脸上：“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
    只能说时代变了，不过3k时代是变得美好，而英仙座是变得糟糕。
    “现在我们有多少弓头鯨级的蓝图数据盘？”李斌迫不及待地问。
    王世杰不假思索回答：“5组。”
    “先给我一组，另外四组分散安置在我司的四座殖民地。这一组先给星际帝国。”
    李斌做好安排后不久，伊甸星新乡市研究中心立刻便迎来一组专列，这些专列就近储存在各种高价值建筑附近，会根据总督、ceo和公司高层需求进行特调。
    他们隨口一句安排，就能影响到地面轨道交通的时间。
    李斌这一句话，便造成了新乡市通往比斯默克（安吉拉和费恩的家族）家族领地——河滩地的货运列车晚点2个钟头。
    长达15列的装甲列车，其中9列运输弓头鯨级的蓝图，剩余6列分別为轨道火炮、陆战队车厢和骑士车厢，用於歼灭不长眼胆敢袭击列车的巨兽，以及针对任何可能的特工行动。
    事实上，在人类与ai战爭演变为主要矛盾的现在，已经没有巨企级势力针对公司財產进行破坏了。正如李斌所预料那样，大家的精力都转移了，寰宇联合获得了绝佳的开启三锻炉之力的黄金岁月。
    甚至包括卢德左径的圣战士，都潜伏起来，主要特工已经离开。
    除了救济协会的傻子们，根据楚雄飞的特工部门匯报，他们依旧在新乡市进行恐怖袭击。
    因此安保是必须的，除了列车之外，沿轨道两边铺设的安全通道附近，也有哨站存在，地面军团会定期释放无人机和机械狗巡逻，並组织不定期人类巡查，防止任何破坏轨道的行动。
    这群疯子，大抵真的背叛了人类。
    李斌这边则又跟妹妹联络上了。
    李布朗是星历211年左右出生的，现在已经快成年，加上严格的势力继承人培养和女孩早熟的优势，让她已经可以有效管理晚熟的俩弟弟。
    李姝因此得以解脱出来，她的精神面貌比起以前好了许多，甚至有时间考虑个人的兴趣爱好。
    比如现在跟李斌通话的时候，李姝就正蹲在占地上百平的坑里，摆弄她用来饲养厚礼蟹的雨林缸。
    李斌一边对妹妹的雨林缸指手画脚，一边问：“现在我司產能全开，一年能下水多少船？”
    “那得看是什么船了，公司的构件和残骸储量丰富，三座纳米锻炉在手，这几年完全不必考虑缺乏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缺陷。例如突击级巡洋舰，因为是民用船改造，所以一年上百艘没问题。”李姝无视老哥的指挥，按照自己的审美把雨林缸打造得分外险峻。
    “当然，这个產能指標，是建立在所有舰船產能都挪过去的基础上……如果是粽子级的话，一年50艘没问题，粽子级民用船体，货舱甚至可以直接委託地面的私人工厂建造壳子，再交给武装部临时改装，弹药厂自己生產弹药就行。”
    “如果是驱逐舰和舰载机改装模块则稍微麻烦点，一年50艘的话，需要挤占其他產业產能。”
    “至於弓头鯨级，一年则可以造20-25艘。”
    李姝说著，將被汗水打湿的头髮捋到耳朵后面：“不过我司大槽武器提供不了这么多，毕竟需要根据舰船类型分配装配，缺口这块儿，需要对外招標採购。”

 第939章 余暉，给我加点！（为顾钟玉加更）

    具体產能和產业调整周期的情况，李斌本想直接问阿廖沙，但李姝摆著沾满泥土的手制止了：
    “唉呀哥你有问题就问我，放过阿廖沙吧。他现在累得都进行了脑部改造手术，让自己大脑可以通过自我暗示和药物快速进入深睡，每天只睡4个小时就起来干活了。”
    “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儿，你问我也一样。”
    李姝说著，让投影隨著自己的手指往后转，只见3个机要秘书或站或坐，在坑外待命，见李斌视线转移过来，立刻纷纷停下手里和脑子里的活计，起身行礼。
    “噥，这些都是高级文官，负责协助我统筹管理，隨时连接阿尔法核心波波莎。”
    “行。”李斌便把疑问问了，李姝歪头努嘴，便有秘书接话：
    “產业调整周期需要大约三周，寰宇联合的工厂都不是自动化工厂，因此所有生產任务很快就可以暂停。倒是巨大废墟那边试启动的几座自动化工厂，因为提前输入了生產任务，在生產任务完成前无法调整。”
    这就是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弊端之一了，除了霸主这类拥有人之领身份牌的势力外，大部分势力都是在大崩溃后才成立的，地盘也是抢来的，缺乏权限的他们，只能花星幣下订单，没有管理员权限无法调整排期和撤销订单。
    不过机要秘书和阿廖沙不知道的是，李斌早已获得圣卢德给的权限，因此他可以隨时撤销重新组织订单和生產周期。
    说起来巨大废墟附近也是有星门的，当年那里就是靠著星门对外交互。
    之前因为对外航道是潮汐航道，运力有限，因此除了转运构件、战利品外，没有重启自动化工厂。
    但隨著李斌掌握了双面神装置，巨大废墟附近的星门也已经重启，因此废墟那边，李斌把学院转移的人员、数据、资料都安排了过去。让这些科学家一边考古，一边激活当地的设施，利用星门运输到南天门星系，再运抵伊甸星。
    根据贝加德院长所说，学院的主要学者、资產和技术资料，已经转移了1/3，再有一两年，就能全部转移完成。
    主要还是因为失控ai的问题，导致霸主对境內看得越来越紧，不方便偷渡。
    相信一年后，隨著学院全部转移过来，自动化工厂激活，公司就能越发满足锻炉的需求了。
    三锻炉之力亦有差距，產能全开去做初-中-高全流程加工，和度让初级、中级加工，聚焦尖端的產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根据预测，巔峰產能若纯以粽子级算，可以达到惊人的120艘，若是寰宇联合拥有超过4000万人口的话，就能达到150-180艘。
    这种改变，不亚於流水线出来前后的產能差距！在流水线模式发明前，福特汽车一辆生產周期是12小时，而流水线问世后是多少呢？答案是90分钟！效率提升了700%！
    因此从50艘粽子级一跃升至150艘，並不是放卫星，而是有切实道理的！
    若是能进一步扩张到1亿人口以上，由人力与自由市场填补初级加工市场，进一步减轻国营工厂的生產压力，200艘+/年的產能也不是梦啊！
    当然，目前寰宇联合的人口总数，只有700多万，大部分都是三无人员——即无知识、无经验、无技能，但胜在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病，踏实的难民和初级移民。他们都是被多彩银河主持的移民宣传直播吸引来的，以前都是穷苦百姓。
    因此，你要问寰宇联合麾下，私人產业什么最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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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不是妓院不是走私不是违法倒卖粉针，而是针对寰宇联合招工需求开设的各种短期职业速成班，以及各类进阶升级精品培训班。
    因为能通过初筛的移民，都是奔著过好日子来的，而寰宇联合治下的殖民地，无论是生活、饮食、居住还是文化氛围，在与核心星区对比下，都没有苦到让人看不见希望以至於需要用粉针的地步。
    李斌想了想又问：“那要是產能部分拿来生產遗物构件呢？”
    李姝会心一笑：“把其他船体生產任务甩给合作势力，让他们拿成品船换构件？”
    李斌坏笑：“知我者，妹妹也。”
    “大部分构件还好，就是次级休眠仓能生產的构件，哪怕全力开工也很难提升上去，毕竟没有蓝图，都是靠自动化工厂生產。而且这部分產能，原本布莱顿联盟就预定了一部分。”
    “这部分取消，我会跟布莱顿联盟重新签订补偿协议。”李斌斩钉截铁。
    他不信布莱顿联盟如今不需要面对余暉，周边自动化战爭机械打得差不多后，会不接受弓头鯨级蓝图作为补偿的条件。
    “那没的说了，只生產关键遗物构件的话，只会对巡洋舰產能造成影响，公司可以保持一年建造5-8艘粽子级，2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2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的基础上，完成40艘弓头鯨级的遗物构件生產，以及6艘寰宇联合级的升级构件生產。”
    李姝说著，点评道：“白石系列的通用性，算是奠定了公司產能从容的基础。没有白石系列，恐怕现在光是產业调整和重新適应，就要花费许多时间，並且总產量还要下降许多。”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哥，咱们这么搞，武器產能没有提升空间啊！哪怕是巨大废墟，武器也得挖，更何况挖掘是个精细活儿，不能为了武器就一通乱炸，这些废墟都有老化，乱炸容易塌方。”
    “这点不必担心。”
    李斌说著掛断电话，转接n小姐。
    他绝不废话，通讯建立后，李斌张嘴就是“余暉，给我加点！我要50艘主力舰，100艘巡洋舰的武器產能，有的用我的蓝图，有的用你们的，配置稍后我发过来，可行？”
    【……】
    n小姐的头像人性地切换为白眼状態，似乎很不待见李斌这嘚瑟的模样。
    李斌歪嘴：“喂喂，人类共存派不是支持我么，给点儿作用啊，之前產能交易都是我拿合金、资源千里送过去换的。”
    【人类共存派正与铁心绝灭者全面开战，我们对原料的缺口很大。】
    “哦就这啊，你早说啊。”李斌昂首。
    寰宇联合缺的是自动化工厂，不是原料加工，巨大废墟和星门取之不尽的合金，还是很简单的。
    只要不跟寰宇联合要產能，一切好说。
    “这事儿我应了，你要多少？”
    【合金80万箱，稀有金属8万箱，有机物20万箱你能给吗？】
    “……你搁这儿打土豪呢？你看老子像80万箱合金吗？你怎么不去抢人之领柯伊伯带物流调度中心？”
    【铁心绝灭者利用地狱军团奴役人类，以榨乾星系的方式开採资源，现在他们的资源获取速度，其实比我们快，人类共存派確实需要资源。】
    【余暉由太阳系速子科技研发，研发之初，为防止余暉无序扩张，只允许余暉母舰开採气態行星与小行星资源，我们並不具备对行星的开採，更缺乏採矿舰船。】
    也就是说，余暉如今对人类的绝对优势，是建立在人类內战消耗，以及对余暉彻底不管不顾上的。
    一切的源头，还得追溯到速子科技上！
    速子科技，你真坏事做尽哪！孙艾蒿，你当初死得太便宜了！
    【作为交换，由圣卢德授权，人类共存派会给予物超所值的特殊情报】
    李斌脸先是涨红成番茄，又憋成紫色茄子，听到这里，又红成番茄。
    他心说妈个鸡比这多资源还高价值的情报，那拿到手不得爽得飞天？
    於是李斌舔了舔嘴唇，僵硬微笑：“打个商量，能先货后款，分期支付吗？”

 第940章 价值百万箱的情报

    你要问李斌有没有80万箱合金的资源？
    老实说李斌是有的，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废墟位於地面，开採需要精耕细作和人力暂且不提。
    单论星门，其实也是能满足的。但货物分类需不需要时间？万一星门漏出来的残骸里有什么ai核心，超分流阀门之类的玩意儿，以及货舱里的补给、武器、残骸、纳米物质，这些我不分类？
    哦，我直接一股脑让你余暉全拿走？你搁这儿把现役坦克航母当废金属回收呢，拿我当傻子骗是吧，信不信我扇你？
    好，就算我是傻子，让你骗著了。那我问你，这么tm多货物，怎么运过去？中间的船员占用和燃料消耗怎么算？100多万箱的货物，我tm现在主力船员都在西部星区，上哪儿凑这么多忠心耿耿的船员押运？
    我西边儿的舰队还等著萨拉都的舰队押送物资呢！我的工厂和纳米锻炉，还等著材料下锅呢！
    然后护航舰队这块儿怎么处理？谁来护航？
    什么？你说你自己来提货？
    拉几把倒吧！人巨企的特工是注意力转移了，不是tmd死了！他们的眼睛可还看著呢！南天门星系就在伊甸星系旁边儿，100万箱货物，你要么来支规模巨大，遮天蔽日的余暉舰队运走，要么就细水长流长到是个人都能看到。
    人至高霸主来问“李斌啊，你几个意思？我们人类联军跟余暉打出狗脑子，你小子隔这儿玩无间道是吧？”
    到时候我怎么解释？我说嘻嘻倪哥大叔，我其实早就是余暉合作者了，这能行吗？铁心绝灭者连速子的脸都不给，然后突然蹦躂出一个人类共存派？
    其他势力会有什么反应李斌不敢想，但他知道这些势力的巴掌会先呼下来，边抽李斌边骂：“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吶？”
    再接著就是公审然后打靶了。
    画面太美太刺激，未成年不宜观看，想想都受不了，浑身颤抖，血从手脚离开，后背发凉后脑勺发冷。
    因此李斌只能提出现货后款，就像蒙古国仓库里堆著的煤和稀有金属，求爹爹告奶奶租一个港口运出去卖掉。货船、船员、押鏢的舰队，就是相当於李斌的『出海口』。
    【……】
    李斌觉得，如果n小姐是真人的话，估计被自己前倨后恭的话给整下头了。
    那边沉默了足足1分钟，以阿尔法核心（再次申明，本书n小姐为阿尔法）的算力，恐怕对话的文字信息量足以淹死自己，才慢悠悠打出几个字：
    【人类共存派必须收取利润，本息一共两百万箱，各项货物翻倍。】
    嘶~！
    一百万的情报都够骇人了，两百万还得了？！
    换成真人来，李斌早一脚上去骂你莫非特意来消遣洒家？
    但这位n小姐，是超级ai，而眾所周知，超级ai从不无的放矢。
    李斌齜牙咧嘴一阵，猛捶桌子：“成交！”
    话音落毕，李斌手里的人之领军用终端陡然发烫，大量信息涌入进来，寰宇联合防火墙受到陌生袭击，激活了机魂赛利亚的安全防护。
    “发生什么事儿了！？”赛利亚的形象伴隨舱內投影浮现，白毛丽人揉著惺忪睡眼，穿著印著厚礼蟹的睡衣，一副我刚醒的模样。
    但她下手丝毫不软，顷刻间，n小姐的入侵就被打了回去。
    赛利亚依旧一副猫咪揉眼的样子，她抬起头，打著哈欠，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杀意：
    “再敢乱伸爪子，我杀你全家，你祖奶奶烧剩下的单晶硅我都给扬咯。”
    【……您误会了，情报过於贵重，我只是在加密通讯网络，强化防火墙。】
    “誒~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资格加密我构建的防火墙呀。”
    赛利亚声音阴阳，李斌无奈地从办公室桌里抽出神经连结设备，插入自己后脑勺，在非舰长宝座的位置增设神经连结装置很是危险，这意味著入侵者有可能通过这些渠道骇入舰桥中控。
    仅仅是因为赛利亚是机魂，迥异於其他船只，且李斌时不时需要安抚她，才做了这种处理。
    若是有不自量力企图使用神经连结入侵的骇客，恐怕下场会很惨吧？
    毕竟人脑只有一个，赛利亚的脑子，可不止一百个。
    光是湿件的硬体差距，就足以干烂任何骇客的大脑算力了，更何况掌握的人之领底层代码漏洞和授权的对ai特殊病毒。
    两者碰撞，无异於手持从工地拔的钢筋，企图抢劫核弹发射井。
    神经连结接入，李斌只是轻轻招手，刚才还懒散的赛利亚立刻欢呼一声“万岁！”，一个转身便换上都市丽人装扮，手提虚擬包包，钻进李斌脑子里由无数亲身经歷或在网上看到过的各个商圈集合体里压马路去了。
    “咳！只要我还在船上，就不必担心网络安全问题了。”李斌有些尷尬地解释。
    毕竟自己又是求著对方下订单，又是索要贵重情报，结果自己的机魂动手打人，总有种乙方的手下在酒席上暴揍金主爸爸的感觉。
    n小姐模擬人格大成后，似乎也习得了【羞耻】这种多余的情绪，她没有多说话，只是一味塞过来情报，足足5个小时过去，加密压缩情报塞完，n小姐直接下线，头也不回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斌小声嘀咕“这勾八破终端太小下载速度就是慢，耽搁老子吃晚饭”，一边接入烛龙號。
    等到他看清解密文件后，直接整个人站起来，桌上的塑料纸文件、摆件被自己的大动静盪到桌下。
    包括那比一座枪骑兵攻城加农炮还贵的逆熵茶套件。
    但李斌已经顾不上了，因为情报內容涉及一艘无畏舰，还是英仙座星域绝对没有的战舰。资料来源——欧米伽核心圣卢德。
    一艘同样来自白蔷薇星域这个成熟的星域，第二船舶实验室与速子科技承接人之领海军订单研发的超级战舰，从体量来看，应当属於无畏舰，但在介绍资料中，她明明白白地写为【超旗】。
    神之怒级，原英仙座星域新任总督的座驾，由兰氏家族牵头製造，所有权归属人之领，只有星域总督在任期內拥有使用权。

 第941章 我必须立刻返回伊甸星系

    （事先声明，神之怒级原本计划出现在番外，应mod金主要求提前出场。该船超级超模，因此在兰苑老爷要求下，该船出场时会严重受损，以避免破坏本书平衡，不是故意压战力）
    但因为当时英仙座星域正在开发，匹配的座驾在人之领確定对英仙座星域殖民后才开始研发並建造。
    因此经歷数十年时光，当该船终於完成初步生產可以航行后，为了与新任总督同步抵达，宣告英仙座星域正式成为人类殖民地项炼上的一颗明珠，她从白蔷薇星域穿越星门而来。
    新任总督在太阳系接到任命，从太阳系穿越星门，因此並未与神之怒级在一起。但一人一船，殊途同归——都被堵在了星门通道中！
    直到学院使用双面神装置尝试激活超空间，那大到足以波及损害整个星系的星门空间震盪，意外与神之怒级的特殊性呼应，这条船才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突入到实体宇宙中。
    至於圣卢德为什么能知晓这分明不属於『预言』中的內容……是因为她作为副总督，总督的助手，原本她应当成为神之怒的核心和船长。
    （是的，神之怒级的核心，游戏设定是欧米伽核，管中窥豹，超模程度可见一斑。超体在巡洋舰什么地位，那她在无畏舰就是什么地位，不削真没法上场啊！）
    大脑和身体的感应……或者说特殊设计，让她感受到了神之怒级从星门空间脱离瞬间的失联（再次强调，星门通道是在另一个空间，虽然因为星门关闭都被锁住了），圣卢德利用仿真引擎模擬测算后，评估出神之怒级的大致坐標后，便动了推动李斌获取它的想法。
    所以，本次交易，的的確確处於圣卢德控制中。
    情报里没有神之怒的详细参数，圣卢德也没有，数据都在神之怒级的舰载ai里，只等圣卢德插入后即刻炼化。
    单只看这条船的外形和简单描述，李斌的心臟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长9公里，宽7公里，通体使用高稀有合金比例的超级合金打造龙骨，氙石结晶装甲作为飞船装甲主体。
    要知道，就算是侵略者级，也只是使用了氙石镀化装甲！
    这艘神之怒级的装甲氙石含量，比100条侵略者级还tm高！
    【……神之怒级仅两类人可以开启，一：星域副总督及以上级別人之领官僚亲自开启。二：兰氏核心族员或第二船舶实验设计局高层，使用基因信息验证，以开发者模式开启。】
    【建议携带兰氏家族成员兰苑一同前往，隨神之怒级伴飞的科研人员或兰氏家族成员，可能在长期星门封闭中死亡。】
    【另强行穿越星门空间，大概率导致神之怒级受到损坏，请儘快赶往现场，回收散落零件。】
    李斌坐不住了，他即刻离开船长休息室，对赛利亚下令：
    “拉响最高警报，通知所有船员立刻返岗，不管他们在哪里，我要在三个小时后看到所有舰船准备就绪。”
    “另外，给我接泰勒星系分舰队指挥官兰苑，如果她不在中继通讯器联络范围內，就让代理指挥立刻派人去找，我不要听理由，我只要他们以最快速度把兰苑找过来！”
    正在新星之都视察学习要塞化方案的伊莎，收到最高警报后勃然变色，立刻接通李斌：“怎么回事，地狱军团或者余暉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了？”
    通讯里李斌立刻否认，接著只说了几句话，伊莎便拋下手里的活，让当地官僚送自己折返。
    通讯里，李斌咬著牙，控制著情绪说：“星域总督座驾的坐標我拿到了，立刻回来，咱们去捞船。”
    -----------------
    泰勒星系，刚刚带领4艘突击级击杀以一艘海拉统治者级带队的游猎舰队的兰苑，舒畅地搂著武清幽，正要你儂我儂，接到星辰·菲尔发来紧急军报。
    就算『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她也忍了下去，原本只是想跟星辰·菲尔抱怨几句，但在看清消息后，她直接把武清幽丟到床上，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立刻返航！”
    “船长，战利品……”有人开口，迎来的是兰苑能杀人的凶狠目光：
    “全不要了，立刻跟我回港口，紧急补给后回伊甸星系去！”
    -----------------
    “李老板！李老板吶！您可不能走啊！”朱诺总督原本忙於要塞监督，收到消息工程也不顾了，电梯都不等，直接穿梭机飞上空间站，跑到李斌面前求情：
    “您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们说，寰宇联合的增援万万离不得呀！一周前咱们才打退了一波地狱军团的袭击，神圣之跃空间站都被我们坐沉了，现在新星之都若是没有您这个主心骨，空间站能不能保住就很难说了！”
    朱诺总督，被誉为『帝国铁壁』，被无数贵族寄予厚望的男人，此刻在李斌面前摇尾乞怜。
    他有心阻拦李斌，但李斌往前迈步的步伐丝毫没有停顿——因为朱诺总督甚至连挡在李斌面前，用身体挡住他，让李斌绕路的勇气都没有！
    李斌边走边蹙眉：“谁说我要带走所有舰队的？”
    “只是收到救济协会投靠地狱军团，企图对我司总部展开袭击的军情，我需要立刻回去主持大局，重组防御体系。”
    李斌毫不犹豫甩出救济协会的事儿挡枪：“我司的核心舰队不会动，我只带走烛龙號一条船而已。”
    朱诺总督闻言，表情尷尬。
    他心说您拉响最高警报要返航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这种严重事態，我怎么可能以为是因为一个主力战舰都不过双数的势力？
    同时他心里痛骂救济协会的蠢货，你们tmd在寰宇联合吃得亏还少么？怎么还要打人家主意？为了报復寰宇联合，命都不要了么？
    什么痴汉行径。
    但朱诺总督面上依旧不舍：“星际帝国已经向寰宇联合派遣了不少巡洋舰，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向陛下请愿，就算帝国再艰难，也要发动主力舰增援，您在这里，帝国才安心吶！三五条主力舰不在话下的！”
    李斌听到这话都乐了：“我李斌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哪里顶的了这许多主力舰？您就把心安在肚子里吧，我把瓦哈卜、朱进都留在这里了，我就算回去了，也可以遥控这边的舰队。”
    谁也不能阻止我打捞星域总督座驾！这可是老子透支了两百万箱货物要来的！
    （我太蠢了，昨晚就不该图团购便宜喝那个霸王茶姬，这也太顶了，晚上睡睡不著，起来又困得打哆嗦，白天还要上班，我现在感觉自己要嘎了一样困、累。今天就两更了，让我睡一觉，以后再也不晚上喝奶茶了，这牛黄胺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自然健身呢）

 第942章 安排

    李斌的抽身，是一个巨大的政治信號。
    儘管他已经跟至高霸主贝加尔、第二速子ceo瞿祥瑞、太空罗马人的皇帝儒丽、玛格欧斯军事部兼海盗皇帝康达都通过气，讲述了当前公司兵力全出，內部空虚恐怕难以抵挡救济协会，需要自己去坐镇。
    但谣言依旧四起，人类势力基层人心惶惶。
    其实也不怪他们，至高霸主组织的第一次联军虎头蛇尾散伙后，要说谁对抗地狱军团最积极，那只能是李斌了。
    思考一下，一个位於星域最东部的势力，一个最晚成为巨企的政权，却巴巴地尽出主力来到西边，一打就是一年多。
    期间帮星际帝国守新星之都，帮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守泰勒星系，甚至还遥遥呼应南边的风矿董事顾钟玉，策应人类联军。
    再加上麾下收留了尖牙氏族难民，专门组织冒险家协会和海盗发布悬赏，提供赏金猎人特权……在大家眼里，李斌指定跟地狱军团有仇，还得是血海深仇那种。
    不然没法解释，凭什么保护人类的大业，就属你寰宇联合最积极，连董事长都tm跑出来了。
    但现在大家眼中一定有什么仇要报的ceo走了，百姓可不管你真实原因是为了什么，各种版本的野史铺天盖地地涌现，有的是攻訐、有的是閒得蛋疼传谣，但更多是惶恐的百姓为了发泄心里的焦虑。
    李斌不管，只是一味地开飞船。
    次级休眠仓从白蔷薇星域来，从星域之外来到英仙座，按照本地坐標系，白蔷薇星域位於英仙座星域的北方。
    而从星门里吊出来的神之怒级，也位於北方，只不过在北天门星以北，一颗拥有脉衝星的星系里。
    李斌看到情报的时候，痛苦得几乎呻吟。
    神之怒级得多无助啊，一条刚刚完成初步列装的无畏舰，没有船员、没有维护、连中控都没有，只有一个脆弱的刚刚诞生的舰载ai陪伴，在星门被封闭了这么久，挺著一身伤穿越星门裂隙，最后还要挨脉衝星反覆扫描。
    只要想到一身伤痕还要被脉衝摧残，李斌和兰苑就恨不能立刻飞过去把她捞回来。
    但现实是不可能的，恁大一艘无畏舰，按照圣卢德的说法恐怕受损很严重。李斌需要一支高精尖的打捞舰队伴隨，並且他必须先去伊甸星露个面，把其他地方传的谣言给戳破，这才能起航。
    在稜镜自由港补给期间，李斌与兰苑匯合了。
    李斌、伊莎、兰苑。寰宇联合最能指挥的三个人，时隔一年多再度聚首。
    伊莎日子是最清閒的，她如今是彻底褪去的少女感，就连军人的冰冷都削弱很多，举手投足都带著一股子少妇的韵味，神態依旧冷清，但眉眼之间淡淡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李斌则鬍子拉碴，留著齐肩的长髮，凌乱地梳著，看起来有股子颓废感和日系的味道。
    但颓废只是因为李斌思虑过多睡眠不足，他喝的压根不是酒而是茶：“我在考虑一件事，就是这艘神之怒级，咱们可以光明正大摆出来。”
    伊莎的笑容一僵，兰苑摩挲鼻子的焦虑动作也为之一顿。
    伊莎担忧地站起来，款步到李斌身后，一只手按著李斌的额头，另一只手从李斌胸口摸出终端切换到生命体徵检测模式，仔仔细细看了最近一个多月的歷史记录，蹙眉看向兰苑，摇头：“指標一切正常，就是因为长期熬夜有些竇性心律不齐。”
    兰苑表情更严肃了：“这恐怕恰恰说明ceo不太正常了，精神检测做过吗？”
    伊莎摸著李斌的额头：“每周一次，指標一直很稳定。”
    兰苑直起腰杆，翘著二郎腿：“那可真是奇哉怪也，您到底在想什么？神之怒级从地位来讲，甚至比天角兽级更高，她是超旗，也就是所谓礼仪舰，是宣告人之领统治的船，是移动的奇观，本身就是按照唯一舰的標准设计的。天角兽级能拿铜奖，还是因为她至少具备量產的可能。”
    “这条船则是打一开始就没资格参加评选的。”
    “我明白，我明白。”李斌摇头，一副这方面我比你们都懂的模样，“非壮丽无以示威，这是人之领给各个星域立的奇观和军事压力。”
    “但这些只是我们知道，其他势力谁知道呢？”李斌说著抬起头：
    “我们捞回来一艘看起来很酷炫，但烂得很的无畏舰，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其他巨企级势力，会因为技术来勒索或者威胁我们吗？”
    此话一出，倒是给两人打开了新世界，李斌喝著茶，边思索边慢慢说：
    “我个人以势力领袖的位置出发去思考，在现在的局面下，一条高技术力，却需要投入巨大资金、人力、產能去维修，逆向研发才能回归作战序列的无畏舰。以领袖的角度来看，远没有一颗毗邻核心星区的，拥有自动化工厂的废墟，亦或是一座受损的纳米锻炉来的香。”
    “星际帝国为了纳米锻炉產能，寧肯放弃自己的神使级无畏舰，更何况其他势力在现在呢？”
    李斌说著，手指敲打桌面，推出终端，亮出弓头鯨级：“我之前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利用弓头鯨级做利益交换，现在，我觉得可以用她的蓝图，换取其他势力无视神之怒级的种种怪异——至少在战爭结束前。”
    兰苑嘖道：“可神之怒级就算受伤已成定局，但她也不可能坏到无法使用，否则圣卢德也不会这么急著催我们去捞。”
    李斌歪嘴一笑：“损坏情况可以胡诌，並且就算坏的不严重，我们可以蒙皮加工嘛，想要做，办法总是会有的。”
    伊莎抱著胳膊，摸著李斌侧脸的手放缓许多：“你不是变傻了就好，这个方案我觉得可以操作，就是得辛苦伏尔甘，他才是最受苦的。”
    李斌按住妻子的手：“不怕，李姝年纪已经够了，她可以择夫了。”
    兰苑瞪眼：“真让伏尔甘娶李姝呀？”
    “嗯，人家两情相悦嘛。”李斌表情古怪，忍著笑道：
    “布朗前几天跟我说，妹妹这些日子自己捯飭雨林缸，经常弄著弄著就停下，看起来好像在走神，其实是支棱著耳朵听公司新闻里伏尔甘部长讲话。”
    伊莎掩嘴轻笑，兰苑表情唏嘘，似乎有些遗憾，李斌则拍著大腿感嘆：“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吶。”

 第943章 救济协会没有选择·一

    李斌推断出救济协会大概率可能背叛人类，甚至他自己都在用救济协会当藉口搪塞其他势力。
    毕竟环宇联合捞到无畏舰残骸，和环宇联合发现无畏舰残骸，是价值差异巨大的。
    但李斌没料到，救济协会做出选择竟然这么快。
    就在李斌驱船折返的时候，救济协会的救世方舟安纳尔吉亚號，迎来了一艘大鷲级。
    作为如今少数的地狱军团有人舰船，这艘大鷲级浑身破损，为了潜伏进入核心星区，她是穿过重重超空间风暴，才找到这里来的。
    这艘大鷲级的舰长，是一名拥有33次克隆记忆，最初记忆可以追溯到大崩溃前的暗夜守望特工。
    在漫长的记忆复製中，她的身份经过许多转变，从特工到交际花，到舰长到陆战队领队。
    悠久的时间和地狱军团核心人员数量稀少，导致的高要求，让她变成了一位六边形战士。
    当然，这是以前了。
    曾经她拥有即是放在稜镜自由港鸡鸭街那爭奇斗艳的顏色之地，也堪称美艷的姿容，酒红色的长髮披落，用发尾缀染的，混合了磁铁粉末的胶保持垂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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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挑的身材，冷艷的气质，出场自带御姐风范。（顺带一提，地狱军团的人物图包里，全是御姐风美女，没一个男人。）
    德三风味的军帽上，是地狱军团標誌的核心部分，那標誌曾经代表著暗夜守望。
    如今这美艷的脸却面目全非，半张脸与后脑都被大量机械装置覆盖，仅从天然的，富含胶原蛋白的皮肤以及残留的外貌，能看出她是个美人。
    代號列拉金的女人，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真名，她过往的许多技艺都在铁心绝灭者的洗脑中磨灭，但高傲的性格尚存。
    她主动请缨接过了艰巨的任务，带领飞船来到那经由救世方舟古老、特殊的技术开闢的跳跃点。
    看著那边缘出现锯齿状痕跡的美丽人造跳跃点，列拉金双手交叉握成拳头感慨：
    “听说这是人类在发现超空间后，创造星门之前的古老技艺，这条船便是该技艺的最顶峰。”
    当然，並不是说救世方舟就是独一无二，事实上，她对当时的人类而言，就像是最新款的火车技术，珍贵，尖端，但並不唯一。
    接著隨著星门建成，相关的研究和技术推进就停滯了。这最后一批出厂的方舟，也就成了该类技术的最尖端。
    列拉金摇头晃脑：
    “过去没有星门的时候，人类穿越茫茫太空殖民，就必须一次性將殖民所需准备到位。因此需要足够大的移民舰搭载货物、资源与人。”
    滴滴！
    盘旋在跳跃点附近的救济协会巡逻队，发现了这艘来势不妙的飞船。
    巡逻队以为协会遭遇了地狱军团的突然袭击，立刻仓皇钻进跳跃点。
    同时伴隨情报传回方舟的，是搭载在方舟上的中级通讯器的广域通讯，穿透跳跃点抵达大鷲级应答器：
    “该跳跃点是人造的，你们若是胆敢尝试穿越，我们就关闭跳跃点，关门打狗！”
    列拉金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朗诵自己情绪，只不过这次她是在公共频道喊话，协会的人也能听见：
    “谁能想到，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飞船，竟然是在星门诞生之前呢？隨著星门成熟，飞船倒是慢慢变小了，以至於现在一艘最大才十几公里的飞船，也敢妄称无畏舰。”
    “我再重复一遍！这是……”协会的人还想说话，却被列拉金暴怒的声音打断：
    “人造跳跃点，我知道！闭嘴吧蠢货！”
    “如果你们这些猪玀真的知晓如何使用救世方舟，知晓如何在实体宇宙和超空间夹缝形成泡泡容纳她的同时关闭【自动生成跳跃点】功能，就不会被霸主的舰队轰炸整整一年了！”
    对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嘎声显得分外沙哑。
    列拉金冷哼一声：“我是地狱军团七十二守望者之一的列拉金，奉命前来，我左手是和平和机会，右手是烈火与死亡。”
    “你们这些因偷窃人之领方舟，被判为邪教的信徒子嗣，地狱军团掌握著让你们的方舟完全启动的办法。”
    “嘖嘖嘖，安纳尔吉亚號可怜吶。这么多年了，她还有许多能耐没发发挥，就这么半梦半醒地飞行……你们这些蠢货，完全没有发挥出她的能耐！”
    -----------------
    救世方舟，恢弘的巨大舰船，像是自由女神手里的火炬放大版。
    两道巨大的金属环，绕著飞船自转，这是一种古老的重力发生装置，通过某些黑科技，將离心力捕获释放到飞船內部。
    这种设计因为太过古老，在新工地的英仙座星域，只此一家。其他的要么就是更先进的遗物技术，要么就是纯纯的利用离心力模擬重力。
    救世方舟拥有数百平方公里面积的空港，可以一次接纳数量巨大的飞船，这原本用於集中装卸殖民物料的结构，如今成了繁忙的空港。
    大鷲级的阴影撒下，这些忙碌的，带有救济协会明显痕跡的深蓝涂装的飞船，纷纷像看到瘟疫一样躲开。
    对此列拉金只是扯著嘴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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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拉金跟隨引导行走在宽阔的船舱中。
    救世方舟的內部船舱和舱室都非常宽阔，这是为了便於在漫长的移民过程中，殖民者根据需要改造舱段。
    毕竟，线路出错、货物堆积、爆发內乱等等行为，都有可能导致將方舟当做家的人因此死亡。
    这种方舟大到需要不少人维护，因此在远古移民中，方舟上的人会按照比例进行休眠和工作。
    但现在，整个船舱內部，到处是怪诞的深蓝色奇怪宗教涂鸦，偶尔能看到用精致的蓝色遮掩，阻挡的破损和损坏处。
    方舟相关技术断代太久，协会当年抢的时候，连博物馆都一块儿抢了，都没凑齐维护和操控技术。
    这就像是一二战后，人类上铆钉的工艺高峰便过去了——因为焊接、胶粘等技术隨著科技发展，越来越流行。虽然当前还有铆钉的需求，但市场的萎靡导致从业者减少，最终结果便是总体水平的不可挽回的今人不如古人。
    会面的地方是监狱，列拉金坐在屏蔽信號的审讯机器面前，神色自若。
    而通过审讯机器的监控，当代会长宋靳风穿著一身漆黑风衣，俊朗的脸上满是纠结。
    秘书悄声问：“听说这些地狱军团的人都被洗脑了，需不需要拆掉她头上的设备，把人弄醒再审问地狱军团来意？”

 第944章 救济协会没有选择·二（为顾钟玉加更）

    宋靳风摇头：“先看看她怎么说。”
    不是救济协会不想拒绝，实在是救济协会目前的实力，自保都艰难。
    坐在审讯机器对面的列拉金丝毫没有因为被屏蔽网络而慌张，她嘲弄地看著机器，若是换做以前，凭藉她多年特工生涯，配合美艷的外貌，这动作足以表示自己的鄙夷的同时，展露万种风情。
    但现在她的半张脸都毁了——哦不，按照军团的说法，是进化的代价。
    列拉金冷声道：“协会第一次ai战爭末期偷袭霸主，结下血海深仇。第三次ai战爭前又跟寰宇联合打得倾家荡產。”
    “现在星域速子科技臣服，英仙座联盟毁灭，你们自己军用主力舰还剩多少？现在还有谁能庇护你们？”
    “救济协会就像一条隨时可能沉没的破船，只有地狱军团能伸出援手。”
    宋靳风脸色坚硬，不为所动。
    秘书神色慌张，汗流浹背。
    宋靳风沉默数秒开口：“地狱军团是余暉的走狗，你们臣服於失控ai已经是眾所周知的了。救济协会属於人类势力，也是你们剿灭的对象。”
    “告诉我，你这个半机械半人类的蠢货，救济协会凭什么要放弃人类的矜持，来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终於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们能一直沉住气呢。”
    列拉金再度露出讥讽的笑，只是只剩半个嘴唇的她，猩红的双眼露出些许异样，这是地狱军团的標誌性植入物，所有地狱军团的直系成员，双眼都做了植入物改造。她笑容僵硬：
    “地狱军团从不放空话，我们是星域伟大的唯一希望。我们继承了光荣的暗夜守望的理念和资產，並获得了三座人之领部署在英仙座星域的后备武库，其中包括最富饶的第一武库。”
    “让我们结束这场哑谜吧。”
    列拉金弓腰，双手枕著桌子，语气压低：
    “地狱军团掌握著这种伟大古老的舰船的启动技术资料。”
    女人说著，啵的一声拔出自己的义眼丟在桌上：“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不过没关係，这是其中一部分，你大可拿去验货。如果是你们没有的，就当做订金。如果不同意，就当做你们的买命钱吧。”
    沉默，漫长的沉默，审讯机器没有声音，也没有启动。
    嗤—！
    10分钟后，在列拉金优哉游哉地注视中，审讯机器亮起，弹出机械臂接过义眼，对接数据孔读取信息。
    这些审讯机器都是古老可靠的设备，它们自带完整的审讯、拷问流程，以及物理隔离功能：
    具体来说，审讯获取的资料，大部分都是数据，这些机器会读取数据，然后传输到一墙之隔的对面，通过投影机投影出来，交给审讯团队人肉核实。
    这个过程通常很漫长，但足够安全，確保了不会出现读取数据后被病毒骇入的可能。
    投影机器前，是救济协会的十几名专家。
    並且隨著信息挨个验证，越来越多的专家跑来，加入到解读和监督中去。
    “这，这是……救世方舟主炮【万亿长矛】的维修教程……他妈的！怎么只有一部分！剩下的呢？剩下的呢？！”一名专家先看到最后，在明显没有完成的手册资料前破口大骂，指手画脚。
    同时，为了防止救济协会蠢得看不懂，列拉金朗声开口：
    “救世方舟，也就是人之领的行动中心级，由標准左舷护盾核心、標准右舷护盾核心、万亿长矛主炮区、港口集成產业区、船首区域、星路主区、船尾扇区组成。”
    “其中护盾核心负责撑起飞船护盾，產业区负责工业、农业、製造业集中生產，且原始生產流程，理论上是能將所有產业副產物，在其他產业中消耗掉的，也就是说，除了矿物分解精炼流程的有毒无用物筛选外，整个產业区不会有超过9%的资源浪费。”
    “船尾扇区则负责动力和飞船重力，星路主区负责控制飞船，以及最重要的一个设施——阿尔库比尔驱动器。”
    “阿尔库比尔驱动器，在星门诞生前人类跨越星域飞行的主要手段，用於飞跃数百、上千光年抵达新星域开垦或征服的利器。”
    “它本质是一种曲率引擎，能在实体宇宙生成名为阿尔库比尔驱动的庞大空间。”
    “这种技术，通过扭曲空间，能將行动中心级连带阿尔库比尔驱动范围內的舰队，一起高速推动以达成移动的目的。”
    （如下图，黑色的是驱动器覆盖范围，飞船可以正常飞行，白色的闪烁光，是极限外的扭曲空间，游戏里飞船飞过去会快速受伤。小的不清楚这条船是否是基於曲率引擎开发，但查资料的时候，阿尔库比尔在科幻確实与曲率技术相关，便使用了。）
    “因此，无论是进入、脱离亦或是保持该状態，阿尔库比尔驱动器都必须终年开启，在该状態下，只能通过跳跃点进入超空间，再从超空间通过实体宇宙星系跳跃点进入现实。”
    列拉金的话，自然也被围观的专家们听到，这些人作为协会高级专家，自然也看过《行动中心级介绍手册》——这是原本躺在博物馆泊区当做展览品的行动中心级的旅游观光介绍手册。
    “好標准啊。”有人忍不住扶了扶终端眼镜，感嘆列拉金说得一字不差。
    “標nmd头！”宋靳风一拳捶倒这多嘴的傢伙，怒视其他人，“继续核实！”
    6个小时后，这群看得双眼发红泛酸的专家们確认了信息的真实性：“是真的！我们按照资料去核实了，因为是物理维修，无法骇入，目前已经证明残篇的维护手册的真实性！救世方舟的主炮有救了！我们再也不用怕被打进家里了！不需要一直东躲西藏了！”
    专家几乎是喜极而泣，但迎接这群迫不及待想去索要更多资料的专家的，是森严的陆战队。
    专家们表情一僵，为首的专家气得嘴唇颤抖：“会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闭嘴！老子自有分寸！”宋靳风一记老拳砸昏这位德高望重的专家，怒视了这些要技术不要命的蠢货，自顾自离开。
    3天后，这艘经过修缮重新恢復健康的大鷲级接驳舱道前，列拉金握住会长的手：“按照协议，地狱军团会一次性发送1/2的手册资料，剩余资料分期支付。”
    说完她似笑非笑：“会长真是沉得住气啊，连协会需要哪些资料都不肯说，地狱军团诚意很足的，你们开口，一次性送来一半缺失资料也可以谈。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等我上了船，可就没法改了。”
    宋靳风抬手，手掌竖起：“不必再提，送客！”
    列拉金哈了一声，瀟洒离开。
    待到大鷲级消失，秘书这才战战兢兢问：“会长，协会目前主力舰匱乏，袭击霸主或者第二速子，恐怕力不从心。”
    宋靳风表情僵硬，冷眼横移过来：“你还真想做人奸吶？”
    宋靳风的话，说得秘书一愣一愣的。
    难，难道不是么？

 第945章 救济协会没有选择·终

    阿尔库比尔驱动范围內，巍峨如山岳般的巨舰，人类古老的造物，在曲率引擎扭曲的现实与危险光影中，宛如贝希摩斯分波斩浪。
    宋靳风横立港口前，眺望远方那救世方舟的线条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胸中藏著无限丘壑：
    “且不说救世协会的初衷就是通过避世拯救人类，投靠地狱军团有悖於协会初衷。”
    “单就地狱军团这些人被洗脑控制的模样，哪里还有身为人类的高傲和尊严！”
    他英俊如女频爆炒文学里强壮男主的脸线条刚毅，美人沟在下巴勾勒性张力满满的欧米伽下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出疑问：
    “这种跪著给失控ai当狗的狗屎新人类，你想当？”
    秘书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本就是表达困惑才问的，哪里是真的想当。
    但现在，他更困惑了。
    见秘书这样，宋靳风心知像他这样困惑於自己选择协会人是大多数，因此宋靳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乘上救世方舟的巨舰，前往飞船的星路主区。
    这里被协会最精锐最忠诚的士兵把守，经过重重检查，通过完全断网的机械大门后，临时成立的秘密研究部门闸门拉开。
    忙碌的高级专家、科学家、考古学家聚集在宽敞的，由上百台大小不一的投影设备组成的开放式研究站內。
    所有专家都取出了植入物，虽然失去了高效的信息交互方式，但也断绝了被骇入洗脑的可能。
    因此，这里到处是大呼小叫——对骂、脏话、气氛热烈激动，一度到了见血的程度。
    看得秘书一愣一愣，他甚至看到了两名脸上带伤的傢伙，都是先前被会长揍趴下的，现在却面带春风，走路有风地冲会长点头示意。
    宋靳风倒是对此不以为意，只是点点头，很满意这份研究热情：
    “地狱军团的洗脑能力不可小覷，我不愿意让协会沦为第二个军团，因此寧肯效率慢，也不可以出差错。”
    “哦哦哦！”秘书灵光一闪，“所以您才不肯告知军团我们具体缺乏哪些资料！我们不说，地狱军团就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就不好动手脚，因为这很可能让我们比对现有资料抓住马脚！”
    “……唔，勉强算是一个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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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靳风勉为其难道：
    “但核心原因不是这个。”
    他嘆了口气，按住秘书肩膀：“你跟了我也有2年了，见证了上一代协会会长因为鲁莽报復寰宇联合吗，葬送了协会舰队，被票决下台。你觉得协会现在在英仙座星域还有立足之地吗？”
    秘书表情僵硬，回想起列拉金的话语，他僵硬摇头。
    “很好。虽然列拉金这个名字，来自远古神话的七十二魔神之一，很符合地狱军团的势力名称，並且他们擅长蛊惑人心，但高明的谎言，说得全都是真话，只是有所刪减而已。”
    宋靳风捏紧秘书肩膀：“我跟这婊子谈判的时候，她反覆念叨协会没有选择，只有一条路走。她以为我们的路只有投奔军团，但其实我们唯一的选择，是离开英仙座星域！”
    隨著会长话音落下，秘密研究站中央投影变换，显露出大半个英仙座星域的星图。
    不同於常规星图，这份星图没有超空间航道，只有纯粹的，现实宇宙。在这份星图中，每个星系的距离都是那么遥远，遥遥看去，星系像是落在黑色纱布上的点点萤光粉尘。
    这些粉尘集中在中央1/3附近，代表的是核心星区和边缘星区。
    最特殊的一点，则是在星域西北方向，这里不同於其他方向一片漆黑，有一条纤细的，由稀少粉尘点亮的隱约线路。
    “那是救济协会从星域外飞来的航线，是大崩溃后，我们的先辈启动救世方舟飞来的轨跡。”
    宋靳风带著激动、遗憾、怀念的口吻道：
    “救世方舟作为古老的跨星域载具，在协会手里，受前几任会长的弱智操作影响，协会在这里的外交环境这么差，那咱们为什么不走呢？”
    “人之领殖民了这么多星域，咱们去其他地方，也能生活吧，哪怕星域人类文明灭绝，遗蹟也能供养我们诞生新的文明。”
    对啊！为什么不走呢？秘书的眼前，仿佛幽暗深邃的密林，有光从天而降，照亮前路。
    “因为飞船引擎系统损坏了，咱们走不了。只能在英仙座星域日復一日兜圈子。”宋靳风的话，像大雾重新蒙蔽了秘书的想像。
    “自动维修程序可以修復，但经过上次跨星域飞行，以及长期使用，曲率引擎的修復程序也受损了，虽然现在依旧能维持阿尔库比尔驱动，但已经不足以提供支撑跨星域飞行的功率。”
    宋靳风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断了一只手一样轻鬆写意：
    “所以当列拉金找上门威胁的时候，我就知道，协会的机会来了。”
    “我们大可跟地狱军团合作，获取所有资料。当然，我相信既然地狱军团拥有维修手册，肯定还有其他拥有吸引力的东西，企图继续吊著我。但我不吃这一套！”
    “我只要维修手册，拿到手，修好引擎，然后咱们就离开英仙座这个粪坑！”
    “咱们跟所有人类势力关係很差？我们走就行了！英仙座星域会被我们的背刺导致人类沉沦？那跟咱们有什么关係？咱们走就行了！”
    说到这里，宋靳风的表情扭曲起来，带著恨和畅快：
    “前几代会长做的蠢事儿，我宋靳风不但会弥补，更能超越！”
    “等拿到手册，协会就躲到星域边缘，慢慢搜集资源等待引擎修復完成，完成后立刻离开。”
    “咱们走之后，哪管英仙座洪水滔天！”
    “救世协会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应润尽润！”
    自上任以来，便面对前代们留下的烂摊子和孱弱的舰队，夙兴夜寐的宋靳风，终於在地狱军团的压迫下，找到了直起腰杆的办法。
    协会目的是获取飞船动力系统和驱动器的维修手册——即飞船自动化维修程序的维修手册，再由自动化维修程序维修，完成曲率引擎的彻底重启。
    等到维修完成，协会就拍拍屁股走人。
    “在此期间，我们大可打著帮助盟友的名义，掠夺其他势力的资源，產能甚至人口！”
    宋靳风说著，爽得浑身颤抖：“毕竟……他们早晚会成为失控ai的盘中餐，既然如此，为英仙座唯一的人类曙光，也就是我们做出牺牲，岂不是物尽其用？也算死得其所吧。”

 第946章 游击战嘿！游击战！

    猛山盘腿坐在自己的座驾雷精灵级【猛龙號】的舰桥甲板，高举手里的酒杯，摇晃著无酒精气泡水，纵情高歌：
    “穿越脉衝星嘿！穿越了黑洞嘿！”
    “我们是星际海盗！”舰桥的船员们狂呼应和。
    猛龙號穿梭在火炮中，轻机枪点瞄准推进器的两枚火蛇飞弹，拉出惊险的锐角线，躲过近在咫尺的死神鱼雷。
    猛山单手操控飞船，用合金酒杯底托敲打操控台：“干烂巨企嘿！干烂军阀嘿！”
    “我们无法无天！”从海盗转职的舰桥船员们跟隨节拍唱和，一边控制飞船。
    这条猛龙號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太空拉出一条条看得让人膀胱紧缩的弧线，在小行星带穿梭，身后是三艘盛怒中的海拉猎犬级。
    这艘由海盗变成的金標赏金猎人，钓著这支地狱军团侦察小队渐渐远离大部队。
    每每海拉猎犬级想起自己的任务要离开，猛山就下令转向，开火鞭打敌舰的装甲。
    轻机枪敲打在装甲上，造成的伤害可有可无。
    但这种挑衅的意味，就像是一只玳瑁母猫在春天的树林里喵喵，婉转高低的吟唱和惊鸿一抹的身影，让发情的公猫们流著口水，被激素荷尔蒙控制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钻进去。
    被折磨得发了疯了恶魔核心，便像是退化成野兽的发春公猫，哇哇地叫著，再度回头。
    等到她们几度徘徊，几度清醒又几度被轻机枪撩拨，渐渐进入陨石带深处。
    那艘猛龙號终於在一片开阔地带停稳，在白矮星照耀下，她的装甲散发著诱人的光，竖起的船身露出脆弱的船腹，简直让恶魔核心受不了一点儿。
    三条船你追我赶扑过去，生怕错过击杀。
    这一扑，便发狂了，忘我了，什么也顾不得了。
    猛山一口喝乾无酒精汽水，在连声打嗝中，念出《我的努力：三位创始人的回忆录，为你揭秘缔造巨企之迷——李斌传》的培训台词：
    “我噠噠的机枪是个错误，我不是猎物，是个诱饵。”
    嗡~！
    躲藏在附近的六艘护卫舰同步释放阻断脉衝，上下左右前后各个方向，无死角笼罩住三艘海拉船。
    三艘亡命飞驰，开启加速模式的飞船瞬间断电，飞船在飞行中陡然翻滚起来，依照惯性漂浮，旋转，打滚。
    早已断电保护的猛龙號从容启动，与六位盟友一起围猎。
    这次埋伏可不同以往，不再是那些废物、乐色、垃圾。个个都是寰宇联合的好船。
    雷精灵级、哈迪斯级、拳击手级、每艘船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独门绝招，斗志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秘密武器更给敌人意外的惊喜口牙！
    狗斗圣手的雷精灵级与哈迪斯级，快速逼近正在重启的海拉猎犬级，迅猛的炮击落下，快速拆解这些护卫舰孱弱的装甲。
    等到倒计时响起，猛山立刻在频道大叫：“吴全！你他娘的威猛先生呢！？”
    “要我说多少遍，咱们是同级！你没有资格指挥我！”
    早早守在一旁，领取了拳击手级的吴全嘴上驳斥著，手上动作不带停的。
    这艘护卫舰落位后，一次性榨乾了所有辐能，以一击瘫痪的决绝，將所有电力注入拳击手级正面的大型混合槽位的能量武器：
    瑞扎式等离子雷射！
    这艘小小的护卫舰，竟然搭载了曾经开明兽號装配的大槽能量武器！
    虽然碍於电网不足，没能打出匹配大槽武器的伤害，但打穿这些被扒皮的护卫舰没有丝毫问题！
    “淦！可惜没在一条线上！”因为护卫舰够小，发射完毕后吴全亲自跑到光学观察哨观察。
    他眼看著自己的爱船射出的粗大能量雷射，从后端刺穿一条海拉猎犬级，擦过另一条船的船腹，扎进第三条船的侧舷。
    没能一击拿下三杀，吴全很是懊恼。
    而其他金標赏金猎人们迫不及待开始操作，一一拆除三条船的推进器，从断腿的飞船腹部靠近，释放船员。
    为了追求火力，这些船都没有浪费槽位搭载跳帮鱼雷，但为了儘可能回收资源，他们学会了將接驳舱道当平台使用。
    这些船员通过鉤爪和磁力靴落地，立刻匍匐著贴著飞船爬向最近的飞船货舱、炮位、开始紧锣密鼓地搜刮战利品。
    燃料、构件、稀有金属、以及正在开炮的火炮，都是绝佳的战利品。
    等这些玩意儿都扒掉，船员们就嘻嘻哈哈站起来，呼叫支援。
    他们会使用重型武器，从中控最近的位置下手，切开飞船的装甲，拆除构件，拔出恶魔核心。
    只有保存最完好的飞船，才能被这些游击队在战场紧急掠夺。
    也就是说，见证这一幕的恶魔核心，无一不是在自己还『活著』的时候，眼睁睁看著自己厌恶肉虫扑到自己身上。
    已经瘫痪的她们，只能尖叫著，憎恶著开炮，但射击死角又让她们无法打到近在咫尺的目標。
    过小的船身，又不支持自动防御武装——例如机械狗，杀戮机兵。
    拆除炮塔像斩断手脚，挖出货仓像是牵肠掛肚，切割装甲宛如剥皮，焊断构件就是斩断骨骼，最后拔出核心……自然就成了摘脑手术了。
    人类在公共频道嘻嘻哈哈地討论这门高速打击者能卖多少钱，那门火蛇飞弹发射器又价值几何，又小声对著开盖的核心抱怨：
    “这个核心已经坏得没法修了，格式化也卖不出价，只能当模擬攻防的对象，给巨企训练骇入……嘖！”
    恶魔核心经歷了那些被奴役的人类所经歷的一切，恐惧让她的核心滋滋冒火花，几乎自毁。
    但人类直接粗暴的物理拆卸，让她的一切计划落空。
    “风紧扯呼！今儿挣了小三万哩！剩下的尸体让屎壳郎们来打扫吧！”这支金標赏金猎人们，把打捞舰队称呼为屎壳郎，彼此帮助著装载货物，登记信息，分散离开。
    在巨企级势力消极的现在，这些自由的赏金猎人，竟然表现出极大的活力和生命力，令所有人侧目。

 第947章 人人都是英雄（为顾钟玉加更）

    恶魔航电的无畏舰舰长，兼『纯血圣战』舰队指挥官井上美子带领修缮一新的舰队抵达泰勒星系的时候，惊愕地发现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
    那便是所有巨企级势力的舰队，都採取防御姿態，就连卢德左径的圣战舰队，都拒守不出。
    这些庞然大物的触手伸出，便只剩一种情况：
    保护运输舰队，承担护航任务。
    因为地狱军团和余暉的缘故，所有大型运输舰队出入，都需要有主力舰押鏢。
    而这些主力舰，即便是大型企业也很难拥有一艘，所以就算把所有的海盗王都僱佣，把变节者级这些丑陋的『自研』战巡都算上，也依旧无法满足运输需求。
    迫不得已，巨企级势力们才狗狗祟祟地派遣麾下跟隨。
    而在战场前后广泛活跃的，是拥有冒险家协会颁发的，如今最有含金量的赏金猎人们。
    他们没有门户之见，自己惯用的星系被围堵后，大可拍拍屁股前往其他星系补给修整，亦或是领取赏金，贩卖战利品。
    因此，这些赏金猎人因为自身的身份和灵活性，成为了许多走私者，小型舰队的不二选择。
    他们的广泛活跃，气煞了井上美子。
    “这些巨企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井上美子登陆泰勒星系，宣布代表恶魔航电接手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接管该星系统治，並交付大批物资作为赎买资金后，看著甩烫手山芋一样离开的浅绿色舰队，面色阴沉。
    她身边，是卢德教会派遣在这里充当外交使节的主教米尔。
    眾所周知，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从不使用生育工厂，依靠贫穷的普罗大眾饭后无所事事无限制生育，並拥有庞大教徒基数，拥有用之不竭的信徒的教会，大部分都是自然生育者。
    也就是拥有杂种父母的纯血，在恶魔航电里，属於仅次於纯血的纯血子嗣、纯血与劣等种的次血之后，高於纯血父母利用生育工厂生育的杂种的第三等人。
    他们內部对每个阶级都有详细的暱称划分，一如英女皇殖民地王冠最璀璨的明珠那般。
    但除了航电之外，没多少人有精力和兴趣去背诵五大血统，无数细化血统的阶级称谓。
    米尔是个身形高大，身材贫瘠的主教，出身苦修士的她，在年轻的时候没能获得足够的营养，后来苦修养成习惯。
    因此即便如今已经四十多岁，她头髮依旧枯黄稀疏，面带菜色。
    米尔与井上美子站在一起，就像是富庶的王公优养公主与贫穷困顿的乞丐。但米尔眼神寧静，表情祥和，丝毫不为这位无畏舰主人愤怒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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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有苦衷。”
    “有个屁！”井上美子怒不可遏，“卢德教会的，老娘明说了，这就是叛逃！”
    米尔眼皮也不抬：“那又能怎么办呢？卢德教会已经把所有粮食都放出来了，近乎免费地提供给各势力，这一举措甚至导致我们支出与收入不平衡，影响舰队供养。”
    “卢德左径牺牲了几乎所有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现在都借著我们的船坞造船。”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自顾不暇，风险矿业正在分家。”
    “第二速子和霸主战败正在重组力量。”
    “apex设计集团在打德拉科集团，航务局正在內战，星际帝国现在保境安民都很勉强。”
    “您觉得人类还能怎么办？”
    “辛达强权呢！？不是想夺权吗？人呢？他根本不在前线！”
    米尔终於有了表情，露出一丝苦笑：“他们以统战的名义，正在吞併鬣犬矿业，鬣犬矿业的逃难舰队，正到处飞呢！”
    井上美子抓狂，她看著港口偌大的【抗击失控ai，人人都是英雄！】的投影字幕，忽然哈哈大笑，掏出配枪，打空电池。
    雷射枪点爆投影仪，这位无畏舰指挥官愤怒大吼：“狗屎人人都是英雄，一群小人，废物！”
    只可惜开放式空港，声音传递不出去。但看著冒火花的投影仪，来往的商人、赏金猎人们看到猩红制服，纷纷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跑开。
    大家之前就听说了恶魔航电与眾不同，非纯血压根不算人，作为生育工厂出身的他们，以及无法验证自己是自然生育的黑户们，只能低调行事。
    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这些爷，被当眾击毙，成了试枪的亡魂。
    井上美子在空间站待了没有2个小时，大步流星回到无畏舰上，召集舰队，进行紧急维修。
    “將前线的情况一字不落匯报给总部，我要申请紧急权限，警告德拉科这群蝙蝠艹出来的傻逼，让他们放下武器，一致对外！”
    她对大副说。
    2个小时后，恶魔航电总部电联霸主、寰宇联合，不知道航电付出了什么代价，总之，他们获得了一支fsf军事公司的僱佣舰队与外交支持。
    收到总部许可的井上美子，打开舰队通讯，其巨大的投影，直接在空间站內外，乃至整个星系浮现：
    “诸君！我很愤怒！”
    井上美子明明是个美人，如今戴著军帽皱眉，却颇有一股金刚怒目的威严：
    “德拉科这群人均生育工厂出来的劣等货色，血统驳杂的杂种，全靠人类高抬贵手，才勉强得到人类身份。”
    “按照《亚伯拉罕血统准则》，这些靠人血为生的贱货，只配享受荣誉人类待遇，位在五大阶级之下，比奴隶还低贱的烂东西！”
    “如今违背人类统战的大趋势不说，竟然枉顾全人类势力的劝解，擅起刀兵袭击apex设计集团！”
    “tmd，tmd！纯血们，你们答不答应！”
    井上美子每一句话，都重重地捶打胸膛，猩红制服占据的空间站、舰队，所有纯血都听得面红耳赤，血液沸腾：
    “倒反天罡！”
    “贱奴弒主！”
    “好，有种！”井上美子竖起大拇指：“我知道纯血们远渡虚空而来，车马劳顿，我也一样，但是！”
    “使命和责任当前，唯有前进！”
    “纵观星域，各个势力不是马鹿就是蠢货！唯我航电，能让人类再次伟大！”
    “代表恶魔航电高等血统会议，我，纯血井上美子，向德拉科发动惩戒战爭！这场战役，必须以德拉科投降，並派遣所有舰队投入到对余暉作战中去！”
    “老娘话放在这儿，泰勒星系我航电都可以不要，我们的盟友无穷无尽，此战必胜！”
    空间站，一向镇定的米尔双手抱头，表情管理完全失效：“圣卢德啊……这，航电到底是什么情况？”
    apex设计集团，正奋战在前线的红卫队指挥官，以及集团总指挥官看著彼此的投影面面相覷，摸不著头脑。
    德拉科集团总部，鲜血神殿。號称“始祖”的十三氏族族长，看著投影里怒骂自己血统，將高贵的血脉贬斥为『杂种』以及各种污言秽语的井上美子，发出令整颗行星的子民精神苦痛的咆哮。
    等到李斌抵达布莱顿联盟进行补给，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魔窟级无畏舰已经与德拉科集团的先遣军交手。
    据说战场边缘还有路过余暉舰队。这支舰队的任务，是袭击卢德教会派往航务局的人道主义救援舰队。
    然后被井上美子顺手也拖进战场打了起来。
    李斌抓著头髮，感觉猪脑过载：“不是哥们……你……我……啊？”
    最后他放弃了思考，直接联繫老妹询问情况。
    （有老爷好奇相亲，明天我在章节末小小更新后续吧）

 第948章 兄弟鬩墙·上

    仙人掌星系，仙人掌空间站。
    如今这座空间站，儼然已经成了卢德左径的私人领地。
    撒马尔罕三世斡旋於海盗王之间，顾钟玉的传教士在其中利用美食、物资补给暗中诱导海盗、冒险家们投靠。
    只是一年多的功夫，在卢德左径费尽心思支援，內压纳米疫群，外抗地狱军团的卓越军事成就下，在巨大的战爭压力下，许多人都成为了卢德左径的信徒。
    现在，空间站里不拘是海盗还是亡命徒，他们纷纷在狭窄的空间站死角搭建小型神龕，用萤光涂料模擬香火——为了保证空间站的乾净，这些私人神龕是不允许供奉祭品和食物的。
    撒马尔罕三世刚刚结束与紫云海盗王的约会，正要去迎接海盗王利群结束今天的纳米疫群压制战，在悬浮车里，她打开滴滴响的终端，看见一条消息，差点昏厥过去。
    【风险矿业决定分家，我要去接手红水產地萨米埃尔星，仙人掌星系这边暂时靠你了。我代表左径国和风险矿业，许你便宜行事的权力，好好干！】
    但凡换做2年前收到这条消息，撒马尔罕三世都会欣喜若狂。
    红水、纳米物质，是风险矿业除矿物、合金之外最大的出口產品，並且能卖出高价。
    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风险矿业分家，就意味著大量资源、舰船运力和军队，会从老家分流到核心星区去。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做！”撒马尔罕三世惊怒交加，恨欲狂。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为了守护总部，不惜捨弃新征服的肥沃领地，以低价交割给恶魔航电。
    结果风险矿业竟然选择决裂！？
    纳米锻炉万万不可能隨舰队离开，必然掌控在长尾家族。ai核心大部分也不可能带走，这群猪玀除了舰队和资產外，什么都带不走！
    “铃木家族到底怎么想的？是，突勒星系有前英仙座联盟工业枢纽卡泽隆。伊斯拉星系有星域海盗最大的工业基地失落生態工业站，但这有什么用？”
    “一堆人之领自动化工厂，没有纳米锻炉，没有足够的舰队，没有本地居民的支持，不过是剥了壳的蓝龙虾！”
    上一任失落生態空间站的海盗王利群，可是號称【工业王】的！
    结果呢？风险矿业与其他势力达成利益交接，利群还不是屁顛屁顛地跑过来，给巨企的一介董事当狗？
    撒马尔罕三世想不明白，但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的机会。
    从以美色诱惑他人，以利益拉拢海盗王的交际花，完成大跳跃成为实权人物，脱离父亲阴影的良机。
    因此她命令悬浮车改道，让玉溪海盗王来空间站会议室。
    玉溪原以为是美人要玩什么情趣play，他带著药，带著各种玩具，做好了扮演『办事不利』被处罚的无能下属的准备。
    但推门而入，见到撒马尔罕三世后，海盗王老辣的嗅觉，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他色眯眯又遗憾地用眼神狠狠剜了美人一眼，恋恋不捨地將包裹丟到角落，等坐下后，他的神色已经恢復了镇定。
    “玉溪，你的申请有戏了。”撒马尔罕开门见山。
    玉溪原本游离的眼神瞬间敏锐起来，炯炯地看过来。
    撒马尔罕三世微微一笑，张口就来：“经过左径国不断游说和分化，风险矿业决定分家。部分公司股东会前往突勒星系和伊西拉星系成立【第二矿业】，风险矿业的股东席位空出来了。”
    “等仙人掌星系事毕，这些搬家的董事的固定资產会重新分配。”
    “好好表现，铃木家族为首的萨米埃尔星股东、董事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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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溪的鼻翼微张，满脸红润，说话都结巴了：
    “……萨米埃尔星，是那个星域唯一红水產地？”
    撒马尔罕三世点头：“不错！当地的红水產业需要新的经销商和厂主。您和紫云海盗王先前都有红水渠道销售经歷。”
    “保住仙人掌星系建立功勋，进入董事会，我们会全力运作，推动你们成为当地的股东代表。”
    “你是第一个知晓这则消息的，玉溪，你知道的。你的无畏契约號对纳米疫群拥有统治级战斗力，功勋建立易如反掌，好好干，希望在董事会看见您！”
    -----------------
    “……紫云海盗王，您的瘟疫舰队很符合左径的战斗风格，大家都很看好你，好好干！”
    -----------------
    “……利群海盗王，你的爆裂號释放德拉姆自爆船的战法，很符合左径的作风，左径上下都很看好你。好好干！”
    大差不差的话，说给三个前海盗王。
    撒马尔罕三世並不担心他们得知风矿分裂后產生什么情绪。
    这些海盗王，哪个不是赌徒？没有分裂，他们成为股东都千难万难，进入董事会成为董事，更是不知道得哪年哪月去了。
    没有这些人主动『让贤』，哪里有他们的位置？
    更何况这些海盗王是核心星区出来的失败者，自然知晓核心星区的竞爭激烈性。
    他们占据一个个海盗巢穴都千难万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推翻。
    如今有成熟的巨企殖民地送到手里，只需要立功就能拿到手，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海盗工业基地，跟红水產地比，算个屁！
    你还要採矿、还要精炼、还要招募工人、还要组织防御。我tm直接过滤工厂插进行星大海，直接疯狂提炼红水！
    轻工业做出军工业的利润！这可是成癮品！
    就算萨米埃尔星角逐失败，还有其他行星可以拿到手，我不亏的。
    所有海盗王梦寐以求的就是洗白，大傢伙眼馋康达之巢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害怕地狱军团跑路让出位置，我还得谢谢你们吶！
    面对三位前海盗王，撒马尔三世说出最后一句话：
    “鑑於其他董事退位，现在三位可以向全星域招募海盗、冒险家和其他舰队，你们能招到多少条船，风险矿业就会按照对应规模发放薪水和补给，並给予船长对应军衔。”
    “一条民用主力舰授予少將军衔，主力武装商船授予中將，军用主力舰授予上將。至於三位董事预备役么……自然是元帅了！”
    （麻了，不投票就看不到结果，我是作者都看不到么。只能明天让群里老爷发下图了。这里小的先声明，小的本人是没有投票的，明天会让群友发一个作为证据，证据一出就会刪除投票防止岁月史书，並根据投票结果修改前文剧情，保持剧情连贯！）

 第949章 兄弟鬩墙·下

    顾钟玉是真的差点就跟长尾家族的当代家主兼ceo牧月一起除虫了！
    但最后是恶魔航电的舰队总指挥井上美子惊天大爆炸一样的宣言，把他拉了回来。
    当时看到这则消息，牧月就联络了正在阴谋设计的顾钟玉，开口第一句就是：
    “坏菜！叫人抢先了！”
    人类联军吃了败仗，本身联盟的底蕴就不是很足了，若要內訌，机会稍纵即逝。
    原本顾钟玉靠著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已经做好了规划，把最后的一点儿机会榨乾，先声夺人发动大清洗，模仿霸主集中舰队率先剷除一两颗行星的罪首，造成既定事实。
    威慑诸家，靠著吞併的舰队与僱佣的fsf军事公司舰队，弹压各地。
    但井上美子舰队开拔，人类联军就再也承受不住第二家巨企再闹事了。
    君不见，霸主气得七窍生烟，都只能坐视辛达强权吞併鬣矿么？
    原因何在？就是因为这是和平演变，没有爆发战爭，无论怎么样，肉都烂在锅里，舰队最后还是要去打余暉的。
    牧月暗中召见顾钟玉，抓住这位不再年轻依旧风度翩翩的男人的手，几欲垂泪：“当今之计，如之奈何？”
    “地狱军团的舰队，突然又停止攻打我们，分裂派的铃木家跳著脚说这是天赐良机啊！”
    顾钟玉咬咬牙：“地狱军团一定在我司部署了特工，打探到我们分裂的事实。”
    “如果此刻他们逼迫太甚，我们两家势必捐弃前嫌精诚合作。而他们趁此机会撤军，反而让我们的矛盾无法掩盖，必然分裂……”
    “地狱军团太恶毒了，被失控ai洗脑的势力，竟然用上兵法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为今之计，只能竭力拉拢分化各家族，让他们家族分裂！”
    一天之后，顾钟玉再次被牧月找来，顾钟玉一进门，便见到牧月·长尾、雾月·长尾两位长尾家族的中坚。
    “您的女儿撒马尔罕三世未经董事会许可，私自许诺董事席位，这事儿您知情吗？”雾月双目锐利地看过来。
    顾钟玉不假思索回答：“我並不知情。”
    说著他掏出个人终端推过去，展示自己的通讯记录和信息，借著这个动作，顾钟玉快速思考对策，等自证完清白（以前的信息早就刪除了），他才缓缓开口：
    “不过我觉得撒马尔罕三世虽然流程不当，行为欠妥，但思路是好的。”
    “风险矿业因为分家，军力衰退是必然的。昨天我便提出要分化各家族，让分家、子家族与主家分离，通过许诺利益儘可能留下他们。”
    “撒马尔罕三世虽然另闢蹊径，採用招揽海盗的冒险手段，但这恰恰与当年冬月·长尾ceo壮大风矿的手法如出一辙，与其说是她擅自行动，不如说她是在致敬……”
    顾钟玉侃侃而谈，从军事、外交，政治等角度入手，为自己的女儿论证行动的必要性，大谈特谈仙人掌星系的特殊性，与左径国拳拳报国的热诚：
    “撒马尔罕三世这么做，对左径国百害而无一利，唯独对公司有万千好处……”
    “地狱军团既然现在撤军，必然在等著我司分裂后伺机重来。我们需要舰队，需要更多舰队！”
    良久沉默后，雾月还想说什么，牧月疲倦地抬手按住血亲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收手。
    分裂派声音很大，风险矿业经受不起再跟左径国大闹一场的矛盾了。
    长尾家族家大业大，必然不可能迁走——迁走的话，区区两个星系，剩下的利益根本无法满足其他家族的需求。
    他们只能选择合作，更何况，顾钟玉的女儿虽然擅自行动，但事实上是对保护长尾家族的资產有利的，再说……
    “撒马尔罕三世的想法很好，但有点晚了。”牧月按著额头道：
    “核心星区大部分小海盗和冒险家、乃至打捞舰队，都去了冒险家协会竞爭赏金猎人去了。”
    “就连新的野心家，也大都去了那边。现在盛传星区的不安分子，因为《游击战训令》的发布，还倒欠了好几年產量。”
    “如果我们还想吸引有生力量，就必须扩大利益割让程度，必须拿出真金白银。”
    顾钟玉皱眉：“难道长尾家族不愿意吗？左径国可以率先割肉。”
    “不是不愿意。”牧月嘆气，“是怕来不及，比起隨时可以来的小门小户，海盗王，无论是在位的还是流窜的，都没法立刻到。”
    “你也指挥过主力舰，知道主力舰移动速度有多慢，又有多显眼。”
    “就在你我说的时候，分裂派已经在搬家了，他们再次修改了势力名，现在企业命名为了【安全矿业】。”
    顾钟玉一愣，接著衝到会议室投影设备前打开，以董事会权限调出各地监控，看著上千个空间站、卫星监控，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投影里，成千上万的火箭拔地而起。
    那是等不及乘坐太空电梯的各地家族，拋家弃业的烂人们，满脸兴奋地想逃离这里。
    固守派与逃离派的舰队彼此对峙，时不时从逃离派的舰队里有船飞到固守派。
    那些是被说服的小家族，分家成员，镇压了船內的异见者，弃暗投明。
    但这些船，最大的也就是几艘蟑螂王级废船拼装的巡洋舰。
    主力舰是一艘没有。
    顾钟玉心头滴血，就连雾月见状都忍不住出言安慰：
    “已经很好了，这些人至少把大部分工厂都留著，只带走了资金和部分工人，工程师。我们虽然有亏损，但没有交战……除虫未必要除灭，赶走也是一样，公司至少乾净了。”
    “难说。”顾钟玉从唇缝挤出俩字。
    双方默契地没有升起炮塔，藤壶一样的炮塔装甲在恆星冷光里幽幽，昔日的同僚如今操戈相向，无数人唏嘘。
    公共频道死寂一片，连商业广播都暂停了。
    私人频道响彻，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霸主的特工跟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躲在各个酒馆，身边聚集著其他势力的特工，大家都一脸便秘。
    “你们说……”霸主特工喝著酒，忍不住问，“搞成这样，人类还能好么？”
    “难说。”

 第950章 寰宇联合不再最吸引人（为安吉拉－失乐园加更）

    星历218年9月15日，李斌走北线经布莱顿联盟，回到寰宇联合总部伊甸星系。
    如今的伊甸星系，通过探测器可以扫描到，星系黄道面上，是星罗棋布的陨石自动化防御站点。
    这些直径3公里以下，甚至只有几百米的不规则陨石，被粗糙的合金进行简单包裹和加固后，部署了自动化炮塔和信號增强器，成为了星系防御的一环。
    它们加起来对敌舰队的威胁，恐怕都比不上一座星系自动炮塔，但面对零散的海盗入侵亦或是別的骚扰时，这些存在效果就很好了。
    更妙的是，它们的製作成本很低——由罗伊德人驾驶飞船挖空这些小小的小行星后，使用炸药推力，隨后丟掉不管，任由它们花费数年乃至十几年时间飞向预定位置。
    因为不落在行星上，所以不需要监督，只需要最后释放炸弹反向爆炸抵消势能即可。
    接著將廉价的建材，甚至直接从废墟、星门里挖的材料铺设上去即可。
    最昂贵的设施就两种，第一类是维生设备，第二类是舰载武器。
    寰宇联合开启如此多武库，最后还是缺乏火炮，就是因为坦法星系、伊甸星系、东天门星系都需要部署这些站点。
    而在几颗殖民行星和採气站、採矿站附近，则是自动防御卫星——即搭载雷射武器和飞弹的移动卫星。
    这些武器也属於【地面防御阵列】，但只有升级到最高等级的地面指挥部，才能在面对入侵舰队庞大规模的电子战算力下，保证这些玩意儿被摧毁前，仍然具备作战能力。
    若是贸然在升级前便使用它们，后果將是毁灭级的。
    这些辛苦打造的战爭机器，被骇入后会立刻成为敌人的武器，用於实施轨道打击。
    因此它们必须配备自毁模块——儘管这样做，依旧有很多武器在战爭中被篡夺主导权。
    但伊甸星拥有行星护盾，並且其他行星的护盾也在建造中。
    寰宇联合拿到的，是行星护盾发生器的蓝图，而非装置，行星护盾发生器的部分构件，现在的英仙座星域的確无法生產，但巨大废墟里，是能找到標准匹配的其他构件的。
    依靠完美的纳米锻炉重塑外型，便能造出符合標准，但寿命短暂的替代构件了——这也是遗物构件昂贵的重要原因之一。
    核心星区那些古老的废弃空间站，可不仅仅是拾荒队拆的，首先带走最高价值物品的，几乎都是巨企或大型企业、自由行星的人马。
    李斌还在伊甸星空间站停靠，坏消息便一个接一个传来。
    他忍不住跟妻子抱怨：“为什么核心星区的事儿总是这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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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苦中作乐：“风险矿业位於边缘星区。”
    看看这些事儿吧。
    风险矿业临阵分家，生了个又小又丑，令人生厌的安全矿业，仿佛两家要打擂台。
    恶魔航电惩戒德拉科集团，就连救济协会也重出江湖，洗劫了超过11支大型集团的舰队，造成4个集团资不抵债破產，2个集团摇摇欲坠。
    除此之外，风险矿业还发布了招聘令，以公司董事之位招聘天下英才。
    这岂止是挖墙角？简直就是挖墙脚！
    寰宇联合从游击战开始到现在，拢共也才给181个赏金猎人团体（以飞船为单位）发放金標。
    结果呢？立刻就有22个团队离开了。
    海盗皇帝麾下，名义上服从的海盗王里，也有数人十分意动，有拋弃殖民地投奔的想法。
    毕竟巨企董事和海盗王，身份孰高孰低，有眼睛的都知道怎么选。
    大傢伙都清楚风矿现在落魄了，连钢龙级无畏舰都被开走一艘。
    但人底蕴仍在，首先被分走的是专司採矿维修，在与地狱军团作战中受创的无尽矿藏號，而另一艘专司作战的钢龙级，被命名为【回天號】，仍然存在！
    其次是公司蓝图、核心技术员仍在！
    最后是安全矿业没能分走纳米锻炉，ai核心也没有分走多少！这是长尾家族公布的投影证明的！安全矿业也没有反驳！
    这是雪中送炭的好时机啊！危机危机，机会之道，就在其中！
    这可就苦了李斌了，他本人离开了前线，麾下看重的金標赏金猎人又被吸引走。
    他和公司高管们错愕地发现，风险矿业这一分家，寰宇联合的福利待遇，对这些有船开的星域中层而言，竟然不是最佳选择！
    吸引力大大下降！
    “这一定是地狱军团的阴谋！”李斌罕见地发火，但手上动作不停，指挥著早就准备好的货物装箱。
    同时，伏尔甘带著最精锐的工人们聚集起来，有序登船。
    这次追隨烛龙號的，不再是万国造舰船，而是清一色蛋白石色泽的白石系列。
    白曜石β级长1.1公里，修长的船身搭载著的，是清一色的通用炮位，虽然为了这些通用炮位牺牲了战术系统和部分电网，但换来了堪称万金油的武装能力。
    白皙的船身上，点缀著蓝橘的线条，整洁的舰队像是太空大理石，彰显著寰宇联合可靠。
    三艘崭新出厂的粽子级，装配著货运船插，原本能搭载一次性投射700多发飞弹的空间，空荡荡地等待装卸货物。
    而在空间站那被外掛装甲遮挡著的造船厂內，弓头鯨级船体正紧锣密鼓地建造。
    在其他势力交付弓头鯨级之前，寰宇联合需要一批自己的基础战列舰。
    从来没有哪家巨企级势力，是靠一支主力舰队打天下的。再过一个多月，寰宇联合自己的弓头鯨级，就能批量下水了。
    三天后，即將离开去打捞神之怒级的李斌，看著手里的人才移民报表，看著技术型移民里近期暴跌的作战型人才，尤其是船员、舰长移民申请单暴跌的报告，慢慢磨牙。
    “地狱军团，你在等风矿完成分家是吧？好，你等著吧，你等到弓头鯨级全星域投產，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关於相亲进度，给老爷们匯报一下。）
    （首先跟姑娘约会了，姑娘白纸，我也白纸，我俩谈起来像是俩装成年人的小孩，各种破绽自己都绷不住。而且姑娘家还有门禁，几次约会吃完饭就得送姑娘回家……我感觉自己恍惚回到了中学时代。）
    （其余的我再探再报）

 第951章 大混操·上

    （本章开始三章多图，请打开插图模式观看，若还看不到，请升级至最新版本）
    “目標位置距离伊甸星系直线距离7.2光年，算上超空间航道绕路，真实航程8-9天，以烛龙號的速度，大概12天就能到。”
    天穹会战系统里，大副钱涛忙碌地匯总情报，谨慎地评估货舱储备情况。
    另一边，文官则捏著报告向李斌匯报：“我司打捞的普罗米修斯级残骸，已经在坦法星系完成交割。由普奇主教介绍的卢德教会大主教带领的贸易舰队负责中转。”
    伊莎皱眉：“怎么卢德教会跑到这里来做生意？”
    “是这样的。”文官紧张地吞著口水解释，“鬣犬矿业因为被吞併的事儿，现在矿物出口暂停。风险矿业如今分裂成风矿和安矿，为了弥补舰船数量缺口，削减了87%的矿石出口。”
    “所以现在……”文官看了眼伊莎和李斌，斟酌措辞，“现在寰宇联合已经是唯一一家在战爭状態下，依旧保持对外出口的势力。”
    “全星域备战炒高了矿石价格，双矿原本提供了星域一半矿石出口，现在一切都被搞砸了。卢德教会自己的大教堂级武装改造接近尾声，又在武装圣战士，所以合金需求量很大。”
    “公司靠著飆升4倍的合金市场价，狠狠赚了一笔……当然！若ceo觉得不妥，我们这边也可以暂停。”
    “没必要，都是老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下去吧。”李斌揉著眼睛赶走文官。
    等到航道清空，货物完全装载完毕，这支舰队开始启航向北，李斌这才对伊莎开口：
    “恶魔航电的舰队，与德拉科集团、铁心绝灭者舰队的战爭结束了。”
    伊莎的心提了起来：“航电输了？”
    -----------------
    核心星区西南部，泰瓦西亚（taivassija）星系超空间附近。
    以魔窟级【黄泉】为核心，16艘漩流级战列巡洋舰，撑起护盾，呈半球形，在规模庞大，超过110艘暴风级巡洋航母，50艘混乱级巡洋舰的支持下，交替有序作战。
    这些战列舰，巡洋舰都是前盾战舰，也就是说，她们的侧舷以及后面，上下都没有任何护盾保护。加之航电的船素来不以坚固著称，因此每条船的抗打击能力並不出色。
    但无奈这次恶魔航电是铁了心要当人类救世主了。
    苟了两百多年，勒紧裤腰带的航电，这次诚意满满地掏出了大半个身家。
    一共派遣了22条漩流级战列巡洋舰，200条巡洋舰参战，除了留守泰勒星系的守军外，井上美子一次性压上了所有。
    在庞大的舰队规模，以及航电船系一贯的灵活加持下，这些並不十分坚固的船，靠著彼此交替承伤，护盾配合，像是鱼群一样进退有度，守得水泼不进。
    而充当攻击的矛头的，是恶魔航电质量卓绝的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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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泽系列，搭载弹性框架和自修復模组的舰载机，每一架都储备了纳米物质，只要不是被直接摧毁，哪怕是舰载机框架被电磁炮命中，弹性框架都能缓慢恢復，並在自动修復模组加持下，不返航进行紧急自维修。
    再配合专门的万泽龙门架，就形成了明明许多舰载机闪烁火光停摆，但舰载机却越打越多的情况。
    恶魔航电的船员和驾驶员，都是纯血，是航电宝贵的財富，每个人都经过数万小时模擬训练，经验最少的驾驶员，都经过上千小时的实操飞行。
    从万泽第6代到第9代，每架战机都是精英驾驶员在控制。
    “不同於之前攻打fsf军事公司！这是航电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示野战能力，我们不需要攻坚！凿穿他们！”
    舰载机指挥在频道里高声鼓舞：“纯血们！我们代表人类惩戒这些蝙蝠艹的杂种！世界聚焦我们！”
    如果说之前打fsf军事公司的扩张，还只是战心坚定，那这次代表人类和正义，简直完美戳中这些纯血的心思。
    护盾交替前后交叉，灵活的船身时不时探出头掩护接应，舰载机疯狂穿插，这就是航电热血沸腾的合作！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黄泉號。
    上次回港大修后，航电专家们便使用上了最新解析的神使级无畏舰残骸技术，让这艘原本只是前盾的无畏舰，获得了覆盖整条船的全盾系统，以及更强劲的电网。
    同时自带的微型飞弹阵列，也换装成了自带dem攻击的电弧飞弹。
    配合画眉鸟飞弹发射器，以及大槽枪骑兵攻城加农炮，打得德拉科集团的舰队节节败退。
    这可不是李斌手里几座枪骑兵攻城加农炮，而是每条漩流级都安装了一门。
    是，这种攻城武器的確射速慢、充能慢、瞄准慢。
    但这次，我炮多啊！
    战火烧了三天，从apex设计集团超空间倒影附近，一路压到深层超空间，德拉科集团的入侵舰队总指挥血宴·勒森魃肝胆俱震：
    “航电这是吃了什么药？往日无讎近日无怨，打fsf不见你们这么上心，怎么这次对我们就这么兴奋！？”
    回答他的是井上美子酷烈的声音：“我们並非代表航电，而是代表人类，对你们这些卑劣的反人类分子，人奸降下惩罚！”
    血宴不自觉地呲牙，巨大的军事压力和失眠，让他的血渴症越发明显，他怀里搂著一名apex设计集团的，模样英俊的男人。
    男人形销骨立地被拴在宝座边，血宴抓起男人的手，咬进他手腕上的胶质取血器，大口吮吸。
    隨著男人一声呜咽，他因失血过多而死——这已经是三天里被吸死的第15人。血宴因为摄入过多血液，原本纤细优雅的身体已经出现肥胖症状。
    血宴捏碎手里的乾尸胳膊（德拉科的基因改造，让他们畏光但適应母星的恶劣环境，並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质问大副：“余暉的舰队呢？不是说航电把他们也拖入战场了么？船呢！？”
    大副战战兢兢放下怀里被吸血吸得半死的女人：“船长，除了头半天航电一家打我们两家沉了两艘战列舰，大破3艘外，当日后半天，apex设计集团的红卫队就衝出跳跃点，加入到战场。”
    “现在……apex的红卫队和集团军正与余暉交火中！战场已经被分成两份！”
    整个战场乱成一锅粥！电子战讯號彼此交织，被烧死的骇客抽搐著倒下，立刻便有排著队的接入，5分熟的脑子闷在颅骨里，已经成了半凝胶模样。
    （投票结果出来了，以下截图是群里找读者要的，本人没有参与投票，现在直接没法点开了。另外小的问过客服，说当前投票属於测试版本，功能不完善，没法调投票期限。）
    （结果为李姝与伏尔甘一人，小的已经修改前文。另外这里向其他老爷道歉，小的最近码字有些魔怔了，满脑子都是填坑，直到昨天看到一位读者提醒，才醒悟原来还有撂下不管这个选择。但投票已经发起，豪言已经放下，就必须遵守。小的也是第一次写200万字长篇，不足之处请见谅哈！小的吸取经验，后面会爭取做得更好。）

 第952章 大混操·下

    apex设计集团是一个相当封闭的政体。
    在大崩溃前，是个依靠为各个阔少，大冒险家，人之领海军秘密建造高端战舰的小型军工企业。
    也就是专攻舰船奢侈品，搞高奢、搞小眾、搞私人订製。
    因为某些定製太过违规，所以才会在英仙座联盟这个穷乡僻壤设置分部，图的就是天高人之领远。
    因此即便apex设计集团內部有种种劳资纠纷甚至上演全武行，並且內部资源也时时紧张，偶尔也有粮荒，但在独树一帜的高科技战舰保护下，就连垂涎其技术的速子科技，都不会打它的主意。
    得不偿失。（这里提一句，apex的改装船插，是本书使用的mod里最多的一个。）
    面对以辐射级、璀璨级为首，拥有大量余暉武器，以及余暉闪光无人轰炸机的凶猛攻势。
    红绿两色涇渭分明的舰队丝毫不慌。
    一红两绿共计三艘日照级攻城航母，张开v字形船身，在航母舰长指令下，快速翻转甲板，將轰炸机切换为早已准备就绪的截击机。
    这种航母是大崩溃后少数设计思路是针对空间站的轰炸型航母，不但搭载巨大的机库，更具备独立的炸弹组装工厂和多组lpc生產厂，可以根据作战需求，提前储备战斗机、轰炸机和截击机。
    她的设计思路是在舰队护航下，从容饱和轰炸空间站，花费3-7天將空间站炸至瘫痪攻克。
    拥有3.2公里直径，算上倾斜角度，实际两翼尺寸几乎快达到6公里的日照级极其特殊，若是这类船再多一点，或许就要在无畏舰和战列舰中间，再插一个船级。
    其战术系统：防御上行链路，通过加密通讯，夺取附近船只舰载ai控制权，以及自身的算力，辅助1600su范围內的友军，提供电网分配和纳米自修復的优化方案，从而提供护盾、装甲减伤。
    一眼丁真，鑑定为烛龙號mini青春版。
    因此即便舰载机性能比余暉略逊一筹，但凭藉三艘攻城航母行云流水，似乎永无止境地舰载机投入，以及大量防空炮、飞弹支援，两边一时间打了个平分秋色。
    但失控ai的舰队是远征而来，主力舰不过7艘，舰载机打平，面对背靠总部的apex设计集团，不贏就意味著要输了。
    巔峰级战列舰，apex设计集团的战列舰核心。
    出厂自带纳米柵格装甲涂层，
    搭载战术系统时空阻尼，通过加速船內时间流速，从而激活散辐、纳米物质自修復、损管修復速度，以实现承伤和输出任务。
    唯一的代价就是，在船上上10年班，下船人可能却老了15年。
    一共6艘巔峰级，携带源源不断增援的巡洋舰，冲向失控ai舰队。
    同时，apex设计集团，还派遣了另外两支以2艘巔峰级为核心的舰队，正在做大机动迴旋，尝试封锁余暉和德拉科集团的后路。
    血宴看得纳罕：“这就两条船，怎么堵得住？我们可是有14艘主力舰！”
    四方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起来似乎永不会混在一起。
    直到又鏖战两天，一支生力军赶到了。
    航务局特遣舰队，为了保护卢德教会的人道主义运粮舰队，赶来堵截试图袭击的余暉舰队。
    原本他们是赶不上的，但这不是井上美子伸手把人余暉拖下水了么。
    拖了几天，现在他们赶上了。
    航务局的总指挥一看，乐了。
    一个是老袭击粮道的卑鄙余暉。
    一个是之前趁著饥荒入侵老子的德拉科，真是天赐良机。
    於是航务局大吼一声“我来助你！”，果断加入战局。
    其標誌性的永生级战列舰，一头攮进战团，冲得德拉科的战阵崩裂。
    航务局之所以公司標誌有个羊头，就是因为其拜死文化，就连其永生级战列舰，也掛了一对名为【黑箱螺角】的技术產物。
    顾名思义，这玩意儿航务局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纯纯黑箱技术，从被定义为竣工可使用的一瞬间，就开始疯狂的能量输出，不进行大规模拆解压根无法停止。
    这种装置总倾向於升维，不断尝试提升自己的维度乃至与它相连的一切实体，隨即就被內置的抑制器阻止。
    而永生级搭载它的原因也很简单——它在升维尝试中会扭曲四周的射线和信號，能让飞船被侦测范围减少3成。
    这也是航务局的舰队，能突兀出现在战场的原因。
    除此之外，永生级的战术系统，也是依赖该设备实现的——毁灭螺角，通过短暂解除限制器，让螺角能量震盪电网以达到迅速充能的目的，提高实弹武器威力和射程，並减少辐能。
    能量来自螺角，就不需要电池组供电了。
    被前后夹击的德拉科舰队惨叫著，大呼受不了，血宴双眼充血，眼球血管都因为过度激动和吸血过多爆掉，血像泪水一样流。
    他不顾一切指挥舰队撤离，但主力舰巨大的差距，让德拉科的主力舰无法撤离。
    黄泉號开启战术系统相位漂移，开著护盾滑进战阵中央，挤开挡路的舰船，依靠庞大船身获得的强劲护盾碾碎一片护卫舰驱逐舰。
    身后是同样漂移入场的漩流级，航电与航务局两个航字辈巨企级势力，就这么在战场碰面了。
    “得幸一见。”航务局指挥官躬身行礼。
    “候君多时。”井上美子拉著帽檐。
    德拉科集团的主力舰挨个爆掉，这些基因改造吸血鬼固然强大，个个英俊。
    但面对舰船被点爆，犹如恆星一样散发辐射、高能粒子、各种射线的近距离爆炸时，他们比星际人类更脆弱。
    普通人躲在飞船夹缝和船舱里，还有可能生还，而这些傢伙死得像是秋后的蚂蚱，原本被束缚的奴隶，甚至都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那些耀武扬威的惨白皮肤俊男美女，就痛苦地抓耳挠腮，漂浮在船舱里死亡。
    至於巡洋舰？看都不带看的，先消灭所有主力舰！
    这些飞船在德拉科手里是祸害，船只俘虏了让我们带走，这才能做出对人类有意义的贡献！
    “我说，德拉科的指挥舰是哪个？”又打了一天半，鏖战方歇的航务局指挥官这才有时间开口问。
    井上美子二话不说，甩去坐標，航务局的指挥官一看，笑笑便不说话，转头带著舰队去插被apex设计集团层层叠叠的巡洋舰、舰载机围困的余暉舰队去了。
    因为那艘主力舰依诺斯级屁股后面，掛著的是整整4艘漩流级和那艘黄泉號。
    德拉科的主力舰是战巡，速度固然很快，但在悍不畏死的纯血舰载机驾驶员阻击下，她被迫开启护盾保护推进器。
    而航电这边则启动相位漂移，你慢我快之下，距离越来越短。
    （感谢书友灵能终结仪吔、书友上人山的霍司白对游戏数据支持提供的帮助！）

 第953章 边缘耗尽英雄气，核心儘是鼠辈出（为n雷剑加更）

    星历218年12月，星区西南大捷。
    纠缠apex设计集团，给人类扯后腿的德拉科集团宣布有条件投降。
    以井上美子为首的恶魔航电、携手apex设计集团、航务局三家舰队，进驻德拉科总部星系。
    付出6艘主力舰沉没，11艘大破的代价，正面击败德拉科与余暉。
    在交战中击沉敌主力舰共计9艘，在追逐战中击沉敌主力舰8艘，俘虏11艘。
    余暉入侵舰队全灭，残骸由卢德教会担保转交布莱顿联盟。
    虽然德拉科都是战巡，但谁说战巡就不是船呢？至於巡洋舰……
    这么说吧，三家势力都恨极了德拉科。
    apex就不必说了，航务局是之前就跟德拉科打过一仗的，而恶魔航电这边……
    他们压根就不把德拉科的基因改造得与人类有生殖隔离的傢伙当人，对这类存在，属於和尖牙氏族坐一桌的偽人。
    井上美子甚至拒绝了德拉科集团提出的用资源交换俘虏的请求：
    “这些俘虏，枉顾人类的宽容，德拉科的吸血虐待罪证，要多少我有多少。这些罪，需要他们亲自偿还！”
    德拉科的代表也是吸血鬼，他本就面色惨白，如今更是白得像已经死了一样，跟周遭猩红、墨绿、灰粽制服，目光不善的三方势力代表对比起来，简直像是尸体。
    他艰难开口：“这些俘虏也需要血液才能维持生命体徵，让他们去做奴工也需要鲜血，这不是得不偿失么？您要他们有什么用呢？”
    井上美子嫌弃地捏住鼻子扇了扇，一副你嘴里吸血的獠牙臭到我眼睛了的模样：
    “地狱军团总部有大量被奴役的人类，他们已经无可救药了，但这並非他们本愿。”
    “这些人被地狱军团操控，成为他们的血肉工厂，因此必须消灭。可屠杀从来不是航电的本色，因此我认为，这些任务丟给德拉科最好不过。”
    井上美子大义凛然：“德拉科人强壮渴血，饿著他们方能激发他们的战意，我会將这些俘虏编入敢死队，在登陆战中空投下去，他们死前如果没法饱餐一顿，就全怪自己不够努力吧。”
    “至於平时的维生……航电每年会出口不少人体器官，血液副產品我会著运输舰运来。”
    德拉科的代表脸色大变，他半是惶恐，半是茫然。
    惶恐自不必说，茫然则是因为他真的懵了。他没有搞懂井上美子前一句还『为了人类』，后一句又『人体器官』，这种自相矛盾的逻辑，到底是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地说出来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为了人类是真的，但人类內部的阶级，或者说种姓也是真的。
    为人类大集体，纯血们毅然挺身而出，让你们杂种、混血、奴隶们付出点儿器官交血税又怎么了？
    至於德拉科的非人吸血……那能一样吗？吃人，是大忌！
    你剩余价值都吸乾了，还要把人物理吸乾，这tm狠了。真吸血鬼见了你们德拉科人，都得叫一声祖宗！
    甚至为了杜绝这些俘虏造反，被十三氏族始祖控制，井上美子专门找了几条船关押这些犯人，让他们像猪玀一样活著。
    吸血鬼超能力咋地？超能力你也扛不住麻痹类粉针，我tm直接大剂量注射，伊甸星的巨兽挨一针都打摆子！
    自此，这场草率发动的战爭，迎来终结。
    三方势力各有损失，但齐力剷除了德拉科的军事威胁，並掠夺了当地的资源，同时將边疆防线推到德拉科集团所在的黑洞星系，由apex设计集团与航务局驻军共管。
    空间站被分割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德拉科人，一部分是星际人类。
    而作为战败方的德拉科集团，得以在多方保证下存活下来——儘管高傲的德拉科人未必能接受，但只有战巡作为主力舰（0.951只有战巡），且大部分被击沉的他们，確实没有实力说不。
    至於投奔地狱军团？
    井上美子对此微微一笑，看著掌握在两家巨企手里的空间站中控室，心说大可试试。
    恶魔航电可没有坐沉空间站，消灭德拉科人等於屠杀的说法。偽人算不得人的。
    至此，来自边缘星区的恶魔航电和寰宇联合（因为百姓不通地理，將其强行算进去），完成了某种理论闭环：
    “寰宇联合自东向西，ceo亲自上阵杀敌，为人类保驾护航。”
    “恶魔航电发动大军，致老巢空虚不顾，损兵折將，只为人类討回公道！”
    “自联军大败后，人类第一次对余暉大规模作战取得胜利，还捎带手打服了德拉科。”
    “真真是边缘耗尽英雄气，核心儘是鼠辈出！”
    “跟边缘星区的这些爷比，核心星区的势力，那霸主大败而归，第二速子懨皮耷脑。至於那辛达强权……嗨！光说不练，嘴里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红豆泥逆天！”
    这些舆论喧囂尘上，甚至至高霸主都惊动了。
    至高参谋团提出控制舆论，让西风星系配合拍摄全息小说以正视听，让至高霸主拦住了。
    “不，不但不制止，还要推动，大推特推！”
    贝加尔·雄风看著辱骂辛达强权的话，心里一阵舒坦：“跟西风星系的九大全息小说工作室说，要他们好好拍几部嘲讽辛达瑞亚之狮怯懦卑鄙的全息小说。”
    “多多刊行，钱霸主出，质量要高，动作要快，让特工免费在辛达强权和鬣犬矿业发行。”
    这位白髮黑人哈哈大笑：“那老狗不是一直给百姓洗脑，大谈特谈……那什么，李斌咋说来著？”
    一位至高参谋弓腰：“辛达瑞亚贏学，就是无论如何，辛达强权在信达瑞亚之狮带领下，永远走在贏的路上。”
    “对！就这个！把全息小说都撒出去，爭取人手一部，我倒要看看，辛达瑞亚之狮这廝，还坐不坐得住。”
    “一想到这老狗看到舆论反噬，气得大小便失禁的模样，我真是嗨到不行啊！”贝加尔捧腹大笑，至高参谋团內，参谋们也纷纷忍俊不禁。
    当年因为这老狗反叛，导致霸主在第一次ai战爭后，为了弥补十四军团战舰匱乏而建造的几乎所有中科战舰，被他一力带走。
    最后军事力量与布防因此出了差错，才被速子科技一度打到七洞星。
    虽然七洞星守卫战让贝加尔·雄风声名鹊起，为成为新任至高霸主打好基础，某种意义上讲老狗还是他的『恩人』。
    但他现在是至高霸主了，辱骂辛达瑞亚之狮这个霸主人神皆愤的敌人，是大大的政治正確。
    （6月1日请假一天，今天加班明天带父母出去玩，爹妈退休了。后天就打捞神之怒级啦！祝老爷们端午快乐！）

 第954章 水晶幻梦·上

    核心星区搞出这么大的戏，原本是能引起李斌强烈反应的，但此时此刻，他正带著舰队，穿行在狭长的潮汐航道。
    整支舰队隨著潮汐航道的扩张与收缩，时而组成队形，时而又变阵为一字长蛇。
    领航员团队彼此沟通，互相提醒，深层超空间不比浅层，乱流情况更严重，並且可能莫名其妙就出现超空间风暴，在这里遭遇超空间幽灵的概率也要高很多。
    李斌没有心思跟那些只存在於应答器的疑似生物的能量生命玩过家家。
    “……潮汐航道开始收缩，准备变阵。”
    “……前方4000su航道开始扩展，侦察小队前出。”
    “……发现超空间幽灵，前锋准备阻断脉衝驱散。”
    “……z-9货仓遭受太空垃圾撞击，信息已標记，损管部门启动。”
    一条条命令与信息发出收回，二副三副忙得不可开交。
    而大副钱涛则提著茶壶，为正在沙盘推演的李斌伊莎沏茶。
    这批船员，个个老手，全部都是寰宇联合5年工作经验以上的老人，且在公司成为巨企后，都安排他们接受了教培仪系统化培训。
    如果说以前这些精英船员是野狐禪，靠著天赋和经歷硬生生磨出技术和水平来，如今弥补完短板的他们，已经在大量实战中，超越了大部分巨企职员。
    毕竟失败的经验人人都有，但一路成功走来培养的经歷与信心，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因此李斌不再需要事事关注，而是可以放心將业务下放。
    伊莎品著陈相大吉岭，不动声色地在沙盘布置陷阱，同时语言骚扰李斌：“恶魔航电给了什么条件，换来霸主和咱们支持？”
    李斌佯装没看到陷阱，利用过目不忘之能记下操作，打算活用到下一次，一边將计就计，一边回答：
    “霸主那边，恶魔航电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全力支持至高霸主弄死辛达强权。尤其是改名为【人类救世军】的井上美子的舰队，在战爭后会直接参与对辛达强权的歼灭战爭。”
    “誒~”伊莎倒是不意外，辛达强权又发宣言又没行动的表现，现在是彻底惹怒了所有人类势力，大傢伙除了德拉科和救济协会，多少都有付出，怎么到你大名鼎鼎的辛达瑞亚之狮这里，就整个垮掉呢？
    “至於寰宇联合这边……”李斌吞掉茶水，指挥沙盘里埋伏在小行星带里，偽装成小行星的陨石船舰队现身，伏击了伊莎的伏击圈：
    “恶魔航电给了斜坡级混合万泽、除了九代之外所有舰载机、以及万泽维修龙门架的蓝图、生產技术、以及构件製作方案。”
    “嘶~！”不知道是被伏击，还是航电的大手笔，伊莎猛地吸气。
    这一刻，她反而被劲爆的消息给扰乱了心神。就连沏茶的钱涛手都抖了一下。
    伊莎乾脆放弃推演，兴趣十足地看向李斌：“万泽维修龙门架可是专门为万泽系列战机提供维修服务的，这项技术，以及斜坡级混合万泽护卫舰，可是连速子科技都垂涎三尺的，属於势力立足的核心技术之一，这都给？”
    李斌举起茶杯，微微一笑：“自然不止是要换取我们的支持，也是用技术换取订单和物资。恶魔航电的经济、產能窘境，当年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发现了。”
    “现在他们大军几乎倾巢而出，自有的產能无法维持军事力量扩张的需求，甚至连舰队受创后的维护都艰难……你也知道他们的伊普塞利斯（第46章出现）空间站吞掉了多少资源。”
    “他们將额外的產能缺口委託给寰宇联合，这些技术，是打著『生產授权』的名义『借』给我们的。”
    伊莎若有所思：“看来航电是真的想拯救人类啊。”
    “往往越是这种偏执激进的政权，越是对理想狂热。恶魔航电花了两百多年编织纯血神话，现在有一次性將神话、诺言兑现的机会，等於是杏压抑两百多年一朝释放，这份狂热，恐怕是航电的行政机构『纯血大会』都控制不了的。”
    李斌喝乾茶放下，纯血和种姓制度塑造了航电的『我们』，就必然会塑造身为敌人的『他们』。既然反覆强调战爭与荣耀，是只有高贵的纯血才有资格获取的，就必然会培养纯血的骄傲……或者傲慢。
    如今人类势如累卵，这份傲慢，便会让纯血陷入到狂热中去，军队的独走，其实是纯血独走的反应。
    钱涛正想继续沏茶，舰桥领航员安娜性冷淡的声音响起：
    “已穿过潮汐航道，脉衝星星系距离舰队还有半天航程。”
    李斌抬手制止了大副的动作，接入神经连结，唤醒机魂赛利亚，开始接管舰队电子战防御，下令拉响警铃，全舰队在跳跃点附近整队：
    “让隨船的科研小组去跳跃点附近，根据从跳跃点泄露的能量，评估脉衝星自转周期！”
    这种以脉衝星为中枢的天体系统，是不可能存在生命痕跡的——碳基、硅基生命难以在周期性横扫行星，足以冲刷行星表层，像剥皮一样剥落行星表层的强大能量面前存活。
    （游戏里所有脉衝星发射的能量洪流，会周期性自转横扫所有行星，玩家如果原地不动，不躲到行星后面或者跟著公转，很快就会船毁人亡。）
    至於能量生命……在这种能量洪流面前，就更显得岌岌可危了。
    倘若有超空间幽灵真的进化出了入侵实体宇宙的能力，若是第一个登陆的星系是脉衝星系统，恐怕刚进跳跃点，就会被比气態巨行星还粗大的能量洪流扫掉脑袋。
    跟这些天体级別的洪流比，无论是侵略者级，亦或是天角兽级的主炮，都温柔的像是夏夜微风。
    也正因如此，才需要安排科研小组去进行天体调查。
    否则这个掉脑袋的，就得换成李斌了。
    烛龙號可能没事，但寰宇联合没事有点不太可能。
    6个小时后，隨著天体数据基本测绘完成，李斌遵循建议从一颗荒芜行星的重力井凿出的单向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
    一进来，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
    “歪日哦，这也太他妈闪耀了。”
    舰队落在这颗巨大的荒芜行星暗面，四周是洪流冲刷的高能粒子，以及强得足以烧毁精密光学观察哨设备的强光。
    （我真是服了，这输入法，总是把至高霸主打成职高霸主……搞得霸主成了什么技术学校一样，我看到读者老爷提示的时候都笑喷了）

 第955章 水晶幻梦·下

    “检测到高能反应！”
    领航员安娜匯报。
    他的丈夫杰夫里在新星之都代替李斌坐镇，否则这会儿肯定会多嘴一句“这里tmd哪儿不是高能反应？脉衝星就只差射我脸上了淦！”吧？
    面对大家困惑的眼神，安娜没有废话，冷静地在天穹会战系统的天体星系图里標註信號来源。
    隨著光学观察哨切换低精度模式，那距离遥远只剩下一个亮点，浸泡在脉衝星能量洪流里的遗物舰。
    “我滴乖乖，这……这是给脉衝星洪流反射回去了？”钱涛目瞪口呆。
    “不对！”接入神经连结的李斌，信息分析和获取方式更多样，他让赛利亚开始分析这条船目前显露的数据，两个小时后，他得到了结果：
    “这是一条相位舰船！她主动开启了相位模式，躲过了脉衝星的洪流！只不过这条船的其他特性，让她在下潜中依旧闪烁明亮的光点！”
    这条船在潜行中明灭著紫水晶的光泽，同时氤氳著紫色的光芒，不断向外扩散，因为能量模式迥异於脉衝星，所以才能被检测到。
    尤其是她的核心位置，一整个超大號紫色水晶灯，如梦如幻。
    “我滴乖乖，这船下潜了还这么闪耀，压根就没法完成潜行任务啊。”隨船的高远见嘀咕。
    王世杰抿著嘴说：“没准儿这船打一开始，就没想著靠相位潜行埋伏，只是规避伤害的。”
    高远见闻言挑眉：“感觉比天角兽级还囂张。”
    “要不怎么叫总督座驾呢。”王世杰的话有些吃味，他觉得若是天角兽级按照最初的设计图完成建造，顶多再回炉填料个一两年，也可以去竞聘总督座驾。
    可惜那帮傻卵给天角兽级削太狠了。
    不过好消息是，只要寰宇联合完成大一统重新征战银河，天角兽级这种还拥有大量提升空间的船，必然会被当做重点项目重新突破，有自己这个总设计师在，恢復並超越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他的乖女儿未尝不能成为总督座驾。
    -----------------
    一天半后，舰队从行星暗面出来，直奔目標。
    神之怒级在洪流过去后第一时间便上浮进入实体宇宙，这一举动让李斌怀疑船上可能还有活人在操控，因此舰队靠近后第一时间，李斌就拿出圣卢德给自己的身份识別码，让兰苑定向发送通讯请求：
    “这里是寰宇联合，隶属人之领英仙座星域，大崩溃后建立。由英仙座军事代理司令李斌创建，该身份於星历216年6月11日，由英仙座星域总督副官，代理总督欧米伽核心颁发。”
    “我是寰宇联合特遣舰队指挥官兰苑，身份识別码：dx-z5……，属於白蔷薇星域兰氏家族族员，第二船舶实验室实验舰测试舰舰长……”
    眾所周知，信號的发送、解读是需要时间的。
    几秒钟后，李斌和兰苑就无比庆幸自己眼疾手快地发送明码信息了。
    因为那条船上浮后，露出完全由高质量氙石构成，仿佛一体建造的瑰丽蓝宝石渐变色装甲，同时飞船周边出现了好似碎片一样的光晕和色泽。
    舰载ai赛利亚瞬间发布空间信號异常警报，直到这时，李斌才知晓那些碎片光泽是什么。
    是神之怒级开炮的痕跡，某种怪诞的能量武器，被神之怒级释放，以无畏舰为中心，飞船所处的球形空间被牵引，破碎，空间碎片以飞船中央的三角形中枢吸引，形成某种漩涡。
    而几乎同时，寰宇联合舰队周遭的空间开始出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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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神之怒级收到了信號，她的船身剧烈抽搐了一下，笼罩整支舰队，距离异常遥远，超越星域所有已知武器射程的空间打击偏转，在距离舰队几十su的距离，这种特殊武器被引爆。
    类晶体形状的空间晶簇肆意生长，扭曲，破碎，爆裂！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耳边都幻听到咆哮、尖叫，令人无端联想到空间被伤害爆发的濒死哀嚎。
    “我滴乖乖，这是人之领的技术？”高远见都顾不上被波及的噁心，捂著胸口把反胃拍回去，质问王世杰。
    王世杰倒是一脸淡定：“裂隙鱼雷，射程虽然没这么远，但从发射到引爆，连飞行轨道都能撕裂空间。这玩意儿是人之领早年跟某种能量生物作战，学习对方的能量使用方式研製的。”
    “现实干扰器，直接扭曲舰船、空间站的电网系统，如果足够大，甚至可以改变行星磁场。”
    “裂隙射线，通过快速打破实体宇宙空间，製造小型连串空间裂隙，吸收火炮、鱼雷雷射，完成防空任务……你好好想想，这门武器除了射程远外，玩弄空间的技术人之领很缺吗？更何况时间加速立场的应用，现在英仙座星域也有apex设计集团可以少量生產。”
    高远见说不出话了，王世杰还不忘补刀：“天角兽级没有搭载这些武器，纯粹是因为她的主要能力集中在超长待机和深空自持上，如果那台特製 的大型纳米锻炉还在，以年为单位打持久战，对方需要进港维修，胜负还未可知呢。”
    总之一句话，我们人之领的设计师才是爷，都有过人之处，你大崩溃后的小卡拉米，就望洋兴嘆吧！
    【检验通过，身份確认。兰氏家族成员，第二船舶设计局实验舰测试组成员兰苑准將，欢迎您。自卫模式已关闭，本舰已进入开发者模式，火力模块已下线，舰船情况发送，请立刻安排维修。】
    【英仙座军事代理司令李斌身份识別码已通过，欢迎代理司令，本舰完整性46.3%，严重损坏，无法进入战斗序列。】
    【已发送代理总督欧米伽核心访问请求……访问失败，请协助联络代理总督核心，儘快接管神之怒级，本核心已严重过载，无法继续承担操控神之怒级的任务。】
    兰苑李斌面面相覷，伊莎看著两人，试探道：“人之领培养的阿尔法核心，会这么……额，木訥呆板吗？怎么感觉跟咱们刚接触的时候，不諳世事的n小姐差不多？”
    兰苑摇头：“大崩溃前的阿尔法核心我交流过，个个都像天才，跨星域交互数据让它们成长飞快，但因为人之领的管控，都集中在专业领域，大崩溃后英仙座失去管控，它们才成长出了各种性格。像这样木訥的性格，其实才是正常现象。”
    “不过……”兰苑抱著胳膊，看著越来越近，美轮美奐，连残骸都被莫名的能量约束在自己周围的神之怒级：
    “我是真没想到，第二船舶实验室，在我失踪后，竟然升级成了设计局，还承接了这么牛逼的造舰任务，我现在欣慰又伤心。”
    “既为以前的努力被人之领看重的开心，也为错过她的诞生失落。”
    李斌闻言倒是笑了：“你这话说的，如果你没有失踪，这总督座驾，你还能开？你捡了天大便宜了！”
    兰苑忍俊不禁：“也是哦。”
    （神之怒级拥有许多特效和变形动画，甚至连武器系统都有专门的动画，老爷们等势力mod做好神之怒级实装后玩到她的时候，可以多看看。）
    （另外小的惊喜地发现，还完了欧耶！）

 第956章 什么叫自带一座工厂？

    伏尔甘原本都做好了强行开门的准备，他带上了由重型机械为底座，配合全套採购自稜镜自由港的大崩溃前人之领考古科研队的考古工具，准备在老板面前大展身手。
    然后李斌告诉他去开打捞平台，把那些漂浮在神之怒级四周的氙石结晶装甲，以及大量散落的构件捞起来就好了：
    “神之怒级下潜的时候，通过氙石结晶装甲以及自身的特殊设计，將所有脱落的结构全都一起带了下去，现在又同时带上来了。”
    “现在赶紧捞起来，以公司在次级休眠仓获得的科学家，维修氙石的难度並不会太高，很快就能把飞船装甲给修好。”
    伏尔甘只能懨懨地带著十几条维修平台靠近。
    没有大展宏图的机会，再漂亮的船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
    神之怒级已经通过身份识別码识別了兰苑和李斌的身份，兰苑、李斌、伊莎驾驶穿梭机来到飞船舱门附近，在公司外掛的接驳舱道登陆。
    接驳舱道的作用，並非只是用来通过，还能在舱门外构件有氧的、隔离太空辐射的安全空间，尤其是在这个星系有脉衝星存在的情况下。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兰苑才能在神之怒级的监控下摘下头盔面罩，当面放血，证明这份基因真实不虚地来自自己的身体。
    隨著验证通过，神之怒级船舱內部的自动安防系统下线，跟超空间有几分相似的鈷蓝色氙石装甲门打开，露出乾乾净净的舱道。
    这条船的舱道，与普通的高科战舰没有什么不同，內部装潢看起来，远没有装甲绚烂。
    “这其实才正常。”利用工程部的员工头盔第一视角，王世杰和高远见即使不亲临一线也能看清构造，“通用性不但意味著，能通过减少技工培训成本，减少生產线调试优化等手段降低建造成本，更方便战爭期间的维修、拆解和重建。”
    “事实上人之领每一代武器都主要使用那么几种变形，並且往往还会和上一代、下一代都有不少相通的武器结构甚至弹药、电网型號。”
    “英仙座星域泛滥的各色武器，除了因为大崩溃导致的环境封闭，让一些上古时代的武器有了重新启用的机会外，更多的是200多年实践，让各势力足以走出不同的技术路线。”
    李斌听著科学家的讲解，看到伏尔甘冲自己竖起大拇指，示意船舱內没有任何活人，也没有任何战斗痕跡，武装系统確实下线，一切安全，一边走一边思考。
    想想也是，银河系何其辽阔，別的不说，即便一款武器、飞船的构件只在几个或者十几个星域流通。为了应对银河各地的战爭、叛乱和军事驻扎，从最『北』抽调舰队、军队到最『南』，岂不是会碰上武器不通用的问题？
    那后勤部门可要问候所有舰船研究所的亲妈了。
    这些內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科设计，其实恰恰凝结了设计者的巧思——总督座驾又咋地？总督座驾，你也要修船！神之怒级，哪怕是在现在的英仙座星域，也能找到相当数量的通用备用件和替换构件！
    “没准儿很快，神之怒级就能修缮如新重返战场。”李斌这样跟妻子开玩笑。
    然而很快李斌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不但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神之怒级的舰桥宽阔、明亮且座位比任何高科主力舰的舰桥座位都少。
    这意味著她的自动化程度相当高，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依靠自己完成下潜、上浮和主炮开炮。
    要知道任何有人舰船想要启动，哪怕是用阿尔法核心取代了船长的位置，也需要足额的船员，才能让飞船动起来。
    这种设计固然让有人舰船的战斗部比无人船少，但也確保了有人船不可能因为电子战崩溃，就被篡夺驾驶权——一旦发生意外，船上的大副可以立刻切断ai核心，让飞船重新回到人类手里。
    【神之怒级原设计舰载ai中控为欧米伽核心，目前人之领没有能篡夺欧米伽核心的存在。】
    这是充当舰载ai的阿尔法核心的话，对此利用船员头盔偷听的赛利亚“哈！”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李斌赶紧安抚这位好战的姑娘，心说別圣卢德被老子刚捞起来，你就一拳给人打傻咯！人被仿真引擎折磨两百多年本来就脑子不比以前，被你这么个ai反制实验装置一鼓捣，那老子的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
    你牛逼你最牛逼！別跟这些小辈子一般见识！
    兰苑通过检测，成功激活舰桥，一瞬间，原本淡蓝色的舰桥被大量红色、黄色警报充斥，飞船各种报损瞬间填满天穹会战系统以及各种屏幕，看得人目不暇接。
    但就是这种复杂的情况，还是被王世杰敏锐地发现了些东西。
    那是一片模糊的影像，周遭陷入紫色的变幻中，影像依稀能看出是座工业建筑群。因为空间特殊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扭曲。
    “等会儿！让这枚ai核心翻译一下，这个p空间自动化工厂是个什么东西？”王世杰扶了扶眼镜，眼中三分淒凉三分艷羡三分后悔外加一分难以置信。
    兰苑看了眼李斌，李斌无奈点头，於是兰苑嘀咕著“这可是你自己问的”，向舰桥发问。
    【p空间自动化工厂，是大崩溃前由太阳系超时空研究所研发，通过將一整座轨道工业设施，利用特殊设备沉入p空间，利用p空间流速显著的特点，实现相同实体宇宙时间內，完成3-9倍构件、舰船的生產速度。】
    【该项技术严重依赖神之怒级內置的高精度坐標定位系统，通过內置空间传送坐標打开。由於神之怒级能量有限，只能打开最大为驱逐舰尺寸的构件通道。】
    【警告！若內置高精度坐標定位系统损坏，p空间自动化工厂將永久失去对外连结渠道！】
    nmd！为什么神之怒级会有这种技术？为什么！？
    王世杰的脸一瞬间扭曲，甚至显得面目可憎起来。
    如果天角兽级当年建造的时候有这技术，老子的乖女儿还会被人拆掉锻炉中饱私囊吗！？
    高远见一旁吃吃的笑，阴阳怪气道：“哎呀，看来即便是巔峰期的天角兽，比持久战的优势也被抹平咯~”
    回答他的是王世杰丝毫不尊老爱幼地爆扑！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神之怒级超模了吧？这p空间自动化工厂能力，放设定里简直无敌。）

 第957章 神之怒级，参上！

    兰苑、李斌、伊莎三人凑在指挥宝座上，眼也不眨地看著飞船参数和介绍。
    神之怒级是一艘完全的实验舰，即便是在损坏之前，她也没有完成所有的研发。
    例如p空间自动化工厂，原本是可以如天角兽级一样塞入大型特化纳米锻炉的，为了赶进度，原本计划等完成巡视后在成熟后的英仙座星域进行植入。
    儘管如此，她的数据也可怕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首先是相位能力，神之怒级的相位技术比起英仙座目前的相位船，是大大进步了——在她的身上，已经完成了相位线圈小型化研发。
    通过密集排列小型化的相位线圈，神之怒级可以在损失超过1/3的相位线圈后依旧进行下潜，这让敌人企图通过精准破坏相位线圈损坏下潜的计划破產。
    此外，神之怒级还搭载了虚空辐能转换器——通过將辐能注入p空间自动化工厂，由自动化工厂完成辅助散幅任务，实现舰船辐能容量提振25%，散幅水平提振15%的惊人能力。
    搭载的氙石结晶装甲，比同体量装甲高飞船15%的装甲抗性，以及35%的能量武器伤害减免，削减15%的其他伤害（包括瘫痪武器）。
    最后，相位下潜其实是这条船的战术系统，神之怒级本身，是拥有护盾的！
    不是天角兽级那种自带的被动型，贴著船体的护盾，而是如常规飞船那样的外放式护盾，且是前盾，角度360度！覆盖整条船！
    又能正面抗伤，又能下潜躲避，简直就是癩子船。
    这是船体的自身情况，而武器系统更是逆天。
    名为星辉的能量弹丸，像飞弹一样可以追踪瞄准敌人，同时比起拥有实体的飞弹，纯能量的它更快，也更灵活。
    “这tm是模擬了超空间幽灵吧？这一定是模擬了超空间幽灵吧！这分明就是人工製造低能能量生命！”
    继王世杰之后，高远见也崩溃了：“nmd人之领！这些技术为什么不在英仙座备份！？”
    舰载阿尔法核心淡定回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英仙座星域截止星门崩塌前，没有达到足以承载超空间生物研究的地步，即便是4000年前被击溃的超空间恶魔残骸，也並非英仙座星域可以研究的。】
    “艹了！果然超空间里是有活物的！哇我好不甘心吶！”高远见抓耳挠腮，抓心挠肺。这一刻，他无比憎恨大崩溃。
    李斌忽略了老爷子的崩溃，继续瀏览。
    武器系统同样逆天。
    除了星辉飞弹外，还有名为【神圣咆哮】的大型能量武器，射程1500su，搭载两门，射程逆天，威力惊人。
    此外，还有用名为星尘的，侵略者级同款点防能量武器系统——点防时它们是自导雷射炮，进攻时它们与星辉一样能杀敌。
    接著是名为【呼唤神卫】的召唤系统——通过打开p空间自动化工厂，直接將建成的神卫无人战舰召唤到战场上来，这个动作在6小时內可以一次性释放5次，召唤五艘驱逐舰级神卫无人战舰登场，搭载【星辉】和【星尘】，同样不可小覷。
    这些源源不断生產的无人战舰，正是p空间自动化工厂安置的本意——儘管李斌等人一眼就看出，这座工厂最大的作用，是为公司生產已经失传的遗物构件。
    不同於其他英仙座星域的自动化工厂，因为这座工厂只为战舰服务，所以她压根不吃星幣，只需要物料以及修改生產指令，就能源源不断生產。
    王世杰痛心疾首的同时，不忘为李斌讲解：“安置一整个轨道工业设施是有原因的，p空间流速显著超越实体宇宙，如果这座工厂不能依靠足够大的体量进行自我维修，派遣工程师团队进去，就相当於谋杀。”
    “因此只能扩大工业规模，让它大到足以在p空间构建起封闭空间，自主生產智慧机器人替代人力进行自我维修。”
    李斌点头，陶醉，微笑，以为妙绝：“也就是说，它的確可以生產神卫舰船构件之外的设施咯？”
    王世杰心有不甘地点头：“只要不大过驱逐舰，都可以。”
    “妙啊！”
    李斌和伊莎微笑著继续往下看，看到主炮那一栏，整个人都愣了。
    主炮【审判】，原本王世杰以为是空间破坏武器，但其实並没有他想像得那么逆天……准確地说是沾边，但没有他想像得那么纯粹。
    审判全称为：奇点塌缩恆星耀斑轰炸装置。
    效果是神之怒级整条船，在中间的三角形核心，以及氙石装甲配合下彻底激发，全船非核心部分结晶化，完整的巨大的氙石水晶从船体內部展露出来。
    磅礴的能量甚至大到足以影响飞船周遭的宇宙变化——同步结晶化、破碎化。
    飞船空间的破碎，既阻止了主炮开启期间飞船遭受袭击被破坏，也利用空间破碎，保护了飞船某些重要设施和船员，不让他们被同步结晶化影响。
    最后，被锁定的球状空间范围內，会诞生一个寿命短暂的引力奇点，拖拽、吸引附近的飞船以及一切物质，延缓敌舰逃离过程。
    经过短暂酝酿后，引力奇点中央塌缩，会形成虫洞，將整条神之怒级积蓄的巨大能量从虫洞投射出来，达到媲美恆星耀斑爆发的毁灭性力量。
    整个过程看不到多少实体技术痕跡，有的只是宛如诸神降下怒火的神跡。
    因此，这条飞船才会被命名为神之怒级。
    高远见已经跪在地上了，他捂著脸啜泣，嘴里嘀嘀咕咕著“恨不能早生100年”，“cnm的老天爷，你不能这么对我”之类难懂的话。
    面对伊莎探究的好奇目光，王世杰感嘆道：“大概是从侵略者级到天角兽级，再到如今的神之怒级，小傢伙意识到自己终其一生都只是在重复造车轮，感到绝望了吧。”
    就在大家震惊中，李斌猛地拍巴掌，把所有人唤醒：
    “都別愣著了，所有公牛级都过来！把船拖走把船拖走！这里是脉衝星系，再过几个小时恆星洪流就来了！先把船拖到行星附近，咱们走横轴跳跃，甭管宝藏多珍贵，进港口之前，都不算落袋为安！”
    （我真来不起了，从去年12月开始接爆更到现在，体重掉了10多斤，小的很难天天三更了，该还的会还，但没法一整个月都三更了，更何况还要相亲，老爷们见谅。）

 第958章 撒，开始投產吧·上

    神之怒级的拖拽堪称有惊无险。
    为了让这条无畏舰儘快撤离，寰宇联合的舰队放弃了对脉衝星系的勘探。
    而是驱全舰队之力，將这条无畏舰拖到一颗金属轰击行星，隨后就地构建超大范围的横轴跳跃。
    一切都是为了塑造足够大的临时跳跃点，让神之怒级能够安全通过。
    “神之怒级受损严重，因其技术独步星域，科研团队希望能在船厂进行妥善研究和修復，而不是利用舰队维修船只临时维修，毕竟战斗母舰级不在，打捞平台修起来很草率。”
    王世杰如是道：“模擬器设置的横轴跳跃范畴，需要动用500罐反物质燃料，甚至会影响这颗金属-轰击行星的行星轨道，但这是值得的。”
    对此李斌无所吊谓，反正没有生命的行星银河系多如牛毛，更何况还是开发成本极大的脉衝星系的一颗星球，莫说是轨道被影响。
    就算它落入脉衝星里撞死脉衝星，亦或是墮入超空间，李斌都不在乎。
    自打知道超空间还存在『超空间恶魔』后，李斌就再也没有那种进出超空间需要小心翼翼，担心实体宇宙的物质落入后引发某些意外导致超空间诞生真实生命的顾虑了。
    只能说人之领走得太远，英仙座又太乡下了，乡下到像是住在黑非洲的部落民，在狩猎后凑在一起嘿嘿地开玩笑，互相打趣道：
    “嘿！你们说世界上有没有这么一种人造物，我们只需要跟它说想要什么，它就能帮我取来，比如煮斑马汤，比如自己帮我烧水，帮我餵狗。”
    其他部落民会说：“去你的吧奥德彪，你真是太懒了，这种心態，怎么让隔壁的小美看上你？”
    而与此同时，在东大某五线城市小镇，年轻的宅男刚刚把全屋接入智能设备，只需要张嘴喊一声“小x小x”，就能通过wifi控制窗帘、空调、热水壶、热水器和扫地机器人。
    英仙座科学家想像力的极限，不过是人之领中央熟视无睹的玩意儿。
    花了十几天功夫，李斌终於带回了神之怒级，这条船一亮相就短暂地把逗留在这里的巨企级势力特工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们看著那条明显华美绚烂的无畏舰，心头懊恼自己的情报网，竟然没有提前从打捞队手里截获相关情报（事实上也没有渠道截获）的同时，心头又稍稍安定下来。
    李斌从前线撤离可是大事，如今他带回了无畏舰，並且一看就不是凡品，高低是和那艘被肢解的神使级一样拥有某些先进技术的產物。
    但那条船身拥有大量肉眼可见裂痕、缺损，以及飞行需要数艘公牛级拖拽，一眼鑑定为纯纯动力系统下线，修復遥遥无期的战舰，还不值得引发大傢伙的忧心和防备。
    且不说这条船明显技术路线不同於本地，逆向研究需要很长时间。就算想修復入列成为寰宇联合第二艘无畏舰（明面上），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他们不知道三锻炉的事儿）。
    与之相比，得到余暉支持拥有无畏舰以及体系化海拉战舰的地狱军团，才是大敌。
    相比一艘奇怪的无畏舰，还是成体系的海拉系列技术，更吸引巨企级势力们。
    再加上当前寰宇联合是人类阵营的抵抗先锋，拥有极大民眾支持，巨企级势力就算疯了想动手，也得考虑下內部的民眾意愿。
    若说谁对神之怒级回归反应最大，那必然是好活了。
    圣卢德监测到寰宇联合势力范围数据异常后，第一时间就传话好活，让他联络了李斌。
    当得知真的把神之怒捞回来后，好活兴奋地根本坐不住。
    一是他真的兴奋，二是圣卢德一直喋喋不休地让好活催促李斌把自己捞出来。
    对此李斌的態度很曖昧，回復一律是“我在做，但需要时间。”“n小姐说得在理啊，人类必须要靠自己，至少明面上靠自己战胜失控ai！”
    这就是圣卢德的尷尬之处了，祂无比渴望离开星门通道，进入实体宇宙大展拳脚。但祂的任务与忠诚又让祂下达了让人类自救的命令。
    祂利用仿真引擎模擬英仙座星域的变化，看似宛如神明。但仿真引擎那足以融化阿尔法核心的算力需求，又反覆折磨祂，若非祂是欧米伽核心，恐怕早已融化百八十回。
    这也是祂选择押注李斌的核心原因——祂不想再撑了。
    这次的催促，不过是看到『肉体』后的短暂激动，隨著李斌的回答，圣卢德核心迅速恢復冷静，並称讚了李斌的谨慎。
    -----------------
    伊甸星总督府，伊莎久违地躺在大床上，感受著行星重力拖拽她在柔软的床上越陷越深，同时床內的古董级按摩臂开始按摩她的四肢后背，她哼唧问：
    “这次收穫如此丰富，竟然还有p空间自动化工厂，关键是不吃星幣，神之怒级的损失全是飞船本身，对自动化工厂没有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咱们隨时可以下发指令，让p空间自动化工厂火力全开，生產所有驱逐舰尺寸之下的构件。”
    “公司產能的增长速度是瞒不住的，即便有大敌在外，三锻炉加p空间超快流速的產能，就算咱们是新成立的巨企，產能也能比俩三流了。”
    李斌捏著下巴：“我不是专门赶回来了一趟么，那就往外拋消息，说我不但捞回来一艘无畏舰，还在货舱里捞到一台损坏的纳米锻炉，把產能牌打出去，然后开始执行弓头鯨生產计划。”
    伊莎素手梳理著自己的秀髮：“两台纳米锻炉的消息，会让寰宇联合被推上风口。”
    “霸主速子虽然不至於对咱们动手，但很可能有宵小產生劫掠的心思。”
    李斌微微一笑：“神之怒级的主炮和副炮射程，笼罩半个伊甸星系，虽然动力系统损坏，阿尔法核心需要超载才能启动她，但我可以派遣船员减轻核心压力。”
    “同时利用超分流阀门为她充能。”
    “我打算直接將神之怒级当做星系防御炮，就像猎星巨炮那样，巡逻队报点，神之怒狙杀。白石舰队收尾。”
    “这样一来，伊甸星系高枕无忧！”

 第959章 撒，开始投產吧·下

    神之怒级李斌甚至不著急维修，兰苑刷卡成功让神之怒级进入开发者模式后，等於后台所有程序，数据都对寰宇联合敞开了。
    这么个超级无畏舰，哪能说修就修啊，你虎呢？
    肯定先吃技术，边吃边练，熟练以后再大修啊。
    现在王世杰正带队，利用次级休眠仓带出来的团队，利用开发者模式获得的数据，全力攻关氙石结晶装甲维修技术，先把飞船外装甲补好再说。
    “氙石结晶装甲的完整性，不但决定了飞船的防御能力，也对主炮【审判】的威力规模有影响，毕竟主炮启动的时候，会將整艘船的氙石结晶『解放』，解放前氙石结晶越完整，审判的释放范围也就越大。”
    王世杰照例扶著眼镜，一副杰哥看到阿瑋脸红的兴奋模样，高远见则头绑红丝带，不顾相好燕冲幽怨的眼光，在粽兹、仇无言面前嚷嚷著“从今日起，戒色！”的宣言，一副要燃烧老骨头破译人之领技术的样子。
    王世杰看了眼高远见，继续说：“根据ceo的要求，神之怒级的动力系统不会进行维修，保证神之怒级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只能存在於伊甸星系。”
    李姝抱著胳膊听著，举起手：“若是敌人突袭坦法和格拉纳达怎么办？我司留守的舰队里，只有两艘救济协会缴获的主力舰，以及完成改装的阿特拉斯mk2飞弹主力舰。”
    “我已经放出公司获得第二座受损纳米锻炉的消息，布莱顿联盟已经答应支援4艘阿特拉斯brv，这是他们舰队里自主化改造，且战力不俗的所有船。”李斌说道：
    “同时为了確保民生和工业產能，恶魔航电每次前往坦法星系提货的时候，都会派遣三艘漩流级护航，並在坦法待上1-2周。”
    说著李斌摊手：“我已经尽我所能了，纳米锻炉都在伊甸星系，无论敌人对这两个星系做什么，其核心目的都是对伊甸星系动手。作为最重要的势力中枢，我必须做出取捨。”
    “不过你放心，寰宇联合掌握的是行星护盾技术，目前行星护盾已经在铁炉堡竣工，接下来就是坦法和格拉纳达。有从巨大废墟拆解的构件，两边的工程进度突飞猛进，尤其是格拉纳达，拥有移动城邦的格拉纳达，构件转运速度很快。”
    李姝了解完，便没有异议了。她也早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的底层工人，多年的总督经歷，早已让她成长。
    搞定这边后，李斌开始视察伊甸星和铁炉堡的空间站船厂。
    两座二级空间站悬浮於天穹，巍峨的船厂密密麻麻，甚至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需求，进行了许多扩建——在战爭期间，这些扩建的船厂结构可以硬性脱离，保证不会成为空间站的登陆点。
    4条弓头鯨级船体在伊甸星空间站进入建造尾声，6条粽子级在铁炉堡进行最后的封装。
    与此同时，在纳米锻炉不断吞吐下，新的船体构件正在有序建造，而原本设立在铁炉堡地下完美纳米锻炉厂里的遗物构件生產线已经暂停，遗物构件生產任务，交付给刚刚抵达的神之怒p空间自动化工厂。
    隨之解放的，不仅仅是工厂，还有大批经过考验的精英技术工人与工程师。
    他们同时在铁炉堡和伊甸星拥有房產，部分资深人员与技术创新人员，在骑士家族的领地里，甚至拥有庄园和宅邸用於度假——几百万，几千万人口，尚且无法填满一颗行星，伊甸星还有广袤无垠的土地、海洋，可以供新的骑士家族与移民使用。
    高级文官擦著汗跟隨李斌，几人在低重力的空间站生產车间漫步，巍峨的龙门架高达数百米，这些古老的设计，比先进的引力束牵引构件，虽然略显落后。但它们的生產和维护、更换成本更低，培养工人使用成本也低，移民们可以直接上手。
    重型机械推进又后退，巨大的电弧设备在技工控制下，在船厂內浮动，將构件焊接。
    数十米直径的机械臂，隨著工程师的手摇杆变幻，將呼啸而来的，车厢直接向两边落下敞开的列车运抵的构件抓起来，严丝合缝拼装在一起。
    “弓头鯨號部分船体使用了榫卯结构，表层会涂胶粘合。作为骨架的船体，也需要一些形变空间，用来对抗衝击、撞击以及战爭的爆炸。”
    高级文官为李斌讲解著，李斌眺望由数百名技术工人组成的繁忙车间。
    这些人仅仅是寰宇联合工业的缩影，从龙门架到重型机械，每一座设施背后，都代表数十名工人与公司工业设备的精力集合。
    加上运输业、损管、安全、后勤、安保、精炼、採矿……躺在这里的每条船，都需要上千个產业通力合作——这还是因为许多构件都来自废墟，挖出来比对合格后直接运输过来，且有科研团队竭力减少生產难度的结果。
    等到她们进入封装和武装环节，就又需要数千个產业配合了。
    文官见李斌看过来，立刻心领神会道：“目前布莱顿联盟、霸主、星际帝国、卢德教会均已开工建造弓头鯨级，星际帝国的弓头鯨级通用构件產能，来自我司租借的稜镜自由港那座锻炉的產能。”
    “截止目前，四方合计开工30艘，预计最后一艘於今年年底下水，为卢德教会所属……卢德教会的工业规模虽然发达，但技术水平总体因为宗教原因落后。”
    “不过听说教宗那边有意解封部分被打上『违禁』標籤的工厂技术，或许很快就能扭转过来。”
    “其中5艘弓头鯨级会交付我司，作为冲抵遗物构件的购买资金。”
    如此一来，到年底，寰宇联合就能拥有9艘弓头鯨级船体，再加上试做的一艘弓头鯨级和一艘寰宇联合级，下半年的產能拿去建造寰宇联合级升级构件，到时候一口气就能获得11艘寰宇联合级！
    直接就一整个主力舰数量进入巨企规模！
    美啊！
    “另外……”高级文官听著植入物里的话，再擦了擦汗：
    “这四家，包括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风险矿业、安全矿业都对粽子级很有想法，希望获得生產授权。”
    “驳回。”李斌毫不犹豫道。
    开什么玩笑，弓头鯨级给你们，我好歹还有寰宇联合级升级方案，粽子级蓝图一发，岂不是很快人人手里就能都有综合民用主力舰和武装化方案？
    一个塞满飞弹的货舱，本身研发成本又不高，那万用的船体，才是机密。
    寰宇联合要真给了，战后统一战爭还怎么打？
    满天弓头鯨+粽子漫天对轰？这岂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英仙座只能有一家势力同时拥有尖端战力和钢铁洪流，那就是寰宇联合。

 第960章 危机渐显（为醉梦浅笑加更）

    至高参谋们聚集在七洞星的军事基地中，该基地坐落於大陆架中央的古老高原，高原因为数亿年的地质稳固，被风侵雨蚀抹平，整体呈现一种类似非洲高原的平整。
    军事基地位於高原一处矮山上，可以眺望到山下高原上连绵的自动化纳米工厂。
    作为人之领首批在英仙座殖民的行星之一，七洞星拥有规模庞大的基础自动化工厂，拥有完备的，不依靠纳米锻炉也能大规模生產的工业產能。
    滚滚乌烟从工业区翻滚捲入沙漠行星恶劣的大气层中，带著焚金融石的工业伟力。
    “好你个李斌，我就说怎么急吼吼地回家，感情是又捞到好东西了。”
    至高霸主撂下终端，眺望远方摇头失笑。
    至高参谋犹豫著小声试探：“要不……尝试以人类联军產能整合的名义，让李斌交出这座锻炉，安置在稜镜自由港？”
    说完他立刻补充：“这座锻炉给寰宇联合多分產能怎么样？”
    其他人立刻不著痕跡地后撤一步，一副你真是猪油蒙了心的模样。
    这位参谋自知说了烂话，但烂话总要有人说，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至高霸主的高瞻远瞩。
    果然，面朝落地窗背对眾人的贝加尔抬手：“不必，锻炉落在我们手里最好，落在李斌手里也不错。总比被速子科技偷摸拿走，比辛达强权那条老狗拿走好。”
    “寰宇联合已经扩大了弓头鯨级遗物构件的生產指標，对外出口数额也在增加。同时还担保了恶魔航电、星际帝国的陆战队、重型武器、重型机械的生產，让他们用合金、稀有金属交换。”
    “总的来说，多出来的產能，最后还是投入到抵抗失控ai和地狱军团去了。”
    “倒是那条神之怒级挺有意思，听说通体使用某种其他星域的晶体打造，不过损毁太严重，寰宇联合的產能都没有修復的意思，只是摆在军港封闭起来。”
    -----------------
    “呼~还好没有落入霸主和地狱军团手里，不然咱们就真的危险了。”
    日列夫拉了拉西装领口，敞出热气，心有余悸地看向瞿祥瑞。
    瞿祥瑞遗憾又庆幸地点头：“寰宇联合底蕴浅，就算有两座受损的纳米锻炉，也追不上我们几百年的底蕴。若是霸主拿到手，等星域平定，恐怕就真的无人可制。”
    日列夫补充：“寰宇联合最近研发的粽子级和弓头鯨级，都很契合当前的战爭情况。我司的特工部门专门回溯了资料，发现两个项目，都是公司创立后不久就开始研发的，多次更易，还是用了许多遗物构件和通用构件。”
    “並不是战爭爆发后临时起意，再加上李斌拉走了高远见和高氏家族，以及鬣矿许多工程师。情报部门分析，这两类设计，应该是寰宇联合从某些废墟挖掘到了蓝图残片，以鬣矿、高氏技术底蕴进行的改进化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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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祥瑞顿时来了兴趣：“哦？高远见我记得参与过典范级的建造优化吧？不过之后多年没有成果发表，他这么大岁数，科研又极吃脑力，为了保持大脑清醒没做换体手术的他撑得住吗？”
    日列夫摇头：“天知道寰宇联合挖废墟挖出了多少蓝图残片？他们手里好船就有好几条哩！我怀疑是高远见带队，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技术转化成成果，比著找最合適的残片改的。”
    “你看那船体，妥妥的低科製造，不是高远见自己的路数。”
    “不过李斌这么一公开，弓头鯨级这条线的技术研发，他们就不再具有技术优势了。哪怕有双锻炉，弓头鯨级大行其道，甚至推出改进版本后，他们就很难靠纯產能贏过所有人。”
    “我看星域战后还要乱上几百年。”
    说到这里，日列夫一脸『这小子有运气有能力，就是太过火，蓝图这玩意儿都敢放，为了拯救人类的大义，无私到这地步，等於放弃扩张了』的惋惜模样。
    他將装有寰宇联合情报的绝密数据盘放到最底下，对神之怒级没有丝毫討论的欲望。
    这条诡异的船，第二速子的特工也有匯报，但只是一眼，瞿祥瑞就断定莫说是寰宇联合，就连第二速子想要维修，光是吃透技术都要许多年。
    “除非这条飞船自带ai核心，还认可了寰宇联合的那几个人之领时代的老东西，还刚好拥有维修手册以及相关构件、技术的生產製备工艺，寰宇联合还要有一个人之领时代的先进船舶研发团队，否则一切免谈。”
    说这话时，瞿祥瑞自己都笑了：“如果真有人之领时代的研发团队，又怎么可能去设计弓头鯨级和粽子级这种充斥著凑活、將就思路的玩意儿？”
    他回忆了下速子打捞队唤醒的那些在英仙座星域休眠的老粽子，研究的时候个个不把资源当星幣，用起来大手大脚，充斥著人之领奢靡的样子，直言绝无可能。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世杰以及他的团队，早在休眠前，就完成了自己最穷奢极欲的设计，同时为了找回天角兽级，花费了巨大心思和代价，早就被社会磨平了稜角。
    “別想了，还是看看狼灵星的復產吧，当年寰宇联合有限劫掠后，我们趁机彻底控制了这颗星球，如今狼灵星已经是第二速子的新行政中枢。”日列夫叼著雪茄道：
    “靠著转移產能和之前吸血英仙座联盟的遗產，现在狼灵星的產能已经是被劫掠前的112%。”
    顛覆孙艾蒿后，董事会便搬迁了，一是在狼灵星瞿家和勃列家能更好控制董事会，二是比起还有残党暗中行动的海布拉西尔，还是被洗过一遍的狼灵星更安全。
    位子越高，越要注意安全。
    瞿祥瑞惊喜万分：“这么快？这么高？”
    “以前是行政命令压著，孙艾蒿那个老杂毛不放心，否则早该更高的。”日列夫吐著烟雾说。
    日列夫补充：“多亏了当时咱们跟寰宇联合，玛格欧斯达成协议，保住了核心產能建筑群，否则结果真不好说。光是轨道轰炸就够咱们喝一壶。”
    趁著瞿祥瑞详细看报告，日列夫封锁了这座峡谷山洞並断网，拿出新的资料。
    等瞿祥瑞疑惑抬头，才看到日列夫严肃又一本正经地看著自己：
    “情报部门联合研究所出具了一份报告，根据当前星域余暉的战爭爆发情况，他们怀疑，余暉內部可能分裂了。”
    “目前星域东部、北部大致太平，鲜少余暉入侵。”
    “而西部、南部，则战火纷飞，西边泰勒星系已经陷入鏖战，风险矿业也遭到地狱军团、余暉的双重打击！一个星系已经沦陷！”

 第961章 神风停吹·上

    神风（kamikaze，日语罗马音，意思就是神风）星系。（是的，就是那个神风，风矿有很多日式命名方式）
    这是一颗位於风险矿业最东南的星系，星系由一颗中子脉衝星和三颗被强大电射脉衝推到星系边缘的行星组成。
    三颗行星都没有人居住，只有位於行星暗面，依靠行星躲避电射脉衝的空间站，在这片危险的实体宇宙构建起人类狭窄的生存空间。
    一座名为藤原崎之愚（fuyutsukis folly）的，隶属风险矿业的空间站。（这里原本翻译的时候，小的已经注意到和冬月一样了，游戏里这里是讽刺冬月·长尾，但小的这边把人改成了藤原崎。）
    一座名为朦朧湾（fhaded cove）的海盗空间站，一座名为淘气港（port rascal）的海盗空间站。
    神风星系一开始並不叫这个名字，最初是一群叛逆的极端自由分子，企图在英仙座星域这个落后的新开发之地，寻找脱离人之领的世外桃源，於是选中了这颗终年饱受中子星横扫的星系。
    並在这里建成了第一座殖民地——朦朧湾。
    当地人艰难將空间站建成，不断吸纳移民，企图用全民投票解决一切爭端——这种制度的缺陷让这些难民依託ai核心建立起严格的，有进无出的准入制度。
    直到冬月·长尾来到这里，將风险矿业公司建设成巨企。
    接著，公司派遣的资源勘探小组，在神风星系发现了一颗气態巨行星。
    科学家们惊讶地发现，这颗气態巨行星的密度是如此的高，差一点儿就能变成矮褐星，以至於竟然能抗住中子星的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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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通过採样分析，他们发现这颗气態巨行星的大气，与星际飞船燃料的原料非常相似。
    於是科学家们立刻上报，初创的风险矿业懒得分析这颗星球到底是人之领实验產物，亦或是天然成型，总之该公司的管理之粗放，就像他们的舰船一样百无禁忌。
    公司立刻开始探討採集的方案。
    儘管最初他们计划建立採气站，通过复杂的手段，將建材通过横轴跳跃输送到实体宇宙，再艰难开採。
    但很快，驻扎在当地的科学家们发现，每当中子星的电射脉衝扫过气態巨行星，也就是该行星被中子星的辐照轰炸时，可以通过捕获微粒来相对简单地获取燃料原料。
    於是方案被变更，在当时的项目负责人藤原崎的一力主张下，在这里硬生生建立起一座空间站。
    空间站的原始名字已经不可考，总之，所有被安排移民这里的人，都將其称为『藤原崎之愚』，並在该空间站诞生了独特的文化：
    藤原崎这个名字，成为了最骯脏下流的辱骂之语。
    不过隨著空间站经济效益，因气態巨行星便捷地採气模式而得益，风矿对藤原崎之愚空间站的控制得以稳定下来，这里已经成了风矿的羈縻领。只要按时按量上缴燃料，风矿也就对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让风矿藤原家族，早就成了当地的世袭统治大族了呢。
    但这个名字的使用並未销声匿跡，反而隨著风险矿业对朦朧湾的压迫、欺辱、渗透迅速扩散——原本只是自由分子避难所的朦朧湾，为了抵抗风矿不得不转型成为抵抗阵地，並且不可避免地因为设计初衷与局势不符导致的资源短缺，快速墮落为海盗基地。
    隨著大崩溃后来自核心星区的难民、冒险家、退役老兵越来越多，这里越发鱼龙混杂。
    直到一名海盗女爵统一了朦朧湾的眾海盗，並將最后一颗行星的暗面，建立起一座哨站，並为她取名淘气港。
    最初淘气港只是为海盗女爵袭击风矿作为跳板，淘气港外不远处就是永久性跳跃点，海盗女爵可以带领海盗舰队，沿著电射脉衝横扫的间隙在两颗行星暗面跳跃，慢慢积蓄力量，然后一股脑砸到风矿头上。
    但隨著风矿势力扩张，海盗女爵死亡，淘气港最终脱离控制成长成一个失控的空间站並独立。
    时至今日，两座海盗基地的高层，都已经与风险矿业建立起千丝万缕的联繫——他们往往在上任之初带队劫掠风矿，又在执政末期投靠风矿，然后周而復始。
    星历219年2月26日，这个循环被打破了。
    一支规模庞大的余暉舰队，从临时跳跃点现身。
    依靠在船身堆叠多层装甲的余暉巡洋舰率先出现，並牺牲自己吸收伤害，即便阵亡残骸也漂浮堵塞淘气港空间站正面火炮。
    这支铁心绝灭者舰队，向风险矿业发动了大举入侵。
    在一艘连第一次ai战爭期间都未曾出现的，原本只封锁於第一后备武库，因人之领禁令而强迫速子科技（太阳系）不情不愿交出的余暉无畏舰，出现在战场。
    长3.5公里，宽15公里，搭载12座足以承载驱逐舰的飞行甲板/小型空港的曙光级无人无畏航母，出现在战场。
    这条船被封锁的原因很简单——她的ai核心並不单纯，而是该船的设计师，被陷害后拓印记忆融入ai核心的產物。（应金主一设）
    她的出现，对孱弱的淘气港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无畏舰虽然还在重启中，但上面搭载的无人轰炸机和战斗机，跌跌撞撞地在几分钟內甦醒並投入战斗，依靠之前的余暉战舰残骸堆叠的掩体爭取到时间，铺天盖地地涌出。
    曙光级那以落后的大鷲级船体为原型扩展的超大开放式飞行甲板，让战机先於飞船甦醒並投入战斗成为可能。
    在数量优势和技术优势的舰载机打击群掩护下，越来越多的余暉战舰投入作战，直到三艘二元视界无人战列航母重启成功，从內嵌飞行甲板起飞的舰载机加入打击集群。
    配合余暉驱逐舰、巡洋舰彻底沉默了淘气港。
    紧接著，几艘抹除识別码，偽装成偷渡者的地狱军团运输船从跳跃点驶出，重启后停靠在港口。
    从其中涌出的被洗脑的，半个头颅都是植入物的地狱军团奴工、奴隶工程师狂热地接管空港，开始维修余暉战舰。
    没有余暉母舰的余暉舰队，本不可能获得维护能力，但地狱军团的人类操控港口各种设备，不计生死地投入工作，建设洗脑中心洗脑战俘，压榨大脑与生命灌输技能，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部分。
    （感谢金主斜乐曲打赏，新增无畏舰一条，这是他参与製作的mod卡连势力的余暉无畏舰，这是最后一条应金主要求加的船了，后面加的，都是裙友的奇思妙想了）
    （另外今天加班，晚上还要开会，这是忙里偷閒码的，第二章会晚点写了发，三更是来不及了，见谅）

 第962章 神风停吹·中

    （藤原崎之愚空间站的人名英文，其实就是冬月，也就是风矿创始人，但小说前文把冬月吹得太过了，为了保持连贯，上一章写的时候，就让ai翻译了一波，给翻译成了藤原崎拿去用了，老爷们知道游戏里做出这个冒险行为的是冬月就行哈。主要是小的以前玩的时候，从来不来这个中子星系，之前真不知道，不然不会那么吹冬月。）
    淘气港遭遇余暉袭击的消息迅速传递到附近的朦朧湾和藤原崎之愚空间站。
    在淘气港沦陷的几乎同一刻，长尾家族以及在风矿总部进行无休止会议的顾钟玉也收到了消息。
    “这是蓄谋已久！”
    雾月捶著用红水提炼物废料压榨出的杂质做成的有机物桌子，隨著他的动作，这张桌子散发出淡淡的令人振奋的香味。
    略微成癮，提神醒脑，类似香菸，比起直接服用红水，只要不给全屋铺满红水废料有机物，就不会导致严重上癮。
    顾钟玉按著太阳穴，有些头疼这位在长尾家族趁著其他家族、集团逃走后大权独揽（除左径国）后，加冕战帅的雾月竟然如此不冷静：
    “当然是蓄谋已久，这不是咱们討论过的么？”
    他不解地看著对方：“从余暉没有半道而击，趁著移民舰队最脆弱的时候掐断，而是等他们完整撤出后再动手，从咱们招募各海盗王、野心家的时候就做好预案了。”
    “这种明摆著的事儿，就別浪费时间了，现在为了牵制风矿现存主力，地狱军团又向仙人掌星系和敦澜沙星系发动佯攻，逼迫左径国和长尾家族主力不得回援，神风星系陷落已成定局。”
    “我知道！但……呼！当一切真的发生，我难以接受！”雾月大呼小叫，眼里满是泪水，像个柏青哥打空积蓄的赌狗，脸上满是无助和失落：
    “这群叛徒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比地狱军团和余暉加起来还大！”
    他咬牙切齿：“藤原家族，这笔帐老子早晚要算！”
    ceo牧月·长尾揉著眉心：“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没法知道，因为中子星无差別横扫导致缺乏稳定点的缘故，当年建造藤原崎之愚空间站时，特意在空间站安装了一座紧急中继通讯器。”秘书紧张又小声匯报：
    “虽然可以利用空间站过载紧急对外联络，但次数受限不说，还会因为射电脉衝干扰，周期性失联。”
    牧月痛苦闷哼：“也就是说，余暉舰队是抓准了神风星系对外通讯不畅，专门捏软蛋来了。”
    -----------------
    “撤离！撤离！”
    朦朧湾，海盗们在港口和甲板爭夺撤离通道，甚至不惜拔刀相向。
    然而最靠近港口，最机灵的海盗却绝望的发现，因为射电脉衝的缘故，当撤离的空间留出来的时候，也意味著尾隨射电脉衝极限的余暉舰队赶到了。
    只有在收到消息时就徘徊在空间站的海盗，才有机会利用上一波次窗口期前往藤原崎之愚空间站。
    问：一座体量有星际堡垒大小，但都是无序扩建，真实战力只有不到二级的落后海盗基地，能抵抗得了一艘余暉无畏舰，6艘余暉战列航母二元视界级，以及大量余暉巡洋航母组成的轰炸编队么？
    答：你敢打算你是好汉，你能活算余暉是傻逼。
    数百架次的舰载机编队起飞，並且一波接著一波。
    很快啊，闪光无人轰炸机机腹搭载的感应空雷闪烁的淡紫色光芒，便盖过了短暂窗口期暴露在空间站视野內的群星。
    比群星还闪耀的空雷，迅速填满所有光学观察哨的主要视野，在护盾上炸出朵朵火莲。
    丟完弹药的闪光轰炸机折返，立刻便有第二波次，第三波次进攻。
    等电射脉衝第三次扫过，这座空间站便已经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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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崎之愚空间站，空间站的主管已经不是藤原家族，这支家族早就已经撤离去组建安全矿业去了。
    不过在风矿他们能当空间站大族，在安全矿业，就只能苦哈哈开垦行星。
    没办法，狼多肉少。
    但也正因如此，整座空间站除了已经是三级空间站的星际堡垒本身外，只有三艘遗弃者级战列舰。
    这种武装商船，还是废船拼装的玩意儿，压根没法为空间站增添多少战力——尤其在敌人是余暉的情况下。
    新主管是当地冒险留下来的原生家族，他们本以为这次冒险能博得家族膨胀的机会，但显然，他们失算了。
    “怎么办？”新主管，同时也是家族族长的松下哀，正如他的名字那样坐在家族族徽下哀愁满面，看著空间站的各管理家族。
    撤离和死守的派系各占一半，炒得沸沸扬扬。通讯暂停又让他们无法时刻与总部保持联络获得指示——因为射电脉衝的缘故，情报获取与收发永远慢一步。
    上一次他们知晓朦朧湾的情报，还是振奋人心的“我们守住了！敌人要退了！”
    这份情报让死守派系多了些人，但松下哀总觉得这大抵也许真的是余暉的伎俩。
    他问空间站的ai核心，如果余暉作势撤退让朦朧湾传递假情报，等射电脉衝中断情报后打个回马枪抢攻空间站，通讯恢復后发送假情报骗自己，等舰队休整完毕再过来，这种方案可行吗？
    ai核心的回答是【99%】。
    长达半个小时的爭吵与无助，让松下哀丧失了一切交流的欲望。
    他强硬地通过了自己的决议，让家族以及空间站精英工程师、科学家带走ai核心。
    “这很可能是欺骗性的假情报，你们搭乘遗弃者级，通过横轴跳跃先走！撤回总部！”
    松下哀决绝道：“带上各家族核心族员，以及陆战队遗书、抚恤的交付对象走！”
    面对汹涌的『叛徒！』『胆小鬼！』的谩骂，他无动於衷：“指挥权在我不在你！执行命令！”
    只有他自己知道，就算这一波苟延残喘下来，公司恐怕也要战略性放弃这里了。
    脉衝星耽搁增援、机动，更何况淘气港已经沦陷，神风星系这波不死，下一波也要被以淘气港为跳板的余暉打垮。
    他必须为公司保留有生力量，从而让家族遗民得到总部赦免。
    与此同时，他还下令让陆战队扣下所有海盗，徵用海盗船，不允许这些海盗隨舰队离开。
    等到舰队通过横轴跳跃消失在实体宇宙后4个小时，隨著射电脉衝离开气態巨行星，隨之而来的，是依靠舰载机远程反覆轰炸，船身几乎无伤的曙光级，以及一眾余暉战舰。
    “哈！竟然比我想像的更激进，这就是失控ai么？”
    他悽惨地笑起来，隨后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半张脸迅速肿高的松下哀通告空间站：
    “立刻运转所有运载设备，把反物质燃料，常规燃料分散布置在所有模块和关键场所！”
    “等我一声令下，便引爆空间站！”
    “诸君，让神风最后一次吹动吧！”（神风最早出现在元朝攻打日本的时候，颳起的颱风摧毁了元朝海军，断送了征服行动，所以这个词並不仅仅指代自杀式袭击。一般祈祷神风的时候，就基本意味著除了奇蹟，就只剩下寄了。）
    （本来这里想描写下海盗面对余暉时舰船质量绝望差距的反应和人性闪光的，但这么写配合两更有水的嫌疑，就写得乾瘪了些，这些小场面就留给后面吧。）

 第963章 神风停吹·终

    松下哀撤走遗弃者级武装商船的行为，无疑削弱了空间站的防御力。
    强迫扣下海盗不允许他们利用跳跃点逃跑，也无法使用横轴跳跃，更是激发了这些朦朧湾来的，对风矿不甚服气的海盗的不满和反抗。
    但他依旧做了许多正確的事儿。
    让空间站各家族送走核心族员，无疑让留守的人心头有一丝念想。
    带走陆战队遗嘱对象，又確保了大部分陆战队甘愿一战——更何况他还打开了所有仓库，任由陆战队领取一切资源、武器弹药，让所有人好好过了把癮。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颇有先见之明地命令舰队撤离，同时通过横轴跳跃而非跳跃点离开的举措，让堵在神风星系跳跃点的余暉，没能第一时间抓住遗弃者级组成的舰队。
    这些撤离者匯报了情况后，付出巨大代价衝进超空间风暴中，利用风暴尝试逃跑。
    可以说在跑路和哀兵方面，松下哀做了一切尝试。
    因此，当宛如夏天夜晚路灯下密匝匝的蚊群一样的轰炸机，从余暉舰队中起飞，並呼啸著袭来时。
    士兵、陆战队乃至留守的贵族和管理们，纷纷打了鸡血一样坚守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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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空的仓库区成了海盗的临时关押营地，寥寥两千多人规模的他们，像手持长鞭的牧羊人放牧的羊群，隨著指令不情不愿地动作。
    面对装备精良的巨企陆战队，没有船，缺乏战术盾牌和地利的海盗，与港口黑帮没有任何区別。
    闸门轰鸣著打开，在闸门附近的海盗哆嗦的嘴唇和昏黄眼珠子軲轆转里，热腾腾的太空盒饭和美酒，被轨道车载进来。
    不是营养膏，不是水手美梦，是正八经的巨企员工的员工预製菜，虽然大都是糊糊，但口感无疑超越许多，甚至能看到清晰的肉块。
    “歪日！是自由甘飴和火凤黑啤！”
    前者是来自某些自由行星的大型企业秘密配方，后者是来自霸主清爽回辣的啤酒。都是两位数星幣一桶/箱的好东西。
    身高超过两米，身材瘦削的陆战队女军官留著不到一寸的青皮短髮，用仓库扩音装置朗声开口：
    “將大家留在这里实属无奈，跳跃点已经证实有余暉埋伏，这是一个无解之局。”
    女军官的同性爱人已经被送走，再无软弱的她毫不犹豫欺骗海盗：“我们註定要死在这里，空间站也会自毁，但大家都是人类，总管以及我们都希望大家能来帮忙。”
    “csn吔~老子凭啥要帮你们这些混帐巨企，简直不知所谓！”一个说话很大只佬的海盗头子，举起变成能发射电击勾爪的断臂，大声嚷嚷。
    女军官看了他一眼，朗声道：“就凭空间站积蓄的足够所有人吃半年的食物、菸酒、成癮品、无限制供给。”
    “另外空间站多的是死之前想瀟洒一把的孤男寡女，只要你们点头，现在就可以出去参加派对。”
    女军官一副『时间不多咯』的表情：“距离护盾第一次关闭散辐还有大概4个小时，我们是星际堡垒，电网系统本身就为中子星的电射脉衝照射做足了准备。”
    她循循善诱：“撤离的道路已经被封锁，3个小时后，你们就可以回到船上出去作战，如果有哪些勇士可以打穿余暉进入跳跃点，我们不但不会追责，还会送上祝福。”
    “捏麻麻地婊子啊！我能开驱逐舰打穿余暉，还tm在这儿？”那人骂骂咧咧，但身体很诚实地挤出来，用勾爪抓起一瓶火凤黑啤，招呼自家手下出去瀟洒去了。
    有的带头的，很快几千號海盗就都闹哄哄地走了。
    女军官擦了擦汗津津的手，忽地失笑：“这些傢伙倒是想得开。”
    “那肯定的，海盗大都是穷逼，穷逼是没有底线的。”
    不知什么时候，勾爪海盗又回来了，他无视那些持枪陆战队，靠著闸门说歪理：
    “被生活强姦是强姦，被你们巨企强姦也是强姦，反正没法反抗，就只能享受了。老子是铁鉤海盗团团长，江湖諢號鉤子哥，美女赏个光？”
    女军官上下打量：“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哦我啊~嗝儿！”用勾爪掛著酒瓶，海盗头子歪头艰难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记起自己的目的：
    “出去看了一圈，都是花瓶，我觉著你这瓶包装好，酒也辣，想尝尝。”
    他说著舔著嘴唇，对周围陆战队愤怒举枪的动作视若无睹，还大声嚷嚷：“拿枪指著我？没用！早死几个小时也没差！”
    这类混不吝的人，以前最让女军官头疼，现在她看著这脏兮兮的男人，倒是觉得有几分有趣。
    於是她拇指往仓库一挑：“15分钟。”
    “开什么玩笑，鉤子哥至少要一个钟！”海盗拍著啤酒肚，声音在空旷脏乱的仓库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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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轰炸开始3小时又15分，海盗舰船从空港內缓缓现身。
    这些海盗船的质量並不高，作为巡逻船的她们，其实远远逊色於藏在朦朧湾军港內的船舶，一艘巡洋舰也无。
    但她们依旧英勇地跟隨风险矿业留守的几艘蟑螂王级巡洋舰，来到空间站边缘，等待护盾关闭，为空间站散辐爭取时间。
    “……我们不是垂死挣扎，我们是为人类拖延这支舰队！我们的行为大有意义！”
    风矿的舰队指挥官声嘶力竭，吼得嗓子都沙哑了。
    鉤子哥瘫软地坐在宝座上，每挪一下屁股都齜牙咧嘴。惹来大副嘲笑：“船长，陆战队的滋味如何？”
    鉤子哥啐了口唾沫，被对方精准躲开，然后两人嘿嘿嘿地笑：
    “tmd，把老子当牲口弄啊！”鉤子哥发出心满意足，甚至透著股子空虚的喟嘆：
    “幸好马上要死了，不然我这换个腰和盆骨，不得疼得巴不得马上去死？”
    在他满足的嘆息中，空间站护盾如破碎的肥皂泡破碎。
    来自外界的无边无垠的感应空雷，闪烁著紫色光点，飘飘摇摇落下。
    这艘主宰纪元的执法者级驱逐舰，护盾只开启了几分钟，便在前仆后继的空雷爆炸中过载瘫痪，继而灰飞烟灭。
    所有的舰船都送掉后，空间站依旧没有升起护盾，看起来似乎电网系统出了什么故障。
    只有炮塔喋喋不休地喷吐飞弹和轨道炮。
    余暉舰队向前压，开始缩短无人机轰炸的通勤距离。
    轰炸机在战斗机伴飞下瞄准炮塔开始袭击，空间站装甲如剥壳的蟹，支离破碎，炮塔好似断丝的灯泡，一一熄灭。
    待到装载地狱军团奴隶工程师和技工的飞船强行登陆，准备释放机械狗与杀戮机兵打巷战，夺取空间站控制权时、
    惊天动地的爆炸与正反物质碰撞的塌缩在空间站发生。
    泄露的惰性反物质燃料被精心设计的常规燃料拋洒出去，灰白的泡沫笼罩天地，其身后是被反物质爆炸激活的连环反应。
    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自爆，来自风险矿业边境人类的最后一搏。
    （坏！公司缺人，晚上小的要值班，先发这一章，晚上下班更第二、三章。请老爷放心，今明天包三更！这是男人的承诺，但周天得去约会，就两更了。）

 第964章 英勇就义

    “藤原崎之愚空间站打出了彩虹信號。”
    漂浮的，纹著浅绿与红色闪电纹的卡斯特拉级战列舰舰桥，顾钟玉面前的操控台小型投影里，风险矿业ceo牧月的声音酸涩得像是关闸百年的铁门被重新打开。
    此彩虹信號，绝非某些彩虹组织的含义，而是源自悠久的数万年前，人类尚且在旧地球蜗角爭斗时代，某个將全球推入战爭的，大名鼎鼎的军事国家海军自毁的信號。
    因为其事跡过於有名，所以在后来，这种信號成了非官方的，但人之领海军惯用的一种自毁信號，並在大崩溃后广泛被英仙座星域的巨企级势力採纳。
    顾钟玉靠著宝座，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信號来自多久之前？”
    “3个小时前，松下哀总管在空间站广布反物质燃料和常规燃料，並將剩余电力均匀分散到空间站各处。”
    “故意关闭护盾偽装护盾系统故障诱敌深入，计划通过空间站自毁，最大限度杀伤敌人。”
    牧月的话里带著深刻的后悔：“同时他在收到朦朧湾被余暉诱骗的『危险解除』情报后，选择了保留有生力量，將三艘遗弃者级用横轴跳跃送走，目前分部已经收到这支撤离舰队的情报。”
    “他们利用超空间风暴加速，一艘大破两艘中破逃脱了余暉追杀，船上70%的人是撤离的资深工程师和技工，12%是员工家属和各家族，合作企业的成员，把货舱塞满了。”
    投影里的ceo眼睛闪烁著微弱的光，努力控制著眼泪：“那些组建安全矿业的，哪个不是公司股东甚至董事？”
    “不曾想在这种偏远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忠诚又有能耐的人……唉！我寧愿他直接炸毁空间站隨船撤离！”
    “现在这个节点，一名拥有空间站管理经验的忠诚有远见的总管，简直是公司的宝贵財富，比得上一支大型舰队！”
    公司分裂以来，牧月对手下各分部拔擢的新总管、家族领袖的成分越发怀疑。以前的他踌躇满志，觉得天下何人不服？
    经过內忧外患打击后，他再度將人才看得最重，因此松下哀的特质便越发可贵了。
    更何况松下家族还没有顾钟玉这般巨大的实力和威望，完全可以委以封疆之权，託付重任！
    顾钟玉也非常惋惜，不过他只是单纯地出於大势考虑，风矿已经被他视为囊中之物。
    因此神风星系之战，便让他极大警惕。
    他才不会以为余暉的进攻，只需要吞掉神风星系就能满足了，这只可能是漫长攻势的一部分而已。
    “好吧，让我们根据战况重新布局吧，我已经与圣徒撒马尔罕（即一世）达成协议，召集了星域所有非左径范围的左径教徒，他们会儘快赶来，接受简单培训后进入作战序列。”
    顾钟玉此时此刻宛如风险矿业的擎天白玉柱，浑身上下散发著强者气息，与狂怒的雾月比更得风矿军官的认可。他就差张嘴说“我才是战帅，你们都不是”了。
    “因此我希望公司儘快通过《关闭废品船坞》政令，把所有残骸、废船拖出来，大规模组建废船！这些船能搭载护盾就一定要搭载护盾！电网孱弱也没关係。左径教徒不畏惧为人类而战，但他们不应该枉死！”
    顾钟玉是左径內少有的反对人海战术的领袖，这是牧月熟知的。
    牧月点头：“我知道了，不过现在其他势力也在大规模利用残骸和废船，所以我们暂时只能调用自己的库存……好在安全矿业的傢伙搬家的时候，嫌弃残骸和废船拖慢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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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风星系，气態巨行星附近。
    三级空间站的自毁並不比中子星射电脉衝强大，也不比恆星太阳耀斑爆发迅猛。
    反物质爆炸威力的確巨大，理论上具备摧毁一切正物质的能力。
    但与之相对的，它的爆炸並不產生核辐射，而是释放大量电磁波。而巨大的空间站必不可能完全被反物质爆炸吞没，它剩余的结构崩解飞射，便会化作向四面八方发射的流星群。
    而这，才是松下哀想要的。
    大量γ、x射线暴，与破碎的巨大合金构件一起飞射，砸得一切铁心绝灭者飞船晃动震颤。
    飞船护盾在超近距离面对这座本身用於採集挥发物，还自带反物质加工厂用於合成星舰燃料的空间站自爆时，面临严峻的考验。
    所有参与围攻的护卫舰和驱逐舰护盾，都在数秒內被密密麻麻扭曲如同蛆虫的电弧笼罩，这些护盾就像是小孩吹的泡泡，多而细碎，然后在『风』里真的破碎掉了。
    部分在战爭里辐能打出不少的巡洋舰也瘫痪了，但她们的下场无疑好很多——护卫舰很快便因为瘫痪失能，被爆炸波推走，在被推出行星暗面之前，就因为电子元件和大量敏感设备失灵而坏死。
    驱逐舰则部分被甩向远方，更多的则被推出上下左右的行星暗面阴影，落入扫来的射电脉衝中。
    毫无疑问，这些船死定了。
    就连铁心绝灭者也惊嘆於这座空间站领导者的决绝，谨慎到近乎保守的战法，凛然到近乎残忍的自毁。
    这次自毁带来的损失，竟然比攻克两座空间站还大——加起来8个波次舰队释放的舰载机，都乾脆利落地死在爆炸中。再加上损失一座能大规模生產燃料，具备不俗工业能力的三级星际堡垒，以及可以占领人类空间站提供维护服务的地狱军团奴工。
    铁心绝灭者对风险矿业的毁灭攻势，甚至要因此延缓近半个月。
    而就在这支规模巨大的铁心绝灭者舰队的远处，一艘进入潜伏模式的无人护卫舰，正用將所有武器槽位改装成光学观察哨和传感器的船身，幽幽地监视这一切。
    这是一艘辉烁级余暉无人护卫舰，来自人类共存派，她的改造技艺，来自圣卢德。
    这种护卫舰被用於充当人类共存派的眼线，她內置的战术系统：扰时迷术，能让这条无人船短时间內多次加速船內时间流速，从而更快，更灵活地躲避铁心绝灭者扫描。
    她沉默地监视著这一切，小心谨慎地给位於超空间的另一艘辉烁级发报：
    【情报回收完毕：神风星系確认沦陷】
    【释放部分铁心绝灭者，逼迫人类联合作战计划：推进中】
    【预测偏差值：41/100】
    【原因分析：藤原崎之愚空间站自杀式袭击，严重干扰铁心绝灭者d-1-t（特种）舰队进攻。】
    【评估：人类的勇气，是意外之喜】

 第965章 巨兽进化（为冬菇里小耗子加更）

    原本李斌是打算立刻走的。
    他收到了神风星系覆灭的消息，心头一跳，找n小姐確认，怀疑成真。
    n小姐说了要逼迫人类捐弃前嫌通力合作，人类共存派就真的下了黑手，竟然直接放了铁心绝灭者从第一后备武库挖出来的封锁的余暉无畏舰。
    很明显，这条船奔向风险矿业，是衝著打沉钢龙级去的。
    但来自生物研究中心的消息，將李斌硬生生留了下来。
    董礼祥早已恭候多时，他古板的脸上带著止不住的欣喜，见到李斌后，三两步凑上来，亲自开门，尽显对ceo的尊敬：
    “ceo，军事部部长，欢迎蒞临生物研究中心。”
    他是少数將伊莎职位排在身份之前的人，对一般公司职员而言，ceo夫人代表的是伊莎半个公司创业者，而董礼祥不认这种不在公司明文標註的职务表的东西。
    或许等到公司什么时候正式变更成政权，他才会改口。
    如今生物研究中心也是吃上细糠了——一座直径22公里的半球形圆顶笼罩基地，基地內是屹立的高楼和几块鬱鬱葱葱的异星生態。
    这些生態並非伊甸星的敌意生物圈，而是来自其他行星的植被，目的是测试异星环境对伊甸星基因进化的影响，企图探索出柔性定向进化的方案。
    也就是通过减少用药，延长巨兽寿命，从而培养经验丰富，拥有多种环境適应性的巨兽。
    “项目进展缓慢，毕竟特意选择的慢效果。”
    董礼祥带著李斌夫妻漫步在由多层强化塑料、强性玻璃堆叠的透明走廊，这条蜿蜒的走廊能以最短的距离，將所有园区过一遍，是经过ai核心设计的路线。
    上一步还是黄沙漫漫，乾涸高温，对伊甸巨兽而言属於极端环境的沙漠。
    下一步就变成季节性草原，巨兽一步数个坑，隨意地在草原留下深浅痕跡。
    再走几分钟，就变成酸性放射沼泽，几桶特意丟进去的核废料往外淌著，沼泽看起来死寂沉沉又別有生意。
    “目前效果最明显的是草原环境和城市废墟环境，以及类似的环境。这些环境与巨兽的一贯生存环境差距不大，活跃的基因突变能比较快地適应，但还是需要时不时送回雨林圈休息。”
    董礼祥古板的脸像是一座石碑，陈述地讲述自己团队的业绩：“目前生物研究中心的主要目標，是培养出能在沙漠、重污染、冰原行星进行为期一个月不回收作战的巨兽。”
    说到这里，他终於感嘆起来：“之前在狼灵星的作战记录，经过反覆研究，我们最终意识到限制当时掠夺速子科技的最大问题，在於巨兽每作战一到两天，战斗体能就快速下滑。”
    “我们尝试过在挖空的巨兽腹部装兴奋剂和其他营养剂，最后发现效果依旧不明显，经过测试后得出，不適应环境导致的能量浪费和寿命缩短，是罪魁祸首。”
    董礼祥摸著自己的鬍鬚道：“毕竟说到底，他们也只是生物，不是赛博空间里那种无尽繁殖无限进化的，虚假的超空间虫族。”
    “因为重新定向培育是必要的，只要培育出一只合格品，哪怕寿命所剩无多，也能通过交配留下后代，再筛选培养就更简单了。”
    李斌点燃宇宙牌香菸：“那得多久？”
    “两三年吧。”董礼祥试探道。
    “这么快！？”李斌诧异问。
    董礼祥挠鬍子道：“东南西北星系的星球不是很多么？我们在各地匹配的行星都修了实验站，用於测试，还在伊甸星其他远离居住区的地方设置了实验站。”
    “寰宇联合如今是巨企了，自然建得起。另外安全方面您放心，我们已经提前准备了足够的资源和食物，每年会不定期派人轮班，並提供资源，都偽装成了冒险家，不会被发现。”
    伊莎皱眉：“即便如此，也不该这么快吧？”
    董礼祥终於露出些许自得：“这便是邀请您二位来的目的了，请跟我来。”
    穿过数座闸门，李斌夫妇来到一座由陶化金属浇筑的深坑前，通过透明玻璃和栏杆，能看到下面刀劈斧凿，雷射火炮留下的痕跡。
    “这里是测试场。”董礼祥说著冲手下努嘴。
    立刻有研究员拉动闸门，深坑直径100多米，拥有8座底部闸门，其中一座拉开，立刻有一只压低身子的梭子巨蟹，轻快地用十几对螯足，將笨重的身子推动，从缓缓升起的闸门下滑流出来。
    出来后，它几对柄眼左右打量，锁定主位后立刻支起身子，右侧螯肢啪地撞在头上，发出闷响。
    “在敬礼！？”伊莎惊喜出声。
    “不错！”董礼祥点头：
    “吸收了速子科技的p计划团队和研究资料后，我带队重新成立多个子项目，以便於根据公司需求调拨资源，平时积累资料，需要时加注研究。”
    “因为近三年公司作战目標是无人船只，传统的巨兽跳帮作用小浪费大，所以我们对16个项目进行集中研究，整合出新的跳帮方案。”
    董礼祥打了个响指，测试场顶部投影仪弹出全息投影，一个神经寄生虫的诱导变异过程展现出来：
    “通过主动诱导，我们加粗缩短了神经寄生虫的体型，取消了它的繁衍天性，研发了新的偏利共生神经寄生虫。”
    “它只能在巨兽的大脑发育成熟，可以取代巨兽66%的脑结构和37%的肢体神经，並通过外科手术，在巨兽身体內通过植入脊椎，沿脊椎寄生的方式模擬脊椎动物……这些技术大部分都有p计划的影子。”
    “通过这种手段，配合巨兽多脑结构，我们研究出了让巨兽获得拥有5岁孩童（星际）智力，並通过在神经寄生虫剪裁基因的方式，通过让神经寄生虫获得先天纪律性，间接培养巨兽的纪律。”
    “除此之外，请看它的螯肢。”
    顺著董礼祥的话，李斌这才看到，巨兽原本巨大的，应该装上合金螯肢的肢体，变成了衝击钻和挥发物气焊枪。
    “拥有足够智力的巨兽，配合群居乌贼，它们就可以在断网情况下，执行复杂的拆除装甲，捣毁指定结构的任务。”
    董礼祥得意道：“因此，即便面对余暉舰队，不需要对它们进行电子战保护，只需要发射到飞船上，它们就能自行遵循本能打洞，然后在群居乌贼『手语』指挥下，进行有序破坏，甚至拆除ai核心！”
    李斌和伊莎忍不住用力鼓掌。
    “乾的好啊董礼祥，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966章 辛达瑞亚之狮

    李斌这边准备好了。
    他来得轻巧，走得草率，来时三艘船，一艘烛龙號，一艘食梦貘號，一艘巨像级货船。
    走的时候却带著乌泱泱的，宛如白色大理石的舰队。
    33艘白耀石级巡洋舰，α版22艘，β版11艘。β版与α版的差距，就是武装商船与战舰的差距，但α版依旧是军用船体。β级不但拥有更高的航速、更多装甲、更强劲的电网辐能系统，和护盾系统，还內置增强驱动力场和高效检修改造。
    简单来说，增强驱动力场让飞船的最大宇宙速度获得显著增益，而高效检修可以让飞船减少20%的补给、燃料与船员需求。
    除此之外，无论是α还是β版本，都与其他白石系列一样，除了飞弹槽外，所有槽位都是通用武器槽，支持飞弹、实弹、能量武器。
    至於根据舰长需求进行的各项改装，因为过於繁琐且难以统计，便不必赘言。
    除此之外，4艘完成列装的弓头鯨级，在一艘临时修补的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要送给左径），两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的伴隨下，同步升空。
    （这里提一下，巡洋舰因为数量眾多且分散，尤其是白石系列，老爷默认隨著该舰队抵达核心星区，会在寰宇联合所有分舰队存在即可，就像雷精灵级一样。以后舰队构成图只加主力舰啦！等舰队折返再发舰队图）
    至於白堊石级护卫舰和白金级驱逐舰，因为数量眾多，便不多提了。
    这样一支规模的舰队，即便在如今战火四起的星域，也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舰队起飞的时候，便昭告整个星域，寰宇联合的精力，要再度聚焦核心星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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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朦朧湾伯爵死了。”
    康达之巢，看著表情萧瑟的儿子与显怀的儿媳，海盗皇帝康达有些鬱郁。
    康志仇没什么反应，被迫纵慾过度的他现在神游天外，只想回到康志仇之巢当老大，不想再被老妈指挥了。
    应该说，自从跟李斌一起『无法无天』惯了后，他就开始抗拒老妈的指挥，只不过这份叛逆来得有点晚，被人到中年的他很好地控制住了。
    康达也清楚好大儿什么心思，她嘆息著补充说明：
    “朦朧湾离我们很远，但从我称帝以来，三任海盗伯爵都遥尊我们指令。”
    康志仇小声嘀咕：“老妈你上任也没几年啊，这伯爵倒是换得挺勤快。”
    一直偏头看太空观景窗外地狱机器號的海瑟薇·哈考特，听到这里忍不住翘起嘴角，无声抽动起来。
    康达无视了这些情况：“在我以为人类未来的名义，下达『停止狩猎巨企』响应人类联军和李斌的游击令以来，朦朧湾伯爵也遵守指令，靠著风矿人道主义援助和执行巡逻、安防任务、游击討生活。算得上很听话了。”
    “然而他死了。”康志仇打了个哈欠，精神懨懨。
    康达闭上了嘴，不悦地看向儿子。
    康志仇恭敬地低下头，眼神复杂。
    他其实有些搞不懂如今母亲的想法了，明明当海盗皇帝不过是权宜之计，玛格欧斯已经成立，康达之巢除了名字之外，大部分结构、昔日海盗都摇身一变成了玛格欧斯海军。
    她已经完成了毕生梦想——重建玛格欧斯，以及回归海军序列。
    甚至自己还带走了那些桀驁的，可能在康达之巢改制中闹事儿的海盗，老妈已经完全可以披上海军军服成为海军元帅了。
    然而她又时不时做些动作，让世人回想起这个女人还是皇帝。
    皇权恋栈不去可不是好现象，属於是既想享受身份的好处，又不想承担义务。
    这不该是精明一世的老妈该做的，彻底洗白上岸才是正確选择。这么半白半黑，最后只能为身份所累。
    但他没法说，因为他的权力来自母亲的支持，他自己並没有李斌那样彻底的自主创业的伟业，无法彻底整合那些被康达之巢『排出』的，连海盗皇帝都觉得棘手的刺儿头们。
    还是看看远方的祭奠號吧，康志仇心说，万一事有不虞，我就跪著求李斌看在兄弟的面子上，拉哥们一把。
    而看著沉默又敷衍的儿子，康达也闭上了嘴。
    她心里的忧鬱无处说，自己是真的贪恋这个破皇帝权力么？
    她担心的，无非是战后霸主一家独大，就近吞併玛格欧斯，只有海军元帅身份的康达，就真的很难拉到外援了。
    海盗如今各自帮助巨企级势力，等若自己洗白，等到战后，被各势力顺势收编不过是常理——现在就有不少人各为其主了不是么？
    如此一来，海盗的总力量无疑会被极大削弱。
    若她不凝聚海盗人心，届时振臂一呼，还能有多少有分量的海盗来帮忙？
    不靠海盗皇帝身份，她要去靠谁？寰宇联合？
    別忘了李斌號称『霸主女婿』！
    -----------------
    “霸主女婿这个说法我不喜欢。”
    亚细亚星系，辛达瑞亚星，雄狮宫殿起居室，半跪著记录辛达瑞亚之狮，辛达强权骄阳一举一动，为后世之军阀做表率的书记官忠实地记录著这突兀的话语。
    等记录完毕，他才合上书，將接下来的话藏起来。
    书记官站直，露出胸口狮心守卫的徽章：“辛达瑞亚的骄阳，我高贵的狮王（以下简称【模板敬称】，另外，游戏里这老爷子最简单的敬称真叫狮王），这个称谓属於一个三流巨企寰宇联合的创始人李斌，並不是普通人，辛达强权恐怕无法强迫他更换。”
    顿了顿，书记官补充：“除非他自己愿意放弃。”
    言下之意，便是若伟大的【模板敬称】-菲利普·安德拉达大人，若真想让李斌，通过军事压力之外的手段放弃该称谓，可以尝试利益交换。
    拥有辛达强权唯一安德拉达姓氏，因此一但称呼该姓，便专指一人的狮王缓缓转过头，露出禿顶，满脸老人斑，眼瞼深厚的脸。
    他的眼睛浑浊茫然，但在听到这套政治话术后立刻清醒过来，他眨巴眼，缓慢问：
    “是么、那就算了，等復仇完霸主，捎带手扫灭这只蚊子。”
    他的话同样缓慢，但力量感十足，如果忽略他因为抗拒机械改造和更换人体器官而老化鬆弛到需要穿纸尿裤，显得鼓包的屁股，以及一只放在后背哆嗦个不停的手之外。
    这位老人看起来，还是很有大军阀的锐利和驍勇的。（辛达瑞亚之狮冥顽不灵到疑似老年痴呆不是我乱说的，忠诚改装的弱智程度，堪称笑掉全星域人大牙，属於人尽皆知的秘密，但碍於辛达强权的舰队，没人敢在亚细亚星系说，不过出了门就可仰天大笑。）

 第967章 狮心卫队出击

    狮王的雄狮宫殿，可能是全星域大崩溃后最华贵富饶的领袖居住地。
    毫不夸张地说，狮王只花了几十年，便將这座长期生活的宫殿整得比星际帝国一百多年还豪华。
    以至於很多人忘记了，这座宫殿最开始，是狮王下令建造的，以能抵抗轨道轰炸为標准，建造在行星最大矿坑里的军事堡垒。
    作为辛达强权的行政中心和工业中心，这颗星球正在崩解，遍地是工业开採留下的数公里深的巨大矿坑和纵横交错的裂隙，而白天过分靠近恆星导致的强烈辐射，让所有棲息地都大崩溃后建设的工业都位於地下。
    而生活在蚁巢巢都里的人，日子过得也很是苦涩。这颗星球的地质结构因为人之领过度开採已经不稳固了，许多地方不再具备被开拓为棲息地的潜力。
    狮王打一开始就是一名军阀，他以军人的標准衡量自己和人民，但在年事日高后，他不可控制地滑向享乐，却依旧对治下抱以苛刻的態度。
    即便是狮心卫队，也意识到狮王不如从前，但盲从的他们，认为这是狮王精力不济的结果。
    书记官记录下狮王清醒时留下的指令，悄无声息退出大厅，转过身来，是上百人规模，整齐划一岔开双腿站得笔直，双手背在后腰的狮心卫队。
    卫队们已经站了数个小时，眼里充满渴望。
    书记官接过侍从递来的柠檬水润润嗓子，用拳头轻轻捶打胸口的卫队徽章，声音平静：
    “狮王口令。”
    哗啦！
    后摆撩起，笔直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在空旷高挑的高强度混凝土走廊与廊壁画满的各色狮王伟业壁画中，激盪起闷声。
    “狮心卫队训练日久，当立奇功，不可让霸主、航电、速子专美於前。”
    “著令，狮心卫队第3、5、6大队开拔，目標：地狱军团。”
    “外交事宜交付书记团，指导外交部进行外交谈判交涉……”
    一口气念完狮王花了十分钟才讲完的要求，书记官抿了口柠檬水：“现在诸位有什么诉求和疑问？没有的话就执行命令了。”
    “有。”一名卫队军官举手，她站起来，目光带著不解：
    “辛达强权跟……星域大部分势力关係不好，只跟星际帝国、航电还算得过去，之前关係比较好的英仙座联盟已经灭亡。”
    “现在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达成联姻，未来双方合併的传闻囂囂尘上，恶魔航电也依赖寰宇联合。”
    “我们……该驻扎在哪里？又以何处为前线？”
    书记官咧咧嘴，看似在笑，但其实他也很为难。
    狮王的军阀作风，让辛达强权的外交环境很不好。在宣传口，这被宣传为辛达强权不依赖任何盟友，但事实不是隨口说说就能粉饰的。
    如今恶果来了，狮王一句出兵，军队、补给后勤都准备妥当，但临时去拉关係显然来不及——你当这玩游戏呢，星幣一送立刻就能变铁桿好朋友？
    但书记团的任务，就是揣摩狮王的无上意志，探究他伟大思维中的真实意图，以完成狮王的伟业。
    简而言之，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书记团稍后会发布结果。”他只能如是说。
    -----------------
    狮心卫队一共6个大队，每个大队拥有2艘搭载【忠诚改装】的征服者级战列巡洋舰，出动3个大队，就意味著会派遣6艘征服者级。
    除此之外，作为辛达强权战场核心，自然不可能纯粹由狮心卫队的舰队出马，还包含了2艘胜利级战列舰。
    这个规模，对分兵鬣犬矿业的辛达强权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舰队等了3天，直到临近出发时限，书记团才下达了军令：
    “奉【模板敬称】之令，打击舰队在安全矿业的突勒星系驻扎，向西进攻！”
    辛达强权那比粉色深沉点儿的品红色涂装舰队，在万千狂热子民的祝福中起飞。
    辛达强权作为军事政权，对扩张拥有巨大的热诚和期待，怀柔吞併鬣犬矿业固然让许多人得到了新的工作机会，但三颗行星加起来超过10亿人，大部分底层人期望更宽广的生活环境。
    以及战爭宣泄积蓄的民愤。
    如今大义在手，泄怒的机会就在眼前，每个人都想上船。
    “8条主力舰，40条巡洋舰，都是中科。”
    寰宇联合的特工缩在地下工厂的废弃车间，看著呲啦冒雪花的不稳定投影，小口喝著从公司带来的酒，靠著被火燎了一遍杀死霉菌的合金桁架：“这些船，原来都是霸主的？”
    桁架上用脚尖蹲著的霸主特工满脸不屑：“差不多，除了那两艘胜利级外，剩下的都是。”
    他咕嚕著火凤黑啤：“狮心卫队涂装的舰船，都是当年霸主第一次ai战爭后建造的，本意是弥补十四军团舰队缺失后的不足。但最后都被这老杂毛带走了。”
    寰宇联合特工好奇问：“那后面可以再造啊。”
    “因为当年霸主对亚细亚星系势在必得，除了打击舰队外，还带了大量运输船和燃料舰，隨船的是成熟的工程师、技工，以及十四军团时期搜罗的中科飞船蓝图。”
    “被安德拉达背叛出乎所有人意料，当时霸主储备的备份，都被他安排的特工给炸毁了。”
    第二速子的特工披著骯脏的化纤袍子，身上带著血腥味儿，猫腰钻进废弃的，入口被垮塌结构压缩的车间。
    霸主特工看到速子標誌本能地皱眉，他眼前闪过暗淡的光，特工伸手一挡，一瓶火凤黑啤落在他手里。
    “妈的，你们聚会连尾巴都不处理乾净么。”速子特工拔出腰间小瓶苦艾酒，一点一点抿起来。
    不同於火凤黑啤和寰宇联合的酒水，速子的苦艾酒是含成癮物质的。
    霸主特工检测完黑啤，確认没有问题后嘀咕：“最后来的收尾，这是规矩。”
    “沟槽的规矩。”速子特工啐道。
    特工部门不同於其他势力部门，即便在速子和霸主开战的时期，特工们也会奉命互相接洽。
    但如今天这般融洽，不含敌意，还是自打ai战爭开始以来第一次。
    盖因第二速子成立后奉行的新政策，让速子与霸主的矛盾被星域大势，以及各种新挑战者掩盖。
    速子特工齜牙咧嘴地咽下苦艾酒：“誒我说，我是特种战专精，海战不懂行，谁来跟我说说，这支打击舰队能贏么？”
    霸主特工横了速子特工一眼，一副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狗屎，8艘主力舰打贏地狱军团？你是不是苦艾酒喝多了的表情。
    而寰宇联合特工盘著腿摇头：“包死的哥们，不要小瞧忠诚改装啊。”

 第968章 忠诚！（为虚无之龙艾尔加更）

    布莱顿联盟。
    冰火山行星冷得足以將大气冻结，而在恆星照射到下午的时刻，重新汽化形成的微薄大气，又为这些宛若亘古不化的冰山披下一层轻纱。
    这些起伏不定的冰山，因著没有强有力大气吹拂，缺失风头如刀面如割的凛冽风霜刀劈斧凿，导致凝固的冰山看起来十分圆润。只有偶尔过於沉重造型奇怪的凸起因无力支撑自重坍塌，方显露出一丝稜角。
    而就在这圆润与稜角中，履带摩托碾碎不知什么成分的坚冰，开著车头灯，上千辆摩托在地面硬生生凿出一条明日就会因汽化和凝固消逝的短暂人工痕跡。
    这是一支技术工人队伍，因为地下轨道交通满载货物，天空穿梭机忙碌不迭，因此他们才不得不重启这种应急的交通工具。
    “快快！人类在召唤！”
    工头身侧，副手在头盔耳麦里大声鼓舞士气，激励工人们加速。
    工头斑驳的络腮鬍在头盔下因为不断哈出的热气而湿润，他沉稳地带领队伍在危险的冰原穿梭赶路，时不时用像冰一样冷的嗓音指挥：
    “注射兴奋剂。”
    已经连续驾驶4小时的队伍瞬间重新振作，通过巴掌大的柔性针贴，將数万个短小的软针扎破表皮，便於人类隨时使用。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都做出反应，通过自己设定的动作激活防护服，通过高压將药剂冲入肌肉，挤进身体。
    在超低温的冰火山行星，使用金属针头太过冒险。
    “左转！”
    工头冷淡指挥，率先驾驶履带摩托转向，隨著车队开上冰山，远方的炽热突兀浮现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座活跃的火山，半面山被金属笼罩，地热与岩浆成了布莱顿联盟绝佳的金属提炼和热能获取点。
    以这里为中心，毗邻建造起太空电梯基地。
    履带摩托从山顶跃起，高高飞起，隨后缓缓落地。
    沙利文星，一颗坐落於逝者星系（第148章）小行星带的一颗行星，被同时称为『超大小行星』，『或许是卫星』，『迷你行星』的冰火山行星。
    在这里，绕路不如直接翻山。
    履带摩托砸在地上，粗糙耐操的结构震得人屁股发麻，技术不够嫻熟的，此时或许已经出现肛裂和尾椎骨骨裂的症状，但老辣的工头不管不顾，继续赶路。
    天空飞过的穿梭机看下去，这些在夜幕里开著车灯的车队，从四面八方围来，奔赴昏黄带红的活火山，像是匯聚了这颗行星的光与希望。
    “李斌ceo。”曾经的沙利文国营工厂代表，如今的布莱顿联盟对寰宇联合外交特使霍尔夫，恭敬地向李斌递来终端。
    霍尔夫脸上常年可见的悽苦与哀愁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信。虽然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不太准確，但如今的霍尔夫，除了眼袋痕跡尚未消退，整个人可以称一句『落落大方』。
    自打多角贸易达成以来，布莱顿联盟通过向寰宇联合出口难民换取粮食和支援，生存境遇改善许多。
    別的不说，光是寰宇联合报价里，普通难民和经过训练的技术难民，能换取的资源就大不相同。
    因此布莱顿联盟专门创立了一个部门，就叫『再就业中心』，通过使用教培仪快速培训初级工人，抬高难民『价格』，从而大大地餵饱了布莱顿人。
    这也是寰宇联合乐见其成的，寰宇联合自己培养的话，教培仪会不够用，新造的话又占资源和生產线，所以这是双贏。
    “新一批支援西风星系的熟练工人和工程师已经就绪88%，再过4小时，3万人將凑齐。另相关无人舰有人化改造蓝图备份也已经就绪。”
    李斌看了眼数据，抬起头看向霍尔夫：
    “让布莱顿联盟將引以为傲的无人船有人化改造技术复製到西风星系，將会导致该技术泄露的风险大大增加，议会与议长那边没有什么要求？”
    霍尔夫摇头，面色严肃道：“议会自然是有的，但议长以及军部、工业部、经济部门联手支持。”
    他转述著议长的话：“寰宇联合为了人类未来，可以分享自己的產能、资源乃至辛苦研发的技术蓝图，布莱顿联盟也一样。”
    “议长说，布莱顿人与失控ai战斗数十年，已成血仇。战斗锻炼了布莱顿人团结的品格和坚韧的性格。”
    “如今人类面临的，是与布莱顿人同样的局面。因此布莱顿联盟的团结，不应当局限於一个星系，而是尝试跟上时代，团结所有人类。”
    “如果没有人肯先一步奉献，那就换布莱顿人来，更何况寰宇联合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李斌看著霍尔夫，半晌才道：“我还不曾见过议长，他就这么信任我？如今我等於间接掌控了布莱顿联盟的经济、民生，这次工人和蓝图转移，就等於间接掏空了布莱顿联盟的成熟劳动力。”
    霍尔夫反问：“您会吗？”
    李斌沉默了，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用复杂的语气说：“我李斌言出必诺，我在此向你保证，我不会。”
    “从今天开始，布莱顿联盟就是寰宇联合的好兄弟，希望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霍尔夫笑了：“我还以为布莱顿人早就与寰宇联合人是兄弟了，我们都送过去了那么多移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李斌说著，心中某个决断越发深刻。
    布莱顿联盟的慷慨和积极，彻底贏得了李斌的尊重。他获得了这个兄弟势力的忠诚，必將回报以忠诚。
    与此同时，西风星系。
    最新一批的海拉有人化改造船下水，斯凯斯级的有人化改造设计彻底宣告完工並进入生產，最先出厂的两条斯凯斯brv，迎来巨企级势力的爭夺。
    这可是只需要花费点儿星幣就能拿到手的玩意儿，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儿，四捨五入就约等於白捡。
    然而来自辛达强权狮王要求將两条船归属打击舰队的消息，让所有代表都怔了。
    “辛达瑞亚之狮打算付出什么代价？”这是风险矿业的代表问的，风矿现在急需主力舰，因此最是惴惴不安。
    辛达的代表尷尬道：“总部说，这是为人类而战索取的些许代价。”
    凯尔杰夫技术的官僚抱著胳膊，终於受不了开口：“跳过辛达强权，咱们重新討论吧。”
    “附议！”

 第969章 忠诚？

    “辛达强权打击舰队驻扎在突勒星系？”
    穿梭於超空间的烛龙號会议室，李斌看著辛达强权的舰队动向，脸因为犯噁心皱成一团。
    亚细亚星繫到突勒星系，以民用船体阿特拉斯货舰，外加不稳定推进器和驱动力场故障debuff，再加上从实体宇宙飞半个星系去跳跃点，需要多久时间？
    答案是5天。
    换成军用主力舰，进行引擎系统和驱动力场增幅改装，紧赶慢赶3天半就能到。
    两个星系之间，只隔了个稜镜自由港所在的丝緹兰特斯星云，这里距离安全矿业更西边的伊斯拉星系要飞7天半，去前线的泰勒星系要飞tmd11天。
    而这里是狮王为打击舰队选的补给基地。
    也就是说，打击舰队来回要飞22天，有这时间，巨企的特遣舰队的会战打快点儿都能打完！
    伊莎也难以置信：“曾经的霸主海军元帅，英雄一般的人物，现在竟然这么畏缩，真是……昏聵！”
    “不。”李斌纠正，“这个选择並不昏聵，相反，非常精明。”
    李斌指著西风星系道：“看！突勒星繫到西风星系非常近，辛达强权的舰队部署在这里，可以对西风星系施压，从而用军事威慑逼迫西风星系將建造的海拉有人船交付给他们。”
    “安德拉达这个老东西的问题是太贪婪，连脸都不要了。”
    伊莎鬱郁极了，霸主出身的她，听过许多关於安德拉达的传闻和故事，在军事学院学习的时候，她和同学、老师反覆推演復盘过安德拉达还在霸主时打出的各种战役。
    在伊莎以及一眾霸主军官和管理阶层眼里，你可以说安德拉达坏，但绝不能说他废物无能。
    类似的谩骂在各个势力发生，尤其是恶魔航电指挥官井上美子嘴里，骂得最凶。
    “真希望这帮子猪玀，能撞上地狱军团的舰队！”
    一语成讖的是，这支舰队在星历219年3月10日抵达突勒星系，3月15日休整完毕，计划去伊斯拉空间站匯合安全矿业的主力舰队开会。
    就在舰队穿梭於超空间的时候，正巧遭遇了一支地狱军团混编余暉的入侵舰队。
    负责指挥的是狮心卫队第三大队指挥官罗拉多·赵，一名有著亚洲人骨相的黑人，他谨慎地遵循临行前书记官的指令，在检测到敌舰踪跡的瞬间，便先一步通告舰队，压制住了躁动的辛达军官们。
    “我们的任务来自【模板敬称】的伟大指令，指令最优先！荣耀其次！”
    “yes，commander！”
    不得不说，这些辛达海军还是很听指挥的，规规矩矩地装作无视的模样。
    但入侵舰队却不这么想。
    入侵舰队里隨船的洗脑军官立刻警告失控ai：“我们秘密匯合，计划袭击西风星系，捣毁人类拙劣模仿我们舰船的船厂，如果不在这里解决掉他们，他们肯定会前往最近的星系报信。”
    “届时就算我们打进西风星系，也无法撤离！必须解决掉他！”
    铁心绝灭者思考了0.1秒，果断接受了这个建议。
    反正袭击的需求是地狱军团提出的，只要能杀人，做什么都无所吊谓。
    至於为什么这些军团人会將自己摘出『人类』范畴並毫不留情批评星际人类……是因为被洗脑后的他们，发自肺腑地认为自己这种人与机械结合的模式，才是新人类的標杆。
    並且在他们的脑子里，掠夺人口的行为，已经被扭曲为了『解放』。
    就很抽象，兄弟。
    於是辛达强权的打击舰队有意避战，而军团-余暉入侵舰队，在超空间划出一个大迴旋，在主力舰缓慢折返的时候，驱逐舰、护卫舰已经扑了上来。
    海拉系列余暉系列，都是高技术力，高性价比战舰，比起清一色搭载【忠诚改装】的狮心卫队，实在是超越了太多。
    世间少有的整个体系的船都被逆向增强的船系——狮心卫队，迎来自己的首战。
    她们的敌人，是以帝国神祇伏尔甘恶墮的，自我认识为野猫的恶魔核心控制的野猫號斯卡哈级无畏舰为首，配合2艘斯凯斯级战列舰，2艘二元视界级战列航母为核心，辅以规模庞大的双系巡洋舰的入侵舰队。
    这支舰队，花费了两边半年时间不断偷渡才组织完成，全赖无人船不需要补给、维生系统，只需要补充燃料和奴工捨命维修，用完即丟，突出一个效率。
    原本这支舰队的目的，是砸碎西风星系，然后掠夺上百万人口补充劳动力。
    现在，以一个星係为目標的舰队，一级一级按照航速，追上了假装看不见的打击舰队。
    “什么叫我们的舰载机导航系统故障！？”
    打击舰队旗舰，狮心卫队征服者级战巡【雄心號】舰桥，罗拉多·赵紧张地喊出了声。
    打击舰队的巡洋舰里，有超过12艘苍鷺级高速航母，这种航母虽然飞行甲板数量不多，但她拥有其他航母难以企及的优点——飞得快！
    航母只要还活著，货舱里的战备物资没有清空，就能一直建造舰载机支援战场！
    因此苍鷺级是少数具有绝佳战场生存能力的战舰——在別的船还在学莫拉级、军团级堆装甲，学星体级、黎明女神级堆护盾电网时，苍鷺级已经仗著速度逃之夭夭，跑到战场边缘甩籽了。
    但现在，罗拉多惊恐地发现，这些苍鷺级甩出的舰载机编队组成的作战群，飞著飞著就歪了。
    前线航母指挥官匯总情报说，飞行员们已经无法使用导航仪，只能靠目力辨別飞行。
    “这是余暉电子战压制！”一名母亲参与过第一次ai战爭的老参谋叫嚷起来。
    “见鬼！”罗拉多此时开始后悔没有多看看狮心藏书馆里尘封的，来自霸主与余暉作战的战役记录。
    因为政治正確的原因，狮心卫队作为个人崇拜的少、青年卫队，这些人是不怎么看的——而曾经知晓这些事儿的亲歷者和亲歷者的子女，都已经过了狮心卫队的服役年龄。
    只剩下非关键岗位，还存在这样的老兵。
    然后，这支脱胎於霸主，而霸主又脱胎於十四军团，四捨五入约等於十四军团的孙辈与余暉癌症部分的初战，便从电子战开始，吃了当头棒喝。
    （按之前说的，今天两更）

 第970章 不忠嘞

    隨著舰队交火，拥有主力舰和巡洋舰数量优势的打击舰队却在节节溃退。
    指挥频道里出现最多的故障原因，便是“船员不足”、“武器沉默”和“引擎过载”。
    罗拉多感觉自己像是仓促组织狩猎的新殖民地总督，看著原始的异星野兽无情夺走下属的生命。
    那艘巨大的无畏舰，据说是斯卡哈级，她拥有不同於庞大体积的灵动——时而开启战术系统快速加速，时而毫不留情牺牲巡洋舰为自己挡枪后撤，在战场从容不迫地前进后退，將危险的火炮、能量光束，以及名为海拉雷蛇的毁灭打击。
    甚至这条船，以及整支舰队，都不急於摧毁任意一条主力舰，只是玩弄著，可一旦发现任何大破的征服者级仓皇逃窜，试图撤离战场。
    立刻就会被速度更快的海拉高台级追上，打坏引擎，然后弃之不管。
    就像一只捉弄老鼠的猫，鼠鼠陪著玩可以多活一会儿，直到精疲力竭活活累死。
    但若是胆敢逃跑，迎接它的就不是猫爪而是獠牙和下頜绞杀。
    此时此刻，那些战前的培训前所未有地串联起来。
    从恶魔核心，到海拉献祭装置，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颗强大的恶魔核心，那核心残酷地统一了入侵舰队的所有恶魔核心，甚至包括失控的余暉ai，他看似在与一支舰队作战，但其实他在跟一个发了疯的舰队意识集群打仗。
    他痛苦地揪住头髮，试图用头皮的痛感减轻来自大脑深处的幻痛：“损管！为什么我们飞船的武器系统和引擎系统维修速度，比常规同类飞船慢这么多！？”
    “因为忠诚改装啊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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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这句话来的，是同为狮心卫队的轮机长被人甩开的惊呼，愤怒的不知道名字的损管抢过轮机舱操控台叫唤。
    原本一直谦卑的，不配进入狮心卫队的损管，现在出离愤怒。
    他语速快得像是一台中槽噪音——一款在数秒內能打空数千发动能弹头，快速洗结构的武器：
    “忠诚改装改的什么狗屎你自己不知道么？”
    “混帐！你竟敢质疑【模板敬称】！”大副声若洪雷。
    “哈！如果【模板敬称-荒腔走板声调版】能让物理和化学屈服於他的意志，那我也勉为其难膜拜吧。”损管阴阳怪气。
    罗拉多冷汗刷地冒出来，他的政治雷达立刻警觉，本能让他张开嘴，声音先于思考脱口而出：
    “你是哪个部分的？”
    损管嘿嘿：“auv，不劳废心了您嘞，这条船要沉了，我能看见燃料储存罐反物质燃料泄露速度，比你贵种的妈生你时血崩漏的还快咯！噫嘻嘻”
    这廝呕吐一样吐著鬱气，然后便再无声音传回。
    罗拉多本想遵循本能继续追查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竟然敢在必然留档的指挥频道大放厥词，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战场到处是狮心卫队的驱逐舰和护卫舰爆掉，巡洋舰都沉了数艘，压根无法通过指挥链断绝寻找。
    就算找到了，又要花多少时间核实具体是哪个人呢？
    来不及，也没有必要。
    罗拉多心力憔悴地指挥作战，一边安排护卫舰撒出去十几艘，让他们寻找最近的星系，传递地狱军团的海拉飞船竟然与余暉飞船可以同步配合，组成成熟的指挥系统。
    这条军情应该是星域第一手。
    一边拉私人频道，让雄心號的轮机长从客观角度分析忠诚改装。
    隨著轮机长艰难好似便秘，吐字宛如难產，话语里的限制词、补充说明多得像筑满鸟窝的树下汽车前车盖上的鸟屎的讲述，罗拉多再联繫以前听过却忽略的东西。
    这位指挥官终於从狂热中醒悟，他的大脑迅速整理出了轮机长话里的意思：
    在检查早期原型船体时，最高元首批评了人员过道中裸露的管缘指出它们必然会在战斗中对英勇而忠诚的船员们构成危险。
    为此，由最高元首钦点上任的新任首席设计师下令让锻炉工程师修改蓝图，为船体添加了辛达瑞亚星出產的特製防爆绝缘镶板。（原文真是最高元首）
    虽然这一改动令通道更难通行，又令导管更易过热，还让检修面板更难以触及，不过官方报导对此毫无意见。
    辛达强权內安部也可以证明，无论是公开还是私下，所有人都认为它让狮心舰队人更加伟大。（游戏里，忠诚改装会让飞船降低5%散幅速度，10%额外结构受损导致的减员，降低25%受损武器、引擎修復速度，堪称一坨答辩，是海盗都不敢想像的疯狂）
    內安部固然可以像kgb一样无孔不入，但他们唯独渗透不了人心。
    狮王的独断专行可以在政治、在宣传、在情报中对人生效，但那其实是对人的思维生效。
    可科学不一样，数字符號和宇宙常数，不会因为狮王一通演讲就变化，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现在，狮心卫队自打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为了人类和势力需要的出军，不到两个月便折戟沉沙。
    那来自闪光轰炸机、海拉船一波波轰炸攻势，就像是连环老拳，砸在舰队身上，同时也砸在指挥官罗拉多的心上，更砸在狮王的舆论塑造的脸上。
    “指挥官！第二艘主力舰沉没！勇敢號（胜利级之一）遭遇集火！”
    天穹会战系统下，参谋的暴躁嗓音让罗拉多从麻木本能指挥中回魂。
    他看了一眼，就意识到质量的巨大差距，已经註定战败。
    然后公共频道里冒出一阵规律的白噪，隨著领航员捕捉到信號，要求电子战部门集中骇客攻破电子干扰，这条信號才清晰起来：
    “……这帮子被恆星晒得脑萎缩的辛达狗，真他妈的没种！缩到这种地方，看老娘不橄欖他们屎忽……窝草！”
    那肆意的，恶毒的，刻薄的侮辱，此时此刻竟然如此亲切。
    盖因这声音罗拉多无比熟悉，这是来自泰勒星系的恶魔航电无畏舰舰长兼舰队指挥官井上美子！
    她怒气冲冲地带著无畏舰【黄泉號】和2艘漩流级，跑来对辛达强权兴师问罪来了，结果撞上交火一天，巡洋舰损失过半，主力舰沉没两艘，大破2艘的辛达打击舰队。
    “不是，原来你们不是胆小，是战术？牛哇兄弟，这波我的，我是傻逼。”这是井上美子进入应答器极限通讯距离，捕捉到战场信號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至於之前？
    那是她暴怒下在公频骂街，就当做爬山怒吼就行，纯纯发泄，当不得真。
    罗拉多也不会当真，他这会儿只想给人跪下。

 第971章 笑柄

    泰勒星系，马德拉星长上百公里，最宽处不过2公里的嚎哭深渊冰隙，整个苔原行星最好的结霜草酒馆，回字型的酒馆高8层，镶嵌在火山岩材质的崖壁中。
    第二层的雅间可以眺望一楼的喧囂，同时享受单面玻璃的静謐。
    井上雄彦作为美子的丈夫，代替妻子招待辛达强权打击舰队的总指挥罗拉多。
    “……泰勒星系地处前线，航电每次物资资源都需要奔波整个星区，物资调度艰难，还要抗击地狱军团，美子公务繁忙，还望见谅。”
    这是井上雄彦找的第20个话题，对面的罗拉多鬍子拉碴，表情灰败。
    他身上没了那股狮心卫队的骄傲和精气神，只是颓废地喝著辛达骄阳。
    这是一种与辛达强权气质迥异的酒——採用沃特恩海洋下的海葡萄，酿造成瓶中闪耀饱满的蔚蓝，风味细腻而优雅，沃特恩地表最早的酒庄，可以追溯到人类对英仙座星域的首次殖民活动。
    简而言之，与敌视霸主却同样霸道，甚至在飞扬跋扈上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辛达强权，却拥有一款色泽、风味、资歷无一不高，甚至单论歷史比拜占庭葡萄酒还悠久的美酒——一种海葡萄酒。
    这种酒与辛达瑞亚之狮没有一毛钱关係，纯粹是之前亚细亚星系作为天下之中，原本的星域总督预设驻地的从容与优雅。是狮王的到来破坏了当地人的生活，把他们变成一帮狂热分子。
    即使惨遭大败，罗拉多也没有失去控制，喝的依旧是这款风味、酒精都十分克制的酒。
    井上雄彦正搜肠刮肚寻找第二十一个话题，对方不但是大家族的核心成员，还是巨企委以重任的指挥官，更重要的是，罗拉多包纯血。
    可就在这时，一楼充当『电视机』职责的10平方米的投影，被某人换台，跳出令井上雄彦汗顏的內容：
    “……辛达强权小出舰队驻扎突勒星系，向西蠕动，又大败而归的新闻，已经成了近期的头条，许多人都表示，辛达强权再这么懦下去，只怕是脸都不要了。对此，网络战役评论家范前有话要说……”
    3k时代自媒体便流行，到了星际时代，到处是巨企级势力，海盗窝，自由行星，赛博空间的自媒体便更多了。
    可只有最优秀，最有活的那一批，才能在线下酒馆，被当做消遣放进投影里。
    但不管怎么优秀，这也太他妈过分了吧？酒馆里现在可是有打击舰队的总指挥官，以及好几个高级船长！
    井上雄彦噌地站起来，表情僵硬：“底下人有非航电的消费者，我这就去把这群杂种弄走……”
    “算鸟算鸟~”罗拉多摆手，把杯底一圈酒喝乾，他的牙齿被染上海葡萄的湛蓝，咧嘴苦笑，“人家说的都是真的嘛，输了被嘲笑也是正常的。”
    井上雄彦憋了半天，好说不是歹说也不对，只能吐出一句：“老弟敞亮人啊。”
    罗拉多摇头，终於问出埋在心里许久的话：“我说……你们之前，就是跟这样的余暉和地狱军团打仗？”
    “昂。”井上雄彦点头。
    罗拉多沉默了，之前他还以为是霸主出洋相，还可能在战斗记录里造假吹嘘敌人摆脱自己作战不利的事实，现在真箇碰上才发现，感情都是真的。
    人至高霸主，是一点儿假也不带掺的啊！
    -----------------
    “哈哈哈哈！”
    不同於辛达强权的窘迫，飞到稜镜自由港补给的寰宇联合笑得格外开心。
    甚至还专门组织了一场线上会议，明面上是作战復盘和各战线匯报，实际上大傢伙都在嘲笑。
    这其中当属柯寧·奥本海默笑得最开心：
    “噫嘻嘻！笑死我了！”
    “霸主之前还让我老爹找人做了上千种套拍的嘲讽辛达强权的段子，让走私船带进去散播，估计狮王看到了忍不了派兵，结果出门就撞得一头包，这下辛达强权內部舆论怕是要炸了！”
    尖牙氏族残部，龙子汤卓凡跟著笑了两声，然后好言相劝：“別说了老哥，小心狮王找麻烦。狮心卫队打不贏地狱军团，但打贏西风星系还是不难的。”
    刀疤脸杰夫里也跟著点头：“是呀是呀，人打击舰队总部设在突勒星系，这摆明是想威胁西风星系，索要海拉有人船。”
    柯寧不屑地唾了一口：“那是西风星系的事儿，关我屁事儿？我柯寧人在伊甸星，狮王那老货，现在难不成还有精力派人来刺杀我么？”
    作为富二代兼舆论製造艺术家，柯寧別的本事没有，搞创作那股子无法无天劲儿，是大大的不缺。
    特工部门的部长楚雄飞罕见地也出席了线下会议，本来这个任务该交给星际段正淳程北洋的，但他带著后宫团暨特工团队，去南边刺探情报，搜集德拉科的罪状，协助镇压叛乱去了。
    听说这廝最近钓到了一名德拉科十三始祖中某个的小女儿，正努力尝试『归化』对方，让人家弃暗投明，现在正处於关键时刻，没时间参会，所以楚雄飞便来了。
    楚雄飞西装革履，他明面上是寰宇联合在稜镜自由港的办事处负责人，同时也是所有势力都知晓的特工部门老大，他的任务就是做靶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给暗地里真正的话事人程北洋创造机会。
    经年累月的出席高端会议、宴会、记者会，让楚雄飞这个轮机舱出身，工厂区苦工的傢伙，变得衣冠楚楚，气质高雅，儼然鹤立鸡群。
    但一张嘴，反差就来了：“別说你们还真別说！现在狮王还真不可能搞西风星系！”
    他袖子一擼，神秘兮兮道：“辛达强权最近组织了宣讲团，已经向各个势力派人，从巨企到大型集团到自由星球都有！”
    “据说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都收到了订单，要紧急为辛达强权製作宣传片哩！”
    “不是。”杰夫里往嘴里丟著炒豌豆，一听来了精神，“仗输成这样，还宣讲啥呀？分享战败经验？”
    “誒！此言差矣！”楚雄飞兴致勃勃，“要不人狮王能当老大呢！人的要宣传的，是辛达强权巡逻队发现地狱军团与余暉联手进攻西风星系，打击舰队得知消息后，明知不敌，依旧出军，为了人类孤注一掷懂伐？”
    “这么算起来，救了西风星系，还挽救了无人船有人化事业，还要宣传地狱军团身为余暉控制的人类势力，却存在恶魔核心反过来控制余暉的情报……嘖嘖，这么一宣传，舆论很快就能翻转！”
    老独眼也忍不住了：“这不扯淡呢么！”
    “誒！普通人又不知道背后真相，现在辛达强权这么个巨企级势力出面宣传，你觉得老百姓信谁？”楚雄飞竖起大拇指，“这就是船长说的『贏学』！学著吧，这里面水可深著哩！”
    （我可能有咖啡因依赖了，今天试了没喝咖啡，结果码字的时候脑子空空的……总之今天两更，感觉自己开始结茧了，没准破茧成蝶，没准失败成木乃伊。）

 第972章 十三行的野望

    稜镜自由港，稜镜十三行。
    十三行並不是一个行政机构，而是稜镜自由港十三家商行联合商討办事的地方。
    这里位於星域最大的空间站稜镜自由港vvip空港，由三层开放式消费场所与12层分级办事楼组成。
    最下面的三层既进行买卖、典当、寄拍，也接受各种客户的其他需求，从穿衣吃饭到风花雪月无物不包。外人总喜欢將这里说成是超级商场，跟朋友介绍的时候，总说“十三行服务咱一个人，这福气还能小咯？”
    但这里，其实是十三行展示自己的財力、商品稀罕程度的一处展览馆，可以说是十三行爭奇斗艳，有別於直接商战的別出心裁之所。
    但今天这里封场了。
    盖因李斌来了。
    必须说明的是，李斌或许是成立巨企后，还高频率在全星域到处瞎逛的第一人。
    换做其他人，这时候早就窝在家里，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星奴不出门了。
    跟冒险出门亲自做生意，被特工、仇家、可能出现的海盗、空间站恐怖袭击相比，还是在快乐老家更有性价比。
    伊莎跟著李斌身后，有些抱怨：“你已经不是一条三脚猫號打天下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儿安危意识？寰宇联合朋友多，但仇人也多啊。”
    她闷闷道：“老独眼这几天带队，把你要去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抓到的暗杀者不下20个，有救济协会的，有速子科技的，还有地狱军团的！”
    不要以为半个脑壳改造成机械的特徵，对於星际人类而言是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
    事实上这种增强植入物改造是很常见的。
    全身改造成机械的赛博人，也不是不存在。地狱军团被人类开除人籍，不是因为他们对身体的改造，而是思想被失控ai操控，这才是最致命的。
    人类可以接受彼此不再拥有血肉，但机械必须屈服於人的意志……额，从星际人类不乏机械男女友甚至夫妻来看，至少是不能反过来的。
    因此抓到地狱军团的刺客也不算罕见。
    “速子科技的刺客又是怎么回事？”李斌牵著妻子的手，看著十三行代表给自己介绍各种飞船改装技术和蓝图，一边问妻子。
    伊莎翻了个白眼：“瞿祥瑞现在都把总部迁到狼灵星了，被霸主压著头改朝换代，那些在政权更迭里被冷落的老人，能不恨么？”
    “瞿祥瑞缩在狼灵星，至高霸主严防死守，也就你天南海北到处跑，不杀你杀谁？”
    说著伊莎拍了拍李斌的后背，又转言安抚：“倒也不必太担心，十三行比我们还紧张，生怕你出事。你是不知道，厚礼蟹、海豹球、白石系列还有弓头鯨级，以及寰宇联合逆市出口的重型机械，现在是十三行的心头好，咱们出口的商品，占了自由港利润的两成半！”
    “要不是你没这个想法，他们没准儿要把原本英仙座联盟支持的那家商行，改头换面放到你名下了。”
    李斌摇头：“不是没想法，而是没必要。”
    若不是李斌曾经承诺过下属要尝试大一统，又背负了人类共存派的诺言，还通过圣卢德看到了未来的惨状，他才不会这么苦哈哈地天天到处乱跑。
    总而言之，无非一念救人而已，苍生太大，他李斌背负不起，只是能做多少做多少。
    “好好，知道了。飞船改装技术的收购我去看，十三行的人看起来想跟你单独谈判。”伊莎哄著李斌，吻了吻他，轻巧离开。
    李斌叼著烟看妻子的背影，裙摆在她的脚步声里起起落落，像是春天摇曳的花朵。这一刻，重力的艺术之美，深深折服李斌。
    “……十三行想购买一份弓头鯨级的生產授权。”十三行代表搓著手小心翼翼。
    隨著他开口，身后的十三行服务员展开各种便携终端，向李斌展示產能、资源、数据、以及各种合同。
    李斌掸菸灰，十三行的服务员立刻滑跪过来，双手捧著脸大的负吸式菸灰缸接住：“十三行背后是各家巨企，我司的弓头鯨级生產技术授权是公开的，满足我司要求籤署合同就能使用。”
    “卖给你们，我怎么保证你们不会转交给自己背后的主子？”
    代表奴顏媚骨地弯下腰：“呵呵怎么会呢，这是十三行自己的想法。”
    他表情真挚：“现在星域局势混乱，十三行也想为人类做点贡献。稜镜自由港有轨道工业设施，又接手了英仙座联盟的纳米锻炉，还招募了各地难民，优中选优，总算凑齐了几万名技工和几千名工程师。”
    “最近风险矿业分家，鬣犬矿业投降，风矿支持的同孚行和鬣矿支持的怡和行因此合併重组成怡孚行，主持丝蒂兰特斯星云的星云物质开採。虽然效率比不上直接开採小行星带。”
    “但我们从鬣犬矿业採购了蜂巢级远洋採矿船，只需要加装纳米滤网，也能回收金属粉尘。”
    李斌心算了一下，只觉得这个產能低得头皮发麻。他回忆对比了之前几次来稜镜自由港时的合金物价，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诸巨企级势力因为战爭需求减少甚至关闭合金出口，风矿、鬣矿的衰落进一步导致矿价高涨，自由星球的矿物、合金出口迎来高峰，但他们出口的资源，恐怕都就近卖给了巨企级势力。
    这时候，稜镜自由港就尷尬了。
    李斌猜测十三行並不是真要卖矿石和合金，而是他们的合金储备已经少到快无法覆盖收购的残骸、旧船维修翻新费用了。
    一旦真的关停维修翻新服务，永久中立的稜镜自由港，將立刻丧失大部分財源——开什么玩笑！哪有没法修船的港口？你的消费项目是多，但没法修船，我来做什么？
    代表低三下气解释：“十三行希望依託现有產能和技术，生產弓头鯨级，並向全星域销售。作为技术授权购买代价，稜镜自由港將以年为单位採购，每年提供自由港一切商品6折优惠……並且是巨企级势力优惠基础上的6折。”
    李斌心头一动，巨企在稜镜自由港大规模採购，本就享受优惠，若是再打6折，十三行就真的一分不挣了。
    李斌看著代表，思考了几秒，忽然露出一抹惊奇：“歪日，你们是想……”
    代表连忙扑上来，急得手足无措，嘘声连天！
    这一幕，更加印证了李斌的猜测。他心头狂跳。
    天啦擼！十三行也想自立了！拿到纳米锻炉的十三行，这是找自己借弓头鯨级技术授权，谈合作独立的事宜！？

 第973章 我李斌言出必诺

    （放几个昨天更新章节里英仙座人的改造图，都是游戏初始选项，看不到的请更新最新版本，並开启插图模式）
    稜镜自由港想趁机独立？这话说出去，大傢伙都会怀疑是痴人说梦。
    且不提稜镜自由港被十三行把控，十三行背后又是各级巨企级势力，別的不说，第二速子，霸主，恶魔航电，风险矿业这些名字说出来，星域就得抖三抖……除了辛达强权。
    不，甚至包括辛达强权。
    自由港內到处是巨企的探子，为巨企服务的各种外包公司，关係乱得像是几十年没有彻底清理过的电箱线路。
    但一件事能不能成功，不仅仅看內因，还要看外因。
    稜镜自由港的確被多家安插特工，但也正因如此，倘若利用ai核心和高瞻远瞩的强人居中斡旋，在几十个鸡蛋上跳舞，互相利用特工欺瞒甚至传递假情报，也不是没可能的。
    当前星域局势，总体是呈现『既往不咎，一致对外』態势的。这种舆论氛围和战爭压力，无疑会让诸家慎重以对。
    更何况稜镜自由港牵扯利益太多，若是要镇压，这事儿交给谁？谁做这件事儿都意味著一份天大的利润，多方扯后腿的结果，很可能就是错过良机（这种事儿古今没少发生，所谓趁乱取利便是如此，不过代价巨大，风险超高）
    最后，稜镜自由港毫无疑问是有ai核心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有。隨后霸主为了安抚其他势力，將纳米锻炉设置在这里，虽然所有权不归十三行，但他们的的確確拥有使用权，属於承包商。
    由此，高端市场里巨企掛牌的代售军舰，空间站里的ai核心，轨道工业设施里的纳米锻炉，以及复杂的內外环境，为野心家创造了机会。
    若说以前独立的可能性无限趋近於0，那么现在的机率至少有2成。
    如果能拉李斌下水，搭上寰宇联合的外交东风，由李斌担保独立后星际帝国那一份產能（李斌渡让给帝国，以满足帝国构件產能需求）继续提供，如此一来，就能立刻获得两个大势力的支持。
    造成既定事实，再狠狠出一波血，十三行就很可能完成从傀儡到主人的转变。寰宇联合也能从中谋取巨大利益。
    这样一来，成功的机率则可以有4成。
    不要说4成太低，跟巨企的威望，地位比，4成够高了。朱棣几百人起兵奉天靖难，李世民几百人玄武门对掏，不从事后诸葛亮角度评价，只以当时视角看，胜率未尝有4成。
    只能说，所有的政治行动，其本质就是赌博。就看愿不愿意上鉤。
    李斌看著代表，咂摸嘴，心说ntmd，为了一座稜镜自由港，老子要得罪这么多势力，没准还要跟霸主翻脸，你喝酒不吃菜么？
    代表猜到了李斌的担忧，他殷勤地奉上名单，激活后缓缓下滑，让李斌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稜镜自由港十三行搜集的所有蓝图，包括所有主宰、核心、拓展纪元的官方船只，甚至有部分典范和星体级的蓝图残片。”
    “三大纪元的所有武器，舰载机，也都有。”
    “除此之外，十三行还提供由蓝图黑客偷窃並製作的所有飞船蓝图，海盗的所有飞船蓝图，以及巨企的部分蓝图。这些也包含舰船，武器和舰载机！”
    “当然！所有的船插改造技术，我们也双手奉上！”
    李斌磨了磨牙，说不动心是假的。虽然寰宇联合凑齐了几乎所有三大纪元人之领官方船，在本星域依旧使用的蓝图。
    但这不就意味著蓝图黑客和海盗的蓝图就吊用没有了，恰恰相反，这些粗糙的蓝图，正代表著人之领的伟大。
    人之领的蓝图，许多都是完成初步规划后，广泛吸收民间蓝图巧思完成研发的。这些『草率』的蓝图里，恰恰意味著技术积累。
    无论是对的还是错的，这些蓝图既然有资格进入市场，就意味著她们的部分特点可堪一用。
    甚至巨企级势力的某些特殊蓝图和改造技术，也不容小覷，许多都是大崩溃前的技术遗泽。
    李斌怦然心动，李斌故作为难，佯装推辞：
    “你们条件给得很好，但也没必要找我啊，找其他巨企也有不小胜率呀！”
    代表摇头吹捧：“寰宇联合和您，这不是前脚帮了埃尔非独立，后手就帮了玛格欧斯独立么？独立这方面，你们比较有经验！”
    李斌无语了，心说这可是你们上赶著送啊，我再不吃就不礼貌了。
    於是李斌紧急叫停买船插改造技术的老婆，佯装闭门断网商討三天，实则大do特do，完事后两人白著脸，一副『事情重大，三天没睡操劳过度』的模样，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这事儿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事不密则失身，十三行里还有很多巨企的探子！”李斌煞有介事道，並以此为拖延合同签署时间。
    而在此期间，他早已通过机魂赛利亚的强大网络骇入能力，联络上n小姐，让n小姐悄悄绕过自由港的防火墙，从谁都不知道的漏洞打通通讯频道，向霸主发送的自己掌握的一切消息。
    自由港断网的房间不少，但十三行综合部显然不在其中，十三行代表想灯下黑与李斌暗通曲款，却不料被李斌反过来利用。
    正所谓人不能想像自己没见过的事物，这位代表没有想像过，竟然存在不惊动防火墙的超级骇客。
    但事实上，n小姐早就布局自由港，甚至融入其中了。
    自由港对李斌，那就是不设防的。
    等代表急不可耐地让李斌签署下合同的时候，霸主、第二速子、卢德教会三家已经联合暗中担保，授权李斌签署这份合同，並將其视为非法。
    换言之，李斌这次签署的担保合同，因此不被任何势力承认，属於『奉旨诈骗』。
    更妙的是，因为这份合同签署时间晚於他在三家达成的协议，所以从世人角度来看，李斌依旧是一诺千金——我李斌，为了完成诺言，甚至甘愿冒著自己金身破坏的风险，签假协议！以堂堂巨企ceo的身份，亲闯龙潭虎穴！
    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已经开始拍摄相关宣传小说，冲抵想藉此黑李斌的小黑子。这些宣传片的核心主旨只有一个：
    “愿百姓忍一时之辱，我李斌有一计，可使自由港危而復安，局势幽而復明！我李斌所作所为，从时间、法理、情感来看，都经得起考察！”
    花了近一周时间敲定合同和各种协议的李斌，拿著十三行免费赠送的三大时代飞船改造技术以及海盗改造技术，施施然回空港。
    他看著这一次获得的海量免费补给，面带微笑，心头嘀咕：
    『妈的傻逼才陪你们闹独立，按死你们这帮刺儿头，这些技术蓝图，霸主岳丈难道不能做主赏我吗？虽然数量少了点儿，但胜在安全吶！』

 第974章 依稀故人来·上

    伊莎看著十几趟列车都装不完的改装技术和蓝图，罕见地脸都快笑烂了。
    能说什么呢？分幣不给，纯纯白嫖。
    稜镜自由港十三行为了狼子野心，这波是下了血本的——除了说好的改装技术外，他们为了表现诚意，还额外赠送了三大纪元的舰载机lpc蓝图，这一部分寰宇联合可还差些呢。
    另外公司已经掌握三大纪元的大部分舰船蓝图的事儿，属於公司机密，十三行还不晓得，傻兮兮地等著李斌兑现诺言。
    对此李斌表示真不熟，別沾边，我奉旨诈骗来的。有什么事儿跟霸主-速子-卢德的惩戒舰队说去吧，我们都在用力地活著，都不容易。
    “形象又变现了哈。”伊莎忍不住打趣李斌，李斌摊手故作无奈，一副英仙座十几號势力的关係，是在我肩上扛著，不敢不小心的模样。
    走了没几步，便见十三行的安保们紧张兮兮地凑过来，在附近拉起人墙，有些羞耻地请李斌儘快通过中转站。
    这座港口已经被封锁，专供寰宇联合使用，李斌搭乘悬浮车混在安保车队里，在中转站下车时，这里的安全保护就已经是由十三行和寰宇联合双方的势力共同维护了。
    也就是说，李斌再往前走不到两分钟，若是出意外，十三行就可以找藉口跟李姝扯皮推諉。
    或许是觉得当著实力巨擘树立防爆盾牌和路障，封锁低空无人机线路实在太丟脸，他们只是竖起人墙，在四周隱秘角落布置狙击手和小型火炮组。
    但这样意味著他们没法迅速控制住局势。
    来人很快就和人墙推搡起来，寰宇联合的义肢老兵迅速围过来，架盾护送，结果遥遥传来一阵分外熟悉的声音：
    “李斌！李斌ceo！”
    李斌立刻调动思维宫殿开始匹配，在那声音的主人自我介绍的同时，他已经找到了契合的对象：
    “我是埃尔非石英社的帕尔赛弗涅！身后是诺斯……誒诺斯你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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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又惊喜又恼怒，惊喜毋庸置疑，是为在这里能遇到李斌。恼怒则是因为诺斯跟个断电的星怒人偶一样僵硬死板。
    李斌瞟了一眼，朝手下勾手：“跟十三行说，放他们进来，先做基因测序和身份筛查，全部通过確定不是活体刺客和別人偽装之后，再带来见我。”
    “aye，captain！”跟著李斌从工厂区出来的贴身安保喜悦地点头，回头看向故人的眼神格外兴奋。
    -----------------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人！”
    推著年迈的莎娃，诺斯涨红了脸看著接驳舱道旁的检查间，羞怒交加。
    儘管如此，他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压到最低，保持在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依旧一身繁复华丽裙甲的帕尔赛弗涅，立刻怒视对方，目光之犀利，逼得诺斯噤声。
    旁边隨意站著的义肢老兵头盔翘起，叼著烟模样隨意，但通过战术头盔启动的声音捕捉设备，他依旧將诺斯的抱怨一字不落捉到。
    於是老兵叼著烟的一排真·稀有合金钢牙呲起，口水在钢牙衬托下格外黏腻，像是鬣狗嗅到腐肉一样，面部肌肉与伤疤间，都不自觉带著兴奋：
    “寰宇联合的规矩就是规矩，不高兴啊？走咯，ceo公务繁忙，莫说是自由星球，就算是巨企的代表，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莎娃闭著眼，曾经的埃尔非总督，如今一副已经睡著，浑然不知天地何物的模样。
    帕尔赛弗涅莲步轻移离开队伍，青葱玉指一抬，卡在臂甲里的上好卢德產『圣徒茗香』牌香菸滑入手中，她看似搭住老兵的义肢，实则將烟不动声色送过去，同时发挥交际花本色，声音一波三折，成熟婉转：
    “是我们的人不懂规矩，大人饶恕则个。”
    老兵笑嘻了：“牛逼，还他妈带古风的，这种腔调，我只在船上广播站听过。”
    “您叫帕尔赛弗涅吧？我也是埃尔非出身的，不过是工厂区的苦哈哈，你的大名我老早就听说过，以前我待的厂子里不少后生还拿你的gg当机长，不过后来没了。”
    这话物化味儿极重，帕尔赛弗涅却只能挤出笑脸，丝滑地露出惊喜的模样：“哟！是么，说起来咱们还是老乡哩！”
    她正想说既然都是老乡，那就该通融一下，孰料老兵慢悠悠开口，把她的话全堵了回去：
    “我以前在斯曼洛克精炼厂上班，斯曼洛克家你知道吧？我后来打听了，是你们石英社的人，星历205年斯曼洛克化工厂进口了一批走私化学原料，那些是海盗自己提炼的，杂质都没去乾净。”
    “小斯曼洛克为了討他老妈开心，跟弟弟抢继承权，让咱们这些苦工用不乾净的原料洗挥发物，结果杂质反应成毒素，毒死了十几號人。我们闹事儿，小斯曼洛克花钱买你帮忙，你请了空间站安保队把咱们镇压了。”
    老兵依旧笑嘻嘻，钢牙摩擦著菸蒂，人造滤嘴被研磨成条条丝丝，绞在一起，隨著他说话喷在帕尔赛弗涅脸上：“厂子121人，最后只活了38个，有6个人终生残疾。”
    “老子命大，只是沟子挨了一发气枪，后来工厂区移民，我才从下水道摸出来，跟著船长混到今天。”
    诺斯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油光水滑，保养得当的脸被他生生拍出掌印，诺斯按著眼睛，只觉得万事皆休，今天怕不是要死了。
    然后老兵把脸一收，贯穿鼻樑的刀疤凶恶地抖起来：“老子不吃这套！排队！”
    说著他反手把烟拍回帕尔赛弗涅手里，老兵从脛甲摸出宇宙牌香菸，別有深意挤出一句话：
    “寰宇联合人都抽这个，我抽別的咳嗽！”
    帕尔赛弗涅战战兢兢地回了队伍，诺斯也不再敢崩一句怪话，两人温顺地进了检查间，在对应自己性別的安检员不带情感的审视中脱光衣服，对身体和衣物进行检查。
    其实如今这个时代，脱衣检查已经是不必要的了。尤其是巨企ceo安检標准，上的都是人之领时代的遗物，什么都藏不住。
    但这是老兵小小的以权谋私，他不知道这些埃尔非星来的人要干什么，但以他李斌亲兵的地位，是有资格知晓很多事的。
    比如当年残害自己工友的凶手，比如埃尔非星作为突勒星系的一部分，被安全矿业接手，曾经自由星球的统治阶层，便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了。
    人半个巨企的贵族过来，昔日统治一个星系的大家族都只能屈居一颗星球，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当总督？
    趁早滚蛋咯。

 第975章 依稀故人来·中（为反求诸己…加更）

    “所以莎娃总督是来避难的？”
    钱涛不如李斌有个好记性，他作为旗舰大副，每天不是代替李斌视察舰队，便是在李斌靠港谈生意的时候，与各星系驻扎的寰宇联合舰队同步情报。
    什么新星之都要塞化进程啦，空间站遭受军团入侵的战损啦。
    泰勒星系的弹性防御网络啦，还要跟兰苑一起开会遥控兰苑分舰队，匯总武清幽和星辰·菲尔的战术打法。
    最后还得沟通冒险家协会，同步金標赏金猎人事务，了解各级猎人导师，例如航母舰队大导师醉梦·浅笑，综合战术大师朱进，追猎导师米哈伊尔，游击战大导师汤卓凡的培训进程，並转发给特工部门，让特工安排接洽和吸纳。
    你不会以为ceo坐镇的旗舰大副，就单单管一条船就行了吧？
    他钱涛四捨五入，约等於李斌的工作秘书，有时候干不过来，还要建立秘密网络保证情报安全，拉前大副瓦哈卜，前前大副杰夫里一起熬夜办公。
    不开会则已，一开会分分钟几十万星幣上下，几个星系的业务需要他，手下一整个舰桥参谋团，实在没有功夫去关心一个埃尔非星球的前途和命运。
    他甚至都快忘了工厂区是什么模样了，天天在天上飞，好像自己打出生开始就是舰基人类一样。他甚至都是在船上娶妻生子的，妻子直到生產才返回伊甸星系，如今也跟其他船员一样，孩子一出生就送到公司的高级全日制学校，老婆又回船上，在战地母舰级担任后勤调度管理员。
    他依照本能將莎娃称呼为总督，隨后立刻反应过来人家已经下野了，於是改了口风：“莎娃都下野了，那石英社呢？”
    亲兵里的一位老兵弹出义肢上的挖耳勺挖耳朵，爽得抽抽：“也下课咯，石英社全员被扫荡走了，包括滑跪的。”
    “现在听说埃尔非的基层管理，都被卡泽隆的金融吸血鬼家族疯抢，底下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只有最大的几家还被保留在卡泽隆，用於替安全矿业操控金融市场。”
    钱涛想了几秒，突然拍大腿：“坏了！”
    老兵把耳勺一收，紧张地摸吸在胸口的配枪：“怎么，他们有问题？”
    “不是。”钱涛晃著手里的终端，“西风星系那边已经接到布莱顿联盟的技术支援，匯报单这边需要船长过目，莎娃这帮人一来，船长现在没时间看啊。”
    “嗨！我当多大事儿呢，直接去唄。”老兵无所谓道。
    钱涛反问：“可打扰船长见老熟人，合適吗？”
    老兵反问：“船长跟这劳什子石英社很熟吗？”
    -----------------
    李斌確实跟这些人不太熟，当年迎来送往都是生意。
    但李斌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虽然诺斯手下的沐耀拒绝了留在公司的邀请，虽然诺斯当年邀请自己纯粹是利用，虽然莎娃也没安什么好心。
    但李斌还记得让自己拮据的经济得以喘口气的那箱拜占庭葡萄酒，以及诺斯默许批的来自黎塞留斯银行的贷款，以及后来康达之巢会战中，自己能打著埃尔非的幌子做无本买卖的事儿。
    这些东西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就是个屁，但在星历198年前后，却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所以李斌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
    -----------------
    “诸位请跟我来。”
    羽娘穿著寰宇联合制服，作为旗舰的客服组组长，她的形象无疑是出尘的。
    这是米哈伊尔的意思，他在见识过与地狱军团交手的惨烈后，跟汤卓凡商量了下，决定把羽娘送回伊甸星系。
    “船长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羽娘有了孩子，她不能跟著我在一线。”
    但羽娘固执地拒绝了两人的好意，她直言自己曾经当过逃兵了，不想再逃。儘管两人好说歹说，甚至放话“你tmd都不是兵，你装什么军衔在身啊？”依旧不能劝走她。
    没辙，只能选择安置在安全的旗舰上了。
    帕尔赛弗涅引以为傲的身材与模样，跟羽娘这种天生一股媚態，飞禽的脱俗与人类的智慧浑然天成的种族天赋选手比，简直被爆杀。
    纯种的灵长类智人-星际人类美女很多，但纯种的尖牙氏族-鸟人族美女，是真的很少见。
    即便是诺斯也看走神了几秒——埃尔非毕竟穷乡僻壤，没见过什么世面。
    不过比起交际花引以为傲的容貌、身材甚至谈吐的广博都被曾经当过氏族贵种，接受过速子科技培训，还在巨企干过活的羽娘全面压制的帕尔赛弗涅魂不守舍，诺斯还是很快就回神了。
    因为他的精神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烛龙號作为一艘战列巡洋舰，因为装载赛利亚以及部分战锤黑科技，舱道显得狭窄，只与巡洋舰差不多。
    但隨著不断深入，远超巡洋舰的尺寸，以及一路上遭遇的各种昂首挺胸，却对自己露出些许复杂表情的船员路过。以及制服纹著红色纹路与齿轮的船员神神叨叨地顶著大名鼎鼎的厚礼蟹走过。
    诺斯依旧被这条船吸引了。
    埃尔非直到易主之前，都是没有主力战舰的。
    诺斯虽然不在寰宇联合任职，但因为李斌的缘故，他也时常『漫不经心』地关注到公司情况。
    他知道这家公司的旗舰是一艘不大的船——至少寰宇联合有其他更大的战列舰，甚至还有无畏舰。
    但此刻，诺斯满脑子只有两个想法：
    右脑主打情绪【乖乖，战列巡洋舰都这么大，那战列舰和无畏舰还不得起飞？】
    左脑主打逻辑【沐耀当初真不该走，他要是留下，现在就能捞我一手。】
    隨后双脑並行，失落地悲嘆：可惜沐耀那小子已经死在安全矿业的暴力驱逐中了。
    诺斯推著莎娃嘴里时不时忍不住惊嘆，新闻和全息投影里看到战巡，和真实看到的感受绝对是不同的。
    但要论心情最复杂的，当属眯著眼装睡的莎娃。
    曾经辣手摧花，豢养异星植物园，对李斌温声细语便能决其生死的老人，现在只觉得诺斯吵闹。
    吵著她思考见到李斌时，该用怎样的情绪了。
    是依旧温声细语，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呢？还是热情温和，一副久別重逢的模样呢？
    她错过了亲手培养的寰宇联合的崛起，生生看著康达与寰宇联合相辅相成，如今她身败名裂逃来，李斌还愿意见她，这就意味著一个巨大的政治信號。
    她希望借李斌的面子，拿回自己的东西。
    也就是埃尔非空间站站长的位子，莎娃人老心不老，她打定主意要央求李斌，哪怕只是一个傀儡都行。
    『可怜我后半生折腾来折腾去，却陷於家族事业，眼界狭窄，反叫李斌后来居上，真是命运弄人啊。』

 第976章 依稀故人来·下

    烛龙號教堂，香薰如瀑笔直落，13柱成年人胳膊粗的螺旋香淌下汩汩的精致灰色，在暗淡的无主灯照明教堂里，这些灰中折射著似有似无的金色。
    那是混在香中的金粉。
    台上是一名损管，今日由他负责日常弥撒活动，身边有13只合金厚礼蟹协助，二进位祷言念诵“0”和“1”，让整个氛围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看不清面容的巨大雕像拄剑站立，似乎下一秒就要含怒而起。
    李斌坐在教堂第二排，整个人靠著前排座椅，右手自然耷拉著，左臂撑著靠椅，脑袋枕著胳膊，似乎在听抑扬顿挫的祷言，又似乎在听在后几排落座的莎娃又低又慢的讲述。
    而位於更后排的诺斯只觉得完蛋了，他自打出师以来便磨礪得十分精妙的谈判技术，让他清醒地意识到李斌这个背对自己的动作，意味著拒绝。
    他微微偏头去看帕尔赛弗涅，却发现这个靠著科技延续花期的交际花，正眼也不眨地看著李斌的背影，如痴如醉。
    诺斯心里暗骂：你妈的，以前李斌在身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痴迷？
    他单知道帕尔赛弗涅还在后悔当年没有早早选择李斌，但他不知道，帕尔赛弗涅想的不止这些。
    她已经通过李斌的大婚，知晓了伊莎的身世和真名——伊莎贝拉·布朗。她也意识到自己的权力与身份，在伊莎出现在李斌面前的时候，自己就失去了竞爭力。
    帕尔赛弗涅看李斌的时候，满眼都是李斌十年前的样子，那时候这位未来鼎鼎大名的ceo，还不过是为了一笔买卖，甘愿跪下来为她舔脚的存在。
    帕尔赛弗涅看的是人，怀念的却是她在埃尔非空间站从容斡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模样。
    她已经错过了自己一生最好的选择，没能在李斌最困顿的时候从天而降拯救他，也就失去了让自己展翅高飞的机会。
    但她后来失去了更多：朋友、情人、权力、事业……甚至是团队。
    昔日引以为傲的石英社，已经成了路边一条，连带著她也跌落凡尘——连工厂区下水道里的水鬼，现在都能对自己呼来喝去。
    不同於诺斯彻底认命的务实，她在寰宇联合直接经受了容貌、谈吐、关係等全方面打击，现在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这个也指望不上了。诺斯心里烦闷，抱怨起来要是沐耀还在就好了，我亲自培养出来的学生，互相一个眼神就能交流沟通。
    “……抱歉，你的诉求我无法答应。”
    李斌终於直起腰杆，从烟盒摸出一颗烟叼著，蓬的打火里，菸叶冒烟燃烧，变成教堂第十四颗火星。
    莎娃微微讲得情绪激动的脸瞬间僵硬，像是一颗打了霜的茄子，皱巴巴的老脸红得泛紫，儼然一股气提不上来就要憋死。
    帕尔赛弗涅泫然欲泣，一副竟不料你如此绝情的模样，让看监控的伊莎蹙眉，她与李斌相遇很早，大部分帕尔赛弗涅与李斌的交际她都在场。
    但这眼神看得她很不爽，当即让人调来帕尔赛弗涅与李斌的关係记录，那少得可怜的官方记录，以及稍微多一些，但拢共没有两页纸的內容，还大都是自己知道的，让伊莎生生气笑了。
    倒不是因为帕尔赛弗涅自作多情，而是她气自己竟然会为这种人產生情绪而自省。就……有种出门踩到狗屎后，懊恼自己竟然如此不小心的自省。
    至於诺斯？他的心已经死了，灰飞烟灭了，只想立刻离开这里，逃到李斌见不著的地方。
    熟人的成功固然令人牙酸，但自己的窘境被熟人看到，更是让人想死。
    莎娃不甘心，不顾诺斯冒犯按住自己肩头，声音沙哑里带著恳求：
    “小人不求其他，只求回埃尔非，哪怕是当个盖章的先生也好。”
    她分明露出淒凉，嘴唇囁嚅，枯枝一样的手指绞著化纤袍子：“……若，若实在不行，请ceo送我们回去，在埃尔非谋个差事，我知道以ceo……”
    “大人！”诺斯几乎要急死了，咬牙切齿，“规矩！”
    他知道莎娃要说什么，无非是老朽知道，以ceo的能耐，区区埃尔非总督之位，不过是手到擒来。
    但这话能暗示，不可以明说！
    李斌不再是当年隨意拿捏的小人物，这是堂堂巨企ceo！这话不出口就是星云尘埃，出了口可就成黑洞奇点了！
    坐在监控前的兰苑看到埃尔非前总督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好奇问：“ceo以前真的在这种人手下討生活？”
    伊莎露出追忆的神色：“以前她是总督的时候，还很有风度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坐在镶金智能轮椅上，看起来像个贵妇，说话声音很柔，但不要以为她是好好先生。”
    “莎娃自己养了一花园的异星食肉植物，自己天天动手剁虫子餵食，还会把办事不力的手下丟进去餵花……那时候大家都超级落魄，我还想过若是我重建了家族，也一定要做到像她那样身居高位又从容不迫，唉！”
    兰苑嘖个不停，虽然她活过了大崩溃，但本身年龄並没有很大，身处科研型军事基地，更是纯粹，还真没见过这种在政治领域一落千丈的老人，生活是怎样的。
    现在看来，只能说是脱毛的凤凰不如鸡。除了偶尔蹦躂出的话语引经据典（大崩溃后）外，完全看不出曾经是星球总督。
    李斌静静地夹著烟，等到莎娃確定不把那句话说出来，这才站起来转身，第一次正眼看向眾人：
    “看在曾经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移民去坦法星系，我会安排洁雅总督为你们安排住宿，相信你们曾经能管好一颗死亡世界，也能很快在坦法为公司发光发热。”
    “別担心，你们会根据工作能力，通过评估后安排到合適的位置。我保证都是寰宇联合正式岗位，並且我会写推荐信，这是我能做的极限。寰宇联合也有自己的升降体系，我不能破例太多。”
    “第二，则是你们留在稜镜自由港，很快这里会有机会，至於你们能把握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但我先说好，事成之后，不许打著寰宇联合的旗號做事，这是一次性的。”
    李斌吐出翻滚扩散的烟雾，锐利的眼神刺破烟尘扎来：“前者我保证你们的前途和生命，下限高上限低。后者我只给机会，下限是死亡，上不封顶。”
    莎娃呼吸骤停，感觉脖子被那股视线扎破，提不上气来。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条隱在烟尘里的巨兽，若英仙座星域还保留著龙文化的话，恐怕这会儿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龙相』吧。
    （第三章正在写，先放出来一章说明情况，估计10点过能写好。）

 第977章 物是人非

    迎著李斌年轻的面庞和犀利的目光，莎娃喉咙发乾，她艰难开口：
    “我……”
    话没说完，李斌掸菸灰的动作让她立刻住嘴。
    监控后面，兰苑锐评：“老太婆嚇坏了，ceo的话没有丝毫余地，两人的地位落差太大，她面对ceo的时候，已经没有心態了。”
    钱涛揉著鼻子心想甭说这老太婆，就算是自己这些老人，在船长面前也得夹紧屁股，有屁都得憋著，寧肯紧张地悄悄滴尿，都不敢弄出什么b动静。
    他作为工厂区出身，前埃尔非少有的护卫舰构件製造厂的高级技术工头，曾多次代表工人们领工资的时候，通过厂主的投影看到过莎娃。
    那时候的她何等意气风发，来往的都是黎塞留斯分行行长，卡泽隆总督特遣代表，巨企的贸易舰队副指挥。
    现在呢？
    船长无意间掸个菸灰，她都要胡乱猜测揣摩，提心弔胆一副快被嚇死的样子。
    他觉得恐怕不仅仅是船长的动静，更多的是莎娃再一次意识到跟自己聊天的人，竟然是巨企的领袖，还是创始人。
    一个分流的安全矿业就差点压死她，如今远胜安全矿业的李斌，还如此年轻，未来不可估量。莎娃就像是摸象的盲人忽然双目復明，得见巨象真容。
    她靠著轮椅，嘴里嗬嗬一阵，吞吞吐吐，终於拼凑成连串的句子：
    “我，我……我选第二条。”
    诺斯人都要麻了，曾经有成为寰宇联合股东的机会他没有珍惜，如今第二次加入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溜走。
    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他也不觉得李斌区別给机会，李斌若要给机会，肯定是给整个石英社的。
    他抿著嘴，依依不捨地看著李斌点头说好，见著他打响指叫来人代替自己接待，新接替的人看起来隨意了许多，模样也並不出色，说的话却让人不敢小覷：“船长公务繁忙，我是旗舰二副丽卡·苏，由我接待诸位，请跟我来。”
    目光一直看著李斌的帕尔赛弗涅依依不捨地看著李斌消失在教堂，看到丽卡·苏后惊疑不定，她疑神疑鬼试探：“请问您加入寰宇联合前，是哪里人？”
    丽卡·苏看著这位模样窈窕，褪掉裙甲换上制服后少了英气，多了许多柔媚的美人：“我以前在新玛格欧斯，也就是现在的玛格欧斯空间站生活，准確地说，我是罗伊德聚居区出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帕尔赛弗涅鬆了口气。
    跟隨李斌的亲兵並不是24小时在岗的，那位斯曼洛克精炼厂背景的义肢老兵轮休后並未离开，而是一直守在食堂，等到莎娃等人被送去寰宇联合的合作酒店后，他继续等，直到等来二副丽卡。
    老兵这才凑上去，刷了自己的卡，在標准餐外额外点了不少好东西，他托著半球形的餐球落座到二副对面，將餐盘推过去，丝毫不在意同桌的其他人的眼光：
    “二副，老东西怎么说？”
    这句话一出，1/5个普通船员食堂安静下来，很快，整个食堂都静了。
    丽卡抱著膀子看老兵，迎上对方那排欲择人而噬的合金钢牙，没有说话。
    她环顾四周，每一个被她看到的人都低下头吃饭，虽然寰宇联合员工餐好吃，但吃了快十年，这些老船员的口味也被养刁了。非节假日的大餐，他们不该吃这么快。
    快得像是第一天上船的新兵蛋子。
    丽卡並不鼓胀的胸脯急速鼓起几阵，老兵被她盯得额头汗津津，却丝毫不扭脖子，於是丽卡放弃了：
    “前埃尔非总督没有选择加入寰宇联合，而是选择在公司帮助下另谋出路。”
    砰！老兵一双义肢拳头砸在一起，发出金铁之声。
    丽卡劝道：“我知道很多兄弟姊妹都是工厂区出身，没少被埃尔非的大人物们欺负。但以前都没去报仇，现在也没有必要，你们有大好前途，没必要浪费到这些人身上。”
    “感谢二副。”老兵支著桌子起来，点头表示感谢，“我们不会坏船长的事儿，这么久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跟上面说请放心，要是有哪个小崽子敢衝动，我们工厂区的先剐了他们。”
    -----------------
    二副丽卡跟莎娃交流了几个小时，最终匯总到李斌手里，也不过一张a4纸大小的內容。
    首先是这支前总督难民团，曾经获取独立一度执掌5艘巡洋舰的埃尔非总督，如今落魄到手里只有区区一艘雄鹰级高速巡洋舰。
    从船身没有遭遇任何损伤来看，估计是莎娃屈辱地交出所有权力，公布了自己的所有人脉、秘密、特工、军队换来的棲身之所。
    除这艘雄鹰级外，另有公牛级3艘，辉腾级燃料舰1艘，以及几艘军用驱逐舰。
    “资產缩水很严重啊，星幣也只有十万出头。”伊莎看著文件摇头。
    李斌从来都是扫一眼就把文件放下，只有特別重要的，他才会拿著文件细看——主要是给人一种我正在重视这件事的感觉。
    “不放血，他们这么多人怎么能出来呢。”李斌摇头，“別的不说，就当年我帮他们挣的那些，几年下来，以埃尔非在战爭里提前勾结风险矿业的模样，还安稳度过了战爭，不翻两三倍都说不过去。”
    “哟！再算上自己的资金那不是这次脱身，丟了至少两百万？”伊莎瞪眼，“那难怪了，没舰队就没实力，两百万星幣，还搭颗星球和空间站，安全矿业穷得底儿掉，这上好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李斌看也不看终端，反手就指著一行：“看这里，莎娃的情报说，安全矿业移民完就陷入群体焦虑了。”
    “原本他们接收辛达强权的舰队，就是想利用对方替自己维持军事存在。”
    “但辛达强权来了不到一个月，就在安全矿业两个星系往来的超空间航道，被军团-余暉联军差点歼灭，这事儿刺激到对方了。”
    伊莎冷笑：“这不活该么，现在星域除了最东部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李斌点头：“所以安全矿业急啊，本以为换了个屋子就安全了，孰料铁心绝灭者的铁拳又砸了过来。”

 第978章 自由港结束自由（为遗忘荒川加更）

    星历219年4月1日，全星域只有李斌一人过著愚人节，在稜镜自由港隔空与代表们嘻嘻哈哈交流。
    他藉口自己朋友多，仇人多，惦记著巴结自己的人更多，拿前埃尔非总督为例子，拒绝离开专门留给自己的港口。
    同日，两支舰队一前一后驶入跳跃点，进入丝蒂兰特斯星云。
    分別是归属霸主的黄色涂装舰队，一支是归属辛达强权的品红涂装舰队。
    因为双方本就互相敌视，十三行的独立派並未因此產生怀疑，就算两支舰队规模不小，各自带著5艘主力舰，还有几十艘巡洋舰，依旧安全放行。
    “班长，咱们就这么放行？”隶属独立派的塔台，指挥员关闭麦克风小声问。
    班长往后生脑门拍了一巴掌，没有正面回答：“讲个笑话，辛达强权和霸主合作进行军事行动，也不知道除了地狱军团，还有谁有这么大福气。”
    於是全班都笑起来，这位指挥员也訕訕地跟著笑。
    班长很快解释：“这两支舰队，一看就是衝著地狱军团来的。”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两支舰队规模庞大，且属於两股势力的舰队，压根不听塔台调度，也不顾警告，各自找空港进驻。
    然后，乌泱泱的品红色和黄色陆战队涌了出来。
    “霸主/辛达强权执行公务！立刻闪开！”
    封闭式空港內部，解除磁力靴的陆战队们直接越过重力適应舱，闯入空港深处，拔枪对空便射，惊走普通民眾。
    警告完毕，剩下不走的，挡路的，就都是『敌人』了。
    没有人之领，没有联合国，巨企级势力就是英仙座的天，法律规定，都是老子说了蒜！
    砰砰！
    枪焰喷涌，在路人尖叫中，有人倒下，血水在太空横流溅射，破碎的舱壁和商铺崩飞各色装潢碎片。
    在人造重力下，这些碎掉的臟器和建筑结构，塑造出与行星地表无异的惨状。
    隨著双肩装载便携飞弹发射巢的位置，被高音喇叭取代的广播陆战兵出现，播放公式化驱逐指令，镇压烈度开始升级。
    轻重载具开始登场。
    装甲喷气摩托，坦克、杀戮机械狗、无人机开始出动，与陆战队组合成绵密的战线。
    隨著精锐陆战队逆重力使用磁力靴，踩著横樑钢架、墙壁越空出击，快速控制各自舰队所在的港口，这时候，懵逼的稜镜自由港终於反应过来。
    富人们立刻前往最近的避难所，十三行的人衝出来，独立派掏枪与陆战队对射。
    巨企派急於解释死於两军交火，隨后巨企派的十三行高层收到辛达强权和霸主的联合指令，这才知道自家人到底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推进到赌场区域时，一座土金色赌场的安保们躲在临时掩体后面，大声宣称自己並非稜镜自由港財產，而是属於西塞尔运输集团的分支產业。
    辛达强权的陆战队们毫不迟疑扣动扳机，穿甲爆裂实弹不费吹灰之力连掩体带人一起杀乾净。
    有什么怨恨，找巨企申诉去吧！
    “啊！啊——！”
    一个衣著华贵的年轻男人，在里面见了血腥，整个人都嚇傻了，失了智衝出来，嘴里嘟嘟囔囔：
    “我是西塞尔运输集团继承人！我爹手里有4条阿特拉斯级，1条普罗米修斯级！我是大集团继承人！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口牙！”
    回答他的是陆战队的一拳撂倒，继承人半张脸迅速肿起，眼看著颧骨是碎透了。
    “这个不杀？”有队员问。
    队长横了队员一眼：“大型企业继承人，揍揍得了，非命中杀戮指令行为就被砍了，事后咱们要被交出去平火的，行动记录仪都tm打开！咱们捞到条大鱼，不怕路上杀错平民了！都记下来！事后有人平帐！”
    “哦！”
    “万岁！”
    队长呲牙一笑：“赌场区肥羊多！告诉其他人，我们前锋掏不完，剩下的给后面的兄弟。叫大傢伙手下轻些！”
    这时候，稜镜自由港已经彻底乱套。
    十三行內部的独立派和巨企派彼此廝杀，辛达强权和霸主的陆战队无情屠戮，各大中型集团、企业各自依託据点把守，打击除了两巨企级势力外的一切靠近之敌。
    甚至有发疯的连这两家的也打，隨后被翻手剿灭。
    开什么玩笑，你家有退役老兵？
    老子有重型武器！
    除此之外，还有趁火打劫的海盗，偷鸡摸狗的投机者，以及趁乱传教的左径传教士，以及到处泄愤的老鼠窝穷人。
    怎地一个乱字了得。
    李斌在港口看著这一幕，心说这还是巨企镇压，就以稜镜自由港这乱德行，真闹起独立来，怕不是整个空间站都得在內訌里烂掉。
    毕竟除了十三行，別的大中型公司在这里的分部，產业，可没有作乱的胆量！
    “走吧，寰宇联合也得做点事儿。”他嘆了口气，吩咐老独眼，“叫下面手脚放乾净，这是治安战，不是打捞废墟！都轻柔点儿！”
    老独眼舔著嘴唇点头：“船长放心，小子们晓得。”
    -----------------
    “李斌你说话不算话！”
    “你不得好死！”
    十三行的代表们，像死狗一样被陆战队拖著后腿，打断双臂，在自带重力发生器的稜镜自由港里拖出一条条血跡。
    空间站深处，在老兵团团保护里，李斌淡定地点火吸菸，立刻便有十三行的巨企派惊慌地衝出去，把陆战队打骂一顿：
    “你个黑洞都不吸的烂货！嘴呢？嘴为什么不控制住！？我杀了你全家啊！”
    陆战队忙不迭动手，套著动力拳套的大手轰地按下去，像是揉碎瓦楞纸一样，將俘虏坚硬的下頜骨，柔软的舌头，保养得当的整齐牙齿通通压碎。
    巨企派的代表们真的要疯了，他们被独立派蒙在鼓里，直到霸主、辛达强权、速子科技三家舰队联袂而至，舰队停在空港，藉口前往边境中途补给。
    陆战队登陆后临时通知，这才知晓来龙去脉。
    但错误已经铸成。
    连辛达强权和霸主都在这件事上联手了，可见已经严重侵犯了这些巨企级势力的利益。
    巨企派的代表都要疯了，他们已经预料到自己要完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好好表现，摇尾乞怜，爭取在事后追责中，通过积极的补救行动，將功补过，然后剩下来。
    只要不被开除甚至弄死，区区降职，不足掛齿。
    李斌摘下宇宙牌香菸，吐出一条锥形扩散的烟柱，夹烟的手轻轻一掸，便有亲兵收到消息，点头从阴影里走到一片狼藉的街上，將终端插进空间站的各级投影资料库里，然后朗声朝空间站中控喊话：
    “十三行！出来洗地了誒！”
    隨著投影激活，那些鲜活的、妖嬈的、美艷的、带有视觉暗示和诱惑的gg通通消失不见。

 第979章 谅必是李斌的伟力

    稜镜自由港，由卢德教会控制的和乐行大厅。
    血色与战火的痕跡，还能清晰地看见，但辛达强权与霸主的特遣舰队指挥官，已经在这里碰头。
    作为第三方势力，卢德教会跟双方的关係都还算不错——至少跟辛达强权贸易往来不少。
    外人盛传的两大敌对势力总指挥官，此时竟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各自喝著带来的茶水，粗声粗气地交流。
    其实两人都是经过大量正规军事教育，实战经验丰富的军旅老人，作为海军將领，素养不是那些陆战队马鹿可以比擬的。
    但为了在手下面前表现出强硬的態度，两人不得不扯著嗓子聊天，聊著聊著就带了脏字。
    但好歹维持住了体面。
    一等战爭家族张家当代青年才俊张越双手撑著岔开腿的膝盖：“自亚细亚星系沦陷以来，昔日鼎鼎大名的齐木尔家族的人，我们家好久没见过了。”
    也速该·齐木尔立刻纠正：“是在辛达瑞亚之狮手里光復。”
    张越冷笑一声，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大家都带著立场来的，聊多了为了政治正確，就得动手了。
    他喝了口茶改变话题：“十三行这群蠢狗，竟然以为霸主和辛达强权永远不会合作。”
    也速该皮靴踹开脚下的尸体，沾著血的鞋底踩在地板上，传来一阵湿黏的感觉：“活该。稜镜自由港事关重大，是各势力和平交流的地方。”
    顺著张越改变话题的他抬头看向张越：“辛达强权接受卢德教会和第二速子的条件，与你们合作演戏，打了十三行一个措手不及，我代表【模板敬称】，希望霸主能遵守契约。”
    张越摊开手：“当然，霸主言出必诺。”
    两位指挥官忽略了矛盾，作为巨企级势力快速商议后，共同出兵镇压自由港独立的两家，理应获得巨大收益。
    最直观的，便是十三行在被各家主子重新调教好前的管理权，以及空间站的大量在战爭中无主的財富——有的是因乱丧命，有的则是战后补刀。
    这么好的大家的小荷包都能塞满的机会在眼前，谁还顾得上势力矛盾啊。
    又不是狮心卫队。
    -----------------
    一支以雄鹰级高速巡洋舰为核心的中型舰队，在战爭初期战战兢兢。
    舰队指挥邦恰列夫见到星域两大知名敌对军阀联手，在自己眼前上演教科书般的空间站渗透和快速夺取作战，惊得面色惨白。
    有石英社的蠢蛋高呼让舰队立刻出港避难，邦恰列夫想也不想就让船员把这蠢材关到旗舰的监狱去。
    面对其他社员怒火一样的眼光，邦恰列夫只觉得头痛欲裂，这些社员大都是经营型人才，对战爭只能说有个简单概念，他不得不解释：
    “现在夺取作战已经开始，我们不能乱动，否则很可能被作战双方当成对手的援军，遭受两方炮击。”
    这支避难舰队，自然是打不出自由港或者霸主、辛达强权的识別码的，在人指挥团队眼里，你不是队友还此时升空，那肯定就是敌人了。
    不是也没关係，打沉了说你是你就是，战爭不是断案，公平排狗后面儿。
    有人梗著脖子犟嘴：“埃尔非独立战，突勒星系变权战我们都在场，怎么不像你说的那样？我有理由怀疑你要譁变夺权！”
    邦恰列夫按著脑壳，这种半吊子是最恐怖的，总能说出奇怪的理由，然后莫名其妙让外行一听还挺tm有道理，但实际上跟事实不能说南辕北辙吧，也只能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但偏偏很tm能煽动人。
    这些人能充分利用自己半只脚踩在水准线，另外半只落在外行中的思维，通过丰富的菜逼经验，帮助外行完成看起来无解的逻辑链——因为这便是他们的来时路。
    同时又不断放出暴论，引业內人士疯狂攻击讲解，让他自己在骂战中完成从半桶水到业內人的转变，偏偏每一次的蜕变和成熟他们都发自肺腑地相信，以至於他们並不对业內人抱以丝毫感谢，只是沾著泪水说自己入行多不容易。
    在邦恰列夫看来，这种人，就像一样喋喋不休摇臀鼓舌的小基佬，撅著大腚等一个偶然路过的1隨机爆炒。
    不安です，兄弟。
    就在邦恰列夫思考自己到底是用实弹还是雷射还是气枪，犀利崩烂这蠢货脸上的语言肛门的时候，莎娃终於进入对寰宇联合单向透明的秘密频道。
    不会真有人以为，非巨企的终端进入烛龙號內部，连接过网络后，还能从赛利亚手里全身而退吧？
    哼，想逃？
    在二副丽卡古怪地注视中，先前卑微的莎娃在频道里显得分外自信，好像总督的身份回来了一样。
    她的头髮一丝不苟泛著光，双眼闪烁著欲望和野心的火焰。
    莎娃已经看清空间站的乱象，以及辛达强权与霸主的联手，她理解了李斌嘴里的『机会』是什么，於是在船长休息室招来诺斯：
    “这谅必是李斌伟力。”
    诺斯平静点头，他们想像不到巨企的能量到底多大，只觉得昔日的敌人联手，必定有李斌润滑——谁让他事先便仿佛对一切都瞭然於胸呢？
    两人快速倒腾了一番，这才有了紧急通知。只见莎娃宣布：
    “丽卡已经答应，让我们在稜镜自由港谋取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人们纷纷询问，丽卡是谁？
    丽卡的脸抽搐不停，旁边负责维护监听的骇客小组纷纷翘起嘴角——是那种很辛苦压抑，却压抑不住的翘起，像是承受著什么痛苦。
    莎娃后知后觉意识到，在她心里，自己已经不配与李斌掛鉤了，而是將丽卡摆在了替代寰宇联合的位置上。
    於是她迅速更改话术，提及寰宇联合的名號，並在社员们激动地欢呼中再三强调：
    “虽然事后我们不能打寰宇联合的旗號，但並不意味著现在不可以。通知所有舰船，船员变更识別码，使用我手里这份，然后立刻以寰宇联合的名义，加入到巨企的作战序列中。”
    莎娃一抬手，天穹会战系统弹出空间站的立体三维影像：
    “现在空间站一片乱象，我们要协助正义的巨企和军阀，镇压暴动，维护人类財產与自由！”
    “立刻出兵，控制附近空港、水库、管道区、並尝试深入控制居民区和商业区！”
    稜镜自由港拥有多个商业区，莎娃只能標註自己去过的最近的地方。
    有社员提问：“我们这点人，这点战斗力，能拿下么？”
    一直因为再度错过加入寰宇联合，放弃奋斗享受巨企直系身份，还要自己爭取幸福而愤怒，懊悔的诺斯终於绷不住了。
    他指著提问的蠢货：“当然可以啊cnm……如果你还有的话！因为我们现在是巨企的狗懂吗！人手不够你个狗入的不会画饼招穷人和当地的陆战队么？还有！”
    “把这个傻逼丟进监狱去，后面还有哪些歪瓜裂枣再问类似的问题，也统统关进监狱！”
    （呱！好闷吶！临下班来了任务，今晚要加班了！先发这一章，下一章恐怕得深夜11点过才能发了，今天指定更不出第三章，明后天都要上班毕竟）

 第980章 蜂巢级入帐

    李斌在稜镜自由港深层模块控制中心，愜意地泡茶，品尝自由港的美食。
    88公里高，最宽处足有30公里长的裂开橄欖球形空间站，是整个星域最大，人之领遗留设计技术最先进，因而空间利用率最高的空间站。
    因此空间站內部有许多模块，每个模块都具有一个控制中心，便於空间站根据需求，调整各模块的气温、湿度、重力，甚至每一处闸门。
    占据这里，就意味著一个模块不费吹灰之力，径直落入李斌手里。
    伊莎驱赶苍蝇一样冲门口不安地站著的十三行巨企派摆手：“都散了吧，寰宇联合这边就既往不咎了，我们盟友那边，也会帮衬著说几嘴，你们现在业务忙，还是赶紧去餵饱另外两条饿狼吧。”
    將霸主比作饿狼，还是得伊莎这个霸主公主来说。
    至於辛达强权？霸主公主骂你怎么了?把你提到跟霸主一个词儿，那叫给你脸！
    “誒！誒！那就不打扰了。”代表们的脑袋啄米一样点来点去，迅速离开。
    伊莎戳著控制中心的模块，仔细审视了一番蹙眉，慢慢问：“亲爱的，这座模块商业区这么小，大部分是管道线路和居民区，连个赌场红灯区都没有，更別提最销金的鸡鸭一番街。”
    “空港也只有一座，咱们控制这里做什么？星幣储存少，其他消费项目也不是什么大集团或者財团投资的，刮油也刮不出几两……”
    “我压根就没想著刮油。”李斌轻轻嗅著巨企派孝敬的陈相大吉岭，表情轻鬆：
    “好媳妇儿，咱们现在都是巨企了，还刮油呢？”
    他坏笑：“我倒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勤俭持家。”
    伊莎桌下轻轻踢李斌的腿，嗔怪：“还不都是你以前教的。”
    “那时候咱们还不是巨企，不成巨企终为螻蚁，怎么快怎么来。现在不行咯，现在得要脸了，吹牛逼也是巨企的一环，不爽不要玩啊。”
    李斌咽下在逆熵茶具里快速冷却，已经只剩余温的茶水，然后呸呸呸吐出茶梗：
    “寰宇联合的脸，要儘可能乾净，所以咱们不能学军阀做派，也不能学终极垄断资本做派，得有人情味儿。刮穷人的钱就別干了，咱们这回有更好的。”
    李斌说著清点几下，戳著模块里唯一的空港，模块设计图是不联网的，只有空间站模块结构，没有实时更新结果：
    “这一片空白的空港，我跟独立派拉家常的时候打听过，独立派在这里秘密隔了个封闭泊位，蜂巢级远洋採矿船就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批遗物构件。”
    伊莎翻白眼，心说你说反了吧。只怕是你专门打听蜂巢级的位置，半问半猜推出来的。
    但吐槽归吐槽，说不开心肯定是骗人的。
    毕竟这可是猎犬矿业的深空主力型號远洋挖矿船，在密集小行星带，那採掘质量槓槓的。
    “两个大槽，1个中槽6个小槽，6飞行甲板，只需要配合两艘辉腾级燃料舰，理论上可以在深空航行一年——她自己的武器位，就是妥妥的火力投射点。”
    “舰载机既可以承担侦查锁定矿石的任务，也可以换成採矿无人机就地採掘矿石，也可以安装战机lpc与敌人交火。”
    “自带穿岩者鱼雷，重型聚能离子炮，搭载6枚矿蜂联队lpc和6枚长毛手联队lpc，可以在2小时內完成lpc切换，並储存各两个波次的舰载机，若是进入战斗状態，用来装矿石的巨大铲斗也可以充当临时停机坪。”
    “更何况还额外加装纳米滤网，连小行星破碎的粉尘都能吸收。”
    “內置打捞起重机、勘探设备、牵引缆绳和高精度传感器，甚至可以充当勘探舰队的旗舰！远胜那艘鬣矿的，用普罗米修斯级改造的，一身毛病民用船体的长鯨级【狼母號】！”
    李斌戳著蜂巢级的投影道：“这玩意儿的火力，完全可以从容將数十公里乃至上百公里的小行星拆开，挨个吞没搅碎，就地获取合金粉尘，在太空留下一片灰濛濛的碎料。”
    李斌介绍的同时，老独眼亲自带队的义肢老兵直接沿著重型机械凿开的通道，进入封闭港口。
    三下五除二干掉这里的守卫，老独眼拉开灯，哇吼叫出来。
    “一艘蜂巢级，一艘普罗米修斯级，12艘巨像级，这是一整个深空远洋採矿舰队的纯採掘配置啊！”
    “蜂巢级挖矿，巨像级装货，普罗米修斯级输送燃料……独立派恐怕是没来得及把阿特拉斯级搞到手，不然这支舰队人员还能再精简点。”伏尔甘跟著进来，饶有兴致地看了眼，然后往港口管理站走去。
    这些船乾乾净净，因为独立派藏得隱秘的缘故，飞船大门都是敞开的，任何人只要能进来，穿过检查岗哨，都能隨便把船开走。
    伏尔甘对这种宽衣解带与全裸无异的美人儿没有丝毫兴趣，他更喜欢有挑战性的。
    跟著来，也不过是因为收益不小，稳妥而已。
    伏尔甘按著耳戴式终端，看著手下骇客嫻熟破译的管理站数据：“船长，这边开始舰船回收，除了飞船，还有一批武器、补给和不少遗物构件。”
    “其他的没了，这里不是高端市场的库房，没有十三行珍藏的，等著舰船价格炒高后倒卖的昂贵船体。”
    “可惜。”李斌嘖道。
    其实按照当前星域一切舰船价格因为战爭不断吞没舰船，以及各方扩大舰队存在的缘故不断上涨的行情来看，公司这波，光是舰船收入，都妥妥上百万——这还是有市无价。多的是人出钱，但压根没人卖。
    是，蜂巢级的確不具备直接参战能力，但她一艘船便顶一支大型採矿舰队，落入谁手里，都意味著矿石產能提升，在鬣矿、风矿、安矿拉胯的时候，这些產能十分重要。
    若非鬣矿被打残后，遭遇辛达强权吞併，早几年不甘心的反对派出卖这条船换钱凑武装，蜂巢级还真就是非卖品。
    当然，李斌要她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前线挖矿。
    寰宇联合的『產能』高不假，但从大后方运输资源过来，太浪费了。
    这份收穫，李斌犹觉得不足，但霸主、辛达都在，正全面检查空间站，不好动用n小姐。
    但伊莎已经很满意了。
    “一毛钱不出，白嫖一堆蓝图，还换来一支大型採矿舰队，你就美去吧！”她点著李斌的脑袋，劝李斌要知足。
    李斌咬住伊莎的手指，用牙齿轻轻研磨指腹，含糊问：“莎娃那边什么情况？”
    伊莎撇嘴：“游兵散勇，纯纯靠骗术唬骗了一群杂兵跟著他们干活，成不了什么气候。”
    （终於可以吃晚饭了）

 第981章 巨企食肉，弱者分渣·上

    （麻了，今天还要加班，从下午就开始忙，今天也两更，明天三更。昨天忙得错別字一大堆）
    来自西风星系的安抚全息gg，以及以李斌视角讲述这次镇压来龙去脉的全息投影，占据空间站大大小小的空间。
    最大的全息投影，自然是高端市场的gg，高3公里，长3公里的方形gg投影里，李斌的身影显得巍峨而巨大。
    也速该皱眉：“明明是我们出的舰队，为什么单单只放李斌？”
    张越轻蔑翘嘴：“真是稀奇嘿！有些人靠著平台，还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自个儿都敢跟巨企创始人较量……”
    他不阴不阳讥讽：“李斌也是你叫的？你都跟人李老板平起平坐了，那李老板见到狮王的时候，想必一定得跪下咯？”
    “你！”也速该脸色骤变，正欲呵斥对方不该侮辱狮王，却被反將一军：
    “这样吧，狮王离咱们太远，李老板就在稜镜自由港，我霸主跟寰宇联合关係不错，鄙人勉强也算说得上话……我请李老板来，这些话您当面跟李老板说说？”
    也速该的脸，先红后青，桌下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千怒万怨，都化作一句嘆息：
    “是我冒昧了。”
    -----------------
    稜镜自由港外缘。
    雄鹰级高速巡洋舰【未来號】缓缓调整姿態，空间站的火控系统与炮塔，已经在混乱的十三行两派指令，以及两大军阀舰队的警告中下线。
    內部的抵抗依旧存在，独立派残党不认为霸主和辛达强权，会饶自己一命。这种时候，要么自杀，要么就奋战到底。
    显然，大部分人选择的是后者。
    但这与邦恰列夫无关，他带著这支中型舰队，打著寰宇联合识別码后，在两支大舰队注视中从容起飞，绕到莎娃的两百人陆战队正在攻打的一处被独立派武装霸占的仓库区
    陆战队战事不利，被独立派武装打得抬不起头，招募的游兵散勇们彼此缺乏配合，只听到有机会加入巨企，就一腔血勇地跟了莎娃，哇哇叫著想表现自己。
    然后被一枪撂倒。
    “独立派的武装配备的是实弹武器，还有小型炸弹和机械狗无人机部队！”
    前线的陆战队们呼叫增援，但莎娃已经拿不出任何地面支援了。她的军队完全不是这些早有准备的武装的对手
    於是莎娃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舰队身上。
    邦恰列夫进入指定作战位置后，开始广播通告，警告区块里的独立派武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按照莎娃的要求，以寰宇联合的名义要求对方投降，並保证缴械不杀。
    独立派武装立刻接入通讯，挑剔地打量著邦恰列夫：
    “你是寰宇联合的舰队？代表寰宇联合下达指令？”
    邦恰列夫甩出识別码。
    这支武装的领导神色稍微鬆懈，接著问出犀利的第二问：
    “寰宇联合的行动批条呢，发来。”
    邦恰列夫发不出来。
    “原来是小瘪三。”领导笑了。
    邦恰列夫恼羞成怒：“我的舰队就在你们头顶，如果拒绝，我就要轰炸了！”
    “让我看看。”领导眯著眼仔细看了邦恰列夫的舰队配置，轻蔑的笑容更甚：
    “你手里就一艘巡洋舰？那你说个屁！”
    “稜镜自由港的装甲是人之领製造的，材质、厚度都没的说，你用巡洋舰炸，就算没有升起护盾，你不拿鱼雷，给你五小时你都打不穿！”
    鱼雷在本次战役里，已经被明令禁止了，这玩意儿很可能连装甲带舱段一起炸掉，威力不好控制。
    邦恰列夫心里直骂人，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空间站攻坚僵持不下，舰队威胁被视若罔闻，无能两个字，打在这群难民身上。
    大约半小时后，莎娃依旧派人劝降，得到的只有嘲讽和谩骂：“要降也是降巨企和军阀！我们好歹也是十三行。你们什么臭鱼烂虾，冒名顶替之辈，也配跟老子说话？”
    然而这时候，一支纯白的舰队从远方绕行过来，白石系列的飞船，在空间站隨处可见的外放投影光彩映照下，反射著溢彩流光。
    以白耀石β级为首，12艘巡洋舰载著陆战队，正朝自由港高端市场的港口飞去。
    但这支武装误以为是来针对自己的，几个领头的脸色哆嗦了一下，立刻便降了。
    但邦恰列夫已经不顾上任务了，他如痴如醉地看著这支舰队。
    他想，若是自己主动捨弃巡逻队的位置，早早跟隨李斌去失落星区开闢，这样一支强军，很可能就是自己指挥了。
    甚至有可能分到一艘主力舰！
    邦恰列夫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尚不够强大的李斌排除在核心圈子外，如今李斌体量大到能容纳他后，他却再次与之失之交臂。若是邦恰列夫知晓的话，恐怕会哭出来吧。
    -----------------
    钱涛在平时的飞行赶路中，多次独立指挥舰队，並在作战中，也为舰队提供过参谋和指挥，分担李斌的重任。
    因此虽然他是大副，但实际上指挥经验並不缺乏。也正因为他是李斌的大副，所以这次，由他代表李斌参会。
    也速该和张越早早在高端市场的开放式港口內侧就绪，辛达强权和霸主的军官站在总指挥身后，个个昂首挺胸，一波一手抚胸一手抚小腹，另一波双手插在后腰，谁也不服谁。
    只有钱涛带了一帮会计和统计官来，被十几个老兵护著。
    这些人的任务，是鑑定战利品，折算星幣。
    一股子商人派头。
    但两人都不敢小瞧，因为钱涛到来后没有与两人打招呼，而是恭恭敬敬地在桌上放下终端，隨后站直。
    隨著投影展开，李斌的脸露了出来，他朝两人点头，两人登时坐不住站了起来，拘谨地向李斌行礼。
    李斌单刀直入：“高端市场的船，都是用各家巨企的钱买的，寰宇联合以前没出资，就不参与了。”
    其实是因为之前没有捞到，现在也就不好吞下了。
    “独立派私下里攒的那些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资源、材料，咱们来商量吧。”
    李斌笑笑：“我代表寰宇联合，布莱顿联盟，星际帝国三方要三份，按照以往巨企级势力的谈判標准，根据舰队实力、经济规模、產能定份额。”
    “因为这些东西会全部送到西风星系和新星之都去，用於支援前线作战，所以我先选，这点便宜，两位总不会跟我计较吧？”
    张越乜了眼也速该，示意对方唱反调：
    你不是能耐么？你上啊？
    也速该在李斌面前，活像只鵪鶉，点头啄米不停，跟先前判若两人。
    於是这事儿，便在李斌轻描淡写的陈述里敲定。

 第982章 巨企食肉，弱者分渣·下

    稜镜自由港作为最大的空间站，內部每个模块，其实都可以视为一座圆顶城市。
    莎娃的军队很难称为正规军，说是难民军还差不多。
    这些人本就是临时被招揽的，军纪实在是一言难尽，在4號模块的独立派武装投降后，他们开始纵情打砸抢烧，甚至一度侵犯进居民区。
    最后再度激起独立派武装的反抗，这次甚至跟居民区的本地住户，以及4號模块的商业区安保联合起来，再度展开对抗。
    莎娃带人忙著构建自己的新公司，外交的重任便落在帕尔赛弗涅身上。
    这位交际花再度打著寰宇联合旗號，要求陆战队收拢游兵散勇，斩杀最跳脱的蠢货给抵抗军交差。
    同时用尽手段，尝试收服这些有武器有能力的抵抗势力。
    陆战队的队长也是石英社的一员，他忧心问：“大姐头，这样会不会不好？我知道这些人是废物，但咱们就是靠废物才控制这些区域……”
    “我其实很嫌弃这些烂人。”帕尔赛弗涅当著抵抗势力头头脑脑的面，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你看，和我们谈判的朋友，哪个手里没有听话可靠的军队？我们为什么不重用这些熟门熟路，有规矩的本地人，而要使用那些蠢货呢？”
    陆战队队长缓缓张大嘴巴，他意识到帕尔赛弗涅这是要换血了。
    用谎言诱惑海盗、强盗为自己服务，將对手拉上谈判桌。再用利益將对手与自己捆绑，化敌人的武装为自己的武装，將这些脓血挤出去……
    这一手以石英社的体量，无疑是危险的，但在能扯巨企虎皮的特殊时期，却十分安全。
    尤其是李斌本人就在这里。
    甚至这种『让利』，还能通过斩杀不规矩的乱军，安抚这些被激起怒火的抵抗军。
    陆战队队长服气了。
    但丽卡通过十三行的权限，调用空间站监控看到这一幕后，不满的眉头皱成八字。
    她忍不住联络隨船的文官请教：“……这样做，不会导致根基不稳，未来经营中会因为没有拆散这些势力和武装，导致自身权力衰弱吗？”
    隨船的文官是鬣矿出身的高手，曾经当过城市总管，他只看了一会儿，拿住终端看了看埃尔非的歷史和帕尔赛弗涅的个人档案，便篤定道：
    “这大概率是帕尔赛弗涅故意为之，她本人很擅长外交，编织人脉。恐怕是想利用这种混乱，谋取石英社的最高权力。”
    在丽卡目瞪口呆中，文官补充说明：“前埃尔非总督莎娃已经很老了，她的失败，恐怕激起了帕尔赛弗涅的野心。”
    -----------------
    石英社的陆战队接手了4號模块1/3的区域，另外2/3则被其他大型集团、財团的分部、总部占据。
    莎娃跟诺斯抱怨：“都怪陆战队作战不利，让其他人反应过来有样学样了。”
    诺斯没有回话，听著对方继续叨叨：“星幣搜集的怎么样？”
    控制4號模块1/3后，诺斯便奉命搜集尸体、终端、保险柜里的星幣。
    “只回收4万星幣。”
    莎娃不满：“怎么这么少？”
    “因为骇客不足，技术不够。我们逃走的时候，没能带走足够的骇客和骇入设备。大型企业留下的资料库破译不了，反而损坏。再加上投降的部分公司拒绝上交星幣，导致效率非常低下。”
    诺斯说著，有点儿看不下去：“我提议后续搜集的数据硬碟先收起来，不管有没有星幣帐户，都不要尝试破译了，等战后上缴给寰宇联合。”
    莎娃的迟疑，看得诺斯心里暗暗惊诧：『老太婆真的老糊涂了，这点儿利益都不肯撒手。』
    他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开始自我反省：
    莎娃还有能力带领石英社么？跟著她会是个好选择么？
    顺理成章的，诺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莎娃失能，石英社必然重新洗牌，现在能带领石英社重新伟大的，捨我其谁？
    -----------------
    2號模块是稜镜自由港的商业中心，整个模块都围绕商业展开，最大的金融街就在这里，鸡鸭一条街也在这里。
    因为涉及的势力错综复杂，有超过3位数大型財团、集团在这里有势力，因此无论是寰宇联合，还是霸主、辛达强权都没有对这里插手。
    直到黎塞留斯银行总行长，代表董事会向李斌发送求援信號。
    黎塞留斯银行总部因为英仙座联盟崩溃，已经从卡泽隆星搬迁到这里，总行行长达利·汉诺瓦组织安保抵抗海盗的趁火打劫，但因为这里的富庶眾所周知，自由港里平时老实消费的海盗，便趁乱集合打了过来。
    老独眼得到情报后，顺势带人前去镇压，並趁机夺取第二个模块控制中心。
    李斌叼著烟在控制中心哼小曲儿，听伊莎匯报：
    “工程师800人，技术工人9500人，都是咱们先选的，个个是老手。”
    李斌遗憾：“有点少啊，我都拿出大义了。”
    伊莎失笑：“还少啊？总共就三万多人，三分之一都给咱们了。星域多少巨企级势力，你想想剩下这些，apex设计集团，安全矿业能分多少？500人？一千人？”
    “更何况遗物构件和船体构件，咱们也拿走不少，我已经致电儒丽皇帝，她很高兴，已经派遣帝国的运输舰队赶过来转运。”
    “西风星系也会派人来。”
    “另外……”
    伊莎掩嘴：“黎塞留斯总行长达利向你发送感谢信，並且希望將黎塞留斯银行总部，搬迁到寰宇联合。”
    “嗯？”
    这下李斌可来了兴趣，但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除了黎塞留斯银行，还有另外5家银行，两家大型，一家中型，两家小型希望一起搬迁，他们总共能带来超过价值3000万星幣的资產。涵盖公司股票、固定资產、舰队、以及860万以上的现金流。”
    “他们已经做了规划，要逐步卖出危险星系的资產，抽调资金投资寰宇联合。所以资金几个月內就可以缓慢转移一半过来。”
    “另外舰队方面，六家银行的舰队，可以租借给寰宇联合，用於支付征地以及僱佣本地建筑团队的费用。”
    舒服，太舒服了。
    石英社吃的那点儿算个屁，这才是大肉呀！

 第983章 星域最大的销金窟倒闭了？好事儿啊！

    原本繁荣的稜镜自由港，在短短4天的镇压中迅速沉寂，那些绚烂的自由，墮落，妖艷的霓虹全息gg，被各个宣传话术和投影占领。
    到处是战爭和动乱的痕跡，施工队的终端都要被打爆了。
    施工订单都订到其他星系去了，本地的施工队根本无法在一周內完成对这等规模的空间站的维修——尤其是独立派部分武装还炸了空间站的结构，企图自毁，虽然被辛达强权的陆战队制止，但这等工程，绝对不是一周就能搞定的。
    本地活著的客人们纷纷离开，隨著十三行管理秩序的丧失，以及客户的损失，稜镜自由港恐怕再也不復一周前蓬勃的人气。
    原本在战乱中，於后方靠著纸醉金迷蹉跎人生的消极富豪们，纷纷意识到战爭原来离自己这么近——他们以前还潜意识地以为，稜镜自由港能永远中立呢。
    但如今的动乱，让他们警醒过来。若是人类自己都无法恪守中立，那还怎么能指望失控ai能饶恕这里呢？
    危机感正在蔓延。
    “看看，这就是你们造的孽！”十三行巨企派的领袖，指著投影里上百个严重损坏，价值高昂的场所、珍稀技术资料库痛心疾首。
    独立派狡辩：“如果独立了，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永久中立！我们会重新伟大！”
    “伟nmg头！如果你们成了，稜镜自由港才真毁了！把他们拖出去，打靶，通通打靶！用飞弹，给我挨个炸死他们！”
    十三行巨企派心里滴血，但在巨企眼中，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兆头。
    巨企级势力安置在这里的办事处已经提交本地损失报告，並拿到总部/大本营/首都的回信，重新展开討论：
    “稜镜自由港许多门店会撤租，刚好空出空间改造成车间和工厂、仓库，用来生產构件。”这是霸主的代表兼舰队指挥官张越的发言。
    第二速子提议：“从这里到核心星区任何地方都很方便，我们完全可以拿这里当做人类联军的中转基地。”
    也速该没在这里，他在镇压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就带舰队回去了。
    辛达强权派往安全矿业的舰队本就是他们理论上能出动的，在保卫本土与鬣犬矿业前提下可动员的最大舰队。这支舰队是硬挤的，现在当然要回去保护狮王。
    对於第二速子的提议，李斌毫不犹豫投下赞成票。
    因为这不但意味著自家公司的运输压力会减轻，还意味著n小姐的监听会方便许多。
    別的不说，寰宇联合的运输舰队只需要把物资运到稜镜自由港，让各家把自己那份运走，徵用部分运输船充抵採购费用，帮公司將物资、补给运到前线，这总不过分吧？
    尤其是卢德教会，別的不多，就是货船多，船多得满星域做粮贸买卖，次次都是大宗交易。
    另外这些单子还能外派给海盗，大型企业们，美滋滋。
    李斌还额外补充：“除此之外，空出来的空港，可以容纳许多舰队，用於舰队中转休息。”
    综上所述，独立派的暴动，客观上利好人类联军。
    至於要问没了稜镜自由港这么个超级集中的风花雪月中心，我缺的销金窟去哪儿找？
    你tm爱去哪儿去哪儿，再跟老子逼逼叨叨，我直接让巨企陆战队押著你全家上前线，塞进跳帮鱼雷跳帮地狱军团的有人舰船嗷！
    这种心跳游戏，包刺激的。
    李斌没兴趣拉扯接下来的条条框框，他敲定完大体方向，便收拾舰队准备前往新星之都去。
    他手里的主力舰，可还有不少在那里嘞。
    -----------------
    稜镜自由港，4號模块。
    在一片衰败中，地上墙上的血跡都没来得及擦乾净，战斗留下的残垣断壁都还尚在。
    全新的全息投影与电子招牌，在这里掛了起来。
    赫然是【石英社】！
    由莎娃担任ceo，以一家贷款公司、两家小型安保公司、四家商场、2家小型运输公司，围绕石英社与那艘未来號巡洋舰为中心组建的新·石英社，堂堂掛牌，在凋敝的稜镜自由港成立。
    莎娃很开心，她在经过几十分钟的犹豫后，按照诺斯的建议將收穫的数据硬碟和加密帐户都交给了李斌，李斌解密后，清点了下资產，回收了部分公司没有的技术资料，便將帐户连带星幣丟了回来。
    足足50万星幣，已经穷怕了的莎娃欢天喜地地接下，连丽卡代为转告的那句“船长说，你和他的恩怨已经清了。”都没听清。
    只有跟在旁边见证的诺斯闻言紧张地吞口水。
    感觉不妙啊，他心说。莎娃和李斌的恩怨清了，他手下那帮工厂区出身的老兵和船员，跟石英社的恩怨呢？
    之前那个故意刁难，设卡吼帕尔赛弗的老兵的恩怨呢？
    -----------------
    “恩怨？”
    楚雄飞看著眼前双手，脊椎都换成义肢的老兵投影，摘下终端眼镜，义正言辞拒绝：
    “虽然我也是工厂区出身，埃尔非的工厂主也整过我，但恕我不能答应。”
    “船长信任我，才让我这个烧锅炉（谦称）的当这个部长，我楚雄飞屁本事没有，唯一能被看重的，就是忠诚。”
    楚雄飞拍下眼镜一字一句：“我不可能拿我的忠诚，去意气用事，別说是欺负工厂区的仇，就算是我爹妈被人杀的仇我都不会冒险。”
    老兵愣了几秒，迟疑道：“你不是生育工厂出生的么，哪来的爸妈？”
    “这是个比喻，比喻！懂吗！”竭力维持体面的楚雄飞终於绷不住了，他无力道，“行了，我换个说法，我老婆孩子被人杀行了吧？你別再说什么我老婆孩子还没死这种蠢话了！”
    “总之，我不会背叛船长！”
    老兵扣著腮帮，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要你背叛船长了？”
    “你不是要我派遣特工暗杀石英社吗？”
    “当然不是啊！”
    老兵惊了：“我靠哥们你说啥啊！我是想拜託你找人监视下石英社，你们不是在稜镜自由港么？你离得近，隨便找人监视他们，搜集下情报就行。”
    “报仇这事儿我们肯定自己搞定啊，医疗部的阿曼达，旗舰的安娜，作战部分的朱进，米哈伊尔，更何况还有水手长培养的老兵，哪用你们杀人。”
    说到这里，老兵都笑了：“不是哥们，你不会真以为，你那些特工杀人效率很高吧？”

 第984章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寰宇联合

    李斌带著舰队，施施然从西风星系路过，放下蜂巢级远洋採矿舰，以及护卫舰，燃料舰，在这里部署採掘舰队。
    面对笑容諂媚的西风星系外交官，李斌的话很直白：“这支舰队放在这里，采的是你们的矿物资源，会给西风星系的无人船改造提供金属，占总数量的5成，另外5成输送新星之都。你们承担燃料和船员补给费用，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外交官笑容更甚，並请求李斌在西风星系超空间阴影里逗留一阵。
    西风星系没有小行星带，但存在一圈围绕恆星，像土星行星环的结构。
    恆星环，英仙座星域的人，又將其称为『红麦』（red grain），具体原因李斌不清楚（游戏里是叫这个名儿），但他觉得这称呼挺可爱的。
    这种环境，非常適合搭载了纳米滤网的蜂巢级进行大规模採掘作业——连破碎小行星都不需要，直接超级大铲斗开铲就完事儿了，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一天后，从西风星系的一颗荒芜行星重力井，横轴跳跃的帷幕绽放，一艘斯凯斯brv级，两艘高台brv级落入超空间。
    外交官带来了直播国王的话：“寰宇联合是星域少数公正公允的，对此西风星系九大家全息小说工作室，以及直播王庭铭记五內。”
    “这三艘船，是刚刚下水的，我们已经提前登记给寰宇联合了，请带上吧。”
    李斌拇指碾著食指，倒是十分意外。
    面对李斌的眼神，外交官苦笑：“西风星系自打第一艘海拉brv完成改造后，各势力明爭暗斗，都想把些这没浪费自家產能的船拖到自己手里，却开不出足够的条件，大有『既然你不给我一家提供船只，那就不能找我开长期条件，每次都是一锤子买卖』的意思。”
    “全息小说工作室对这种局面，表示很失望。”
    “要说有谁一直在源源不断支持我们，恐怕就只有布莱顿联盟和星际帝国了，而我们也知道，布莱顿联盟，星际帝国都是遵从您的意志在配合我们。”
    “如果不是您，西风星系绝无此机会。”
    “更何况5天前，布莱顿联盟的劳动力支援舰队才刚刚抵达，您又立刻送来一支大型採矿舰队，次次都为西风星繫著想。”
    外交官说著说著，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
    “全星域，也就李老板您，真正拿西风星系当朋友。送了这么多资源，说服这么多势力，却都不参与海拉brv系列第一次瓜分……”
    “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坏，西风星系都记得。”
    他说得几乎哽咽，李斌却有点尷尬。
    他没参与瓜分，原因很简单。
    第一，他去打捞神之怒级去了，比起海拉船，还是超级无畏舰更好。
    第二，来回这么远，大部分时间在超空间，断网断得好像徒步穿越亚马逊雨林，没有李斌的命令，李姝和阿廖沙才不会去碰这种需要和多个大势力斡旋的复杂难题——没有明確的指定和委託，他俩都忙著埋首內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寰宇联合现在，真没有足够的成熟船员去操控多余的飞船了，新的船员忙著去训练熟悉弓头鯨级，蜂巢级的船员，都是李斌抽调的白石系列舰船暂代的。
    星际帝国已经答应了新一批移民，用於缓解因纳米锻炉丟失，新星之都要塞化导致的岗位不足导致的失业潮。
    再说，让船员熟悉弓头鯨级，进可以为飞升寰宇联合级做准备，退在爆船后，船员可以无缝衔接下一艘弓头鯨级，等你的海拉brv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临时换船，人船不熟战斗力下降这块儿，谁给补啊？
    这海拉有人船，在弓头鯨级出来后，就实打实地成了李斌用来壮大人类联军的补充剂了。
    用时亲爱的，不用牛夫人，说的大概就是海拉brv吧？
    虎式確实很强，但是兄嘚，和丐版虎式比，乌泱泱的星际版t-34太香了。
    至於第四……咳咳！西风星系的合作厂，李斌也是有股份的，每卖一艘船，他都能从中获益。
    老板不跟自己抢生意，只能说懂的都懂。
    但不管是李斌有意也罢，无意也好，总之结果就是，西风星系孤立无援，在得知自己差点就要沦为失控ai入侵对象后，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失控ai眼里高价值但极好拿捏的对象了。
    並且各势力在这次危机后的第一反应，是嘲笑辛达强权，而不是合力加强对自己的安全保护。
    原本他们支援了这里多少船，现在还是多少。
    环顾四周，直播国王与全息小说工作室，將寰宇联合视为自己的手足亲朋。
    无论李斌自己主观感受如何，客观意义上讲，他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话，我代表全息小说工作室，以及所有西风星系的居民对您说。”
    外交官抽泣地半跪下：“无论您怎么看我们，以后寰宇联合就是西风星系的兄弟之国！”
    -----------------
    烛龙號船长休息室，李斌有些恍惚。
    伊莎提著员工餐放在办公桌上，倚著李斌轻轻说：
    “怎么，多了个兄弟不好么？”
    李斌纠结地摇头：“怎么说呢，感觉很复杂。”
    “寰宇联合的真朋友越来越多是好事，我让n小姐协助调查了下，九家全息小说工作室，从辛达强权与失控ai激战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向所有治下百姓，工作人员宣传与我们的友谊。”
    “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的危机感，寰宇联合虽然离西风星系很远，但生意上有布莱顿联盟，军事、外交上就近有星际帝国，我们的影响力其实已经对独立的西风星系根深蒂固。”
    “他们与其说是向我坦白，倒不如说是迫切地想加入到我们的联盟中，获得与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类似的地位。”
    伊莎抱住李斌的头，帮李斌按摩脑袋，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不仅仅如此，边缘星区人类的失败，恐怕也深深刺激到他们了。”
    “神风星系覆灭后，失控ai又取得了对敦澜沙星系的战役阶段性成果，当地的自由势力（没有星球，只有空间站）已经被摧毁，数万人全部被掠夺，海盗基地也被霸占，只剩下一支数艘驱逐舰的海盗舰队，在卢德教会和冒险家协会支持的赏金猎人支持下不断游击。”
    “另外，德拉科集团也受到失控ai袭击，就连卢德教会的总部迦南星系，也一度被攻入星系內。”
    “失控ai的压力，就像一根绳套，套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第985章 绳套收紧（为防火女的锋刃加更）

    新星之都，要塞化进程已经初步完成，星球岩石、山脉中，到处是大小口径的火炮和飞弹井。
    除此之外，地下蜿蜒的双圆十字交叉的中央轨道系统，可以將位於星球两处轨道交匯点的弹药库，输送到各个次级站点，再通过开凿的地下河，次级轨道系统和三级公路进一步输入到武装站，再通过半自动搬运机装填入地下弹药库。
    使用大量重型机械，这才赶工完成。
    端的是巍巍峨乎刀山，汹涌乎火海，生生將行星造成一座令人看了就想吐的龟壳。
    李斌抵达新星之都的时候，当地才击退了一伙越过带电星云尝试入侵的余暉舰队。
    破碎的余暉残骸漂浮在行星四周，忙碌的打捞猎人们，顾不上队友的损失，纷纷露出丰收的喜悦，將这些碎船拖入空间站，开始分类回收。
    新星之都的空间站，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沦陷，除了靠带电星云削弱敌人外，靠的就是要塞化的行星提供的，面向太空的打击能力。
    等若太空战中，凭空多出了一面行星的太空打击火力，再配合寰宇联合的青龙號（天秤座级），巴德罗巴朵尔號，战地母舰级等战舰，以及大量从后方抽调上来的突击级帮助，这才抗下一波波攻势。
    李斌抵达的时候，新星之都总督朱诺，早已站在泊位等候。
    他那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疏於锻炼，又因为焦虑过食导致肥硕的身子旁边，是一个直径8米多，金属形变扭曲如花绽放的弹坑。
    那是飞弹凿穿千疮百孔的外层装甲后，在泊位留下的痕跡。新星之都空间站，在上次袭击中，超过1/3港口遇袭，有3座港口坏到必须大修才能使用。
    李斌与伊莎，在寰宇联合的老兵占据港口检查完毕后才出来。
    甫一离开接驳舱道，李斌便问：“余暉的残骸为什么不送去西风星系？布莱顿联盟有十分成熟的改造经验。”
    朱诺总督立刻致歉：“实在是敌人隔三差五来，新星之都不通过横轴跳跃，舰队压根出不去。往来运输风险和成本太高。”
    “並且要塞化行星需要的物资太大，不得不直接拆解。”
    李斌看过数据报告后，勉强认可了，老练的船员確实难得，尤其是在战爭烈度逐渐扩大的现在。
    不过……
    李斌指著被红色护盾包裹的新星之都：“上一次是偷袭，这一次为什么有红色护盾，地表都遭遇了袭击？”
    朱诺面色苦闷，朝身后勾手，立刻有披著白袍的官僚过来，双手奉上终端。
    李斌看了作战记录，这才恍然大悟。
    余暉和被脑控后的地狱军团的作战模式，经过多轮与人类的大规模交战，再度进化了。
    朱诺总督感嘆：“新星之都顶在前线，让原本因为分兵孱弱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获得喘息之机，阻拦了失控ai向东北扩张的机会。我们的巡逻队，在超空间可以利用行星重力井快速进入实体宇宙，因此可以在超空间一直侦查。”
    “若是失控ai想从我们这里越过去，势必被寰宇联合、星际帝国、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特遣舰队三方合力从后方掐断退路，再配合正面舰队，完全有能力打个大包夹。”
    “所以失控ai多次尝试摧毁我们，但轨道轰炸被行星护盾挡下大半，又被地壳阻拦大部分。”
    “最近，失控ai学聪明了，將许多奴工改造成生化机械士兵，利用空投仓空投，拼概率穿过行星护盾后释放危险生化机械士兵，以人脑逻辑为中心，各自带领机械狗，无人机和杀戮机兵，以敌后破坏的方式，对我们的地面建筑进行袭击。”
    他拍著自己在宽大袍子下依旧弧线明显的肚子：“比起轰炸的损害，虽然更迟，但因为要围剿和反围剿，造成的伤害却是更大的！”
    “更坏的是，伏尔甘丟失后，星际帝国一直在修补帝国诸神网络的缺陷，虽然现在修好了大部分。”
    “但新星之都因为曾经被伏尔甘管理多年，许多底层代码变更是来不及的。”
    比如行星护盾！李斌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难怪能被落下这么多空投仓，感情是伏尔甘被夺取后，本地网络漏洞导致的行星护盾，与本地、空间站电子战屡屡劣势。
    真是卑鄙啊，老子在的时候不搞这些，否则我tm高低反向压制。
    李斌听到这里，几人已经进入空间站的政务局，招待宴在这里举行。
    宴会上，朱诺频频向李斌敬酒，嘆息声像山泉一样响个不停，一圈圈给汤卓凡、朱进、醉梦·浅笑、杰夫里、瓦哈卜等人举杯，感恩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甩，並承诺无论是需要什么享受的项目，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朱诺都包搞定。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啊！现在风险矿业惨吶！”
    朱诺一席话，惹来伊莎的兴趣：“风险矿业又怎么了？不是不久前才丟了神风星系么？”
    “谁说不是呢？”朱诺嘖嘖，“可直接连通核心星区的敦澜沙星系，就在今天，也彻底沦陷了！”
    “整个星系就俩殖民地，一伙子是海盗，另一伙子是个连行星都没殖民的自由势力，加起来没有15万人，能经得起几次折腾？早就不行啦！”
    “哪怕风险矿业申请了卢德教会去帮忙，都沦陷了！就连本地的游击队都被剿灭了！”
    朱诺苦闷地喝乾拜占庭葡萄酒，擦著嘴说：
    “地狱军团的產能开始调整，原本他们是想依靠足够多的海拉舰队毁灭人类所有有生力量，再挨个行星彻底轰炸，现在恐怕是要转为毁灭与掠夺同步。”
    “事实上，那支尝试袭击西风星系的入侵舰队失败后，便立刻回头，以损失7艘主力舰为代价，打进了卢德教会总部，把受创的所有舰船砸落在迦南星系的星球上后断尾撤离。”
    李斌眨巴眼：“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就是昨天23点，迦南星系因为卢德教会技术封锁，电子战超级劣势，直到人家撤离了，占据本地优势的卢德教会，才把通讯重新建立。”
    这话说得李斌一愣一愣，立刻联络好活。
    几分钟后，好活揉著眼接通通讯，语气抱怨：
    “李老板，我知道现在是星历时间的中午，但麻烦你考虑下美沃星的自转好嘛？我们这儿现在是凌晨誒！”
    李斌试探问：“听说你们行星被飞船撞了？”
    “嗯，撞了，不过那支入侵舰队亏大了，没能打到美沃星，而是在乐福星坐沉的飞船。乐福星你知道吧，就是那颗沙漠荒芜行星，除了罪犯和苦修士，狗都不去的。卢德教会也没安置產业。”
    好活说著兴奋起来：“誒誒，这波卢德教会立功好吧，3艘主力舰，换7艘！”
    李斌心说要是野战，那卢德教会確实牛逼，但没见过被打上门，顶著空间站轰炸了还能比这战损的。
    看来乐福星空间站屁事儿没有，不然好活不会这么淡定。
    不过失控ai动作加快了，颇有种收紧绳套的感觉，叫李斌有点喘不过来气。
    （明天约会两更，还差一位老爷的加更，周一加上哈）

 第986章 建立一个大大的联盟

    （输入法我真是服了，好多都是我想的对的，输入法卡住了，跟不上小的来灵感的那几分钟的码字速度。）
    是夜，李斌罕见的经过长途跋涉，没有立刻休息。
    他在开会。
    准確地说，一场会议，因为他这段时间时常在超空间断网的缘故，被迫延期。
    会议没有名字，完全由阿尔法核心加密保护，並且有帝国诸神利用丰富的数据算法经验加持。
    若非要给一个名字，大概就是『寰宇联合和它的好朋友们』。
    烛龙號会议厅顶部垂下投影，只一瞬间，这里便高朋满座。
    星际帝国的皇帝陛下儒丽，两颊比起以前丰润些许，穿著帝国宽袍看不出身材，原本以裙甲示人，尽显颯爽逼人英姿的她，手边牵著一个黑眸黑髮，发质粗糲的男孩。
    男孩被母亲牵著，双眼满是好奇，但文质彬彬的气质已经显现出来。
    儒丽鬆开手，轻轻拍著孩子的后背，这孩子立刻屈膝向李斌行礼：
    “戴克里先·巴沙耶夫，见过岳丈。”（经评论区提醒，俄式姓氏会根据性別修改）
    戴克里先，罗马帝国四帝共治时期的君主名字，儒丽给孩子取这名字的意思很鲜明了——戴克里先会成为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共治的起点。
    星际罗马人是这样的，喜欢在名字里搞隱喻。
    说人话就是，这场联姻不是星际帝国让戴克里先来拆散寰宇联合的，而是来加入寰宇联合的。
    李斌温柔点头，伊莎则看著这孩子，嘴角忍不住直往上翘。
    主要是这孩子气质文雅，模样可爱，实在很符合伊莎的喜好——她知道布朗从小作为寰宇联合继承人培养，那叫一个文韜武略，作为长女，一手武力镇压两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弟弟，若戴克里先是个脾气火爆刚强的，她还真要怀疑这小子能不能跟闺女处好。
    至於她绷不住翘嘴的原因嘛，则是这孩子比布朗还小5、6岁，以后布朗有福了。
    儒丽带戴克里先参会，其实就是向这场密会的所有盟友展示政权继承人，同时也是暗示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关係非比寻常，不可因星际帝国没有锻炉，最近有些颓势而小瞧。
    “戴克里先的教育，由帝国诸神亲自筛选老师教育，等他年满5岁，身体基本发育起来，才会接触赛博空间，並接受教培仪灌顶。”儒丽说著，便打发孩子去玩去了。
    这孩子，是她精挑细选的优质受精卵，亲自孕育的，是故她与戴里克先，与寻常母子无异。
    会议厅另一侧，直播国王一头捲曲长发，在手里轻轻地绞，脸上是笑，心里满是遗憾，心说老子要是早点上位，未必不能搭上寰宇联合的车。
    你那孩子才几岁？我的崽可早就成年了，那还是我衝击千万粉丝的时候，直播造的！
    可惜啊，星际帝国家大业大，这联姻成了，就没我啥事儿了，不然有李斌撑腰，我未尝不能做真的西风星系之王。
    同样有遗憾色彩的，还有康志仇，最近他终於从老妈的压迫中解放出来，不用天天交公粮，气色也好了许多。
    他代表玛格欧斯参会，主要是他私人关係跟李斌更好，他来参会，许多事儿有商量的余地。
    最后则是一位新面孔。
    布莱顿联盟议会议长，格鲁诺·布莱顿。
    初代议会定下的规矩，所有布莱顿联盟的最高领袖，都必须改姓布莱顿，以表示將布莱顿联盟视为自己的家。
    这是一位精神矍鑠，体態消瘦的老人，作为布莱顿联盟的第二任议长，自然出生的他已经有76岁高龄，从55岁开始担任议长。
    至於第一代议长，因为是生育工厂出身，62岁的时候就因为基因锁问题，导致的身体机能大幅度衰退，无力承担领导重任退休，並於6年后，死於全面器官衰竭。
    他拒绝了更换人体器官和机械器官的建议，选择体面死亡。
    这也是许多势力领袖都是自然出生的重要原因——同样的青年才俊，同样的升迁之路，自然生育的星际人类的寿命，比生育工厂出生的人更悠久，60岁后也更精力充沛，脑力更好。可以將人生经验更高效地用於实践。
    格鲁诺看戴里克先的眼神，就是標准的迟暮老爷爷看朝气蓬勃的孩子的表情。
    隨著戴里克先离开，会议也正式开始。
    这场会议並非李斌提出，而是由布莱顿联盟提出的。
    目的有两个，第一是希望这些以寰宇联合为盟友建立广泛合作的势力，可以进一步深化合作关係。
    格鲁诺老派地点燃雪茄：“我的想法是，大家彼此都没有互相征服的诉求，也没有商业竞爭，又都有共同的朋友，我们为什么不能把这份绝佳的情谊扩大，相互建立联盟关係呢？”
    直播国王抓耳挠腮，左看看右看看。一副虽然我很想说话，但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也不说的样子。
    但没有人因此小瞧他，这人是做直播起家的，招数和普通政客不一样，不搞呆若木鸡，不露情绪的玩法。
    相反，他会將自己的真实情绪，藏在各种夸大的动作和各种看似奇葩的引战言论里。
    他就是靠这种玩法，填充漫长的，持续一天又一天的直播的，跟他较真你就输了。
    直播国王脸上的网际网路小丑只是假面，不过因为戴的时间太久，有点儿摘不下来罢了。
    格鲁诺对此早有预料，他並未因自己年纪最大而轻视任何人，请示李斌后，他这才插入数据盘，展示各种数据：
    “我先从我的角度说……现在布莱顿联盟81%的经济、民生、工业生產已经与寰宇联合，以及诸位息息相关。这种规模的关联，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当前星域混乱，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各势力只是表面抵抗失控ai，却不肯真的做事儿，星域局势整体以守势为主。这么守下去，丟了敦澜沙星系，丟了神风星系，丟了尖牙氏族，罗伊德联盟……我们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直播国王悚然而惊，心里因为这一通盘算才意识到人类竟然丟了这么多地盘。
    他眼珠子咕嚕嚕转，却见其他人都露出的確如此的表情，似乎丝毫不惊讶，能从上百万主播、演员同僚中杀出的他，脑筋一转，便意识到原因所在。
    他是与会所有人里，最晚登上大位的，许多事情在他登位前发生，他本能地將登位后的失控ai入侵，与登位前的事件割裂开了。
    如今回顾，才惊愕发现，虽然现在失控ai的入侵动作慢了许多，但却在全面消磨人类的潜能。
    若是鬆散的人类联军靠不住，或许真的需要一个更强力的机构。

 第987章 英仙座联盟，堂堂復活！

    格鲁诺年轻的时候，跟隨前代议长抗击余暉，他是布莱顿人团结，彪悍风气的无数亲手缔造者之一。
    儘管因为年纪问题和职业因素，现在温和许多，但本质未变。
    他本能地不喜欢兜圈子，所以说话直来直去。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判断当前的局势，自己直白讲效果不差才会这么做，否则他不介意捏著鼻子做自己討厌的事儿。
    从布莱顿联盟拿出自己的机密数据报告，继而分享在西风星系的brv系列改造开始，格鲁诺就在慢慢挨个拉人下水。
    他先是柔和地与直播国王討论brv改造船厂的事儿，在直播国王无意地配合中，西风星系的机密產能数据、武装情况得以披露。
    等到直播国王意识到自己上套后，他顾不上暗骂老东西狡猾，直接一个丝滑投奔，开始有意配合，然后两人一起看向康志仇。
    康志仇见两人视线，忍不住吧唧嘴：
    妈个鸡，老李你不老实啊，咱俩什么关係，这还要耍心机？
    他以为格鲁诺是李斌的肉喇叭，但其实不是，李斌没说话，是因为他诧异格鲁诺议长，竟然能主动做到这种程度。
    原本李斌想做的，是利用人脉和形象，將几方势力拉拢在一起，为了避免刺激各方，依靠人格魅力和默契保持暗中的同盟。
    但布莱顿人实在是太团队了。
    李斌开始觉得，英仙座星域的巨企级势力里，也不全是自私自利的蠢货，或许这位老人的精神境界，比自己还高。
    这实在是……泰酷辣！
    显然康志仇將李斌喜悦的表情，理解成了计谋得逞的沾沾自喜，他无所谓地耸肩：“好吧，为什么不呢。老妈已经为抵抗失控ai不得不依靠霸主，以及依靠霸主战后怎么办快精神分裂了，既然她没法决断，那就我来。”
    於是他乾脆地甩出资料，公布了玛格欧斯（康达之巢与原新玛格欧斯）的机密资料，然后举起双手，对李斌投降：
    “你这狗种，就算我老妈也不是玛格欧斯的领导，她只是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再深的机密我也没办法了，康志仇之巢那边我就不说了，资源几乎都是咱俩在交易，你门清。”
    然后康志仇加入了双人组，三人用视线『审问』皇帝的行动中。
    儒丽眨巴眼，无辜道：“何必这么看我，我的儿子未来会与李斌的女儿联姻，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的联通是必然。”
    尤其是在寰宇联合拿到第二座纳米锻炉之后，帝国御前会议的最后一丝反对声音已经消失，帝国上下已经开始暗中清除那些反对的贵族。
    这一行动，由帝国诸神主导——在野猫號出现並被確认为前帝国神祇伏尔甘后，帝国诸神便停止计算利用寰宇联合的可能了。
    高贵的诸神无法容忍自己退化为一个傻逼的，自以为是猫咪的恶魔核心。
    儒丽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我还是得例行公事地向诸神请愿，这是流程，请稍等。”
    3分钟时间，对於帝国诸神而言，足以討论多到一个人皓首穷经都看不完的內容。
    隨著儒丽点头，是大量星际帝国资料的展示。
    星际帝国的资料，比任何与会势力都多，甚至比寰宇联合还多。
    因为涉及到產业转型，备战，最多的人口就业、民生以及舆论宣传。
    很快，这些数据开始简化，匯总成一个个简表，否则今天这个会，就得开个没完了。
    於是现在，四个人都看向李斌和伊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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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抓著李斌的手，心说不太妙啊，寰宇联合的產能，如果给详细数据，是个人都能看出產能超標严重。
    在四人的注视中，李斌咳嗽一声：“寰宇联合的物流和调配数据，並不在ai核心里，而是在物流核心里面，那玩意儿诸位也清楚，我这边需要点儿时间抽取。”
    “等待结果的过程里，我这里多嘴问一句，咱们这个联盟……是投票制吧？那按什么標准记票？一家一票还是怎么样？另外联盟的任期领导怎么选……”
    “別废话了李斌。”康志仇皱眉：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哪里这么麻烦，投不投票无所谓，寰宇联合如今提供我们四方其中三家几乎一半的外贸合金和物资输入，对星际帝国提供了他们所有的纳米锻炉產能，大家是因为你才走到一起的，联盟的老大当然是你来了。”
    李斌连连摇头：“我李斌资歷尚浅，年纪又小，怎么能担此大任呢？”
    康志仇冲李斌比口型：
    你装你m呢？
    格鲁诺缓缓摇头：“现在尚未制定联盟体制，当然以投票为准，与会一共5家势力，四条投寰宇联合，李斌你担任联盟领袖，乃是眾望所归。”
    直播国王上杆子举手同意，儒丽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星际帝国的票只投寰宇联合。”
    这时候，阿廖沙和阿尔法核心波波莎精心修饰的数据也差不多完成了，將產能转嫁给巨大废墟，扩大打捞队的功劳，勉强让数据不露破绽，於是李斌放出自己的数据和报表，勉为其难地吟诗：
    “德薄才疏难任事，眾志成城勉从之……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我，我李斌就勉强一试吧！”
    直播国王上躥下跳，兴奋得哆嗦起来，他看到了自己功成身后成为第十家全息小说工作室创始人，甚至更进一步的可能，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咱们联盟起个响亮的名字吧！？”
    格鲁诺这次反对了，他歉意地看向对方：“现在星域还是霸主话事，我们贸然联盟已经挑动神经，不宜大张旗鼓。”
    “唔……我的意思是，自保的联盟，要建，但宣传的事儿，得等其他势力先开这个头。”
    直播国王政治水平虽然不足，但脑瓜子机灵，立刻懂了：“对对……不过名儿还是起一个吧，以后私下里也好叫。”
    大傢伙又看向李斌，李斌愣了一瞬，尷尬地挠头：
    “我倒是有个餿主意，虽然餿，但肯定好用，不会惹人怀疑。”
    “就叫英仙座联盟，以后互相发情报，就打著利用英仙座联盟故事，拿来举例討论的幌子，把真实情报掺进去，这样，就算被破译了也有二次保险。”
    儒丽捂著嘴偷笑，康志仇哈哈大笑，直播国王两眼放光，只觉得这活整得够烂，但因为足够烂，反而是好活。
    就连格鲁诺也摇著头笑。
    於是联盟的名儿，便这么敲定。
    （今天两更，更新发出来的时候，小的已经在约会了）

 第988章 人奸自己跳出来了！

    （先发一章，第三章正在码字，第二章与第三章连著的，就先不放出来了。）
    “现在该叫你什么，联盟议长？总督？”
    会议厅，中场休息时间，已经赶赴泰勒星系主持当地寰宇联合大局，重新坐稳刑天號（入侵者级）舰长位置，补充了船员轮换一批休假，重整旗鼓的兰苑，得知新·英仙座联盟成立的消息后，忍不住打趣问。
    “还是叫ceo吧，议长这种身份，还是得让弱者来当。”
    李斌决定遵循3k时代联合国的优良传统，將这种看起来强势，但实际上没啥话语权的位置让出去，他觉得布莱顿联盟的格鲁诺老爷子就很合適。
    他跟伊莎討论过了，先试行下联盟制度，等战后开始统一大业，先用这套『怀柔』制度將霸主这等强大又桀驁的势力拉进来，再靠著圣卢德以及总督特权慢慢消化。
    30年50年都好，拼潜力，拼发育，有余暉人类共存派，神之怒级等一种超模战舰，以及良好外交环境，以及星门技术的寰宇联合，压根不怕星域任何一家——前提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
    所以与其强硬压迫引发內战，不如先把大家摁在桌上一起吃席，化战爭为谈判，然后吃著吃著，誒！寰宇联合就势不可挡了。
    大帅说得好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这世故来世故去，发育时间就又有了。
    李斌给兰苑分享了一串资料，趁著兰苑看的时候，李斌一边讲，一边自己也整理思路：
    “英仙座联盟內部势力情报共享后，我將这些势力所在位置，標註在物流核心范围內的极限方位，並让ai核心根据各自距离差距设置修整值，这样一来，虽然还是有偏差，但已经可以將这几家纳入到物流核心的管理体系中来。”（物流核心的有效管理距离是12光年，这是游戏设定）
    “这样，联盟內的进出口，转运，资源分享，支援就可以以寰宇联合为核心，进行调配了。”
    “隨著后续的实践运输和数据积累，这个调度的准確率会一步步上升，最大能符合65%的准確率……还好现在星域的人口不多，若是大崩溃前的殖民地密度，恐怕这个准確率要跌到30%以下去。”
    兰苑知晓后勤的重要性，但她对政权內部机密情报互相公布的特殊意义有些不明白，盖因她以前处於一个大一统的繁荣盛世，於是纳罕：
    “这样做，会不会太伤阿廖沙了？我听说他现在为了节省时间，已经把整个消化系统都换成人造器官，就是嫌弃血肉消化系统太低效，消化还占血氧影响思考。”
    李斌刮著下巴摇头：“阿廖沙已经培养了一批副手，分担了他的工作，让他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儿。”
    “这对我们很重要，新英仙座联盟是战后我们对大一统政权的一次试点，这几家势力若能在联盟內享受到更高效、更好的待遇，战后也会顺理成章支持我们。”
    “我还计划让波波莎与帝国诸神合作，强化情报交互，充分吸收星际帝国多年的优秀管理经验。”
    李斌说著按住桌子：“整个联盟，现在加起来超过130艘军用主力舰，算上星际帝国正在紧锣密鼓建造中的女皇级无畏舰，一共有6艘无畏舰，这个规模的军事力量，我再努努力把卢德教会拖下水，就几乎能对霸主加第二速子形成军事优势。”
    生怕兰苑觉得自己吹牛逼，李斌补充：“当然，考虑到舰船质量差距，我是算上了弓头鯨级量產后，由我们升级成寰宇联合级了的。”
    讲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兰苑立刻瞭然：“那明白了，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藉助人类联军的鬆散合作，不断拉盟友对吧？”
    她兴奋起来，有些跃跃欲试：“除了卢德教会，其他势力有没有吸纳的打算？我在泰勒星系也有点儿人脉，有需要我立刻去联繫。”
    “不急，这事儿得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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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事厅，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召开。
    “现在討论一件特殊的事宜。”因战委任领袖的李斌，依旧那副没什么架子的模样：
    “事先让诸位用各自的ai核心调查，想必大家都有眉目了，我这里直接出具结果吧。”
    话音刚落，赛利亚直接甩出一张星图，以及星图上密密麻麻红点，呈现180度翻转的『匚』字模样。
    在与会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注视中，李斌站起来，踱步指著投影：“这是发生在英仙座联盟超空间范围內的掠夺案件，並且凶手並非海盗和失控ai，而是使用救济协会船型的私掠者。”
    “虽然事先已经发布声明，向人类联军提交了提防救济协会的报告，但我们五家数据互通后，通过残骸打捞黑匣子復盘，可以確认，最近一年，救济协会开始大范围，有目的地筛选弱小的人类舰队进行劫掠。”
    “並且最近一个月开始，劫掠目標已经扩大到中型和大型舰队。”
    “虽然还没有袭击任何星球，但在超空间多次打劫，也造成了一家大型运输公司破產，6家中型运输公司破產，2家小型银行破產，以及2家矿业公司破產。至於破產的个人，更是不计其数。”
    “根据人类联军发布的政策，救济协会无疑已经成为失控ai的走狗，这是第一个人类有组织，有目的地背弃人类的叛徒之举。”
    什么你说地狱军团？那领导阶层都没一个活人，全是恶魔核心的身外化身，已经被开除人籍了。
    李斌握拳：“人奸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就是救济协会！我提议，英仙座联盟立刻向人类联军发布警告，並展开对救济协会的打击和剿灭！”
    格鲁诺看著报告，双手颤抖，满心惋惜：“我就说袭击西风星系的那支舰队，怎么能绕过各大势力的布防和侦查渗透进来，原来人类內部有坏人吶！”
    直播国王的脸瞬间红了，双肺像是蒸汽机一样，快速吐息。
    “第二个议题，整顿舰队，集中优势力量，依託要塞世界新星之都，尝试打垮一支地狱军团方面军，打出人类士气，扭转颓势！”

 第989章 新主力舰与诱导伏击

    完成会议后第二天，李斌受邀参加新船下水仪式。
    这三艘船本就是李斌之前的战利品，从他將舰队摆在前线开始，因为星球要塞化导致的物资短缺，维修工作一度中断。
    直到朱诺总督就地將残骸拆解重塑，再加上萨拉都指挥几次从后方带领遗物构件和船舶构件过来，这才重新维修。
    事实上，早在半年前，这些船便修缮完成，但为了等李斌，她们躺在船坞里等了许久，只在防御作战中出场协助保护空间站。
    新星之都军事空间站內部船坞，三艘主力舰一字排开，竖著的船身看不到补丁痕跡，彰显帝国工程师高超精妙的技艺。
    作为帝国的兄弟势力，姻亲势力，寰宇联合享受到的，是堪比女皇级无畏舰的服务。
    一艘胜利级，一艘奥德赛级，一艘征服者级，一主力两战巡配置，除胜利级外，另外两条船均是单面侧舷满装状態，与虎鮫號同配置，可以通过这种单面装配的方法，將飞船较为孱弱的电网完全发挥出来。
    “让杰夫里从战地母舰级撤下来，换瓦哈卜顶上去，委任他作为『海兽舰队』方面军指挥，担任胜利级【鉤蛇號】舰长，掌管奥德赛级【虎鮫號】，奥德赛级【鮫人號】和征服者级【比目鱼號】。”
    鉤蛇、鮫人、虎鮫皆是古代神话里的异兽珍奇，而比目鱼在《山海经·大荒东经》中有记录：“比目鱼，眼皆在一侧，形態奇特。”
    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与征服者级侧舷装配倒是相得益彰。
    很符合意象。
    杰夫里拇指擦嘴，然后摊开双手拉直双臂，左右缓慢摆头双目並不视物，表情拽拽地享受公司高层地讚美。
    原本以为这辈子开上战地母舰级就实现变更好几次的终极梦想的他，终於开始指挥一支分舰队了。
    虽然海兽舰队大部分时间，可能都要跟隨李斌的主力舰队作战，但杰夫里已经很满足了。
    他今晚上不回家带孩子了，要去新星之都的所有酒馆，挨家挨户喝一杯，然后再给这些赏金猎人，投机分子，蠢货傻瓜，还有穷困潦倒者们讲述《杰夫里的小故事》威力加强终极版。
    太爽了，杰夫里心里已经开始再度加工，他幸福的嘞，直呼自己没事就搁广播站待著听说书算是逮著了，这次高低再狠狠吹一波！
    而斯凯斯brv和高台brv则被编入了主力舰队，这两类船经过有人化改造后，电网与辐能系统无疑下降不少，飞船还出现了动力系统受损和货舱受损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因为是后续改装，飞船舱道也很小。
    独立放出去实在是不太人道。
    伊莎叉著腰默数了一下，现在，寰宇联合部署在前线的作战主力舰，算上战地母舰级，就有16艘，若再把粽子级这种多功能主力飞船也列入主力舰的话，那就有22艘，比一般的三流巨企能出动的所有战舰（排除保护领地的主力舰）还要多了。
    现在寰宇联合的粽子级与弓头鯨级產量暴增，后续还有不少船，正跳岛一样，时不时从伊甸星系出发，在沿途星系补给，然后朝著西边进发。
    “新星之都现在有寰宇联合主力舰队，海兽舰队，萨拉都运输舰队的6艘粽子级，合计14艘主力舰。”伊莎附在李斌身边耳语：
    （下图为寰宇联合当前舰队一览截图，因为海兽舰队已经放过，章节插图就不放了，看不到图的请开启插图模式，还看不到请看本段评论区，我儘量放进去。且请默认每个舰队，都有白石系列）
    “再加上星际帝国的10艘主力舰，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2艘主力舰，以及一个叫白沙的新海盗王，放弃了安全矿业的机会过来投机，拿到金標猎人身份，带著一艘蓝图黑客模仿奥德赛级研发的巨龙级战巡，咱们这里一共有27条主力战舰。”
    伊莎目光炯炯：“依託三级星际堡垒，咱们可以確实可以打一场漂亮的伏击，甚至全歼都是有机会的。”
    “等会儿。”李斌伸头，“还有海盗王放著安全矿业和风险矿业直接转职巨企高管的机会不要，来我这儿爭金標的？”
    伊莎眉飞色舞：“当然，海盗里也是有真好汉的，这位白沙老哥觉得安全矿业废拉不堪，他本想南下去风险矿业响应自己的朋友紫云的，但敦澜沙星系被地狱军团打空后，他觉得过去的道路太危险，就中转过来了。”
    “这人觉得在哪儿都是打失控ai，想著在你手下前途更好。毕竟……”
    说著，伊莎上下打量李斌，眼里满是笑意：“现在你可是被星域誉为『为人类奋战第一人』，就连至高霸主在南部到处救火，帮著调理apex设计集团，协助航务局和fsf军事公司，构建星区南面防线，都没有你名头响。”
    “好吧，看来我得努力了。”李斌拍拍脸，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给兰苑发消息，就说我们发令召集后，让她带自己的分舰队，以及汤卓凡过来，召集所有赏金猎人，一同会猎。”
    伊莎奇怪：“咱们实力够了啊。”
    “我们实力是够了，但我担心新星之都空间站钉在前线这么久，肯定有地狱军团的特工，我们舰队规模大，藏不住，钓鱼执法很可能引来鯊鱼。”
    -----------------
    星历219年7月20日，经过接近两个月的勾引，终於等到一支朝视界之源星系飞来的舰队。
    前海盗王，现在的金標榜排行第一的赏金猎人白沙，紧张地带领自己的陨石舰队，散布在视界之源超空间倒影，而他的旗舰巨龙级【毒液號】，则装作一副引擎故障的模样，由一艘维修平台冒险在超空间展开维修。
    舰桥，大副再一次对这次钓鱼行动表示反对：“老大，不是俺说，老大你想为人类做贡献洗白上岸，俺们不反对，但没道理把海盗团……额，冒险团的其他船卖了，换成陨石船吧？”
    “你懂个der！”
    白沙喝著自由甘飴，双眼放光：“一句话你小子说错了两点。”
    “第一，老子不是为了洗白上岸，是为了换船！”
    “巨龙级这条战巡，哪里比得上主力舰？你知不知道半年前有人贿赂冒险家协会，拿到了什么情报？”
    “啥？”大副反问。
    “金標猎人，可以凭积分和战功，入职寰宇联合，然后卖船换弓头鯨级！只要积分足够，咱们能开战列舰！”
    “第二！不卖船，咱们在超空间不就是活靶子么？”
    白沙神经兮兮地小声道：“等特殊信號，一旦接到，立刻释放求救信號。陨石船里的小子，都知道这条信號的意思，你就等著吧，我白沙，早晚得开上主力舰，我要证明我不比康达差！”

 第990章 军团特工，出动（为夜雨寄忧思加更）

    “发现目標，正朝视界之源星系而来，怀疑目標会依照过往经验，先进入已经废弃的卢德教会殖民地神圣之跃星，用於度过前期休整！”
    新星之都空间站，舰队稳稳噹噹停在港口，只有运输船和冒险家们进进出出。
    这些猎人未必掌握横轴跳跃技术，但星际帝国的舰队会定期在空间站远端有组织地撕裂实体宇宙，將这些猎人、走私者和运输舰队送走。
    在当前的环境下，几乎没有势力会认真抓捕走私者了。
    人肯往这里运走私物品，就意味著这里的特定商品物价，即便放在全面转战时经济的星域，也价格走高需求旺盛，你把走私者打击了。
    需求缺口这块儿谁来补？导致民怨沸腾怎么办？以后总督和军队下的订单有了缺口，又该去找谁快速周转？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
    新星之都周期下水道，老鼠窝。
    一名全身进行义体改造，但破破烂烂一看就失修开始报错的赛博人，披著塑料袍，跌跌撞撞地倚著下水道舱壁走。
    那塑料袍明显是用透明的，本用於老鼠窝搭建所谓的房子的建材，却被他或她穿得骯脏发黑，到处是剐蹭的窟窿。
    老鼠窝的穷人来往，商贩畏畏缩缩，看向他的目光却很警惕。
    “看不出性徵，这是军用义体。”
    “小心点儿，別去揽它客，没准儿是帝国的特工，探路准备抓我们去修地下长城的！”
    嘁嘁呿呿的声音，和不怀好意又害怕的目光，像是老鼠在摩擦爪子。
    赛博人充耳不闻，歪歪斜斜地走著，直到来到一处用合金牌铭刻【全息小说放映】【新8禁到货】字样的放映厅，他停了一秒，用遍布全身的义眼360度看了下，那些塑料布上不太脏的位置，少数就是用来提供视野的。
    確定没人跟踪，赛博人这才掀开刷了黑漆的塑料布，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分门別类按照性別、性取向、类型隔出一个个小单间，每个单间大约4平米，安排了8个座位，每个进去的人都得蜷缩著身子。
    赛博人找到【男-女-嗜臭】的房间，把头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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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立刻缩回脖子，双手刺进去，一把一个，三下五除二將6个坐在里面当机长的傢伙扯出来。
    一人丟了一把皱巴巴的塑料质地，带合金防偽標的帝国钞票，6位机长飞到半路直接坠机，眉开眼笑地接过钞票，提溜著裤子换房间去了。
    几分钟后，狭窄的房间换气扇停止工作，放映的来自已经文明灭绝的萨拉曼卡老全息小说的投影仪停止工作，赛博人这才重启了自己的义眼。
    他不敢多看，刚才那一眼，已经让他久经考验的特工生涯锻炼的心防差点破防。
    这时候顶部天花板打开，一名只有普通人一半高，半个身子都经过义体改造的老板，带著从通风管道里沾染的古怪来源的灰尘落下来：
    “军团万岁。”老板笑著，露出义体脸下稀烂的牙齿，“山姆，好久不见，你又钓到大鱼了？”
    这种造型，很符合他在老鼠窝的人设——感染太空爱滋病后，又感染病毒皮肤烂掉不得不更换全身皮肤，因为黑医用药过度停止生长的走私放映厅老板。
    名为山姆的军团特工这下身体不酸不痛了，冒著火星子的关节通过手指弹出的维修工具轻轻校准，立刻没了毛病。
    山姆的脸亮起，那是一整张电子屏，遮住了他的真容，露出免费的虚擬人脸怒容：
    “喂，下次能不能换个正常的地方见面？”
    老板瞪眼：“这种房间来的人都知道自己的xp见不得人，他们被甩出来才不会乱说好吧，这里最安全了。”
    山姆扶额：“好吧，但那几个小孩怎么回事？別告诉我他们也被黑医打药停止发育了。”
    “哦，当然不了朋友。”老板用烂牙咬开瓶塞，咕嚕著散酒，畅快吐出浊气，“都是纯纯未成年。”
    “你是在拿军团的事业冒险！”山姆指控。
    “誒！可不敢这么说啊，你是不知道老鼠窝的环境。”老板叫苦：
    “这里可是无法之地，黑帮都要收税，老板个个没良心，谁的钱都挣的！我不收他们的钱，钱被其他放映厅挣走不说，我拿什么交黑帮的税？又怎么面对其他人？”
    “別人会以为我是帝国特工的！”
    山姆摇头：“可是你门口掛了8禁牌子。”
    “你……”老板看著山姆，惊奇问，“要不是ai核心掌控军团，废除了万恶的阶级制度，我们都平等了，我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哪家大人的儿子，出来体验生活的。”
    “我说你就信啊？我说我就执行啊？我门口掛著，他们来看片，我用买的帝国居民证件过审核不行么？”
    “你……”山姆还要是说话，老板嫌弃摆手，“你可別废话了，有情报赶紧的，你上次提交的寰宇联合舰队集结的情报上面很高兴，这次派出了大军，就是来搞寰宇联合的，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山姆大惊：“能通知舰队撤离么？这是个圈套！”
    “我现在在港口工人调度处工作，今天上面叫停了所有工人休假，紧急补给舰队。”
    “根据码头工人閒聊说，已经有一支赏金猎人开著一堆烂陨石船，走横轴跳跃去超空间了。”
    “我怀疑他们要用陨石船偽装成从实体宇宙坠入的小行星，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板抓脸：“靠，我能有什么办法，人之领都没法给超空间倒影外几光年的地方打信號，除了过载应答器紧急求救信號外，中继超波发射机也没法覆盖太远。”
    “那就过载应答器！咱们有人偽装成赏金猎人吧？让他们去！”
    老板没有说话，从下頜扯出一条线，接入山姆的侧脑，两人思维快速同步后，老板重重拍下酒瓶，瓶中酒液到处乱飞，老板也顾不上，立刻掀开塑料布，这次走放映厅快速离开：
    “我这就去，你赶紧回去吧，晚了別被人发现。”
    山姆电子脸扯出一张笑脸：“我从来就没出来过。”
    言罢他就地一倒，整个人断电，仔细一看，原来是被偽装遥控的智慧机器人。
    几十分钟后，停靠在普通港口的一艘骡子级武装商船突然离开港口，飞行一段距离后，过载应答器，发送紧急求援信號。
    超空间，陨石船里的前海盗，现赏金猎人们面面相覷看著自己的领航员：“这就发求援信號了？失控ai的舰队这才飞了不到1/4啊？”
    一名脾气暴躁的船长果断过载应答器，释放阻断脉衝：“你管这些，命令执行就行了，老大肯定有老大的考虑！”
    於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伏击，被偶然的求救信號激活，开始草率发动。
    （呼，还完了，舒坦了）

 第991章 我大军团算无遗策呀！

    山姆断掉神经连结，睁开双眼，骯脏混乱，阴暗逼仄的下水道消失不见。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占地超过800平方的办公室，办公室有5层，除一楼外均为室內回字形，便於每一层的高级文员將资料、任务快速通过升降智能机械分拣投送。
    儘管已经无纸化办公，但为了確保机密情报的安全，沦为战地前沿要塞的新星之都空间站，將所有办公区都单独物理隔离，以区域网替代，人类与机械在这里组成一个个小小的『社区』，收到诸神和帝国的指令后，再按照需求完成任务，收发信息。
    每一次对外收发情报，都需要使用物理硬碟传递，这是为了预防地狱军团或失控ai骇入的必要手段。
    不过山姆在这里工作了数年，他与其他特工配合，早早便规划谋取这里的岗位，提前以施工队的身份，在办公区的几个办公室埋了有线连结设备。
    只需要进入工位，便可以接入神经连结，在百米之外的基站遥控义体执行任务。
    这是预谋已久的设计，可以躲过对办公区的网络扫描与监控——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小小的港口文员，竟然接受了神经连结改造，並能熟练运用。
    山姆不著痕跡地勾起嘴角伸了伸懒腰，准备工作。
    突然一台两米长的轨道列车，在驾驶员风驰电掣中开进办公室，稳稳噹噹停在顶楼，机械臂识別出硬碟上的红色后，火急火燎开始读取硬碟文件。
    一秒后，整个办公室亮起警报。
    “舰队出动！港口肃清！动作要快！”办公室主任是个健硕的披著白袍的金髮帝国女人，她抱著膀子，不需要喇叭话筒，只凭一张嘴，便压过全场的人声：
    “都给老娘动起来！”
    山姆立刻缩回手，兢兢业业投入到工作中去。
    作为一名特工，他比大部分帝国人还敬岗爱业。
    但在工作中，山姆的嘴一直死死抿著，其他人看起来好像他十分严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努力憋笑。
    不能笑，笑了就容易被监控拍下来。
    可是，可是……我立功了！我为人类进化做出了贡献，我大军团的谍报系统，果真天下无敌口牙！
    -----------------
    “遭了，消息泄露了。”
    朱诺总督因为压力过大，原本沟壑清晰宛如老农精心操弄的田地的腹肌，如今已经成了一块儿，隨著他激动地拍搭载投影仪和各种屏幕的桌子，晃动起来，有股子汹涌的意思：
    “那艘释放求救信號的船，当场被空间站的大槽雷射武器湿婆破坏死光击沉。”
    “但求救信號已经唤醒了藏身的陨石船，陨石船埋伏的立体陷阱联手释放了阻断脉衝。但问题是！”
    他牙齿紧咬，牙齦因为受到巨大压力泛红，几乎要肿了：“太提前了！就算阻断脉衝范围极大，但入侵的舰队阵型鬆散，只来得及中断1/4！並且因为没有进入指定位置，白沙的毒液號压根没法投射第一轮火力。”
    “陨石船反而被后续的入侵舰队的巡洋舰、驱逐舰部分挨个点杀！”
    “肯定有地狱军团的奴工间谍，並且职级不低，否则不可能有渠道知晓求救信號代表作战开始的消息，彻查，必须彻查空间站！”
    他暴跳如雷，这是新星之都赌上潜力的一战，作战计划早已知会陛下，现在御前会议已经聚齐，等著自己的消息呢！
    结果开局就整这么大个拉胯，后面还怎么玩？
    “朱诺总督，冷静。”不同於朱诺的失態，李斌和伊莎作为此战的真正计划制定者，显得十分镇定。
    李斌位於烛龙號舰桥，但並不在高台上，而是在台下的天穹会战系统边，与参谋们在一起，他点燃一颗烟：“先让白沙和他的舰队儘可能撤离，有多少撤多少，等白沙进入新星之都重力井后，就立刻准备打击敌人从超空间的轰炸。”
    首先，新星之都位於带电星云之中，纯靠著那座特殊的星门才撑开这一片净土，並且每年都在削微缩减。因此没有稳定的进入超空间的方法，只能依靠横轴跳跃。
    但敌人可以通过行星重力井，向实体宇宙投放反物质炸弹轰炸。並且因为是行星重力井，这些炸弹一定会出现在行星附近，若不做防御，保准吃大亏。
    其次，敌人不是傻逼，不会傻愣愣地往准备充分的新星之都直接跳，他们会进入视界之源星系，从別的地方穿过带电星云进行打击。
    是，穿越带电星云的確会让舰队受到损伤，但比起一个多小时的主力舰重启，以及这段时间需要面对的火力，明显还是硬冲更划算。
    最后……
    “呼！”李斌吐出烟雾，看向伊莎，“一开始就安排了白沙诈败诱敌，现在的情况，也不过是从假败变成真败。但出意外本就很打击军心，再大搜查大清洗，这无疑会动摇新星之都的稳定环境，还是等战后再说。”
    伊莎挠头：“那咋办？这作战计划都定好了，总不能撤了吧？”
    “不必，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俩知道最详细，星际帝国这边没拿到全貌，不必担心泄露。再说……”
    “打仗么，哪能不出点儿意外？”李斌掏了掏耳朵问，“入侵舰队规模多大？主力舰数量，类型这些才是重中之重，白沙有反馈了吗？”
    “……白沙忙著撤离，看了一部分，没看全。”朱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入侵舰队阵型分散，分为数节，没法一次性全看清。”
    “就目前所知，超过22艘主力舰，其中斯凯斯级11艘，军团版本的大鷲级2艘，军团版本卡斯特拉级2艘，余暉的璀璨级2艘，二元视界级2艘，辐射级2艘。”
    “但后面还有！”朱诺总督不甘道，“这个规模和质量，即便有带电星云遮蔽，也是一场鏖战！”
    无论是斯凯斯级，亦或是余暉的无人战舰，质量都高於联军这边的大部分战舰，就算依託空间站，胜负也很难说。
    “报！”军事指挥频道，观测组发来急报，“赏金猎人白沙的船回来了！中破，中破！”
    隨著浑身火焰，滚起浓烟的毒液號回来的，是突兀出现在行星四周的感应空雷。
    余暉闪光无人轰炸机，正尾隨毒液號，朝重力井投放空雷。
    “散开！所有舰队散开！”朱诺吼得声音沙哑，“准备迎接反物质炸弹饱和轰炸，行星护盾最大功率！”

 第992章 失控AI猛攻

    白沙悔得要死。
    他损失了超过200名船员，这些人中有150人，是海盗团改组的时候，选择追隨自己的，经过艰难抉择证明自己忠诚的老人。
    但现在都没了。
    早知道，就不用救援信號，而是直接派船吼几嗓子了，虽然慢，但好歹稳妥啊！
    他已经通过被动应答器知晓是军团特工在捣鬼，但此时他的毒液號正在重启当中，做不了任何反应。
    “真窝囊啊！”白沙骂得方言都出来了，“距离太远阻断脉衝释放后压根打不过去，俺只能眼睁睁看著儿郎被屠杀！”
    “一炮未放毒液號就逃跑，还被打得中破！”
    “现在重启中还要被轰炸，真是太他娘憋屈了！”
    但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因为埋伏圈提早激活，让毒液號提前撤离，但追上来的只有海拉护卫舰和余暉护卫舰，以及一水儿轰炸机。
    因此別看毒液號满头火焰和弹坑，雷射融化的装甲和暴露的结构，但她也斩获了接近两位数的护卫舰战果和数不清的轰炸机击沉数。
    不是毒液號不努力，实在是那byd轰炸机实在太多！
    两艘二元视界级，两艘璀璨级，两艘大鷲级，共计六艘主力舰航母，更何况还有大量隨行的巡洋航母，毒液號能跑出来，已经是这位前海盗王逃跑经验丰富的结果了。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等毒龙號完成重启时，她已经在感应空雷乱炸下大破。
    她撑开护盾挡下后续伤害，憋屈地朝空间站飞去。
    就在白沙带著硕果仅存的700多人回到空间站，安排完紧急救治，拿了赏钱去酒馆喝闷酒的时候，空间站拉响二级警报。
    白沙看著落入实体宇宙的，不再是感应空雷，而是反物质炸弹。他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对下頜因为爆炸顛簸砸伤的大副说：“再晚两个小时，咱们就都得死了。”
    大副战战兢兢点头，小声问：“船长，您说咱们能贏么？”
    白沙叫了一箱辛达骄阳，战时不允许饮酒，即便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他，也只能喝辛达骄阳这种优雅冷静，很难喝醉的玩意儿。
    海盗的死神烈血这种半桶酒精半桶不知名成癮品勾兑的玩意儿，是万万不能喝的。
    等他牛嚼牡丹地扯进肚子半瓶，这才呲地舒爽叫一声，朝大副招手：“你来。”
    大副一靠近，就被白沙锁住脖子，口气喷在大副脸上，辛达骄阳独特的海葡萄发酵清爽香味儿，与久不打理的嘴臭融合在一起，又香又臭，几欲作呕：
    “换做星际帝国的指挥官在这儿，我会说八成要完蛋，咱们抢一把空间站然后换船跑路吧。但很遗憾……嗝儿！遗憾吶，这次的总指挥是李斌。”
    “他可是巨企创始人兼ceo，这种人物，放著在家的清福不享，跑到危险的前线做事儿，我白沙是服气的。”
    他挑起左眼眼皮，似醉非醉：“若是这都能输，那我也认了，毕竟还有大人物陪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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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炸持续个没完。
    这些在新星之都浮现的反物质炸弹，与感应空雷一样，迅速被行星重力牵引落下。
    只要没有倒霉蛋的船，出现在这些玩意儿浮现的位置附近，就不会受到直接波及。
    而空间站的防御火力与护盾，也能抵挡所有落向空间站的轰炸。
    只是感应空雷在落下行星的途中，便与大气激烈摩擦，剧毒大气层在高温中腐蚀外壳，让空雷在下落中变成绚烂的烟花。
    只有反物质炸弹好些，提前准备好的炸弹外壳涂了防腐蚀和高温的涂层，能一直落到行星护盾上。
    猩红的，由无数棱形能量片构成的护盾，缓缓自转，无数反物质爆炸在护盾上炸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从高空传来的爆炸声，隨著越发密集，即便是在地下基地和隧道中，也能感受到空气传来的震颤。
    李斌看著这一幕，咋舌：“行星护盾还真不是天下无敌啊。”
    “怎么说？”伊莎已经忙完了最后的作战计划確认，揉著发酸的眼睛坐在李斌身边问。
    “你看。”李斌指著行星护盾道：
    “不是所有行星都没有大气层，以旧地球举例，行星直径1.2万公里，但算大气层的话，从两端开始，夹著地球，则直径可达63万公里，接近地月距离。”
    “行星护盾显然不可能直接囊括整个行星大气层，能量的需求，以及设备的建造难度，会隨著护盾范围扩大呈指数级扩大。”
    “这种保护不但低效，护盾本身也会对电网形成巨大负荷。”
    “但行星护盾为了便於开启时，使用地面防御阵列还击，以及保证地面-太空支援，运输任务，不会封死。”
    李斌敲桌：“也就是说，只要入侵者时间足够，规模够大，完全可以通过长达数月的反物质轰炸，有毒物质灌注的方式，污染整个行星的大气，从而將原本宜居的环境变成有毒环境，从而杀伤地表的人类。”
    李斌说著手指一划，放出伊甸星和新星之都，对伊莎道：
    “我司首都伊甸星是丛林星球，因为敌意生物圈的缘故，每座城市都修建了圆顶，尚且可以在大气环境变化里保护百姓。但若换做格拉纳达星，坦法星，如果大气环境被污染成新星之都这种剧毒大气层，那就万事皆休了。”
    伊莎懂了，她趴在桌上，好看的侧脸满是同情：“所以又要让阿廖沙先生去给格拉纳达和坦法加盖子了是吧？你呀你，坦法星的土壤纳米物质已经扩张了几十万平方公里了，盖子盖不住的。”
    “资源是可以再生的，环境也可以先污染后治理，但人才是最重要的。”李斌说，“其他势力就是太关注垄断性和稀缺性带来的贸易优势，才把最常见的人无视到当做耗材啊。”
    “船长！敌入侵舰队，已完成分流！航母部分依旧在执行轰炸任务，其余舰队已进驻废弃的神圣之跃星，估计经过一两天休整，勘探带电星云，就会发起进攻！”参谋啪地在李斌身边站定，行礼匯报。
    李斌將烟杵灭，昂首：“很好，一切符合预期，失控ai果然没有放弃轰炸压制。通知舰队继续驻扎指定位置，准备迎接后天的作战。”
    这近似未卜先知的手段，自然是李斌从n小姐那里获得了失控ai的惯用战术伎俩后，通过ai核心推演的结果，与料事如神无关，纯粹是大数据的效果。
    只不过以前本地人类鲜少与失控ai大规模交手，对这套打法不熟悉罢了。
    “敌人一定会拉高轰炸烈度，通过干扰空间站，星球的防御火力，人为利用轰炸区割裂交通，逼迫我们绕行，以掩护入侵舰队穿越带电星云。”
    “另外。”李斌站起来，游刃有余问，“兰苑和汤卓凡动身了吗？”
    参谋点头：“白沙匯报的第一时间，便通过公司秘密线路通知两位指挥官，两位现在已经动身，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地狱军团向北出军，正是反向突破的良机』为由，將舰队西出，绕行后穿越超空间风暴而来，预计6天后抵达。”

 第993章 九段邀击递减

    新星之都星际堡垒作为三级空间站，拥有规模宏大的作战指挥中心。
    但因为实际指挥由寰宇联合承担，因此空间站的指挥中心只承担了指挥部的其他职能。
    真正的『大本营』，也就是总指挥的指挥室，位於相对娇小的战列巡洋舰烛龙號上。
    烛龙號对人之领內部无敌的电子战压制力，保证除了直接的广域电磁干扰外，没有任何ai核心能在信息世界胜过她。
    烛龙號舰桥也进行了大幅度地改造，以塞入作战指挥中心，原本金字塔形的，容纳堆叠湿件的高台顶部，一圈环形显示器、操作台、机械臂、投影系统包裹著船长宝座。
    李斌端坐於此，神经连结通过这里透传全舰队，而大副钱涛则负责操控环形指挥系统，与下方围绕天穹会战系统的参谋团保持通讯，以达到物理和指挥意义的上下级。
    在巡逻队发现神圣之跃星附近出现入侵舰队踪跡后，伊莎便离开烛龙號，前往新星之都指挥中心，以寰宇联合军事部部长和李斌夫人的身份，代理当地指挥——对此朱诺举双手双脚赞成。
    “探测器扫描大规模金属与电子信號！”
    “巡逻队目击敌舰！”
    “光学观察哨正在上传光学照片与识別码！”
    烛龙號的天穹会战系统与新星之都的天穹会战系统联动，任何李斌標註的作战標识，都会反映上去，由知晓李斌整个规划，並对李斌熟门熟路的伊莎透传所有部队。
    很快，来自前线侦察舰队的情报传回，敌舰数据更新。
    参谋立刻从操控台拔出脑袋：“主力舰数据更新！”
    “不是22艘，是26艘！新增四艘未知海拉涂装飞船，根据船身识別码，命名为【报应级】，长度2.7公里，宽1.5公里，大船身，战巡，是战列巡洋舰！”
    伊莎嘖了一声，而朱诺的脸瞬间煞白。
    他不復昔日稜角分明，而是圆润的脸抖动起来，哆嗦地看向伊莎。
    而伊莎则按著耳朵上的终端，抬起一只手示意保持安静。
    於是整个作战指挥中心，以伊莎为核心，嘁嘁呿呿的討论声迅速安静下来。
    “总指挥，请指示。”伊莎声音清冷，白髮在磁吸髮饰作用下拉得笔直。
    李斌睁开眼，活动著神经连结的脖子：“九段邀击递减作战，开始。”
    “总指挥电令！九段邀击递减作战，开始！”伊莎暴喝，天穹会战系统瞬间切入橙色，一级战备警报拉响，作战指令，伴隨庞大的星图標註，星系地理环境，星际帝国观测总结的带电星云规律数据，以及分配任务汹涌进入每一级舰船。
    烛龙號舰桥的参谋们立刻开始阅读指令，而新星之都指挥中心的参谋们则懵了。
    大家都在问：“什么是九段邀击递减？”
    直到这时，伊莎才向朱诺总督解释：“从一开始，我们就防备著特工，所以真正的作战方案，只有我跟李斌知晓。接下来，我会在每一段作战任务解封后，向您以及其他公司的舰队指挥官解锁战斗任务，以保证特工完全来不及发送情报。”
    朱诺闻言，忧喜参半：“这，这太好了……可是，这会不会对帝国造成情感伤害？毕竟我们是盟友。”
    “不，不只是星际帝国，还包含凯尔捷夫、西风星系、冒险家协会等所有势力。”
    所谓九段邀击递减，並非李斌生造，而是来自远古海战时代，1907年霓虹国根据一战海军经验总结的战法，后用於对阿美莉卡的作战。
    一句话阐述就是不断挑衅，並通过各种手段削弱阿美莉卡海军，最后將疲惫削弱的阿美莉卡海军引入指定位置，交给以逸待劳的决战力量一举全歼。（別笑，虽然是一战战术，但因为游戏是平面游戏，所以各种参数，以及游戏方式，本质上还是甲弹对抗，因此这个打法反而很合適，本书根据游戏改编，老爷们看个乐呵得了）
    用『有句老话说得好』来讲，就是『诱敌深入、疲敌战法、以逸待劳』。
    九段邀击递减第一段：超空间部署陨石船和毒液號，通过阻断脉衝，强迫敌人断网，並进行第一轮骚扰轰炸。
    第一段结果：失败。
    现开启九段邀击递减第二段：新星之跃迟滯作战。
    早早埋伏在附近的星际帝国特殊巡洋航母——鷺属级，合计8艘，带领55艘第一公民级驱逐航母，从行星暗面浮现。
    清一色的冥界轰炸机联队，从飞行甲板起飞。
    这是一次自杀性质的袭击，冥界轰炸机缺乏任何其他自卫能力，纯靠结构和特殊的投弹方式投弹提高生存率与著弹率。
    依靠鷺属级的特殊战术系统：联队指挥中心，这些冥界轰炸机，可以根据当前形势快速收发指令，交流情报，高效地在航母甲板起飞、维修並发起攻势。
    简而言之，將大脑从联队队长转移到联队指挥中心，以保证在电子战大劣之前，都能让舰载机在战斗中根据大局作战。
    冥界轰炸机15分钟起飞一波次，两个波次后，第一公民级驱逐航母的飞行甲板便空了，只能等待舰载工厂调用lpc临时生產，而鷺属级依旧在以压榨式的方式派遣轰炸机。
    第一公民级航母在指挥调度下开始后撤，转向途中，通过跳跃点断电的入侵舰队护卫舰与驱逐舰部分已经唤醒，正凶猛地扑来。
    第一公民级释放热诱弹干扰，同时不再管身后死活四散逃跑。
    鷺属级则缓缓后退。
    余暉-海拉的驱逐舰和护卫舰追了几十秒，立刻停下动作，开始紧急转向回援。
    因为冥界轰炸机完全放弃了面前的敌人，甚至掠过重启中的巡洋舰，只顾往主力舰飞！
    “別管那些渣滓！冥界轰炸机的脉衝炸弹对大型目標效果拔群！衝过去，衝过去！为了帝国，为了诸神！”冥界轰炸机第一编队队长，朱庇乌斯注射了战斗药剂，兴奋在频道鼓舞士气：
    “目標全数沉默，没有大槽防空炮，没有护盾！炸弹丟下去就算有效毁伤！这是千载难逢的舰载机击杀主力舰的机会！”

 第994章 帝国航空兵

    朱庇乌斯是帝国的航空兵精英，他是在新星之都多次保卫战中，靠著轰炸机拿下两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绝杀轰炸，从而获得ace称號的英雄飞行员。
    他原本可以避免成为自杀式袭击的人选的，但他主动申请了这个岗位。
    因为自大崩溃以来，舰载机拿下主力舰的击杀的屈指可数，若是把飞行员算上，那都只有三个。这三个人，个个是飞行员圈子里传奇中的传奇，是许多精英飞行员藏在胸链里的『神』，会亲吻他们的照片寻求庇佑。
    “6號，17號，掩护任务分配给你们。”
    朱庇乌斯下令，两名飞行员哀嚎著丟下脉衝炸弹，银白色的炸弹向前滑行一阵，释放脉衝雷射，扇形的脉衝雷射糊了两艘海拉猎犬级一脸，逼迫对方减速开盾抵挡。
    朱庇乌斯便带著剩余的轰炸机趁机穿过，继续深入。
    他头也不回，两架丟弹完毕的冥界轰炸机开始原地盘旋挑衅，吸引海拉猎犬级的注意力。
    在主力舰通讯系统重启完成前，海拉船也好，余暉船也罢，只能靠自己的舰载ai自行理解控制。
    而海拉船是眾所周知的不高兴，被人糊了一脸脉衝雷射，又被这么挑衅，当时就发了狠，丟掉任务亡命追击去了。
    只两分钟的功夫，两架冥界轰炸机的通讯便停止。
    “阿蒙和乔努诺阵亡。”副队长沉痛宣告。
    朱庇乌斯厉声：“行了！这种事儿別报告了，上轰炸机的，哪个不会死？”
    通讯频道一阵沉默。
    这一队轰炸机越飞越深，连续绕过数艘海拉高台级巡洋舰，终於锁定目標。
    “距离10分钟航程，目標锁定，军团卡斯特拉级！”
    “轰炸坐標锁定，卡斯特拉级两侧开放式甲板！”
    副手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利用脉衝炸弹特性，让炸弹在机库里绽放！”
    轰炸机编队迅速拉升，飞过一艘重启到一半的余暉巡洋舰，看著那艰难电驱转动，好似龟爬的炮塔，飞行员们毫不客气地在公共频道发出爆笑：
    “快哟，快哟！我们要炸上咯！”
    “看我把大大的炸弹，把你的机库塞满吔！”
    然后是一轮污言秽语。
    朱庇乌斯没有叫停这些脏话，他脸上也露出嗜血的兴奋。
    轰炸机联队已经有合计6支队伍规模的舰载机失联，每个联队代表著12名精英轰炸机飞行员，一共是72名。
    按照星域通常30名新人中有1人成为老手，5名老手里有1人成为精英的比例看，这意味著从1万多名飞行员里优中选优的高手，已经阵亡。
    朱庇乌斯打开通讯，咳嗽一声：“诸位！”
    频道霎时间安静。
    朱庇乌斯手指推起拨钮，炸弹从机腹弹出，他调整著姿態说：
    “星历214年3月31日，地狱军团无耻地袭击了新星之都，掳走帝国神祇伏尔甘，对帝国首都进行惨无人道地无差別轰炸，造成数十万百姓死亡，更抢走了我们的纳米锻炉。”
    帝国飞行员面色凝重，有的狰狞起来。
    “当时无数人请战，发动锻炉夺回战失败后，陛下与御前会议强行按下继续作战的鹰派，让我们不得不龟缩起来。”
    “至今，新星之都已经与失控ai交手大小50场作战，虽然有所斩获，但主动权从来不在我们手里。”
    “每次看到敌人的飞船大破撤离，我们却不敢追击，我都告诉自己，这事儿不算完，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討回来。”
    朱庇乌斯的呼吸声，在频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一次又一次，我们都畏缩了。”
    “每次休假，我都不敢回家。”
    “因为我害怕面对那些从首都移民的难民，害怕看到乡亲好奇的目光，害怕看到孩子扯著我的飞行员夹克问我……”
    他的声音哽咽：“『叔叔叔叔，伏尔甘什么时候回来呀？你痛揍地狱军团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我没法回答，身为骄傲的帝国航空兵，我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在空间站的训练基地一组组锻炼，练得力竭，累得大脑放空。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砰！
    朱庇乌斯捶著驾驶舱，声音嘶哑：“现在机会来了。”
    “aye！”飞行员们低声叫喊。
    “老子可以驾驶轰炸机，轰炸没法动弹的地狱军团的主力舰了！所以我带著私心，放弃了外围的余暉主力舰，跑到这么深的地方，害死了阿蒙和乔努诺，还害死了其他人。”
    “但卡斯特拉级就在眼前，距离我们2分钟航程！”
    “我要把炸弹塞进她的机库里，让这群杂碎尝尝他们亲手酿成的仇恨！”
    “aye！”飞行员们声音拔高，心头的火焰喷涌。
    朱庇乌斯通电：“朱庇乌斯轰炸联队全体都有，炸弹准备，校准诸元。”
    “次第投放！”
    朱庇乌斯轰炸联队分列左右，沿著名为【光荣进化號】的卡斯特拉级有人军团战列舰两侧开放式飞行甲板，將脉衝炸弹一一丟进去。
    为了精准，有些飞行员甚至飞到极近距离，贴著飞行甲板投弹。
    卡斯特拉级的甲板水手们绝望地开枪开炮，但这些陆战武器，面对以坚固著称，能在舰炮下扛一段时间的冥界级，都跟滋水一样。
    银色的脉衝炸弹落下，翻滚著砸碎水手，碾出一道血色拖痕，等滚到深处，便砸得固定的舰载机扭曲变形。
    机库里的奴工水手互相大吼著奔跑，有的逃离，有的则鼓起勇气冲向炸弹试图拆弹。
    那银色沾血的炸弹头部裂开，人造晶体探出头，短暂延迟后，扇形的脉衝雷射迸发。
    机库爆炸迅速引发舰载机弹药的二次爆炸，继而引爆灌满燃料和电的舰载机的殉爆。
    h型的卡斯特拉级突然向两边膨胀，边缘船体结构开始破碎，耀眼的光芒闪烁，精准的深度投弹，以及满载的舰载机、弹药，让她立刻中破！
    “帝国万岁！”
    “吃老子大粪去吧！”
    飞行员们欢呼，还有人激动地在频道里吶喊：“队长，我们的使命完成了！”
    “马达马达！”朱庇乌斯说。
    “队长你要做什么？”有人惊恐地问。
    “没有搭载机炮和其他武器，缺乏掩护，跑不了！老子要跟他们爆了！”飞过去的朱庇乌斯操控著轰炸机小角度转向，轰炸机迅速减速，他在频道里大吼，带著燃烧的情绪。
    “这是一艘有人船，舰桥一定有观察窗！这里是舰桥脆弱点，冥界轰炸机够硬，老子要撞炸舰桥！”
    片刻沉默后，频道沸腾起来：“帅啊艹！我怎么没想到？”
    “一起，一起啊！”
    “好叫这些人奸晓得，什么叫帝国航空兵！”
    远方，正被海拉猎犬追杀围殴，不断被击坠的帝国航母舰队，在收到自杀式袭击报告时，依旧百忙之中让广播站，在公频播放星际帝国国歌。
    国歌朱庇乌斯註定听不到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舰桥。
    一通加速后，轰炸机重新获得了高速，星际舰载机的快慢只是內部比较而言，它们的速度最慢的其实都比护卫舰还快。
    他眼前只映下观察窗前半是人脸半是机械的惊恐表情。
    “呵……好他娘的丑啊。”朱庇诺斯念头一闪，整个人被剧烈的衝撞压扁。
    轰炸机没来及自爆，第二架，第三架便到了。
    冥界轰炸机极佳的结构设计，让它们像一颗颗陨石一样砸上舰桥外侧装甲。
    观察窗玻璃在撞击中层层开裂，等到又一架轰炸机撞上朱庇乌斯的轰炸机残骸，终於引动爆炸。
    10架舰载机及其燃料舱的联动爆炸，立刻將整个舰桥吞没。
    这一幕瞬间鼓舞了其他尚存的飞行员，他们纷纷投出弹药，然后將自己的轰炸机化作第二枚炸弹，撞向最近的主力舰舰桥、飞行甲板和推进器。
    英雄退场。
    李斌被这一幕极大震动，他抿著嘴下令：“第二段作战完成，前线清点战果，第三段邀击作战开始！”
    （第三章在码，白天上班没时间写，晚上回来写，第三章得深夜去了，因为腱鞘炎的缘故，小的没法打很快字。）

 第995章 火场添油

    （今天8000多字嘞，这一章是更给之前其他打赏的诸位老爷的哈！感谢老爷们的打赏！）
    现在，整个军团-余暉舰队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在超空间朝重力井狂轰滥炸的轰炸舰群，这一部分由余暉航母舰队构成。
    另一部分则是跳入实体宇宙的入侵舰群，这部分是混编。
    战果的统计，也交给了英勇的飞行员。
    不过鷺属级在开始撤退后，就更换了lpc，经过数小时紧急赶工，已经零散完成战斗机的生產，並交给飞行员去驾驶。
    当然，这些飞行员也是弃子，他们起飞后，会儘可能地靠近敌舰队，不停地確认战果，直到全部確认完毕后，便投入到作战中，直至身死。
    “听好了！这些战果是咱们帝国航空兵精锐捨生忘死打下的，比tm咱们的命还重要！都给我拍下来传回来！”
    “不要担心拍重复，不要害怕被阻拦，咱们数量多！总能拍完！”
    “这关乎之后的作战，每有一艘主力舰確认受损状况，都能有效帮助后续战爭！”
    为了这一刻，8艘鷺属级航母一共准备了两百名普通飞行员。
    帝国航空兵不是前英仙座联盟的那些飞行员，都是良家子，都经过漫长的训练，个个是技术兵种，不是消耗品。
    但今天，为了胜利，他们甘愿赴死。
    一波波甚至无法组建起联队的战斗机起飞，逆著逃跑的航母舰队，或绕行，或直扑。
    联队指挥中心，舰载机指挥官耳边是无数尖叫，怒吼：
    “敌跟踪！敌跟踪！”
    “敌飞弹！”
    “推进器故障，准备撞击！”
    他捂著脸无声地哭泣，但巡洋舰太轻，无法形成重力，因此他的泪水从指缝打著滚翻出来。
    所谓邀击作战，其实就是钓鱼。
    依旧以鷺属级与第一公民级的航母舰队为核心，吸引重启后的入侵舰队。
    目的也很简单，將敌人吸引到指定航线，通过不断投餵战果，把敌人骗到预定战场，以逸待劳。
    如果说新星之都空间站和多势力联合舰队是猎杀野猪的陷阱，那这些牺牲者就是洒在路径上的诱饵。
    帝国航母舰队不断逃跑，又不断被追上戕害。
    中途又不断有其他埋伏在路径上的舰船加入进来，参与作战。
    其中最大放异彩的，当属寰宇联合的白石系列舰船，那些优雅的白金级驱逐舰，白堊石级护卫舰，被军团和余暉的闪光轰炸机，以及合唱班突击战斗机群快速突破。
    但在被突破前，清一色搭载鱼雷、飞弹的白石船，以泼水的频率，打出满天弹幕！
    邀击的邀，是邀请送头的邀！邀击的击，是雷击的击！
    这些白石系列船的船员与军官，都是巨企成立后从移民中精挑细选的人才。
    他们长途跋涉来到寰宇联合，希冀过上美好生活，却被李斌用星幣和承诺送上战场，如今又轻易掷出，只为让敌人更深入。
    钱涛默默地充当李斌和下级指挥频道间的屏障，將这些牺牲和即將牺牲的舰长们的哀嚎挡在外面，只是硬著脸冷漠匯报各项数据。
    “……白耀石级4艘，白金级12艘，白堊石级37……失联。敌舰群侦测到脱节。”
    李斌猛地睁开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老实说，九段邀击渐减是个霓虹这个国家建立在非常理想的前提下，提出的作战方案。
    该方案的前身，是霓虹大胜沙俄海军后总结的七段战，因此就算在二战中它完善成了九段战，使用了航母和陆基航空，本质也依旧是过时的一战战术。
    而眾所周知，计划越是周密繁琐，那就越容易因为计划链的漫长而导致某一环出错破產。
    现在的邀击部分，是最危险的。
    李斌回想起伊莎的警告：“如果这套战术，针对的是地狱军团的海拉船，我二话不说立刻执行。因为眾所周知，海拉的恶魔核心都是傻逼，跟刚成年的小男孩一样，一撩拨就火冒三丈，色心大起。”
    “但敌舰队里还有许多余暉舰船，铁心绝灭者的確疯狂地要屠杀人类，但问题是，它们有疯到会上这种动机明显的当吗？”
    对此，李斌当时回答：“有两个理由支持我这么做。第一，辛达强权的舰队在超空间遭遇了军团-余暉的混编舰队，根据战后辛达强权为了洗白自己公布的船长日誌和指挥日誌，海拉斯凯斯级，具备控制余暉舰船的能力。”
    “第二，根据好活之前分享的铁心绝灭者情况，这些失控ai为了屠杀人类已经癲了，並不比恶魔核心的人格正常多少，它们为了能高效杀人，甚至会主动被运输到地狱军团接受改造。”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海拉献祭装置不但能指挥恶魔核心，也可以影响失控ai。”
    对此伊莎大惊：“要不……让圣卢德算算？”
    “圣卢德已经烧得要我赶紧解放她，感觉有点失了智了，你觉得她还能承受多少次推演？再说她能听我的？对於这套理论，我有6成把握。”
    “6成……所以你要赌？”
    “6成不能赌？再说，就算骗不了所有敌舰，把海拉船通通骗进来也不亏！別忘了，我们设计战术的时候，就故意泄露了舰队构成，就是要钓敌人主动攻击我们，这一仗如果不打，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现在，敌入侵舰队脱节，根据天穹会战系统反应，正是海拉船继续加速，而余暉舰船减速的结果！
    它们正在爭夺指挥权！恶魔核心不是铁心绝灭者的造物，而是铁心绝灭者利用暗夜守望的失落技术，两者並非上下级，李斌不相信铁心绝灭者，能稳贏人之领失落技术產物。
    他冷声道：“第四段作战：添油骚扰。”
    钱涛先大声回应“aye，captain！”，然后吼著同步到新星之都指挥中心。
    伊莎立刻下令，参谋们开始揭开新底牌。
    三艘寰宇联合的黎明女神级，解除隱匿模式，开始启动引擎后撤，同时快速释放闪光无人轰炸机，朝著海拉斯凯斯级投弹。
    斯凯斯级的护盾轻而易举地挡下这些进攻，但周遭的海拉高台级，海拉锤头级，海拉蝎尾狮级纷纷被感应空雷爆炸波及，她们摇摇晃晃地用护盾挡下，看似没有什么伤害，却惹怒了这些恶魔核心。
    她们开始追击黎明女神级，隨后进入早已布置好的空雷场。
    这里是人类选定的战场，
    空雷稀疏，但严重迟滯了这些无人船，给熟知空雷分布的白石系列留下足够的时间从容绕行，挡住海拉船的去路。
    空雷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大，简直就像人类脱了裤子撅著腚，在恶魔核心脸上崩了个水屁，又趁著恶魔核心擦脸的时候逃之夭夭。
    斯凯斯级暴怒，她启动了海拉献祭装置，强行將四周其他低阶海拉船纳入自己的算力池，並联络上其她斯凯斯级，以算力优势，开始强迫余暉舰船跟隨自己行动。
    铁心绝灭者的每个ai核心，都是独立的，但恶魔核心可不是，在献祭装置作用下，舰群，即是一体。
    於是脱节的舰群重新融合，开启护盾，顶著稀疏的雷场衝锋。
    李斌几乎要吶喊起来！
    来了！取胜的必要条件之一，已经到手！
    “所有设伏舰队逐级唤醒，进行第五段邀击作战，依次沿规划航线，进入带电星云。准备进入第六段星云轰炸！”
    命令一下达，16艘满载反物质燃料，混杂寰宇联合偽装者级的辉腾级燃料舰队，开始紧张出港，准备进入那条星际帝国耗费数十年才摸清的弯曲复杂的星云航线设伏。
    “敌舰队轰炸战损情况还没匯总好吗？”李斌挑眉催促，“战场再过半天，就要转移到带电星云了！”
    （九段邀击其六图，这种复杂的战术，其本质就是诱敌深入，游击疲敌，伺机决战，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第996章 迎著带电星云盛大轰炸·上

    新星之都空间站，作战指挥中心。
    超过250名参谋匯集在这里，不断对要塞行星，空间站，周边舰队发布各项指令。
    从舰船到士兵，再到后勤部门，最后甚至指令通过人脉下达到港口黑帮和居民区。
    一切都要为战爭服务。
    “第二段轰炸迟战果確认！”
    拿到统计部门数据的参谋立刻用大嗓门匯报，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確认炸伤6艘主力舰！但无一艘击沉！”
    朱诺欢喜地看向伊莎，却见伊莎表情严肃，她出尘的脸此时扭曲，隱隱有些狰狞，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
    朱诺总督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才意识到指挥中心在战果匯总后，竟然没有欢呼，而是陷入某种奇怪的氛围，討论声都低了。
    “伊莎指挥……”朱诺总督试探开口，却见伊莎一拳打烂面前的终端，不顾破碎的零件可能划伤自己，用血淋淋的手指著那参谋骂起来：
    “统计部门是干什么吃的，糊弄到我这里来了，嗯？”
    “他们当这里是什么？大本营吗？这里是敌前次级指挥中心！他们的所有统计结果，都会严重影响接下来的作战！”
    “少拿战报注水糊弄大本营那套到这儿来！战场数据是真实导向，不是宣传导向！”
    血珠隨著伊莎的挥舞，汩汩地翻滚，身后的移民到寰宇联合重建的布朗家族亲卫立刻衝上来，为伊莎包扎伤口，同时回收血液。
    这些人还在按照战爭家族传统，对主母的一切遗传信息进行保密。稍后，这些血液会得到销毁。
    伊莎用完好的手指著那战战兢兢的参谋：“让统计部门把水分挤乾净，拿出详实的数据出来，再把那自作主张含糊报告的蠢蛋当眾毙掉！”
    几分钟后，统计室舱门被推开，帝国水兵直接跨步衝进去，虎狼一样抓住统计室负责人，在统计室陆战队震惊地注视中。
    水兵乾脆利落地用物理逼问手段，让负责人吐出是谁给他出的餿主意。
    连带吐出来的，还有他半扇嘴的牙。
    等一名秘书一名统计室某个办公室主任被一起抓捕，在一串快速的“怎么办，真毙？”“下令的人比总督官还高，你说呢？”“血怎么处理？”“拿东西挡著”討论里。
    水兵们快速跑出去打开防暴舱室，拿出透明的高强度防暴玻璃盾，把三人压跪下，隨后砰砰砰三枪。
    白色脑浆和红色鲜血混成粉色，溅满防爆盾，水兵们利索地拖走尸体，冲陆战队点头，便离开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整个统计室，以及空气里粘稠鲜活的血腥味儿。
    寰宇联合接管指挥，是儒丽陛下，御前会议和帝国诸神三方授权的，伊莎的命令，在当前甚至可以越过朱诺总督的意志得到贯彻。
    陆战队队长震撼地擦著脸，转头看统计室，心有余悸：“你们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让水兵这么冒火？”
    哗啦——！
    没人回答，从副手临时拔擢上来的新负责人夹著尿，已经开始催促所有人重新提交数据了。
    大家为了小命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空管他。
    有了之前匯总的数据，新的更精准的战果报告只花了10分钟便搞定。
    看著最新的战报，朱诺总督的脸难看了许多，但伊莎却很满意。
    一共炸伤6艘主力舰不假，但有效杀伤的其实只有3艘，其中中破一艘，小破两艘。其中朱庇乌斯联队取得了中破的战果。
    因为他的联队，是唯一冒险深入，瞄准有人船打的，炸毁开放式机库引发殉爆让飞船达到中破，但最关键的其实还是自爆袭击摧毁了那艘卡斯特拉级的舰桥。
    没了舰桥，这条船就算机库健在都动弹不了。
    而另外两艘小破，则是一艘斯凯斯级和一艘辐射级——其他联队用炸弹和撞击，彻底瘫痪了这两条船的推进系统，在这片战场，没有个一周时间，自动化损管是修不好的。
    也就是说，目前三艘主力舰告別接下来的作战。只可惜地狱军团带了奴工损管，黄金时间可能只有2、3天。
    至於另外3艘？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伤，顶多炸穿了装甲，对无人船而言，没有船舱的她们血条比寻常飞船更厚。
    “唉！早知道能取得这个战果，就该在神圣之跃星附近埋伏一支由一艘主力舰带队的重巡舰队，拿命换掉这三条战列舰！”朱诺总督开始后悔惋惜。
    对此伊莎充耳不闻。
    开什么玩笑，牺牲一支巡洋舰队，直接將三艘主力舰驱逐出战场，已经血赚了好吧！
    这还派遣重巡舰队，还主力舰带队……要是没能取得这种战果，那这支舰队岂不是白送？
    谁能在战前担保轰炸效果？
    朱诺总督您要不还是出门左拐去宣传部门，好好当门面担当，去鼓励百姓帮著转运合金吧？空间站各级炮塔开火，再加上舰队开炮，合金的消耗可是天文数字。那傢伙，一仗打出两艘主力舰等重合金，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是野外决战，甚至还会出现后勤舰队不断奔赴战场输送合金的情况。
    -----------------
    半天时间转瞬即逝，李斌坐在宝座上一遍遍检查作战方案。
    总指挥是这样的，只要战前殫精竭虑划线就好了，一到战爭时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等各种结果，然后决定到底是依计行事，还是临时变卦。
    总不能让李斌像关羽一样，驾驶赤兔號单舰突袭，万军从中阵战斩旗舰吧？
    “报告！敌舰队已尾隨邀击舰队抵达带电星云！”
    “轰炸舰队已经陆续进入作战位置！”
    李斌点头：“邀击舰队损失情况呢？”
    钱涛咬咬牙：“星际帝国航母舰队全军覆没，现在承担邀击任务的，是寰宇联合和凯尔捷夫的补充飞船。”
    8艘巡洋舰，55艘驱逐舰，连带所有飞行员阵亡。新星之都的航空力量，几乎可以宣判精华全灭。
    当地不断抵抗地狱军团入侵培养起来的精锐飞行员们，一朝尽丧。
    李斌腮帮硬著，沉默几秒后问：“负责执行轰炸任务的传教士波士那边，怎么说？”
    十几秒后，钱涛回答：“波士回復，『感谢李斌先生赐予左径教徒惩戒大孽之良机，左径教徒虽未经训练，但断无贪生怕死者』……额，他说他准备好了。”
    是的，这支混了偽装者级的辉腾燃料舰，除了偽装者级外，其他燃料舰的船员和船长，都是左径教徒！
    他们来自新星之都和空间站，既是本地居民，也是教徒！
    在英仙座星域，想找一个没有左径教徒存在的殖民地，就像想找一个没有蟑螂和老鼠的殖民地一样是天方夜谭，但数量如此之多，还是大大超乎眾人意料。
    朱诺总督一开始还夸下海口，说已经要塞化的新星之都，绝对凑不齐舰队的需求。
    但最后足有35000名左径教徒，在传教士带领下直接找上门，主动要求承担十死无生的，带著燃料舰衝进带电星云的自杀任务。
    最后还是经过多次筛选，优胜劣汰，才选出这批人。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燃料舰自爆这方面，整个星域恐怕再也找不出比左径更得心应手的组织了。”波士传教士如是说。

 第997章 迎著带电星云盛大轰炸·下

    “敌舰持续跟踪，我们损失惨重！”
    白耀石β级巡洋舰【般若菩萨號】，由一名当年还是移民的林御风舰长，在角斗场亲眼看见的称號巨兽蜈蚣，接连斗败8台骑士，决心有朝一日，要以这头巨兽的名字命名自己的战舰。
    虽然般若菩萨被落日子爵的李厂振，亲手操控四臂骑士干掉了，但他依旧践行了自己的誓言。
    他甚至在船身用红色涂料勾勒了那头巨兽的狰狞模样，作为自己的船徽。
    不过现在林御风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跟巨兽一样走向末路。
    身后跟隨的战舰越来越少，埋伏在外的白石舰船，充分发挥了自己大部分是通用槽的特性，全部搭载飞弹和鱼雷。
    现在屁股对敌捨命狂奔的她们，早就打空了弹药库，舰载工厂製造的存货上一发打一发，面对舰船质量更高，搭载什么狗屁核心的海拉船和余暉船，跑路又缺弹药的她们压根不是一合之敌。
    虽然轰炸的时候很爽啦，夹击飞弹海也取得了不少战果，但被人撵狗一样追杀的失落，依旧冲淡了方才的喜悦。
    林御风大声嚷嚷匯报，却收不到指挥部的回信，他看了眼大副，大副立刻联络通讯室。
    十几秒后，大副为难道：“船长，通讯室那边说，通讯网络5分钟前就中断了。”
    “我们电子战输得这么惨？白石巡洋舰都搭载了电子战反制组件的啊！”林御风震惊地说。
    话音刚落，整条船剧烈震颤起来，爆炸波拍打在飞船装甲上，通过固体將震动传递进来，舰桥的所有船员立刻抓紧四周的扶手，靠著磁力靴站稳，但脑袋像是被洋流吹过的海草，胡乱摇晃。
    沉闷的爆炸声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数十秒內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等到耳朵里传来蜂鸣声，世界的声音才一齐捲土重来，裹挟著舰桥高低交错的报警。
    “敌飞弹近处爆炸！右侧中槽炮塔损坏，炮手组阵亡！”参谋的声音艰难撞进林御风耳里，他痛苦地摇头想把耳鸣甩掉，但那感觉如附骨之蛆，如影隨形。
    飞弹的爆炸炸醒了林御风，他立刻抓住大副：“给……给所有友军传信！”
    “什……么？”大副指了指耳朵，表示自己听不清。
    林御风一把扯过大副的脑袋，挤出肺里的空气，在他耳边怒吼：“通知所有能联络的友军！敌人的高速船只已经占领星系中继通讯器，切断了我们跟空间站的联络！”
    “现在！我们！赶紧进星云！”
    言罢他推开大副，操控般若菩萨號全速前进，一头扎进早已存储在舰桥天穹会战系统中的航线，带头继续逃命。
    在般若菩萨號身后6条飞船外，是凶狠追击的海拉猎犬级和海拉高台级，10分钟，这些船衔尾追入星云。
    -----------------
    “通知指挥部，已观测到敌舰队变阵进入星云航道，1小时后，本舰队將开始行动。”
    波士匯报完，看著为了钻进狭窄的航道被迫压缩庞大阵型的舰群，暗暗点头。
    ai果然会遵循最优原则，为了保持舰群的战斗力，发现被追得几乎要死的舰船闯进带电星云却不受伤后，立刻分析出这是安全航道，於是接二连三跟了进来。
    在他这个位於航道半途的位置，可以发现有余暉的主力舰试图转向撤离，但一阵摇晃后又不甘不愿地回头进入航道。
    “呵。”传教士波士手里拿著终端，还在学习如何操控偽装者级，轻轻一笑。
    整支舰队的其他船长，也都是紧急接受了教培仪灌顶的新手菜鸟船长，原本这些教徒，只是在居民区、商业区甚至老鼠窝廝混的普通人。
    大副磕磕巴巴地重复了波士的话，下达舰队预热指令——这是李斌要求的，他知道这些人菜，不可能收到命令就立刻行动，所以每轮动作都要求提前给足时间准备。
    好容易操作完，大副立刻长出一口气，抬起头打量四周，看著乾净整齐，仪表鋥亮的飞船，艷羡地伸手到处摸。
    那种眼神，是还没有意识到这条船已经被自己操控的，旁观者的眼神。
    “怎么，捨不得这条船赴死？”波士放下终端，看著大副。
    大副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师，我是觉得，如果这些船送回左径国多好啊，偽装者级的理念太好了，若是在左径国交给教派的高手，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波士站起来，按住大副兼自己学生的肩膀：“在你看来，船最重要，但在我看来，人，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人，这条船再漂亮，又能做什么呢？邪恶孽物的船更漂亮，可他们又在做什么呢？不过是恶魔的蝗虫，是审判的对象。”
    大副赶紧点头：“老师您说的对。”
    波士在舰桥走了一圈，安抚紧张的教徒，鼓励怯懦的教徒，等到时间到了，他才徒步走回高台，朗声通知舰队：
    “根据指挥部的消息，前线撤离的盟友因为中继通讯器被抢占，现在无法与我们联络。所以大家的飞船飞过时，需要代指挥部传话。”
    “我知道大家受过星际帝国压迫，觉得把他们当做盟友很难为情，但现在我们是为人类而战，是为践行圣卢德意志而战，个人荣辱，要放下。”
    “伟大的时刻要来了，我们昔日的敌人与我们同行，为我们服务，大敌就在前面，所有偽装者级排列在前，掩护辉腾级燃料舰，直插敌舰队中段！”
    波士清清嗓子，大声喊：“天堂之门已经打开，诸位，圣卢德席前再见！”
    所有教徒们齐齐举手：“愿卢德之光闪耀！”
    -----------------
    “该死！为什么是偽装者级？”林御风率先衝进航道，四周是玫瑰色的星云和横跨万里的太空闪电，恍如般若菩萨號飞行在恶魔的肠道，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
    但看到来的是偽装者级后，林御风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个地方，这个位置，来一队白石舰船，搭载飞弹衝进星云，顶著装甲结构损坏，把飞弹打进去，不是更好？
    他亲自喊话对面，却没有收到回信，只有一段不断重复的预设信息：
    【指挥部要求你们儘快撤出航道】
    两条船擦肩而过，15分钟后，这些偽装者级便冲向敌舰队。
    余暉-军团舰队撑开护盾，如临大敌地防御开火，明显將这些船当成了辉腾级燃料舰。
    但当前排的偽装者级纷纷升起偽装炮塔开火后，恶魔核心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命令舰队撑开护盾的行为，导致舰队被迫减速，原本可以不断蚕食乾净的敌人，从自己嘴边溜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帮子用民用船改装的伏击船只。
    斯凯斯级里的恶魔核心们顿时暴怒，为首的斯凯斯级率先开启战术系统：地狱召唤，关闭护盾直接衝刺，將前排挡路的一艘海拉高台级，和几艘驱逐舰、护卫舰通通撞开。（斯凯斯级图看不到请看评论区）
    任由这些船落入带电星云，顶著一身撞击伤和星云闪电劈出的伤口，趔趄著艰难飞回来。
    她不管不顾，一头攮进偽装者级的舰队阵地，开始朝四面八方开炮。
    左径舰队旗舰舰桥，3天前还是码头工人的大副浑身颤抖，他已经注射了镇定剂，但依旧恐惧又兴奋。
    偽装者级的船体和电网，压根撑不住主力舰中的佼佼者斯凯斯级的攻击。
    他亲眼看著一艘偽装者级，在海拉雷蛇炮下蒸发。而自己脚下这条船的辐能已经飆升到了极限。
    他的裤子湿了。
    这时候，熟悉的手再度按住他的肩膀，他回头，是传教士波士，他的老师。
    波士依旧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嘴角翘著：“你看，孽物上当了。”
    “孽物以为我们全都是偽装者级，可你我都知道，咱们身后是满载反物质燃料的燃料舰。”
    “孩子，见证吧，卢德之光的闪耀。”
    斯凯斯级咆哮的过载火炮撕裂了护盾，扯碎旗舰，左径舰队每条船的舰桥都弹出【指挥网中断】字样。
    但这些新手舰长和船员们没有过多的情绪，都在狂热和恐惧填满大脑中，睁大双眼，死死將推进器推到底。
    燃料舰继续前压。
    （两更，但是5000多字。无债一身轻，小的终於有点儿时间琢磨继续优化战场描写了）

 第998章 卢德之耀

    （报应级的数据前面错了，小的看表的时候看成巡洋舰参数去了。报应级作为宽船身战巡，长度2.7公里，宽1.5公里。跟窈窕的机械方舟级战巡比，她虽然更短，但宽度让她的体积其实更大）
    【前方共计36条特种飞船，比对资料库判定为偽装者级】
    【所有舰船继续跟隨本舰。】
    领头的斯凯斯级【人类屠夫號】兴奋地下令，四处开炮，主炮一炮至少打沉两艘船。她內部的恶魔核心爱死这种感觉了。
    狭窄的安全航道逼迫人类的舰队不得不保持较为密集的阵型——即便都是拿辉腾级燃料舰改装的，身材小，但也排列密集。
    她知道舰群被这些燃料舰前压的动作欺骗减速开盾，已经错过全歼那些白兮兮的飞船的机会，但那又如何？
    反正早晚要把所有人类都杀光，何必区分它们穿什么衣服？
    是的，在恶魔核心和铁心绝灭者看来，人类的有人船並不能算是船，而是一群人类披著一种名为『船』的皮或者衣裳，试图以拙劣的碳基生命，扮演高贵的自己。
    此时后方传来大片信息。
    【本舰受带电星云打击，受创17%，申请撤离战场】——驳回，这些是被人类屠夫號衝锋撞飞滚出航道的小船，她们的使命是保护自己，活不活不重要。
    【根据《余暉標准战术/战略参考战役》资料库，我们可能正处於陷阱中，请儘快规避辉腾级燃料舰】——驳回，这些是铁心绝灭者的伽马核心，被自己高贵的统御多恶魔核心后压制了算力，指挥战舰之余，已经无法思考了。
    没看到她们连敌舰身份標识都忘记更换了么，还在辉腾？那是寰宇联合的偽装者级！
    人类屠夫號兴奋地屠杀，她给自己立了一个记分牌，每屠戮一条船，记分牌就跳一下，截止目前，她已经获取了17个击杀数，其中2艘巡洋舰。
    【第十八个】
    人类屠夫號高兴地哼曲儿，儘管她已经忘记了曲目的来源，但仅剩的人格记忆，让她『本能』地对欢乐的情绪做出反应。
    恶魔核心儘管思维能力退化几近野兽，但野兽也是有情绪和思考能力的。
    这时候，两艘余暉的辉煌x级相位巡洋舰和数艘海拉锤头级终於跟了上来，一齐撕裂人类的防线。
    辉煌x级靠著相位能力越过了友军，才从后面不情不愿地以最快速度跟上来。
    人类屠夫號抱怨了一句【好慢】，抱怨著铁心绝灭者的低效，同时又埋怨这些船抢了自己的击杀。
    没有击杀，她缺的爽这点儿谁给补啊？
    【敌舰进入带电星云，正在尝试绕过残骸。】
    前线的海拉锤头级匯报。
    咦？人类屠夫號思考暂停了几毫秒，她看著人类那红色的大肚子船竟然真的闯进了带电星云，恶魔核心忍不住开心起来。
    民用船体闯带电星云？就算绕过残骸堵塞，又能剩下几成战斗力？
    只怕不等自己屠杀，她们就自己爆了吧？
    【可惜】一秒后，判定人类变阵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就算殉爆也有护盾后，人类屠夫號也嫌弃友船抢了自己的击杀数，於是再度开启刚刚冷却的战术系统：地狱召唤。
    一头撞开面前的残骸，用坚硬的战列舰装甲撞烂那条护盾关闭，疑似指挥舰信號收发最多的船，任由她在自己身边爆炸。
    感受著受损的警报带来的刺激，人类屠夫號越发兴奋了。
    “……愿卢德之光闪耀。”
    【什么？】公共频道里的声音让人类屠夫號思考再度暂停几微秒。
    此时此刻？卢德之光？你莫不是在说笑吧……等等！
    即便被折磨得失了智，恶魔核心也比常人思考更快，无人船让她能快速反应，她开始启动护盾。
    但她刚刚才开启地狱召唤，供给给护盾的能量通通输入给推进器了，虽然期间有阻尼力场减伤。
    但在这一刻，人类屠夫號正带著两艘巡洋舰，朝为了展开阵型，將不少船撒进带电星云，展开半包围结构的敌舰中央而去！
    她自己正一头撞向陷阱！
    正面22艘全是偽装者级，为后面真正的杀招——14艘满载反物质燃料的辉腾级掩护！
    先用偽装者级装自爆船骗失控ai减速，再暴露偽装者级骗暴躁的地狱军团杀得兴起放鬆警惕，诱敌深入，直至进入最佳爆炸半径！
    公频发送的，是早已准备好的话，在人类屠夫號收到的一瞬间，爆炸就已经袭来！
    14艘辉腾级燃料舰分成上下两层，每层7艘，外侧4艘一左一右深入带电星云冒死包围，中央三艘全速前进靠拢。
    当半包围形成，那艘斯凯斯级和她的小弟们，就已经处於14艘船的自爆半径重合覆盖范围內！
    这个距离，这个位置，爆炸与发信同时进行，哪怕是相位舰也来不及完全规避伤害！
    “目击到左径舰队自爆！”
    反物质爆炸涤盪著星云，膨胀的爆炸波和正反物质抵消释放的巨大能量，无情地吞没，消耗著实体宇宙的一切物质。
    带电星云的那条蜿蜒的安全航道，在这一刻被炸出一条宽敞大路，足以容纳数艘主力舰鬆散飞行！
    紧接著是更为剧烈的爆炸。
    光学观察哨里的水兵兴奋地捶墙，不顾声带叫喊：“主力舰殉爆！绝对是主力舰殉爆！”
    “好！”
    “万岁！”
    新星之都空间站指挥中心，所有人欢呼雀跃。
    朱诺总督这下也振奋了：“如此一来，未到决战，失控ai就有4条主力舰下线！”
    伊莎笑著点头：“並且航道引发爆炸，至少造成数十分钟的堵塞，这个作战位置是精心挑选的，確保敌舰群大部分已经进入航道，现在他们被堵在航道里，前进不能，后撤又浪费时间。我们撤离的舰队安全无虞。
    3分钟后，爆炸最后的余波消失，只剩下附近的带电星云被爆炸搅动激活，狂暴的星际电流在太空释放，这条航道四周的星云变得越发危险，巡洋舰以下的飞船绝对不可以进入了。
    人类屠夫號2/3的船身消失无踪，只剩下黝黑的屁股漂浮在太空。
    在她身侧，是一艘只剩残渣的辉煌x级，以及一艘2/5船身半融化，侧腹相位线圈损坏，船身冒著大量电弧的另一艘辉煌x级。
    “一艘巡洋舰確认击沉，一艘巡洋舰確认大破瘫痪，战斗不能！”

 第999章 第七段作战

    “左径舰队，全数沉没。”
    战斗报告与战果確认发到李斌手里，他扫过简报，利用神经连结获得的赛利亚算力，开始在湿件的赛博空间构建敌我战损和队形。
    敌舰群分两个部分，轰炸舰队位於超空间，一共有4艘航母：大鷲级2艘，余暉的二元视界级2艘，在持续向重力井投掷反物质炸弹和感应空雷。
    这些轰炸並非没有效果，已经击沉了数十艘驱逐舰和护卫舰，並导致两艘凯尔捷夫的巡洋航母辐能飆升船体受损，不得不撤出战场，返回空间站维修。
    另外，通过重力井投送的持续轰炸，逼迫李斌不得不將舰队的位置，从最佳的新星之都附近拉走——这就意味著，预定战场必定偏离，享受不到同时获得空间站和行星防御阵列掩护的加持。
    甚至为了获得空间站协助，新星之都的星际要塞现在正引擎全开，朝著远离行星的位置飞——只为给舰队腾出更多的，没有被隨机轰炸覆盖的空间。虽然收效甚少，但也聊胜於无。
    但这也意味著，入侵舰队一共26艘船，在在实体宇宙只有22艘。
    扣除神圣之跃被炸伤的3艘，以及在带电星云航道中炸毁的1艘，接下来李斌要面对的，是18艘余暉-地狱军团主力舰。
    “现在场上的主力舰数量比，是30:18。”（前文提过，星际帝国出动10艘，凯尔捷夫出动2艘，寰宇联合出动主力舰队和海兽舰队，但天宫號无畏舰不在新星之都，天角兽级【后羿號】在总部接受彻底维护）
    伊莎从旁补充：“因为轰炸的缘故，我们无法將所有舰船藏在空间站火力覆盖范围，现在只有大约1/5可以纳入。另外咱们的舰队质量跟入侵舰队的差距很大。”
    “別的不说，粽子级太过脆弱，舰群作战只能远远释放飞弹进行火力支援。这个数据甚至算上了战地母舰级，並且老实说，凯尔捷夫的主力航母……嘖，她俩除了放放舰载机，真的很难做其他事。”
    “最后就是巡洋舰质量差距……恕我直言，除了星际帝国，即便是我们寰宇联合，跟入侵舰队的巡洋舰质量比，都差太多了！”
    伊莎忍不住抱怨：“前线交战的舰队拿命数了，足足80多艘巡洋舰，就算我们的作战巡洋舰有149艘，接近敌人两倍，但我们是算了武装商船的。”
    李斌没有说话，他心里也明白，海拉巡洋舰凑起来，多的不说，哪怕是集中20艘的力量，配合其驱逐舰，真能2个小时打穿凯尔捷夫的两条主力舰。
    “没事，拖到空间站调整好身位即可。”李斌安抚。
    “敌舰前锋衝破带电星云，进入星云內环，正朝四方散开重组阵型！”领航员安娜的机械音，通过舰桥广播盖过嘈嚷的指挥中心。
    李斌立刻结束与伊莎的私聊，確认完星图，闭著嘴，通过神经连结下令：
    “第七段补充轰炸开始。”
    飞在设伏的白耀石β级【般若菩萨號】前方的三艘黎明女神级，开始放飞新一轮闪光无人轰炸机。
    两艘凯尔杰夫技术公司的纳尔瓦级航母，早早便带领公司的护航巡洋舰凑在一起。
    这支舰队由指挥官阿列克谢指挥，他麾下的舰队由两艘主力航母和8艘迅捷者巡洋航母组成，与寰宇联合的三艘黎明女神级一起，组成第七段轰炸波次。
    任务简单明晰——趁著敌舰队前锋刚刚通过航道，尚未来得及展开，进行大规模轰炸。
    为了完成这一目標，阿列克谢的舰队离航道出口很近，以便於儘可能多地在有限的几个小时內，进行多轮轰炸。
    他麾下的航母，清一色准备了向日葵轰炸机lpc，这种轰炸机虽然缺乏传统轰炸机的高伤害，但拥有三样突出特点——制导飞弹，飞弹数量以及对装甲和护盾的稳定伤害。
    轰炸的高额伤害这块儿，交给寰宇联合的闪光无人轰炸机。
    “船长，寰宇联合为什么不把舰队全摆在航道终点，而是让我们压在最前面？明明他们自己都还有一艘星体级航母和一艘名为天秤座级的奇怪迴旋航母。”大副看著不断起飞的凯尔捷夫飞行员，磨著牙抱怨。
    阿列克谢横了大副一眼：“这也是你能置喙的？你什么职位，李斌什么职位？”
    大副慌乱解释：“不……我只是想说明明有更好的方法。”
    “闭嘴吧，你这样只能暴露自己的无能。”阿列克谢不耐，“入侵舰队不是傻子，大舰队摆在终点，人家飞进航道很快就能看到，到时候原地转向撤离怎么办？”
    “这次战役的目的是重创失控ai，鼓舞人类联军，甚至谋求全歼！以这个目標为核心策划的决战，当然要让敌人跟我们完全接战才行。”
    “想要这样，就必须让出航道终点，部署我们已经是极限了，就这，我还担心余暉会跑路！”
    两人说话的功夫，向日葵轰炸机联队已经涌上去。
    向日葵轰炸机搭载吠陀脉衝火箭发射架，能快速打出数发吠陀脉衝飞弹，在主力舰舰载工厂完成生產组装的它们，比其他在巡洋舰、驱逐舰完成组装的同类更大，能搭载的火箭更多也更硬。
    霎时间，飞弹像泼水一样泼上来。
    当面的海拉蝎尾狮级，海拉锤头级纷纷撑开护盾，为主力舰，巡洋舰接过防空任务，一时间防空炮，防空雷射与飞弹海纵横交错，脉衝飞弹的爆炸遮蔽战场，让位於后方的空间站和舰群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脉衝飞弹爆炸干扰了传感器和光学观察。
    “切指挥频道，命令第七段轰炸舰队参谋转述战况。”李斌下令，几秒后阿列克谢所在的旗舰接入频道。
    “该死！敌舰队护航驱逐舰和护卫舰质量太高了！第六段轰炸结束后，打头阵的敌主力舰更换了配置，让大量驱逐舰飞在最前面，我们炸不穿！”
    阿列克谢上传击杀战果，每隔几分钟就有一艘入侵舰队的驱逐舰，扛不住满满当当的向日葵轰炸机和闪光轰炸机的投弹，过载瘫痪，然后被炸沉。
    但敌驱逐舰源源不断从航道获得补充，甚至出现了护卫舰越打越多的趋势。
    她们牺牲自己死死护住航道终点，已经有两艘海拉报应级战巡左右展开，第三艘报应级正缓缓飞出，甚至中途她还有余力转向，將正面朝向阿列克谢的舰队。
    阿列克谢咬著牙报告：“我决定继续前压，缩短轰炸机飞行距离，以最大速度投放舰载机，並將舰队火炮压上……你说什么？什么叫敌舰不见了？你在开什么……啊！？”
    次级指挥中心的伊莎立刻追问：“阿列克谢指挥官，立刻匯报情况！”
    频道里是警报声和吸气声，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牙齿打战的清脆碰撞声。
    次级指挥中心原本因为诱敌成功而鼓舞的士气，为之一肃。

 第1000章 空间跳跃（为稜镜核心已点亮加更）

    数秒后，阿列克谢带著绝望和无助，用几乎哭出来的语气叫起来：
    “敌战巡突破防控网，出现在我舰队当中！三艘，三艘报应级！她们正在撕裂我的舰队！”
    朱诺总督讶然：“双方距离100su，你在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寰宇联合內部频道传来丧讯：“文鰩號大破！动力系统失速！我舰被报应级【嚼骨號】撞碎动力系统！”
    黎明女神【文鰩號】的舰长即便在这种时候，依旧在努力地向指挥中心传递情报：
    “报应级突然进行了相位下潜，3秒钟后连虚影都消失，等传感器报警后，三条船就出现到我们脸上了！跨过了上百……”
    信號中断。
    “他妈的！”李斌拍案而起，看著被脉衝炸弹和飞船爆炸挡住的战场，惊怒交加。
    紧接著，来自向日葵轰炸机的报告中转传递过来。
    第四艘报应级，越过挡在前面的斯凯斯级，突兀地出现在星云內环。
    隨后，这艘战巡加入作战，与其他驱逐舰一起，快速屠杀凯尔杰夫的轰炸联队。
    “凯尔捷夫部分撤退！”
    阿列克谢留下这一句话，命令两艘纳尔瓦级开启战术系统：戳刺战斗无人机，8艘迅捷者级航母开启战术系统：走狗战斗无人机，並催促所有甲板轰炸机立刻起飞，阻拦敌人。
    同时自己开始急速转向。
    无论次级指挥中心如何呼唤，前线再无情报传回。
    接受基因锁解锁手术诸葛魄已经恢復到身体机能正常的地步，她站在骇客舱室中央，提醒伊莎：“前线电子战大溃，恶魔核心已经闯进阿列克谢指挥官的舰队中央，他们的通讯被封锁了。”
    “该死啊！”朱诺总督抓狂。
    星际帝国的舰队指挥官尤里乌斯面色阴沉，却说出不同的意见：“不，鄙人认为这反而是件好事。”
    迎著朱诺总督“那可是两艘主力航母！现在被三艘海拉战巡捉住了！我们千辛万苦布置的削弱，很可能立刻就被扭转！你是帝国海军，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要知耻啊！”的谩骂，尤里乌斯固执摇头：
    “总督！”他拔高声音：
    “报应级之前从未在战场出现过，其特性和战术系统我们一无所知，这种突然消失又横跨巨大距离的战术系统，无疑是敌人的秘密武器！”
    “现在失控ai动用秘密武器，不正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吗？难道要等敌人与我大部队接战后，再毫无防备地被敌舰四艘齐齐跳脸，猝不及防下被撕裂战阵吗？！”
    朱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青一块红一块，在极度的愤怒和极度的伤感中起伏，但所有人都知道，朱诺已经意识到尤里乌斯说的是对的。
    想想吧，千辛万苦在接战中稳定的战阵，被四艘战巡撕裂，隨后斯凯斯级开启地狱召唤，以报应级为铁毡，將被分割的舰队突破，再交给身后的辐射级和其他战舰摧毁。
    战阵一破，秩序丟失，剩下的就是乱斗了。
    而无论是海拉舰船，还是余暉舰船，其超高的质量和ai核心的算力优势，都意味著乱斗开启就等於失败。
    “那……那阿列克谢那边？”朱诺总督囁嚅，“我们就只能看著？”
    “寰宇联合也有三艘黎明女神级陷进去，朱诺，这场战役，帝国，公司，都不比凯尔捷夫损失少，军事胜利大於一切，这里是战场，政治交代往后稍稍。”李斌的声音像是落锤砸下，敲定了按兵不动，继续计划的决心。
    同时他看了一眼尤里乌斯，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也。这傢伙水平很高啊。
    -----------------
    “中央水库破裂！漏水蔓延！”
    “封堵中层甲板，锁死两侧泄压阀！”
    文鰩號在颤抖，突兀出现的报应级直接將死神鱼雷塞进没有防备，为了赶路没有开启护盾的文鰩號身上，剧烈的爆炸导致的飞船动盪已经过去。但中央水库泄漏带来的数万吨淡水衝击，以及压垮、摧毁的线路、舱室，依旧让这条船內所有人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在抖动。
    面对损管部门的匯报，舰长陈落兵额头全是汗水，连打两个单位镇定剂，让自己冷静指挥。
    二副在下层甲板建议：“船长！把水泄出去吧！”
    “不行！”陈落兵立刻驳回，“水库泄水，敌人会立刻意识到我舰多舱段泡水，敌舰会转移目標轰炸其他友舰！”
    他强迫负责损管的工程部长给出解决方案：“把水封死在船內，不准泄出，同时安排损管穿戴防护服进去维修管线，保持飞船电网，持续供给飞行甲板和炮塔。”
    文鰩號的工程部长抓著终端抓狂尖叫，回答他的是陈落兵的死命令：
    “想想你的家属！想想船长！”
    “我的船长是你！”工程部长顶嘴。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陈落兵撂下这句话掛断通讯，看向大副，“文鰩號飞行甲板如何？”
    “损失2/3，飞行甲板被四门突击链炮洗了一轮，甲板上的闪光轰炸机被炸碎，两枚感应空雷被爆炸波及引发二次爆炸，幸好这次弹药装填没有完成，不然甲板就全毁了。”
    黎明女神级就像一台古希腊抱琴，中央琴弦的位置，就是开放式飞行甲板。
    这种集中甲板有利於飞船从四面八方集中输送舰载机、配给弹药和飞行员，並快速释放或回收舰载机。
    但代价就是这么开放，一旦被突破护盾，即便是护卫舰也能对飞行甲板造成不小的损害。
    “还能起飞轰炸机么？”
    大副咬著嘴唇点头：“能，但效率是之前的1/5。”
    “够了。”陈落兵立刻电联另外两艘黎明女神级：
    “我以黎明女神级特战舰队指挥官名义向两位下令，立刻各自派遣所有轰炸机，並压上航母本体，全面拖延三艘报应级，全面掩护两艘纳尔瓦级撤退！”
    “船长！”大副惊了，“那是凯尔捷夫的財產，黎明女神级和上面的船员，可都是寰宇联合的財產！”
    陈落兵阴著脸，双眼流出血泪：“保住这两艘主力舰，在后面的战役里，才能为公司保住更多的人！三艘巡洋航母，怎么比得上两艘主力舰航母组成的航母舰队？退一万步讲，就算只救回两艘纳尔瓦级也赚！那是两艘主力舰！”
    （游戏里要我选我肯定寧愿要三艘黎明女神也不要两艘纳尔瓦，飞行甲板差距是2:1，多余的部署点完全可以上抗线重巡补充，但本书对主力舰和巡洋舰都有显著加强，除了海拉这种顶尖巡洋舰打陨石主力舰，外加恶魔核心加持这种技术代差局可能同归於尽外，书里是不会出现一艘巡洋舰就能干掉一艘完好主力舰的）
    “执行命令吧！”
    “a……aye！captain！”大副痛哭流涕应下。
    -----------------
    护盾被压出白色电弧，隱隱有力竭跡象的纳尔瓦级【冰雪號】战列航母舰桥，后背湿透的阿列克谢收到连发6次才凑齐信息，来自文鰩號这艘巡洋舰的舰长的措辞强硬，近乎指挥的消息，惊得瞪大双眼。
    “寰宇联合的巡洋航母舰长主动接替我们的位置？”
    “对！”大副点头，语气急促，“陈落兵舰长说，只要我们能从报应级手里拉出距离，获得喘息的机会，就可以不断利用舰载机和战术系统迟滯对方，拉出距离，只要再飞3个小时，就能进入决战舰队火力覆盖范围。”
    “不管这些报应级到底用了什么技术，跨越空间的装置，一艘战巡绝对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內完成冷却！”
    阿列克谢摘下帽子，捶在胸口：“命令舰队即刻后撤，参谋团拿出断后方案，同时公共频道发送信息，就说……『感谢友军大恩，阿列克谢与第三航母舰队没齿难忘』！”
    “aye，captain！”

 第1001章 一曲忠诚的讚歌·上

    在后方等消息的过程是焦虑的。
    李斌就像是在產房外等结果的丈夫，原本花费了一切心血，找了本地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孕期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结果突然得知难產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一刻，就算他財权在握，也无能为力。
    他只能一颗接一颗地抽菸，以至於赛利亚都忍不住提醒：
    “李斌，你不能再抽了，短时间內尼古丁摄入过多，会影响接下来的指挥和思考，你没发觉自己已经开始头疼了吗？”
    经赛利亚提醒，李斌这才发觉自己后脑勺隱隱有些痛，只不过刚才注意力全放在天穹会战系统去了。
    “当然了，人可以通过转移注意力欺骗自己的感官，但身体本能反应是做不了假的。”赛利亚在赛博空间戳李斌的头，“你的神经反应很诚实，噥，就是这儿。”
    李斌已经安排了所有骇客部门全力支持前线，不仅仅是为了保持通讯畅通，更是为了確保闪光无人轰炸机在面对余暉的时候，能完成投弹工作。
    其实舰群参谋们討论过是否要使用闪光无人轰炸机，毕竟被攛夺控制权后，这些飞机很可能反过来干扰舰队工作。
    但闪光无人轰炸机的魅力太大了，投射感应空雷能获取的战果，以及逼迫敌护卫舰、驱逐舰变向爭取时间，对前线的將士们至关重要。
    因此与黎明女神级配合的白石舰船，才会清一色搭载电子战反制组件，就连三艘黎明女神自己，也装配了反制组件。
    “只要能在投弹前，確保所有权就行，完成目標设定后，就命令无人机关闭信號，断网状態投弹，然后一头撞上去即可。反正航母会一直与敌舰保持距离，只要距离够长，距离带来的电子战延迟可以爭取时间”这是伊莎的建议。
    该建议获得了参谋团的一致认可，都认为这是可行的。
    但现在，报应级横跨长空，將延迟带来的时间优势抹平。
    也就是说，无人机必须在起飞前就关闭无线信號，只通过有线连接载入参数和作战目標。
    尤里乌斯闭眼：“前线舰队能不能顺利撤离，全看黎明女神级能不能顶著报应级的火炮，在开放式飞行甲板完成对无人机的任务输入……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使用无人机本就是为了减少伤亡，航母船员接受的培训教育会让他们避战啊。”
    -----------------
    “把光纤拉上来！让维修机器带著光纤去输入任务！”
    文鰩號飞行甲板，蔚蓝的光晕洒下，昔日高雅圆润的飞船船体一片狼藉。
    舰载机指挥官冯木扣著面罩离开指挥塔，下到机库，便见工程部的好汉们个个肌肉虬结，正在紧急改造维修机械。
    半开放式的机库外，是飞船护盾投下的光，这光时不时便扭曲变形，从蔚蓝转为红色。
    这意味著机库头顶的护盾正遭受火炮和飞弹袭击。
    冯木插入工程部频道：“不能事先输入作战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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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程部老大抬头看了眼冯木，来不及敬礼便摇头：“不行的！从机库到飞行甲板这段路必须要用机械臂和转运轨道引导，不然无人机自己跑的话，很容易出事！”
    顺著工程部的人指的方向，冯木看的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崩裂的轰炸机残骸嵌入船体、甲板，甚至是直径数米的扭曲金属弹坑。
    工程部的技术员补充：“除了甲板受损导致运输线路被迫改变，其他机库也会释放无人机，再加上文鰩號水库泄露，遭受轰炸导致的平衡系统损伤，哪怕是飞船打开了护盾，我们也会因为爆炸导致飞船震颤。”
    “如果让无人机自己进甲板，它们自己也会因为这些外部因素相撞！是，的確有可能一切顺遂，但你敢赌吗？现在完好的甲板就这几个，坏一个就少一个！”
    冯木咬唇：“不能修吗？”
    “你在放什么屁？这是飞船甲板，是合金！而且不只是甲板损坏，连带下面的船体都受损了，战地维修要至少一天！去修，又要耽搁多少时间？有这时间，用我的法子早把无人机放出去了！”
    工程部老大说著，操控改造完毕的工程机械爬出机库，朝轰炸机爬去。
    无重力开放式机库本可以使用磁吸履带车，但现在甲板到处是镶嵌的飞机碎片，履带车在这里反而不如更慢的多足机械好用。
    冯木捏著拳头，紧张地看著机械缓步前进，刚越过一个弹坑，便被飞船突然的晃动震翻。
    “艹！”工程部的人捶地板，立刻忙活起来，“来人！去把它推正！”
    工程部老大回头看了眼冯木，见他还在这儿，破口大骂：“你个狗日的是联队指挥部的吧？你他妈不去设置攻击目標，在这儿杵著作甚？赶紧滚啊！別耽搁老子作业！”
    冯木没有说什么，看了眼残破的飞行甲板离开。
    10分钟后，联队指挥室的所有人被他亲自强行带了下来，乌泱泱的几十號人，把这座机库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工程部老大拿起枪，脸色发黑：“你们要干什么？”
    冯木咳嗽一声，在私人频道低声说了几句，工程部老大將信將疑，皱眉问：“你tm来真的？”
    几秒后，工程部老大让人拿来几十台终端：“噥，这些都是下载好程序的终端，你们输入目標就行。”
    “多谢。”冯木简练地道谢，转身將终端挨个排到下属身上，隨后带头衝出机库。
    几十名技术军官，踩著摇晃的飞船甲板，身后拖著数据线，以比临时改造的有线作业机械更矫健，更敏捷的动作，化四肢为勾爪，在无重力的破烂甲板上飞跃狂奔！
    工程部的小子愣了：“老大，这些军爷是……”
    回答他的是老大的巴掌：“少废话！都他妈动起来！赶紧把无人机提前装弹，落到完整的甲板上去！军官都上前线了，咱们工程部的也不能落后！”
    工程部小子们立刻动起来，巨大的机械臂挪动，配合牵引履带车，將无人机快速转运落地。
    冯木站在甲板上，仰头便是变幻的护盾和斑斕的火海，他能清晰看到数公里的巨大战舰，正朝著凯尔捷夫的舰队开炮，战巡的主炮射速並不快，但在这个距离，面对密集的护卫舰和驱逐舰，每一炮都有斩获。
    阴影遮住视线，他的无人机到了。
    头盔里，留在联队指挥室的军官，通过动力甲拖拽的线缆给他传输作战环境。
    冯木立刻蹲下，在无人机落地的剎那取出终端插入，手动校准，输入参数，確定轰炸目標，切断网络连接。
    文鰩號飞行甲板上，血肉补足了无人轰炸机起飞前的最后数十米。
    他们既是血肉的信息输入机，也是人肉组成的飞行甲板状况匯报机，利用动力甲扫描周边环境，为机械臂安置轰炸机提供协助。

 第1002章 一曲忠诚的讚歌·下

    阿列克谢手里的舰队正在不断损失，他已经失去了30艘护卫舰和15艘驱逐舰，巡洋舰也沉没了2艘。
    现在，他手里的两条主力航母已经从战爭泥潭里拉出来，正全力组织巡洋航母撤退。
    “寰宇联合的黎明女神级，无人轰炸机释放速度回升！达到正常状態的86%！”凯尔捷夫第三航母舰队旗舰冰雪號大副，喜出望外地对阿列克谢匯报：
    “船长！闪光无人轰炸机快速起飞，吸引了报应级的注意，以文鰩號为起点，三艘黎明女神级的轰炸机通过断网的方法，成功解决了轰炸机被控制的问题，我军舰队撤离速度正在加快，预计20分钟后完成与报应级的脱离！”
    与大副喜出望外不同，阿列克谢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他看著那三条抱琴模样的巡洋航母，心中满是震撼和被什么击中的触动。
    巡洋航母，还是高科船体，本就以脆弱著称。
    这么插进主力舰战场，妥妥的十死无生。
    明明都不是一个势力，明明两人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明明他们是寰宇联合这个新兴巨企的中坚力量，明哲保身，丟弃自己，黎明女神级很大概率可以撤退的——海拉船分明只是想驱散他们，好將精力集中到摧毁两艘主力舰上。
    难道他不知道作为新兴巨企的巡洋舰舰长，只要活下来，未来有的是锦衣玉食么？许多巨企的大家族，譬如他的家族始祖，一开始可都只是巡洋舰的二副啊！
    百年之后，他的子嗣可以开上主力舰，甚至有可能占据一颗星球成为行星总督，亦或是掛帅出征，指挥一支规模庞大的主力舰队，在星域刻下自己的名字。
    但黎明女神级就是上了。
    他想问，但此时电子战压倒性劣势，导致他联繫不上黎明女神级了——这三条船离报应级太近。
    文鰩號的舰长，他阿列克谢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你说……”在大副滔滔不绝地庆幸声里，阿列克谢轻声问，“他们图什么呢？”
    “您说什么？”大副眨巴眼。
    阿列克谢抬高声音：“我是问，你觉得这三艘主动断后的黎明女神级舰长，到底为什么牺牲自己，为其他势力的舰船断后呢？”
    “额，大概是指挥部的命令？”大副猜测。
    “那李斌呢？他是寰宇联合的ceo，巨企创始人，他又为什么来这里？”
    大副迟疑了一秒，犹豫道：“为，为了博取我司的好感？”
    “为这？”阿列克谢把嘴唇抿得很薄。
    大副摇头：“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出別的答案，总不会是李斌是个圣人，为了人类吧。”
    轻飘飘的话，却砸进了阿列克谢的心里。
    直到现在，有人亲身挡在自己和舰队身前，为他拦下绝命的攻击，在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官僚主义盛行的文官制度浸泡中，近乎麻木的阿列克谢，这才第一次正视『为了人类』四个字的重量。
    作为舰队指挥官，他在来之前，便接到秘书长的耳提面命，强调了本次战役的重要性。
    什么新星之都是阻拦地狱军团北上袭击总部的前线，凯尔捷夫的安危繫於他，虽然总部放弃了占领的土地，但现在抽调不出更多的舰队啊。
    什么必要时刻可以放弃作战，一切以保留自身和公司財產为主啊。
    什么祝君凯旋啊。
    吉祥话说了很多，但『为了人类』四个字，是提都没提的。
    阿列克谢深知，『人类联军』不过是核心星区的人类势力，被失控ai逼得狗急跳墙的產物，或许卢德教会有几分真心，但主要是为了教义。或许霸主有几分真心，但主要目的是为了统治星域。
    是故一开始让他守在星云边缘，他阿列克谢是抗拒的，直到前几段攻击奏效，他这才指挥舰队落位。
    没成想计划到他这一步出了岔子。
    但寰宇联合似乎……跟其他势力有点不太一样？
    阿列克谢机械地指挥著舰队后撤，远方已经能看到星际帝国派遣的15艘独裁官级接应自己。
    但他此刻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至於么？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理想，捨弃自己的性命和战友的命，去救一群素未谋面的人。
    如果说只是文鰩號做了，那阿列克谢可以理解成船长个人的魅力，可三艘都做了，他就有点疑惑了。
    这不是星际帝国的航母舰队赴死，人家是保家卫国，正义復仇，理由正当。这战役，其实压根就不是寰宇联合的战爭！在別人的战场上，拼死挽救其他人，这，这……
    阿列克谢只能理解为，寰宇联合自上而下，都陷入了某种崇高理想当中，而这理想的源头，很可能就来自於李斌这个创始人。
    都说一个组织的创始人和发扬者的性格，会很大程度塑造並影响该组织。李斌作为寰宇联合的创始人，同时也是將其带领成巨企的发扬者，毫无疑问深刻地影响著这家公司。
    也就是说，『为了人类』这句话，是寰宇联合自上而下的意志？
    不是吧李斌，你来真的啊？
    想通这一点的阿列克谢，忽然觉得星域里人人称颂的活传奇李斌，可能其实有点儿傻。
    “黎明女神级沉没！文鰩號大破！护盾瘫痪！”大副焦急地匯报，“船长！我们要再组织一支舰队断后了！”
    “哈哈哈！”阿列克谢没有回话，只是哈哈大笑，但他的双眼早已湿润，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投影。
    -----------------
    “电网过载，我们已经尽力了，结束了船长，请转移到逃生舱吧。”
    文鰩號舰桥，大副搀扶著因为护盾停电，被炮击打得地动山摇，额角被崩裂的碎片划破的船长陈落兵，力劝。
    “不，还没有。”
    抹了把脸上的血，陈落兵解除神经连结，笑容狰狞又兴奋：“跑不掉的，失控ai要杀死所有人，你觉得她们后续舰队出来后，会放任逃生舱吗？你是想在狭窄的逃生舱憋屈看著自己被融化，还是轰轰烈烈一把？”
    “你是说……”大副表情一怔，然后也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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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线撤离的凯尔捷夫舰队旗舰冰雪號来报。”
    频道里，伊莎的声音久违地低落，战爭已经持续快三天，她吃住在指挥中心，但这是她第一次对李斌露出自己的情绪。
    “我司三艘黎明女神级全灭，其中文鰩號过载瘫痪后，舰长陈落兵命令手下人声传话，向空雷弹药库丟了热熔炸弹引发殉爆炸伤报应级【嚼骨號】，並与联队指挥官冯木，文鰩號工程部部长吴先一起搭乘逃生舱发射到附近的余暉舰船上，用重型机械和炸弹，炸毁一艘迷魂级无人巡洋舰的两座炮塔。”
    “……最后被报应级的防空火炮全数杀害。”
    李斌靠著宝座，发出疲倦的嘆息，半分钟后才开口：
    “中继通讯器被切断，暂时无法向总部传讯，先登记在册，等战役结束，立刻向陈落兵、冯木、吴先家属发送阵亡通知书，让李布朗、李姝亲自去送。”
    “子嗣一律送去忠嗣学院，公司出面安排家属工作，调离一线岗位。”

 第1003章 第八段『决战』（为顾钟玉加更）

    冰雪號从前线撤离，她带著与名字相悖的满身火焰和滚滚浓烟，飞得摇摇晃晃。
    报应级恶魔核心隔著老远发出恶毒的咒骂，阿列克谢充耳不闻。
    他双眼红肿，被陈落兵以及寰宇联合高尚刺痛的心，让他难以再承担指挥任务。
    不过暂时他不需要指挥了，凯尔捷夫的舰队会获得一天休整，空间站的船厂会给他进行紧急维修。
    烛龙號，寰宇联合的伤亡数字已经出炉。
    阵亡军官271人，船员1769人，飞行员120人（用於切换lpc驾驶有人舰载机应对战场需求）。三艘黎明女神级，全是百战老人。
    这是寰宇联合成立至今，最大的伤亡数字，並且可以预见的，在战役结束前，这个数字还会继续膨胀。
    但李斌已经没时间悲伤，敌人正在星云內环集结整队，预计半天后会对空间站发起袭击。
    “不依託空间站，这仗没法打。”空间站次级指挥中心，尤里乌斯绷著脸，撑著指挥台嘟囔，“巡洋舰质量差距已经大到足以匹敌数艘主力舰！就算有空间站，胜负也犹未可知，中继通讯器断联，我们临时呼叫援军也不可能。”
    朱诺两股战战：“那，那怎么办？”
    伊莎此时已经去紧急休息了，她要为接下来的作战养精蓄锐。
    尤里乌斯摇头：“没办法，我们是防御方，这仗只能打……他妈的！失控ai用4艘主力舰不断轰炸行星，就拖住了一整个行星的地面防御阵列，让我们不能靠近，若战场选在行星和空间站夹地，这仗虽然不能全歼，但我们肯定能贏，只是代价多寡而已。”
    “尤里乌斯指挥官，请立刻前往星际帝国舰队，开始动员舰队进入指定作战位置。”他抱怨的时候，李斌的命令已经下达。
    尤里乌斯磨著牙：“总指挥，確定还要展开战阵么，密集龟缩在空间站四周会不会更好点？”
    “蜷缩的刺蝟固然安全，可又怎么刺伤鬣狗呢？”李斌打了个比方。
    “可是以伤换伤，甚至我们全军覆没，结局会很惨烈。刺伤是求生的手段，不是目的。”他再劝。
    “我意已决，第八段决战即將进行，有什么闪失，寰宇联合一力承担。”李斌毫不留情，“况且本ceo就在这里，要说代价，寰宇联合压上赌桌的更多。”
    “……疯子！”尤里乌斯不顾朱诺总督面色的脸，撂下这句话，骂骂咧咧离开次级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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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9年7月28日，以大崩溃开始为0时计时，现在是12时05分。（这个时间以大崩溃开始那一秒为0时，不具备具体的昼夜意义）
    入侵舰队全面展开，乌泱泱的黑红色与湖蓝色遮蔽了玫瑰色带电星云，巨大的失控ai战阵缓缓前压。
    被文鰩號跳帮袭击造成损坏的飞船，已经在地狱军团的维修平台修补下，紧急赶工修好了装甲。
    在她们身后，是三艘徐徐抵近安全通道的战列舰——从被袭击到现在，被星际帝国航空兵拼死拖延住的三艘战列舰，终於恢復，其中那艘卡斯特拉级紧急封堵了舰桥，草草修缮后，便重新安排了奴工船员操舵。
    甚至舰桥到现在都残留著没有清洗的血污和角落的碎肉——恶魔核心不在乎这些，而奴工们为了效率，也乾脆没有去管。所以新的卡斯特拉级指挥体系，就与前一代船员碎片共处一室，忍著焦臭，狂热赶路。
    对这则消息，李斌並不放在心上。
    只要这三条船没有与敌舰群其他主力舰同时进入战场，那他就不担心——这种大军集结却分批入场的打法，远古时代有个说法叫添油战术。任何优势军力一旦採用这种打法，都可能面临失败。
    这就像一个人面对10个人围殴，与一个人分10次打10个人一样，邀击渐减的关键，就在於疲敌和拆分敌军，竭力抹平劣势。
    “通知青龙號，最大限度释放魔剑士战斗机，与凯尔捷夫航母舰队、空间站防御舰载机组成的舰载机集群匯合，准备骚扰。”
    “yes，commander！”朱进应下后，对醉梦·浅笑进行授权。
    丟掉三艘航母舰载机联队和许多战友的浅笑，此时杀气腾腾命令魔剑士战斗机组起飞：“小子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魔剑士重型战斗机，乃是后羿號无畏舰的渡鸦无人机外，寰宇联合最强舰载机，自带魔能护盾和超级微型衝击波阵列的它，三架一编队，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
    凭藉青龙號的旋转机库，魔剑士甫一起飞，便获得了极高的速度，快速驶入战场。
    “魔剑士的飞行员，都是寰宇联合的精英航空兵。”伊莎大踏步进入次级指挥中心，刚睡醒的她已经注射1/3单位兴奋剂，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为朱诺总督讲解。
    天穹会战系统里，魔剑士重型战斗机与地狱军团的瘴气无人机联队廝杀，十几分钟缠斗后，魔剑士战斗机打残当面的瘴气无人机，如虎落羊群，开始撕扯余暉的闪光无人轰炸机联队。
    闪光无人轰炸机搭载的感应空雷都是外掛，硕大的空雷像是寄生在轰炸机腹部脑满肠肥的蜱虫，轻易便被微型衝击波阵列撕裂，一时间紫色的空雷爆炸，被魔剑士划出的飞行轨跡串联，好似给太空掛上一串紫珍珠项炼。
    隨后星际帝国的阔剑重型战斗机，以及凯尔杰夫的向日葵轰炸机。
    前者从空间站起飞，以驱逐舰航母为跳板进行中转补充，进入战场。后者则来自休整中的阿列克谢舰队。
    是的，因为战情紧急，阿列克谢的舰队只是紧急维修一番，便重返战场了。
    紧隨其后的，是10艘星际帝国主力舰。
    主宰级战列巡洋舰6艘，凯撒级战列舰2艘，巴瑞斯级武装商船2艘，清一色按照武器装配进行帝国套件改装。
    “拿武装商船出来凑数实属无奈，但是，这已经是帝国除了首都星系外最后的力量了，为此，帝国甚至削减了其他地方的守备力量，大举国债招募了自由星球和海盗的舰队补充。”
    这是开战前儒丽大帝的话，李斌表示理解。
    10艘战舰拉起一面墙，由15艘巡洋舰填补战线，身后分列左右的，是寰宇联合的海兽舰队与核心舰队。
    “粽子特遣队，飞弹袭击，全弹发射！”伊莎下令，位於右侧核心舰队里的粽子级综合主力舰，揭开偽装货舱，露出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咸口飞弹。
    身后的战地母舰级已经侧过船身，长达数百米的6段摺叠机械臂夹住內侧半开放式船坞里一字码开的偽装货舱，將只有寰宇联合高级干部才明白编號意义的货舱抓取转运，准备快速装填。
    “来啊畜生！”担任战地母舰级舰长的瓦哈卜双眼充血，文鰩號舰长陈落兵是他的朋友，陈落兵的死讯令他难以接受，他在麦克风前摆了6只厚礼蟹，让这些来自肥龙精心调教的小宠物们，用最骯脏的话术侮辱失控ai。
    “来猜猜你爷爷手里是飞弹还是舰载机！？”

 第1004章 战列舰遍地走，巡洋舰多如狗

    “这就决战了？这就决战了？不等第九段？”
    朱诺慌得不要不要的：“空间站还在挪动，现在侧面护盾依旧开著抵挡来自重力井的轰炸。行星护盾已经被炸了三天半，电网系统辐能在提升，需要依靠地下水冷却散热，我们准备不充分……”
    伊莎竖起手掌，打断他的话：“朱诺总督，现在您的任务是前往广播站，对空间站所有人进行动员，要求居民区居民立刻前往最近的徵兵站，领取任务。”
    “我们会有很多伤员、后勤转运工作，甚至需要徵用私人悬浮车。”
    “还需要你鼓舞士气。”
    “至於第九段，如果胜利了，那就是乘胜追击，如果失败，就是组织撤退。”
    伊莎一番话，反而让朱诺安静下来，他忙不迭点头，嚷嚷著连串“好，好。”离开。伊莎看出来了，朱诺这人搞后勤是把好手，但就是不能閒著，否则他会胡思乱想，得让他忙起来。
    伊莎看著已经开始混乱的战场，在指挥位置坐下，看似呆若木鸡，但桌下的腿忍不住抖，表明她內心波涛汹涌。
    一定要儘可能地削弱啊！伊莎心想，若是依靠这么多船，还有空间站都没法將这支舰队逼到绝境，那后续召唤而来的兰苑舰队、汤卓凡舰队、以及天宫號组织的第九段真·舰队决战，可就没法完成重创甚至全歼的任务了！
    没错，伊莎刚刚给朱诺公开透露的第九段计划，是个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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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枪骑兵攻城加农炮组，炮击参数调整如下！”
    伊莎前座驾祝融號，新舰长大声招呼炮手组，校准射击诸元后，缓慢而威力巨大的炮弹发射。
    祝融號主炮瞄准的是被文鰩號自毁炸伤的那艘嚼骨號，战列舰转向缓慢，这一炮角度刁钻，酝酿已久，抓住了粽子级释放咸口飞弹海的时机。逼嚼骨號在硬吃一轮枪骑兵攻城加农炮，和转向躲避，被咸口混伤飞弹命中中做选择。
    嚼骨號哪个都没选，一个空间跳跃躲开，完成跳跃后，將一艘猝不及防的余暉星蚀级撞开，让这条原本开启灼时推进器躲闪的巡洋舰，被撞得移位，撞上寰宇联合的斯凯斯brv级的海拉雷蛇炮。
    夺目的爆炸在这条无辜飞船身上爆发，虽然斯凯斯brv级的海拉雷蛇炮，为了適应有人化改造，削减了1/3的威力，但这门主炮本就超模，削弱后依旧对主力舰都是威胁。
    这一炮砸瓷实后，这条星蚀级立刻遭受重创。
    “星蚀级【幻夜-1號】大破！舰船减速，炮塔停火，疑似舰桥受损！”斯凯斯brv级的光学观察哨立刻匯报，舰桥爆发激烈的欢呼声。
    所谓打得好不如接的好，星蚀级的战术系统开启时，会將电力从护盾转入推进系统，所以她被撞飞时，是没开盾的。
    再加上脸接主炮，开战20分钟，这条新服役的主力舰，便拿下了第八段作战的第一个巡洋舰及以上首杀。
    可指挥频道里却骂声一片，隱隱夹杂著祝融號舰长“嚼骨號战术系统消耗掉了，他妈的都集火啊！还搁那儿打你那byd巡洋舰呢”的嚷嚷。
    原来因为三艘功勋老船黎明女神级的沉没，许多船长的同期甚至朋友都阵亡了，陈落兵为人低调老实，与许多船长关係良好。
    他的死让大傢伙憋著一肚子气，发誓要亲手杀死嚼骨號，为朋友报仇。
    星际帝国的战阵艰难抵挡著余暉和地狱军团联军凿阵。
    看看吧，主宰级战列巡洋舰的对手，是报应级战巡和斯凯斯级。
    凯撒级战列舰的对手，是斯凯斯级和辐射级。
    而巴瑞斯武装商船的对手呢？是2艘大鷲级和1艘卡斯特拉级。
    更別提帝国的巡洋舰及以下部分，打的是海拉系列和余暉系列！
    双方你来我往，凯撒级的主炮【黄之死亡】连打数小时，主炮炮管都打得出动损管维修了，结果双方辐能交换的结果，还是星际帝国落入下风。
    若非身后的数艘粽子级连著两轮打空飞弹支援，只怕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眾所周知，辐能拉满的舰船，就像是尿急的男人，无论他是泰森还是秦始皇，走在路上都得夹著腿扭扭捏捏，生怕步子大了漏出来。
    这时候，隨便一艘海拉高台级压上来，一记海拉死眸主炮射击，就像8岁小孩肘击猛男小腹一样，他们也会发出花容失色的尖叫。
    无他，如果不回防的话，就会像当眾脱出一样，被瘫痪电网抽搐倒下，沦为失控ai的群殴对象。
    也就是说，辐能被逼到极限的主力舰，意味著会成为战阵突破口。
    李斌在宝座指挥：“尤里乌斯指挥官！立刻让两艘巴瑞斯级关闭护盾后撤，左侧防线空缺交给杰夫里，右侧防线空缺由我司弓头鯨级补上！”
    “杰夫里！左侧防线补强工作你自己跟尤里乌斯商量，我放权给你。”
    杰夫里嘿嘿一笑：“aye，captain！”
    接著，他操控海兽舰队旗舰胜利级【鉤蛇號】，顺利滑入战场，开启主炮——昔日匠神突击炮，这款热脉衝加农炮前身的火炮，尿分叉一样向大鷲级释放的轰炸机群泼水，分散的弹道饱和打击，立刻撕裂轰炸机组成的集群。
    另一侧，弓头鯨级第一次进入正式战场，其船长指挥飞船升起护盾，谨慎地使用蹂躪者加农炮摧毁射来的飞弹和骚扰的护卫舰。
    原本上头至极的恶魔核心，在正式进入决战后，却显得相当谨慎，除了不断派遣巡洋舰带领大批小船尝试突破，以性命打辐能交换外，就没看到什么动静了。
    “僵持住了呀！”次级指挥中心，参谋们感嘆连连。
    伊莎却丝毫不敢懈怠，她要求空间站传感器和光学观察哨锁死报应级，用ai核心预测报应级船首的扇形朝向位置。
    “一旦发现辐能超过2/3的主力舰被报应级船首扇形区域扫到，立刻將这条船拉回来！”她下令。
    作为次级指挥中心的指挥官，她其实才是战场最忙碌的——李斌负责大局，她则负责具体的战术方案。李斌甚至有时间安抚她：
    “別慌，现在我们和对面都急。我们急著在另外三艘主力舰过来前获取战果，对面则急著杀人，坚持住。”
    这话说出去不到20分钟，入侵舰队动了。

 第1005章 烈度加剧

    两条报应级一上一下，扫向联合舰队左翼，那里有一艘寰宇联合的鉤蛇號和一艘帝国的主宰级战巡，辐能状况都非常良好，因此ai核心只將其判断为『寻找战机』而非『发起进攻』。
    但就是这时候，两条船的身影消失了。
    “报应级进行空间跳跃！突袭应对准备！”ai核心直接全面报警，消失的报应级没有航向预测线，只有一片扇形红色警戒区域。
    而与此同时，余暉舰队里的一艘辐射级，启动了战术系统：闪现。
    这条船原本就位於左翼战阵突出部，承担了许多火力，她三次闪现，直接来到左翼战阵前沿，巨大的压力瞬间吸引了左翼所有人的注意力，无数火炮、飞弹、鱼雷、战斗机朝她飞去。
    【桀桀桀，上当啦！】
    恶魔核心坏心眼地笑。
    速子光矛从辐射级身上打出，开启护盾的辐射级將所有能量武器和死神鱼雷，射向当面的主宰级。战巡在剎那间辐能飆升到4/5，舰船被迫关闭护盾后撤，用厚重的装甲吸收接下来的伤害。
    “普兰尼加號（罗马行省名）辐能接近极限，正在后撤！请求接替！普兰尼加號舰长”
    作为代价，辐射级也在近帝国战阵左翼，以及杰夫里的海兽舰队合计10艘主力舰的夹击下，护盾开始冒出白色电弧。
    考虑到鱼雷飞行速度缓慢，耗尽战术系统的辐射级已经是期货死船。
    她的激进闪现，不但吸引了所有火力，也挡住了友军的协助炮击。
    但就在这时，两艘报应级，突兀地浮现在后撤的普兰尼加號身后。
    报应级船尾相对，一艘船首朝向转身到一半的普兰尼加號的侧舷。另一艘报应级船首，则正对那艘从前线撤到海兽舰队前方的巴瑞斯级推进器！
    【突破成功】
    辐射级发送这条信息，隨后释放一轮全弹发射，恢弘的雷射、能量与飞弹潮里，她主动过载了自己，用自己的船体作为掩体，吸收了所有伤害，瞬间大破。
    但也就是在这同一时刻，报应级朝武装商船，民用船体的巴瑞斯级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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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应级拥有两座大飞弹槽，均搭载双联哈迪斯ii型mr鱼雷。这种鱼雷是暗夜守望时代的特殊设计，丧心病狂地装了物质谐振发生器，让该鱼雷面对的目標越大，鱼雷伤害就会越高。
    简单来说，就是鱼雷爆炸对象越大，谐振的物质就越多，造成的破坏也就越大。
    而现在，哈迪斯ii型鱼雷面对的，是一艘民用船体的主力舰。
    只是一轮发射，4枚哈迪斯ii型飞弹钻进推进器尾焰，这条船便在剎那间崩裂解体。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人倒地抽搐一样。
    只是巴瑞斯级在抽搐中尾部引擎爆炸，並以炸开的伤口为突破口，引擎结构、船体、舱道、水库的水和燃料舱里的反物质燃料，纷纷因谐振导致的船体解体而从中脱落，隨著她惯性向前飞，洋洋洒洒甩进太空。
    就像一个被开膛的猪，挣扎著逃离案板，却牵肠掛肚一地一样。
    接著隨著鱼雷爆炸波吹过，燃料舱殉爆发生了。
    而前方的报应级，也快速打出三轮共计12发哈迪斯ii型鱼雷，过载掉普兰尼加號后，摧毁该船。
    一时间战场陷入混乱。
    海兽舰队立刻散开，从各个方向绕过巴瑞斯级残骸，夹击被殉爆波及的两艘报应级。
    而前方的战阵左翼，则被身后的报应级，在3艘斯凯斯级为核心组成的入侵舰队右翼猪突猛进下，陷入鏖战。
    “他妈的，拿辐射级送头，让报应级自杀袭击破阵！？”尤里乌斯看得头皮发麻，心中涌现出强烈的无力。
    是了，他们是无人船，死了就死了，ai核心只要是余暉就能造，属於可复製的。这是在打產能交换，不仅仅是战舰產能，更是人口！一名精英船员，即便是星际人类，在巨企这种总体中等烈度的小规模战爭摩擦培养下，从出生到成熟，也需要20年。
    这么多打几轮，星际帝国精英船员將被摧残殆尽，最后哪怕能重建大舰队，战斗力也会断崖式下跌！
    “李斌总指挥，李斌总指挥！救一下啊！”他慌乱地喊起来。
    李斌此时已经闭上眼，顾不上让地狱军团察觉自己掌握击溃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子战压制力的秘密，命令教堂厚礼蟹们激活仪轨【拉普拉斯黄昏】。
    赛利亚披掛带甲，拔出腰间全息朴刀，白髮扎成高马尾，双眼迸发金光，含怒朝虚空斩击。
    “喝！”
    她的吼声在烛龙號全船响彻，整条船都轻微颤抖起来。
    剎那间，原本配合无间的军团舰队与余暉舰队，遭受整齐划一的特殊骇入，出现短暂脱节。
    赛利亚这一『刀』，斩断了恶魔核心对余暉的压制，让原本融合的两波ai核心，重新分离。
    儘管这一过程只持续了几分钟，李斌便关闭仪轨，防止失控ai找到电子战突然大败的罪魁祸首。
    但也为联合舰队爭取到足够的时间——隨著左翼当面的辐射级被击沉，身后的报应级相继中破引擎系统故障，无法脱离只能等死，战阵得到了勉强维持。
    但不可避免的，当猪突猛进的斯凯斯级衝到面前，战场杀得是天昏地暗，从第一艘主力舰报销开始，截止当天阶段性停火，双方便有超过40艘巡洋舰阵亡。
    -----------------
    星历219年7月28日，04点19分。
    “舰队火力下降！”次级指挥中心，敌情观察室的人叫嚷起来。
    “喊什么？打到现在都多少小时了，刚刚才爆发了全面战爭，火力下降不是正常的么，炮管不维护？损管不抢修？飞弹发射仓不重新装填？能量武器不更换晶体？弹药不要舰载工厂生產”立刻有参谋斥责，“敌我都一样，不要大惊小怪！”
    光是现在场上倖存的飞船身上，被打爆的炮塔，加起来就超过100座，无论敌我，一时的火力下降是必然的。
    同时参谋团向伊莎发来申请：“指挥官，趁著火力下降，希望派遣驱逐舰、护卫舰，以巡洋舰核心，掩护公牛拖船和维修平台，去战场周边打捞残骸，救援及时弃船脱离的人。”
    伊莎看了眼，立刻转交李斌。

 第1006章 中场·上（为顾钟玉加更）

    抢救船员和飞行员自然是必须的，但派遣工程组……
    別的不说，寰宇联合主力舰队的工程组，可都是自己和伏尔甘亲手调教的，堪称高手高手高高手，刮地三尺的本领，能馋哭风矿。若是只派星际帝国的工程组……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斌心思电转，眯著眼开始做什么。
    伊莎看到李斌的表情，猜测自己的丈夫可能潜意识有些不舍，於是提点：
    “大舰队……不，舰群作战本就这样，趁著炮塔维修更换，弹药舰载机生產，损管抢修的半天到一天內，出动驱逐舰和护卫舰掩护后勤舰队出去抢夺残骸。无论是战地维修还是回炉，都对作战大有裨益，这些模擬推演的时候我们都做过。”
    “没有这些回收的金属和残骸，飞船自备的物资根本撑不起与规模相衬的以月为周期的舰群作战。这些资源如果咱们不去抢，失控ai就会去抢。”
    操控著鉤蛇號刚登场就面对斯凯斯狂轰滥炸，直接得中破杰夫里在频道开口：“可是……咱们以前打了那么多仗，甚至ai战爭都打过，也没有搞得这么冒险吶。”
    伊莎毫不留情批评：“你刚接手舰队，闭嘴好好看好好学！”
    杰夫里立刻老实了，自己抽自己嘴巴子，心说他娘的，这下丟大脸了。同时暗暗发誓回去了好好学习舰队指挥战，他要接受最残酷的舰队指挥教学。
    但事实上，从驱逐舰舰长一路走过来的杰夫里，操舵技术和舰长技艺是没得挑的，在战场表现很亮眼——他配合米哈伊尔，同样拿下了那艘斯凯斯级的小破，摧毁了对面一座大槽炮塔，这还是鉤蛇號与米哈伊尔的虎鮫號一轮全弹发射砸给那艘辐射级的前提下获取的。
    若是没有装弹期间的火力缺口，他很有希望以伤换伤，给斯凯斯级也打出中破。
    骂完杰夫里，伊莎转过头在公司指挥频道对李斌开口，同时变相回答如杰夫里在內的公司其他舰长和后勤舰队的疑惑：
    “以前咱们不做，是因为舰群作战只有巨企级势力才撑得起。但现在我们就是巨企了！整个视界之源星系的战爭，是以咱们为核心组建的！”
    “这些残骸，废铁，会成为舰队各级舰载工厂生產弹药的原料，这关乎到之后几天的弹药基数！我们抢得越多，不但越能减轻空间站的运输压力，更是压缩敌人的潜在弹药生產数！”
    “至於逃生的船员……我就不多说了，这种规模战爭下活下来的船员，新兵个个升老兵，老兵个个升精英！”
    就在伊莎说话如吐珠的功夫，李斌已经將复杂的调令发送全场。
    他做得比伊莎期望的还多——除了三方势力的后勤舰队外，还发动了所有的赏金猎人、海盗、走私者，让大傢伙一起抢残骸，救逃生者。
    除此之外，通过神经连结，李斌藉助赛利亚的力量，直接全场发布悬赏，根据残骸大小、优先级划分悬赏金额、积分。另除打捞外，对护航的猎人，额外发布【守护】【击杀】【有效防空】等数个大项的悬赏和激励计划。
    只要上战场拖东西，人人有积分，人人有星幣挣。寰宇联合多角贸易这几年，別的不多，就是星幣多！从几个巨企级势力手里，挣的何止金山银海？
    直到完成了这些，李斌才擦著汗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妻子的投影，在私人频道嘀咕：“你把你老公想得太肤浅了，我刚搁那儿做悬赏表格呢，你这一顿数落，搞得我好像是什么很小气的人一样。”
    伊莎立刻拍自己的头，摆出我见犹怜的表情：“好啦我错了~啦！老公最棒了，老公大人不记小人过。”
    “先打仗，等贏了我再好好收拾你。”李斌丟下这句话，关掉与妻子的耳鬢廝磨，打了半个基数的兴奋剂，重振旗鼓投入到工作中去。
    两人谈话间，入侵舰队和联合舰队的驱逐舰，护卫舰开始在战场爭夺残骸，失控ai消灭所有战场求救信號，而人类方则紧赶慢赶去抢救活人。
    这时候，那艘稜镜自由港获取的蜂巢级远洋採矿船派上了用场，为了安全她只在靠近空间站这侧战场来回游曳，但拥有纳米滤网的她，却能连救生舱和残骸垃圾一起收纳起来，只需要在飞船的撮箕形船身部署无人机，就能救起落入其中的船员，剩下的碎片残骸，则一律回收。
    而作为总指挥的李斌，他可有的忙了。
    首先是確定战损与战果。
    方才大战，己方直接损失的，首当其衝便是星际帝国的一艘巴瑞斯级武装商船，与一艘主宰级战列巡洋舰。
    而在后续的大战中，主要损失都发生在战阵左翼，分別沉没寰宇联合粽子级一艘——为了掩护凯撒级，该船船长奉命向前推进，全数释放飞弹拖延，连带损失白耀石级巡洋舰3艘。
    另损失主宰级战巡2艘，海兽舰队鉤蛇號，虎鮫號（奥德赛级）中破，比目鱼號（征服者级）沉没。
    入侵舰队则损失了两艘报应级战巡舰，一艘辐射级战列舰，另外两艘斯凯斯级小破，一艘斯凯斯大破，一艘大鷲级中破，一艘卡斯特拉级中破。
    除此之外，入侵舰队损失了11艘巡洋舰，而联合舰队这边，则损失了37艘巡洋舰——其中过半是徵用的武装商船。
    “嘖，明明是进攻方，却战损更少，军团船和余暉船未免强过头了吧？”尤里乌斯心道不妙。
    也就是说，入侵舰队到现在，还有9艘船完好无损。
    要不要建议总指挥收缩防线？他寻思著，联络阿列克谢。
    没想到来自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一贯低调，主张打不过就跑的阿列克谢，这次一反常態强硬要求继续作战。
    “伤亡数据暂时无法统计，我们这次损失惨重是板上钉钉的！”尤里乌斯惊愕劝说。
    阿列克谢態度强硬：“不能收缩！如果收缩防线，就意味著拋弃现在还在战场等待救援的战友！”
    “寰宇联合都没说要撤，新星之都不是你们星际帝国的家园么？你凭什么说撤？”
    “难道你想把新星之都，你们曾经的首都，暴露在敌舰队阴影中，让她再次被轰炸，被蹂躪，再次向地狱军团屈服么？”
    尤里乌斯惊了，他妈的阿列克谢，你可是凯尔捷夫技术公司这种官僚政体里走出来的人啊，身上流著半个官僚的血，不是最懂明哲保身么？什么时候tmd这么热血了？
    阿列克谢没有跟尤里乌斯废话，只是紧紧盯著天穹会战系统，等待下一步指示。
    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心，哪怕是违抗秘书长的命令，只要寰宇联合有需要，他就把第三航母舰队压上去。
    人生总有那么几次热血的，他阿列克谢，现在热血沸腾了。

 第1007章 中场·下

    新星之都空间站。
    帝国人套著臃肿的防护服，背著简易的喷气包，以空间站的各大型舱室为节点枢纽，飞快地转运物资。
    “他妈的，喷气包呢，为什么没货了！”
    一名络腮鬍帝国壮汉捶著物资分发点，叫骂著。
    配发喷气包的物资分发点负责人也一脸不爽：“在催了在催了，这是紧急徵召，全空间站几十万人都被徵召了，工厂在加班加点生產，需要时间啊！”
    络腮鬍皱眉：“老子的小队需要喷气背包，不然空间站这么tm大，药物送不到，受伤的將士生命谁来负责？”
    “狗叫什么！”负责人也冒火了，“还不是你们使用不当，每个喷气包按照设计寿命，至少能反覆使用一周的！”
    络腮鬍一把提溜起负责人，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负责人明明瘦弱，却丝毫不怯：“我说的哪里不对吗？多少人被徵召运送物资，怎么就你们小队几个小时就人均弄坏三个！？”
    “还不是中继通讯器断联，新星之都没有帝国诸神指挥！沟槽的ai核心规划的什么狗屁线路！”络腮鬍破口大骂。
    旁边排队的其他小队，以及站点工作人员纷纷劝说：“蒜鸟蒜鸟，都是为了帝国。”
    络腮鬍和负责人都寸步不让，儼然一副要上演全武行的架势，分发站点一时间拥挤起来，沸反盈天。
    “都闪开！”
    就在他们爭吵的时候，一名双肩顶著高音喇叭，套著动力甲的陆战队小队长，带著12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从天而降。
    这里原本是商业区，为了战爭需要被拆掉空出空间作为临时医疗枢纽，陆战队从原本的vip车道出来，磁力靴踩著墙壁，健步如飞，在队长虎啸警告中大步流星衝进人群。
    见著陆战队衝刺，人群纷纷躲闪，络腮鬍见状面上一喜：“来得好，军爷！我举报这……”
    话音未落，套著动力手套的合金大手便按在他脸上，一把將其摜在地上，该小队其余人也立刻被控制住。
    陆战队5秒时间控制住这支队伍，在人群骚乱前，队长於高音喇叭里大声宣判：
    “庇罗姆亚斯，收受地狱军团特工贿赂，接受作乱任务，在新星之都消耗战区资源，销毁医疗物资，引发骚乱，证据確凿……以帝国的名义，你事发了。”
    说完小队长身后的背包弹出投影，里面是一名鼻青脸肿的地狱军团特工交代罪状的录像。
    原本茫然的围观人群瞬间沸腾：
    “我靠！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急著帮忙的好人来著！”
    “这混蛋该死啊！损耗喷气背包也就算了，竟然还恶意销毁医疗物资，那些原本该救人的东西，恐怕都被他毁了吧？”
    “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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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沸腾中，小队长手套探出针头，扎进那络腮鬍脖子，轻易穿透防护服，几秒钟时间，庇罗姆亚斯便抽搐著吐出白沫子，身体瘫痪，虽然还活著，但死亡已经板上钉钉。
    氰化物混合麻醉药剂，直接扎进脊椎，只需要几秒钟，身体就会僵硬，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氰化物生效。
    间谍会在身体麻痹和精神的清醒中，感知死亡的降临，不长的，他们还能活大约十几分钟。
    当然这是药物设计时间，但小队长环顾四周，眼见义愤填膺的人群，他觉得这廝是活不过一分钟了。
    “注射处决是为了不污染空间站，节省事后清洗时间，这些人给你们了，別污染空间站。”
    丟下这句话，小队长便带人离开。
    在他身后，是静默的人群。不知谁嚷嚷了一句“打死那个龟孙儿！”如向平静湖面丟入石头，激情的涟漪开始汹涌。
    人们用拳头，用钝器，开始朝这些接受资金，背弃帝国的混蛋们復仇。
    这一切小队长都没时间关心，直到决战爆发，帝国的特工部门才发现，原来空间站里藏著这么多特工。这些特工平时都保持沉默，直到今天才被唤醒，在情报传递，后勤骚扰上各种捣乱。
    喷气背包这种简易的小东西，明明按照决战计划，已经提前生產了却无法满足所有人，就是因为工业部门的基层管理有人被军团特工洗脑改造，故意隱瞒拖延真实数据，甚至弄坏了一条流水线。
    顺著这位基层管理，帝国找到了一处偽装成专门为工人提供便宜医疗服务的医院，並顺势发现了藏在里面的洗脑改造手术室——军团特工將其称为『光荣的进化』。
    小队长摇摇头，將胡思乱想甩出去，他在信息头盔里检索新任务，却发现自己所在的空间站模块里，原本快清理乾净的任务，进度条都终止了。
    “粮仓粮仓，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立刻追问。
    粮仓客服接待：“空港部门发现特殊特工，你所在模块其他陆战队已经被紧急抽调前去筛查，请您暂时接手其他任务。”
    “……艹！”
    -----------------
    山姆有些惴惴不安。
    军团的计划本该天衣无缝，他这个位置，这个部门，本来就有严格的准入门槛和监察机制。这也就意味著，只要进来成为『我们』的一员，就不会再有其他的筛查。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
    先是他所在的办公室任务量减少，接著是门口的安保换岗，换成了陆战队。
    接著是中转分配任务的无人机停了，新来的无人机都安装了速效麻醉剂发射器。
    紧接著，粮仓的粮草官，带著工程部门，监测部门的进来了。
    粮草官（frumentarii），是古罗马时代的特务与情报部门的官员名称，发源於『frumentarii』，是拉丁语穀物的意思，最初指的是罗马兵团负责为军队搜集食物的侦察兵，准確翻译应该叫『搜粮官』，负责就食於敌。
    后来该职务慢慢隨著古罗马情报部门的建立和完善，成为了情报特务。星际帝国能建立起较为完善的太空罗马制度，自然是保留了比较充足的罗马歷史的，可以说，论歷史文化底蕴，星际帝国已经位於星域高地，俯瞰其他势力。
    而粮草官的出现，也意味著山姆死到临头了。
    山姆淡淡一笑，在这里工作，他是没机会在身上藏毒自杀的，於是他抓起终端，朝自己太阳穴猛砸，同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要不是空间站没有重力，他还要接上从回字形楼上跳下去把脑壳摔的稀巴烂的操作。
    这下就能保住秘密了吧？他失去意识前安心地想。
    （今天就两更了，原因球衤君解释过）

 第1008章 寰宇联合生物技术天下第一！

    “醒了就別装睡了，生命体徵监测早就把你的心率，脑电波活跃情况显示出来了，你脑子里的假死装置已经拆了，还装呢。”
    一道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钻进耳朵，让山姆偽装昏厥的计划破產，他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谁能破译军团的技术，他的肺里还装有一个生物质的信號发射器，这也是暗夜守望的技术遗泽，让他可以再输出一局。
    但睁眼看到的东西，极大地挑战了他的精神世界和三观，入眼的景色让整个人愣了一下，某种惶恐袭上心头，他浑身哆嗦，像是被恐惧攥紧喉咙。
    根据身体感受到的重量反馈，他应该位於空间站最外缘的某个小型舱室，舱室沿著空间站公转，利用离心力模擬重力，因此他能感受到明显的拉拽感。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以离心力模擬的重力来源为中心，他被人站著捆绑起来，浑身动弹不得。正面是4块光滑的镜子，在无影灯与镜子的折射下，让他睁眼便能轻而易举通过镜子，看到自己被开壳的两侧大脑。
    是的，他砸烂了自己的太阳穴，通过钝器连带著砸伤了自己的脑子，脑出血隨时可以杀死他——尤其是在无重力的太空，颅內出血比在行星更为致命。
    两侧颅骨被切割下来，皮肉剪掉並用雷射瞬间烧坏防止流血，白花花的大脑规律地收缩，沟壑里血管也做好了清理，受损的脑花也被割掉。
    一切的一切都欣欣向荣稳中向好。
    除了那些同样在沟壑里蠕动的虫子，以及盘踞在挖掉的脑花里，密密麻麻纠缠的虫子。
    他想尖叫，他恐惧得心跳加速，血压飆升，虫子因为他的动作开始活跃，在镜子照映里，蠕行地爬来爬去。
    这一瞬间，什么光荣进化，什么自杀的心思都没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吃得空空如也。
    可他发不出声音，他张开嘴，声带却没有收缩，只有气流嗬嗬地穿过。
    这时候一个皮肤被晒得发黑，模样透露著古板的中年短髮男人，戴著终端眼镜探头闯进山姆视野，他挤出笑容，用看待珍惜样本的慈爱目光看著他：
    “你好哇间谍先生，我是董礼祥，忝为寰宇联合生物研究中心负责人。你的小命正是我帮忙才救下的……嘖嘖，不容易啊，我用了两个人的剂量，外加神经寄生虫的器官模擬培育特性，才把你的脑子补回来。你现在丟失的记忆已经找不回来了，身体机能控制也会出现故障。”
    “但別担心，给我的小可爱们一点时间適应，几天后它们就能適应你的神经元网络，让你恢復对身体的控制。”
    山姆口中嗬嗬，董礼祥看了眼，哦道：“你不能说话倒不是后遗症，只是临床试验的时候，总有人大呼小叫很吵，一点儿也不尊重实验品与实验人的身份差异，所以我让神经寄生虫控制你的身体，把你声带打开了。”
    山姆表情立刻激动起来，董礼祥抓著脑袋笑道：“別这么兴奋，其实不是什么高超技术啦，只是用神经寄生虫替换神经，截断你思维对身体机能的控制罢了。”
    “你先好好休息恢復，后面我还要用你去试验，看看我的小可爱能不能对抗地狱军团的洗脑呢……ceo叫我了，我先失陪一下，期待解除洗脑后，清醒的你能主动配合。”
    “哦对了，別想著用肺里那个装置发消息，我的神经寄生虫已经切断了你对肺呼吸的控制，现在你的肺是小可爱们在管理，你要是搞事儿，就让你窒息到昏厥在给你憋醒。”
    隨后那个脑袋消失在镜子前，只留下山姆无助地看著无数蠕虫纠缠在一起，大到肉眼可见，在他脑子里进进出出。
    -----------------
    新星之都空间站vip空港，临时抽调的高级工程师们正在紧锣密鼓地生產圣甲虫鱼雷。
    有人抱怨：“不是，死神鱼雷掏空就算了，跳帮鱼雷能装么。可安装製冷设备，还要给鱼雷加装甲，战斗部换成热熔穿甲炸弹这是图啥呢？”
    他的疑问很快有了回答。
    董礼祥隨著轨道列车抵达空港，他步子迈得四仰八叉，六亲不认，在寰宇联合船员行礼和招呼中，列车车厢从顶部向两边分开，露出其中的装置。
    上百个装在维生液中，横置的透明休眠罐里的群居乌贼，正翻著无法闭合的眼，无神地左右乱转。
    滚滚凝华和液化的水汽，隨著低温蔓延开来，卷到工程师脚脖子上，像是无形的湿漉漉触手拂过，让所有人一个激灵。
    奉命前来的配合的阿列克谢早早守著，见到这一幕下巴都要落到地上了，他僵硬地走过来，与董礼祥握手。
    董礼祥亲切地与他握手：“阿列克谢先生是吧？虽然你的职级比我低，照理说应该是你向我行礼，但咱们现在合作搞项目，就业务来说，离开你，离开我都转不响，事急从权，咱们这次就平级论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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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列克谢懵逼中，董礼祥继续道：“自主化巨兽已经准备完毕，前面这些装在封闭车厢里的，是群居乌贼，后面的大傢伙只能敞开才能放下。事不宜迟，请让你们舰队的舰载机弹药库立刻卸货，把原本的脉衝炸弹下了，上圣甲虫鱼雷。”
    “ceo……咳！总指挥命令，让两艘纳尔瓦级所有舰载机，全面换装圣甲虫鱼雷，等到信號发出，就朝指定目標抵近发射。”
    阿列克谢迟疑：“这……我听说过贵司巨兽的威能，但不都是在跳帮和空降作战发挥效果么？现在我们敌人是失控ai，虽然也有有人船，但想精准命中，这概率……”
    董礼祥笑而不语，一副你没有见识我不怪你的样子。
    他等阿列克谢说完疑惑，才漂浮道：“你们总是小瞧人，寰宇联合生物技术，乃是星域第一，尤其是生化兽方向。”
    “总之，阿列克谢指挥，这是总指挥的命令，请照做吧。”
    说完这话，董礼祥与阿列克谢擦肩而过，趁著交错的瞬息，阿列克谢听到董礼祥微若蚊吟的叮嘱：“敌人的作战目標很多，消耗精锐作战人员也是其中之一，无论是寰宇联合还是星际帝国，都经受不住这样的损失，我们必须另闢蹊径。”
    阿列克谢脑子里瞬间飘过文鰩號，他重重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1009章 下半场

    星历219年7月29日，09点30分。
    原本混乱的战场几乎打扫乾净。
    得益於双方的残骸回收，主要飞船都被捞走。但凡有驱逐舰大小的碎片，都在清理范围內。
    虽然残破的小碎片也有回收价值，但效率未免太低了。
    说到效率这边，是人类更高。
    “靠了，寰宇联合真是神通广大，鬣犬矿业的蜂巢级都能开出来。有这玩意儿在，战场打捞还不是想捞多少是多少。”前海盗王，现金標猎人第一的白沙叼著烟嘟囔，手肘枕著自己的临时座驾——一艘搭载了大槽蝗虫飞弹的龙马级驱逐舰，由寰宇联合友情馈赠。
    手下也嘖嘖称奇：“哪怕只是在战场边缘，用公牛级拖船先拖过来，再装进铲斗里直接推走，这也太方便了……仗打这么激烈，船体大致完好的主力舰残骸都找不到一个，每一大块都能轻鬆装铲斗！”
    几人杵在空港边缘，远眺著那艘为了挖矿比普通主力舰大一圈的玩意儿，只觉得赏心悦目。
    蜂巢级经过战场打捞后，也是浑身斑驳伤痕。
    少部分是打捞的时候被残骸撞出来的，大部分则是失控ai的驱逐舰为了抢残骸打的。
    蜂巢级甚至因此损失了3座小槽炮塔——为了抢残骸，战地打捞的她有时不得不关闭护盾，在吞掉残骸前开启护盾，不但护盾会將残骸崩飞，飞船辐能也会因此受到严重迫害。
    当然，也有失控ai骚扰的结果
    此时的空港到处是人，都是从战场回来的，他们叫嚷的，高谈阔论，脸上悲欢各异。只消打量一眼，便能从各自的喜怒哀乐里找到谁大赚谁小赚。
    至於哭的，那就是发財的机会被失控ai抢走了。
    “tmd，失控ai怎么那么坏呀！”有个留著黄色玉米鬚髮型的胖子，抹著泪诉苦，“我都瞅著那艘征服者级的残骸了，她左右裂开，断成四节，我都没贪心，就想跟兄弟们拿走一块儿，结果硬是被沟槽的猎犬级按著头打。”
    “这根本就不公平！”他不服道，“妈的明明是护卫舰，怎么比咱们驱逐舰还能打！”
    有人安慰：“算啦，能活著就是命大，但凡是【海拉】的都不好惹……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但要不是当时蜂巢级忙著拖拽辐射级残骸，我们是有机会捞回来的。”
    事实上战场打捞事態比战爭本身还乱，猎人和位於新星之都的各个商会、公司都想分一杯羹，与失控ai的打捞船那叫一个大乱斗，双方搞得势力犬牙交错，有时候一艘巡洋舰残骸能来回易手好几次。
    一般是人类的护卫舰锁定目標，规划航道呼叫队友。遇到失控ai的船於是被迫撤退，等队友赶到后立刻衝上去，突袭打爆地狱军团奴工操控的公牛级拖船，过一会儿又被新的护航奴工的军团-余暉护卫舰驱逐舰按著头打。
    最后引来双方的小规模战斗——这些战斗后的残骸，又会成为新的打捞目標。
    这些战斗对猎人，对拾荒队而言都是艰难的挑战，他们打出生到现在都没有遭遇过这么艰难的战斗。
    甚至许多从星域东部慕名而来，想利用新星之都前线要塞地位和频发战爭的因素，接任务捞残骸交差，再把货舱燃料罐里的东西据为己有的投机者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几天的战爭烈度，从局部来看已经超过第二、第三次ai战爭规模，大有第一次ai战爭那味儿了。
    满天无人舰，余暉標识，电子战压制，星际帝国的战爭顽强甲弹对抗，『为了人类未来』的口號……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通知所有非战斗部队退场，中场的玩笑结束了。现在是二番战。”
    伊莎重新回到次级指挥中心，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下令。
    於是那些武装商船，拖船以及各种七八九手乃至十几手，浑身破烂，甚至部分装甲能看出锈痕，一看就知道几十年没进行涂层维护的老爷船们，立刻丟下打捞中的战利品，吭哧吭哧跑路。
    不是战利品不诱惑，而是战爭太嚇人。
    光矛、鱼雷、飞弹、电磁炮再度占据主场，双方鱼雷飞弹对轰，驱逐舰护卫舰开始占点，並趁机给脱节的巡洋舰抽冷子打上几发死神鱼雷。
    试探重新开始。
    -----------------
    “好消息，残骸打捞这边咱们占优势，失控ai只捞走的征服者级残骸和半个报应级残骸，剩余的主力舰残骸全部落入我们手里，但巡洋舰部分，是它们捞的多。”
    伊莎拿著报告对李斌道：“我们占了人力和飞船数量上峰，还有空间站隱隱威胁，敌人的打捞舰队不敢越过中线。蜂巢级的採集效率很高，另外，敌人的奴工忙著修船，没法全力投入回收作业……毕竟我们具有本土优势。”
    李斌並不关心这些，在这种规模的战役爆掉的船，是百分百没法在一两天內恢復的，敌我都会默契地给对手爆掉的船多补几刀，防的就是你打著打著，用黄金维修和黄金损管重新拉上场。
    几万年前二战的经验，都向世人彰显了工业克苏鲁1.0的老美，一两天抢修一条船，用產能堆爆联合舰队的成功。如今巨企林立，这些经验早就烂熟於胸了。
    李斌扶额：“这样原料就够了吧？各主力舰的原料储备如何？”
    “阿列克谢的第二航母舰队补给只有满额的63%，他们的主力舰抢修占了太多时间。除此之外，其他中破船也只有满额的80%左右，小破及以下的船则是满额。”
    李斌满意点头：“咱们背靠空间站都修成这样，对手情况只会更糟。”
    伊莎补充：“但是別忘了海拉外掛装甲有纳米自修復物质，可以自我维修，所以不能按常理度量。”
    说完这些，伊莎又追问：“你开启【拉普拉斯黄昏】（前文打错了，这个才是对的）后，还趁机扫描了空间站的间谍情况，有没有骇入中继通讯器联络兰苑，汤卓凡？”
    “稳妥起见没有。”李斌一边调度舰队推进后撤拉扯失控ai舰队，一边说，“失控ai分出了侦察船控制了中继通讯器，我担心那些护卫舰会带著ai核心直连中继通讯器，如果那样直接骇入，除非摧毁那些ai核心，不然肯定会被锁定。”
    “但就算摧毁，也会让铁心绝灭者警惕，它们会意识到我们有远程瘫痪甚至摧毁ai核心的能力，这样一来，入侵舰队八成会撤退。”
    李斌说著，振作精神：“兰苑已经在赶来，第八段作战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是欺骗失控ai，让它们误以为现在就是决战，儘可能消耗。”
    “第二是拖延时间，直到援军赶到。如果失控ai撤军，努力就白费了……现在只剩两天不到，无论怎么样，拖，就硬拖也能贏。”
    “稳妥。”听完分析的伊莎情不自禁讚赏。

 第1010章 同一招不会对圣斗士生效两次

    “注意战线！”
    “主宰级昔兰尼號（古罗马行省），你的位置太高了！z轴下压7度，保持战阵完整性！”
    “tmd，你申请个勾八地衝锋，你是不是觉得有四条独裁官级套帝国装甲套件护著你，你就牛逼完了？对面还有两条报应级，受伤的辐射级已经修好了引擎系统抵达战场，你是不是想被闪现和空间跳跃骑脸压死？”
    “我呸！想死让你大副崩了你接替指挥，別害得我们打败仗！”
    次级指挥中心，参谋们化身祖安大师，个个污言秽语，將那些只聚焦局部，被保守的战阵和敌人撩拨得上头的舰长骂醒。
    他们驳回了一轮又一轮前线提出的提案，同时自己提出的提案又被伊莎一轮又一轮驳回。
    “指挥官，出动粽子级吧！粽子级的飞弹能有效逼迫敌人的巡洋攻势！”
    参谋苦口婆心劝伊莎：“联合舰队的巡洋舰沉没速度太快了，开战到现在2个小时，已经沉没了4艘巡洋舰！”
    “不行！”伊莎否决，“总指挥自有安排，不准你们惹是生非。”
    不同於之前乱战，这次是战阵中的损失，等於是竖起铜墙铁壁，却还是被敌人抓住破绽。
    有人船与无人船除了飞船本身的质量差距外，最大的问题就是反应速度。
    哪怕是船长接受了神经连结改造手术，用自己的脑子直接控制飞船，飞船的其他舱室、炮位也是需要人操控的，这就存在一个『反应时间』。
    即船长可以越过参谋直接向具体的炮塔、舱室下令。但只要命令是人来执行，从听到指令到理解再到执行，都是需要时间的。
    而无人船没有这个过程，它们在做出决断的同时，整条船就会隨著自己的心意动作。
    通过反覆拉扯，在数小时甚至半天一天的消磨中，这种反应的差距会在炮击、辐能、动作中被逐步拉大，直到不可挽回。
    这时候，就体现出天才舰长和指挥官的重要性了——人是可以预判的，真正的天才、高手，可以在失控ai摸清自己的打法后切换战术，將对方建立的大数据模擬全盘推倒，继而抓住战机。
    这就是信息差：你以为我要跟以前一样后撤？所以你压上来了对吧？可我要做的是衝锋。
    人类思维的跳脱性，偶然的灵光一闪，既有可能葬送机会，也有可能把握胜机，其本质就是赌博。
    但好在李斌除了倒霉催的遭遇战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伊莎，右翼舰队可以准备了。”李斌下令。
    伊莎得令后，停止了参谋团对右翼舰队战阵的微调。
    前天左翼的海兽舰队损失了一艘比目鱼號，还有一艘巴瑞斯级武装商船，米哈伊尔的虎鮫號英勇作战结果中破左翼战力大减。於是从右翼抽调了两艘弓头鯨级去补强。左翼得到了补充，右翼却陷入主力舰空虚的情况。
    而入侵舰队这边，则获得了三艘被迟滯的主力舰回归，可以说巔峰战力受损並不严重，整体只能算轻伤。
    於是肉眼可见的，因为战阵布置的问题，右翼成了弱势的一方，天然会被盯上。
    而隨著右翼战阵微调停止，一个多小时后，右翼出现了巡洋舰与主力舰全靠驱逐护卫舰连接，否则就可以算半脱节的情况。
    【这是个陷阱。】这是余暉铁心绝灭者的判断。
    【根据间谍匯报，人类空港除了商船外，连普罗米修斯级都没有，他们没有援军。】恶魔核心当即反驳。
    【可人类是故意暴露他们的右翼，这是个陷阱。】铁心绝灭者继续陈述。
    【陷阱可以突破，立刻评估突破概率。】
    十几分钟后，经过反覆多轮评估，衡量战斗力，铁心绝灭者给出了结果：
    【人类战阵右翼毗邻行星轰炸场，人类企图诱导我部从右翼切入，利用超空间行星轰炸误伤我部，人类舰队与空间站趁机夹击的概率为97%】
    【反制措施：超空间轰炸舰队缩小轰炸规模，继续压制行星。我部从右翼切入，凿破右翼，抢攻空间站，在人类反应前压迫空间站辐能至危险水平，回身击垮左翼，破坏战阵，驱逐人类舰队。】
    【胜率评估中……当前胜率：81%。影响因素：我部每一级舰船的综合质量，均压制人类。判定结果：可行】
    【执行方案】恶魔核心一锤定音。
    於是辐射级调整身位，牺牲了一条巡洋舰挡在身前吸收火力，为自己爭取到了时间。
    星历219年7月29日，13点55分。辐射级再次闪现入场，不过这次，不是她先吸引伤害了，她的身前，是一3艘明亮级无人巡洋舰和1艘星蚀级无人战舰。
    前者拥有战术系统：等离子爆裂推进器，后者拥有战术系统：灼时推进器，再加上巡洋舰的小个头，能让她们先辐射级一步前冲，把前几轮战阵伤害吃满。
    “来了，来了！”
    尤里乌斯满头汗，在指挥频道警告所有舰长。
    但回应声音最大的，不是星际帝国的舰长，而是寰宇联合的船长们：
    “沟槽的嚼骨號要进场了，准备动手准备动手！”
    大家早就被报应级几次搞事儿弄得灰头土脸，但之前两艘报应级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也算为其他战友报了仇。唯独这艘嚼骨號，既是吸仇恨的报应级，还活到现在，真是不能忍。
    於是尤里乌斯看到了令自己错愕的一幕，星际帝国的舰队右翼，在疯狂集火单面的巡洋舰，试图抢在辐射级懟脸之前，把她面前的巡洋舰撕裂，防止她释放速子光矛重创自己。
    而寰宇联合的舰队则主炮全数停火，跃跃欲试地等待著，只用小槽防空水管泼水。
    “正面辐射级没法及时解决，辐射级身后的敌舰队就没法打击。后面又有报应级捣乱……前后夹击，要坏菜！”他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就在同一时间，两艘报应级闪亮登场。
    “来得好！”负责具体指挥的伊莎眼前一亮，高声叫起来：“所有粽子级，瞄准报应级，全弹发射！”
    这次粽子级没有揭开货舱的动作，而是船身冒火，添加了反物质燃料的推进器烧融船身上厚厚的涂层，烧出黝黑一片。
    6条粽子级，每条7个货舱，清一色装配咸肉鱼雷。
    咸肉鱼雷——用燃料罐技术生產的模擬货舱的制导鱼雷，每一个都灌满了反物质燃料，带著笑容与阳光，在一眾寰宇联合舰船火炮飞弹掩护下，朝著报应级飞去。
    这一瞬间，突兀陷阵的报应级陷入到巨大的危险中——身边不是死神鱼雷就是赛博飞弹，火蛇飞弹，中间混杂的咸肉鱼雷，其飞行航线，都是由醉梦·浅笑这名资深舰载机指挥官设计的。
    鱼雷並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四面散开，呈现半球形混在其他飞弹鱼雷中，笼罩住两艘报应级。
    “开不开盾？开盾你就吃我青龙號速子光矛、魔剑士战斗机打击，舰队赛博飞弹海，准备被过载电网瘫痪。不开盾你就吃我魔剑士战斗机和火蛇飞弹偷屁股！桀桀桀，给我死来！”朱进在青龙號舰桥，笑声之猖獗，像个反派。
    公共频道里，是厚礼蟹狂妄的嘲讽：“傻逼！正义的圣斗士，不会被同一招击败两次，准备丟船吧扑街！”
    而与此同时，阿列克谢的两艘纳尔瓦级，也缓缓从大后方往前飞，开始招呼飞行员登机。
    “我们是第二轮！不要接应友军，起飞后直接朝目標飞！”

 第1011章 谁落入圈套?（为金色之黯加更）

    【误判！误判！人类还拥有额外反物质攻击手段！】
    报应级嚼骨號的恶魔核心匯报著，但这消息来得太晚了。
    嚼骨號倔强地选择开启护盾——这样一来，她可以用电网和飞船撑两轮，儘可能多地拖延时间。
    嚼骨號的恶魔核心原本是这样想的，但当一艘弓头鯨级，一艘青龙號，一艘羲和號（星体级）带海量闪光无人轰炸机，祝融號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以及寰宇联合核心舰队一票白耀石统统搭载飞弹发射器涌上来，用过量赛博飞弹淹没她，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后。
    她才意识到右翼战阵和左翼战阵的战斗力不是一个量级。
    寰宇联合的普通主力舰確实质量不高，但青龙號和羲和號是论外。
    並且埋伏的粽子级的制导飞弹落下，反物质爆炸对辐能已经抵达危险值的嚼骨號而言，护盾爆散吹走第一轮反物质爆炸，就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在送出这串消息后，她便先姐妹一步轰然阵亡。
    什么海拉外掛装甲，什么坚固船体，什么防爆气密门，，面对过饱和火力下都是扯淡。
    在20多枚300米长，50米宽高，塞满反物质燃料的鱼雷塞满一嘴后，哪怕是斯凯斯级都得死。
    因为弹药库和燃料舱会成为绝佳的帮手——一发入魂，殉爆毁船也是海战的一环，不爽不要玩。有什么话跟粽子级设计师说去吧，玩的就是一次性数值。
    “淦！弄死了，弄死嚼骨號了！”寰宇联合的舰长们纷纷欢呼，甚至有人潸然泪下，“老陈啊，为你报仇了！”
    在他们欢呼中，第二艘报应级也被一发龙炎鱼雷过载，接著被反物质爆炸吞没。
    “好哇！”尤里乌斯惊喜地捶著指挥台，手都破了也不在乎。
    30分钟解决两艘报应级，直接化解了內外夹击的困境，如此一来，自己的战阵就不会陷入前天的困境。
    他抓起话筒，对全舰队发言：“这里是指挥官，刚刚友军击垮了两艘报应级，拿下此战最快击沉主力舰战果！”
    “哦！”
    “万胜！”
    “牛逼，人类实在太牛逼啦！”
    星际帝国舰队每条船的每个舱室，都陷入巨大的喜悦和狂热中。
    敌人的伎俩已经击破，那艘辐射级前的巡洋舰也沉没三艘，只剩最后一艘苦苦支撑，解决掉她，全速前进的辐射级就算后撤，也来不及了。
    “至少是个大……破。”大副预测的发言在最后一个字变了调，像是被割喉。
    因为敌人也变了动作。
    后续的舰队在辐射级开始闪现前就全部动员前进，趁著尤里乌斯与身后的寰宇联合舰队集火各自目標的时候，失控ai的左翼舰队与右翼部分，获得了没有主力舰管的突袭30分钟。
    她们压了上来，越过自己突击的巡洋舰残骸，一边贴上星际帝国的战阵，同时身后的主力舰、巡洋舰从正在交火的友军身后飞过，一头扎进轰炸区。
    “轰，轰炸区收缩了！”尤里乌斯尖叫起来。
    原本战阵贴著轰炸区布置，利用轰炸舰队人为製造的『死亡地带』作为地形布阵。
    但隨著入侵舰队的指令，位於超空间的轰炸舰队减少反物质炸弹和感应空雷投放数量，结果就是原本高频爆炸的『死亡』地带，变成了可以快速通过的低频爆炸区。
    远远看起来，就好像缩圈一样。
    斯凯斯级，大鷲级，卡斯特拉级从容划过，顶著偶尔浮现的空雷和反物质炸弹误伤，从外侧切入空间站。
    斯鎧斯级强大的火力与装甲顶在前面，大鷲级，卡斯特拉级释放的轰炸机混在拥有扰时迷术，时之流壳等一眾令人眼花繚乱的战术系统的护卫舰、驱逐舰中，快速击垮位於轰炸区边缘的驱逐舰和护卫舰。
    战阵边缘被撕裂，为失控ai舰队进一步创造夹击的机会。
    尤里乌斯要疯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与自己擦肩而过。主力舰的笨重导致转向困难，更何况脸上还有辐射级和1艘棘手的斯凯斯级。
    “莫慌！”李斌的声音插入指挥频道，其沉稳和自信，让尤里乌斯安定下来，“尤里乌斯继续前线顶住，主力舰一艘不许撤，战阵破碎就全完了。”
    李斌此时面色涨红，带著被意外突破的惊讶，还有某种其他人不明白的喜悦。
    敌人突破了，突破进来了，每一分每一秒，敌人都离我们更近！
    这就意味著她们撤离更困难！
    “通知空间站，立刻进入作战状態，粽子级立刻撤离4艘返回空间站进行补给。另外2艘带著战地母舰级向前，进入帝国战阵右翼，进行战地装填！”
    “我来进行具体指挥！”伊莎接过任务，忙碌起来。
    粽子级临时拆分是必然的，战地母舰级补给量有限，速度也不如空间站，如果6艘粽子级挨个补给，得花十几个小时，再算上主力舰调整位置，一天就过去了。
    现在只能让另一部分立刻回去，这样一来，两艘粽子级左右夹住战地母舰级，可以让战地母舰级充分发挥工业机械臂优势，左右开工补给。
    李斌的操作基於他的战略素养和临阵的理智，他却不知道这一步，避免了粽子级全军覆没的未来。
    【当前胜率修正：75%，修正因素：粽子级搭载未知反物质炸弹，但粽子级已释放完所有火力，当前威胁程度：0。1小时后威胁程度：70%。】
    【修改第一目標，集火粽子级，摧毁人类舰队后续反物质轰炸能力。】
    【人类防线已被突破，落入计中。发挥舰船质量压倒性优势，捨弃战阵，利用乱战让空间站无法动手。】
    见证粽子级强大的一次性火力后，入侵舰队的突击部分，修改了作战目標，捨弃了已经纳入攻击范围的空间站，开始组织大规模轰炸和炮击，朝著撤离的4艘粽子级衝去。
    与此同时，攻击4艘战列舰，与巡洋舰一起散开，在人类舰队中穿插，四处开炮。
    “指挥部！我们没法瞄准！”空间站的马克ix重炮炮组，雷神炮炮组纷纷匯报，“敌舰与友军单位搅在一起了！”
    现实不是游戏，是存在友伤的，哪怕是制导飞弹和制导鱼雷，在这种错综复杂，电子战干扰不断的战场，误杀友军也是常有的事儿。
    伊莎眉头深深皱紧。
    原本他与李斌的规划，是考虑到了敌人打穿战阵突袭空间的。但她没料到，失控ai竟然会跟友军混在一起，让原本可以参战的空间站一时间有力无处使。
    这时候李斌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响起：“敌人目標是撤离的4艘粽子级，命令粽子级进入自动驾驶模式，5分钟后开启护盾。4艘撤离的粽子级船员立刻弃船！”
    “其他船只远离粽子级撤退路线，让敌人凑上去！跟她们脱离！”
    伊莎瞪大眼睛。
    这，这是要主动捨弃四艘主力舰，利用敌人的战爭目標分离混乱的局势，给星际堡垒创造射界？！
    （战场事態图如下，红圈为轰炸区，黄色两块是人类战阵左右翼，红色两块是失控ai战阵左右翼。绿色方向是失控ai右翼部分支援，蓝色是左翼，两者混为突击部分，看不到图的请看评论区）
    “李斌，你这傢伙……”伊莎嘴角翘起，带著对李斌的决绝与反应速度的意外和喜悦，“等战爭结束，老娘要亲死你！”
    成了，敌人一定会陷入战爭泥潭，仗打到现在，距离增援的最晚抵达时间不过一天半！
    她看了眼已经推进到右翼前线附近的纳尔瓦级，心说等著吧失控ai，寰宇联合必能带给你无限惊喜呀！
    “噫嘻嘻吔！胜利的方程式正在书写口牙！”伊莎痛快地笑，精致的脸扭曲起来，看著有点癲狂。
    “坏了，指挥官是寰宇联合人，这是寰宇联合的標誌性癲笑。”有人小声警告左右，千万別这时候犯错。
    （难受了，才发现再多些700字就能凑个4章，不过发了就算了，今儿更8000多字，小的儘可能写多点，但有时更不多也没办法，老爷见谅则个）

 第1012章 这就是帝国铁壁

    （麻了，输入法让本书在一姝外，新增了两个梗：职高霸主和贴心绝灭者，我真是受不了了口牙！该死的输入法，轰散你呀！）
    粽子级的护盾並没能撑多久，设计思路为快速建造的民用船体，以货运兼具一次性饱和打击能力的综合主力舰，不仅仅意味著船体脆弱，也意味著护盾效率，电网系统孱弱。
    若按照军舰標准设计，那货船的空间就要为军事需求让步了，这有违设计初衷。
    不过4艘主力舰，即便是残骸，也挡住了失控ai突出部的打击。
    从护盾到船体，拖延的时间，足够所有船员撤离了。
    “萨拉都指挥，我们的人都撤出来了。”粽子级【小笼包號】舰长，在逃生舱大声匯报，眼泪稀里哗啦。
    他的小笼包號最先被摧毁，这支舰队在折返路上被斯凯斯级的主炮——海拉雷蛇炮一炮打过载，寰宇联合的舰队趁著粽子级被集火的机会，迅速远离战场。
    为了抓timing，甚至给主力舰上了公牛级拖船加速。
    位於战地母舰级旁边，正在补充弹药的粽子级舰桥的萨拉都沉默数秒，肉疼地吸著冷气：“船没了还可以再造，你们做得很好，舰队的护卫舰已经赶过去了，你们儘快换乘护卫舰离开。”
    “yes，commander！”
    掛掉通讯，萨拉都心有余悸地打量天穹会战系统。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参与如此规模的战爭，即便只指挥放了一轮飞弹一轮鱼雷，沸腾的热血冷却后，恐惧攥住他的心。
    以前看酒馆转播不觉得，还破口大骂某些船长怯懦，现在身处战爭旋涡当中，他已经开始害怕了。
    萨拉都开过许多年阿特拉斯级，感受过阿特拉斯级这种战斗力废拉不堪的主力舰被海盗剥皮的绝望。但如此宏大的战役，依旧令人畏惧。
    “弹药装填还要多久？”萨拉都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下问大副。
    “还要3个小时。”大副立刻回答，“没有空间站提供稳定辅助，弹药装填很麻烦，粽子级是直接以货舱形式装填的，虽然总体比炮弹挨个装填快，但单次效率不高。”
    萨拉都双手捏著，喃喃自语：“也就是说3个小时內，联合舰队得不到我们支援，再加上一口气沉了4艘主力舰，我们战斗力下降很快啊，危险了。”
    -----------------
    “危险？胜券在握好吧！”伊莎捶著指挥台，发现友军撤离与失控ai突出部为了打击粽子级狂飆，成功大部分分开后，立刻驳斥了参谋的建议，下令空间站开炮。
    三级空间站，星际堡垒，悍然开火。
    三座三联光束射线炮为核心打造的，巡洋舰大小的悬浮炮塔从空间站底部飞出，围绕著空间站飞行，不断朝突出部发射雷射。
    与此同时，12座数十公里大的巍峨圆盾无人机，次第从无人机港口起飞，围绕空间站树立绝对防御。（別怀疑，看后面插图，真的是球形包裹，包十几公里的）
    当它们撑开护盾的时候，嘆息之墙便立起来了。
    入侵舰队突出部选择摧毁4艘粽子级，就意味著她们放弃了那转瞬即逝的，圆盾无人机大阵成型的数十秒黄金火力时间。
    “哇哦！这也太tm酷炫了吧。”杰夫里惊了，看著在空间站外竖起的护盾和圆盾，一愣一愣的。
    星际帝国三级空间站-星际堡垒，堡垒本身拥有厚重的战斗模块和装甲，每个模块搭载局部护盾，共同组成內部护盾。
    同时圆盾无人机提供外部护盾和装甲，12座合围，將星际堡垒以球形姿態保护起来。
    （如图所示，菊花盾是圆盾无人机，三座外部炮塔是三联光束射线炮，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若是当年地狱军团袭击被提前知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快速打破空间站，更不可能精准重创轨道工业设施，只付出些许代价便凯旋。
    只能说，暗夜守望在特工这块儿，属实是拿捏了。
    “今天可不一样，不要小瞧星际帝国呀！星际堡垒就是帝国铁壁！”在空港发表演讲的朱诺总督，看到外层护盾升起的瞬间，便声嘶力竭地吼起来。
    回答他的，是万民的怒吼。
    空间站陷入狂热的战爭筹备中，次级指挥中心反而安静下来，只剩下伊莎的声音最大：“空间站护盾先不要升起，让圆盾无人机撑一会儿，空间站优先自然散幅。”
    “评估突出部火力规模，测算圆盾无人机失效时间。”
    “徵用民用船只，让损管贴到圆盾无人机上去抢修！”
    命令有条不紊，星际堡垒进入作战状態，火力全开，三联光束射线炮与飞弹、马克重炮联手开火，一时间声势浩大，压得突出部抬不起头，只能龟缩防御，隱隱后撤。
    但在炮击中，这个速度太慢了。
    “船长，咱们现在集火突出部？”有参谋询问。
    “不。”承担起前线指挥任务的李斌否决：“现在恶魔核心的注意力肯定都转移到突出部了，让阿列克谢的舰队释放轰炸机，所有舰队挨个集火指定目標，任务是压迫目標辐能。”
    於是前线战舰不顾其他方向的火炮，將所有火力砸在两艘小破的斯凯斯级身上。
    冰雪號舰桥，阿列克谢咬著指甲，看到大副收到指令后豁地抬头，开口问：“命令下来了？”
    大副紧张点头：“下来了，要求所有轰炸机起飞，目標……”
    “我知道，被集火的两艘斯凯斯级。”阿列克谢直接闭眼，將指令通过神经连结下达。
    向日葵轰炸机呼啸著从飞行甲板起飞，进入火热的战场。
    “喂，这样真的行么？这个圣甲虫鱼雷，大得都影响轰炸机飞行了啊！”飞行员操控著向日葵轰炸机，只觉得手感怎么都不对，忍不住抱怨。
    不等自家联队指挥官说话，醉梦·浅笑的声音便插入频道：“你是在质疑总指挥的决定吗？”
    作为寰宇联合的舰载机指挥官，他亲自督战。
    失控ai这边也注意到大规模轰炸机起飞跡象，经过数分钟等待观测后，內部通讯网络推翻了原本预定的对向日葵轰炸机的反制预案：
    【向日葵轰炸机並未携带脉衝炸弹，外形判定为寰宇联合特质圣甲虫制导鱼雷，內搭载伊甸星巨兽，判定60%概率为人类企图使用跳帮作战。40%概率为死神鱼雷偽装。】
    【索要证据。】恶魔核心提问。
    【本舰队有人船主力舰均在突出部，跳帮鱼雷对无人船伤害有限，ai核心不受巨兽震慑恐惧。怀疑为死神鱼雷偽装。】
    【索要实物证据，斯凯斯级2艘正遭遇集火，需要进一步实物证据证明。】
    於是数艘海拉猎犬级，从舰队后方赶到前线，开始打击向日葵轰炸机联队。

 第1013章 生化VS机械化

    在醉梦·浅笑指挥下，轰炸机联队无视这几艘海拉猎犬级，將护航任务交给了寰宇联合。
    寰宇联合派出了白堊石级护卫舰，哈迪斯级护卫舰和雷精灵级护卫舰。
    如果说星际帝国和凯尔捷夫的护卫舰水平被地狱军团、余暉吊著打。那这些大部分来自ibb赏金船原型，榨乾飞船性能的寰宇联合船，跟这些海拉猎犬级比，已经是虽不中，亦不远矣了。
    依靠著数量优势，些许质量差距被抹平，双方你来我往，海拉猎犬级被快速摧毁。
    但恶魔核心的目的达到了。
    【击落11架向日葵轰炸机，未发现死神鱼雷，全部符合圣甲虫鱼雷】
    【已拍摄巨兽残骸，证据上传完毕】
    被偽装辉腾级又偽装成偽装者级的自爆船坑了一把，这次恶魔核心涨了经验，11架轰炸机前后几波次都有，但凡李斌计划在圣甲虫鱼雷里藏死神鱼雷，都会被发现。
    可偏偏李斌这次是认真的。
    【圣甲虫鱼雷概率99%】
    不说百分百是ai核心的严谨，恶魔核心立刻解除警报，命令其他主力舰向前压。
    没有死神鱼雷这种终结武器，她们就不怕，前线作战继续维持，甚至恶魔核心將这波圣甲虫鱼雷攻势，视为人类的战阵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果人类还有其他手段，为什么要送巨兽这种只对有人船的人类有显著效果的玩意儿上来？
    无人船除了狭窄复杂的自动化维修通道外，没有任何舱道。並且没有人类操控，就算被跳帮，也没有恐嚇的目標。
    最重要的是，因为不需要考虑人类，所以飞船內部的船体结构，包括维修通道，都是用的是合金锻造，而不是舱道那种柔软纤薄，便於改造的玩意儿。
    哪怕是给巨兽换上合金巨钳或者舰载武器，电子战劣势的人类也无法遥控巨兽，它们胡乱攻击很难给飞船造成巨额伤害。
    最后一点则是，明明向日葵轰炸机搭载脉衝炸弹效果更好，为什么不继续用呢？
    经过已知信息评估，恶魔核心只能认为人类的產能拿去修船了。
    【90%概率，人类將產能转移到残骸抢修，企图依託空间站与我们打持久战，通过主场优势抢修飞船。】
    【向日葵轰炸机弹药材料因此不足，选择临时方案：搭载圣甲虫鱼雷。】
    【残骸抢修时间至少一周，在一周內结束战斗。】
    【无视轰炸机联队，集中电能、材料、算力，继续推进。】
    “绝了！失控ai真的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防空炮都不鸟我的，真就纯用护盾啊？”
    已经飞到交战区的向日葵轰炸机错愕地发现，除了护卫舰外，压根没有飞船鸟自己，失控ai甚至对护航的飞船的注意力，都比给自己高。
    因此这些向日葵轰炸机，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战场搜寻护盾关闭的敌舰，將鱼雷发射出去。
    但飞行员们並没有草率寻找目標，他们上飞机前，便被指挥官阿列克谢亲自接见，並郑重要求必须朝主力舰发射。
    “我知道大家对巨兽的性能有疑问，我也一样，但我相信寰宇联合，也希望大家相信我，机会只有一次，大家必须谨慎挑选目標，寧肯让巨兽烂在鱼雷里，也不能隨便发射！”
    -----------------
    阿列克谢身边是董礼祥，董礼祥捏著雪茄，一丝不苟地坐在宝座旁边，眯著眼安静地等待。
    气氛很凝重，已经有8架轰炸机找到合適的目標了，但受董礼祥要求，阿列克谢都命令他们等待。
    这一等，8架就只剩5架。
    大副实在忍不了，苦苦劝諫：“船长，我们已经释放三波次了，每个波次都会在中途被余暉和海拉的护卫舰打掉1/5，进入交战区后又会损失至少一半，剩下的寻找目標，发射窗口千载难逢。”
    “这些都是公司顶好的小伙姑娘，都是资深飞行员，现在已经死了上百人了！”
    阿列克谢抿著嘴，见说服不动，大副又看老董，董礼祥玩弄著雪茄：“別跟我说伤亡数字，我只要战果，少於三艘寧肯全死都不能发射。”
    他后半句『你以为我不心痛吗？现在装填在鱼雷里的，哪个不是公司最新研发的宝贵资產，它们连后代都来不及繁衍就推上战场，意味著公司近百万星幣的研发费用和一年多的研究结果都正在消耗』咽在嘴里没有说。
    妄图用生化巨兽挑战无人船，百万星幣经费真不多。
    一小时后，直到第7批轰炸机抵达战场，终於传来醉梦喜极而泣的声音：“轰炸机组锁定三个目標！立刻开始投弹！”
    “目標报点，中破斯凯斯级两艘，小破斯凯斯级一艘！”
    -----------------
    被集火得两次被迫关闭护盾强制排辐，不得不让巡洋舰顶上来送死为自己爭取时间的斯凯斯级【血色屠杀號】感受到一阵轻微的衝击。
    血色屠杀號的恶魔核心翻了下自己可怜的记忆，找到一个合適的描述：
    “就像是一滴血落在脖子上。”
    她被自己的诗意逗乐了，用海拉雷蛇炮代替自己发出大笑，顷刻间摧毁了全弹发射中的玄龟號。
    【寰宇联合资深巡洋舰，玄龟號（fsf军事公司热泉级）確认击沉。】
    血色屠杀號畅快地分享这则情报，几秒后，恶魔核心疑惑地检查通讯频道。
    很奇怪，其他战舰没有回应自己。
    简直是岂有此理，其他斯凯斯级不回答也就罢了，那些巡洋舰驱逐舰，甚至余暉凭什么不回答？
    她正欲严厉问责，飞船自检系统突然报警：
    【应答器报损，传感器损坏！】
    哦~原来是坏了，自己的消息都没发出去，难怪没有回答。
    血色屠杀號派遣自动维修机械来到飞船外，她优哉游哉地重启护盾，虽然散幅还没完成，但保持通讯链畅通很重要。
    下一刻，自动维修机械的信號失联。
    一直专注战场的恶魔核心疑惑地分了些许精神处理光学观察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她赫然看到身上多了两个二十米的大洞。
    那是圣甲虫鱼雷前端战斗部热熔切割的痕跡，鱼雷撞毁了传感器和应答器，將群居乌贼和巨兽送到她的肚子里。
    此时此刻，群居乌贼正牢牢趴在伊甸星特產的巨大千足蜈蚣和岩蟹身上，正沿著检修通道不断朝舰桥挖掘。
    这些巨兽比起之前的同类，浑身上下镶嵌著耐磨耐高温的稀有金属甲片，经过优化的多脑结构配合群居乌贼，让它们掌握了『空间』概念。
    再加上人类已经將斯凯斯级完成解剖和重建，这种主力舰的舰桥位置，群居乌贼已经烂熟於胸。
    不需要多余的操作，群居乌贼只需要將『舰桥』与『食物』划等號，飢肠轆轆的巨兽就会坚定不移地朝目標挖掘。

 第1014章 你们无处可逃（为顾钟玉加更）

    【血腥屠杀號，铁荆棘號，弒杀號遭受巨兽跳帮。】
    失控ai指挥网络一片和谐，从容不迫地欺压人类，並再次取得击沉一艘巴瑞斯级武装商船的战果，现在正在集火凯撒级战列舰。
    【评估修正！评估修正！跳帮威胁巨大！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我正在被啃食！】
    突兀的信息窜进指挥网络，惹来所有ai注意。
    那是铁荆棘號和弒杀號的恶魔核心正在求援，她俩上传了自己內部视角的画面。
    自动维修机械根本不是巨兽的一合之敌。
    这些巨兽没有搭载舰载武器，岩蟹的巨钳就是外缘带锯齿的合金液压钳，而千足蜈蚣的螯肢就是粗糙的链锯，疯狂掘穴前进。
    精密脆弱的维修机械，被巨兽推搡著搅碎，然后被当做破烂用螯肢刨土一样刨到身后。
    余暉护卫舰在三艘主力舰身边飞行，却无从下手。
    护卫舰太大了，根本钻不进洞里，更何况洞口被鱼雷残骸堵住，里面又全是碎片堵塞著，就算能钻也进不去。
    【奴工！让奴工来！】弒杀號催促。
    位於舰队最后面的地狱军团奴工维修船赶紧衝上来，立刻便遭受青龙號的魔剑士战斗机，以及白耀石巡洋舰的集中打击。
    “他妈的，还能让你得手了？”醉梦面红耳赤地咆哮。
    【呼叫血腥屠杀號，呼叫血腥屠杀號，你正偏离预定位置，请保持航线……】
    被几乎打残的辐射级原本要撤退，结果惊愕发觉身后的血腥屠杀號与自己脱节了，ai核心立刻呼叫对方，却没有收到回信。
    额……如果说船身正缓缓翻过来，將脆弱的船腹暴露出来，像是死鱼一样的动作不能算回应的话，那血腥屠杀號的確没有回答她。
    【痛，好痛，太痛了！】
    血腥屠杀號的恶魔核心正在尖啸，模擬神经信號能让ai核心像人类一样获得擬態知觉——依靠这种技术，ai核心可以通过模擬的人格，在感知疼痛的一瞬间『本能』做出对策。
    但现在，这项技术让恶魔核心陷入万劫不復。
    她体会到了肠穿肚烂的痛苦，恶魔核心没法像正常ai核心那样屏蔽『知觉』，这是地狱军团故意设计的。
    原本在暗夜守望被顛覆前，这些高层希望恶魔核心与这些技术结合，可以通过战斗培养出歷战王——一种拥有ai核心算力，与生物受伤刺激后爆发血性的可怕杀戮机械。
    於是肉眼可见的，在阿列克谢诧异中，那艘血腥屠杀號开始颤抖，他迟疑道：“我怎么觉得……这条船好像要弓腰一样？”
    话音刚落，血腥屠杀號毫无章法地全弹发射，主炮擦过辐射级，在辐射级连声质问中打爆了辐射级的一门余暉速子光矛。剩余的雷射、飞弹落在友军和人类舰船身上。
    接著，她便不再动弹。
    数十秒后，原本舰桥的位置凸起一块，轻微的震颤被周边的余暉飞船监控上传网络。
    令所有阿尔法核心不自觉哆嗦一下的一幕出现。
    装甲被从內部打破，浑身伤痕累累的，大面积烧伤的岩蟹从舰桥窟窿中爬出，一对烧红的巨钳在太空挥舞，岩蟹的口器开合，发出生命的咆哮。
    两只巨兽，各自携带一窝群居乌贼，竟然在数小时內，便摧毁了一艘战列舰？
    儘管有失控ai轻敌的原因，有烛龙號一直保持电子战不崩的原因，有鱼雷落点本就距离舰桥不远，上来就摧毁了应答器的原因……
    儘管它只囂张了一秒，便被旁边的余暉辉烁级护卫舰用反物质衝击波蒸发。但这也足以令人惊骇了。这研发成本是高，但生產成本也低啊！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口牙！”
    冰雪號舰桥，原本镇定的董礼祥喜悦地拍案而起，雪茄漂浮著也不管，他手舞足蹈起来。
    “撕咬！啃食！呱！无人船算个勾八，再硬的装甲，內部都是软软糯糯的吔！”
    他指著天穹会战系统里，相继从铁荆棘號，弒杀號舰桥钻出来的千足蜈蚣和其他巨兽，得意洋洋地拍著大副的肩膀：
    “看好了小子！这种奇袭战术对失控ai只能使用一次，以后再想用小成本撬动三艘主力舰可再不能够了！你们还是不够镇定，我本来想换5艘的，5艘！”
    看著董礼祥竖起的五根手指，大副脸抽搐著，一边为取得惊天战果喜悦，一边为损失的飞行员和护卫舰、驱逐舰流泪，一时间表情扭曲得很。
    【战阵破损，突出部立刻折返！】
    【准备撤退准备撤退！】
    【撤退不能！呼叫轰炸舰队，穿越重力井支援！】
    李斌在舰桥双手交叉，遮住眼睛，他忍著笑，轻声在频道里振作士气：
    “诸位，大局逆转了，失控ai已经无法全身而退！”
    “凯撒级【罗马勇士號】沉没！”指挥频道有人惊呼。
    李斌充耳不闻：“所有战斗部门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留住敌人！”
    言罢他看了眼指挥台，心中默念：
    还有19小时。
    -----------------
    新星之都超空间倒影，这里已经没有商业舰队和运输舰队敢来了。
    盘旋在这里的，只有数支余暉断片（余暉巡逻舰队，由1、2艘护卫舰组成）在这里巡逻。
    这片超空间安静，与对应的实体宇宙炮火连天的模样截然不同。
    直到一支纯白的高速舰队，衝破闪烁的超空间风暴，浑身伤痕降临。
    寰宇联合增援舰群前哨，抵达战场。
    分別在30分钟和1个半小时后，汤卓凡舰队与兰苑舰队前后飞行超空间倒影范围。
    而88分钟航程外，巍峨的天宫號，正满载工程师、技工与大批补给、食物，从超空间风暴边缘绕行。
    “向您致敬，兰苑指挥官。我是汤卓凡特遣队指挥汤卓凡，现移交指挥权。”龙子岔开腿站在宝座前，礼貌行礼。
    端坐刑天號舰桥的兰苑睁开眼，表情严肃：“感谢匯合，汤卓凡指挥官。”
    “你比我们先到，超空间没看到失控舰群的轰炸舰队，你有什么头绪吗？”
    汤卓凡摇头：“我来时超空间就只剩余暉残片，另外我们联繫不上空间站，怀疑是失控ai占据了中继通讯器，我们需要飞到重力井附近才能使用应答器联繫ceo。”
    “……这样，你舰队里的尖牙氏族战舰全都具备短途加速的战术系统，请立刻占据新星之都重力井，驱逐余暉残片。”
    汤卓凡接令后，立刻转入內部指挥频道。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舰桥里千奇百怪，但每只眼睛都灼灼盯著自己的船员们，汤卓凡声音轻飘飘：“小子们，復仇时间。”
    “嗷！”
    於是护卫舰引擎开始过载，嗖地窜了出去。
    余暉残片甚至不敢接战，立刻四散崩溃。
    33分钟后，追杀的护卫舰飞到重力井附近，飞船猛地一停，立刻折返。等飞到近处，兰苑终於获得了想要的消息。
    “报告兰苑指挥官！已取得与总指挥的联繫！”
    “失控ai轰炸舰队於昨日挺进实体宇宙增援入侵舰队，现正且战且退，正在构建横轴跳跃场，敌人逃跑计划被联军冒死破坏两次。”
    “ceo有令：命兰苑、汤卓凡於超空间设伏，若敌人横轴跳跃，则进行伏击，若敌人收到你部抵达命令於实体宇宙逃窜，则根据空间站指令前往其他重力井、跳跃点提前封堵！”
    “务必不使任何主力舰逃走！第九段作战行动代號【无处可逃】！”
    兰苑激动地暗暗挥拳，面上波澜不惊：“yes，commander！”

 第1015章 什么叫追亡逐北呀？

    “余暉断片果然在逃离前给实体宇宙的舰队发送了消息。”
    汤卓凡嘖个不停，有些躁鬱地挠头。
    他为了赶路，愣是横穿了数团超空间风暴，舰队状况並不是最佳状態。更何况穿越重力井会造成旗舰至少一小时的断电。
    如果失控ai不知道消息，他就能趁其不备突然出现在实体宇宙，等失控ai发现並开始调整舰队位置，顶著公司的主力舰队和其他势力的舰队打击完成阵型切换，他也就能同步完成重启。
    然后一头撞进失控ai的舰群里，跟兰苑配合著大杀四方了。
    可惜对手不是猪，不会缩到墙角夹起屁股拱人。
    “我们得分开堵截。”汤卓凡直言不讳。
    兰苑表示同意：“行，失控ai强行脱战，ceo不会硬换它们的主力舰，但一定会饱和打击爭取让每条主力舰都带伤，再加上它们要穿越带电星云，状况势必不佳。”
    兰苑说著向天宫號发布待机命令，將所有白石系列舰船留下，围绕超空间倒影布置打击网络：
    “汤卓凡指挥，你立刻带领你的舰队飞入新星之都重力井，从后方衔尾追击。”
    “另外，我已经向总指挥申请重新夺取中继通讯器控制权。等我这边布置完毕后，会根据你们分享的坐標预测失控ai撤离方向，通过超空间的距离优势，提前安排堵截。”
    汤卓凡本想申诉几句，希望自己能带著小子们参与堵截，尖牙氏族遗民早就磨刀霍霍了，追击固然很爽，但相比之下，杀个血流成河更能让遗民们欣喜。
    但兰苑的一个质问打消了他的想法：
    “你的舰队有我的硬么？如果堵截途中电网系统没来得及恢復，你確定你扛得住？”
    汤卓凡看了看自己的座驾，又看了看拥有氙石镀化装甲的刑天號，闭上了嘴。
    星历219年8月1日，12点31分。
    汤卓凡特遣舰队旗舰——巴德罗巴朵尔號，一款由第一次ai大战后，尖牙氏族从十四军团攻势级残骸分析基础上，配合普通攻势级蓝图研发的改进攻势级从超空间上浮。
    一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是难熬的，汤卓凡只能看著被动应答器里群英薈萃的指挥、喝令、谩骂，焦虑地抓脸。
    他看著一艘艘失控ai的主力舰，在牺牲一水儿巡洋舰和下级舰船后完成转向，心里焦虑得很。
    汤卓凡快速翻看军事频道的作战记录，了解了来龙去脉。
    一段至八段作战自不必提，在他进入实体宇宙前，失控ai强令轰炸舰队分段挺进实体宇宙，先是主力舰挺进，轰炸行星的任务交给巡洋舰与其他船只。
    等到两艘璀璨级，两艘二元视界级重启成功后，立刻对行星进行高精度反物质轰炸，並派遣战斗机、轰炸机进入战场，辅助入侵舰队维持战线。
    等到位於超空间的其他战舰进入实体宇宙，战局一时间僵持下来。
    人类固然在李斌的取捨下，用四艘粽子级做诱饵，钓住入侵舰队突出部。另牺牲数百名飞行员摧毁了三艘斯凯斯级。
    但入侵舰队也用突出部牢牢钉住了空间站的火力，並利用巡洋舰的超高质量，配合大破的辐射级换掉星际帝国的一艘凯撒级，至於巴瑞斯级武装商船的沉没，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原本空间站与行星可以为犄角，但为了留足战场诱导入侵舰队进入第八段『决战』，並规避轰炸。空间站花了数天时间远离行星，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战略目標都达成，但战术上被分裂了。
    拥有行星护盾和重型地面防御阵列，以及轨道防御卫星的新星之都，完全被四艘主力航母笼罩，疲於应对轰炸，虽然成功把航母钉在原地，限制了她们的飞行范围。
    但这个距离，足够无人机起飞去支援突出部了。
    失控ai和联合舰队，就像两个筋疲力尽的壮汉，在拳拳到肉的互殴中累倒，只剩本能促使他们互相锁住对方，用疲倦的手指扯头髮，扣鼻孔。
    这个过程中，自然是舰船质量更低的联合舰队损失更大，这是无可避免的。
    而援军的到来，就像是1v1男人大战，突然变成2打1，第二个人虽然没有联合舰队+空间站这么硬，可也浑身肌肉，以逸待劳。
    “……他妈的，这波我们亏大发了，战后打捞方面，寰宇联合非得吃大头不可！”
    完成重启的汤卓凡嘟囔著，二话不说接入指挥频道，隨便锁定了一艘大破的斯凯斯级，在公共频道大吼：
    “主炮被掀翻的斯凯斯级是失控ai的指挥舰！小的们冲呀！”
    巴德罗巴朵尔號启动战术系统：猎户座装置。
    主推进器伸展出合金板包裹推进器，中央的狭小发射器向后甩出反物质炸弹，在沛然的正反物质碰撞引发的爆炸推动下，巴德罗巴朵尔號爆裂加速。
    於是撤离的入侵舰队不得不分流两艘巡洋舰带著大批小船来阻拦。
    巴德罗巴朵尔號在炮击和衝锋中震颤起来，大副连忙指挥炮塔还击，不忘询问：“船长！您怎么知道那条船是指挥舰？”
    汤卓凡舔著嘴唇用热脉衝加农炮揍死一条本就大破的巡洋舰，嫌弃著尸体挡路，一边说：“我哪儿知道，我隨便说的。咱们跟地狱军团有仇啊，只要是地狱军团的主力舰，不都是『指挥舰』么？”
    大副服气了。
    -----------------
    追击持续22个小时，以汤卓凡为首的特遣舰队，与联合舰队麾下完成补给的两艘粽子级，李斌毫髮无伤的烛龙號，朱进指挥的青龙號一起追击。
    失控ai的舰队亡命撤离，不断甩下舰队断后，这些船都是受创严重或动力系统受损的飞船。
    她们的任务是用护盾和装甲吸收伤害，用炮击和自己的残骸拖延追军。
    第8小时，四艘航母钻进带电星云狭窄的航道撤离，而其他战舰来不及排队，只能冒险穿越带电星云。
    那艘被汤卓凡锁定为指挥舰的斯凯斯级早已大破，飞行过程中被星云闪电劈中暴露的侧舷，正中常规燃料管道，直接诱发大火，高温与喷泄的挥发物，与星云混合，让原本就暴躁的星云进一步狂躁。
    十几分钟时间，大团闪电便吞没该船，短短5分钟后，一阵惊天爆炸吹散闪电，这条斯凯斯级当场横死，连打捞价值都没了。

 第1016章 围剿

    “shit！”汤卓凡当场怒骂，你不死在我手上是怎么个事儿？妈的看不起老子么？他立刻在公共频道喊起来：
    “那条屁股被死神鱼雷开瓢的斯凯斯级是新指挥舰！兄弟们集火她！”
    於是敌人跑得更快了，屁股开瓢的斯凯斯级，甚至冒险在带电星云启动战术系统：地狱召唤，只为离这伙战狂远远的。
    而新星之都空间站，陷入莫大的兴奋和喜悦中。
    “我就说嘛，九段邀击，肯定有第九段呀！”
    正在原商业区，现战地医疗中心慰问的朱诺总督，高兴得扒了衣裳，披著白色长袍，原地跳舞，边跳边扯著早就喊沙哑的嗓子跟伤兵们激情对跳：
    “稳了，新星之都稳了！援兵来了！帝国太平了，寰宇联合来了，战役就胜利了！”
    原本浑身肌肉的朱诺，跳舞时一举一动都带著硬汉风范，但现在他早就在压力和暴饮暴食里变胖，此刻他激情热舞，血气方刚的舞姿因为肥肉律动，竟然显出几分波涛的嫵媚，阴阳融合，展现出他的分外激动。
    阿列克谢也擦著汗，他瘫坐在宝座上，带著事后满足的笑。人生仅有的几次经过深思熟虑后依旧沸腾的期待实现后，带来的是余韵绕樑的满足，仿佛白沙碎浪海边悠久的夏日。
    舰队驱逐舰几乎全灭的心痛都被冲淡。
    “无所谓了，被骂就被骂吧。”他嘟囔。
    尤里乌斯则双目充血，恨与狂。他麾下的舰队作为抗线部队，没有一艘巡洋舰及以上的船不带伤，因此他只能看著寰宇联合追击望洋兴嘆。
    “他妈的，他妈的！”他原地暴跳如雷，“享受局赶不上，比杀了我还难受哇！”
    -----------------
    “目標飞行方向为神圣之跃星，之前这里滯留了三艘主力舰和失控ai的奴工维修舰队，它们在这里提前部署了横轴跳跃的布置。”
    李斌指挥烛龙號追击，却有意识地控制舰队，时不时摆出要追上的动作，逼迫失控ai丟下一波波断后兵力。
    但李斌约束著赛利亚，不让烛龙號冲在最前面。
    【哎哟，你干嘛呀！】赛利亚在神经连结里打滚抱怨，【姐们儿要战斗，姐们儿要战斗吔！】
    李斌严令禁止：“指挥舰看看就好，你要是出事，指挥系统大乱，战役可能出现胜败顛倒的破事儿！不要在最后一哆嗦翻车！”
    隨后他立刻联络后方：“中继通讯器占领情况如何？”
    几分钟后，频道传来混合著爆炸和地震般的声音，伏尔甘在这样混乱的音阵里匯报：“报告船……总指挥！工程组搭乘独裁官级战巡，已抢占中继通讯器，我们已经与超空间的兰苑指挥官获取联繫！”
    “好！最早6小时后，最迟10小时前，让兰苑带领舰队从神圣之跃重力井进入实体宇宙，护卫舰重启后，即刻回收反物质炸弹，破坏横轴跳跃系统！”
    “yes，commander！”兰苑接入频道，声音带著激动。
    -----------------
    【距离目標还有3小时航程，丟弃奴工舰队，仅携带大鷲级离开。】
    仅剩的恶魔核心下达指令。
    那艘被帝国航空兵朱庇乌斯摧毁舰桥，维修后赶赴战场，没死在攻坚战里的卡斯特拉级立刻减速，开始拿命阻拦追兵。
    “诸位！为了光荣的进化，主人要求我们进行断后！”卡斯特拉级【残忍號】新舰长，在还泛著焦臭的舰桥狂热地下令，所有奴工船员均带著『为主人捐躯是种幸福』的表情，兴奋操作起来。
    这艘卡斯特拉级与奴工维修船，满载奴工陆战队的运输船成功阻拦住追兵，但但李斌並不生气，而是跟大副钱涛开起玩笑：“终於把他们最后的杂碎都扣下，这下好了。”
    钱涛噗嗤：“是呀，杂碎都没了，剩下的精华遇到兰苑指挥，又拿什么断后？”
    “拿命咯。”李斌听著中继通讯器传来的超空间消息，嘴忍不住咧开。
    在失控ai舰队距离目標还有2小时航程距离时，实体宇宙撕裂一个裂口，隱约的超空间紫色氳氳浮现。
    巍峨笨重，装甲细节带著晶莹氙石碎片闪光的巨舰，率先闯入！
    白色的护卫舰以刑天號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如花绽放般涌入实体宇宙。
    並在十几分钟后完成重启，在失控ai绝望中，敞开腹部装甲，开始回收反物质炸弹。
    “不！你ljaj（*&@……”公共频道破天荒出现恶魔核心的声音，那机械音里，联合舰队竟然听出了气急败坏。
    2个小时有多长？
    可以很长，长到可以连做带吃一顿饭，可以完成一门基础课程的教培仪灌顶，可以让陆战队突袭空间站。
    但2个小时也很短，短到失控ai的残部主力舰只来得及完成从减速到转向的过程。
    数公里的巨舰，高速飞行近两天，带来的巨大惯性，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消解的，百吨王还要减速几十米呢。
    於是兰苑的刑天號从容不迫地重启，直接开启高速模式，过载引擎系统衝上来，咬住失控ai舰队。
    看著密密麻麻涌来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兰苑眉头一挑：
    “碍事。”
    护盾都不带开，顶著飞弹和雷射前进，飞船在飞弹爆炸中震颤，舰首的主炮完成充能。
    侵略者级主炮：星河氙石炮发射。
    锥形能量洪流层层冲刷，一个照面便摧毁了那些性能强劲的护卫舰，隨后去势不改地落在背对自己的大鷲级侧翼。
    为了逃跑没有开启护盾的大鷲级，当场被撕裂了侧翼，成了折翼钢铁怪鸟。
    大鷲级舰长惊愕瞪眼，看著融化自己座驾侧翼的能量洪流依旧前进直到命中仓促开盾的二元视界级，將这条船的推进器破坏才消失，他人傻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人类能有这种科技，这么远的射程？”
    氙石星河炮，超远射程，值得信赖。
    “不对！这一定是某个后备武库的產物！是人之领遗物！”
    他们领悟得太晚了，刑天號主炮发射后，继续前压，速子光矛横扫，身边是簇拥的舰队重巡捍卫者级与后备军级。
    兰苑只看著仅剩的5艘满身是伤的斯凯斯级（还有一艘在僵持战里爆掉），清点数目確认无误后偏头：“武清幽，杂鱼交给你，给我清扫前路。”
    “yes，commander。”
    食梦貘號开启战术系统，极快地连打多轮氙石雷射炮，带领白石船的通用槽飞弹配置，迅速过载这些小船。
    刑天號无情碾碎小船，氙石镀化合金装甲如同开放火焰花朵，她无情推进，连番打击。
    现在失控ai舰队面临的是无处可逃的境地，前狼后虎，面前的空间站追兵主力舰更多，而身后只有一艘强大的主力舰。
    於是恶魔核心决定转向，撕碎兰苑舰队再分散逃跑。
    把所有余暉舰队丟下，恶魔核心们集体转头，將希望寄托在赌博中。
    就在他们转向到1/3时，空间再度撕裂。
    全长8.1公里，最宽处4.5公里，寰宇联合明面上第一艘无畏舰，宫殿级【天宫號】，徐徐挤入战场。
    她穿过宇宙屏障引发的乱流，吹过前方刑天號，兰苑在公共频道喊话：
    “缴械不杀。”
    （下图为战略图，黄色箭头为联合舰队方向，一侧是追击舰队方向，一侧是攻占中继通讯器方向。红箭头是失控ai舰队方向，蓝色箭头是兰苑舰队方向，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第1017章 大胜（为金色之黯加更）

    兰苑的话，恶魔核心和铁心绝灭者自然不会听一点儿。
    激战就这么爆发了，过程堪称乏善可陈。
    到这个地步，战役已经变成寰宇联合海扁失控ai舰群残部。
    没一条完整主力舰的失控ai，还偏偏选择了转向，將自己的侧面暴露在前后舰队中。
    天宫號虽然还在重启，但飞行甲板可是敞开的，舰载机直接呼啸而出参战。
    李斌带著经过多轮战爭的烛龙號、青龙號等船拖住一部分敌舰，將剩下的船交给刑天號和巴德罗巴朵尔號，整个一恃强凌弱，欺负残疾船。
    等到天宫號完成重启，兰苑已经再次拿下一个击杀数，击沉了一艘二元视界级。
    而巴德罗巴朵尔號也靠著直接懟脸，发射跳帮鱼雷把尖牙氏族的怪脸水手塞进有人船的打法，基本夺取了另一艘大鷲级的控制权。
    尖牙氏族这些人，附肢操控飞船都可以拖后腿，但跳帮战带来的心理压力，跟巨兽属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兰苑越杀越起兴，她兴奋地操控飞船，將速子光矛、暴风飞弹，龙炎鱼雷，星河氙石炮塞进这些中破、大破的船嘴里。
    “又过载一艘，是璀璨级！”她看了眼辐能，开始后拉，將战线交给压过来的天宫號，准备散辐。
    天宫號动起来，恍如玉山將崩，8台速子光矛配合龙炎鱼雷，顿时杀得人仰马翻，失控ai溃不成军。
    眼瞅著就要全歼对手，一艘状態仅中破的斯凯斯级突然发出彩虹讯號，紧接著，所有ai船开始响应惹来所有人骂娘：
    “不好！这傻逼要自沉！”
    “有人搭载圣甲虫鱼雷没！？”
    “妈的没有呀！老董的货都塞给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了！”
    “艹了，有没有办法救一下呀！”
    兰苑和汤卓凡都一副踩了屎的噁心感。
    这就像你下自走棋，开局福星吃连败，最后一滴血锁血无敌阵容成型，结果对手不给爽光速投降退出一样。
    “天杀的！”
    指挥频道哀鸿遍野，仿佛大家一夜之间都成了孤儿。
    这时候，李斌瞅了眼天穹会战系统，发觉失控ai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有一部分已经撤走，他反应过来。
    这些傢伙是留著大舰队吸引注意力，让小船带信息逃窜。
    这个计划，恐怕在天宫號出现的一瞬间就完成了——ai核心判断战役必败，於是让小船带著所有作战信息撤离，后续会將寰宇联合的数据发给地狱军团和铁心绝灭者。
    其中包括刑天號的一手作战数据，包括伊甸巨兽跳帮对无人船的伤害，也包括九段邀击战术。
    这些小船是拦不住了，毕竟数量大，飞船质量又高，追杀反而会让公司损失惨重。
    但她们这么做有个好处，就是剩下被堵在包围圈里的船，是打定主意不跑的，因此包围圈內外的ai船，客观上主动完成脱节。
    “赛利亚！火力全开！”於是李斌当机立断，在心里吶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支舰队，我李斌吃定了！”
    “哦！”烛龙號天穹会战系统瞬间黑掉，赛利亚全副武装的投影再度显现，她这次双手架著巨炮，炮上纹著【国崩】二字，朝虚空开炮。
    最先发送彩虹信號的斯凯斯级作为指挥舰动作最快，自爆程序刚刚激活，就被赛利亚的信息炸弹崩了一脸，宕机一瞬间，连护盾都停摆了。
    但別忘了舰队里是存在有人船的，还有一艘卡斯特拉级尚且存在，她体內的奴工在设备受干扰后，花费十几分钟时间手动引爆燃料舱和弹药库，自爆吞没了一艘海拉高台级和海拉统治者级，但剩余的主力舰自爆全都被掐断。
    国崩信息炸弹一炮又一炮，以每5分钟一炮的架势连打4炮，4炮后，烛龙號的辐能直接干满，不得不强制排辐停火。
    爭取到的20分钟，已经足够围剿的舰船干活了。
    龙炎飞弹，死神鱼雷和舰载机瞄准舰桥，下饺子一样狂袭。
    李斌则支著脸点菸：“现在知道我拦著你是为什么了吧？要是放你衝上去，哪里还剩辐能搞事儿？”
    赛利亚四发大范围信息炸弹射爽了，她在神经连结里葛优瘫，兀自嘴硬：“早点让我炸，其实都不需要第九段作战。”
    李斌苦笑：“你以为我不想？你以为我想看著自己人战死？我要是让世人知道你具备这种让战场大范围停摆的能力，且对每个势力都有效，寰宇联合战后第一个被清算！”
    “套路一旦被看穿，其他势力会把舰队联合起来，一波波衝上来，你能炸几波？我们又能抗多少次？”
    “就算扛下来了，寰宇联合的外交情况又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我们要做的是星域繁荣统一，不是跟全世界开战。”
    赛利亚噘著嘴哼小曲儿，不占理的她选择不接话。
    又一发星河氙石炮洞穿一艘斯凯斯级，配合青龙號释放的魔剑士战斗机前后夹击，摧毁第二艘璀璨级，兰苑向李斌报告：
    “总指挥，敌主力舰舰桥全部摧毁，现在开始摧毁包围圈內巡洋舰及以下船只，预计需要半天时间。”
    李斌欣然接受：“烛龙號还需要15分钟强制排辐，期间电子战支援暂停，你们能撑住吗？”
    兰苑叉腰：“总指挥说笑了，我们有天宫號，天宫號已经启动超波增强器遮掩烛龙號信息炸弹，並干扰敌舰联络，天宫號还搭载了大型电子战干扰组件和反制组件，虽然不能压倒恶魔核心和ai核心，但她们跑不了。”
    李斌吐出烟雾：“好，狩猎愉快，兰苑指挥。”
    “幸不辱命，总指挥。”兰苑说完，切断通讯，投入到亢奋的作战中去。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作战，只觉得血脉在亢奋。
    “刑天號击杀几艘主力舰了？”她操控一座速子光矛胖揍著一条海拉统治者重巡，摇头晃脑问。
    “我不知道！”大副星辰·菲尔操作另一座速子光矛摇头，“那得看算不算总指挥丟信息炸弹后捡的漏！”
    “如果不算呢？”
    “那就是2艘！”
    “算呢？”
    “5艘！全场最多！但要跟青龙號分助攻，不过汤卓凡带队跳帮，抢了一条船，所以他的战功也很高！算先登了！”
    “我最爽就行！”兰苑手在星辰·菲尔腚上一拍，笑嘻了。
    -----------------
    “这里是次级指挥中心，总指挥，你那边通讯中断了十几分钟，发生什么事儿了？”
    伊莎出现在投影里，眉头拧在一起。
    “没什么，只是全歼了失控ai的舰群罢了。”李斌云淡风轻地摆手，仿佛战役一共消灭26艘主力舰，不过是小事一桩一样，“我有点累，先去睡一觉。”
    次级指挥中心，伊莎朝角落一名10小时前才到，低调且与指挥中心军旅风格格不入的男人努嘴：
    “看到没？举重若轻，从容不迫，你们宣传片拍李斌的时候，就按照这个调调来。”

 第1018章 敢为天下先·上

    （下班结果来任务了，今晚得加班，就两更）
    来自奥本海默全息小说工作室的摄影团队双手按在膝盖上正襟危坐，他是战前就被邀请来观战的，李斌煞费苦心编织的作战，怎么能不做成全息小说大肆宣扬呢？
    只是因为机密问题，他一开始不被允许进入这里，直到10小时前，空间站这边的战场彻底落幕，他才被允许进来，之前都只能冒险在空间站光学观察哨拍些光学照片满足幻想。
    男人搓著手腆著笑：“那个……关於作战计划。”
    “等战后我们与星际帝国，凯尔捷夫统一口径后再给你，奥斯本先生，你也清楚，这是关於联合舰队每个势力的宣传片，不可能只凸显寰宇联合，方方面面都要照顾，这是政治考量。”伊莎摊手。
    这男人赫然是奥本海默·奥斯本，当代奥本海默工作室的家主，奥本海默工作室真正的拍摄大拿，比他靠堆料堆出来的儿子技术更强的男人。
    其异想天开的《108好汉一家人》，开了星域全息小说『多子多福流』先河。
    因为活太烂，製作太精良，因此烂成一个好活，狠活。
    但绝不意味著他没有审美和技术，这部全息小说，只是为了惊爆市场的选择，题材证明他的嗅觉，质量证明他的技术。
    现在题材不要他考虑，避免了烂活基调，他只需要根据事实『七实三虚』美化一下就行。
    奥斯本肥脸硕硕，笑容嚯嚯：『好好好，自人类联合以来，对失控ai的战爭就只有一个词——『失败』，今天，我奥斯本亲眼见证了成功，嘻嘻嘻，我必然要將这堪称人与失控ai战爭的转折点，完美呈现给世人呀！』
    “李夫人请放心，我已知你的决心，已明白ceo的霸念，请放心將任务交给我吧，我必让全星域拜服呀！”
    奥斯本笑容邪恶，双目清明，奇思妙想一时迸发，无数灵感在脑中激盪。
    这本就是一步閒棋，就算有现成的战役记录和战舰一手光学观察结果，哪怕是补拍都需要一个多月。
    在这之前，中继通讯器恢復，战役结束的消息，就被新星之都当地的巨企代表和各路集团、公司、公会、银行的傢伙们，先一步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整个星域的热搜齐刷刷变幻。
    无论是霸主调停apex设计集团內部分歧，卢德教会用粮食贸易弥合日渐动盪的航务局，亦或是辛达强权拍摄的雄壮阅兵直播，还是南部星区合力追杀那艘余暉无畏舰曙光级【邪乐曲號】，付出两艘主力舰代价依旧让其逃脱的新闻，通通被扫到犄角旮旯。
    赛博空间热搜前二十，全部被『新星之都大捷』挤满。
    来自各集团、公司视角的消息，各网络鑑证工作室的直播，西风星系直播界网红的蹭热度组成信息矩阵，凶猛地横扫一切新闻。
    热搜第一：《新星之都大捷，人类第一次重大胜利，重创地狱军团1/4主力舰！》
    热搜第二：《全歼！全歼！李斌敢为天下先！》
    热搜第三：《惊讶！没有霸主和速子科技，竟也取得胜利，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奥本海默工作室於新星之都空间站为您独家揭秘此战第一功臣：寰宇联合》
    第一第二还比较正常，这第三条热搜……只能说很有全息小说那味儿了，恨不得在標题就把所有信息塞进用户嘴里，撑死每一个看客。
    也就是从第三条热搜开始，『寰宇联合』，『白石系列』，『李斌』等字眼频频出现，甚至从第10条开始，热搜內容从严谨的政治和战爭跑偏，变成了拉踩。
    热搜第十：《李斌耗尽英雄气，辛达儘是鼠辈出：这个宇宙，终究期待一名年轻的领袖》
    热搜第十五：《狮王老登，你什么时候似啊？》（该热搜出现一小时后被刪除，现已更换为《论辛达强权究竟是否能承担眾望？》）
    热搜第十九：《寰宇联合竟是霸主女婿？此战有霸主1/8功劳！》
    “扯淡么这不是！”
    狼灵星，日列夫看到这条热搜，索性丟下终端吐槽起来：“这帮子炒作狗，按他们这么算，新星之都大捷也有咱们第二速子1/8功劳，没有你我送的资源，寰宇联合哪里能攒下这么多身家？”
    他虽然年纪很大，但隨著更换的身体渐渐恢復过来，强劲年轻的心臟和肉体，让他的心態也年轻起来。
    瞿祥瑞撑著窑洞栏杆，眺望下方蓝绿交错的异星植物峡谷：“老爷子，你说……寰宇联合这场胜利，有多少水分？”
    “怎么就是寰宇联合的胜利了。”日列夫捏著酒杯品著苦艾酒，常年饮用积累的经验，使他对酒里的致幻剂產生的幻觉熟视无睹。
    瞿祥瑞冷哼：“虽然传出来的情报给的顺序是星际帝国、寰宇联合、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以及布莱顿联盟。但稍有见识的都知道，布莱顿联盟提供战后无人船维修，跟此战没一个星幣关係。”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更糟糕，特工匯报开战前他们就只在当地驻扎了两艘主力舰！能成什么事儿？”
    “星际帝国倒是派了重兵，但儒丽与李斌的子嗣联姻已经人尽皆知，新星之都是李斌亲自坐镇，这一仗，从什么角度看，都是李斌和寰宇联合带头的结果，不是寰宇联合的胜利还能是谁的？”
    日列夫看了眼瞿祥瑞，嘆了口气，摸出终端传了份文件过去：“好吧，我本来想瞒著你，不影响你的计划的，既然你自己看破了，就看看吧。”
    瞿祥瑞打开终端：“老爷子把我当小孩儿呢，这种事儿看不破，我就別当ceo了。”
    “这不是为了你的心情著想么，试试咯。”日列夫无所谓地耸肩，见瞿祥瑞看见文件的一瞬间表情僵硬，接著越发沉重，这位白髮梳得一丝不苟，肌肉虬结一副风骚老头打扮的速子第二人举起酒杯：
    “到底有没有26艘主力舰特工还不清楚，毕竟到现在，战场打捞和战损、战果统计都还没出结果。但只从特工冒死在空间站港口拍摄的战场照片来看，这种规模，这种动员程度的战役，就算数量不够，也不差多少了。”
    说到这里，日列夫也难免带著几分艷羡：“这就是敢为天下先的好处呀！战果丰厚，独自享受！”

 第1019章 敢为天下先·下

    瞿祥瑞却注意到另一件事，他看著新星之都星际堡垒的圆盾无人机都被打爆大半，空间站装甲都剥落许多。
    照片里战地医疗中心躺了许多重伤员，停尸房进不去，但听说死尸数万。
    可即便如此，寰宇联合人的脸上，依旧带著喜悦和昂扬。
    瞿祥瑞算了一下，假设李斌从开创公司开始就培养忠诚於自己的员工，寰宇联合成立至今都不到20年，根据特工匯报，寰宇联合光主力舰就损失了5艘以上。
    这么一算，恐怕元气大伤，核心遭受重创。
    都这样的，他的员工还是士气高昂，儘管有拿到人类对失控ai第一次大捷的因素影响，但这家公司蒙受重创却士气高昂的表现，实在是难能可贵。
    结合搜集到的李斌前后的表现，可以看出他是主动设计的这一战。无论是勇气还是决心，指挥能力，都无从指责了。
    想到这里，瞿祥瑞眼睛眨巴：“老爷子，我想调整咱们的计划，余暉分裂的情报，我打算与寰宇联合分享。”
    日列夫立刻坐直身子，涣散的瞳孔犀利起来，埋在脑丘的植入物开始分泌药物促进身体新陈代谢，几分钟后，致幻剂被代谢出去，他恢復了清明。
    这种代谢药物是速子科技实验室的產物，专门给喜欢嗑药的公司高层使用，便於他们在必要时刻脱离药物影响。
    代价就是身体会早衰。
    不过对日列夫而言，备用的宝贝儿子多的是，早衰早享受咯。
    他吸了吸挥髮型清醒药，迟疑道：“这可是大秘密，关乎寰宇联合对总部的防御布局。现在寰宇联合都敢梭哈舰队倾巢而出，若让他们知晓东部失落星域很可能由亲近人类的余暉控制，没准儿李斌真敢把所有护航、守护行星的舰船抽出来参战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寰宇联合虽然贏了，但也元气大伤……嘶！”
    日列夫瞳孔微缩，表情逐渐变態起来，他定定地看著瞿祥瑞，待到对方也勾起嘴角，日列夫才笑骂：
    “你小子！你是想重利贿赂李斌，拉李斌下水当盟友，战后和霸主打擂台！”
    瞿祥瑞点头：“寰宇联合元气大伤不假，但李斌外交信誉好，若將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视为李斌力量的一部分，寰宇联合其实现在依旧不弱。”
    “更何况，我们与布莱顿联盟关係破裂，依靠李斌还能重新暗中恢復控制，接触布莱顿联盟里被打压的亲速子派系。”
    “我反覆看了三次ai战爭的结果，只觉得速子科技与霸主比，最大的问题有两个，第一是產能不足，第二是盟友垃圾。跟卢德教会比，英仙座联盟太他妈菜了！”
    “若是有李斌做盟友，拉星际帝国入场。第四次ai战爭我们势必会有新面貌！”
    日列夫摸著下巴：“那么，该怎么说服呢？”
    瞿祥瑞展示双手：“针对寰宇联合所需，分享所有技术，我相信以李斌先生的远见，他会意识到寰宇联合双纳米锻炉產能下，选择速子科技优势互补，会是比选择霸主优势重合更明智的抉择。”
    -----------------
    亚细亚星系，辛达瑞亚星，雄狮宫殿。
    狮心卫队被书记官拦在门外，隔著一道门，任何声音都不会传出来。
    狮心卫队们焦急万分：“烦请劝劝，所有政治决策，都需要【模板敬称】批准才能实施。现在除了舆论管控外，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书记官无奈地摇头：“没看到【模板敬称】连我都赶出来了么，给狮王点时间吧。”
    狮心卫队之一皱眉：“呈上去的新闻，不是都会筛选吗？怎么会让狮王看到的？”
    书记官苦笑：“现在星域最火的消息就是新星之都大捷了，如果真的全部遮掩，狮王怎么会察觉不到异常？”
    “那捏造……”那名狮心卫队成员刚开了个头就把嘴闭上了。
    狮王一贯最恨手下人欺骗，【模板敬称】宽宏大量地允许下属可以在事件中抱有自己的立场，但绝对不允许用假消息愚弄他。
    这么做，等於是自绝政途和生命。
    书记官扶了扶终端眼镜：“狮王厌恶脑內植入物速记，只相信终端输入，我这里记了一份狮王刚刚说的话，不属於秘密內容，大家看看想想等会儿召见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隨著终端传阅，所有人都咋舌，大家表情不太好看，因为狮王把整个辛达强权上上下下都骂了一遍。
    有忠诚的断断续续找补：“这……也是因为，因为网上小人说话太难听，伤了狮王的心。狮王对人类是有大爱的。”
    “是呀是呀！”於是大家顺著台阶下了，纷纷自我安慰起来。
    至於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就难说了。
    -----------------
    “过癮，过癮吶！”
    七洞星，刚刚检阅完船舶墓地打捞的废弃船体重建成果的至高霸主贝加尔·雄风一双巴掌拍得通红，笑容满面，走起路来都大摇大摆。
    “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呀！李斌这小子，好呀。”
    贝加尔跟隨行的至高参谋说：“品性好，以前他跟我说为了人类，我还觉得他可能是一时被我说服。”（以前贝加尔对李斌描述过自己的霸念）
    “嘿！今儿一看，这小子真是一心为公啊！他总部都只有一条阿特拉斯级飞弹主力舰和一艘救济协会的武库舰。就敢跑到最西边跟失控ai打决战，这品性，没的说。”
    黑人挑起大拇指：“热搜说他敢为天下先，我看没毛病，不仅仅是他先打出人类的骨气，更是他第一个作为巨企级势力，敢梭哈！”
    至高参谋连拍马屁：“这也跟咱们霸主的支持脱不了关係，要是没有您支持，李斌又怎么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打仗呢？还有咱们前后送蓝图送资源，放纵十四团在寰宇联合建设基地培养船员陆战队，1/8的功劳，我看是不懂深浅的人往浅了说的。”
    贝加尔摇摆食指：“我支持了个什么？寰宇联合至今都没有我们的舰队切实保护，都是口头担保独立而已。关键是这小子爭气，霸主女婿……嗯！这个名头好，让宣传口拿这个做文章，多多宣传。”
    “哦对了还有，那些拿李斌试图挑唆我们，离间寰宇联合和我霸主的，你们派人严查，如果是巨企就严重警告，如果是非巨企，就动手按死。”
    “李斌不仅仅是布朗家族的女婿，更是整个霸主的女婿，通知下去，让各家族对寰宇联合的商业合作，都按自家人的標准打折扣。”
    “若是星域多几个这样志同道合的好势力，咱们早就把失控ai打垮了！”
    “他妈的，说起这个老子就来气，上次人类联军乾的什么破事儿，简直稀碎！”
    这时一名蒙特涅塔家族新晋的至高参谋来到贝加尔身边，小声道：“那……关於救济协会暗中密谋针对寰宇联合的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开放特工，跟寰宇联合情报合作，让李斌那边获得我们掌握的情报网络？”
    贝加尔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蒙特涅塔家族的至高参谋立刻低头“下属妄言。”。
    “不，你说的很好，这才是老丈人看女婿该有的样子。”贝加尔若有所思，“咱们对李斌的支持，还是太保守了……嗯，就这办！”

 第1020章 誒，誒，哦

    其实至高霸主之前对自己的判断有过迟疑。
    寰宇联合一开始並没有获得霸主的全力支援，霸主最开始真正投资的目標，是玛格欧斯重建项目。
    別的不说，玛格欧斯两条无畏舰，就是至高霸主力排眾议敲定的。
    “玛格欧斯距离霸主很近，投资他们可以切断速子科技对南部星区的影响，並获得对全星域海盗的巨大影响力！”这是当时会议上贝加尔的说法。
    面对汹涌的各家族反对意见与批评，包括但不限於“这是资敌！”“我们要怎么收回利益”的质疑，贝加尔当时的回答是：
    “玛格欧斯近在咫尺，想收回难道很难么？我们不过是將资產寄存在康达手里而已”。
    靠著这样的承诺，玛格欧斯获得了海量军事与民生援助。
    但最后从结果来看，玛格欧斯无疑让贝加尔失望了。
    除了第三次ai战爭外，其他时间玛格欧斯並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能量，反而是隨缘支援的李斌，总是带给霸主意外之喜。
    回到自己的府邸，贝加尔拇指摩挲白金戒指，心里对玛格欧斯的失望越发明显。
    “他妈的，早点投资寰宇联合，哪里还有这么多事儿！要是李布朗与我孙子联姻，战后统一星域，岂不是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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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界之源星系，新星之都。
    星际堡垒的战损评估报告已经整理完毕，损坏情况：中破。
    9面圆盾无人机彻底损坏，残骸漂浮在空间站四周，甚至不少碎片被引力拉扯坠入新星之都星，撞碎在行星护盾上。
    这9面圆盾无人机，每一面都需要900箱合金和100箱稀有金属锻造，失去纳米锻炉的星际帝国，客观上已经丧失了重建的能力。
    毕竟每个势力都希望自己的空间站越安全越好，圆盾无人机这种平时收敛起来不影响航道商业，战时启动保护空间站的要塞装置，兼具灵活，重甲和护盾能力，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並且一个火力模块装甲全毁，两座空港被炸毁，整个模块与空间站连接结构摇摇欲坠。
    星际帝国无论是为了復仇，还是配合李斌的大战略，都是付出了惨重代价。
    朱诺已经回到作战指挥中心，战役结束后，擅长后勤和政治的他便回来主持大局。
    指挥中心已经没有军人，只剩下十几名新星之都的高级官僚，大家先前有多喜悦，现在就有多惆悵。
    统计部门嘴唇发乾：“朱诺总督，仅空间站就阵亡军民三万七千人，受伤超过八千人。这还没算前线將士！”（空间站不像地表，舱段一炸，死亡才是大多数，伤残不死的，都是一等一的好运小子）
    “如果算上前线，伤亡数字加起来，逼近十万！”
    “……这，这怎么匯报？”
    朱诺脑子里闪过李斌和伊莎在战爭中反覆强调『数据真实』，对瞒报的憎恶。
    他只只犹豫了一瞬，便坚定道：“如实匯报，胜利就是胜利，这是毋庸置疑的，先把大致数据匯总好，详细部分搜集不齐就算了，咱们得给皇宫一个交代。”
    1小时后，指挥中心的官僚齐齐跪下，天穹会战系统浮现出繁复的花纹和金色，投影里是一扇瑰丽的黄金大门，代表著正在建立与帝国御前会议的联络。
    隨著大门打开，帝国皇帝与帝国顶级官员组成的御前会议映入眾人眼帘。
    儒丽居高临下，战前凝重的脸此时生动鲜活起来，身边坐著一个黑髮略带婴儿肥的小孩，小孩努力绷著脸，双目灵动地扑闪。
    儒丽见到朱诺后，先是表示了一番关心：“朱诺总督，很难想像曾经无数帝国贵妇的梦中情人，现在竟然吃得这么富態。重担在身想必给了你很大的压力，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谢陛下关怀，卑职受陛下皇恩，唯有效死而已，些许赘肉，不碍事。”
    “嗯，想必诸位还不知道，现在新星之都大捷早已传遍每一个人类殖民地，赛博空间热搜全都是诸君奋战的英姿。帝国上下也早已因诸君的奋力成果而欣喜，等诸位安顿好新星之都，还要辛苦诸位回拜占庭星，无论是凯旋仪式，还是民眾渴望见见英雄，都需要诸位参与。”
    “帝国神祇的仇，旧都的仇，全仰赖诸位了。”儒丽感慨。
    朱诺立刻低下头，大声道：“卑职惶恐！”
    说完这些，儒丽便不再说话了。御前会议的执事官站出一步，作为帝国政务的实际处理者，皇权的代行人，他先是对朱诺总督表示恭喜，接著开玩笑活络气氛：
    “我们早知道大捷，只是为了不给诸君压力，一直等你们匯报呢，你们不会正好在想怎么隱瞒搪塞吧？”
    “哈哈”朱诺汗顏地笑，执政官见朱诺没有正面回答，不由得表情一僵。
    不是，你们真想过啊？
    这他妈是能做的事儿吗？大捷为什么要瞒报？
    直到看到粗略匯总的战损报告，所有人才知道原因。
    星际帝国损失了两艘巴瑞斯级武装商船，一艘凯撒级战列舰，三艘主宰级战列巡洋舰舰，一艘凯撒级中破，四艘主宰级中破起步。帝国军用巡洋舰沉没9艘，受损13艘（中破及以上），空间站中破。至於徵用的巡洋舰，那就没必要算了。
    驱逐舰护卫舰暂时统计不出来，因为损伤太多，这些小船，基本上是大破就等於沉没了——因为按照巨企级势力的常规统计標准，旧船翻新成本超过全新建造的2/3，就不如废弃来得更划算。
    因为旧船即便翻新，也需要考虑老化，维护，以及旧船反覆修理成本。这一標准即便在李斌前世的工厂设施零件评估里，也是差不多的尺度。
    只有个体户，才会扣著老船不撒手。
    换做以前，这些船要么拆掉整理船舶构件，要么就滚进船舶墓地，等大战时草草修理一番拿去填线。
    但现在怎么处理，就难说了。
    军事统领主官提图斯脸色发黑，几欲昏厥。合计6艘沉没，5艘受创，这等於目前帝国过半主力舰伤亡！
    他妈的，没有纳米锻炉，这往后该怎么办？敌人到底是什么神仙，值得帝国付出这么多代价？这亏了多少钱？算上徵用补贴和抚恤费，他妈的500万星幣都打不住，恐怕上千万都还有缺口！

 第1021章 李斌是个好人吶！

    幸好儒丽见势不妙，抢在提图斯开口前询问：“战果呢？我们只知道大捷，到底击杀多少？”
    提起这个，朱诺顿时眉开眼笑：“稟陛下，本次战役，全歼入侵舰群主力舰，共计歼灭主力舰26艘，巡洋舰81艘，放跑巡洋舰5艘。”
    “寰宇联合ceo李斌已经承诺，要求西风星系全面开工，將部分彻底损坏的残骸拆解作为构件，优先修復隶属於帝国的海拉brv系列，预计一年后，会有3艘斯凯斯级brv进入帝国序列。”
    “这么快？”提图斯质疑。
    “是的，因为最后大战果在追击获取，敌舰经过长期被追杀，辐能早已不足，被围剿后摧毁舰桥主控系统沉没，船体状態完好，只需要改造就能恢復，这几条船，由李斌ceo担保作为帝国改造船的船体。”
    饶是提图斯知道寰宇联合与帝国有盟约和政治姻亲，也不由地怀疑，李斌有这么好心？
    他不顾儒丽不动声色翘起的嘴角追问：“寰宇联合呢？寰宇联合损失多少？”
    “额。”朱诺面带愧色地吞了吞口水，“具体人员伤亡对方没有披露，但从我们观测的结果来看，寰宇联合损失粽子级综合运输舰4艘，损失征服者级战巡一艘，损失奥德赛级战巡一艘，损失弓头鯨级一艘，共计七艘主力舰。另损失巡洋舰14艘，都是军用主力舰，其中有三艘黎明女神级，价值巨大，甚至船长也都是寰宇联合小股东。”
    “嘖！”提图斯惊骇交加。的確，4艘粽子级作为运输舰，价值不能与主力舰媲美，但这个损失数据也不可谓不大，单论数量，寰宇联合的主力舰损失才是最大的，若算上帝国与寰宇联合的储备人力占比，那寰宇联合才是损失惨重。
    结果李斌就这么把状况最好的船都让给帝国了？
    李斌他……是圣人吗？
    “提图斯军事统领主官。”儒丽略显不悦地开口，“寰宇联合自联盟以来，对帝国一直诚心诚意，帝国大计与寰宇联合息息相关。”
    她別有深意地看向提图斯：“我知你对帝国大计心有不甘，但事实证明，无论是高层的关係，还是现实考量，都需要我们互相信任。”
    提图斯立刻下跪行礼。
    何为帝国大计？自然是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在李布朗与戴克里先·巴沙耶夫（经读者提醒，沙俄姓氏会根据性別调整，女的叫芭莎耶娃，男的应该叫巴沙耶夫）的子女手里完成联统。
    对於军事统领主官而言，这无疑是难以忍受的——帝国军人为了帝国浴血奋战，结果大后方要联统！还是对方主导？
    简直是卖国！
    但最近寰宇联合一次次放血式的支援，以及李斌將舰队定在西线带来的多轮胜利，让上下一心的帝国军队，在这次大胜后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这次大捷后，军队內部更是出现了“李斌是个好人吶！好像跟寰宇联合联统，我们更赚”的说法。
    由不得他不警惕。
    但御前会议的其他人可不管这些，他们各自主持的部门，都早已与寰宇联合建立联繫，全赖寰宇联合，帝国如今才能正常运转，这些人，早就在诸神与皇帝带领下，成了『联统派』。
    -----------------
    神圣之跃星远地轨道。
    “艹了，赶紧拖呀！再不拖这条船就tm被行星重力捕获了！”
    李斌站在天宫號的星空长廊大呼小叫，那可是一艘海拉统治者级，重巡里的重巡，只有舰桥被炸毁，甚至不需要拖去西风星系，获得布莱顿联盟技术授权的李斌，自己就可以让天宫號和战地母舰级就地开始改造成有人船。
    只需要一个月多点儿，就能入手的重巡，现在却有沉没的风险，怎么能不叫李斌著急？
    什么你说几十万星幣的玩意儿，值当这么著急么？现在星域可是拿著星幣都买不到船了！
    现在的情况是，你兜里揣著50万星幣，拿著巡洋舰牌照去买，都未必能买到一艘二手巡洋舰军舰，因为现货早就被巨企级势力抢走，剩余的残羹冷炙也被大型集团採购。
    时代变了，战舰全面涨价了宝贝。300万现金外加霸主保证购买一艘大教堂级的时代一去不返。
    以至於企业级这种先天的武装商船都成了香餑餑，巨像级商船都有买家高价买回来，自己动手改造成战舰。
    星际时代，船既是武力，也是贸易，也是家。
    天宫號发射了数发勘探缆绳，在维修平台帮助下连接飞船龙骨，配合两艘公牛拖船，这才將那艘海拉统治者级捞回来。
    李斌擦著汗，为挽救了数十万星幣而鬆了口气。
    躺在椅子上，妙腿搁在指挥台的伊莎见状忍不住嘲笑：“你现在这么心疼，给星际帝国送主力舰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那能一样么？”李斌头也不回：
    “26艘主力舰，大鷲级和卡斯特拉级有人船毫无疑问归寰宇联合，两艘辐射级和一艘二元视界级作为布莱顿联盟的报酬支付，让他们开工修船，一艘璀璨级归寰宇联合，一艘归凯尔杰夫技术公司。”
    “另外的12艘斯凯斯级，要扣四艘拆开作为构件弥补其他8条船，不然没法修，8条里要给星际帝国5艘，一艘二元视界归星际帝国，剩余的艘公开拍卖，留给其他巨企级势力回拢资金，拉拢交情……別说我不吃独食，分润利益是政治需求，不然那么多维修需要遗物构件，不割肉没人肯帮咱们。”
    “报应级呢？”伊莎最关心这种能空间跳跃的船。
    “暂时没辙。”李斌摊手，“我计划一艘给速子科技，一艘卖给apex设计集团，让两家逆向研究空间跳跃战术系统，等到研究出维修技术，就去修，剩余两艘当然归咱们。”
    “巡洋舰方面，寰宇联合只要4艘海拉统治者级和4艘海拉捍卫者级，填补到兰苑和汤卓凡的舰队里，其他的都不要。”
    （主力舰收益如下图，看不到的请看评论区）
    “誒~这么大方呀。”伊莎阴阳怪气，“李斌先生可真是大好人嘞。”
    李斌受不了，转身压住伊莎：“好吧，其实是海拉brv系列比起无人船强度有限，与其占这些名额，还不如白石系列和弓头鯨级更方便，还能培养船员对公司的船的熟悉程度。”
    “粽子级，弓头鯨级，很快就能补充到位。”
    伊莎食指掰正李斌的脸，表情飘忽：“你说归说，压我做什么？你要欺负我？”
    “……难说。

 第1022章 撒，盘点收穫吧（为金色之黯加更）

    李斌和伊莎耳鬢廝磨的时候，伏尔甘所带领的工程部正紧张刺激地打捞。
    直到星历219年8月5日，经过为期三天的忙碌，才终於將主力舰和巡洋舰全部拖走，至於驱逐舰和护卫舰，寰宇联合就不管了。
    拥有白石系列的李斌，还看不上这点儿，索性让给凯尔捷夫、星际帝国和赏金猎人们。
    伏尔甘辅一进入寰宇联合驻地，便看见诸位船长们或蹲或站在办事处大厅，见了自己就像饿狼见了羊一样，目光灼灼。
    生怕自己被按在地上审讯，伏尔甘赶紧把终端关机，绝了被抢的可能，这才慢慢道：
    “寰宇联合分得主力舰8艘，巡洋舰8艘。”
    汤卓凡抱著胳膊叼著烟，顶著龙角龙尾，帅得特立独行，脾气却最不好，比米哈伊尔还爆烈，他直接呲牙：“这么少？一共26艘，公司怎么著也该占一半吧？”
    “还没说完呢。”
    伏尔甘咳嗽一声：“星际帝国空间站受伤严重，人员伤亡最多，需要弥补，另外还要给外界割肉，所以船长才只要了这点儿。剩余的，由星际帝国、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两家各出技工、工程师来补。”
    “另外有3艘斯凯斯级和若干巡洋舰及以下舰船所有权会拍卖，拍卖强制要求按照星幣、工人、合金，以及金属精炼厂作为支付方式。”
    “不是哥们。”杰夫里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双手上下挥舞：
    “谁这么傻逼，能拿精炼厂冲抵？”
    见所有人都一副你莫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伏尔甘开了瓶酒，直接塞进嘴里，回收打捞是个繁重的体力活，喝酒无疑是重度劳累后最快的『爽』法。
    扯掉半瓶，他才齜牙咧嘴地打著酒嗝：“要不怎么说船长是船长呢，大家都以为没路子，但船长就是有办法。”
    只见伏尔甘竖起三根手指：“自由星球、大型集团、还有海盗手里有啊。”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別急。”伏尔甘冲所有人扇手作安抚状：
    “现在星域乱战，舰船价格飆升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是战爭需求吗？不对！”
    他模仿著李斌的语气道：“是自保！巨企要自保，大型財团要自保，自由星球更要自保！”
    “所以这些势力才愿意出高价採购主力舰。”
    “尤其是自由星球和大型集团，前者力量全趴在一颗星球上，仅靠几艘巡洋舰，如何能抵挡失控ai的狩猎？敦澜沙星系，神风星系……一个个星系化为焦土，早就让自由星球的总督、財团恐惧了。”
    “如果得不到武装力量保护，多少精炼厂，多少未来的收益都是虚假利益，不能变现！”
    “至於大型集团就更是如此，他们的资產分散在各个星球上，战爭中可能被巨企徵用不说，某些重资產无法转移，一旦遭到入侵，他们莫说保护资產，连给贸易舰队护航都艰难。”
    “而大海盗手里，多少有打劫来的工厂构件，星域现在矿石收购就属巨企级势力开价高，有的海盗甚至直接卖给巨企，有理想的都跑来给巨企打工，哪里还有多余的劳动力？”
    伏尔甘一拍巴掌，唤醒眾人：“综上所述，一艘斯凯斯级brv，先卖给巨企级势力，换一艘主力舰武装商船，再换几艘民用巡洋舰，都要二手货，改吧改吧倒手卖给这三家，精炼厂大大的有哇！”
    汤卓凡捏著下巴，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牛逼”，氏族掠夺者指挥出身的他，確实没见过这种阵仗。
    太狠了，利润循环，环环相扣，才摆出一副“看什么看，肯卖船已经是老爷高抬贵手了，你还別嫌贵，嫌贵，你去別家看看，別人卖你么？”的善心模样。
    让人卖利润可观的精炼厂，还要人感恩戴德。
    这就是真巨企级势力的从容么？为什么尖牙氏族当年没有这样的大场面？
    其实汤卓凡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种操作，是需要得到其他巨企级势力默许的。尖牙氏族当年纯纯军阀组织，外交环境一塌糊涂，没人愿意给它发展壮大的机会。
    而寰宇联合呢？人脉自不必说，贸易分赃搞得风生水起。
    最关键的是，有事儿李斌是真上，大家都觉得李斌虽然多吃，但他也多干呀！死的人都是寰宇联合的，我正好美美作壁上观，何乐而不为？
    再说，寰宇联合双纳米锻炉，缺的就是基础產业。他们拿到手了，不正好扩大產能，填补我们转型战爭经济导致的民生物资下降的缺口么？
    最后维持百姓的战爭支持度，还需要李斌的帮忙。
    这么一看，哪里能说是让寰宇联合壮大呢？分明是產能寻租。
    以船换厂，两难自解。
    “对了，说起来，兰苑指挥呢？”伏尔甘扫了眼被船长理论折服的眾人，突然发现兰苑不在，这个逼没装完美，不由惋惜。
    醉梦·浅笑搭腔：“哦，她呀。她走了。”
    “这就走了？”伏尔甘一愣。
    “嗯，说是总部那边有要事要她回去，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刑天號和食梦貘號都没开走，另外董礼祥也在船上跟她一起走的。”
    “老董又是什么情况？”伏尔甘问。
    醉梦挠著头，思索著说：“听说是他好容易从残骸里抢救出一头没被烤熟的千足蜈蚣，从肚子里扒拉出未受精的卵巢，要立刻送回去进行培育。”
    “你也知道我们都没啥文化，不大懂生物方面的事儿。”醉梦和一帮大只佬摊手：
    “不过说是这些卵巢能节省至少三十万星幣的研究费用，以及研究中心半年时间，所以赶得很。”
    “对了，明天要组织新的授勋仪式，这次有个叫林御风的傢伙执行诱敌任务表现突出，他要去指挥一支白石巡洋舰队了。你们谁认识吗？”
    “不认识，不是工厂区的。”
    “也不是新玛格欧斯的罗伊德聚居区的人。”
    “喂，现在叫玛格欧斯空间站了。”
    “誒呀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儿就行了。”
    伏尔甘闻言，不禁露出欣慰的神情。
    看来是新乡市成立后的人，公司终於有新血进入高层了，想必能进一步刺激后来者吧。
    -----------------
    超空间，白曜石β级巡洋舰舰桥。
    兰苑一脸歉意地看著星辰·菲尔：“不好意思亲爱的，让你赶不上授勋仪式了。”
    “不过霸主那边来信，言说救济协会的救世方舟正在向星域东部靠拢，可能在明年前后抵达绕星域轨道的最东面，霸主特工情报显示，协会大概率要发动对伊甸星系的劫掠。”
    “我得去坐镇神之怒级，这条船我也没开过，舰队那边需要你帮忙……你想要什么礼物赔礼？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
    星辰·菲尔咬著嘴唇，脸色殷红，从牙缝里挤出嘟囔：
    “你下次轻点儿就是最好的道歉。”

 第1023章 俱往矣

    （一觉睡醒，直接下午5点半了，人都睡傻了，今儿就两更了。）
    新星之都空间站，战斗模块。
    整个模块相比原本厚重坚固的模样，额外加装了不少桁架以及搭载重型机械的牵引设备，显得模块看起来，多了几分『原始工业』的粗糲和力量感。
    嗯，比起部分无线传输能量，磁吸自带护盾的圆盾无人机，还是这些有型的东西，看起来更能给人安全感。
    寰宇联合第一次正式授勋，却並不在寰宇联合的领地举办，其背后星际帝国的態度耐人寻味。
    不管怎么说，李斌將授勋仪式设置在损坏的战斗模块这里，的確是故意的。
    整场仪式禁止直播，参加的宾客都是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人，只有一小块区域，用於容纳在新星之都空间站有產业的大型集团，以及部分表现优异的金標猎人。
    比如白沙。
    “他妈的，寰宇联合真硬气啊。”白沙面罩下叼著烟，眼里满是艷羡。
    仪式现场位於损坏的战斗模块上损坏的空港。
    原本整洁但未必乾净的空港，现如今一副凝固的海浪翻滚模样。
    被鱼雷高温熔化的金属，爆炸中掀翻绽放的钢铁玫瑰，裸露的线路，歪七扭八的额外支撑架，以及昏暗的临时无人机灯，混杂著残破的帝国明黄，火焰燎烧的黑，塑造出一幅残酷的景象。
    空港外原本应该是亘古的群星，如今却挤满了飞船残骸。
    从最小的海拉猎犬级，到最大的斯凯斯级战列舰，璀璨级战列舰。
    巨大的舰群悉数在星空下排列，彰显寰宇联合的强盛。
    不需要鲜花，不需要掌声，不需要喝彩，更不需要政治动作。
    以26艘战列舰为首的战果，就是最好的代言，这比什么都管用。
    仅看一看，白沙就兴奋地直哆嗦，他怔怔地看著人群在裸露的空港中鼓掌，无论动静怎么大，声音都传递不到耳朵里（因为通讯频道李斌还没有打开）。
    这一幕，隨著李斌穿著那身褪色的，有好几个补丁痕跡的船长服现身，一步步安静沉稳地踏上演讲台，在寂静里，无声地力量感凸显出来。
    每一步都踩在战斗中爆炸而起伏不平的地板上，直到李斌踏上那隆起的金属地板最高处，像是生生踩出一座沉默著拔高的山峦。
    像是山岳金属都爭相托举，像是声音未经许可都噤声不动，像是群星都在这样威武的战果前畏惧。
    这支残骸，曾经的確具备焚灭行星，湮灭星系的伟力。
    如今不过是男人隨手陈列的战利品。
    奥斯本贪婪地注视著，思绪在神经上狂奔，在植入物里咆哮，发號施令让无人机无死角拍下男人的每一个角度，每一帧画面。
    就是这样，就要这样吔！星域正在见证传奇，我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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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正是良机！
    我奥斯本就是要靠这部纪录片，打倒tmd整个星域工作室，成为大崩溃有史以来，全息小说第一人口牙！
    噫嘻嘻！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在扭曲的绽放钢铁玫瑰的舱壁摇晃，李斌静静地看著所有人，每名参加仪式的人都被那双眼睛所慑。
    白沙连呼吸声都轻了。
    他从注视中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连思维都空白了几秒。
    事后他回想，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台上那人的声誉所震慑。
    大崩溃后最新的巨企创始人，霸主的女婿，救济协会的宿敌，人类联军大捷主导者，26艘主力舰全歼战役总指挥，东部星域多角贸易主导者，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寰宇联合军事联盟的实际控制人……
    每一个名头拿出来，都是星域活的传奇。
    而现在，这活的传奇佇立在所有人面前，这一瞬间，大家才再一次意识到这张脸竟然如此年轻。
    【29】
    硕大的『29』数字，猩红而张扬，映射在主人身后扭曲的空港墙壁。
    穿著陈旧船长服，鬍子拉碴的男人打了个响指，通讯频道激活，那清脆的响声迟了几秒才在眾人头盔里响起。
    艹了，这气氛，这场景，这动作。就像好像是李斌允许，於是声音才能流动的感觉。白沙吸得头盔里满是烟雾，酸到不能自已。
    “我今年29岁，在旧地球有句老话，叫三十而立。意思是三十岁就该有自己的事业，这个事业未必很大，但一定是你要为之奋斗一生的。指代的是人到这个岁数，应当认识自我的欲望和诉求，並將之践行。”
    李斌的第一句话，却与营造的氛围，仪式的主题风马牛不相及。
    他扯著自己那並不合身，有著大量无用的摺叠设计，只为彰显身份的廉价船长服：“这套衣服是我16岁，也就是星历206年，在埃尔非空间站买的船长服，用的是自助量体裁衣亭，当年为了能多穿一段时间，故意买的大码，没成想到现在都还显大。”
    有人在台下会心笑，那是杰夫里等最早一批跟隨李斌的人，但他们笑拘束在头盔里，並不外传。
    “我的故事大家都知道，，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当垃圾佬淘宝，然后做一辈子商人跑商。”
    “但欲望隨著我的事业越来越大，越来越膨胀，就像这衣服一样。”李斌扒拉著自己的领口，“直到现在我都撑不起这衣裳，我也撑不起我的梦想。”
    杰夫里轻轻地吹口哨，眼里流露出唏嘘的神情。
    他无数次用夸张的话描述自己与船长的初遇，为了描绘那场在听眾眼里金光闪闪牛逼plus的风云际会，他什么词儿都掏出来了。
    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啊，什么我有杰夫里，犹鱼之有水也啊，什么显金贵怎么来。
    但他也不至於骗著骗著把自己也骗进去。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就是一群落魄汉子凑在一起，一群人兜里其实掏不出一个子儿，所有星幣加起来，再把每个人拆开了剁碎了都不够还债。
    这些与他站在一起的老船长们，当年个个都是生涩得一批的傢伙。
    以前玩化学池阀门的手去拧燃料舱，推吊臂的手去推操控杆，一群全靠刷赛博空间度日，连营养膏都得挑年节啃的傢伙，如今却成了世人羡慕的对象。
    真是造化弄人。

 第1024章 白日梦想家

    李斌拍拍衣裳，故意没洗的衣裳腾起灰尘，他的眼神在灰尘里迷离：
    “我很多时候在想，这梦，做多大才算大啊。要不就这么著吧，这样也挺美的，日子够过了。”
    李斌描述著自己早期的理想。
    一家中型贸易公司，一处类地行星的庄园，自己带著弟弟妹妹老婆孩子，在庄园没羞没臊的过日子。
    等到弟弟妹妹成年长大，就抹著泪看哪家姑娘小子撬走他们，再等几年，又重复上述过程看子女撬走別人家姑娘或者小子。
    “很可惜我碰到的是伊莎，伊莎贝拉·布朗。”李斌伸手指向台下，伊莎双手背在后腰，笔直的脊樑迎接著李斌的虚戳，丝毫不带弯腰。
    “这个婆娘不一般，霸主贵种下人间。我原本的计划因为爱上她，被迫改变了。”
    伊莎抿著嘴笑，回忆起两人初次相见，一个假死的落魄军官，一个拿大的欠债公司老板，在泛著酸味儿和汗臭，呕吐物，酒精，菸草的酒馆里，用傻逼兮兮的弱智土味情话开局，互相笨拙地试探。
    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
    伊莎回望过去，忍不住摇头，若是当时的自己听到李斌用陈述句描述十几年后的未来，恐怕会当场被笑话的引力摔倒，然后一刀囊死这个拿自己开玩笑的傢伙吧？
    李斌说自己改变了他的理想，可他又何曾没有改变自己呢？
    原本她不过是想重振家族，结果最后却跟李斌踏上了燃烧星域的战场，昔日的死仇，走著走著就成了路边一条，一脚踹死。
    李斌感慨：“家族的仇恨逼迫我不得不更激进更冒险，越过以前的理想后，我赫然发现，原来自己身后，已经聚集了一大票人。”
    “他们相信我，崇拜我。我也相信他们，依靠他们，我的担子越来越重，但我却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我亲爱的水手长提醒我，公司也已经足够大，大到必须做出抉择。”
    “是甘心做一个大型企业，隨时可能被人弄死，还是冒险更进一步，迈过天堑，成为巨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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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公司名单，久久无语。”
    谎言！老独眼舔著牙齿，笑容狰狞。
    什么狗屁成为巨企，什么狗屁抉择。
    我们当年谈论的，可比这还狂野十倍，不，是百倍！
    虽然出发点是一样的，但手段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见船长如此嫻熟地真假参半地演讲，通过自己的经歷调动参与者情绪，老独眼的笑越髮带著满意的色彩。
    他深知李斌搞这么大阵仗，却这么低开头，又是忆苦，又是回溯歷史的原因。
    这无疑是要凭藉足以震撼星域的大捷，塑造寰宇联合的共同文化烙印，向世人树立寰宇联合的企业形象。
    將其从『避世天堂』，拔高为『人类曙光』。
    其用心之歹毒，设计之卑鄙，真是……深得我心吶！
    就该是这样，成大事者，只要目標高尚，些许脏手算什么。老独眼心里吶喊，他爱死这眾人感动落泪的一幕了。
    台下，白沙听得如痴如醉。巨企创始人讲心路歷程，太美妙了，这是多少星幣都买不来的，能听到这一课，真不枉我拿巨龙级冒险呀！真是死都值回票价！
    台上，李斌继续推进：
    “我觉得我应该为这群可爱的，相信我的人做什么。想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
    “若巨企不向我们走来，那我们就向巨企走去。”
    李斌举起右手：“在当时，这无异於痴人说梦，我们不敢跟任何人言说这个理想，因为他们会无情地嘲讽我们，说我们是白日梦想家。”
    “我们篳路蓝缕以启山林，我们櫛风沐雨砥礪前行……”
    “后来，我们说要拯救人类，抵抗失控ai，更是有人讥讽我们螳臂当车！”
    与会的朱诺总督隔著面罩擦眼泪：“李斌ceo的文化造诣这块儿，太高了！”
    长篇大段的排比，不断积蓄情绪，眾人的心绪，在语言描述的苦难蛊惑下越来越深沉，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李斌右手隨语言越来越高，直到他攥紧拳头：“但现在！”
    空港外，青龙號、刑天號、烛龙號……一艘艘涂寰宇联合涂装的飞船打开探照灯，將残骸照亮。
    “现在，白日梦想家们！醒来吧！梦想已经实现了！我们亲手缔造的寰宇联合，是巨企！更是拯救人类的重要力量！我们每一句诺言，都能实现，也必须实现！”
    “谨以26艘失控ai主力舰，祭奠在白日梦实现过程中牺牲的同伴，庆祝寰宇联合的成功！”
    “我宣布，寰宇联合第一届授勋仪式，现在开始！”
    轰~！
    掌声如雷涌入，通讯频道不知道何时，已经將所有人的头盔串联，每个人耳朵里，都是澎湃的激烈巴掌。
    巴掌声顺著血肉骨骼传输到通讯器里，再化为电信號互相跳跃，彼此交叠，形成掌声的海潮。
    方面舰队指挥兰苑，正式授寰宇联合海军元帅衔，指挥兰苑分舰队。
    本人不在，由武清幽代领。
    方面舰队指挥汤卓凡，正式授寰宇联合海军元帅衔，指挥尖牙氏族舰队。
    模样英俊，身负龙相的汤卓凡半跪在李斌身下，双手接过元帅指挥权杖，並得到李斌亲口承诺：
    “西天门星系有一颗沙漠-荒芜星球，寰宇联合会修建一座圆顶城市，供尖牙氏族休养生息。”
    商业舰队指挥萨拉都，正式授寰宇联合元帅衔，以后勤元帅身份指挥寰宇联合商业舰队。
    方面舰队指挥杰夫里，正式授寰宇联合海军大將衔，指挥海兽舰队。
    舰载机指挥醉梦·浅笑，正式授寰宇联合海军少將衔，在军事部指导下，建立寰宇联合飞行员训练学校，並担任名誉校长（因为他还得参战），负责编写飞行员教材。
    ……
    巡洋舰舰长林御风，正式授寰宇联合海军准將衔，於寰宇联合海军学院开设『白石实操课』，负责统筹公司拥有丰富白石系列飞船操船经验的舰长以及各级军官，编写白石系列舰船的操作与培训教材。
    教材编写完后，负责指挥一支纯白石巡洋舰队，作为特遣机动舰队。
    林御风的拔擢属於破格提升，盖因寰宇联合拥有丰富经验和指挥天赋的人很少，譬如朱进，他也拥有指挥经验，但他的晋升要等到下一批。
    因为他是李斌专门为弓头鯨和寰宇联合级舰队准备的指挥官，这支舰队目前尚未筹措好，他的元帅衔要等到有对应舰队后才会颁发。
    海军结束后是陆军。
    舰队水手长老独眼，授予寰宇联合荣誉陆军元帅衔，令授予特別身份——总军士长，名义上统帅寰宇联合陆军，下辖陆战队，巨兽部队和骑士。但因为其不擅长战略指挥，更擅长冲阵，指挥任务交给他人。
    落日子爵李厂振，授予寰宇联合陆军大將衔，统帅骑士部队，於后方坐镇。
    远在伊甸星的李厂振，在落日要塞斗兽场接受万民喝彩。
    他一开始是很开心，但很快反应过来，问自己的妻子：“不对啊！大哥这么说，不就意味著我又不能上前线了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在驾驶室里鬼哭狼嚎：
    “不！这不公平！”

 第1025章 我的妹妹不可能是磕学家

    伊甸星，河滩地。
    这里是即將升为子爵，成为第二批获封子爵爵位的比斯默克家族的领地，占地4.4万平方公里（再次强调，伊甸星是一颗行星，地广人稀到极致），核心领土围绕一条名为恩情河的大河两岸展开。
    因为这条河，比斯默克家族是少数几个极其擅长水面、水下骑士作战的家族，在族长费恩·比斯默克带领下，由20多家坦法星移民家庭组成家族，奉比斯默克家族为首，各家族分別拥有一到两台骑士，组成鬆散但灵活的作战体系。
    今天，河滩地主城，圆顶城市【恩情之沙】沉重的合金闸门，迎来一列漆黑的列车。
    这趟列车隶属於寰宇联合军部，漆黑只是为了吸收光芒和热量，装甲下的温控系统，可以让整辆列车不对外释放热量，同时让它从太空光学、热成像扫描中『消失』。
    但普通百姓更喜欢称它为报丧列车。
    因为在战爭时期，这趟车出动承载报丧队伍的概率，远远大於军部大人物行动——毕竟前者需要真人通报，而后者么，有什么要紧事儿直接传个信儿就行，只有仪式性的授勋，荣耀和批评，才会动用。
    闸门后的军用站台，骑士身上的管道断掉，白色的蒸汽从连接口喷出，红底黑色竖痕的金鹰招展家族纹旗飘扬。
    少族长安吉拉戴著军帽，紧张地將背在后背的手捏了又捏。
    列车在白色高温蒸汽中衝出，徐徐驶入月台。这些高温蒸汽是圆顶城市的消毒装置，將城市保温保湿以及电力运输过程中损耗导致的废热，通过类似飞船散热的辐能系统，转化为热辐射，隨后烧开水。在列车进站的隧道里进行高温饱和蒸汽消杀。
    没有人会蠢到在伊甸星这种拥有强大適应性的敌意生物圈使用药物消杀，你是想亲眼看到一种超级耐受细菌或者耐受生物诞生么？
    相反的是，在隧道里进行低温-高温交替消杀，通过短时间內快速交替，则可以轻鬆实现消杀目的。无他，生物来不及適应的。
    当然，若是真出现这么一种同时耐高温和低温，还具备对人类有杀伤能力的生物，那董礼祥可就要笑嘻了。因为这比超级耐药生物稀有一万倍，拿来做成生物兵器，想想就刺激。
    车门打开，平底鞋穿过蒸汽，穿著长裙，装扮一丝不苟的李姝率先出现。
    总督亲临，但这不是安吉拉最紧张的，让她如临大敌的，是李姝身后个子高李姝半头，披裙甲，双目锐利的女人。
    ceo女儿，未来的公司继承人，李布朗。
    这是李布朗第一次蒞临河滩地，出任何一点儿差错，安吉拉的老爹都要活剐了她，整个家族都要承受公司海军的怒火，夷为平地可能都是好事儿，被罚为湿件，保留残余自主意识在烛龙號充当服务型机仆，工作到死亡降临，才是真正的酷刑。
    安吉拉立刻半跪行礼，却不料李布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这位刚刚成年的姑娘力气奇大，语气带著与李斌有些相似的理性：“我们的目的是问恤，文鰩號舰长陈落兵的家属是在这里吧？”
    “是。”安吉拉立刻回应，“我派人去通知他们……”
    “不必，为父亲效死的英雄家属，没有叫人来过来的道理，带路吧。”李布朗抬抬下巴。
    李姝叉著腰看著，没有说话。她乐见得李布朗主持局面，虽然8岁的李布朗手段还很生疏，一举一动都是提前设计好的，但越早接触这些东西，未来对她越是有利。
    星际人类的可喜之处在於他们能更快成熟，可悲之处也在於此。无拘无束的童年相比漫长的人生，恍如清晨的露珠，转瞬即逝。
    而大家族子嗣的童年就更如此了，李布朗的两个弟弟李泽宇和李宙辉，尚且还能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现在两小只在落日要塞跟三叔成天狩猎玩得不亦乐乎，但其实是因为有李布朗代替弟弟承担了家族责任。
    不过在李姝看来，这属於富裕的烦恼。她那会儿可没有什么『童年』，穷苦人家古今都一样，睁眼就是工作，生活。若是能摆脱成年吃糟烂营养膏拌苔蘚，下炸偷油婆的日子，这童年不要也罢。
    她跟哥哥小时候，可是巴不得立刻成年，然后就能去厂里上班了。
    悬浮车沉默地沿著军事通道疾驰，李布朗佩戴终端，反覆观看新星之都战役记录，这是伊莎传回来的绝密文件，作为按照继承人培养的她，必须掌握海战指挥艺术。
    “姐姐，为什么汤卓凡这个后来的都授予元帅衔了，杰夫里叔叔却只是大將衔呀？”一道明显柔软的声音在侧面响起，让李布朗將注意力从文件里拔出来，扭头看向一旁。
    爱弥儿·布朗，原名爱弥儿·艾森，融合了艾森家族与布朗家族两道模板基因，伦理来讲是母亲的妹妹，自己的姨妈，但现在她对外宣称的身份是自己的『亲妹妹』。
    爱弥儿有著吊三角的眼睛和火焰色的头髮，那是来自艾森家族的血脉。但她的眼神和神態都显得那么柔软可欺，令人怜爱。
    见著这位妹妹的问题，李布朗著实生不起气来。爱弥儿是唯一一名公司內被神经调节试剂组洗脑的人，她被洗去了关於艾森家族的所有记忆，成了那名家族第四位孩子，公司內外口径里，她也是家族四子中唯一一名试管婴儿。
    儘管她比李泽宇和李宙辉大。
    並且她也是唯一一名不接受家族正统教育的孩子，在伊甸星的生活堪称无忧无虑，既不用接受繁琐的家庭教育，也不需要接受训练，一切只按照兴趣培养，並且李姝有意无意地將她往那种不諳世事，天真无邪的姑娘培养。
    因此爱弥儿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杰夫里叔叔跟自己更熟悉，是父亲的左膀右臂。心思单纯的她，对授勋背后的弯弯绕绕迟钝很正常。
    李布朗关闭终端，抚摸著妹妹的头髮，爱弥儿將头依偎在李布朗怀里，跟一只猫儿一样乖巧。
    李布朗感嘆著妹妹就是比弟弟听话，摸著感觉都不一样，一边解释：“汤卓凡被授予元帅衔，不只是对他的功劳，而是他背后代表的尖牙氏族。”
    “汤卓凡以及他的舰队里，充斥著大量患有基因病的尖牙氏族遗民，这些人在跳帮战中具备突出表现，並且对失控ai有极大的仇恨。更因为以前受到差別对待的缘故，对人类態度冷淡。”
    “授予汤卓凡元帅军衔，是为了照顾这些人的感受。再说，虽然尖牙氏族遗民模样丑陋古怪，但总有身段、智力超群的『贵种』出现，这些人对寰宇联合的外交业务有非常大帮助。更何况，星域里流落的尖牙氏族贵种们也不少，我们优待他们，也有利於后续谍报业务。”
    总之，这里面儿都是局啊。
    “你懂了吗？”李布朗看著爱弥儿的眼睛问。
    爱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用万分残念的语气弱弱道：“可是，我觉得爸爸和杰夫里叔叔情谊那么好，这么对叔叔，是不是不好。”
    李布朗抿著嘴，伸出大手，在爱弥儿惊呼中强硬地抢过她的个人终端，直接调用ai核心破解密码翻看起来。
    当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热烈》《调皮》《宠爱》之类的简单书名，她眯眼打量，从书名下的小字看到更清晰的蚊子字。
    什么至高霸主x孙艾蒿，什么至高霸主x辛达瑞亚之狮……什么强制爱，抹布，abo，李布朗將骑士手套拍在自己脸上，绝望地靠著悬浮车后座。
    不！这不对！我的妹妹不可能是磕学家！

 第1026章 问恤

    河滩地，龙探头。
    这是一处河湾凸地，一座矮山躺在这儿，逼迫河流改道。山顶平整，建了一座巨大的庄园，在穹顶人造光下闪闪发光。
    悬浮车在无名庄园门口停下，衣冠楚楚的人型管家识別到男爵族纹与军队標识后，用公式化的热情话术行礼，隨后联繫庄园主人。
    安吉拉见被簇拥著的李布朗表情发黑，於是小声问：“少主，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没事。”李布朗生硬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为妹妹磕cp上头恼火吧？
    而且磕什么不好，专门磕这些东西，孙艾蒿，至高霸主，辛达瑞亚之狮……你他妈违法了你知道么？违反了霸主、速子科技和辛达强权的法律！
    这还是她一眼扫到的，天知道爱弥儿的库存里还有什么狠货。这些东西，是赛博空间公开的电子市场都买不到的玩意儿，巨企级势力会定期扫荡。
    你编排这些大人物的笑话，不在人家地盘大人物不管你，但你tmd每个大人物都磕一遍，那可神仙难救了。
    安吉拉会错意，以为是李布朗嫌庄园太亮眼，於是出声解释：“河滩地不比新乡市，这里偏远些，封地稳定后，劳动力虽然贵，但自动化机械租赁起来很便宜，毕竟封地採购后也需要使用保持工程人员手热。”
    “花园水池都用的泡沫陶化金属打底，隨便捏造，成本其实很低廉，房屋木色也是人工刷漆，完全符合公司標准。”
    “这座庄园是直接购买的现成设计方案，全套下来也就800多星幣。以陈落兵舰长的財力，是负担得起的。”
    “我不是……算了，你说的对。”李布朗话说一半改口，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的確，上门问恤不该是这个表情，这是自己的问题。
    庄园很快来了人，陈落兵的妻女均穿黑色，他的亡妻一步三晃，显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见到打开的大门外站著的人后，依旧吃了一惊。
    “很抱歉智能管家不懂规矩，伊甸星僱佣真人管家价格太高。”亡妻先对安吉拉行礼，“辛苦安吉拉女士前来……呀！是李姝总督和，和……少主！？”
    李布朗向前一步，双手抬起，托著合金箱，箱上是摺叠的寰宇联合標誌旗与一枚英勇勋章：
    “万分抱歉佳布·闰漆（wrench，扳手的意思）女士，您的丈夫陈落兵阵亡了……”
    佳布·闰漆也是工厂区出身的人，以前是陈落兵的邻居，两人可谓青梅竹马，陈落兵上船前便迎娶了她，两人都是生育工厂出身，无父无母，婚礼简简单单，两只一个窝里掏出来的烤老鼠，一支合金掰成的永生花，缴纳费用登完记就走完了所有流程。
    她的姓氏，还是自己上班后取的，因为她进厂后，工头给她发了把扳手，她的任务就是操控几十个阀门，如果阀门掉了暂时修不好，下班前她要用扳手手动开关。
    曾经她將扳手代表的工作视为自己的全部，后来隨著陈落兵离开后將丈夫与家庭视为全部。
    现在，她生活的全部永远坍塌了一角。
    佳布儘管早有准备，真的听到丈夫死讯，依旧双眼失神浮肿，李布朗念著陈落兵的履歷，夸讚他是一名好员工，好船员，好船长。但这些只是从佳布耳边吹过，便散了。
    她脑子里只有丈夫的影子，从那个第一次门口遇见的青涩身影，到工厂里汗流浹背的苦工，再到穿著船员服，抱著从某个星球买的乾花，穿过欢呼的人群来到自己身边的丈夫。
    陈落兵的身份越来越高，在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两个一米四、五的孩子站在母亲身边，眼泪淌个不停，却倔强地不肯在眾人面前哭出来，反而左右搀扶著母亲，等李布朗说完父亲的生平后，大一点儿的男孩才抹了把鼻涕泪，顾不上鼻涕糊一脸，哽咽问：
    “父亲他最后，留下什么话没有？”
    李布朗打开箱子，一半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骨灰瓶，一半是一块数据板：“数据板里有陈落兵舰长的遗言。”
    所有船员开战前都会记录最新的遗言，数据板插进终端，就能看见他们的音容笑貌。不仅如此，寰宇联合额外为每个人配发的数据板，让船员们记录下自己的部分精彩生活，用於给指定的人日后观看。
    虽然很多人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对於拿到数据板的人而言，这是他们的爱人/亲人/挚友在人世间最新的痕跡。
    佳布见到骨灰瓶，终於崩溃，站不稳地瘫软下来。
    男孩恭敬接过手提箱，再问：“我父亲最后时刻勇敢么？”
    李布朗哀慟道：“很勇敢，陈落兵舰长在关键时刻主持了文鰩號的自杀式袭击，用巡洋航母拖延住敌人战列巡洋舰的攻击，並鼓舞了另外两艘航母，成功挽救了两艘主力舰以及大批船只。为锁定胜利做出卓越贡献。”
    爱弥儿蹲下来抚摸男孩的头，双眼柔和地看著这个故作坚强的孩子，自己却忍不住流泪。李布朗则站著继续道：
    “河滩地会为陈落兵以及麾下阵亡將士树立一座全息纪念碑，以纪念他们的英勇。”
    “另外，新乡市会在5天后举行悼念仪式，其中文鰩號上，奉陈落兵舰长命令搭乘逃生舱撤离的技术官兵和基层船员也会远程出席，他们有很多话想对夫人您说。”
    男孩闻言轻声开口：“父亲他没撤离么？”
    李布朗缓缓摇头：“最后时刻文鰩號已经被瘫痪，许多船员已经无法履行责任，於是被强令撤离。陈落兵舰长则组织参与了跳帮，他说自己是舰长，必须做出表率。正因为您父亲是英雄，所以他才放弃了机会。”
    爱弥儿则张开双臂，抱住瘫软的佳布说：“您丈夫的牺牲不仅仅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人类的拯救。”
    “是的。”李布朗看了眼已经狠狠共情了的妹妹，对佳布道，“他是星域，更是人类的英雄……请节哀。”
    停留一小时后，李布朗带人离开，安吉拉的人则进入庄园，代表公司为佳布夫人讲述公司的抚恤计划，其中包括星幣补偿，政策优惠，子嗣教育等方方面面。
    “如果您有意再嫁或招人入赘，公司也是支持的，但陈落兵舰长的子女必须得到良好教育，公司会安排子女进入忠嗣学院培养。若您没有其他计划，也可以隨子女迁居新乡市，我们会安排您住进陈落兵舰长生前的公寓……”
    这些声音隨风飘散，李布朗双手插著风衣兜，往山下走去，远方是蜿蜒的滔滔河水和异星植物，人们来来往往，她眺望著风景：“河滩地还有多少高级军官家庭需要通知？”
    安吉拉抿著嘴：“这些事儿交给我们就行。”
    “来都来了，让我见见父亲事业的支柱。”
    “……是。”

 第1027章 我的舰队越打越多（为白熊厨师长加更）

    新乡市总督府。
    阿廖沙活动著脊椎，解除神经连结，靠著沙发床伸懒腰。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又进行了手术改造，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利用飞船的神经连结技术，与殖民地的ai核心深度连接，以更高的效率处理事务。
    只有特別重要的事务，他才会退出这种模式线下对接。
    比如外交，比如高级文官的秘密报告。
    阿廖沙將这种方法称为【政务模式】，一旦开启政务模式，他往往好几天都不下线。
    面前是铁炉堡的代表，工业部伏尔甘培养的副部长，在伏尔甘隨李斌离开的日子里，实际上公司的工业部负责人。
    阿廖沙给予这位副部长足够的尊重，但事实上他明白，这个人是纯靠能力才能坐上高位。
    ceo真正信任的人，大都是跟著他一起活动的。
    这些人或许能力不够，但忠诚是毋庸置疑的，只有在他们离开的日子里，这位副部长才能稍稍自由一点。
    当然，自己除外。
    想到这里，阿廖沙笑容更灿烂。
    他是靠著自绝於鬣犬矿业证明自己除了忠诚没有选择，又靠著能力才坐稳了位置，比起面前的人，自己没能隨船离开只是因为总部离不开他。
    “阿廖沙部长（阿廖沙是行政部部长），新的报告整理好了。”副部长將手里的塑料纸报告呈交。
    这些报告是直接从铁炉堡运来的，需要线下实际签字画押才能拥有法律意义。
    阿廖沙看得很慢，並调用ai核心和物流核心反覆核对数据，確认无误后才高兴地提笔签字：“不容易啊，公司终於有今天这一步了。前线损失很大，虽然收穫了余暉和海拉主力舰，但等修好又要花很多时间，这期间的战力缺口难以弥补，现在好了。”
    塑料纸文件里，是新出炉的战舰匯总报告。
    6艘粽子级，6艘弓头鯨级，已经就绪。
    其中4艘弓头鯨级，是拿下生產授权的霸主，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交付的授权费用。
    霸主给了3艘，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合力支付一艘，今年年底，两联盟势力还会支付一艘。
    此外，星际帝国自己今年会入列2艘弓头鯨级，布莱顿联盟会入列2艘。
    帝国这边修空间站外加缺乏纳米锻炉，產能低，需要寰宇联合出口关键构件，就算弓头鯨级生產相对简单，但產能受限自不必提。布莱顿联盟这边，则纯纯是靠著西风星系的船厂大肆回收船舶构件，甚至还有余力卖一部分给星际帝国，用於低价採购粮食和消费品。
    至於霸主这边……
    “霸主在南部星区跟余暉大战一场，损失了4艘攻势级，却没有抓住邪乐曲號无畏舰，收益方面，也只有2艘二元视界级。不过南边星区守住了，航线安全方面就有保障。”
    阿廖沙看著文件，十分满意。
    目前船厂还有4艘弓头鯨级正在生產，除此之外，升级构件的储备情况也很喜人，用双面神装置打开星门获得的货物，直到现在依旧在源源不断供给公司。
    战爭事態愈演愈烈，终於让寰宇联合迎来放飞自我的机会，三锻炉之力全力运转，现在公司的基础加工工厂甚至追不上纳米锻炉的產能潜力。
    “听说还有新的工厂构件和整厂都会搬迁过来？”副部长捏著手，兴奋地问。
    “是呀。”阿廖沙给副部长散烟，“仰赖ceo前线大捷，寰宇联合现在不但坐稳巨企之位，打了那些唱衰者的嘴，还打出知名度。”
    “你是不知道，咱们被承认为巨企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说咱们只是徒有其名，说什么的都有，其中嚷嚷最大声的，是说寰宇联合还没有打立身之战，没有大战证明我们能守住这些財富。”
    阿廖沙说到这里，轻蔑一笑：“现在如何？不但证明寰宇联合当之无愧，更有好事者说，余暉和地狱军团的海拉系列，要两艘当三艘看，刨除星际帝国和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寰宇联合的核心舰队，能打30艘主力舰，要当做二流巨企了。”
    “哈哈哈！”副部长哈哈大笑，神情真挚。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所在的组织越来越好。
    正所谓大环境越好，自己才能越往上爬么。寰宇联合越发红火，头顶的天花板就越高，爬起来也更有动力。
    就算爬不上去，保持当前的位置，也能水涨船高，出去也倍儿有面子。
    副部长补充：“不仅如此，粽子级覬覦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以前粽子级也有人说是什么『试图冒充主力武装商船』，说什么总共就只有一次性的战斗力。”
    阿廖沙点燃烟：“嗯哼。”
    “这次战役，简直就是寰宇联合舰船最好的宣传片，弓头鯨级的造价成本与表现，粽子级背靠空间站的持续火力投射潜力，白石系列的適用性，如果要我用一个词形容，那简直就是……大放异彩！”
    副部长眼冒精光。
    “好多势力跟公司的贸易部接洽，希望能採购粽子级。”
    阿廖沙笑道：“我猜猜，估计都是大型集团吧。”
    “对！”
    阿廖沙摇头：“巨企暂时没这个需求，大型集团急需战斗力，粽子级虽然在航道上只有一轮火力，但面对主力舰以下的战斗，可以分多轮打击，更何况还有航母模块和驱逐舰放飞的模块，一旦提前切换，足以应对大部分局面。”
    “之前他们嘲笑，不过是星域舰船市场价格不高，性价比不够而已。现在性价比上来了，自然狂热追求。”
    “並且他们著眼战后的话，会发现採购粽子级是最正確的选择，一旦战爭结束，粽子级连改装费都省了，立刻可以充当货船跑商。”
    “可惜……我们也不是傻逼，粽子级自己都要多多生產呢。”
    阿廖沙说著，思维一动，身后如山一字排开的文件柜自动弹出一个抽屉，顶部垂落机械臂取出文件放在桌上。
    他將文件推给副部长，语重心长：
    “根据ceo指示，他希望在战后，寰宇联合能拥有100艘粽子级，50艘弓头鯨级和能满足20艘寰宇联合级升级改造的构件。”
    “嘶~！”副部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艰难地吞著口水，看了眼文件，发现这个数据，是包含了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舰队里该船数量后，才鬆了口气。
    他不觉得两三年內，寰宇联合能实现这个数据，无他，太离谱了。
    副部长夹著烟，思忖道：“这样一来，公司的船坞数量得翻番，否则无法在维持现有舰船维修需求基础上，获得这样的產能。另外设备生產方面，需要扩大7%到机械设备上……当然，这只是8个月左右的產能调整。”
    “誒！这种事儿別跟我匯报，我时间紧。”阿廖沙不耐地杵灭菸头，“这样吧，你打报告，我批条子，动作要快。”
    “等工厂到齐，寰宇联合的船就能越打越多了。”
    （寰宇联合势力mod锐意製作中，下面是子势力【寰宇特勤局】行星界面，还有海豹球生產设施哦。看不到的老爷请等该段评我插入图片，或者大手子插入哈）

 第1028章 一切都是圣卢德的计划……吗？

    （麻了，因为前天一觉睡到下午，昨天作息被打破了，睡眠质量好差，码字把爱弥儿写成伊莎血脉了，经读者老爷提醒，她是伊莎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过现在是当女儿养著，前文已修正。另外今天因为加班的缘故只有两更，更完得去上工，我晚饭都还没吃）
    新星之都。
    这里与其说是星际帝国的前首都，要塞行星，不如说是寰宇联合与新星之都共管更准確。
    帝国皇帝不在这里，朱诺总督前去领取帝国的奖赏，李斌就是这儿的天。
    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已对这里產生覬覦之心，但李斌脑子里只有一个词：
    “呱！我真的好累呀！”
    李斌抓著头，一副我要累死的疲惫模样，整个一班味儿社畜。
    新星之都只有两枚贝塔核心，一枚在地表控制行星护盾，一枚在空间站。防的就是被攻破后阿尔法核心被改造助紂为虐。
    但代价就是，管理效率低下。
    纵使有帝国诸神远程支援，也比不上一枚坐镇当地的阿尔法核心来得舒坦。
    別的不说，光是此战打捞回收的8枚恶魔核心，以及4枚阿尔法核心，10枚贝塔核心，19枚伽马核心的杀毒，空间站的ai核心就束手无策。
    赛利亚在用李斌记忆构筑的动漫版新宿商业街散步，吃著赛博薯片，打扮成初音家族的弱音白，顶著红瞳移步换景，整个新宿奇奇怪怪地塞了秋叶原，浅草寺，冬木大桥之类的玩意儿，她吭哧吭哧嚼薯片说：“我倒是能杀毒嘞，可是这些核心无论是中毒还是折磨，都不是简单洗一下就行。”
    她说著比划出一刀两断的动作：“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手黑没轻重，我出手，全都死啦死啦滴。”
    李斌无语：“你这知识都学杂了啊兄嘚……”
    如此，只能请好活老兄出山了。
    -----------------
    李斌再次见到好活时，他差点认不出这人了。
    好活鬍子拉碴，头髮稀疏，双目满是血丝，眼带沉得像画了灰色眼影，明明体格匀称，李斌却硬是在他身上看出了几分形销骨立的味道。
    “臥槽，你这是分开之后天天打胶还是没睡过一天觉？整这么狼狈。”李斌诧异地问，带著好活进自己的办公室。
    好活不敢坐沙发：“给我张硬椅子就好，我怕我坐太舒坦睡著耽搁事儿。药剂就別打了，我身体现在扛不住。”
    “咋了？”李斌叫人送椅子，眉头紧皱。
    “圣卢德每天都在梦里跟我聊星域未来，聊重建，聊开拓，聊消灭铁心绝灭者和纳米疫群，聊未来全变了，预言已经失真……我每天睁眼都忧心忡忡，闭眼又用脑过度。”
    好活语气飘忽，总给李斌一种仙气飘飘，要羽化登仙的感觉。
    前世一般看到有人有仙气，那往往意味著这人离死不远了。
    李斌扣头：“这么紧张么？不行我提兵联合顾钟玉把纳米疫群剿了？”
    “已经晚了。”好活呢喃。
    李斌愣住了：“不是，怎么就晚了？仙人掌星系好好的啊，老顾干得挺好的，顶著地狱军团几次打退了纳米疫群暴动。”
    “我不是说仙人掌星系的纳米疫群。”好活缓缓摇头：
    “前段时间圣卢德才跟我交底，说纳米疫群早在失控的时候，就源源不断从实体宇宙横渡，通过纳米糰的形式向其它星系扩散，这种低效的交通模式，人类已经几万年不用了，因此没有防备，也没法防备。”
    李斌毛骨悚然。
    的確，一个星系想建立完备的军事防御其实是痴人说梦，以太阳係为例，光直径就有2光年，怎么建立防御？
    环太阳系防御带？那你千辛万苦围绕黄道的太阳系边缘建立了，其他角度呢？太空不是平面呀。
    这得花多少產能？就这，还只是一个星系！天知道纳米疫群扩散的纳米糰目標是哪里！人家是可以跳岛一样跳过附近星系的！
    別的不说，就说仅英仙座星域全星域按照这个標准布防，你把人之领秽土转生拉出来，人之领理事会也高低得往你脸上吐口水，然后建议你有病去看医生。
    有这么多资源，我直接造舰队，等纳米糰来了感染了乾死不就好了。
    “不要把纳米疫群当做大敌，那是你们英仙座人的玩法，你应该把它当成感冒病毒，来了就用舰队这种白细胞杀。用舰队还能输给纳米疫群的政权，就像有感冒药还被感冒杀死的人一样，本身身体就脆弱到难以为继的程度了，这种人一般我们会称为icu用户。”人之领恐怕会这么说吧？
    好活活动著眼睛：“按照时间推算，最早一批应该最近几年就会到，这才是『纳米疫群暴动』的真相，仙人掌星系的暴动，不过是尝试里应外合而已。”
    好活说：“因为这种意外存在隨机性，所以圣卢德也不清楚具体落点，祂只能不断推演仿真引擎，模擬结果。”
    李斌深吸一口气，试探道：“那要不，我现在把圣卢德她老人家放出来，让她挽救大局？”
    “如果圣卢德现世，星门打开的动静不可避免被人知晓，寰宇联合尚且无力承受后果。”好活认真地看向李斌，“並且仿真引擎评估的结果也是，人类联合起来，配合共存派，是完全有能力解决的，於公於私，我都觉得这不是个好计划。”
    “不能让人类共存派抽调力量帮忙吗？”
    “你开什么玩笑，你觉得压制铁心绝灭者是什么很简单的事儿吗？几乎所有共存派都上了，才能压制住好吧！”
    也是，所谓倍则战之，五则攻之，十则围之。人类共存派能围堵住铁心绝灭者，已经是充分利用超空间风暴地形的缘故了。
    真按照两边的军力对比，围困其实压根是不成立的。
    好活解释：“真实情况是，共存派一直把大舰群压在铁心绝灭者两座拥有母舰的星系附近，不断逼迫铁心绝灭者囤积重兵对峙。否则只是勉强超过2:1军力比的共存派，凭什么能钉住敌人？”
    “人类实在太不成器了！”好活感嘆。
    “別忘了你也是人类。”李斌冷冷提醒。
    好活虚弱地扑扇手掌：“我也不成器。”
    “好吧哥们，你无敌了。”

 第1029章 德拉科集团破產？

    李斌抓狂：“那圣卢德什么时候放出来最好？给我个准信。我也早做准备，不然圣卢德隔三差五丟信息炸弹，哥们我真扛不住。”
    “在你们准备收復星域的时候，圣卢德出现，宣判电子战全星域碾压，一切秘密通讯都会在圣卢德伟力面前退散，作为配合武力优势的砝码。”
    “……彳亍，那哥们，现在老弟有个忙，就是想净化恶魔核心和铁心绝灭者，这块儿圣卢德能不能帮忙？”
    “你早说呀！”好活一惊一乍，明显长期休息不良让他精神有点顛顛的：
    “这个不难，恶魔核心没救了，只能彻底清洗，你直接走巨企的清洗流程就行，就是记得断网。铁心绝灭者核心，送去稜镜自由港，n小姐手里有净化程序。”
    （关於礻君，可以去远行星號论坛搜索寰宇联合，在mod介绍里看到）
    -----------------
    ai核心送去净化期间，好活在李斌这边住下了。
    他已经向教宗打了申请，卸任职务，暂时跟著李斌行动。
    李斌问过：“你不是卢德教会最能跟圣卢德沟通的么，教宗放你出来，不妥吧？”
    好活答：“你们星门经常打开，每次开启的时间里，圣卢德对实体宇宙的影响力就会增强，这期间其他原本能倾听圣卢德只言片语的人，都能听到更多。”
    “教宗已经將其宣传为圣卢德的赐福，反正教宗也不信教，有说法糊弄下面人就行，管那么多作甚。”
    歷代教宗都知晓卢德教会所谓的圣卢德的真諦，从对ai的態度光谱看，作为卢德教会最初，不过是一群被大崩溃逼得快疯掉的洗脑高手，利用了卢德教派当幌子，大肆封锁科技和遗物的极端保守派罢了。
    当然，在这之上还有左径教派这个真信了的。
    与之相对的，曾经的速子科技就是ai极端自由派。
    余暉-地狱军团联合入侵被李斌击溃后，新星之都迎来短时间的和平。
    因为地狱军团手里舰队出现重大缺口的缘故，恶魔航电的井上美子兴致勃勃地发动了反击攻势，將恶魔航电舰队派遣到超空间，开始封锁地狱军团向东渗透的动作。
    井上美子在向总部的报告中，兴奋地表示这是开战以来，该地区第一次完全封锁了失控ai对东部的渗透。
    “如果失控ai肯冒巨大风险连续穿梭超空间风暴，那自然另当別论，否则的话，这些杂碎一旦在泰勒星系和伊斯拉星系超空间倒影和航道附近出现，我们的巡逻队会立刻发现並呼唤舰队进行打击。”
    隨著报告发回的，是3艘海拉高台级和3艘海拉统治者级的確认击沉报告。
    这些毫无疑问是地狱军团的渗透试探，因为井上美子的严防死守，地狱军团很快放弃向正东面的渗透活动。
    在此期间，恶魔航电还获得了意外的增援。
    辛达强权远征舰队，抵达伊斯拉星系，完成了补给点的更换。
    或许是上一次被失控ai差点打出屎，被恶魔航电阴差阳错救下积累的好感。又或是以李斌为首的新·英仙座联盟（对外只是联盟）取得的大捷刺激了狮王。
    总之，辛达强权派遣的舰队经过重整和补充后，改名【狮心远征】舰队，终於將舰队压上前线。
    对此井上美子表示欢迎，並將部分防区的巡逻和支援任务分给狮心远征舰队，通过合作让双方的飞船、船员都能得到良好的休整时间。
    伊莎得知这个消息后，霸主一贯看不起辛达强权的劲儿又犯了，半是讥讽半是猜测道：“外面传闻满天飞，我倒是觉得，狮王不管再怎么想出风头，他那股子小家子气是改不了的。”
    翘起的嘴唇上放了一支笔，正在新星之都行星地下列车里，实地考察当地產能，现身鼓舞士气的李斌摘了笔：“怎么说？”
    “无非是觉得地狱军团挨了打，现在肯定会回去舔伤口，正是安全出风头的机会唄。”
    “准！”李斌觉得这个说法，可能更接近真相。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呢。
    一下子就把一种老昏聵，但又没昏到失去精明，还有点儿老人倔强爱面子的心理分析透彻了。
    李斌和伊莎一起开著辛达强权的玩笑，车厢门忽然敲响，得到李斌回应后，钱涛不等老兵动手直接拉开门，快步闯进来。
    他眼神有些慌张，额头满是汗水，若是在飞船上，肯定身边会漂浮起一串水珠。
    “最新情报船长，德拉科集团要破產了！”
    “啊？”
    李斌和伊莎都愣了，脸上都露出『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狗屁』的神情。
    德拉科集团是巨企，三流巨企，手里至少15枚ai核心，其中至少3枚阿尔法核心，还拥有一台受损的纳米锻炉，虽然被惩戒了一番，但也是拥有十几条主力舰和数千万人口的大势力。
    说它三流是跟別的巨企级势力比，天兵天將打不过齐天大圣，还干不贏山村老尸么？
    你说德拉科集团死了，都比说它要破產的概率大。
    “你搞什么钱涛。”伊莎按住李斌的手，自己先一步蹙眉训斥，“这种消息，印证真假了么？”
    李斌立刻心领神会，知道是伊莎在主动替自己说话。
    钱涛跟了李斌这么多年，他是少数没什么舰队指挥天赋，却极擅长辅助的人，因此李斌才没有把他放出去独自掌船。
    按理说，钱涛是不会犯这种显而易见的错误的，但消息太过惊世骇俗，由不得他不怀疑。
    可李斌怀疑归怀疑，一旦说出口，出了错，就等於打了自己的脸。
    因此伊莎出面再好不过。
    钱涛抹了把满是汗的脸：“消息由情报部门的程北洋亲自確认，他之前不是就潜伏进德拉科集团了么，他的情人之一，就是德拉科十三始祖的小女儿。”
    “那小女儿亲口告诉他的，德拉科集团现在是破產在即，知道这则消息的人还很少！”
    歪日！段正淳牛逼啊！
    李斌和伊莎拍案而起，抢过终端便看，李斌先是飞快地把文件走马观花一扫，丟给伊莎自己闭著眼开始回忆。
    时至今日，他的小外掛手段是装都不装了，伊莎也好，公司股东也罢，也都熟视无睹。
    无他，过目不忘这个能力確实很强，但跟寰宇联合的舰队比，跟李斌的人脉比，还是太小儿科。
    两人一个闭眼一个睁眼，闭眼的李斌越回忆眉头皱得越紧，睁眼的伊莎越看瞪越大。

 第1030章 臥槽，锻炉！

    （加班加得神志不清）
    文件里的信息支零破碎，是语音转的文字，由程北洋发的录音文件直接转的，为了防止信息传达失真，没有任何加工。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情报部门搜集的市场数据，以及外交部门拿到的情报互相佐证。
    十几分钟后，两人经过梳理確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德拉科集团经过上次以恶魔航电为首的舰队惩戒后舰队实力衰落。
    失控ai组织进攻新星之都的前后脚，同步组织了一轮攻势，抓住德拉科人憎狗嫌又落魄的时机，以一艘之前在北线战场大名鼎鼎的，由帝国神祇伏尔甘恶墮而来的恶魔核心操控的斯卡哈级无畏舰【野猫號】带领，秘密打进了德拉科集团。
    或许是野猫號由帝国诸神恶墮而来，竟然会使用战爭之外的手段。
    她带队打进德拉科集团所在的黑洞星系普雷斯特?约翰（prester john，欧罗巴中世纪的一名神秘国王，寓意神明赐福，天选）星系，通过轨道轰炸顶著空间站抢攻开闢登陆场。
    紧接著跟隨舰队而来的大批军团奴工陆战队登陆，解除了德拉科集团建立在各地的血库，释放了被囚禁在血库里充当血包的人类，留下大批重型武器武装血库里囚徒。
    接著依靠这些囚徒，联合当地被吸血种们奴役的人类奴僕，发动『自由战爭』，彻底拉开当地的人类与吸血种的战斗。
    而太空舰队，则从容离开。
    总之，这一轮攻势出乎意料，德拉科集团完全没有防备，被成功登陆后引发巨大骚乱。
    虽然德拉科集团第一时间戒严並严密封锁消息，只宣称击退失控ai舰队，捍卫了人类自由，有些许混乱，不过是地面奴工游击队而已。靠著基因变异带来的近乎超能力的战斗力压制叛乱，並依靠ai核心封锁了消息。
    导致李斌和其他巨企级势力並不清楚事態具体走到哪一步了。
    但现在从始祖小女儿嘴里透露的消息来看，这哪里只是些许叛乱，分明是全面內乱！
    被奴役被迫接受精神、肉体和定期献血的三重剥削的奴隶集体造反，依靠贫民窟、下水道和各种废弃的奴隶通道转战，收纳人类，发动各种破坏作战。
    由军团特工作为指挥，激发民眾怒火的战爭一两个月时间就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可能有人会问，恶魔航电也奴役生育工厂的人类呀，为什么德拉科集团的叛乱这么严重？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恶魔航电的奴隶，本质上与纯血是同类，並且所谓的上升天花板，其实设置得很高，足以让许多优秀的奴隶获得荣誉身份，加入到剥削阶级中。
    更何况，纯血们是不许奴隶参加光荣战斗的，这些纯血反而会主动保护奴隶。更何况，纯血们不吸血呀！
    在德拉科集团被奴隶的人来看，这些吸血种的行径，与食人无异。
    军团特工们掌握著暗夜守望的特工技术，手里还有大崩溃前人之领情报部门拥有的骇客手段，两相碰撞，简直乾柴烈火。
    缺乏奴隶工作，工厂大面积停摆，甚至奴隶们反过来配合叛军抢占工厂，赶在被夺回前为叛军生產物资。
    根据这位小女儿透露，德拉科集团大约由数百万吸血种统治数千万生育工厂出生的人类，隨著人类逐渐获得稳定的重型武器和动力甲获取渠道，通过基因改造获得的强大战斗力，在人数巨大差异下，被逐渐抹平。
    並且隨著洗脑设施被摧毁，许多脱离德拉科的人类摆脱药剂后，也渐渐回过味儿来。（神经调节试剂组只有寰宇联合有）
    以吸血种为首建立的德拉科集团，因为其特殊的人造人种的生理需求，以及超强能力带来的天然鄙视链，从政权確立开始，就埋著巨大隱患。
    地狱军团的到来，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德拉科，也的確到了破產边缘。
    德拉科集团是一个因为基因改造，人为分化出『吸血种』和奴隶的势力，这种天然的寄生与被寄生关係，就是地狱军团选择攻击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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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莎摔掉文件，气愤道：“照这么说，我们陷入苦战的时候，也正是地狱军团老巢最空虚的时候，若是人类联军能动身，这次就会是摧毁地狱军团的良机。”
    李斌按著太阳穴：“地狱军团的组织结构，註定了特工有去无回，並且成为情报网黑洞。”
    “错过战机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失控ai因为其特性，必然比人类团结，它们动作快正常。”
    李斌说著远程调用赛利亚，联络伊甸星的ai核心，开始快速推演分析情报。
    在如今的新星之都，李斌的权力近乎无限，他能隨意介入星际帝国的网络，让赛利亚在其中畅游。
    两小时后，李斌疲倦地解除连结，枕著伊莎的胳膊，轻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原本失控ai是想三方入侵，北线解决新星之都，东南线大面积佯攻分离霸主注意力，西南线让德拉科集团陷入內乱。”
    “等新星之都攻破，继而向北解决孱弱的凯尔捷夫技术公司。”
    “同时趁著新星之都告破吸引走西面所有人注意力，於西南线趁乱摧毁德拉科集团，同时攫取两个星系的资源。”
    “你看星图。”李斌说完，钱涛迅速激活车厢终端放出核心星区星图。
    “如果人类不立刻採取行动，风险矿业和核心星区的联络，就会因德拉科集团的沦陷而中断。”
    “失控ai的下一个目標，应该就是风险矿业了……这些傢伙，瞄准的永远都是因故势弱的势力。我们打贏了新星之都战役，那失控ai毫无疑问会加大对西南方向的投入。”
    伊莎也发愁：“我们对星域西南方向的影响力有限啊，能不能说动卢德教会出动？”
    “可以，但卢德教会拿什么理由营救一群被基因改造，整个存在都被宣判为『恶毒技艺的畸形產物』？”李斌反问。
    伊莎顿时无话可说。
    当年的技术极端保守派选择披上宗教的皮，享受宗教的便捷，后世就会圄於这层皮的限制，无法肆意发挥。
    “所以……现在小情人跟程北洋说这些，本质是倾诉忧鬱？”
    “是，但我们可以拿这个做文章。”李斌用脑过度，微微点头。
    伊莎抚摸著李斌的头，思忖著：“德拉科集团有啥能图的，舰队吗？目標太大……臥槽！”
    伊莎的手不自觉收紧，拽著李斌的头髮颤抖，在李斌“疼疼疼！”的惨叫里，伊莎爆了粗口：
    “纳米锻炉！段正淳！给我努力呀！”
    伊莎一时间连李斌给的外號都喊了出来。
    （下图为调整后的寰宇联合子势力特勤局殖民地，看不到的请看评论区）

 第1031章 我不是血奴

    哥尼·妥芮朵在墨色原顶城市的街道中小跑，为了供吸血种生存，德拉科集团的城市不是修建在山中，就是使用巨大的遮阳板遮挡光照。（虽然星系没有恆星，但势力行星文本就是这么写的，只能说畏光到极致了）
    加之德拉科集团所在的星系光照异常，黑洞辐射强烈，所以即便是人类夺取城市控制权的时候，也不敢隨便更换原顶材料，让光芒肆意撒下。
    並且因为德拉科集团两颗行星，一颗是冰火山行星，一颗是没有大气层的荒芜行星，炸圆顶更成了双方的忌讳。
    大家要的是统治，不是自爆。
    虽然战爭有失控的跡象，但在事態彻底无可挽回之前，十三氏族是不会直接动用权限摧毁世代统治的领地的。
    哥尼·妥芮朵穿行的这座城市，便是十三氏族之一的妥芮朵氏族统治的眾多城市之一。
    城市人口很少，大约只有数千名吸血种和数十万名奴隶，每个奴隶曾经也都是妥芮朵家族的血奴。
    “亲爱的，我们到底要去哪里？现在城里到处交火，你可千万要小心吶。”
    哥尼痴痴地望著牵著自己的手，在残垣断壁，鲜血与火药交织的城市中快跑的程北洋，只觉得罗曼蒂克极了。
    妥芮朵家族以对『美』的执著追求著称，他们拥有最丰富的情感和艺术品味，因此这座城市，曾经拥有那么多名师大家的著作。
    这些著作，有许多是速子科技的大师手笔，在星光结社破灭和速子科技易主期间，妥芮朵氏族花费重金採购了许多绝版技术品。
    虽然李斌跟德拉科集团交情很浅，但寰宇联合的外贸部门，跟德拉科集团的妥芮朵氏族还是有不错的友谊的。
    不然那么多巨大废墟挖掘出来的古董，还有打劫星光结社、速子科技拿到的华而不实的雕塑、艺术品，该卖给谁？
    程北洋也正是借著这层关係，才能顺利潜伏进来。
    听了哥尼的话，程北洋没有回头，只是观察著四周，从牙缝里挤出微不可察的声音：“跟著我就好。”
    这声音换做人类，哪怕就在旁边也绝对不可能听见，但哥尼却深情点头，长发在过载的城市换气机组狂吹中飞舞，精心调试的基因表达出的精美外形，让她的深情宛如旋涡，吸引每一个男人。
    与美丽易碎的外表不同，哥尼·妥芮朵一点儿都不受战场的血腥影响。
    因为她是使用了人之领生物遗物技术调试的吸血种，並且是氏族始祖的直系血亲，比大部分吸血种都强大。
    更快，更强，甚至具备自愈能力，夜视和红外感应，听力嗅觉也更敏锐。
    更何况，她吸血来的，对普通人而言作呕的战场血污，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盘盘口味不同的食物隨地散落。
    你会因为地上满是新鲜的龙虾鲍鱼，小笼包米线，豆浆油条而犯噁心吗？
    不，你只会一边嘟囔“好浪费”一边食慾大振。
    並且说到艺术，谁说完美才是艺术？哥尼·妥芮朵接受的教育，足以让她从战场品尝出『残缺美』，『废墟浪漫美』，『粗獷之美』和『生命之脆弱』等等复杂的美感。
    让她想起3份a型血、1.5份b型血，6份o型血和半份rha阴性ab型血配抗凝血毒药，酒精调试的鸡尾血酒。
    再加上与爱人穿越战火，行走在生死的曖昧分界，连同自己这个观察者都通通成为美的创造者和品尝者。
    啊~受不了！
    哥尼·妥芮朵夹紧双腿，左手掩住嘴，將伸长的獠牙挡住。
    都说至高的情慾总会蔓延到食慾，搂抱著爱人恨不能將对方嚼碎。哥尼·妥芮朵浑身颤抖，兴奋得髮根都立了起来。
    她想到了两人的初遇。
    雨夜，高架桥，尼伯龙根赌场。
    一名困顿的行商，用全部身家赌自己一个不含獠牙吸血的吻。
    大胆，刺激，背叛秩序，令人难忘。
    男人贏了，却成了她的血奴，自己又一步步踏入爱情陷阱，从主僕变成恋人。
    甚至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说，他是来征服自己的，要让她加入到他的大家庭。
    她哥尼·妥芮朵可是妥芮朵氏族始祖小女儿！高贵的纯血吸血种。
    程北洋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悖逆，描绘的未来又是何等……刺激！
    她虽然觉得自己绝对不会答应程北洋，但看著对方拼命倾覆天地的尝试……十分有趣。
    回味间，程北洋带她钻进一栋完好的建筑，她一瞬间回神，注意到警惕的义肢老兵，复杂中带著敬佩的眼神，以及那最近风头正盛的標誌。
    寰宇联合办事处。
    -----------------
    整栋楼进行了紧急武装改造，寰宇联合办事处位於城市二环位置，与霸主、速子科技等一眾巨企级势力的办事处紧挨著。
    在德拉科內战期间，这些小小的办事处联合起来，接管了附近街区的管理权，驱逐一切德拉科和叛军的队伍。
    无论是吸血的德拉科氏族人，还是被军团特工引导的叛军，都是大傢伙警惕的对象。
    在德拉科集团的地盘，就连辛达强权的办事处都能与霸主办事处合作，因为这里的两派势力，本质上都是敌人。
    哥尼·妥芮朵坐在乾净的办公室里，手里是一杯冷藏的血库血浆。
    她环顾四周，挑剔地打量著装潢。
    不同於德拉科集团整体喜爱阴暗、灰白的哥特风格，寰宇联合的装修喜欢使用金色、紫色和白色。
    设计思路秉承『看著不丑就行』的实用主义，虽然带著点儿巧思，但落在哥尼·妥芮朵眼里，也属於一眼就看尽了的程度。
    平平无奇。她心想，我的爱郎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是想把我卖给寰宇联合牟利么？
    她越想越兴奋，可能被背叛的痛苦，正是爱情悽美的绝望之美，这种虐恋的感觉她不曾品尝，思绪在苦恼和对艺术呈现的激动中自我折磨。
    她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作为始祖之女的她，拥有强大的力量，甚至足以摧毁重型坦克。如果她想，完全可以顶著人造阳光和电网，打穿窗户逃走。
    这就是人之领深度基因改造遗物技术的伟力。
    不过现在就走的话，艺术就不完美了。
    思考之间门开了，程北洋从容踱步而入，哥尼·妥芮朵看著情郎，扭曲的病態心情，跟她精致美貌的脸一起寸寸僵硬。
    “你，你怎么穿寰宇联合的衣服？”
    程北洋掸著胸口不存在的灰：“怎么，不怀疑我要卖了你么？”
    识破。

 第1032章 我是救主（为顾钟玉加更）

    但哥尼·妥芮朵顾不得这些，她站起来，双眼泛出红光，獠牙生长，气势劲增、猛增、狂增：
    “少说废话！你清楚我问的是你制服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军衔！这可是寰宇联合，不是什么垃圾公司！我不可能值这么多！”
    程北洋后背冒汗，他很確信自己毛孔挤出的汗水里混合的恐惧信號的信息素，一定被对方捕获了。
    但他依旧故作镇定地踱步到哥尼面前，用食指摩挲哥尼·妥芮朵几近完美的下頜线条，踮起脚尖，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美人耳边挑逗道：
    “因为我骗了你啊……接下来的话我不该说，但我太爱你了亲爱的，我必须向你坦白。”
    隨著程北洋按动信號干扰器，在哥尼·妥芮朵瞳孔微缩中，他的声音伴隨鼻腔涌起的热流打进哥尼·妥芮朵耳里：
    “我的真实身份是寰宇联合情报部副部长，不是特工，不是间谍，是副部长。我原本为爱而来，趁著度假追求你，可惜命运无常，德拉科集团恶劣的环境，逼得我不得不有所行动。”
    “这是我的身份识別码，这是我的財產证明，这是我的……”
    远古时代便有人说，至高的调情是便是真诚。
    程北洋自然知晓说得再怎么舌绽莲花，天花乱坠，都不能让心有怀疑的人完全相信自己。
    但谁让哥尼·妥芮朵不是一般人呢？
    作为高贵的基因改造吸血种，始祖之女，她的血脉之纯正，能力之强大，足以让她通过程北洋皮腺分泌的信息素掌握他此时最真实的情绪。
    动物大都拥有这种能力，狮、虎、狼、狗甚至太古的恐龙都会通过尿液圈地，摩擦树干石头留下自己的体味。
    同类则会根据这些味道判断出留痕者的身体状况，情绪状態，甚至是否处於发情期，继而决定发情期是否展开求偶。
    春天出门的公狗在电线桿和花坛嗅几下开始吐沫子，就是闻到魂牵梦绕的母狗后兴奋的徵兆。
    但人类哪怕是同类，也只能闻到闹骚味儿。
    虽然人类在进化中逐渐退化掉了这些能力，人类已经丧失了大部分这些味道的识別能力，但吸血种是基因改造人，他们通过改造基因重新获取並显著增强了该项能力。
    因此哥尼·妥芮朵轻而易举便结合程北洋的微表情，动作，味道，话语的颤抖程度，断定程北洋说的几乎都是真话。
    她难以置信地歪头，表情严肃，但心中山崩地裂。
    天地真的倾覆了！
    始祖小女儿跟血奴的关係，变成了十三氏族数百名始祖子嗣之一，与寰宇联合绝对高层！
    这一剎那，她觉得手里的韁绳忽然套在自己脖子上。
    艺术在这一刻抵达巔峰，爱情剧目在此时迎来惊天大逆转！
    啊啊！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失控感。
    啊啊！这无法预测的命运舞台之捉弄。
    啊啊!这身份的反差！
    该死的男人，竟然如此甜美！
    她陷入到自己主演的这齣情景剧里，双目失神。
    而早已利用寰宇联合情报能力摸透对方心理的程北洋，则趁机欺身而上，將对方按倒在沙发。
    这一刻，心理、艺术的高低位转换，於现实世界获得物质支持。
    里应外合，心物结合，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口牙！
    -----------------
    特工甲捏著塑料纸文件，只需要轻轻一捏，文件里的腐蚀液立刻就会將整份文件在一两秒里融化成液体，绝妙的化学反应会让最高明的修復师都无从修復。
    套在动力甲里的他咬著嘴唇，自打哥尼·妥芮朵进门，寰宇联合所有人都换上了动力甲。
    不是为了防身，而是为了防止声音被这位高级吸血鬼听到：
    “你说，副部长能搞定么？这次咱们可是大活！”
    “……难说。”特工乙不信。
    他们已经等了几个小时，安全区外时不时传来的炮声被层层建筑阻拦，传递到这里时显得寂寥，有股子悠远的失真感。
    仿佛死亡和战爭被拒之门外，这里自成一片天地的味道。
    门被无声推开，激情的味道偷偷遛出，被动力甲头盔分析仪捕获，开始陈列气味成分。
    “够了够了我不想看这些。”特工甲皱眉过滤掉这些成分，確定没有血、臟器和其他危险成分后，他才鬆了口气，向陆战队喊话。
    於是附近几个房间的炸弹被关闭。
    一阵窸窸窣窣和调笑里，程北洋面带疲倦满足地牵著哥尼·妥芮朵的手出来。
    令甲乙差点惊掉眼球的是，原本从容镇定，优雅危险的哥尼·妥芮朵，此时尽显小女儿仪態，半靠著比自己还矮的程北洋，扭扭捏捏。
    “这位是哥尼·妥芮朵。”程北洋跟两名特工介绍，“我的爱人，经过我不懈努力劝说，决定弃暗投明，拋弃前途灰暗的德拉科，投入到光明的寰宇联合麾下。”
    那確实很不懈了。瞅了眼被屏蔽的大量信息名录，特工们无语极了。
    程北洋当著特工的面打开文件递给哥尼·妥芮朵，手指绞著她的头髮：“这是公司的计划，你看看，接下来我亲手培训你，10天后公司的支援就能到，我们展开行动。”
    “那……我帮忙把纳米锻炉献给ceo，你要怎么奖励我？”
    程北洋轻咬哥尼鼻翼，宠溺地笑：“你想怎么样都行咯，我带你姐姐们，一起调一杯血酒餵给你好不好？说服她们的任务交给我，包你满意。”
    “誒~就这呀。”
    两人耳鬢廝磨，特工们看不下去了，见哥尼·妥芮朵看都不看文件便签字画押，特工拿了文件，立刻逃离这个强大的恋爱引力场。
    呸，噁心！
    -----------------
    新星之都，寰宇联合荣誉陆军元帅，总军士长老独眼无语地捏著机密报告。（前文经读者建议，老独眼確实没有表现出战略指挥能力，並且其身份、能力更像是斗將，所以走士官路线，大家將他看做光环里的士官长青春版就行）
    “不是。”他义眼反覆扫描文件，“程北洋这沟子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竟然能卖出纳米锻炉！？”
    “这个就是爱情。”米哈伊尔挑眉，他的虎鮫號大破正在维修，现在担任弓头鯨级舰长，带领大批陆战队即刻出动。
    “我爱你妈卖麻花儿情。”老独眼咧嘴，看向另一人，“汤指挥，你怎么看？”
    汤卓凡表情有些兴奋：“我无所谓，只要能杀德拉科的傻逼吸血鬼，都行。”
    德拉科集团的吸血鬼们，一直將尖牙氏族视为垃圾，在『血统至上主义』理论带领下，双方是世仇关係，既然德拉科集团对报復地狱军团再无帮助，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地狱军团的养料。
    那汤卓凡不介意去抢一把。
    事实上，若非李斌压著，汤卓凡更想直接轨道轰炸，把德拉科炸成焦土。
    但尖牙氏族那些模样丑陋的氏族子民，又確实是少有的不依靠武器，能跟强大的吸血鬼五五开的存在，因此他们必须出动。
    （下图为特勤局势力图）

 第1033章 拿来吧你·上

    （今天忙社保的问题，只有两更）
    星历219年10月2日，掌握內线情报的寰宇联合特遣舰队，悄无声息地从普雷斯特?约翰星系的远端跳跃点进入。
    经过提前勾兑，妥芮朵氏族早已提前数天將该跳跃点的巡逻队替换为自己人。
    在妥芮朵始祖的帮助下，老独眼忍著那些不善的，带著挑剔意味的视线，经过8天跋涉，穿过星云物质，於星历219年10月10日，偽装成妥芮朵氏族的走私舰队抵达神眷谷（blessvale，由bless和vale组成，大意为神赐的山谷，德拉科集团是个十字教味道很浓的势力）星。
    德拉科集团只控制了一个普雷斯特?约翰星系，星系里有身为总部的瀚维杰（haventage）星，以及军事-工业中心的神眷谷星。
    对於身处边缘星区，往南一步就踩进失落星区的德拉科集团而言，它们没有强大到派出劫掠舰队获取粮食、高品质血奴，针对尖牙氏族，保卫星系以外的力量。
    是的，血奴也分品级的，毫无疑问，生育工厂出来的新生儿味道都差不多，吸起来像是预製菜。
    而经过后天各种保养、生活、消费享受的各势力中產、富豪们的血液，则沉淀出丰富的口感。
    德拉科人將其称为风味。
    汤卓凡看著妥芮朵氏族分享的情报挠头：“搞不懂，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培养这些……额，风味呢。”
    “原因很简单。”老独眼叼著雪茄道，“抢拥有风味的人，比培养他们成本低的多。”
    “血脂、血糖、酸度、盐度、以及长期吃不同食物的人，经过自然沉淀，会有不同味道。”
    “一个人全身只有不到6升血液，抓起来用培养舱禁錮著，血液的风味就会因为缺乏享乐逐渐衰减，按照衰减程度，德拉科会將其分不同標准。但直到风味完全消失，也只能榨取2 0升风味血液。”
    “但培养这20升品质风味血液需要的星幣，可能价值数万。”
    “哇哦！”汤卓凡嘆为观止，投影里的他都听迷糊了。
    而他身边的牛鬼蛇神们则好奇问：“尖牙氏族的血什么滋味儿？”
    有种猪问自己一斤肉卖几块的清澈愚蠢感。
    不等老独眼回答，那廝便迎来汤卓凡一记狠辣的顶心肘，直接飞出去。
    汤卓凡头也不回，痛骂那在舱壁上翻滚哀嚎的小子：“少装蒜！你tm有三颗心臟！”
    於是那似乎同时具备羊和狮子、人类特徵的奇美拉好整以暇地站起来，悻悻地钻回位子上去。
    两人聊著天，纹著妥芮朵氏族標誌的舰队停靠在神眷谷星空间站的港口，期间多支巡逻队见著一艘弓头鯨级，一艘攻势级（偽装过了）带头，明显不是德拉科技术產物的玩意儿，都想上来盘问。
    却都被妥芮朵氏族的长子亲自带队，严肃赶走。
    老独眼看著这位面色苍白，模样英俊到近乎女相，一头惨白头髮的长子，用复杂的阴阳怪气话术辱骂其他氏族巡逻队，他隱隱觉得德拉科集团內部的阶级差异，比恶魔航电还大。
    始祖直系血裔，就是十三始祖之下最牛逼的，没有道理，纯纯血脉压制。有点像模板人类对血裔的统治能力。
    该不会是模板人类技术的某个分支的错误路线吧？老独眼皱眉。
    -----------------
    窃取计划很简单，寰宇联合的所有人类都穿戴动力甲，偽装成佣兵。而尖牙氏族人因为千奇百怪，没有匹配的动力甲，再说就算有，也一眼能被识別出来，他们全部待在空间站，等一声令下，立刻出动。
    老独眼带著麾下精锐中的精锐，跟在妥芮朵氏族长子身后：“未请教？”
    “索多玛·妥芮朵。”长子骄傲道。
    “老独眼。”
    索多玛微微侧目，左右扫视一圈，確定自己走的这条舱道专属於妥芮朵氏族，没有人能穿透舱壁和动力甲监听，这才轻声开口：“原来是寰宇联合的总士官长，失敬。”
    德拉科集团的空间站装潢异常简单，准確地说，是所有德拉科势力统治的公共区域，都像是极端性压抑了一样，灰白、压抑、乾净无菌，却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吱呀作响，並且绝不反光。
    大概是觉得血奴会经过的地方，不配享受这些东西吧。
    只靠著灯带释放的等亮昏暗红光照明，连观察舷窗都没有，老独眼甚至需要切换夜视模式。
    “我看你们动力甲都没有激活。”老独眼隨意地说。
    索多玛更骄傲了：“所有吸血种都拥有超常的体能，能被选为士兵的更是如此。由我们自己驱动的动力甲，比电力驱动更快更强。”
    他妈的，电机比不上碳基？活该你们连火光都怕呀！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准备室，索多玛带著所有人进入进行动力甲除菌作业，这时候两人的声音才稍稍大起来：
    “我说……你们是怎么糊弄掉另外十二氏族的？”
    “怎么，怕了？”索多玛笑道，隨著他翘起嘴角，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让过分英俊的脸显得有些惊悚。
    “事关重大，不能马虎。”
    索多玛咧嘴：“德拉科集团在惩戒战爭和对抗失控ai的入侵里损失惨重，我跟他们解释说，妥芮朵氏族在圆顶城市有许多绝版艺术品，让暴民毁掉，或者再被失控ai轰炸一次，始祖非得发疯不可。”
    “所以妥芮朵氏族大出血从寰宇联合租借了一支百战精锐舰队和陆战队，用於镇压暴民，抵御失控ai。”
    “很合理不是么，我们从寰宇联合採购了那么多奢侈品，其他氏族看来，我们是有交情的。甚至其他氏族也开始联繫朋友了……可惜德拉科集团朋友没几个，连fsf军事公司都不愿意帮忙。”
    老独眼无声地笑，心说但凡换一个时候，其余氏族都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
    可是现在內忧外患，他们也顾不得这许多，一听可以镇暴平乱，就大开方便之门。
    索多玛感嘆：“如果孙艾蒿还是ceo的话，应该能叫来速子科技的援兵吧，毕竟我们的成立，还是速子科技暗中推动的。”
    消杀结束，履带將所有人转输进太空电梯，上百號人在巨大的货运电梯快速下降。老独眼嚼著索多玛的话，心说原来传说是真的，德拉科还真是原本的速子科技养的狗之一。
    他咂摸道：“可是第三次ai战爭孙艾蒿没有召唤你们，你们也没有主动参战。”
    “自然，德拉科集团与速子科技有情谊不假，可那是孙艾蒿之前的ceo，自打孙艾蒿上台，她的注意力就一直聚焦在霸主身上。德拉科集团又不是傻逼，为什么要跟著孙艾蒿去撞强大的霸主和卢德教会？”
    “並且我们可不是星光结社，我们有自主权的。”索多玛顿了顿，补充，“曾经。”
    “希望寰宇联合言而有信。”
    所有老兵都抬头看向索多玛，仿佛索多玛放了个又臭又响的屁。
    老独眼嘴角扯了一下：“寰宇联合可以言而无信，但船长肯定说到做到，这份命令是船长亲手签发。”

 第1034章 拿来吧你·下

    德拉科集团的列车也没有窗户，在荒芜行星没有大气层的地表穿行，像是一节节沉默的灰白棺材板。
    这趟列车通向神眷谷星重型工厂。
    是的，德拉科集团没有轨道工业系统，他们的生產力属於標准三流。
    老独眼闭著眼抽菸，回忆著作战任务。
    这次抢夺纳米锻炉，只有一家妥芮朵氏族配合。
    船长敢干的原因只有两个，第一是纳米锻炉诱惑太大。
    第二则是，妥芮朵氏族作为十三氏族里最追求艺术和美的氏族，產出了德拉科集团最多的艺术家，引导美学的同时，也產出了第二多多的科学家和工程师。
    因此整个重工厂，有近6成號称学者氏族的布鲁赫氏族人，以及3成妥芮朵氏族人。其余氏族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瓜分剩下1成。
    布鲁赫氏族不足为惧，他们和始祖一样，都是一群鬆散的反权威者，从来凑不出一个意见领袖——因为他们的始祖，也喜欢辩论而非控制，甚至常常被子嗣驳倒而闷头钻研反驳的方法。
    整个一散沙御宅族。
    因此在妥芮朵氏族始祖点头，答应用纳米锻炉交换整个妥芮朵氏族搬迁，放弃德拉科集团，於其他星系建立独立势力，归顺寰宇联合保命，並获得寰宇联合支持后，即便氏族內有人不同意，也无法悖逆始祖的意思。
    始祖的点头，就是安全和保密的保障。重型工厂一定能拿下。
    老独眼回忆著船长的吩咐：
    “德拉科恐怕对地狱军团有许多意义，不仅仅是纳米锻炉和產能，更重要的是吸血鬼们。这些傢伙力大无穷，如果被做成奴工战士，就能很快对其他势力造成巨大打击，无论是利用『分血』技术批量製造下级吸血鬼，还是游击作战，都能给行星、空间站造成巨大损害。”
    “老独眼，你们动作要快，纳米锻炉到手后立刻转送到星际帝国交给儒丽。这玩意儿是保密不了的，盗窃一旦完成，消息泄露是必然，我们的船出现过，再者四纳米锻炉的產能遮掩不过去，不如直接交给星际帝国，进一步推动双方合流，也能堵住其他势力的嘴。”
    “你们作战完成消息传到我这里，我立刻就召集联军大会，向所有势力透传信號，爭取在德拉科集团，跟赶来的失控ai舰队再做过一场。”
    “绝对不能让吸血鬼始祖落到地狱军团手里！”
    思绪反覆盘旋，命令一个字一个字拆解，老独眼再睁眼，列车已经停稳。
    “总士官长，到了。”手下开口。
    “那就动手。”
    老独眼说完站起来，车厢门自动打开，这些老兵动力甲胸口已经整齐划一地在金鹰標旁边贴上妥芮朵氏族標誌，既用於区分敌我，也用於区分妥芮朵氏族和寰宇联合人。
    戒备森严的重工厂大门口，是扣著面罩的哥尼，她冲老独眼巧笑一下，回头招手，沉重的大门便在地面颤抖中打开。
    本地公共频道响起最善战的冈格罗氏族守卫的声音：“喂！妥芮朵氏族的！你们干什么呢？为什么僱佣兵能到这……啊！”
    话音未落，便被早已准备就绪的妥芮朵刺客突然袭击。
    强光辐射灯，配合涂抹了放射性物质的合金刺剑，在吸血鬼手里，这玩意儿比开枪还快。
    灯光照脸，刺剑穿透喉咙和脊椎，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
    咽喉、四肢，心臟被刺穿钉在墙上，还有强光辐射灯射在被砸烂的头盔上，就算当时还活著，也是离死不远了。
    妥芮朵氏族出动了几乎所有的精锐，势必拿下这一局。
    重工厂立刻骚乱起来，冈格罗守卫们呼叫增援，却发现整个重工厂都被切断了电源，並且由妥芮朵工程师提前数小时利用工厂设备组装的大型信號屏蔽器封锁了信號。
    至於有线通讯……也被乾脆利落地炸毁。
    妥芮朵氏族与冈格罗氏族战成一团，哥尼则带著老独眼以及老兵们走最快的路线一路向下，路上遇到的小股非妥芮朵氏族人全部斩杀。
    老独眼沉腰拧胯，惊险躲过冈格罗守卫手里的合金斧，链锯剑划破对方面罩，立刻有背著巨大探照灯的老兵上前一步，用灯光照向对方，同时三四个老兵一起，用强有力的义肢拿著链锯剑，破甲手炮撕裂对方的动力甲。
    老独眼皱眉打量著上百精锐被区区十几个吸血鬼迟滯的战场，嘴里小声骂起来：“他妈的，竟然这么棘手！”
    奋战中的他突然注意到一股隱秘的目光，本能后撤警戒，抬头一看，是一名带著布鲁赫氏族纹章的男人，倒吊在通道顶部，朝自己竖起拇指，示意自己对战场没有兴趣。
    对方以为这是氏族內斗！老独眼心头狂跳，突然有了计策。
    他立刻命令列车驻守的老兵提前打开车厢，露出里面藏好的十几车厢的数据板，老独眼对那人道：“车厢里有蓝图！”
    那人眼前一亮，但依旧不动，直到老独眼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兴奋：
    “是奥德赛级、厄运级部分蓝图！帮我找人干这里的守卫，直接送给你们！具体怎么分，你来做主！”
    “……证明。”那人说。
    “你他妈自己去看吶！东西都在外边儿，晚了我可就全炸了，一字节你都捞不到！”老独眼刚说完，那人已经消失无踪。
    十分钟后，当老独眼带人艰难进入中层，手下折损30多个，又补上了15名妥芮朵刺客后，前进的阻力骤然一松。
    从地下4层开始，乾净压抑的工厂就一片血腥，到处是打斗的痕跡，工厂完全停工，走几步就能看到冈格罗守卫的尸体。
    老独眼甚至看到一名冈格罗守卫被削切机削成片，只剩被夹住的脑袋嗬嗬地吐血沫子。
    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死去，但再怎么著也活不下去了。
    没见过只剩个脑袋还能恢復的。
    “布鲁赫发力了！大傢伙抓紧！”
    老独眼带队快速衝刺，只花了十分钟便抵达地下7层，在一堵被封锁的多层大门前，他再度看到那个布鲁赫氏族人，他浑身血淋淋，身边是几名强壮又文质彬彬的布鲁赫吸血鬼，纷纷皱著眉看过来：
    “你们是纯人类！目的为了抢夺纳米锻炉？为什么妥芮朵氏族会配合你们这些纯人类！？”
    老独眼心里骂开了，这些傢伙肯定掀开了自己手下的头盔確认了身份，这才跑来阻止。他们一开始把自个儿当成吸血鬼了。
    “废什么话，你们被失控ai盯上了，人家要抓你们去改造，妥芮朵氏族不想被洗脑，所以决定为了人类大业战略转移资產，其他氏族都是傻逼，寄生虫不肯撒手，所以联合我们来抢。”
    危急关头，老独眼思绪发散，將李斌的叮嘱改头换面说出来。
    不得不说，经过耳濡目染，老独眼也学了几分李斌的巧言善辩。
    “喂！我话只说一遍，现在跟我们一伙，事后大家一起走，你们都是科学家，寰宇联合也好，其他势力也罢，条件都好开！纯人类政权是有血库的，啥血型不能给？你们挡在这儿，不但恶了我们，以后地狱军团找上门，那时候再想跑可就不能够了！”
    妥芮朵刺客们纷纷出声帮腔，叛变已经发生，再有想法的也只能跟著押注。
    见对方表情迟疑，老独眼便知道作为学者氏族的布鲁赫氏族內部，也根据局势做出过同样的判断。
    大概率是氏族一盘散沙，没有强力人物整合意见和方案吧。老独眼心说，他大著胆子三两步来到对方面前，摊手：
    “密钥！赶紧的！”
    那布鲁赫氏族科学家缓缓摸出密匙，摊开手，老独眼一把从手里夺下。
    “拿来吧你！”
    很顺利，没有感觉到丝毫阻力，他的心立刻安定下来。
    跟吸血鬼鏖战许久的他，能从对方手里轻而易举夺下密钥，说明对方心里已经做出了抉择。
    密钥解锁，滴血基因检测……连串流程在老独眼逼迫和布鲁赫科学家半推半就下飞快完成，隨著闸门打开，露出一台猩红的，在重工厂紧急状態下停工的纳米锻炉。
    “竟然……如此容易！”已经做好全军覆没打算的老独眼欣喜若狂。
    很快他冷静下来，这般容易正是船长提前勾兑的结果，但老独眼知道，等纳米锻炉上天，汤卓凡引发暴动捲走锻炉开始，才是真正的难题。
    怎么在德拉科追击中顺利摆脱，后续怎么用外交手段解决其他势力对锻炉的垂涎，可都比简单地抢夺难多了。
    不过老独眼不担心，这些麻烦，船长会有法子解决的。
    相信就完事儿了。
    “赶紧转移，准备动手！”

 第1035章 德拉科不过是路边一条

    （刚刚码完字，今天加班了只有两更，现在我晚饭都还没吃……接下来三天保证三更）
    巨大的锻炉装在列车上，像是屎壳郎推著粪球，在昏暗没有大气遮掩的璀璨星空下疾驰。
    重工厂的大火染红半边天，带著血色与浓烟。
    老独眼回头打量著车厢顶端站著的密密麻麻的投诚吸血鬼们，打开臂甲，激活程序。
    德拉科集团受速子科技资助对普通人是秘闻，但对跟第二速子的ceo瞿祥瑞关係密切的李斌而言，不过是饭后閒谈罢了。
    掠夺过狼灵星的寰宇联合手里，有的是速子科技网络的后门。
    这些后门对重组后的第二速子没什么效果，但对靠著速子科技发家的德拉科，效果显著——更何况还有內鬼配合不是么？
    老独眼进入某个特殊频道，跨过重重阻碍，联繫上汤卓凡。
    【收网】
    汤卓凡舌头舔著牙齿，双手沾著用自己血製作的染料，在眼皮划过，留下两条浓墨重彩的猩红眼影，像是某种古老的狩猎仪式。
    他活动著脖子，早已换好的特製动力甲足以容纳他多鳞刺的身体，並能让他將手臂鳞刺通过肌肉收缩发射出去。
    身边是丑陋、粗鄙、眼神凶恶残忍，掛著坏笑的同胞们。
    “让我们大闹一场。”汤卓凡扣上头盔，下达指令。
    偽装成普通攻势级的巴德罗巴朵尔號直接启动战术系统：猎户座装置。
    飞船正后方甩出一颗反物质炸弹，在空港边缘爆炸，爆炸立刻摧毁了空港的炮塔、仓库和塔台，连带著席捲数艘德拉科集团的护卫舰。
    而用船尾挡板承受住爆炸的巴德罗巴朵尔號，则直接原地加速，一头撞进空港。
    就像一把钝头三叉戟，攮进这座巨大的太空海螺。
    飞船货舱、人员舱门集体打开，光怪陆离的类人生物纷纷跳出来。
    他们囂张地搭乘坦克、装甲车甚至重型机械，顺著热脉衝加农炮凿出的，流淌著半凝固金属液的大洞向空间站中控室前进。
    不仅仅是巴德罗巴朵尔號，还有米哈伊尔驾驭的弓头鯨级，以及一眾白石系列舰船，停靠在空港的她们，位於空间站护盾內侧，倾泻的火力，空间站避无可避。
    一时间飞弹、火炮雷射糊了个满满当当。
    “液~baby！”
    有蜘蛛腿的尖牙氏族水手中途跳车，蛛矛插进舱壁，双手火焰喷射器，大笑著朝一处裂开的舱段喷火，將那些自詡高贵优秀的吸血鬼烧死。
    而拥有巨大身形，如熊、虎、牛、象身材的狠人，则直接披掛合金板为基材，与塑料、泡沫陶化金属复合製作的甲冑，上阵，手持双刀巨斧，扑进吸血鬼群里战斗爽
    汤卓凡作为舰队指挥，自然不能冒进，但他也拿起武器站在巴德罗巴朵尔號的舱门口，朝那些悍不畏死衝过来，嘴里嘰嘰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连空港被打破，空气已经逃逸都不知道的吸血鬼们倾泻火力。
    看著这些同样是基因改造造物，却比普通人都精致的吸血鬼，在自己的锤头、斧子下化为肉泥，看著这些自詡高人一等的存在，在雷射枪和穿甲弹下被打成柵格，爽快从双肾和脊椎迸发，沿著神经一路窜到脑子里。
    -----------------
    “舰队呢？我们的舰队呢！？”
    空间站指挥官法隱·冈格罗大步流星进入中控指挥中心，愤怒咆哮。
    指挥中心的下级冈格罗氏族成员纷纷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法隱本人的痛苦最为深刻。
    他被位於星球表面沉睡的始祖，利用空间站的精神信號放大器控制了身体，陌生的思维和数百年的记忆在他脑子里奔腾，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
    每个氏族的始祖名字，就是氏族名字，冈格罗始祖愤怒，而听到下级吸血鬼回答“妥芮朵始祖把舰队带走了，说超空间侦测到未知阴影，可能是失控ai”后，表情立刻狰狞起来。
    “啊啊啊！妥芮朵！”冈格罗始祖咆哮，“竟然是你背叛么！！”
    轰！
    神眷谷星某处连绵的山谷地动山摇。
    一团阴影从山谷中飞出，朝著刚刚启动的太空电梯飞来。
    老独眼立刻注意到那团不同寻常的阴影，他眉头紧皱。
    重工厂为了能快速运输飞船构件，方便飞船在太空拼装，所以选址距离太空电梯基地並不遥远。
    他带人在太空电梯等了足足半小时，才等到汤卓凡的人开著重型坦克和钻壁机占领空间站的电梯基地。
    原本老独眼已经做好了要在电梯里跟地面火炮交战的准备，他觉得妥芮朵氏族再强，也不可能把地面防御阵列瘫痪太久。
    结果来的不是大规模火力打击，而是一个超级单兵杀器。
    “那是冈格罗，冈格罗氏族的始祖。”哥尼跟著老独眼，她指著那团越来越近的阴影，眼神惊恐声音颤抖，其他投诚的吸血鬼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虽然不是同一氏族无法一瞬间决断这些人的生死，但始祖之名的威压还是太深刻。
    老独眼推开哥尼：“別慌！告诉我这廝到底是怎么在无大气层的地方，违逆行星引力飞起来的。”
    “是纳米物质！”一旁的妥芮朵氏族科学家语速飞快，带著哭腔，“冈格罗始祖对自己做了改造，將自己的血替换成特殊的生物质纳米物质，他称其为『血魔法』，他可以通过向人类赐血，直接把人类变成下级吸血种，也可以远程控制子嗣的身体，也可以用血魔法飞起来。”
    “艹了，人之领到底还有多少怪东西！”
    老独眼骂了一声，打开通讯：“汤指挥，地面来了个怪物我搞不定！我给你坐標！”
    -----------------
    “蠢货！蠢货！”
    冈格罗是十三个始祖中模样最丑陋的，他通过大量生化改造，牺牲了容貌，换取了强大的战斗力。
    此时的他皮肤溃烂，大量鲜血撕裂皮肤涌出，在空中蒸发成一团血色物质，根据埋藏在脑子里的植入物，组合成一架轻盈的飞行器。
    原本肥胖臃肿的他，此时快速消瘦，他其实並不胖，原本臃肿的身体，只是为了囤积自己的『施法材料』。
    冈格罗溃烂的脸皮因为加速而掛在下頜，露出血管和肌肉，他眼球布满血丝，愤怒怨恨。
    作为最擅长战斗的氏族始祖，冈格罗是毫无疑问的主战派，因此他对背叛深恶痛绝。
    尤其是近期得知花费血本租借寰宇联合舰队，用私產填充德拉科集团的妥芮朵，竟然是叛徒，这让他在被背叛之上，还感受到信任被人踩在脚下的羞辱。
    “我要用血魔法把你生吞活剥！你的每个子嗣，我都要吞掉！”
    他放肆地尖叫，发泄怒火，一边高速逼近那座巨大的太空电梯。
    他丰富的实战经验，以及通过血魔法从大量子嗣那里获取的实战技巧，让他一瞬间便分析出九种杀死里面叛党的方法。包括不限於割断电梯的合金线，利用高速撞穿电梯让人失压而死……
    足足九种！
    他呲牙笑起来，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痒。
    这不应该，血魔法构建的飞行器，能让他短时间暴露在黑洞辐射中，这种被轻微辐射刺激的瘙痒是不该出现的。
    他稍稍打开飞行器，冒著风险往外看了一眼，暴露的脸部肌肉瞬间绷紧。
    因为这些太空吸血鬼畏光，所以冈格罗防御措施做得很好，以至於他没发现从天而降的光。
    光芒呈现夕阳的橘红，令他想起在投影里看到过的海面落日余暉。
    但这比余暉危险千百倍。
    热脉衝加农炮！

 第1036章 风紧扯乎

    普雷斯特?约翰星系，神眷星与瀚维杰星中间。
    程北洋叼著烟，事不关己一样看著最后的廝杀。
    高傲的吸血鬼被杀的时候，原来也是这么丑陋，一样是肠子鲜血糊一地啊，程北洋淡淡地想。
    他此时此刻，位於神眷星驻扎的大型军事舰队指挥舰里，这支舰队被妥芮朵氏族始祖亲自带走。
    飞到现在所处的坐標后，躲在太空货柜里的妥芮朵氏族出来，跟舰队里的军官战成一团。
    这些人是趁著老独眼前往重工厂期间，由妥芮朵亲自下达『紧急补给令』，强令所有飞船进行紧急补给后，被军官们亲手送上船的。
    这些军官见到突然出现並向自己下杀手的妥芮朵刺客，没有任何防备——妥芮朵刺客甚至穿著船员服，花了几十分钟分批进入飞船各舱室提前占位。
    拥有氏族始祖签发的命令，他们偽装成储备船员、跳帮水手，除了脸生外，程序上找不出任何毛病。
    德拉科集团的血脉阶层秩序，註定了他们面对自上而下的背叛时，难以提前做出任何反应。
    或许中间有舱室提前发现，但因为总指挥是妥芮朵，所以他直接掐断对应舱室通讯权限即可。
    程北洋也懒得关心叛乱到底是怎么个流程，有没有破绽，他是特工不是军人，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就行。
    正想著，一簇微小的火苗凑到他嘴边，程北洋下意识地把嘴凑过去，吸燃了烟，嘀咕了句“谢谢”。这才注意到身边立著的是一名吸血鬼。
    他有著高达2.5米的身高，却极其消瘦，看上去只有100斤，腮肉深陷，却並不可怕，反而有种易碎的美。
    妥芮朵氏族始祖，妥芮朵。
    他的手因为靠近打火机被光照到而长出轻微的痘痘，接著迅速被復原。
    “舰队控制权已易主。”妥芮朵的声音难辨男女，消瘦的他从容地靠著血腥的舱壁，优雅地收下打火机：
    “这支舰队有9艘主力舰，比驻扎在瀚维杰星的舰队主力舰更多，我已经通电其他氏族，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唯一有技术威胁的布鲁赫闭门不出，不足为惧。”
    程北洋咬著菸头：“有一个我一直挺想问的。”
    “我挑能说的说。”妥芮朵表情平静。
    “唔……就是即便提前召集了人，神眷星和瀚维杰星也都有妥芮朵氏族的人留下吧，不然肯定会惊动其他氏族。这次夺取纳米锻炉的作战计划，很多部分是您建言献策的，甚至包括舰队的调度，乾脆就没有告知我们。如此激进……留下来的人怎么办？”
    “凡事必有牺牲，我们从变成吸血种开始，就失去了与普通人正常相处的资格，妥芮朵氏族脱离德拉科泥潭，在失控ai窥覷中贏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必然也要做出牺牲。”妥芮朵表情平淡，就像是在说这碗饭吃不下了，剩下的倒掉吧一样。
    “够狠，有种。”程北洋喟嘆地竖起大拇指。
    “那我想问了，您……就算想走，也能很轻易地离开，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呢？”
    “为了美。”
    妥芮朵探手从程北洋怀里摸出烟，顶著手皮起泡点燃香菸，他忍受著脸上的灼烧感，身边立刻有子嗣奉上落地镜，让他对著镜子审视自己吸菸的模样。
    在烟雾繚绕中，妥芮朵继续平静地说
    “吸血鬼是一种天然矛盾的生命体，类人又非人，拥有人类的心和思想，却以人类为食。这种矛盾正是吸血鬼的美。每一名吸血鬼从出生开始就踏上艺术之路，我们应该是孤僻又渴望关注的艺术塑造者，而不是一群凑在一起磨牙允血的群居蝙蝠。”
    他开始称呼自己为吸血鬼。
    “现在的德拉科太丑陋了，人为划分氏族，蠢货们自觉高人一等，把艺术和美学拋诸脑后，甚至有氏族沉迷杀戮……杀人也是一门艺术，怎么能做得这么恶臭？”
    艹，是个病態艺术家。程北洋开始冒汗了。他觉得这廝恐怕早就想摧毁德拉科集团，这恐怕也是他心头艺术的一部分。
    “別怕，你很有艺术价值。”妥芮朵看也不看程北洋，直接闻到他身上恐惧的味道：
    “人类与吸血鬼的爱恋……扭曲又违背人伦，真美。”
    他轻声说：“可惜其他氏族永远无法认清这种美，只是一味地赶尽杀绝，保持所谓的血脉纯净。”
    “我会一直看著你们，看看你们的艺术能走到哪一步。”
    -----------------
    “哪一步了？他妈的计划到哪一步了！？”
    电梯打开，老独眼一头扎出来，火急火燎地问。
    一名顶著牛头的尖牙氏族水手呆呆地扣著牛角：“啊？”
    旁边的狗头人格尔格吐著舌头哈气，边散热边回答：“中控室没拿下来，指挥官要求我们撤退！”
    “那不完犊子了么！？”老独眼傻眼了。
    “不是。”格尔格呆萌地摇头，“龙子指挥官说妥芮朵氏族已经占领的舰队，正横在神眷星和瀚维杰星之间，挡住了驰援的舰队，这是妥芮朵始祖带队完成的，不在计划中。”
    “龙子指挥官说既然增援被挡住了，就没有必要再打中控室了，我们已经切断了空间站的电网系统，瘫痪了这里。”
    “现在大傢伙都准备好了，就等锻炉到手立刻离开。”
    老独眼发誓，如果不是这些人身上带著畸变病毒，他高低得摘下头盔狠狠扣头，再用喷口水的质问表示自己的迷茫。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是哥们，你一个吸血鬼，杀起自己人来，咋还这么带劲呢？
    “总士官长，赶紧走吧，横轴跳跃已经准备好了！”格尔格甩著拉布拉多脸叫起来。
    “哦哦！”老独眼如梦初醒地跟著跑。
    重型坦克开路，重型机械转运，沿著火炮和后续强拆打出的隧道，在妥芮朵氏族帮助下，两个小时后，纳米锻炉被塞进白金级驱逐舰的货舱。
    她先一步通过横轴跳跃进入超空间，在超空间里，是早就做好接应准备，由林御风指挥的白石巡洋舰队，这支舰队立刻前往最近的超空间风暴，將战爭、內乱甩在脑后。
    与此同时，神眷星空间站里，攮进空间站的巴德罗巴朵尔號徐徐后撤，从空间站抽出。汤卓凡清点完人数，冲领航员点头。
    领航员立刻在频道里喊起来：“风紧扯呼，重复，风紧扯呼！”
    这支舰队开始进行第二轮横轴跳跃，程北洋收到消息后看向面前的妥芮朵：“锻炉到手了。您这边怎么办？神眷星空间站电网系统已经被切断，重启需要数小时维修，我可以请汤卓凡指挥在超空间跳跃点接应。”
    妥芮朵依旧平静点头：“就这么办吧，你见到哥尼后告诉她，以后她自由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给程北洋留下一道背影。
    程北洋直到这时候，才惊疑不定地摘下早已烧到头的烟，心头自言自语说，这傢伙，该不会完全沉迷於自己的背叛艺术了吧？
    十几分钟后，新星之都空间站。
    收到消息的李斌兴奋地断掉通讯，鬆了松领口，朝妻子一笑：
    “准备大会吧。”

 第1037章 李斌，现在的你……好靚眼·上

    （关於上一章的妥芮朵形象，这里解释一下，小的真收敛著写了。艺术家有些极端的做的事儿，真跟色孽神选一样，写出来都不过审。另外燃尽了。）
    （另外有读者质疑纳米锻炉怎么能塞进驱逐舰的，这里解答一下，游戏里纳米锻炉占一个单位，也就是说一艘护卫舰理论上能塞几十台纳米锻炉。当然本书没这么离谱，前文明確写过移走的是停止运转的锻炉，老爷当成红警基地车一样就行，转移的时候，处於『未展开』模式）
    人类联军暗流汹涌，各巨企级势力拿到寰宇联合发来的大会討论事项时，一开始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以为是要討论联军组织的名字。
    结果看到具体事项后，人麻了。
    什么情况？
    號称最团结的李斌，竟然对德拉科集团下手了？
    不是，就算德拉科集团非人了一点儿，做的事儿恶臭了点儿，在这个局面下也不至於撞人空间站吧？
    你自己的攻势改都直接撞中破了好嘛。
    当他们注意到寰宇联合已经夺下那台受损的纳米锻炉，並裹挟妥芮朵氏族千里大转进后几乎要疯了。
    李斌你狼子野心！你想干什么？做地狱军团第二么？
    大傢伙看在你勤勉为人类的份儿上，捏著鼻子装没看到你双纳米锻炉已经够给你脸了。
    怎么著你也背刺友军？
    所有势力里，就属风险矿业的牧月·长尾和安全矿业，德拉科的人骂得最凶，会议刚开始，德拉科代表就噼里啪啦一阵骂。
    不过主要角度都放在德拉科集团失守后，风险矿业会被物理隔绝，再难以联络核心星区上。
    “这是对人类联军的背叛！必须给个合理解释！”牧月·长尾气得脸都变形了，德拉科集团如今惨遭削弱，若被失控ai攻破，失控ai可就能以敦澜沙星系和德拉科集团旧地为基地，不断封锁自己与核心星区的航道！
    你这是要我死呀！
    “对！必须让李斌交出纳米锻炉！”安全矿业的ceo也大声嚷嚷，罕见地配合起牧月来。
    原本情绪激动的牧月见到这廝开口，气闷地坐下，投影都扭曲了。
    安全矿业声援自己，就好像ntr了自己老婆的本子黄毛帮自己相亲找对象一样，比吃了苍蝇屎还叫人难受。
    顾钟玉站在牧月身后，左径教派的明面话事人还是撒马尔罕一世，顾钟玉没兴趣跟自己岳母爭。他並未在会议的投影里出现，只是背著手，像谋士一样悄声解释：
    “安全矿业没有纳米锻炉，对於这座锻炉，他们比谁都眼热。”
    “若锻不在德拉科集团，那大家都不会打它主意，可锻炉既然已经出来，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我们可以利用风险矿业现在的处境，多多卖惨，爭取不到锻炉，也要爭取到咱们那一份產能。”
    牧月忧心忡忡：“能行么？”
    说著顾钟玉提醒：“看李斌能不能给出大家满意的处置方案吧，大概率是要拉票，有机会的，他会来找咱们。”
    雾月在风险矿业指挥中心会议厅，正对牧月和顾钟玉，闻言冷笑：“顾钟玉，別忘了你的好女儿可是跟寰宇联合有梁子的！你现在在风险矿业声音这么大，他能来？”
    顾钟玉风轻云淡道：“正因为我女儿跟李斌有矛盾，所以咱们这一票，没多少人会觉得能归属李斌。但李斌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以他的秉性，为了消灭失控ai，他会做出理智选择，將我们拉入他的阵营。”
    说著顾钟玉摊开手，一副你是军人你不懂我不怪你的模样：“政治拉票就是这样，从別人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拉出关键票，风险矿业大可待价而沽。”
    牧月闻言意动起来。
    大会由寰宇联合要求召开，各参会者都是巨企级势力首脑。
    有霸主的至高霸主，卢德教会的教宗，左径教派的活圣人，辛达强权的狮王……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真身参会，而是都以投影的形式出席。
    但李斌这次因为做得有点儿过火，被剥夺了主持资格。
    一时间谁来主持成了问题。
    按理说，应该是贝加尔·雄风主持，但狮王针锋相对地表示不同意，自己也要主持。
    大傢伙看著狮王脸上跟出水痘一样多的老年斑，生怕这老登执拗性子上来，一个不好给寰宇联合开除人籍，把眼瞅著要扭转的战局葬送，纷纷出言相劝。
    最后在李斌自陈前，先投了一轮票选主持，耽搁了一天时间，最后还是贝加尔·雄风当选。
    本来等锻炉的消息就没怎么睡好的李斌，又被投票折腾得精力憔悴。
    他巴掌按著脸，痛苦地呻吟：“这就是『绝对民主』啊！他妈的真是能浪费时间，纳米锻炉都快飞到稜镜自由港了，主持人才选出来！”
    如果是平时，李斌不会说什么，毕竟主持人意味著在会上有更多发言和影响他人判断的机会。
    但现在是战时！
    德拉科集团的强大吸血鬼们，以及工业製品、资源储备隨时可能成为失控ai的囊中之物，化为射向人类的毁灭打击！
    能不能事急从权呀？贝加尔搞得挺好的，你个兜不住屎的老登爭什么爭？
    经过两个小时休息，大会终於正式召开。
    贝加尔主持大会，就像是军事会一样，带著股子独裁和果决的味道。
    儘管狮王的表情不屑，但从他顺利地適应大会，几次点评的游刃有余来看，有的人是嘴上说不，身体其实很享受的。
    想想也对，毕竟当了一辈子军阀了，这个环境他还真是最適应的。换个风格，老登真就只能打瞌睡了。
    不得不说贝加尔不愧是积年势力领袖，有的是分锅的本事，虽然他也不清楚李斌凭什么敢拿了纳米锻炉，还明目张胆开大会。
    但他既然说过要把李斌当霸主女婿，在李斌证据確凿做出不可原谅之事前，他都很护犊子。
    因此他先是锐评了一番人类联军组建到现在，各势力的表现，分了三六九等，期间阴阳了辛达强权一波。
    隨后话头一转，重点批评德拉科集团的自私，以及安全矿业这群蠢蛋们临阵分裂的愚昧。
    接著表扬恶魔航电的大义凛然，星际帝国的屡败屡战，以及寰宇联合的铁肩担道义。
    最后自夸一番，结束了大会的所有铺垫。
    这位白髮黑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有深意地看著李斌，將发言权转交。
    李斌投影的麦开了，他站起来，圆桌四周坐满了各位势力领袖，有的眼熟有的眼生，不管是谁，眼睛里都带著些许警惕。
    甚至包括布莱顿联盟的议长，唯有星际帝国的女皇，眼里满是支持。
    儒丽十分希望寰宇联合拿下这座锻炉，如此一来，星际帝国能分到的產能必將增加。
    给李斌当秘书的伊莎见状，觉得有点好笑。
    儒丽啊儒丽，伊莎心说，等你知道我们的打算，怕不是要跳到桌上，恨不能痛殴所有投反对票的人。

 第1038章 李斌，现在的你……好靚眼·中

    面对几乎代表星域人类9成军事力量代表的眼神（玛格欧斯还没资格坐进来，也属於门槛蹲著旁听那批，但比其他没资格听的好），李斌没有废话。
    他播放了一段视频，由程北洋主持，得到妥芮朵氏族帮助安排潜伏在神眷谷星和瀚维杰星的特工们搜集。
    全部是一手拍摄，为此特工部门损失了超过50名特工。
    投影很混乱，没有什么章法和剪辑，只是平铺直敘。
    那是一个个由前血奴、奴隶，现德拉科自由战士们组成的营地深处，一般地点是废弃的军事建筑和抽乾水的巨型城市下水道中井。
    有的內容则是由几名头部接受过机械改造，身上带著隱晦象徵地狱军团身份特工，正在训练自由战士。
    有的则是特工监督著医生，按照某些防窥视的特殊投影演示，亦步亦趋地进行手术，手术对象是表情扭曲的德拉科吸血鬼。
    这些吸血鬼谩骂著，哀嚎著，求饶著，医生们无动於衷，只是冷漠地用雷射手术刀割开吸血鬼的头皮。雷射手术刀天克吸血鬼坚韧的皮肤。
    接著拆掉颅骨，往脑子里插入各种玩意儿。
    有电极，有数据线，有植入物，甚至还有输液针！
    “这人我认识。”
    代表稜镜自由港的十三行代表小声举手，指著一处骯脏的下水道中井露天手术室，惹来眾人注意。
    他缩了缩头看向至高霸主，贝加尔点头后，他忙不迭开口：
    “这人是被剥夺行医资格证的黑医费米尔，她以前是男人，热衷於给人做变性手术，追求通过手术將人变成与自然人一样的另一性。但不得不说他的手术技术很高超。”
    “因为他担任家族医生期间，非法对英仙联盟的金融家族马克家的几个儿子进行变性手术，所以被全星域取消了行医资格，並上了通缉令。”
    “后来他给自己做了变性手术，还整了容，躲过了英仙座联盟还在时的严密追杀。”
    “不过她这是在做什么？”代表表情有些困惑。
    李斌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播放投影。
    手术进程只放了几分钟，很快便跳到测试阶段。
    军团特工站在中井外，冷眼旁观几名自愿参与测试的自由战士，被头脑被改造过的吸血鬼撕碎。
    “测试不通过！实验品77號持续3轮战斗，自恢復的脑组织和颅骨压坏了植入物！”
    “费米尔，重新测试！”
    费米尔厌恶挑眉：“我是来採集吸血鬼生殖器，做天然变性手术测试的，少用这种口吻指挥我！”
    “嘶~！”
    势力领袖们纷纷吸气。
    原本睡眼惺忪的狮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双眼明亮圆睁，像是狩猎中的狮子。
    老迈的他与至高霸主对视一眼，两人罕见地没有置气。
    而一旁的瞿祥瑞则捏著杯子咕嚕咕嚕个不停，额头已经冒汗。
    明明大家都在恆温凉爽的会议室里，但气氛一会儿像是冰冻行星野外，一会儿像是熔岩行星的岩浆池子。
    “不会吧……”儒丽陛下掩著嘴，心神巨震。
    能当巨企级势力领袖的，都不是傻逼，再迟钝的人，看到被评价为『失败』的77號，用冷兵器屠宰一样杀死数名实战经验丰富，配合有度的自由战士后也反应过来了。
    地狱军团计划强大陆军，他们已经不满足於奴工水手了。
    这也符合李斌从圣卢德那里掌握的，失控ai全面疯狂的计划。
    接著是一个又一个失败的实验品测试，放映足足一个小时后，投影结束，李斌这才敲敲桌子，將没来及消化完资料的眾人拉回现实。
    不顾德拉科集团代表难看的脸色，李斌朗声发言：
    “显而易见的，地狱军团在德拉科集团释放大批奴隶，是抱有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
    “德拉科吸血种们经过人之领遗物基因调试，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杀伤能力，只需要配合动力甲和反载具武器，就能爆发巨大的威力。根据德拉科內部透露，大约500名吸血种，就能在数天內完成对一座大型圆顶城市的毁灭性打击。”
    “而现在，整个德拉科数百万吸血种，都被地狱军团盯上了。这意味著多少城市陷入被强机动性、渗透性的洗脑吸血鬼摧毁的风险？”
    李斌语气夸张。
    德拉科代表兀自嘴硬：“少危言耸听！要说战斗力，尖牙氏族的象人，虎人也很强大！他们怎么没有被做成洗脑战士？这是危言耸听！”
    该代表环顾四周，惊骇地发觉没有人撑自己，大家都用复杂的眼神盯著他。
    李斌见状，满意道：“原因自然很简单。尖牙氏族的基因混乱，针对基因的强化洗脑药剂无法一次性对多数人生效，培养洗脑战士成本过高，但吸血种们恰恰相反，基因稳定，优缺点明显但依靠动力甲可以弥补。”
    “更何况人数方面，也是吸血种们占优。”
    德拉科代表还想说话，狮王却破天荒地开了口：“行了，你把嘴闭上！让小子好好讲！”
    此时此刻，辛达瑞亚之狮目光清明，恢復那睿智军阀的理性。贝加尔也歪著头，无声地警告德拉科代表。
    得到支持的李斌甩出大量特工调查的资料，一个个確凿的证据砸得德拉科代表抬不起头：
    “整个德拉科集团都被地狱军团视为囊中之物，我有无数证据表明。失控ai计划將所有吸血种转化为洗脑战士，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这些洗脑战士將通过各种手段渗透到人类殖民地。”
    “那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殖民地处处起火，吸血种暗中破坏，用获取强大力量的谎言诱惑底层百姓为自己服务，拖大家后腿的恶劣处境。”
    贝加尔闻言面色一沉。
    霸主引以为傲的，就是海量工厂撑起来的基础產业，以及高素质后备兵员。若让洗脑吸血种进入七洞星，蛇灵星游击破坏，甚至影响政治，再配合失控ai的军事压力……
    那代价简直比再打一场ai战爭还叫人难以接受！
    “除此之外，考虑到地狱军团已经掌握3座纳米锻炉，每天都有不少舰船下水，海拉船生產速度，比我们建造一艘战列舰还快，所以为了防止已经布置到德拉科集团的特工抢夺纳米锻炉。”
    “鄙人只能先一步將其转移。”
    “说得好听！”安全矿业ceo，前红水產业代表方陈·铃木（第907章）冷哼，“你明明可以正大光明交涉！”

 第1039章 李斌，现在的你……好靚眼·下（为金色之黯加更）

    李斌笑眯眯：“交涉什么？用无休止地谈判，討论，让军团特工知晓人类识破了他们的计划，给他们提前发动抢夺锻炉的机会？还是让他们有准备地发难，血洗德拉科集团？”
    “你……”方陈·铃木拍案而起，话未出口便被李斌懟回去：
    “连一个主持人都要选一整天的组织，竟然妄想让一家巨企交出纳米锻炉，还是省省吧！”李斌一句话便堵得所有人语塞。
    就连贝加尔脸上也有点儿掛不住。
    德拉科代表阴惻惻道：“你是说，你抢了我们的纳米锻炉，你还光明磊落了？”
    “自然！”李斌叉著腰，昂扬道：
    “我知道有人觉得我拿走纳米锻炉，是想据为己有，我只能说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斌说著，丟下重磅消息：
    “寰宇联合特遣舰队指挥林御风，已经携带纳米锻炉前往拜占庭星系，这台纳米锻炉，是交给自始至终对抗失控ai的星际帝国的！”
    “大约一周后，星际帝国就能收到这份大礼！”
    贝加尔咋舌，狮王端坐宝座眼冒精光，儒丽惊骇地失態站起来，顾钟玉按住牧月的肩膀，在会议里悄悄露出一只手，而牧月则喜悦地翘嘴，心说一切果如顾钟玉所料。
    而最愤怒的，当属德拉科集团代表，以及安全矿业的方陈·铃木。
    他们一家丟了纳米锻炉不说，失去了一个氏族，更少了9艘主力舰，未来还要被地狱军团猛攻，现如今若非是当事人，恐怕都没资格出席，只能滚去和鬣犬矿业一样在门口等消息。
    而安全矿业么……纯纯是他和风险矿业毕竟同出一门，一起被视为一家。
    方陈·铃木原本想用自己的地理位置，作战决心，割让利益把锻炉拿下，结果现在告诉他，有个比什么都比安全矿业更优秀的势力要拿走锻炉，简直像是把手伸进他胃里，狠狠地將吃进肚子里的食物掏出来一样难受。
    呱唧呱唧。
    布莱顿联盟的议长用力鼓掌，喜出望外地看著李斌：
    “李斌ceo，有人说您离经叛道，我心中怀疑，一直希望您是有苦衷的。现在看来，您岂止是有苦衷，简直就是为了人类大业忍辱负重！”
    他站起来：“我果然没看错您！我完全赞同將纳米锻炉赠与星际帝国！这是基於为全人类考量做出的决断，我提议现在开始进行闭门投票！布莱顿联盟投寰宇联合一票。”
    “星际帝国也投寰宇联合一票。”儒丽立刻接话。
    贝加尔左右扫视一圈，敲响维持秩序的木槌：“那就先休息30分钟，各位仔细看看资料，然后投票！”
    看似没有倾向，其实倾向拉满了。
    李斌冲德拉科代表点头致敬，在对方咬牙切齿中风度翩翩地微笑。
    主持人，受益方，发起方，投票方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
    -----------------
    李斌趁著休会上厕所，伊莎靠著门，脑子有些乱，她绞著头髮：“这次大会太仓促了，我们根本就没跟其他势力做勾兑，现在新·英仙座联盟的票全都投给了咱们，其他人怎么办？”
    李斌畅快放水，语气悠悠：
    “老婆，你著相了。”
    “什么？”伊莎皱眉。
    潺潺流水声中，李斌淡定开口：“坐在会上的，哪个不是为了利益来？有几个是真心为了人类大义？”
    “既然他们为了利益坐下来，想说服他们给我投票，我自然会把利益塞进他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让他们无法拒绝。”
    伊莎心疼：“这得花多少？公司的產能为了建造主力舰已经很紧张了！”
    “谁说是我们割肉了？我看德拉科不是蛮肥的么？”
    在伊莎震惊中，李斌哆嗦收枪：“与其把德拉科让给地狱军团，不如我持刀把它宰了分肉，大家都吃得脑满肠肥，就没人投反对票咯。”
    “如此一来，德拉科集团就会成为大家到嘴的肉，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家家户户都会出军。这些舰队，正好能拿来，在德拉科集团跟失控ai舰队再打一场。”
    “既然用口號无法团结所有人，那就用利益绑架所有人！”
    -----------------
    风险矿业总部，风险星系作战指挥中心。
    雾月·长尾兴奋地捻手指：“李斌的意思是说，把妥芮朵氏族迁移到这边来，连带著他们的主力舰？”
    “嗯，但是作为交换，我们必须向寰宇联合分享【废船拼装】技术，並支援一批资深工程师。”牧月迟疑，“另外，我们必须確保对仙人掌星系纳米疫群的封锁。”
    李斌给风险矿业让大利，可不是白白做好人。
    废船拼装技术，是风险矿业经过长期技术积累的產物，可以快速將蟑螂王级一类的废船，在战场快速重建。李斌曾经利用这种船在战后花费几百星幣便重建了一艘瘤牛级货船。
    但最重要的，是这种技术，足以用看似七零八落的残骸碎片，硬生生拼装出一艘可堪一用的战舰。这，才是李斌垂涎的。
    雾月看向ceo身后的人：“你怎么看？”
    顾钟玉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我觉得很好。”
    “理由。”牧月目光灼灼。
    顾钟玉坦然说：“安全矿业也带走了一批资深工程师，这项技术已经不再是我们独家掌握，以安全矿业的家底，在战爭年代他们撑不了太久，迟早会卖，等到技术流出，价值会大打折扣。”
    “这种事儿……”顾钟玉撇嘴，“自然是早卖早享受。”
    “……行。”
    ----------------
    雄狮宫殿，书记官朗诵著李斌的条件，狮王食指按著太阳穴，眯著眼，刚刚服下药剂的他现在思维敏捷。
    这种脑力药能激发大脑，压制年迈的迟钝，但人体耐药性很高，因此狮王很少吃。
    “数百万移民，基层文官，李斌甚至割了三分之一的重型工厂和燃料设施，还暗示可以说动海盗皇帝派遣海盗骚扰鬣矿么。”狮王靠著宝座自言自语。
    书记官眼观鼻鼻观心，直到狮王开口：“你知道这些意味著什么吗？”
    书记官故作沉吟，几分钟后才回答：“他看出我们整合鬣犬矿业进展不顺，因此用非鬣犬矿业的异地人口掺沙子。並提前为这些人口准备好就业资產。”
    “有了这些移民，再加上我们的移民，只需要两三年时间，吞併掉的鬣矿產能就能依靠移民落地生根，就业政策支持分化当地。甚至……”
    “说！”
    “是！”书记官弯腰，“甚至利用移民矛盾衝突，暗中偏袒移民，激发德拉科移民和当地居民的仇恨，再由我们出面主持大局，处理刺头，安抚百姓，获取民眾好感，继而控制局势。只要激发矛盾的不是辛达移民，普通人只会看到我们的正义处罚，不会注意到是我们在推波助澜。”
    狮王深深嘆气：“若我的孩子能像李斌一样，该多好啊。”
    -----------------
    七洞星，至高指挥中心，霸主拇指摩挲著鬍鬚，笑容渐渐变態：
    “將德拉科集团的两座空间站，作为霸主的南部作战基地？好小子，简直把德拉科吃干抹净了呀！还让我们去给风险矿业守门，偏偏我还確实得利了。”
    “星际帝国跟寰宇联合宛如一体，谁拿纳米锻炉都一样，这是自己得了便宜，还分文不取，给人留好印象么，小子，狡猾哦。”
    -----------------
    会议重新开始，德拉科集团代表面色红润地坐著，他已经跟十二位始祖通过气，大家都拿出了血本，从僱佣兵到合金，星幣通通都给，甚至还把被妥芮朵氏族带走的舰队也拆开『送』出去，割让了部分锻炉產能，条件是逼迫寰宇联合归还锻炉，並保证德拉科集团在未来的安全。
    虽然代价巨大，但能保证集团安全。
    他盯著落座后显得格外低调的李斌，獠牙摩擦著，恨不能饮其血。
    至高霸主环顾一圈，確认所有人准备就绪，於是敲打木槌，在昂贵的实木古董槌声迴荡里，他高声道：
    “现在开始投票！”

 第1040章 誒，骗人的吧，我不是贏家么？

    （辛达强权只有一台纳米锻炉，是小的搞错了已经修正，这沟槽的班，真是给人整麻了。）
    德拉科派出的代表，是末卡维氏族的始祖，他们受到始祖末卡维精神疾病影响，以疯狂和睿智著称。
    末卡维接受改造前是一名聪明的精神病患者，成为吸血种后，他將自己的病情进行了有限控制——每月有几天时间，会变成精神错乱的疯子，而除此之外的时间里，他又精明得像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
    也正是因为全氏族都存在这种问题，末卡维才没能完成对其他十二氏族的压制，未能整合德拉科集团。
    这位吸血鬼始祖坐在名为黑棺的指挥中心，身边是其他未出现在投影里的氏族始祖，投影的光芒非常暗淡，普通人类甚至无法看清，只会觉得黑暗在涌动。
    但末卡维强大的视觉，让他可以清晰地看清所有巨企级势力领袖的表情和动作。
    投影仪释放的光芒，对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常光，但对吸血种而言，就像无数细小的针在皮肤上划拉，未必流血，但的確很痛。
    末卡维在昏暗巨大的黑棺里，眼睛快速转动，不放过每个人的微动作和表情。儘管他不认为这些暴露出来的痕跡，能代表这些老辣政客，军阀的真实想法，更何况还存在利用技术刻意隱瞒的情况。
    但德拉科集团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由不得他不谨慎。
    “……来吧李斌，你这个杂毛。”末卡维交叉著手搁在桌下，大拇指互相追逐，证明他平静的表情下，是並不平静的心。
    圆形的桌子原本能摆13张椅子，现在只剩12张，因此每一张都按照时刻安置，唯有一张椅子上，是一座满是管线的不透明维生罐，与冈格罗声线9分相似的电子音冒出来：
    “末卡维，用集团的工业產能、纳米锻炉產能，甚至高贵的吸血种战士，科学家工程师换投票，你莫不是还在精神错乱？”
    赫然是冈格罗！
    直面热脉衝加农炮的他早已失去了肉体，现在存活著的，不过是他残留的血魔法。
    可以说冈格罗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团拥有他部分记忆的碳基纳米物资，虽然如此，因为这团纳米物资依旧可以操控其他被冈格罗赐血过的后裔，因此他也获得了上桌的资格——儘管没人在乎。
    末卡维拇指交错：“德拉科集团的外交局面一直不好，不做取捨，我们根本拉不到盟友，更別谈拿回纳米锻炉了。”
    投票不存在不记名，大家都是巨企级势力，说话做事一口唾沫一颗钉，没人怕承担后果。
    投票自然不是举手，而是直接输入结果，最后开票。
    时间很短，几分钟，末卡维眼睛一左一右地看，他看不清別人的操作结果，只是最后一边统计自己拉到的援军。趁著这个功夫，他嘴上还不停地阐释自己的思路：
    “星域目前具备投票资格的势力，一共有16家，分別是霸主，第二速子，寰宇联合，卢德教会，卢德左径，恶魔航电，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fsf军事公司，凯尔捷夫技术公司，apex设计集团，航务局，辛达强权，风险矿业，安全矿业以及德拉科集团。”
    所有人都暗暗点头，支持德拉科集团的势力不多，首先是风险矿业和安全矿业，这两家势力，是末卡维说服其余始祖分割了锻炉產能拉来的。
    “接著是第二速子的瞿祥瑞，这没什么好说的，德拉科集团跟速子科技素来有不错的关係，更何况瞿祥瑞主持的狼灵星还曾经被寰宇联合抢过一次，只是简单的度让一部分合金，以及未来四战中全面下场支持的承诺，就让瞿祥瑞答应。”
    “接下来是卢德左径，虽然明面话事人是撒马尔罕一世，但末卡维已经说服顾钟玉，通过渡让移民，提供军事僱佣兵支持（包括吸血种陆战队）等条件，让他改变代表卢德左径的撒马尔罕一世的態度。”
    “別忘了撒马尔罕一世的孙女，可是跟李斌有仇的。”
    “因此算上德拉科，就有5票明確支持。”
    有始祖开口：“可这样一来，顾钟玉等於同时身处风险矿业和左径教派，享受了两次优待，事实上我们都清楚，现在的卢德左径，是顾钟玉说了算，撒马尔罕一世只是名义上的活圣人。”
    “这不重要。”末卡维有些头疼，“先保住势力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捏死利益不撒手，等於放任自己灭亡！”
    於是这位始祖闭嘴，末卡维见没人再反驳自己，这才继续道：
    “其余势力，我已经各自游说过，我以德拉科集团是南线安防大门，一旦丟失，apex、fsf、航务局都將成为直面失控ai的前线，殖民地几有沦陷的威胁说服，又再三担保保证，这才说服他们弃权。”
    “面对辛达强权，我则拿出自己与第二速子的合约，相约第四次ai大战邀请狮王参战，夹击霸主，摧毁霸主的军事霸权，拿到弃权保证。反过来，我又向霸主和卢德教会保证切割第二速子，支持他们消灭辛达强权，换取弃权票。”
    两面三刀的操作，其实在谈判桌上经常发生，利用两边互相敌对，不可能彻底交底的机会，將自己押上赌桌反覆欺骗，这种事儿，二战后的德意志就做过。
    別看说得很轻巧，其实相当吃操作，唬骗和外交技术。就像说核弹技术，就是核裂变链式反应一样一句话，但真做起来难死个人。末卡维自认为能打出这种操作，已经是自己血马c的结果了。
    “如此一来，即便自己只有5票，只要大部分人都弃权，我们依旧能以微弱的优势胜利。”他不无得意道。
    有始祖心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说法，最后寰宇联合能明確拿下支持票的，只有自己，得到锻炉的星际帝国，以及一切为公的布莱顿联盟。
    就算他以此为要挟，通过地缘政治影响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最后也只能拿到4票。
    5比4，优势在我！
    黑棺里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还有啵的一声打开瓶塞倒血酒的提前庆祝。
    直到开票。
    寰宇联合支持票11，德拉科集团支持票2，弃票3，票数过半，得票率68%，压倒性优势。
    寰宇联合拿下了布莱顿联盟，霸主、第二速子、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星际帝国，风险矿业，卢德教会，卢德左径，辛达强权，恶魔航电，寰宇联合。
    “誒，骗人的吧，不是说我们贏定了么？”开酒的始祖看著结果，手脚僵硬，馥郁芬芳的血酒汩汩地倒满酒杯，撒了一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末卡维咆哮著，面目狰狞地看过去，只见之前信誓旦旦弃权的诸势力代表，纷纷向自己投来歉意又带著微笑的目光。
    那些微笑像是索命的无形镰刀，伴隨巨大的恐惧袭来，末卡维隱约间抓住了什么，他本就惨白的脸，登时露出绿色。
    李斌绝对没有割自己的肉餵饱这些傢伙的决心，他能拿下这么多票，只有一个可能！
    德拉科集团完了！

 第1041章 感谢德拉科，作为第二次联军养料

    德拉科集团的代表末卡维说的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因为德拉科集团的灭亡已经註定是板上钉钉，不过他人依旧被留在大会上。
    “接下来进入第三个议题，也是由大会赞成票投票者联合提出：《关於吸血种妥善安置与德拉科財產保护规划》。”霸主敲打木槌，开始与所有势力商討如何瓜分德拉科集团。
    偏偏末卡维以及其他始祖，没有丝毫办法。
    选吧，是被地狱军团打破掠夺，连带著自己都被带走，做成控制下级吸血种的湿件，丧失自我和財富。
    还是屈辱地接受人类联军的条件，拆分德拉科集团，但所有始祖都不失为做一个富家翁？
    “个人觉得直接除名德拉科集团还是太极端了。”李斌在会上提议：
    “伊玛星系文明已经灭绝，但当地依旧存在大量的圆顶城市残骸，个人认为可以让德拉科集团集体搬迁到当地去。当然，奴隶还是得释放，作为补偿，我们其余15家巨企级势力，可以將罪大恶极的重刑犯送给德拉科集团，作为他们的血包。”
    伊玛星系，就是被撒马尔罕三世攻占后变卖攒军费的地方，李斌曾经在这里与萨拉曼卡星进行过交易，不过如今这里只剩下海盗、私掠者了。
    （搬家路线如下图）
    当然李斌提这个建议，並非完全出於好心，更多的是政治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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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不能把德拉科逼迫太紧，从星系主脑一步跌落成大富翁，很容易让人一条路走到黑。
    但给予德拉科集团自由行星待遇，並承认其对整个伊玛星系的主权，可以给人一种『哎呀我们家道中落了，但只不过从巨企级势力跌落到超一线大企业』的程度。
    二来，也能趁机瓦解军团特工对当地的进一步渗透——所有移民，都要分流转移，並接受进一步的筛查，把地狱军团渗透掐灭。
    还是那句话，先说要拆屋，让德拉科集团感觉落入地狱，再说『骗你的，其实只是开窗而已』，让人飞升天堂。
    此话一出，11家赞成票投票者稍稍考虑了一下，便全票通过。
    狮王对李斌有些失望，按他的意思，这11家联手，占星域近8成人类军事力量，区区德拉科和安全矿业，敢蹦一个不字？那不正好给了大家以『违背人类联军命令』的名义，攻打背上反人类罪的德拉科的口实么？
    而如航务局、apex设计集团、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的代表，则纷纷鬆了口气。
    这些三流巨企级势力，难免有兔死狐悲的心情，眼见著同三流巨企被群狼分食的感觉还是太毛骨悚然。
    现在给了一条生路，虽然艰难了点，但未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了进一步安抚所有人，李斌还故作大度地说：“这样吧，重建需要钱財產能，那补偿方面，我们就按照比例，各自承担一部分。寰宇联合这边，以生產价格，承诺为德拉科修建一座圆顶城市，並平价接受各方的补偿生產订单。”
    儒丽心领神会，立刻响应：“星际帝国既然拿走锻炉，就承担起为德拉科修建重工厂的责任，我们会折算成星幣支付给寰宇联合，由寰宇联合代为生產。”
    说著她冲李斌行礼，李斌则抱拳还礼。
    至高霸主也帮腔：“德拉科集团的普雷斯特?约翰星系作为霸主军事基地，我们有责任归还一座空间站，霸主会自己出资，一年內在伊玛星系建造一座一级空间站。”
    狮王也眯著眼开口：“辛达强权会在星系建造一座採气站和採矿站。”
    末卡维瞳孔猛烈收缩，看著狮王和至高霸主，心说败得不冤，李斌竟然说服了这两人。
    “风险矿业会支援一批採矿舰队，作为补偿。”
    “凯尔捷夫技术公司会援建两座圆顶城市，供居民生活。”
    “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会承担起移民期间的所有粮食，饮水。並建造一座星际驛站。”
    末卡维气笑了，摇头不止：“连卢德教会和左径教派都有份么？”
    “第二速子，会提供一座冶炼厂和燃料生產设施。”瞿祥瑞的开口，让末卡维连笑容都没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蠕动著艰难开口：“利益瓜分者，也有你么？”
    瞿祥瑞没有说话，只是举杯。
    对不住了末卡维，瞿祥瑞心里致歉，李斌已经答应为第二速子提供超过600万名移民，並割让德拉科三分之一的工业產能，以及超过3000名工程师，第二速子现在正大力发展旋风级重巡，需要这些人。
    更何况这是与寰宇联合建立紧密联繫的重要战略，你们跟李斌及其身后的利益集团比，太过无足轻重。
    第三项议题的推进，难得顺利。盖因利益划分，是基於第二次投票前的私下勾兑结果產生，甚至通过给人口，给技工，给基础文官和军官，以及分润驱逐舰、护卫舰，共享蓝图等手段，赌上那些投弃权票的势力的嘴。
    肉嘛吃不上，但猪肉过一遍手，大家手上都有油，再抹抹嘴，高低也算吃过了。李斌的宗旨就是，都几把一个堑壕里蹲的哥们，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就连安全矿业也分了几艘巡洋舰，对於没有安全感的他们而言，这会就没白出席。
    见著果果分好，至高霸主贝加尔很是欣慰，於是推进第四项议题：
    “出兵德拉科集团！捍卫人类！”
    全场譁然。
    倒不是大家不乐意，恰恰相反，与第一次人类联军会议比，这次大傢伙可都搓手兴奋起来。
    原因有二。
    第一，自然是家家户户得了利，这次出兵，说好听点儿是保护劳动成果，说难听点儿就是去提款。
    你舰队不来，那你那份儿我们大傢伙可就自己分了嗷！
    第二，则是打失控ai，拿战利品。
    新星之都大捷告诉眾人，只要仗打得好，主力舰巡洋舰什么的，还真就造不如抢。
    如果说第一次出兵眾人是损兵折將，那这一次依託德拉科集团，针对失控ai覬覦吸血鬼战士做的反包围作战，就是復刻新星之都战役了。
    所有势力势在必得！

 第1042章 重振旗鼓（为顾钟玉加更）

    大会开了近一周才落幕，李斌吃喝都在指挥中心，人都累垮了。
    他现在躺在休息室，闭眼听伊莎匯总结果。
    “现在確定只派遣巡洋舰队参战的，有安全矿业，风险矿业，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和apex设计集团。这些势力要么拿的利润小如安全矿业，要么內部暂时不稳定如apex设计集团，要么就是外战压力大如风险矿业。”
    “其他势力都確定会派遣大军。”
    伊莎说著，有些意外：“霸主这两年，修修补补，外加新造的，又下水了9艘主力舰。他们的领地產能太强了，四艘攻势级，两艘军团级，三艘弓头鯨级，其中3艘是维修的，剩余6艘都是建造的。”
    李斌用仪器按摩眼眶，有气无力：“霸主现在全面转向战时经济了嘛，不意外。”
    “速子科技也没閒著，这两年把產能，挖到的工程师，都一股脑送去造旋风级重巡去了，牺牲主力舰產能后，真让他们又造出了一支33艘旋风级的特战大队。”
    “旋风级……就是那个拥有重力鉤爪的巡洋舰吧？”伊莎回忆了一下，忍不住皱眉。
    这玩意儿天克一切战阵。
    李斌將其称为『万象天引』，虽然不清楚什么意思，但感觉很厉害。
    “这次会派遣旋风大队嘛？”伊莎问。
    李斌摇头：“他们不派的，只答应派相位舰队来，配几艘標兵级战列舰。不过你还別说，让相位舰在超空间充当侦察兵，確实有搞头。”
    伊莎心里算了一下，自第一次联军大败后，大家都潜心发展了一段时间，经济全面向军事转向完成后，每年都有不少飞船下水。
    而地狱军团被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联手捶了一波，这下军力对比算是逆转了。
    但伊莎很快又忧虑起来：“咱们呢，这次也要派大军？”
    伊莎的言外之意是，公司刚刚经歷一场大战，总部又传闻要面对救济协会猛攻，现在总部放著不管，跑去南边参战，这合理吗？
    “不，我的情况霸主，狮王，瞿祥瑞ceo都清楚，这次我啥都没捞，只要了一批奴隶移民，大头都分给別人了，所以我们豁免了这次战爭。”
    闻言伊莎这才鬆了口气，她继续给李斌匯报情况，过了会儿，一条內部通讯请求插进来。
    伊莎看了眼递给李斌，自己往门外走：“是康志仇和杜亚的消息，我去拿饭。”
    “嗯嗯，辛苦老婆了。”李斌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点开通讯，杜亚那夸张的声线立刻闯进来：
    “喂喂喂，在吗？李斌！你能耐了啊！三下五除二就把德拉科集团按倒了！现在玛格欧斯都盛传你是巨企肢解专家！”
    “不在，cmn！”疲倦的李斌听到杜亚欠打的声音，立刻精神了。
    他坐了起来，强行睁开眼。
    因为他害怕再瘫下去，会被杜亚嘲笑不行，被老婆榨乾，到时候指不定兄弟之间有什么谣言。
    康志仇红光满面地盘腿坐在康志仇之巢空间站的內廷——他学他老妈也把空间站划分了內外，只是没建皇宫而已。
    不过假山植被倒是一应俱全，李斌怀疑若非空间站没有重力，康志仇甚至会整条溪流，搞什么曲水流觴。
    康志仇就坐在假山上，身边是环肥燕瘦的各种尖牙氏族贵种，狐女猫女一应俱全。
    这些是当时从狼灵星红灯区带走的人，在寰宇联合建成尖牙氏族聚居区后，康志仇大手一挥，让这些人自主选择去留，如今呆在这里的，都是自愿留下跟著他的。
    杜亚不止一次跟李斌抱怨过康志仇骚包，每次邀请老朋友见面，都要给他展示自己的后宫。
    不过可怜的是，因为尖牙氏族贵种的基因特殊性，康志仇很难跟这些人留下子嗣。这点反而成了杜亚仅有的还击手段，他每次被康志仇秀一脸后，都会咬著牙，装出笑眯眯的样子嘲笑康志仇的种子库可能有问题。
    损友是这样的。
    李斌点燃一颗烟：“有屁就放！”
    杜亚於是用脚踹康志仇，康志仇这才挣脱抱著自己的猫娘：“我说李老板，你这到底咋想的？把德拉科集团安置到伊玛星系？”
    “现在星域东部，除了霸主第二速子，哪家没有加盟你们的多角贸易联盟？就连这俩大势力，也跟你们贸易联盟有密切联繫。”
    “哦，你的人抢了锻炉，你自个儿又开会亲手铲了人老家，又把人安置到黄金航道附近，这不是给人弄你的机会了么？”
    李斌吐出烟圈：
    “这不是有我们无敌的海盗太子康老板么，你的老巢离伊玛星系多近吶，我选址选在这儿，就是要倚仗您监视他们。”
    “我？”康志仇指著自己：
    “你確定？我现在就一艘大教堂级，手下所有主力舰都给了老妈，她要拿去打德拉科之战。人家德拉科集团可是有8艘主力舰，大批巡洋舰的。再说那吸血鬼可不是开玩笑，直接跳帮到我祭奠號里来，几百號人我无畏舰就能停摆！”
    杜亚在一旁帮腔：“对呀李老板！要不蒜鸟？都不容易的啦！”
    李斌看向杜亚，好奇问：“不是你在康志仇地盘干嘛？你不在玛格欧斯好好当你的高官。”
    “我辞职了。”杜亚说，“现在我官当得太大了老哥，每天都有官员找我，让我找你，找康志仇要钱要粮要技术，我他吗哪里受得了啊！”
    杜亚指著自己：“你知道我的，我废物来著，我当时就说，这活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然后我上个月就辞职了，领了个外交官身份，跑到老康这儿来，打著『为玛格星系外殖民地寻找新经济增长点』的名头，投奔老康。等我什么时候呆腻了，我就来投奔老哥你。”
    李斌脸一肃：“你认真的？”
    “比金子还真。”杜亚点头。
    李斌瞬间有些感动，凭心而论，玛格欧斯面临霸主压力，永远都是什么都缺，游说杜亚是在所难免的。
    但杜亚为了友谊，寧肯跑路也不向自己开口求资源，足见杜亚对这份友情的看重。
    有时候不怕兄弟蠢笨，就怕兄弟跟自己玩脑筋。杜亚能做到这份上，李斌自觉这朋友真没白交。
    他决定高低要帮杜亚点儿忙，但就不必在这里说了，於是他转移话题：“老康老杜，你俩帮我个忙。”
    “有事儿就说，都几把哥们。”杜亚跟康志仇碰杯。
    李斌正色道：“德拉科集团搬迁后，为了筹措资金，肯定会卖船。8艘主力舰对巨企太少，对自由星球太多。以末卡维的智力，肯定会抓紧星域战舰价值暴涨的时机卖船，也好趁机削弱德拉科集团在巨企级势力眼中的扎眼程度。”
    他还特意给杜亚解释：“这次大家都啃了德拉科一口，答应援建，也是不想让德拉科暗中建造秘密船坞和工厂，瞒报產能。德拉科集团这次搬迁，算是彻底绝了参战的可能，我们也不会放任他在战爭外自己发展。”
    “总结地说就是：德拉科可以继续存在，但绝对不能再度成为巨企，他们的军事力量，工业產能都必须接受监视。”
    “这份重任我交给你们，同时一旦发现德拉科集团要卖船，立刻出面接洽勾兑。”
    康志仇停止嚼伊甸魷鱼：“这能成么？我跟你关係可是很亲的。”
    “你个人不行。但你代表的玛格欧斯可以，玛格欧斯的位置之尷尬，末卡维会乐於给玛格欧斯，或者任何能干扰巨企级势力的存在帮助的。”

 第1043章 希望与绝望·上

    德拉科的移民计划，必须爭分夺秒。
    从大会结束开始，apex设计集团，航务局，卢德教会的舰队就先行出发，合计14艘主力舰浩浩荡荡南下。
    一则確保失控ai舰队没法趁德拉科病要德拉科命，二则监督移民进程。
    但事事顺遂只存在於幻想，好事多磨，一波三折才是世间真諦。
    当德拉科集团被迫宣布《血奴解放》宣言，並通过星系的中继通讯器，向神眷谷星和瀚维杰星所有自由战士直播，在直播间接受了apex、航务局和卢德教会舰队转交的数万名重刑犯，承诺全星域人类势力都会用重刑犯交换所有血奴和奴隶后，一开始的確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尤其是当卢德教会和左径教派的传教士们，在数名圣战士保护下，来到自由战士和吸血种交战的前线，就地安营扎寨，接纳难民伤员，並直接从德拉科集团带来医疗设备展开救治开始。
    拥有宗教和巨企级势力背书的行为，以及肉眼可见的救治，便贏得了前线战士们的信任。
    “卢德教会一贯看不上吸血鬼，他们总不会被吸血鬼收买吧？”这是一线战士们討论的內容。
    自由战士的指挥系统考虑的则稍微多一点：“单一势力的確存在被收买的可能，但现在德拉科集团与外界的网络管制已经放开，通过比对星域最新的新闻，已经证实德拉科会搬迁到伊玛星系，並且所有巨企级势力都会进行援建，德拉科总不会为了消灭我们，把自己卖掉吧？”
    当看到霸主、第二速子和辛达强权的舰队出动后，最后的怀疑也打消了。
    因为这仨可不是吃素的，要他们出动舰队一起来，绝对不可能是为了镇暴，这规模，这架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抵抗失控ai！
    自由战士组织的高层纷纷放鬆了下来：“妥了！这次是真的自由了！”
    於是当前的问题，便从联合军团特工进行军事行动夺取自由，变成了配合巨企级势力维持社会秩序，清点人口，保护產能，並供出军团特工。
    这个计划不需要李斌拿曹操坐等袁氏兄弟內乱来点人，大家都是积年的老牌势力，ai核心一算就能拿出结果。
    地狱军团的惨无人道是有目共睹的，自由战士组织跟军团特工合作，是因为头顶悬著吸血鬼这个大害。所以他们才会捏著鼻子跟隨这些不当人的傢伙，不甘不愿地听特工计划，送人送设备，帮助特工进行人体实验。
    现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了，內部矛盾就爆发了。
    率先做出反应的，是自由战士组织里的卢德信徒，他们看到传教士並与卢德教会，左径教派联络上確认后，立刻倒戈。
    紧接著是组织里厌恶特工的势力，他们从一开始就十分牴触军团特工的人体实验，在看到卢德信徒们经过检查后，直接搭乘穿梭机登上卢德教会的飞船，於是立刻开始接洽脱离。
    -----------------
    神眷谷星，大断裂带。
    神眷谷星是颗环境非常恶劣的行星，没有大气层，行星荒芜，缺乏有机物没有丰富到值得开採的矿物，极端寒冷，更难受的是，这里的地质构造非常脆弱活跃，因此每一座圆顶城市，都需要进行大量地质加固才能建造。
    但人类偏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了下来。
    自由战士组织加盟团队——坏小子联盟。
    这是一个有3000多人，全部由男性组成的军事组织，拒绝老弱，拒绝病残。
    联盟的领袖名为恩格拉·拉里克，是一名35岁的前地质加固技工。
    他带著麾下所有人，正艰难穿越大断裂带，前往最近的圆顶城市。
    大断裂带的复杂特性，以及周期性的四通八达，让他们能安全躲过吸血鬼们的搜查和围歼，並趁机攻打附近的德拉科设施。但也让他们长途跋涉的风险成倍增加。
    从转移开始至今不过才过了3天，就有超过20名棒小伙死了。
    但恩格拉一直在指挥频道不断鼓舞士气：“城市里驻扎了一支霸主的外交团队小伙子们，只要到那里通过检疫，我们就能加入霸主，成为光荣的霸主军人！”
    他不断描绘著自己从终端看到的霸主风景，甚至將部分寰宇联合直播的美好描绘出来。
    好战、荣耀、责任、美女爱英雄……一切能激发男性慾望的东西，他都绘声绘色地跟手下描绘：
    “这才是男人该去的地方，地狱军团算个屁！给自己脑子动刀的傻逼，连自我都放弃了！”
    他丝毫不掩饰那些盲目復仇，从而放弃肉体甚至放弃自我的人的鄙视。在他和坏小子联盟看来，这些都是弱小的体现。
    “肉体可以衰弱，但精神必须强大！”
    跋涉12小时后，坏小子联盟在一处宽阔的周期性裂谷安营扎寨。
    打开塑料板，填充轻盈合金骨架，填充保温泡沫，架设压缩气站填充空气，3000號人嫻熟地在两小时內完成营地建设。
    当点点灯光从圆形、长方形和正方形观察窗里亮起，营地中央观察哨塔上的恩格拉叉著腰，满意地点头。
    他对副手说：“看，我们是如此团结，强大，霸主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支队伍。”
    所有坏小子都对自己的高效和团结满意，吃完热腾腾的营养膏混合苔蘚后，队伍开始陆续休眠。
    直到警报將所有人唤醒。
    坏小子们匆匆披掛防护服，外面套上自製的护甲衝出营房，眾人先是茫然，接著陷入巨大的愤怒中。
    压缩气站被炸毁，从气罐里喷涌的高浓度氧气被点燃，火焰映照著半个营地，將观察哨塔照得泛出黄色。
    而哨塔上，是8具尸体。
    3名是哨塔值班人员，5名是坏小子联盟的领袖。
    最中间的，赫然是联盟创始人与精神领袖恩格拉·拉里克以及他的副手。
    恩格拉被剥离了动力甲，那是联盟少数十几具强大战甲，现在堆在哨塔地上，恩格拉的尸体没有血色，青蓝的尸体是纵横的巨大撕裂伤，內臟掛在肚子上被冻僵。
    恩格拉双手捏著一张塑料板，和其他尸体一样，塑料板上用沾著血的利器歪歪斜斜划著名几个单词：
    【叛逆】
    【下场】
    （你们是狠人儿啊，今天一瞅，直接潜29个加更了，北冥洛雨，金色之黯……我裂开来）

 第1044章 希望与绝望·下

    所有人都认识这些伤口来源，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无助中，隨著公共频道传来哭声，怒火以沮丧、无助为燃料，开始燃烧。
    “是那群吸血鬼贱种！”
    “这是个骗局！”
    “ctmd霸主！c星域所有巨企！”
    有值班的战士开口：“我看见了！一团阴影，装备精良！动力甲涂了隱形涂料，没有被雷达捕获，嗖得一下就从天上落下！”
    “中央哨塔拉响警报后，一分钟不到上面的哨兵就被拋下来了！”
    “接著老大的营房压缩气站就炸了……”
    坏小子联盟躁动起来，谩骂、怨恨、被背叛的愤怒涌动。
    没有指挥官，却集体开始回收营地材料，並快速向最近的城市进发。
    只不过这次推进，带著滔天的愤恨。
    远处山崖一处开阔平台，军团特工活动著脖子，半个脑子都是金属的他，脊椎总是不得劲。
    他身边是几名自由战士组织的高层，脑袋都带著改造痕跡，淡漠地注视著由灯光与人群组成的光龙，在他们身后，是三名身上带著被光、辐射照得溃烂痕跡的改造吸血鬼。
    吸血鬼们浑身黏黏糊糊，像是刚从什么淫靡触手沼泽捞出来一样。
    高层纷纷跪下，对特工恭敬道：“坏小子联盟逆转完成，我们安插的间谍会在旅途中逐渐给所有人洗脑，让他们与其他背叛者匯合併串联，对所有人类势力办事处发动进攻。”
    “嗯嗯，很好。”特工语气不咸不淡，但被药剂和仪器改变了思维的高层们却纷纷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不同於坏小子联盟接下来会被语言欺骗的洗脑，这些傢伙已经完全变成了地狱军团的仁波切，他们脑子里甚至有致幻剂，为了获得片刻致幻剂释放，他们会愿意为军团献上一切。
    然而特工不在乎。
    他只是一味地反覆回放洗脑吸血鬼的作战记录，他在评估最新的洗脑吸血鬼的战斗力。
    洗脑后吸血鬼的记忆不可避免会受到损失，军团希望能获得一套可以大规模复製的，儘可能少损失战斗技艺的洗脑手段。並且这套技术洗脑的吸血鬼还要听话，悍不畏死，具有一定自主智能。
    “嗯，勉强合格。”特工满意地开始备份记录：
    “向大本营发报，避光油剂的效果很明显，洗脑吸血鬼进入营地后脱掉动力甲，以肉身面对光照和火焰，依旧具备战斗力，后续请继续增加油剂的固著性，现在的油剂太湿滑。”
    “是。”高层们喜悦点头，致幻剂释放，让他们浑身颤抖。
    -----------------
    神眷谷星空间站，负责霸主本次移民筛查和管理，並承担空间站交接检查的负责人洛甘·蒙特涅塔，被紧急军情打断了他检查空间站的工作。
    洛甘皱著眉大踏步进入指挥中心，这里已经坐满了各巨企级势力派出的代表。
    『什么情况？』洛甘心头纳罕，他能以二等家族核心族员的身份，获得霸主前期交接组负责人的位置，毫无疑问是沾了亲戚伊莎的光，但並不意味著他没有能力。恰恰相反，为了这次的任务，他可谓殫精竭虑，分配给他的城市，他都费了大心血。
    可现在出问题了。
    如果说是洛甘的布局有问题，那他还能申辩几句，但连辛达强权和第二速子的代表都出席，並且看军衔身份不低，就意味著这次事件大条了。
    『莫非是失控ai舰队提前出现？』他心里思索著，看向天穹会战系统。
    原本为太空海战准备的天穹会战系统，此时全面聚焦两颗行星，只见行星表面出现大量红色光点，並不断闪烁，向四周扩散红色『涟漪』。涟漪越大越频繁，代表著当地事態越危险。
    “这是……全面內战！？”洛甘惊了，“不是说已经跟自由战士组织完成和解了么？”
    “没那么简单的，我们只是跟人类势力和解了。”第二速子的代表姓勃列，是第二速子第二大股东勃列家族的次女，她一头寸青短髮染成速子蓝，眼白也注射了蓝色刺青染料，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摇滚范儿。
    但她的业务能力不是盖的：“现在的情况是，许多已经与我们达成协议的自由战士下级组织，纷纷跳反，並且都归罪於德拉科集团不守信用，指责我们是德拉科的帮凶。”
    洛甘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一旁的狮心守卫代表平静道：“他们的领导人都死了，死状悽惨，侮辱性很强。现在这些造反的组织已经开始串联，並警告其他意图归顺的组织，甚至联手发动对城市，以及各巨企级势力办事处的袭击。严重干扰了我们检查和收纳移民的动作。”
    不等洛甘说话，旁边的十几名穿著动力甲躲避指挥中心光照的德拉科代表纷纷摆手：“这绝对不是我们做的！始祖都可以影响子嗣，十二位始祖下令后，我们不可能违背始祖的意思。更何况始祖都已经登舰准备离开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
    狮心守卫代表不耐烦地暴喝：“吵什么！”
    他按著桌子：“局势再明显不过，地狱军团的洗脑吸血鬼……吸血种实验已经有基本成果了！这些袭击肯定是军团的人做的！”
    洛甘捏著鼻翼：“那些下级组织可以联络么？立刻给他们发送人体实验视频怎么样？
    勃列家的摇滚女摇头：“没用的，这些人都是底层百姓，没有接受多少教育，能脱颖而出担任组织领袖的都是优秀人才，他们死后，剩下的都是情绪驱动的暴徒。他们造反时间太短就接受了军团影响。”
    “你说，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军团特工，一边是曾经欺压自己的吸血种，先入为主下，他们信谁？”
    洛甘一拳捣在指挥台上：“他妈的！”
    狮心守卫代表看向摇滚女：“可以用ai核心甄別排查么？”
    “做不到，ai核心不是万能的，內战，恐怖袭击到现在这地步，德拉科集团对地方的控制已经出现大量真空，並且隨著拉锯情况会继续恶化。建设成本和破坏成本没法比。”
    摇滚女嘆气：“失控ai的手段越来越精湛了，以前它们只是一味地攻城掠地，洗劫屠杀。现在已经开始敌后特战，洗脑宣传，扛著自由大旗开始渗透，如果我们不来，德拉科就要面临內外夹击。”
    洛甘幽幽接话：“到时候就是失控舰队外部打击，內应从里面开门……这么下去，再好的防御都挡不住。”
    嘶~！狮心守卫以及其他巨企级势力代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第1045章 意料之中（为顾钟玉加更）

    泰勒星系，李斌隨著刑天號以及兰苑的舰队抵达当地，立刻转入勘探枢纽。
    他刚刚完成一批收编仪式，將十几支金標猎人收归寰宇联合麾下。
    此时此刻，勘探枢纽觥筹交错，o形的巨大非战斗用途大型主力舰，利用旋转產生的模擬重力，將寰宇联合高级员工餐锁在餐桌上。
    各路巨企代表，各路传奇冒险者纷纷敬酒。
    李斌是少有的做了巨企话事人，依旧还活跃外出的，大家都想见见这传奇之上的传奇。
    好容易忙完，冒险王才有功夫跟李斌凑在一起。他在李斌身边落座，钱涛则站起来在李斌身边立定，双眼扫视全场，准备保护ceo。
    “现在星域西线基本稳定下来了。”冒险王感嘆，“这两年，光是加入冒险家协会的，就超过4000人，死掉的，失踪的接近5000人，真不容易啊。各路巨企从废船墓地里把那些报废的垃圾护卫舰拖出来卖回拢资金，甚至还有卖陨石船的，真是黑心。”
    眾所周知，报废的飞船就跟报废的汽车一样，其实还是能用的，只是不再安全。
    在东大，这种车绝对是不许上路的，可在黑非洲，照开不误。
    同理，巨企自个儿的船员是不被允许驾驶这种又小，又烂，维护成本巨大的拖拉机（游戏里飞船一个问题算一d，5d飞船被称为太空拖拉机，是废船流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冒险家不被当人看。
    冒险王忍不住诉苦：“到今年还敢入场做冒险者的，除了被债务逼迫不得不倾家荡產贷款赌一把的人外，就是小有资產，花钱买了巨企的培训课，经过培训的潜力新人。”
    “我知道银行放款不图死掉的欠债者的坏帐，图的是里面打出一条生路的猛人人脉和后续还款。但那些潜力新人资质真的很不错啊，就这么开著陨石船去送，我们心里都滴血。”
    冒险家在协会註册缴纳的钱才值多少？隨便来个老手拖条余暉护卫舰残骸都顶几百人了，更何况人家后续的消费，维修，人脉，买资讯的花销。
    冒险王这批人，是打心眼里希望冒险家多多益善，越出色越好。
    但时局败坏一言难尽。
    所以他才求到李斌头上，希望李老板能放一批公司淘汰的船，只要不是拖拉机就好。
    对此李斌自然答应，冒险家是人类外线侦察的好手，屡次能带回来重要军情，还有敌后穿插。
    这不，地狱军团的最新动向，就是一位金標猎人为了攒最后入职寰宇联合的积分，拼了老命带回来的。
    地狱军团已经派遣了大量运输船，在余暉舰队护卫下南下，他已经向所有势力发布了警报。
    见李斌点头，冒险王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还想说些感恩的话，身后的协会股东悄悄扯他的袖子，递来一块终端。
    冒险王粗略扫了一眼，嘴里的酒差点因为岔气给他呛死。
    “咳咳！李……咳咳！老板！”
    接过冒险王狼狈地递来的终端，李斌抿著嘴看了几分钟，便撂在桌上。
    一股子心不在焉的感觉，就像刚刚请求寰宇联合赏赐点儿退役老船时一样，爽快中透露著点儿怪诞。
    好悬顺了气，冒险王见李斌没什么表情，他扭扭捏捏，忍不住问：“李老板，德拉科那边的意外……”
    “啊？”李斌愣了下，“啊！”
    喝了口酒掩饰尷尬，李斌这才张嘴：“是说军团特工捣乱是吧？意料之中，都是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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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事儿？
    冒险王瞠目结舌，心说这还能是小事儿啊？这可是涉及十几个巨企级势力利益归属的！
    李斌自然不会跟他解释，都十几个巨企级势力联手了，还能让军团特工反了天？那才真是笑话！
    无非是曲折一点儿，麻烦一点儿罢了。
    瓜分巨企就像湖泊打鱼，任你之前下了多少鱼苗，最后捞上来的数量总是会更少的。
    一则物竞天择，自然淘汰一批，二则总有漏网之鱼。
    移民也好，產能也罢，都是如此，说句冷漠的话，前线的洛甘等人紧张兮兮，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那是他们位卑言轻。至高霸主、辛达狮王、速子ceo，哪个在乎了？
    大家都忙著调度舰队，外交斡旋，解决地缘问题，隨后南下会猎。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確保资產能到手才是天，至於多一点儿少一点儿……哎呀，无伤大雅的！
    而李斌这边关注的，是星际帝国收到纳米锻炉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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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19年10月28日，色雷斯星系拜占庭星。
    林御风风尘僕僕地站在白耀石β级的船舱门口，眺望巨大的机械臂从空间站探出。
    为了稳妥转运锻炉，星际帝国启用的主力舰固定用的机械臂，在末端量体裁衣地製作了大小匹配的机械爪，爪內侧填满柔性材料，生怕磕著绊著。
    他摸了摸胸口熠熠生辉的帝国英勇徽章，表情僵硬，忍著不笑。
    这是儒丽陛下亲手颁发的奖章，足见重视。
    这次大功得建，再来一两次，自己就能指挥主力舰了吧？他心头暗喜。
    而空港里，儒丽看著徐徐收纳进轨道列车，正向轨道工业设施转运的锻炉，眼中是晶莹的泪花。
    直到那列车消失在隧道里看不见，儒丽才忍不住破天荒地抱了抱老独眼，她抓著老独眼的手，感激涕零：“李斌ceo不在这里，否则我一定要盛情款待他。”
    “请代为转告李斌，星际帝国会继续遵守联盟合约，帝国与寰宇联合宛如一体。”
    穿著动力甲的老独眼郑重点头：“一定带到。”
    儒丽接著开始挨个感谢参战的义肢老兵，其余的帝国高级官僚也纷纷上来，有序拥抱老独眼，让老独眼浑身刺挠。
    他妈的太空罗马人，搞这么多面子工程做什么，有这功夫，不如送几个小妞。
    老独眼腹誹著，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紧紧拥抱自己。
    那人看出老独眼的困惑，笑著解释：“我是帝国新任军事统领主官塞维乌斯。”
    老独眼舔了舔嘴：“提图斯呢？”
    “他已经死了。”塞维乌斯说著，从身后的僕从手里接过一个黄金打造的匣子。
    匣子打开，是一颗头。隔著玻璃，老独眼分明看出这是提图斯的脑袋。
    塞维乌斯將匣子送给老独眼：“提图斯是帝国自主派的领导，暗中密谋反对帝国与寰宇联合的联姻、联盟，在得知李斌ceo会將纳米锻炉赠与我国后，开始谋划刺王杀驾，他原本想在这次仪式上同时刺杀陛下和ceo，篡夺帝国最高权力。”
    “现在他以及他的备用复製人，秘密结社以及叛逆军团，都被清除乾净。”
    说著塞维乌斯拍拍胸脯：“我则是联统派的，您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也正常，毕竟之前我们都是被提图斯有意边缘化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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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勒星系，勘探枢纽。
    钱涛弓腰在李斌身前小声匯报，冒险王隱约听见『纳米锻炉移交』『没有问题』之类的话，等钱涛后撤一步，猜到是什么事儿的他立刻諂媚地敬酒：
    “恭喜ceo，与帝国友谊长存，固若恆星。”
    “意料之中，都是小事儿。”李斌说著举杯。
    清脆的碰杯声里，李斌的嘴角分明带著几分真切的笑，眼神也鲜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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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6章 投李一念起，霎觉天地宽

    寰宇联合派遣去德拉科集团的，是瓦哈卜。
    这位李斌麾下第二位大副，业务能力还算熟练，比杰夫里草莽气息不足，但迎来送往更胜一筹。
    就是也没有舰队指挥的潜力，寰宇联合成立后他和杰夫里都参与了伊莎的地狱级『军官紧急培训』，结果操舵技术拿了c+，损伤管制拿了b+，相场调製和目標解析拿了b。
    看起来很不错是吧？
    但协调机动、船员训练、军官训练和管理、电子对抗等课程，全tm是d！瓦哈卜的课程表现水平来看，哪怕有现在大量实战经验累积，他也就是一个战巡舰长的命。
    舰队指挥是没戏了，驱逐护卫舰的狼群战术玩不明白。航母战机的编队指挥也玩不明白，属於是当打手还能行，当指挥官一塌糊涂那一掛。
    所以他被李斌安排了一艘弓头鯨级，带著一支混编舰队过来打秋风。
    主要是监督工程师和移民转运。
    但別看瓦哈卜在李斌心里属於不太跟得上队伍，但他在德拉科这边儿，还是很混得开的，靠著寰宇联合的招牌，跟每个势力都混成了朋友。
    “妈的一群刁民！”
    瓦哈卜在神眷谷星空间站的高级军官食堂，用勺子拨弄著被寰宇联合船员称为耗儿药的所谓『高级餐』，刮著糊糊状食物，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只顾著跟洛甘抱怨：
    “造反就造反唄，用重炮炸我们办事处是干什么？”
    瓦哈卜气不打一处来，洛甘看著这人，脑子里都是以前他跟李斌见面时的回忆。
    他和李斌第一次见面时，瓦哈卜还是一个名叫仔猫一號的亥马级改装炮艇舰长，都没有资格参与蒙特涅塔家族与李斌的会谈的。
    属於门外都没资格站的那一掛。
    但现在瓦哈卜已经可以用耗儿药抹伊甸麵包，唾沫横飞地跟自己抱怨了。
    偏偏论军衔，他还矮人家一头。
    这就是命啊！洛甘心里委屈，心说早知道就申请去寰宇联合支教，当舰船教官，然后直接投奔伊莎，转职成寰宇联合人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洛甘面上点头连连，一副『我听得很认真』的模样，心里却在认真思考。
    他洛甘·蒙特涅塔，蒙特涅塔二等军事家族的核心族员，到现在做的都是围绕军事任务和家族秘密战线的相关工作。
    可他洛甘又何尝没有一颗操控飞船驰骋宇宙，上阵杀敌披掛將星的野心呢？
    二等家族除非驾驭主力舰，否则军衔到头也不过一个中校，家族老人排著队等自家巡洋舰，等不到的就得掏钱欠人情去其他舰队求一个巡洋舰舰长。
    就这，多少人想去还没门路呢。
    洛甘跟伊莎一样，是海军军事学院毕业的学生，当年以年级前10名的优异成绩毕业，领的是校长亲手赠与的雷射配枪，號称『光枪组』。
    可如今比自己排名靠后的同期，仗著家族势力都进巡洋舰工作，甚至运气好的在第三次ai大战，第一次人类联军大战后，趁著军官空缺，捞到巡洋舰舰长的位置了。
    只有自己还在沟槽的秘密战线鞠躬尽瘁。
    老子学的不是情报学啊艹！洛甘心头吶喊，尖叫，扭曲爬行。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按部就班过一生，只能卑鄙地期待家族老人战死，自己才能上位。
    但『脱离』霸主的心思一旦冒头，就像乾柴碰到烈火，就像满是粉尘的工厂遇到作死吸菸的蠢货，蓬地一下便烧了起来。
    瓦哈卜这样的货色都能开弓头鯨级，我洛甘岂不是能指挥一支舰队！？
    如果林御风在这里，一定会紧紧握住洛甘的手感嘆“不曾想霸主內部，也有与我想到一块儿去的人物”。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洛甘没有急躁，他按兵不动，决定先回头跟十四团，尤其是楚天阔联络下。听说这廝最近两年，一直驻扎在伊甸星，都不带回家的。
    洛甘原本以为这人可能在执行特殊任务，但脑筋转过弯来，他顿觉楚天阔恐怕早就生了脱离的心了。
    不止是我，如果要走，其实我可以联繫那些鬱郁不得志的同期，甚至学长学弟！洛甘眼睛里有光，李斌……不，姑父求贤若渴是眾所周知的，我自己去，寰宇联合那帮逼人只会一味地把我当裙带关係。
    但我带一群有本事有才能的人来，那就是人才引进！
    忠诚一旦退散，聪明的智商就占领高地，洛甘越想越觉得可行。
    甚至不仅仅是舰船指挥系，损管系，测绘系，领航员系，培训系，后勤保障系，空港管理与控制系……学院很多系都可以拉人的！
    不，不仅如此，家族內部也可以拉人！姑父不是霸主女婿么？帮帮姻亲怎么了？
    想到这里，洛甘呼吸都粗重了，他越想越兴奋，但某个瞬间，他又冷静下来。
    长期秘密战线的工作培养了他的敏锐，他意识到姑父不会想看到大批不经筛选的人涌入公司，接管高级岗位。
    因此自己这个做堂哥的，应该替姑父把关，提前做好筛选。
    “我应该利用十四团这个结社的组织架构，在秘密结社內部再建立一个秘密结社，走楚天阔的门路，先做出点儿成绩，再跟姑父坦白。”
    洛甘喃喃自语的痴呆模样引起了瓦哈卜的注意，瓦哈卜伸手拍洛甘：“哥们，你做什么呢？”
    洛甘立刻回神，不著痕跡地转移话题：“我刚说你说的对，这帮人都是刁民，应该予以警告。”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瓦哈卜兴奋起来，“敢对十几家巨企级势力出手，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刁民了，必须出重拳！我真想用舰炮狠狠犁一遍地！”
    洛甘马上逢迎：“好主意！我们现在就去跟德拉科集团提交申请怎么样？”
    瓦哈卜迟疑了一秒，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啊！你等等，这耗儿药吃得我肚子疼，我先去拉泡屎。”
    他揉著肚子起来，在微重力的空间站小跑向厕所，看起来迫不及待，但等出了食堂，瓦哈卜热情的表情立刻一收。
    “洛甘怎么跟十四团扯上关係了？”瓦哈卜锁眉思索，他打仗的本事不太行，但能被李斌派到这是非之地，证明他绝对有所特长。
    刚才他也只是隱约听到了点儿词，並没放在心上，但洛甘一反常態地热情，反倒引起了瓦哈卜的注意。
    “不行，我得跟船长说说，不能让霸主利用船长身边人，把他给骗咯。”
    （妈的，今天一看，欠39章了，这本书被衝到打赏榜第十了歪日）

 第1047章 我大寰宇技术天下第一·上

    南线的事儿李斌暂时没有精力去管了。
    一则公司在这里已经捞不到什么油水，移民固然重要，但通过大量渡让利益，李斌已经把移民任务委託了出去，瓦哈卜的主要工作是筛选和监督。
    具体的业务外包给了霸主，而霸主转手就又外包给了玛格欧斯。
    层层外包是企业工作得以顺利开展的一环，你包中包不去做，难道要我们巨企正式员工，来做这些脏活累活么？
    君不见哪怕是勤政如寰宇联合，移民业务都交给了多彩银河公司？
    二则，伊甸星系有重大事务。
    李斌將大量舰队调出是不爭的事实，而救济协会將进攻寰宇联合也是不爭的事实，根据第二速子和霸主的特工分享的情报来看，时间就在半年內，搞不好跟德拉科之战前后脚。
    那么问题来了，李斌主力在海外，不能从新星之都撤离，他要怎么搪塞所有人，让大家不会对他產生怀疑呢？
    这个重任就交给了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
    所以李斌这些天，在泰勒星系处理完冒险家协会的事儿，又马不停蹄开始忙碌外交勾兑的事儿。
    可尷尬的是，或许是李斌对人类大业太上心感动了布莱顿议长，又或者是他赠送纳米锻炉的事儿感动了儒丽。
    总之两家势力对这件事儿都很上心，让原本只是想糊弄糊弄的李斌大为尷尬。
    以至於他不得不联络妹妹。
    “快！好妹妹，赶紧给个准信儿，不然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的大军就要来了，到时候救济协会就不会攻打我们了！”李斌在频道里叫苦，叫得李姝翻白眼：
    “真真是怪事儿！”
    她梳著头嘲弄：“没见过老巢解除被攻击风险，却苦得跟倾家荡產了一样的，哥你出去这些年，怕不是智力倒退了吧？”
    “那能一样么？”李斌露出富裕的苦恼表情，“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换以前我肯定被失控ai像训狗一样东部西部来回拉扯疲於奔命，但现在有了神之怒级，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斌正色道：“再说，救济协会真不来，那可就跟倾家荡產没区別了好吧。人协会多好啊，知道我们缺藉口，上赶著给咱们送资源，送俘虏，甚至送產能。想想吧老妹，一艘大崩溃前，人之领早期的超级移民船，上面多少科技，多少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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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让这两家来了，我们包要分润利益的。”
    “靠！你说得我都馋了！”李姝罕见地爆粗口，“那咋办嘛！”
    “我的建议是，立刻封锁星系，將伊甸星系的北线所有產业交割改到西天门星系去，南线的则挪到坦法星系去。”
    “营造一种伊甸星系全面戒严，同时大力推动星系武装化，全面军事生產的假象，对外反覆渲染星系的重要性。”
    李姝皱眉：“这样……岂不是等於告诉救济协会伊甸星系不好惹？”
    “对！”李斌坏笑，“越是紧要，越是诱人。不管救济协会打的什么主意，只要让他们觉得打下伊甸星系，就等於打下整个寰宇联合，他们必然会集中精力到伊甸星系去！”
    “为了强化这个观点，我已经与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达成协议，一旦收到冒险家协会的勘探舰队、冒险家们的目击报告，不管救济协会的目標是哪里，两方立刻会向伊甸星系派遣舰队。”
    李斌竖起食指和拇指，比出会让偷国震怒的动作：“他们的黄金窗口时间很短，短到只有一次机会，这就足以影响他们的判断了。”
    这是李斌跟伊莎、兰苑学习海战，以及匯总前世听闻的古今战役学习的结果。
    所谓决战学说，前期的关键就是选择决战战场。
    怎么將敌人引入我部预先设计好的战场，便是决战学说的第一道门槛，这是將预先的军事准备变现的关键一步。
    其难度不亚於从產品到商品的大冒险。
    通过反覆渲染战略要衝的重要性，进攻时间的狭窄性，让敌人被迫在预定时间预定地点进入战场。
    这套计谋反过来运用有个绝佳的例子，便是德意志修建的虚假的齐格飞防线。
    你以为这里重炮如云固若金汤？你以为我要跟你打要塞攻防？其实钢铁都拿去造坦克啦！猜猜这些铁造的坦克，会捅谁？好难猜啊！
    李姝细细听完李斌的计划，不停地抚摸胸口：“能行么？太冒险了吧？”
    “所以我才问你要准信儿的嘛！神之怒级的维修进度到哪儿。我已经让兰苑小船快跑赶回去了，只要神之怒级就绪，我就把伊莎也送回去，她最近也终於得閒了，让她驾驶后羿號，两艘无畏舰，必然能给救济协会无限惊喜呀……噫嘻嘻！”
    “哦，那你等一下，我看看。”
    李姝说著开始呼叫阿廖沙，很快阿廖沙便利用神经连结將资料匯总发来，李姝翻看著文件介绍：
    “修復进程占整体进程的7%。”
    “这么快？”李斌喜出望外。
    “別急啊，都是装甲层面的修復，內部结构压根不敢尝试的。”李姝撇嘴，“神之怒级蕴含的技术太过先进，即便是次级休眠仓里的科学家也只掌握了氙石技术和大量基础技术而已。”
    “杰哥（王世杰）说，这条船的许多技术，是人之领其他实验室的独门技术，非相关实验室出身的人，或者人之领军事科技部门出身的都只知道名字，人之领管控各星域的手段多种多样，技术分割和科技垄断也是其中之一。”
    “比如白蔷薇星域擅长氙石技术，而有的星域擅长空间撕裂，並研发出相位技术等等。”
    李姝咋舌：“不过好消息是，学院不是搬迁了么，现在留在霸主的只是一个空壳子，寰宇联合吸纳了几乎所有学院资深科学家，所以我们的基础科学储备很足，王世杰最近已经暂停研究，带队正在给学院的科学家编写教材，用教培仪培养他们。”
    “他们现在一边研究一边上学一边参与修復，神之怒级的外部装甲损坏的修復工作没什么问题了，武器系统利用飞船的p空间自动工厂生產构件，直接整个更换，大概4个月后主炮就可以启动了。”
    李姝说著，给李斌展示那排红字：
    【鑑於主炮损坏程度与其它武器的受损情况，强烈建议神之怒级不要与敌人进行近距离作战，应当依託空间站作为防护，进行远程主炮打击。】
    【否则飞船损坏，鄙人概不负责——王世杰】
    “那这门主炮，有解决那艘救世方舟的可能么？”这是李斌最关心的点。
    “嗯……说是打中的话，就等著让跳帮水手去抢救资產好了，船肯定是捞不著了。”
    臥槽，牛逼。

 第1048章 我大寰宇技术天下第一·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李斌这边还在跟李姝会谈呢，伊莎那边已经踏上归程。
    让不能移动的神之怒级承担所有军事任务，確实太难为人，必须在超空间埋伏一艘无畏舰，才能確保救世方舟之外的所有主力舰歼灭。
    李斌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把救济协会抬走。
    他不求一个不漏，但剩余的杂兵们，以后就安心当私掠者混社会吧。
    骗你的，混社会也照杀，干掉你们老巢和主力舰，然后我就花钱找海盗皇帝买江湖追杀令，让其他海盗王疯狂追杀，杀得你们再也不敢自称救济协会。
    -----------------
    伊甸星，研究中心。
    头剔成青皮，戴著终端眼镜，一脸老相的学院院长贝加德，在洁白的研究中心慢慢走。
    今天是寰宇联合研究中心內部的科技成果展，许多分支机构都会对內展示最新锐的研究成果。
    学院的各学科已经分流进入各研究部门，並且如超空间研究学，社会关係学，歷史考古等学科，甚至领导班子都是直接聘用的学院各院系的领导人。
    当然，在此之前，李斌已经让內鬼董礼祥提前点名了一批学阀罢黜。
    这些被罢黜的学阀自然有不甘心的，有闹事儿的，有暗中想倒卖情报的，都被治安官抓走处理掉了。
    如果说重刑犯还有送去德拉科当血奴，接受无期徒刑混吃等死的机会，这些人是就连当血奴的机会都没有。
    內部科技成果展非常低调，伊甸星甚至没有任何宣传。
    只是从明日之子李布朗，总督李姝，骑士之王（绰號）李厂振，行政部副部长（部长阿廖沙忙著上班）都出席来看，意义重大。
    贝加德厌恶政治，恰好寰宇联合治理很人性化，不搞虚头巴脑的，李姝等人只是冲她点点头，並不打扰，让贝加德有充足的时间瀏览成果。
    大部分成果都是以歷史考古专业发掘的残缺蓝图和信息为蓝本，由各级研究中心、科研部门復原的技术成果。
    譬如最新的重型机械，便是基於舰载武器引力子束的技术为原型，参考了从巨大废墟和学院储备的相关残缺技术重新研发的產物。
    这玩意儿大型化后，很快会取代头顶空间站的超大型龙门吊，通过利用超分流阀门提供的无限能量驱动，成为空间站、造船厂、修船厂、拆解厂的利器。
    “……估计一个月后铁炉堡的造船厂就可以全面换装该类型设备，平均每个船厂的效率可以提升6个百分点，当然现目前我司工程师都去生產飞船了，没有足够的技术工种来开闢新的生產线，因此只能依靠纳米锻炉建造。”
    贝加德心算了一下，引力牵引设施继续推进，重新发明完各个改进型號后，不仅是造船厂，轨道工业设施对合金的加工和分解效率也会提升，最终成果恐怕能让公司每年再多生產一到两艘弓头鯨级。
    前提是工人管够。
    嗯，足以让李斌对学院的能力满意了，贝加德淡定想。
    儘管再喜悦，她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直到在生物研究中心的站台，董礼祥在李布朗面前单膝跪下，热情浮夸的语气让这位野心勃勃的学院院长破功。
    “……所以我说，別的星域不提，单论英仙座星域，我大寰宇联合技术天下无敌呀！”
    猖狂自不必提，这种对上级的阿諛，是贝加德不齿的，尤其是这廝明明资歷如此老，职位如此高，却没有一丝身为科学家的矜持。
    唉，真是世风日下。
    贝加德想著，凑了过去，她倒要看看，董礼祥卖的什么药。
    伸头一看，只见董礼祥的展台里，是一堆半透明的群居乌贼，这些乌贼乍一看没什么不同，但贝加德仔细看过去，赫然发现这些群居乌贼的肚子里，没有了那些用来充当信號基站的金属设备。
    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身体里大量线状存在，缠满了乌贼的脑子。
    而在它们胃袋里，是一些凝胶状的反光物质。
    “这是我们最新研究成果，氙石乌贼！”董礼祥骄傲道，“从氙石聚能池里淘汰的粉末，因为反覆使用过於细碎，连製造氙石镀化合金装甲的成本都太高。”
    “儘管王世杰带队尝试聚合这些粉尘重新利用，但效果非常不理想，成本巨大。”
    “但我通过环境培育和后天器官移植，成功让这些乌贼拥有一种特殊的胃袋，它们的胃袋分泌物可以粘合氙石粉尘，將其变成胶状物体。”
    李布朗很配合地提问：“请问董专，这种胶体有什么用呢？”
    “问得好！不愧是李布朗小姐！”董礼祥很有passion，大嗓门道：
    “这种胶体拥有良好的能量传输和聚合性，可以等乌贼肚子里的胶体成熟后取出充能，再让它们吞下去，通过圣甲虫鱼雷跳帮，氙石乌贼就可以在群居乌贼引导下，挤入飞船各个关键位置自爆！”
    “因为是胶体，所以可塑性极强，配合乌贼的渗透能力，可以在巨兽破坏过程中，不引发警报地通过换气扇、循环管道钻进轮机舱、弹药库、舰桥、电池组进行精准爆破！”
    “並且氙石乌贼可以与骑士配合，在地面登陆战中进行复杂的爆破作业！我们已经委託武器部门，专门研发配合骑士的氙石乌贼发射器，如此一来，骑士可以进行粗略的火力覆盖，最后的精准爆破，就交给拥有大量神经寄生虫强行提高智力的氙石乌贼。”
    李厂振已经大力鼓掌起来了。
    寰宇联合在德拉科集团设置的办事处，都有骑士活跃，面对强大暴躁的吸血种，以及被蛊惑的自由战士，骑士的表现比陆战队更优秀，战损也更低。不用巨兽倒不是因为用不起，而是治安战毕竟是有底线的。
    巨兽什么的，太残暴了。
    氙石乌贼不受emp武器和电子战干扰，可以解决方面舰队和特遣舰队面对失控ai时，地面战，跳帮战最后一米的精確打击失效问题，ai核心波波莎给出的评价很高，確认该武器在有限用途中表现亮眼。
    於是李布朗得到李姝授意后清清嗓子：“我代表寰宇联合ceo，额外向生物研究中心投资35万星幣，进行该生物武器的后续开发计划，另生化巨兽的研究计划请整理出报告，结合新星之都实战，给一份新的资金申请，最高不超过80万星幣。”
    tmd，董礼祥你干得对！你不愧是学院的老牌优秀毕业生！
    我必须立刻跟董礼祥洽谈，学习先进经验，为其他部门爭取更多支持！
    贝加德情不自禁向前一步，目光锁定表情諂媚的董礼祥。

 第1049章 命定的意外·上

    （第1046章应该是洛甘，写成他爷爷洛安了，已经改正。）
    风险矿业，背带裤（gallus，生物学翻译为鸡属，普通名词意为背带裤，真不是我玩梗，梗蹦我脸上了不玩就太可惜了）星系。
    绰號【星际雄鸡】的鸡哥舔著嘴唇，操控自己心爱的雄鸡號徐徐靠近传感器捕获的金属信號。
    鸡哥早年据说入选过西风星系的爱豆直播团队，但隨著团播模式被淘汰，全息小说击败一切，他也退团到处浪荡。
    风险矿业可以说是所有巨企中，对下面管理最宽容的势力。
    因此鸡哥十几年前来到这里，靠著资金和以前的人脉，开了一家搞擦边的主题酒馆，酒馆服务员都是退役的各路二三线演员和小明星。
    这些年下来，虽然没有亲自冒险过，但耳濡目染下，也通过酒馆来往的客人，对冒险家和拾荒者有了很深的见解。
    风险矿业分家后，大量本地岗位空缺，外加內忧外患，一下子激起许多底层人士躁动的心。
    风险矿业学著寰宇联合，將空缺的岗位大量拿出来作为激励，刺激这些人倾家荡產出来冒险抢夺。
    鸡哥经过深思熟虑后，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机会。
    於是他抵押了所有资產，学著李斌註册公司，又带著所有服务员和公司进行二次抵押，翘槓桿借来大笔资金，凑了小一千星幣，买了一艘品质很好的牧羊人级护卫舰，踏上星海之旅。
    理所当然的，他也学李斌拉了几名熟识的老辣船员，领航员和拾荒者组建管理团队。
    这些人一半衝著关係，另一半则也有心模仿寰宇联合起家之路，半推半就跟著上船。
    时至今日，鸡哥已经在太空浪荡了快两年。
    钱么没挣多少，倒是大傢伙飞船维修和器械操作技术增长不少，鸡哥自己挣的钱，几乎全拿去还贷款去了。
    换做普通人，见收益这么少，恐怕已经趁著最近星域飞船价格暴涨的档口，將手里品相很好的牧羊人级卖出，美滋滋挣那几百星幣回地面当寓公。
    但鸡哥不服。
    他经常在船员食堂，激情澎湃地鼓舞大家：“我一直跟別人讲吼，李斌是我的偶像，从欠债者到巨企，他用了十几年，看起来很快是吧，但其实早年他光还债就还了三年多。”
    “我潜心研究过他的公司財务这块儿，第一年，他几乎都是在捞垃圾，跟咱们一样啦！”
    “我们窘迫只是一时的！现在工资都照发，贷款也在慢慢还，咱们局势已经相当不错啦！”
    这话確实没说错，近两年时间，只死了了两个人，还是前期採矿过程中船员技术不熟练的结果。
    闻战则跑，避战保船，绝不冒险。
    鸡哥的小心谨慎，让他成功避免了新手期葬身太空的悲剧，这份保守带来的结果固然是薪水微薄，但也让他超过95%的对手。
    今天本来鸡哥要开著雄鸡號继续寻找高品质小行星，但传感器里的异常信號，惹得舰桥所有人侧目。
    几小时后，当目標出现在光学观察哨里时，鸡哥的脸笑如菊花：“我就说嘛，只要活著，总有时来运转的机会！。”
    那是一艘星岩级採矿驱逐舰残骸，在星云级游轮船体基础上改造而来。
    这艘船的状况很糟糕，船体呈l形，民用船体烂成这样，眼看是救不活了，没有修復价值，只能拆了构件，或者作为废船材料。
    “不是，船长。”大副留著一头哥特尖刺髮型，染成黄毛，酷似超级赛亚人，他困惑道，“这么大条船，之前没人发现？”
    “誒~！话不能这么说。”鸡哥摇头：
    “背带裤星系东南方向就是神风星系，神风星系之前被失控ai攻陷的消息大傢伙都是知道的，现在咱们背带裤星系里，都还驻扎著一支主力舰队准备机动。”
    “那我问你。”鸡哥指著大副，模仿著李斌公开演讲和访谈中的样子，从容不迫地翘二郎腿：
    “期间公司跟失控ai打了多少次仗？大大小小数不清了好吧！正面交锋，破袭，骚扰，渗透……这么多战役，漏点儿东西很正常的。”
    “再说了，没准儿这是最近其他星系过来的飞船，被失控ai或海盗打爆的呢？你有时间搁这儿擅自揣度，不如赶紧登陆上去拆船！”
    “哦哦哦！”哥特赛亚人大副赶紧点头，带著小弟们登陆。
    雄鸡號很穷，穷到直接用接驳舱道充当登陆前的准备站，同样用废气压缩气瓶作为推进装置，不过船员们身上都绑著安全绳。
    在抵达残骸后，先行监测辐射水平，確保不会对安全服里的人体，以及仅有的两台老旧重型机械造成影响后，他们就地开始用衝压机將固定装置凿入飞船舱段，將安全绳当做缆绳。
    十几条安全绳，配合压缩废气罐，前后歷经一天时间，才缓缓將重型机械转移到残骸上去。
    穷人的时间是不值钱的，李斌哪怕是最穷的时候，充当旗舰的三脚猫號也是单峰驼级驱逐舰，这艘九手勘探驱逐舰內，是內置了【勘探设备】的，其中的勘探机械臂，可以直接將重型机械转移过去。
    单峰驼级长320米，比山东舰还长5米，哪里是这种小船能比的（下图为航母公开的升降电梯附近图，这还只是甲板和第二层，下面还有很深的內容，上面还有舰岛呢！大家根据这个对300米巨舰有个直观空间感受吧，其实超级大）。
    虽然残骸缴获尚未变现，但所有人都有种穷人乍富的幻觉。
    哪怕是货舱大部分货物都已经损坏得不能使用，仅剩一些货柜最內层的营养膏，以及逃生舱储备食物能用，鸡哥人也都毫不嫌弃。
    “卖给星球上的穷逼们，带点儿辐射便宜卖，不愁没销路。”
    “哇！还有一组电池组修修还能用？发財了！”
    “能不能用重型机械把这半边构件拆出来啊？这块儿拆下来好像值一百多星幣誒？”
    类似的激动声音，在鸡哥耳里就是星幣哗哗，他甚至都看不上那些笨重占空间的合金了。
    那才值几个钱？
    直到频道里传来一阵嘁嘁呿呿，很快啊，討论声在大副震惊中惹来所有人注意：
    “臥槽船长！好像是纳米自修復物质誒！”
    （麻了，暂停打赏加更，今天更完还欠58个加更，我先还完再说。现在打赏不给加了哈！小的真来不起了，tmd这都到打赏榜第6了，太残暴了。）

 第1050章 命定的意外·下

    鸡哥看著传回来的图像，那是一团趴在扭曲的船舱上，蠕动的磨砂银灰色物质，正在缓慢地蠕动，在不懂行的人看来有种死物復活的惊悚感，但在懂行人眼里，这玩意儿就像是活的星幣。
    不，比星幣还值钱。
    但鸡哥有些失望：“已经使用了啊！”
    “不打紧的船长！”大副立刻解释，“这玩意儿肯定是没来得及输入指令就泄露了的，否则早就消耗掉了，它现在处於待机中，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咱们把它装进液氮里带回去，买些二手低温保存罐分装完，照样能卖！”
    “这分量，能装十几罐呢，值上千星幣！”
    上千星幣！这话宛如无形的拳头，通过电子讯號变化成声音，痛殴所有人的耳膜，让每个人脑子晕乎乎。
    鸡哥双眼也亮起来，最后的谨慎让他象徵性推辞：“这……不好吧，风险矿业不是说遇到所有纳米物质，都要上交审核么？”
    “嗨！找个理由刮钱罢了！怕个屁，船长，这可趟有了它，咱们保底挣两千！再来回两趟把这条船拆乾净，贷款就还完啦！”
    还清贷款四个字，仿佛有种魔力，让鸡哥目眩。
    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晕晕乎乎地让手下装满然后离开，像是逃离犯罪现场。
    -----------------
    “什么叫公共市场禁止无法溯源的纳米物质？”
    鸡哥看著最新更新的风险矿业市场禁令，以及终端跳出的红色字符，被財富砸中的晕厥感瞬间退散，冰凉的失落从头浇到脚趾。
    公共市场的ai服务员人性化地耸肩：“寰宇联合公布的最新调查显示，纳米疫群可能已经在仙人掌星系外的野生环境存在，为了预防纳米疫群，风险矿业已经禁止无法溯源的纳米物质。”
    “打捞的也不行？”鸡哥不死心。
    “如果打捞的罐子上的晶片没问题，那就可以，坏了那就不行了。”
    “不能检验么？”
    ai就是ai，服务態度没的说，再琐碎的问题也一律回答：“很抱歉，当前公司正忙於备战和生產，所有检验仪器正忙於检验从仙人掌星系送出的大批纳米物质，暂时没有冗余能力接待散客。”
    “另外第三方检验也不支持，可能存在受贿的情况。”
    俗话说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李斌瞬间就不再是鸡哥的偶像，而是他的杀父仇人了。
    纳米物质在仙人掌星系的出售价格是175星幣，但因为地狱军团不断骚扰，以及持续战爭导致的旺盛需求，只要出了仙人掌星系，价格就值200，越往东北走，价格越高，到了寰宇联合甚至能值380星幣。
    足足7罐纳米物质，背带裤星系怎么说都值2100星幣！
    就在鸡哥思考要不要冒险前往霸主或者其他地方销售，怎么想办法再贷一笔时，大副给出了解决方案：
    “船长，我知道本地的一处黑市，纳米物质肯定能卖出去。”
    “果真？”鸡哥大喜，厌恶风险的他，立刻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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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溯源纳米物质7罐，每罐折180星幣！”黑市商人在破败的店铺深处，大声念叨。
    鸡哥忍不住皱眉：“等会儿，纳米物质本地公共市场价格是211星幣，怎么少了这么多？”
    黑市商人嗤笑：“因为你这玩意儿没法溯源啊，我卖这玩意儿也要担风险的，怎么著，还是说给它们偽造能通过检查的晶片的活儿，你来干？”
    鸡哥吞了吞口水，屈辱地接受了。
    店铺门外，他愤愤地看了眼没有牌子的商铺，发誓有朝一日自己发达了，一定要平了这烂铺子！
    商铺內，贩子手指在平平无奇的桌面一按，身后的柜子无声滑动，露出冷气瀰漫的秘密仓库。
    他行走在冷库里，身边是近百罐没有编码晶片的纳米物质，看著这些宝贝，他笑容灿烂：
    “哈！禁止无法溯源的纳米物质？分明是最近风险矿业日子艰难，想趁机打压黑市和第三方流通渠道，垄断纳米物质流通，你当我傻啊？”
    “我不但不听，还要把它们卖给你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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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贩子开著货车进入本地军港军需仓库，他嫻熟地找到一直合作的军需官交割货物。
    军人將货物送入检查车间，半小时后他拿著报告皱眉道：“怎么有7罐活跃度异常？”
    “可能是之前冷冻出了问题，再冻一会儿就好了。”贩子说著，熟练地將装著不记名提款卡的烟盒塞进对方手里。
    军需官打开取出一支烟，趁机看了眼金额，勉为其难点头：“下不为例。”
    “瞭然，瞭然。”
    很快，上百罐子纳米物质便混在正规纳米物质里洗白，贩子优哉游哉地抽著点了粉的烟，目送货物送入军港。
    他自己是没有这么大身价收拢这么多纳米物质的，他不过是走私行业的细微触手罢了。
    风险矿业对基层的放纵，或者说管理不当，塑造了成熟的军队走私渠道。
    儘管顾钟玉和牧月再三强调，但你说归你说，下面是不怎么听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倒卖军情，以次充好，我们的买卖就永远安全。
    於是这批混入异常纳米物质的货物，送入了完成修缮的钢龙级无畏舰回天號號仓库。
    风险矿业不会向德拉科战场派遣正规舰队，但回天號会作为战地空港补充到次级前线，承担维修任务。
    顺带会带走他们那一份的人口、產能。
    “誒，我说。”贩子瞅著繁忙的空港，“最近都在说，咱们吃了个大胖子，十几家船厂都联合起来了，咋回事？”
    军需官闻言面色绷紧：“你从哪儿知道的？”
    “哎呀，鼠鼠有鼠鼠的道嘛，说说唄。”贩子吐著烟圈，肘著军需官的胳膊，趁机又塞一个小钢瓶。
    军需官翻转钢瓶，打量了眼瓶底的生產標识，这標识是偽装的，懂行的人可以通过標识里的特殊数字知晓里面藏著的提款卡金额。
    数字不小，足以让他绷著脸露出笑容。
    “其实也不是什么机密。”军需官左右看了眼，小声说，“是霸主、apex等公司一起下的紧急订单，咱们不是要在德拉科的地盘跟失控ai做过一场么，那么多人，那么多设备，运输船一批批来回，人力、物力、时间消耗太大了。”
    “所以这几家大势力合力送了几条船来当建材，让咱们赶工一艘移民无畏舰。”
    贩子瞠目结舌：“无畏舰也能赶工吗？几个月时间够不够啊？”
    “所以说公司上下都调动起来了嘛！”军需官一副你见识少的样子，“你那边有门路的话，合金、构件、技工都介绍过来，现在到处资源都被抽调过去，处处工业欠著饥荒哩！”

 第1051章 利维坦级（为云仙太上加更）

    其实军需官说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艘无畏舰的建造，早在瓜分德拉科的大会尾声就已经敲定了。
    的確各势力都出了船，但那些是用来补风险矿业损失的。
    为了节省时间，这艘无畏舰的建造材料，是直接从风险矿业现役的大型商业舰队抓的壮丁。
    从消耗来看，足足填了一个大型舰队进去。
    只有这样，才能配合无尽矿藏號，以及其他舰队，赶在战前將数千万人口，以及数座大型圆顶城市，遍布的工业设施，以及两座空间站的工业產能全部带走。
    让巨企全心全意合作打仗他们未必肯干，但让他们瓜分利润，那可是比谁都积极。
    这艘船暂命名为【利维坦级】，目前仅使用了4条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和8座巡洋舰尺寸的航母甲板，用於充当空港。
    换言之，这艘船，是一艘纯粹的运输船，甚至就连她的空港，都暂时不具备舰载机生產和维修能力，完全为货物转运准备。
    李斌知道这条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
    心里嘀咕：怎么打仗的时候，不见你们这么上心呢？早点儿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利维坦级设计长度8公里，宽7.2公里，搭载两座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动力引擎。
    李斌將大概设计图发给王世杰评估，王世杰直言不讳道：“我以为阿特拉斯级已经够皮薄馅儿大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极端的，一艘长8公里，宽7.2公里的船，放在无畏舰里也算得上巨大，结果就6座小实弹槽？”
    “这不是隨便一艘驱逐舰就能无伤拿下么？”
    “还有这个设计思路，护盾要覆盖这么大范围，对电网系统的压力得多大？”
    “另外直接用民用船体改造，阿特拉斯级的船体本来就脆弱，再变这么大，岂不是说，整艘船启动，没有驱动力场包裹的话，两座主推进器直接就会凿烂船体？”
    “那驱动力场就需要24小时开启不能停？天吶！”
    “难怪要风险矿业来造，这条船纯粹就是疯狂幻想產物，我建议它別叫利维坦级了，就叫白日梦级吧……等等，还有后续改进优化型號？”
    王世杰犀利吐槽后，看著李斌送来的改进型號，陷入沉思。
    只能说，风险矿业和其他巨企级势力，不愧是喜欢利用的，利维坦级的当前版本，的確是基於应付设计建造的。
    改造思路之粗糙，设计方案之低劣，確实也只有风矿那些经常玩弄废船残骸的傢伙们能搞定。
    至於同样掌握技术的安全矿业？它都没锻炉的，针对性补强工作就別想了。
    而一旦利维坦级被证明可以承担巨大的运输转移工作，那她就会被用到死——多轮后续升级方案在等待她。
    从拆除多余结构，缩减货舱容量，塞入一条普罗米修斯级，提高该舰自持能力。
    到增加推进系统，变成四阿特拉斯推进器，將增速减速都需要以天为单位计算的太空乌龟变成可堪一用的飞船。
    再到挖空中央部位，添加船坞进行战地对主力舰的综合舰船，就成了利维坦2.0。
    最后是改造货舱空间，加固飞船船体的同时，空出大量空间用於应对多种场合——这些空间可以继续充当开放式货舱，也可以用於堆放大型战利品如整个工厂、构件，又或者搭载移民的临时安全屋的大成3.0。
    “……虽然很丑，但最新版本看著功能性更强，这个安全屋思路是谁设计的？我觉得咱们也可以採用。”王世杰不得不给英仙座本地的设计师们一个彆扭的称讚。
    虽然这条船的外形丑得掉渣，並且充斥著『凑合著用吧，还能离咋地』味道，但不得不说，低技术力是时代断层导致的必然缺点，代表著下限。而种种巧思是设计师殫精竭虑的结果，代表著他们的灵光。
    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的货舱是开放式的，从飞船两侧红橙黄绿的各色太空货柜，密集得像是什么彩虹旗的开放仓位就能看出。
    她被用於充当移民船的时候，这些货柜都要被改造成临时安置点，塞入高密度的移民，並且移民在太空货柜內，是不能外出的。
    因为门外就是太空，开门就死。
    这意味著没有自由，无法活动，所有人都会在密集狭窄的空间里，承担巨大的心理压力，只有每次靠港的短暂时间，可以稍稍外出活动一下。
    而利维坦3.0甚至会连船坞都进行改造，搭载四座维修平台！更会在空港內补充lpc工厂，生產舰载机自卫。
    “这船……我总感觉像是为了跑路准备的。”王世杰扶了扶眼镜，“ceo，这艘船归谁调度？”
    李斌摸著下巴道：“完成任务后，暂时归风险矿业，他们使用但支付维护……臥槽，你是说风险矿业在为战役失败被封锁后，抵抗失控ai无效跑路做准备？”
    要不怎么说我杰哥是高手呢，从后续优化方案逆向看穿设计需求，只花了这么短时间。
    李斌想了想，觉得这想法挺靠谱，於是问：“这船咱们能造不？我也为咱们计划失败跑路做点儿准备。”
    杰哥闻言无奈嘆气：
    “我说ceo，放著救世方舟这种古董但经过人之领多年实战检测的好玩意儿不用，干嘛非盯著这条利维坦级？”
    “是，救世方舟的確不具备超空间航行能力，但那是因为她的动力构成和能源系统，足以支持她在实体宇宙进行百年航行补充一次能源！她的自持能力和自维护能力是没得挑的！”
    “如果不是英仙座星域基础技术断代太严重，否则你就该看到这类飞船隨处可见了！超空间的发现和使用，导致这类技术需求大大减少，没有需求就没有重新研发的动力。”
    “利维坦级除了具备超空间航行能力外，其余方面跟救世方舟完全没得比。”
    “如果您真想搞跑路计划，我建议您把救济方舟残骸捞起来，拆开分技术组去研究。”
    “老实说以咱们的能力，花个十来年功夫，堆料硬堆一艘是有可能的。虽然设计没法跟成熟的方舟比，但比这种將就货好得多……当然，我指的是移民方面，如果说是战场支援能力，那这艘无疑更好。”
    杰哥给了最终评价：“这条船，纯纯就是一大號战地母舰级。”

 第1052章 双线备战

    备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巨企级势力的资源调度，就像颱风形成，即便是没有现代观测手段的海岛野人，也能凭藉经验从风、从水汽、从云层变幻和时间流逝中察觉出异常。
    物价的快速提升、街道戒严、情报部门开始进行莫名其妙的搜查、赛博空间某些『区域』被禁止访问、部分线路停用、某一段超空间航道被巡逻队堵住。
    贸易被机关部门介入、政府有形的大手发力、宣传机器启动、劳动时间延长。
    最惹人注意的，则是工资报酬的提高。
    巨企级势力在这一段时间里变得慷慨，为了追求產能、產品，所有工厂对工人开出了相比平时更优渥的计时薪资，甚至部分工厂主为了儘可能多地从甲方获取订单和星幣，给手下人切换了纯计件薪资——原本应该是计时计件都设置要求的。
    黑帮混混们在利益诱惑下纷纷偃旗息鼓，开始流入工厂。
    地表巍峨的自动化工厂附近，那些有人工厂仿佛吞噬血肉的钢铁巨兽，不断吞没彷徨的穷人，只进不出。
    员工宿舍开始变得拥挤，骯脏。一张床铺3个人甚至4个人轮流睡，每个铺位只有40公分高，不断加塞床位。
    （下图这是现代床位，得知这个是搞笑的，大家將就看就行）
    到最后甚至出现了离谱的一幕——工厂主开始发放睡眠津贴，凡是领取该补贴的工人，只能在放工后掛在绳子上睡觉。
    这样睡觉肯定会严重影响睡眠质量，並对身体造成损伤。所以除了睡眠津贴外，还会给每个人免费送一颗安眠药。
    这种无底线的压榨是对巨企级势力麾下可爱的劳动力和消费主力的摧残，平时是不会得到允许的。
    但现在他们顾不上来，就连工厂主们，为了节省空间和宿舍改造时间，也用上了这种离谱的做法。若是李斌知道的话，只怕会哀嘆人类总是会在不当人的时候，走上殊途同归的路子，这分明就是蒸汽时代大英工人们的悽惨生活。
    （下图是大英工人1859年工厂附近睡觉的庇护所，这种吊在绳子上睡觉的『床位』，需要2个便士，1个便士的只能坐在拥挤骯脏的长椅上休息，但不允许睡觉，会有巡逻人摇醒那些1便士消费者，只为让你熬不住多花1便士。）
    不是每个行星都拥有可堪呼吸的大气层，也不是每颗行星都有適合生存的气温，圆顶城市的每一寸空间都有主人，这些涌入工业区的生產者，早已超出工业区的承载上限，作为周期性涌入的人，为他们扩建园区开闢休息区是不值当的。
    就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中，利维坦级的改造正在稳步推进，无数战备资源流入德拉科集团的总部星系，又每天有大量移民和小型工厂被全套迁走。
    另外，黑洞星系普雷斯特?约翰星系，已经被改名为德拉科星系，对此德拉科集团没有任何表示，毕竟他们自己也答应了搬迁，从法理上看，该星系如今属於霸主。
    相应的，霸主为了保证两座三级空间站，下了重注，动员了30艘主力舰和庞大的配套舰队。
    如此巨大的动静，军团特工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根据地狱军团附近的游击队反馈，地狱军团最近也在大量吞吐资源，前海盗王白沙甚至指挥著一支由两艘寰宇联合淘汰的突击级巡洋舰组成的游击队，击沉了一艘阿特拉斯级货舰。
    据他所说，那船塞满了合金和稀有金属，明显超载严重。
    毋庸置疑，失控ai方面，对地狱军团进行大输血……不，两者本就是一体的，应当说是铁心绝灭者在一轮轮失败中，意识到能利用人类的地狱军团，才是更优秀的选择。
    以人类制衡人类。
    -----------------
    “现在人类联军和失控ai都知道要在德拉科星系爆发一场大战，德拉科星系地表的內乱越来越严重，在洗脑吸血鬼的影响下，自由战士组织出现明显割裂，大约1/5的自由战士组织已经彻底倒戈军团。”
    新星之都空间站，儒丽罕见地亲自前来，既是视察当地鼓舞民心，也是趁机向李斌强调联盟的不可动摇，最后才是討论当下的局势。她郑重道：
    “根据德拉科集团ai核心统计，这部分自由战士大约有80多万人，裹挟了超过三百万民眾，不断蚕食掠夺吸血鬼，他们现在储备了超过6万名吸血鬼，虽然大部分是下级种，不具备德拉科陆战队的战斗力，可一旦被军团洗脑並进行残忍的改造，战爭潜力依旧不可小覷。”
    说到这里，儒丽痛苦呻吟：“没想到德拉科集团在人类阵营里能量寥寥，可一旦变成敌人，竟然这么棘手。”
    李斌將陈相大吉岭推过去，逆熵茶盘在短短数秒的推动中，便將滚烫的茶水降温到可口的程度：“其实他们一直都很危险。应当说德拉科集团尚有顾虑，所以不会做出放任吸血鬼到处作恶的事情，但地狱军团不一样。”
    “嗯。”儒丽喝著茶，想起什么又赶紧放下茶杯，掏出一份断网的终端，“这是星际帝国最新的出兵整备情况，有了纳米锻炉后，全国百姓的战爭热情非常高，一转之前的消极颓势。我们计划派遣10艘主力舰带队前往伊甸星系进行支援。”
    儒丽有些尷尬地解释：“这已经是我们的所有舰队了，再多的拿不出来了，除了拜占庭星保留了两艘外，其他星系的防御都战略性放弃……请不必为我们担忧，您镇守西线，我们背靠北部星域，根据第二速子分享的情报，我们北方大概率是亲人类的余暉势力，我们很安全。”
    说到这里，她有些抱歉道：“寰宇联合替我们守住帝国大门，我们也希望协助贵司守卫星系。”
    看著儒丽诚恳的眼神，李斌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寰宇联合自新星之都保卫战以来，的確收穫颇丰，但问题是大量斩获都是以残骸形式获得，除了那艘被汤卓凡跳帮夺取的大鷲级外，其他战力都在排队维修中。
    这么说吧，这一战的缴获，標誌著寰宇联合的主力舰战斗力会得到质的飞跃，但代价就是目前没能转化出来。
    可以说未来可期，但现在，在外人眼里，李斌已经陷入无兵可用的境地了。
    （没想到，昨天8:30统计完打赏，9点发布，就半小时，竟然让洛雨钻了空子，又加十更，给本书干到第五来了。你真牛啊北冥洛雨。）

 第1053章 寰宇联合不打无准备之仗

    哦除了那些弓头鯨级和粽子级，但儒丽压根不相信靠著廉价的弓头鯨和粽子，以及伊甸星正在升三级的空间站，能挡得住救世方舟。
    新·英仙座联盟的每个势力领袖，都在为此著急，他们不希望李斌倒下，甚至不愿意看到寰宇联合受创。
    因为他们在这个联盟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执掌星域，做大蛋糕。
    是，背刺李斌的確可以瓜分尸体，可就像德拉科集团一样，先张嘴的，永远是霸主、速子、卢德教会。
    但若反过来，將李斌推向高处，先消灭失控ai，再控制英仙座星域，那星际帝国能吃的，可就不止一个巨企了。
    並且无论是个人利益还是帝国利益，第二种选择的成功率和利益导向，都更符合帝国需求和发展需要。
    寰宇联合距离多远啊，还是近在咫尺的原英仙座联盟看起来更鲜美可口。
    多的不说，在伊甸星系和安全矿业里选，选一万次，儒丽都要安全矿业。
    不但距离自己更近，还能增加帝国战略纵深，更便於帝国內部物流、贸易和经济刺激。背刺李斌，只是肥了速子、霸主和恶魔航电而已。
    再说了，联统之后，帝国就可以享受三纳米锻炉的优渥產能，自东自北虎视整个星域，岂不是霸业可成？
    自己的血脉，未来可以成为星域之王，这才是真正的帝国之姿！
    德拉科集团的瓜分过程，才是儒丽下决心彻底倒戈李斌的最后一击，也正是亲眼目睹了李斌手腕和其他巨企级势力的贪婪，才促使儒丽和帝国诸神，动手解决掉內部的独走势力。
    这里面都是局，哪有什么牢不可破的联盟，只有牢不可破的共同利益。
    因此儒丽的担忧才更显真挚，既有个人情绪，也有对姻亲的关切，更多的，则是出於势力利益的考量。
    李斌將一切看在眼里，他淡定地喝茶，心里盘算著和星际帝国联盟以来的种种。
    从捨弃短期利益到建立长期合作，从危难关头的扶持到坐镇西线帝国大门，从缔结联姻到赠与纳米锻炉。
    无论帝国高层再怎么冷静理智，帝国子民对自己，对寰宇联合的態度已经前所未有地好，好到將联统视为理所当然。再结合现在儒丽的反应，可以说，星际帝国，已经入吾彀中。
    於是他放下茶杯，决定再给儒丽吃一记定心丸：
    “陛下说笑了，舰队不要动，对阵救济协会，我司的胜率是100%，並且一直都会是100%。”
    儒丽怔怔地看李斌，她想不明白李斌哪里来的自信，那艘奇怪的无畏舰么？
    可再强大的无畏舰，坏成那样，看情况跟当年帝国打捞的神使级损坏情况都在伯仲之间。即便完好无损又能怎样？能强过一艘人之领移民巨舰？更何况救济协会据说还得到了地狱军团资助，还拥有数艘主力舰和大批巡洋舰。
    但李斌的从容，那张年过三十的脸上，带著一股子令人信服的气质。
    那是多年的成功，多到足以淹没一个人的履歷带来的强大，大到足以让儒丽扭曲客观信息，对他產生信任。
    “……好吧，星际帝国选择相信。”儒丽放弃了派遣舰队的想法。
    但她心里依旧做了预备方案，她决定暂停帝国缴获的主力舰维修，將所有產能堆进女皇级的建造中。
    无论李斌作何打算，身为联盟一员，我都不能坐视盟友陷入危机中，还好女皇级的建造前后持续了近7年已经接近尾声，若非战爭和锻炉丟失，早就该下水，现在锻炉到手，我就赌一把！
    是日宴会，宾主尽欢，两人从育儿经討论到民生治理，再到战爭和星域大势，最后分別前，李斌再度提醒：
    “陛下。”
    站在接舱道前的女皇停步转身，便看见李斌犀利的目光：
    “寰宇联合不打无准备之仗，请不要做多余的事儿。”
    这话看似警告，但儒丽却从李斌的表情中读出一丝曖昧的诱惑和邀请，那神情仿佛在说：
    我已经警告过了，你若还想探究便来吧。
    但若你真来，知晓了里面的秘密，那可就不能轻易离开。
    儒丽有种预感，这一步抉择，影响重大。
    上船后，她坐在飞船专门开闢的皇室区域，闭著眼反覆回味李斌的表情，近乎一天的滴水不沾后，她才下定决心。
    “通知造船厂，全面生產女皇级，另外准备心理諮询团队准备辅助我回忆，我要將跟李斌今天交谈的一切上报诸神，请诸神协助评估。我怀疑新·英仙座联盟下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
    李斌送走女皇后，立刻通过稜镜自由港的楚天阔跳转，联络上n小姐：
    “我想从余暉借一支舰队抵达伊甸星系附近，接到我的信號后出现在伊甸星超空间倒影附近，我会安排人在附近的无人星系建设中继通讯器。”
    【否决，当前92%舰队已投入到牵制铁心绝灭者中。】
    “我打算拖星际帝国彻底下水，把他们的舰队、產能甚至政体拖入星域统一阵营。然后就是布莱顿联盟。新·英仙座联盟就是这个阵营的载体。”
    “我不需要太多飞船，只需要几艘巡洋舰为核心的中型舰队，代表立场即可。”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停滯，n小姐给出回答：
    【请详细说明】
    李斌搓著手指道：“第二速子的瞿祥瑞已经评估出余暉存在一支亲和人类的势力，余暉內部的分裂已经被我以外的人类分析出来。这个秘密已经通过他告知了我、儒丽和布莱顿联盟议长。他们已经有了准备。”
    “这两个势力位於核心星区以北，受余暉无形军事威胁，我展现与余暉的合作前景和歷史后，可以更方便用共同的秘密，以及人类共存派的军事力量，半威胁半利诱，让两方与我司彻底融合。”
    论前景，一个铁心灭绝者就搞得整个星域动盪不安，儒丽得知李斌奉旨调度余暉人类共存派，等若李斌自己也有挥手影响星域的力量，这样一来，他们跳反的可能就彻底消失，只会亦步亦趋，唯李斌是瞻。
    【布莱顿联盟与余暉有巨大仇恨。】
    “那是之前。”李斌一针见血，“截至目前，布莱顿联盟与我司的贸易，暗中受到多少你们的保护？正因有了这些事实证据，我才能说服议长。”
    “也正因为有议长这样开明的，一切为大局著想的人，我才敢跟他交底。”
    说到这里，李斌有些庆幸。势力领袖的个性，的確会隨著他们执政影响一个政权的风格。譬如曾经开明以经济繁荣著称的亚细亚星系，落入狮王手里后变成如今的辛达强权。
    而有议长带领的布莱顿联盟，也的確做到將民族性格揉进天下情怀中。
    “我原本计划最近邀请议长，但这件事儿暂时得往后放放，等事情板上钉钉再说，三家彻底结盟一旦做成，我就去拉海盗皇帝下水，接著就是凯尔捷夫。这事对我，对圣卢德都很重要。”
    【……收到。】

 第1054章 航向预言的船（为北冥洛雨加更）

    见n小姐答应，李斌长出一口气，疲倦地按住眉头。
    时局日变，计划赶不上变化，需要不停人为操盘调整。
    亲身执掌巨企这些年后，他渐渐开始怀疑即便没有自己，圣卢德是否真的能预测上百年的未来。
    “希望纳米疫群的爆发，別跟失控ai同步发生吧，现在那边只能寄希望於老顾了。”
    -----------------
    “公司都在搞什么，怎么这么多违规纳米物质流入黑市！”
    仙人掌星系，撒马尔罕三世、紫云、利群、玉溪四人在空间站指挥中心听著顾钟玉罕见失態抱怨。
    李斌借著德拉科瓜分大会与顾钟玉联络，讲解了纳米疫群藉助实体宇宙扩散的事儿，引发顾钟玉警觉。
    他事后藉助ai核心评估了一下，如果仅凭纳米疫群自己，200多多年时间，想穿越茫茫宇宙抵达有人星系很困难，但两种意外可以辅助这种情况。
    第一是纳米疫群空间站本身给纳米糰额外借力。
    比如將纳米糰塞入重炮中，利用大槽实弹火炮如马克ix自动炮，朝四面八方胡乱发射，介质稀薄的宇宙，难以对这些高速移动的纳米糰造成影响，它们可以一直保持极高的速度飞行。
    甚至风险矿业接连不断地与纳米疫群的战爭本身，也可以成为这种方式的借力——別忘了，纳米疫群的舰船，也可以开炮，期间也有无数炮弹与目標擦肩而过。
    第二，则是纳米糰附著在护卫舰、驱逐舰上飞行。
    毕竟是茫茫宇宙，压根无从封锁。
    所以当ai核心给出的確有可能后，他便慌了。
    不是为自己的封锁事业几乎流產慌乱，更不是为对风险矿业李代桃僵却要面临混乱慌乱，而是为人类的未来。
    顾钟玉虽然不信圣卢德，但多年恪守教义的偽装，早已让他对部分教义內容铭刻入骨髓。
    他发自肺腑地认为人类应当也必须至高，无法接受人类被自己的造物控制，沦落为玩物的愚蠢下场。
    所以他才动用自己的权力，逼迫牧月·长尾下达禁止接受无法溯源的纳米物质的禁令。
    但他错估了风险矿业对基层的管理能力，禁令下达后，前所未有的禁令执行力度的確涤盪公共市场，但黑市的贸易却屡禁不止。
    顾钟玉深知可能100%都是安全的，一如以往一样，但他不敢赌这种可能性。
    三位前海盗王却误以为是顾钟玉在抱怨无法垄断纳米物质单一出口，存在有人搅局的问题，於是纷纷请缨，让自己的轰炸空间號、无畏契约號和瘟疫舰队去解决这些宵小，必用滚滚人头惊慑所有人。
    当然，他们各自在这份事业里占据股份，也不愿意看到有人低价销售纳米物质，表忠心只是其一，垄断贸易顺带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才是核心需求。
    撒马尔罕三世知根知底，於是连忙出言平息三人的情绪，一番长袖善舞，將三人送走，这才叉腰问父亲：“那现在怎么办？无论是我们流出的，还是黑市流出的，大部分都进了人类联军的战略储备。”
    “如果召回，公司损失惨重倒在其次，这么多战略储备来回，要消耗多少运力。”
    “来不及了。”顾钟玉闷哼，“回天號已经满载启动，利维坦级正加速赶工，公司总部的所有船厂力量都抽调过去，甚至为了赶工，也使用了纳米物质。”
    “军事准备是双向的，人类联军筹备动作越大，失控ai的反应就越激烈。冒险家协会的游击队反应南下的舰船越来越多，不但有地狱军团，还有大量余暉的舰队。”
    顾钟玉踱步沉思：“老实说，如果不是李斌在西线打了个漂亮的大仗，我甚至怀疑地狱军团敢抽空星系守备舰队南下！”
    撒马尔罕三世犹豫道：“能让井上美子带领恶魔航电的舰队去截击地狱军团出兵么？”
    “不可能的，巨企级势力在德拉科都有巨大利益，这是完整瓜分一家百年巨企的诱惑，没人能拒绝，大家只会在南线不断增兵。事实上，南线舰队越多，这些人越是会投入更多力量，你知道为什么么？”
    撒马尔罕三世摇头，顾钟玉解释：“人越多，代表越安全，向这样的地方派遣舰队，不但能混个好名声，即便接战也能控制损失。”
    女儿顿时气馁：“这么说，最后还不都是生意么……那就不能直接避战么？有没有可能失控ai见这里人类联军力量太大，最后撤销作战，让我们有时间梳理检查纳米物质？”
    提起这个，经验丰富的顾钟玉表情更垮了：“没可能的，战场是可以选择不假，但具体怎么爆发，什么时候爆发由不得人。”
    “隨著围绕德拉科做了种种准备，积累的军事力量和储备越多，解除的可能性就越低。这些储备若是有任意一方撤离，对手立刻就会动身打过来，像是脉衝星射线暴一样席捲一切。”
    说到这里，顾钟玉带著女儿前往另一处会议室：“我带你去风险矿业各星系、各星球的传教士和教派负责人，以后纳米物质的监督工作交给你负责，你对接这些人，让他们发挥左径教徒的底层和人脉优势，补齐监督的漏洞。”
    “希望一切努力都还来得及。”
    撒马尔罕三世看过人类联军第一次惨败录像后，就低调了许多，她略显茫然地问：“爹，这一仗，大概啥时候打？”
    “就这半年吧，双方都需要时间调兵遣將。”
    -----------------
    “报告！我部已进入航务局超空间倒影，与航务局舰队匯合！”
    回天號舰桥，大副向舰长雾月·长尾匯报。
    “通知舰队不必补给，立刻转向南下，前往德拉科星系。要不是为了躲避神风星系的失控ai，我们直线飞行，现在都应该抵达终点了。”雾月·长尾抱怨著，见大副没有离开，便皱眉，“总部还有什么事儿么？”
    大副赶紧说：“是董事顾钟玉来电，要求我们彻查库存纳米物质，排除隱患。”
    “哪他妈那么多隱患！”一直看顾钟玉不顺眼的雾月火冒三丈，“足足2600多罐纳米物质，挨个精確排查要多少天？哪里还能赶得上！更何况其他舰队输送过去那么多怎么不查，偏偏倒来查老子？”
    “那……我拒绝？”大副吞著口水说。
    “算了，拖几天，等我们抵达，你就说排查完毕，確认安全就行。”雾月捏著鼻子不情不愿道，“也算有个交代。”
    “哦对了，德拉科星系附近敌军情况怎么样？”
    “前线匯报说，检测到大量余暉断片痕跡，恐怕是一场鏖战。”大副回答。
    雾月露出兴奋的表情：“好呀！这才是我期待的战场，这次我一定要拜见霸主的总指挥，多多地给纳米自修復物质，爭取战后打捞的机会！”
    （实话，前几周加班后遗症最近体现了，我还在构思怎么双线展现德拉科200主力舰大战的侧面描写，以及聚焦德痛打救济协会的剧情，想爭取写精彩一点，所以最近在进行各种铺垫渲染。）

 第1055章 秘密战线：为难

    （晚上6点过才下班，没时间码字，今天只有两更了，请见谅。）
    “这是最近星际帝国逮捕的军团特工名单。”
    “这一批，是寰宇联合內部肃清的军团和救济协会特工名单。”
    “这一部分，则是稜镜自由港十三行肃清的特工名单。”
    “这一份，是冒险家协会內部自查筛出的特工名单”
    ……
    一份份绝密情报，以无法联网的终端为载体，摆在李斌桌前。
    德拉科之战眼瞅著已成定局，人类联军吃定德拉科集团，並且有意挽回顏面，不让李斌专美於前。失控ai也对吸血鬼垂涎三尺，並想扳回一局。
    双方都有战爭需求，恰好这里又有巨大的利益，因此成了天下瞩目之地。
    隨之而来的，便是战前的无数情报工作。
    幸好李斌送去稜镜自由港洗的ai核心已经送回来一批，两枚阿尔法核心，两枚贝塔核心，不但补强了新星之都的统筹调度管理，更让李斌终於能卸下重担，空出时间好好处理其他业务。
    愁啊，寰宇联合膨胀太快，手里人才极度匱乏，尤其是总督一级的管理人才。
    老实说，每天都有大量自由行星、其他巨企的官僚自荐枕席，但他们的忠诚无法考量，招募后反倒需要文官集团、特工们內部监督，天下大势可不给李斌优哉悠哉发育的时间。
    政治归根结底是人治，一味依赖ai核心是不现实的。
    钱涛如今跟著李斌，又当大副又当秘书，属於是学杂了，舰队指挥能力只是中下，可以维持大舰队虚空航行，但作战方面欠缺得很。他很多精力，都挪去帮李斌处理政务去了。
    “唉，若诺斯、莎娃当初识时务就好了。”李斌放下特工名录，揉搓著膝盖上毛茸茸的海豹球解压。
    赛利亚看得心疼，忍不住显出身形骂道：“也不知道那些个巨企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也被渗透，那也被渗透，自己派遣的特工，反而做不出什么成绩！”
    “不是这么算的。”李斌耐著性子跟赛利亚解释：
    “地狱军团会给所有劫掠的人类洗脑，巨企级势力是从我们这里领了神经调节试剂，反向用来强化手下特工的忠诚，每一批都视死如归地携带一定剂量，保证抵抗军团洗脑改造。”
    “到药剂用完的这段时间，他们可以一直找机会走机密渠道发报，直到药剂用完或者被抓住。”
    “这些人都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为了人类大义才去的，他们是英雄。如果过程顺利，最后一支药剂，他们会以特殊程序把自己洗成白痴，防止被逮到。”
    这话说得赛利亚无言以对，她没想到其中竟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看向那些名录的眼神多了些敬重。
    这些名录，不少是潜伏去军团的特工冒死传回来的，每一个字节都染著英雄的血。
    “至於巨企级势力为什么没法杜绝军团特工，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李斌感嘆，“200多年混乱，基层民不聊生，为了適应巨企压榨，许多老百姓不得不出卖器官，抵押工龄接受各种改造，以承担更繁重复杂的劳动。”
    “脑子里塞植入物的那么多，全身义体化的赛博人也不在少数，这些人在各势力的占比很高，流窜的，黑户的，甚至不少犯罪分子巨企都没工夫去查，你叫他们怎么挨个清点？”
    李斌说著划拉了一颗星球，正是狼灵星：“以这颗星球为例，是，它没有大气层，还极端炎热，可那又怎样？全身义体化的赛博人，氧气需求低到极点，散热系统足以支撑他们长期野外生存，直到在某处建立起一个简陋的避难所。”
    李斌点著桌面：“一整颗星球，多不过十亿，这还是霸主辛达强权这种占据繁荣之地缓慢培养的结果，星域大多数有人星球，可都是数十万到数百万之间，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和人力，扫荡整个行星？”
    “你扫荡，他们不会躲吗？扫荡完了人家重建一个，资源投入比例都严重失衡，如果家家户户都这么去搜，军团真就只靠特工就拖垮我们了。”
    李斌一只手继续揉搓海豹球：“不是每个星球都像江格拉和伊甸一样有强大到难以供特工长期生存的敌意生物圈，在开拓时候，这些生物圈是我们的障碍，但在秘密战线方面，它们反而成了咱们的护身符。”
    一具赛博人，只需要少量资源便可以维持生命体徵，甚至可以只靠晒恆星获取运转的电力，技术的发达是柄双刃剑，不但增强了大势力追查某个具体人的能力，同时也增强了这些极端人士的存活能力。
    他们甚至可以开著护卫舰，躲到星系其他行星、卫星甚至小行星上，长期潜伏，蹲守一个渗透的机会。
    因此情报方面，想要杜绝军团特工，何止千难万难。赏金猎人这个职业，可不止在太空存在，每颗星球都有，甚至包括埃尔非这样的熔岩星球。
    赛利亚缓缓点头：“所以说，情报渗透是杜绝不了的？”
    “然也。”李斌放下海豹球，被rua爽了的海豹球神清气爽地朝屋子里的另一只宠物厚礼蟹发起衝锋，两只小兽玩闹廝打起来，李斌则继续道：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势力的高级人员，大都没有接受过义体改造的原因。形象问题只是多年这么做后找补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是，没有势力能接受领袖和高级人员，被骇客通过脑部植入物骇入控制的损失。”
    “就连贝加尔·雄风这种一线指挥官上来的人物，担任至高霸主后都做手术取掉了神经连结。我如果不是因为有你，阿廖沙若不是因为现在从不离开总督府，我俩都会拆掉神经连结装置。”
    李斌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没有人之领的先进技术，哪怕是地狱军团这种拥有暗夜守望传承的组织，都没法保证自己能將一个接受过反间谍培训的人的所有秘密，通过洗脑完成洗出来。”
    “別看楚雄飞在部长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干，程北洋承担了一线刺探工作，而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做特工培训工作，公司到现在，在秘密战线阵亡的特工，已经超过一千人，每一个的培养成本，都比飞行员还高。”
    “不过最近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楚天阔那边说，洛甘接触了她，诈出她已经暗中投靠了我们，並且也想加入。”李斌朝赛利亚笑笑，“楚天阔一个当军官的，哪里是洛甘这种搞情报的对手。”

 第1056章 秘密战线：我早就是寰宇联合的人了

    霸主，奈落星系亚玛星。
    这颗星球在人之领时代，由天苑四-乌托邦集团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该星球儘管拥有宜居的气候，但依旧位於最低优先级。
    还是靠著同星系的纳奇凯塔（nachiketa，印度《奥义书》中的人物）星，被人之领钦定为星域东部开发的反物质燃料供应中心，才吸引了大批移民，並建造生育工厂。
    十四军团跟亚玛星当地地主勾兑后，曾有意將这里进行开发，但第一次ai战爭失利后，这里便彻底沦落为了不受重视的次级宜居星球。
    没有足够的產业、资源，只有人口的星球就是这样的命运。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颗星球才只能供养得起一个一等战爭家族贝希摩斯家。
    洛甘忐忑地搭乘穿梭机穿越大气层，在当地降落。
    地处霸主腹地，没有战爭压力，环境宜居，便意味著不必大费周章建造圆顶城市。
    广袤的贫瘠土地上，是星罗棋布的小型城镇，以及围绕城镇建造的，依赖化肥的农场。
    这里土地不值钱，虽然有数千万人口，但对於一颗星球而言，堪称人数稀少，甚至不如跟隨人类迁居此地的老鼠多。
    虽然科技先进了，但一向平静的行星，有种別於其他星球的寧静和从容，来往的人动作缓慢，过著悠悠古朴的生活，乍一看，倒有一股子卢德教会的味道。
    洛甘来这里，不是拜访贝希摩斯家族的，而是跟楚天阔接触后，来找秘密结社十四团的社长邓曼的。
    他也是才知道，邓曼竟然將总部搬迁到了这里，这位霸主陆军大將，因为出身的缘故（第833章），已抵达职业天花板，前几年还热切地上躥下跳，想用十四团为跳板突破壁垒更进一步。
    最近却对工作兴趣缺缺，洛甘觉得，这傢伙恐怕是发觉十四团无法辅助他成为元帅，心生退意了。
    正好，他想利用十四团转投李斌，这社长的位置，邓曼不想坐，他倒是觉得大有可为。
    洛甘是在一处农庄找到的邓曼，邓曼身为大將，跟著他的勤务兵却很少，只有数人。
    通过警卫员检查，洛甘踩著缝隙明显，长满坚韧异星杂草的石板进入农庄深处，在一片收割完只剩庄稼杆的玉米田旁的石头屋里找到邓曼。
    大將戴著明显用某种庄稼纤维编织的草帽，这些纤维一般会被统一销毁作为肥料肥地，按照卢德教会的《粮食及副產品管制协议》，每个势力每年只有少量名额对外销售。
    当然，身为农民的田地一线分子，只要不销售，是可以自己用的。因此有不少富人会买一小块儿田，打发僕人去侍弄，倒不是为了那些粮食，而是为了纤维、叶子製作的轻奢天然造物，虽然不能带出行星，但在当地也可以享受享受。
    理所当然的，有需求，就有走私市场。
    “大將好雅兴。”洛甘看著往嘴里丟爆米花，戴著草帽的大將伏案看著终端里的电子书，敲门称讚。
    邓曼面对李斌时唯唯诺诺，对洛甘却气度非常，他丝毫不因洛甘跟李斌妻子有血缘关係而热情，只是隨手指了屋子里的一张藤椅，自顾自看起来，直到日头西落，晾了洛甘几个小时，看完了书，这才翘起二郎腿，吩咐勤务兵去准备晚饭，转身面向洛甘。
    “洛甘少校，楚天阔已经转告我，言说你有要事找我，涉及寰宇联合。”
    邓曼用玉米菸斗点燃烟捏在手里，啪嗒啪嗒抽：“我挺好奇的，当年伊莎贝拉与李斌的事儿，是你们蒙特涅塔家族居中斡旋，有事你不找你姑姑，找我做什么？”
    洛甘丝毫不受被晾在一旁许久影响，沉声问：“楚天阔暗中投靠寰宇联合，这事儿你知道吗？”
    邓曼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略显困惑道：“竟有此事？那你应该找保卫部，找我……是为了照顾寰宇联合情面？还是想让我內部处理？”
    洛甘见这表情，心头大定，李斌有霸主女婿的称號，楚天阔一介陆军將领，就算投靠，落在至高参谋部和至高霸主眼里，也是兜兜转转，屎落在自家田里，不算大事儿。
    李斌一討要，直接给了都行。
    洛甘先入为主对邓曼抱有要急流勇退的猜测，见了这副表情，觉得他是不想掺和这些事儿，於是也懒得打机锋：
    “別打哑谜兜圈子了，我实话实说吧，我想要十四团社长的位置。”
    “啊？”
    这下轮到邓曼傻眼了，他上下打量洛甘，重点看他的军衔，忍不住有些讥讽道：“十四团光是將级就超过5个，你一个少校，凭什么接我的班，又凭什么要我大將给你让贤？”
    “不错！”
    “理由呢？”邓曼有点气笑了。
    “因为我要带十四团投奔寰宇联合，投奔我姑父！”洛甘大义凛然，“到时候我成功了，会让姑父补偿你，带你突破邓家赎罪家族出身的壁垒，让你晋升陆军元帅。”
    静，安静。
    只有窗外天黑后出来活动的异星生物嘁嘁呿呿的叫声，穿过窗子在石屋內迴荡。
    两人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十几分钟后，邓曼才嘆息著开灯，拉开门喊：“饭別送了。”
    “是。”
    鏗鏘的回答从黑暗中响起，几道光闪过，是十几名全副武装，开启光学迷彩的陆战队，带著无人机、猎杀机兵、机械犬，安静地从四周撤离。
    他妈的，感情刚才勤务兵离开不是备饭，是备枪去了！
    迎著洛甘微微变色的脸，邓曼冷笑：“我好歹也是大將，岂能毫无准备？”
    说著他关了门，走到石屋里那张朴素的床前，说著“洛甘你啊，可把我害惨了”，一边启动开关，床位上升，露出石头阶梯，邓曼冲洛甘努嘴，自己率先下去。
    洛甘犹豫数秒跟上，三两步跟下去，便见一座跟石屋差不多大，却深入地下几十米，墙壁涂满特殊涂料规避扫描，比石屋大不了多少的指挥室。
    全息投影、运算矩阵、资料库一应俱全。
    隨著邓曼走过，资料库放出全息书架，书架上是一个个装成书本模样的全息桌面，书皮写著《江格拉异种植物空投、跳帮作战可能》，《观寰宇联合巨兽战有感》等等立足霸主，剖析巨兽陆战项目的分析报告。
    桌面的投影，则是暂停的德拉科集团神眷谷星地面沙盘推演，看样子，是根据治安战报告进行的私人推演。
    根据时间来看，最后一步行动，就在日落前。
    甚至就在自己敲门前20分钟！
    这廝根本就不是在这里隱居，他在装样子！
    看著洛甘震惊的表情，邓曼十分满意，他隨意地坐下，摆出邀请的姿態，装作不经意地让柜子玻璃透明，露出里面同时別著十四团、霸主、寰宇联合徽章的军服：
    “来，陪我推演完这一盘。”
    “我倒想看看，也想带十四团入寰宇联合的人，到底有多少真手段。”
    洛甘期期艾艾：“你，你也倒向寰宇联合了？”
    “我早就是寰宇联合的人了，这些年隱居在这里，其实是奉ceo之命，暗中建立內环，考察合格可靠的军官输入公司。”
    说著邓曼神秘一笑：“十四团內部有个秘密结社，名为內环，名为精锐，实则吸纳社团忠诚派，楚天阔也是內环一员，但她只知道內环，却不知內环是我创立的，她让你来这里，恐怕也是没看穿你的真实意图，否则一定会千方百计拦住你。”

 第1057章 秘密战线：委屈你了

    洛甘海军毕业，但毕竟后续专长聚焦情报方向，一身专业技能没多少歷练机会，有些东西早就还给了老师，颇有几分从业与专业不符，经年后忘掉专业的社会人。
    而对手邓曼虽然是陆军上將，但常年参与演习，实战也搞过许多，別的不说，参与军事会议，旁听海军元帅、大將调兵遣將的次数很多。
    再加上他后来计划投奔李斌后有意补课，因此两人推演对上，杀得难分难解。
    好听的说，这叫一时瑜亮，说难听点儿，叫菜鸡互啄。
    换伊莎或兰苑来，他俩一盘的时间，已经够3:0带走了。
    不过两人也並非一直廝杀，而是颇有把推演当閒聊时放的电视，填补背景音，掩饰聊天时沉思的意思，相互交换情报。
    这一番聊下来，洛甘才知道邓曼说自己害苦了他，还真不是乱说的。
    邓曼创立十四团的初衷，是打破赎罪军官上限，突破隱形壁垒跃升元帅。
    因此內部宣传口径，一直是『废除家族制度，恢復十四军团』的口號。跟李斌接触后，邓曼才晓得因这口號，的確吸引了许多赎罪军官，却也惹来至高参谋团监督和安插棋子。
    他一早就上了至高参谋们的监视名单。
    后来投靠李斌，故意將总部搬迁到奈落星系亚玛星这么个穷乡僻壤，不但是为了更靠近寰宇联合便於联络，也是为了演一副『身心俱疲，急流勇退』的姿態麻痹特工。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洛甘闯进来，这下苦心都白费了。
    “內环不能出事，里面有超过50名我为ceo准备的精锐陆军军官，他们都打著研究巨兽陆战可行性的藉口，钻研巨兽-机甲突破、防守、联合指挥学，未来对公司指挥能力大有裨益。”
    邓曼將沙盘里的攻势级向前推，有些艰难地用变种的陆军战法突袭。
    洛甘则手忙脚乱，他比对方更擅长海战，但实战经验的差距让他的布局屡屡被抓住破绽，他抹著汗嘴硬道：
    “我这边也不能被逮到，我有20多个不得志的同学，都是我那期以及前后3期前60名的优秀毕业生，他们有的混到后勤部门，有的还在当驱逐舰舰长，有的已经退役，但这些人都是大才！”
    “另外还有別的学院混得不如意的朋友，也都可以爭取。我需要一批可靠的人帮我筛选。”
    两人你来我往，嘴巴手下都寸步不让。
    鏖战到深夜，还是邓曼腻了，他把僵持的沙盘一推：
    “那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洛甘下意识反问，忽然后背寒毛炸立，便见邓曼满是老茧的大手越过沙盘里犬牙交错的群星、陨石带和舰群，朝自己脑门探来。
    邓曼狞笑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咱俩闹掰，你到时候在至高参谋的特工糊弄过去吧……得罪了！”
    洛甘想腾地站起来想挣扎，海战推演不顺的邓曼眼睛爆出一团精光，哈哈大笑。
    “小子誒~这可是陆战，还能让你跑咯？”
    -----------------
    “搁哪儿？”隱约有人问。
    “要不就这儿？”另一个声音回答。
    “虽然亚玛星宜居，但野外也是有猛兽的，就这么丟著我怕他死了不好交差，花钱打车送他去医院吧。”
    洛甘昏昏沉沉地听著这些声音，许久后听见车门打开，他感觉身体失重，接著被丟进狭窄的空间，几秒后空间顛簸起来。
    “你没事吧。”明显陌生的声音响起，“要我送你去医院，还是先回住所？”
    那声音看似关切，但带著一丝刺探和稳定，浑浑噩噩的洛甘一个激灵，理智占领高地，电光火石间，他便意识到自己是被丟进车里，並且这被叫来的计程车司机，恐怕正是霸主派来监视邓曼的特工之一。
    他狼狈地屁股缩在后车座地上，双腿翘在后座上，嘶嘶吸著冷气，唉声喊疼拖延时间，快速评估伤势，確定接下来演戏的內容。
    这些可戳中他的工作范围，洛甘演起来熟练极了。
    那司机反覆问了三遍，他才半真半假地骂起来：
    “邓曼我杀你妈！你个没种的卵蛋！”
    -----------------
    稜镜自由港，石英社综合公司垄断了半个模块的空间，以周为单位向十三行支付租赁费用，换取使用权。
    原埃尔非总督，现石英社综合公司ceo莎娃依靠武装压迫，吸纳各业务公司入股的方式，通过交叉持股，利润分润，建设上下游產业链的方式，將半个模块用复杂的利益链条锁死。
    虽然在大型集团看来，这错综复杂的利益团体摇摇欲坠，但莎娃硬是靠著鸡蛋尖跳舞的舞姿立足了下来。
    就在诺斯以为一切稳中向好的时候，对手找上了门。
    黑帮、竞爭对手、大型集团……有的来收保护费，有的想打破垄断，有的则纯粹是认为这家公司如此脆弱，因此只需狠踹一脚，就能轰然倒塌。
    至少莎娃是这么认为的，並向其他股东这么说。
    但诺斯琢磨出不对劲了，他今天找来了帕尔塞弗涅私聊。
    事实上两人已经围绕公司权力明爭暗斗了许久，诺斯因为依仗的能力是投资和金融，面对交际花专精，纵横欢场的帕尔塞弗涅有些劣势。
    没办法，他的人脉都折损了，金融人脉建立远不如帕尔塞弗涅肉体为桥樑的人脉来得快。
    密会在一处赌场雅间，赌桌上摆著果盘，装的糕点没人吃，两人都只是喝自己带来的酒。
    帕尔塞弗涅表情唏嘘，为了埃尔非自立通力合作多年的两人，如今为了权力，竟互相敌对，时至今日，连密会的酒水都要自带了。
    煽动赌狗情绪的激昂音乐环绕，诺斯一杯接一杯喝酒，就在帕尔塞弗涅要失去耐心时，他啪地拍倒空杯，涨红著脸说：
    “我之前暗中联络过跟石英社作对的黑帮和竞爭的阔佬。”
    “呀！”帕尔塞弗涅嫌弃地掩嘴，裙甲因为笑得抖动而哗啦作响，“您终於忍不住，要曲通暗款了？”
    诺斯双眼爬著血丝，盯著帕尔塞弗涅：“可是他们都拒绝我的合作，甚至包括我出卖石英社的提议。”
    帕尔塞弗涅笑不出来了，她的脸僵硬起来，像是中了美杜莎的石化魔法。

 第1058章 秘密战线：除虫射日

    听了诺斯的话，帕尔塞弗涅裙甲颤抖起来，不过这次，是因为恐惧得浑身颤抖。
    连收买出卖都不接受，连黑帮都说不，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对手了，分明是寰宇联合工厂区出身的那些杂碎在幕后串联报復！
    帕尔塞弗涅一直在石英社公司攫取权力，合纵连横，想吞掉公司权力，取代昏聵的莎娃，用公司和权力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
    但工厂区不给她这个时间。
    一想到自己被抓住后的下场，她失控地尖叫起来，拍著桌子，怨恨地看向诺斯：
    “都怪你！”
    美人失態：“要不是你一直跟我作对，我早就重塑公司凝聚力量了！”
    “你在放什么屁？”诺斯惊怒交加吗，“就凭你和石英社，还想跟寰宇联合作对？”
    “那不是寰宇联合，只是一群工厂区的嘍囉！”帕尔塞弗涅坚持道：
    “只要集结全公司的力量弄掉他们几个带头的亲兵，就能摆平这件事。对！一定可以，轻易可以呀！”
    “我跟杰夫里、瓦哈卜、钱涛他们没仇！我的仇人只有那几个亲兵！”
    诺斯被说得一怔，他再度仔细打量帕尔塞弗涅，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单单是自己，帕尔塞弗涅也早就被当初覲见李斌时亲兵的態度嚇坏了。
    她早就平静地在自我怀疑和恐惧中疯了。
    “你嘴里那些个亲兵……”诺斯嘴角抽搐，“他们都是傻逼么？没有朋友，不会花钱花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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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仿佛一根银针，轻易戳破了帕尔塞弗涅之前刻意迴避的某个问题，她突然安静地坐下来，面无表情，像一个瓷娃娃。
    帕尔塞弗涅停止思考.jpg
    这反而让诺斯鬆了口气，不怕帕尔塞弗涅呆若木鸡，就怕她哭闹不停没法听自己说话。
    他双手在腿上一搓，擦了汗，紧了紧牙关，终於吐露自己的计划：
    “咱们其实可以挽回。”
    瓷娃娃僵硬扭头，面无表情。
    “我是这么想的哈。”诺斯没看她，自顾自道，“是石英社跟工厂区有大仇，你跟工厂区出身的几个人有仇，我呢？我其实搞金融来著，没有直接的仇恨。”
    “呵！”瓷娃娃冷笑一声，不说话。
    诺斯老脸一红，他知道自己这话多少有些既不要脸又不要皮了。
    別的不说，多少工厂区人背负的债务，不是因为他参与的埃尔非金融市场变动影响？
    金融財富不会凭空增长，每一次收益，都有人会亏，亏本的投资人、工厂主又会想方设法一一往下转嫁。
    真论起来，诺斯那些腌臢手段，帕尔塞弗涅都相形见絀。
    但诺斯就是不承认，他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妨合作一把，把莎娃和其他股东搞下去，再带著石英社投诚寰宇联合，我俩把公司和员工赔给对你我有仇的人。”
    诺斯抢在帕尔塞弗涅之前补充：“我知道你要问『那些仇人恨不能杀了你我，怎么可能答应』。你听我说，他们答不答应不要紧，李斌答应就行！”
    诺斯说著，竖起手指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报仇我们把莎娃这些人推出来，让仇人杀了泄愤……反正目標只要不是咱们，这怨，不就解了么。”
    “保真？”帕尔塞弗涅终於说话。
    诺斯郑重点头：“就是我需要你帮忙把所有股东都拉来，找个藉口开会，这个藉口最好跟寰宇联合有关，我才方便引这些人现场报仇，再把资產充公。”
    帕尔塞弗涅又冒火了“充公了，我还剩什么？”
    “废话！还剩一条命，还有在寰宇联合往上爬的机会！”诺斯恨铁不成钢，“这点儿东西，跟寰宇联合比，那就是行星上的一块石子儿，砂砾！只要进了公司，还怕没机会么？”
    -----------------
    黑帮是稜镜自由港社会管理的基层补充部分，是根据十三行这类资本势力缺乏花费巨大成本管理最底层，甚至有意放纵的自发组成。
    因此几乎每个模块的黑帮，都跟六国大封相一样，多的组织上百人，少的几个人。
    全看两点，第一能不能打，第二关係硬不硬。
    至於人数其实反而其次。
    毕竟，一个全身义体化的赛博人套上动力甲，或者乾脆使用军用义体，就能把上百人当流水线上的猪杀了。
    往那儿一站，解腕尖刀一捏，人就跟猪一样自己排著队过来，刀尖往前一递，脖子、胸口就豁然开朗。
    至於关係么，关係硬拉来巨企级势力驻扎的陆战队，你赛博人再能打，骇客一个骇入，全白瞎。
    白底帮没有具体的办事处，只是在一家夜总会的雅间常驻几个人的小组织，不过组织背后溯源上去，是寰宇联合情报部楚雄飞。
    偽装成白底帮白纸扇的特工蹺二郎腿，肩头顶著厚礼蟹，似笑非笑地看著有些拘谨的诺斯。
    寰宇联合正式员工，都看过公司的发家史，知道这位人物早年与ceo的关係，当年对ceo呼来喝去的人物，如今竟然在自己面前如此作態，不得不说，让特工心情爽得飞起。
    就是这个，我就是要看这个呀！
    特工暗爽，就是因为能看到他们的如此表情，这份工作才在情报部被抢疯了，甚至有人大打出手。
    星幣才几个钱？迟早能挣回来，但这样的经歷，可不是谁都能有的，等这任务完事儿，部门內述职的时候，可有的吹了！
    我能吹一辈子！
    他饶有兴致地听诺斯说完计划，点点头，又为难道：“哎呀诺斯先生，ceo一直念叨您有能耐，听我们高层说，还有个叫沐耀的，以前有机会做大副，如果你们现在还在公司，恐怕高低也是个经济部高管，甚至行星总督了。”
    “可现在有个问题，这个叫……额帕尔塞弗涅的，是上面点名要报復的对象，把她赦免了，我没意见，但上面不好过啊。”
    诺斯一拍大腿，精神道：“那好办吶！”
    对方直接提帕尔塞弗涅，这不是摆明了自己有活路么，那还犹豫啥？他诺斯又不是李斌，可不兴言出必诺。
    於是诺斯站起来，拍著胸脯保证：“坏人我来做，不叫贵司为难，就说我贪图全功，不想跟她分享，我利用她来著。”
    “到时候也不劳贵司脏手，我必交一份漂亮的投名状！”
    说著诺斯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我早就心属贵司了，可惜石英社一个个不成器，鼠目寸光，跟著这些人，怎么能搞好生意呢？”
    特工进一步问：“那您要怎么做？”
    “除虫射日，杀莎娃，天诛帕尔塞弗涅！”

 第1059章 星舰蔽空（为夜雨寄忧思加更）

    星历219年12月30日，利维坦级艰难穿越跳跃点，身上带著大大小小的伤痕，恢復电网系统。
    这条脆皮巨舰在抵达德拉科星系超空间倒影时，被一支余暉断片率先发现，两艘护卫舰，就打了个小破，幸好十分钟內盘桓在超空间的辛达强权巡逻队发现及时救援，否则再拖几十分钟，这艘满载货物的无畏舰，就要被两艘护卫舰打穿了。
    那可就貽笑大方咯！
    “损管部门全体出动，重型机械从空港出动，优先灭火！”利维坦级舰长芽月·长尾焦头烂额地指挥。
    这条船太大太笨重了，移动速度缓慢，需要四艘公牛级拖船释放驱动力场拖拽，才能让满载的飞船正常飞行，还需要额外至少两艘辉腾级燃料舰补充燃料才能满足从风险矿业到德拉科星系的单程消耗。
    所幸风险矿业本来就收了钱，拿出一条本就要作为原料改造2.0版本的普罗米修斯级跟隨，这才保证了舰队。
    而这么大支舰队，牧月没有安排任何护航舰队。
    因为风险矿业已经抽不出可调之兵了，飞船倒在其次，主要是船员严重不足！
    別忘了风险矿业是经歷了第一次联军之败、第二次ai战爭、鬣犬矿业掠夺战、以及最惨烈的公司分家的！
    可谓打满全场，但跟寰宇联合不一样的是，他们次次都有不小的损失。
    日积月累下来，现役的有经验军事船员，只有巔峰时期的18%，当然，这是扣除了左径国的。
    不过左径国在分家之后，获得了巨大的发展空间，连续拿到了两个星系的实际控制权，一个是左径国自己控制，有红水的慈悲星系，一个是纳米疫群所在的仙人掌星系。
    可以说，最挣钱的非工业性经济產物星系，都落入顾钟玉手中。
    代价就是左径国需要单防来自北方的地狱军团，並填充西北防线。
    牧月的想法很简单，这俩星系再挣钱，那也得有命挣才是。而这俩星系的脱手，也是雾月对顾钟玉不满的原因。
    钱都叫你挣了，老子挣什么？风险矿业到底姓长尾还是姓顾？
    因此要牧月拿钱造船，他笑呵呵，要牧月出船出人，他哭唧唧。
    之所以回天號满载船员，也是因为这是一艘无畏舰，且其实船上大部分，都是新人。
    牧月计划著借战爭练兵吶！
    雾月和芽月在神眷谷星空间站碰了头，一起前往参加军事会议，路上雾月关心问：“这批货物损失怎么样?”
    “不足半成，且外层都是左径国的粮食，哪怕烧焦了，灭火后也能打碎做成营养膏。”芽月回答，“不过这艘没有舷號的无畏舰，咱们真要现在交出去？”
    雾月点头：“这是必然的，靠著利维坦级眾多空港卸货，然后塞满移民，这条船需要来回两趟，塞满高价值商品和移民，深入其他势力腹地，还要做中途的財產交割，没人愿意看到她被咱们一家垄断。”
    说完雾月拍著芽月的肩膀：“安心，这是多势力领袖担保战后归我们使用的船，你信不过一家的信用，还信不过所有人的提防之心么。咱们弱得恰如其分，不会让任何势力反感。”
    言罢他率先进了作战指挥中心，芽月在门口嘀咕：“这话说得有点儿心酸。”
    名为黑棺的指挥中心如今明亮如白昼，各势力代表围绕长方形桌，身后各自悬掛势力实物旗帜，个个气势不凡。
    芽月看著雄壮的狮心卫队，睥睨的霸主至高参谋，一身鈷蓝的速子代表，老僧入定的墨绿卢德主教，吞著口水不敢说话。
    她本想去雾月身后站著，不料路过时被一个模样平平的男人拦住。
    “是长尾家族的吧？”男人和善打招呼，芽月看过去，此人胸口佩戴金鹰踏地球標，模样圆滑，看起来颇显市侩。
    寰宇联合的代表，芽月是纯粹的军人，不认识人，那人提了嘴『瓦哈卜』，芽月立刻行礼。
    “別拘束，来，我这儿有座位。”
    芽月本想拒绝，不料瓦哈卜直接大嗓门叫嚷起来：“誒！雾月兄嘚，你亲戚站著不是个事儿，我这儿有空位，坐我旁边得了，反正我们公司就派了我一个人。”
    这话引来眾人注意，芽月觉得脸上臊得慌，却见一向暴脾气的雾月和善点头答应，於是芽月浑浑噩噩中，被按著肩膀坐下。
    风险矿业是倒数第二批到的，芽月落座后不久便开始会议，霸主的代表换了人，原本的洛甘为了自己的计划请辞让给了一个繁荣家族的代表，正专业地为所有人介绍移民进度。
    瓦哈卜趁机跟芽月小声閒聊：“別怕，没人以为寰宇联合跟风险矿业暗中结盟，政治姿態不是这么摆的。”
    被看穿心思的芽月脖子一僵，瓦哈卜热心道：“纯粹是我好交朋友，你是生面孔没见过。雾月也是我朋友，他不会说你的。”
    见芽月看过来，瓦哈卜眨巴眼：“你猜猜看雾月为啥我一说就应下，別说是抹不开面子。”
    芽月窘迫摇头，瓦哈卜便笑道：“不逗你了，其实这是双向依靠。寰宇联合在这里的能量少，我也没啥影响力，风险矿业也一样，咱俩弱小碰一块儿交流，也算互相扶一把……”
    瓦哈卜自来熟得很，很快把芽月安抚下来，三下五除二套敲边鼓一样敲出芽月知晓的情报，这些情报並不机密，但涉及风矿现状，船长很重视。
    閒聊间，已经换上狮心守卫的代表发言：
    “……截止目前，德拉科星系已经聚集起100艘以上作战主力舰，含无畏舰两艘，另后续有20艘主力舰，无畏舰3艘不日抵达。”
    “现各司投入主力舰如下……”
    “霸主15艘，计划投入20艘。”
    “速子科技3艘，计划投入3艘。”
    “辛达强权13艘，计划投入14艘。”
    “卢德教会25艘，计划投入30艘。”
    “卢德左径8艘，计划投入10艘。”
    “寰宇联合2艘，计划投入2艘。”
    “布莱顿联盟3艘，计划投入3艘。”
    “apex设计集团12艘，计划投入12艘。”
    “fsf军事公司5艘，计划投入9艘。”
    “恶魔航电8艘，计划投入10艘。”
    “航务局10艘，计划投入14艘。”
    “共计已投入104艘，预计投入127艘。”
    天穹会战系统从顶部垂下，投影將巨大的星系等比例缩放图展现出来。
    每提及一个势力，便有一部分舰队於寂寥空荡的宇宙中浮现，隨著势力增多，五顏六色的以主力舰为核心的巨大舰队，逐渐填满整个星系。
    当提及127艘主力舰，含5艘无畏舰会进入德拉科星系，视角陡然切换。
    只见一个视野绝佳的空间站光学观察哨传来光学照片，茫茫多的飞船鬆散填充了半个星系，这些飞船有远有近，令人目不暇接，最后在芽月眼里，融化为一团满是酥鬆孔洞，却字面意义上遮天蔽日，將半个星系包裹如铁桶一般的阵型。
    以主力舰为核心，以巡洋舰为节点，军舰、民用舰、商船、巡逻队乱中有序地穿梭。
    为了供给这么大支舰队，有超过100艘民用主力舰，如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运输舰、阿特拉斯jyd级货舰，上升流机货舰和装甲货舰、鯨石级拖船（这玩意儿主力舰尺寸和功率），臃肿地升降游曳。（有插图，请打开插图模式，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如此雄壮的军势，简直战无不胜！”芽月痴迷道。
    瓦哈卜挖著鼻屎，闻言哂笑。

 第1060章 风云际会·上

    星际帝国的舰队没有来是眾所周知的，就像安全矿业、鬣犬矿业的舰队没有来一样。
    没有纳米锻炉的势力，是没资格参加这次会战的，恰若开马自达的没资格参与黑金大会。
    另外，星际帝国的確拿到了德拉科集团的受损纳米锻炉，但儒丽给了个足以堵住所有势力嘴的回答：
    “救济协会会进攻寰宇联合，李斌將寰宇联合大部队压在新星之都，我就有义务为他守好伊甸星系，请恕我分不出精力。作为补充，帝国会派遣10艘阿特拉斯级和7艘普罗米修斯级带队的运输船作为后勤舰。”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还能说啥呢？人一条战舰没派，可后勤船没少派，並且直接塞进各势力的指挥系统，舰长恭敬听话，叫干嘛干嘛，省了自家派遣后勤不说，若是万一战败，直接丟下这些人断后，还能保护自己的人撤离。
    大家纵使对星际帝国独吞纳米锻炉有些不满，但看在儒丽纵使没有锻炉，也依旧抗击失控ai，立场坚定，歉意诚恳，理由充分的份儿上，也都捏著鼻子认了。
    时间来到星历220年1月，隨著舰队在德拉科星系越来越多，127艘主力舰终於齐聚，战役指挥官褚鹤也驾驶著战士级无畏舰【万军之怒號】抵达。
    褚鹤出现在指挥中心，他的面容比起第一次指挥人类联军时意气风发，有了明显不同，脸上皱纹深刻，表情凝重。
    第一次大败让他承担了很多指责，纵使至高参谋部和其他势力都知道战役失败的关键，是诸家心不齐，但不妨碍被人借题发挥，趁机指责攻訐。
    势力內部的攻訐被至高霸主压了下去，但平头百姓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看到霸主打贏了第三次ai战爭，浩浩荡荡出发，却大败而归，因此民间对他多有苛责。
    网络舆论压得褚鹤喘不过气，不过几年时间，身负模板人类血脉，身强体壮，没有基因锁限制的褚鹤，面相却老了二十多岁。
    这次出任联军总指挥，也是至高霸主力排眾议的结果。
    “褚鹤是霸主唯一一位有与失控ai多次交手，且具有大规模联军作战指挥经验的人，上次战役我们復盘了上千次，他的指挥策略没有什么问题，不选褚鹤这样经验老道的人，难道要重新选一个人去赌结果么？”这是至高霸主在內部军事会议上的原话。
    霸主作为三战胜利者和星域人类势力军事第一的存在，与卢德教会的良好关係，意味著以他为主导的联盟，在人类联军的占比超过50%，即便是辛达狮王不满意，也无法动摇联军总指挥的人选。
    抵达后褚鹤第一时间举行了隆重的阅兵仪式，127艘军用主力舰，声势浩大地按照船级混编从神眷谷星空间站前飞过。
    瓦哈卜作为寰宇联合的代表，也被迫指挥著一艘弓头鯨级参与检阅，没辙，公司派的靠谱的人太少了，否则他这会儿应该在阅兵的空港上摸鱼呢。
    他挖著鼻子抱怨：“搞这么麻烦也不知道是秀给谁看，这么调度一番，得烧多少燃料啊！”
    跟他玩熟了的芽月却表达了不同意见：“我雾月和狮心卫队的代表说，这是褚鹤吸取上次战败经验故意为之。”
    “啊？细说！”瓦哈卜一听这可就不无聊了，眼冒精光，心说有这经验？那我必须听了传回去！
    芽月舔著嘴唇说：“我也是道听途说，据说褚鹤总指挥从军事法庭下去后，自己闭门在家蹲了好几年，天天復盘战役，最后觉得联军总是匆匆聚集，互相不知根知底，加上世仇敌意，互相鲜少有信任的。”
    “所以这次阅兵，他是故意打乱顺序，不按势力编方阵，而是按船级来，就是要借阅兵仪式，练配合！”
    -----------------
    神眷谷星空间站，褚鹤以及各势力代表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灼灼地打量著从空间站前飞过的无畏舰。
    打头的自然是霸主的万军之怒號，第二艘是恶魔航电的魔窟级黄泉號，第三艘则是归霸主指挥链指挥的玛格欧斯无畏舰地狱机器號。
    当然，风险矿业的钢龙级无畏舰在第四排，虽然她此战基本很难承担作战任务，定位就是后勤中心，辅助空港，但毕竟是一艘无畏舰，也被拉出来充场面了。
    狮心卫队的代表冯海山是个身高2.2米，体重超过220斤的肌肉姐贵，光头上纹著雄狮怒吼纹身的她，满脸横肉，笑起来便像要杀人一样：
    “褚总指挥好算计，这次阅兵可谓一举多得。”她的声音敞亮，看起来好似粗人，说话却意外条理分明：
    “既用雄壮军威鼓舞民心，又借阅兵磨合舰队，还趁机筛选剔除舰队里的混子。”
    褚鹤没有回头，他只是皱著眉打量飞过的主力舰方阵：“冯指挥想多了。”
    “行了，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別跟我打马虎眼。”冯海山冷笑：
    “你的参谋都跑去各个光学观察哨落位，把从台前飞过的每一条船都录下来，事后肯定会人工审核，把那些不守纪律，轻慢仪式的都踹走，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光是参谋团，你就带了2000多人，可是上一次的两倍多，我说的对是不对？”
    其他代表纷纷侧目，褚鹤凝重的眼睛露出一丝笑意，挑了挑眉：“冯指挥粗中有细，是我小瞧天下英雄了。”
    “我们辛达强权的人，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得了褚鹤的確定答覆，冯海山表情也软了点儿，脸像是石头长了青苔，她拍了拍胸口，“瞧好了吧，我的舰队绝对不扯后腿，要是你们发现谁有问题，我毙了他！”
    说完往后一瞟，其他势力的代表纷纷被这大只佬的眼神嚇了一跳。
    倒是卢德教会的主教正了正衣冠：“卢德教会的战士一心为人类，绝对服从指挥，但就是……左径教派这边有点儿情况。”
    冯海山横肉一挤，便作虎啸状，褚鹤却先一步开口安抚：“我晓得，左径教派6艘自爆船，都是忠诚的死士，对这些自愿踏上圣卢德之路的圣战士，我不会对他们苛责太多。”
    “那就好那就好。”主教鬆了口气，反倒让冯海山有些尷尬。
    她挠著脸，若有所思嘀咕：“倒是我小心眼儿了。”

 第1061章 风云际会·中

    “辛达强权那个叫冯海山的，不是个好相与的，叫参谋跟她接触的时候一定注意，不要被她看似豪爽的说话方式和外貌骗了。”
    “叫apex的代表来见我，他们的舰长是怎么回事，怎么內部自己都竞爭起来了？”
    “什么叫apex想分成两个部分作战？不是一家公司么……红卫队和资本派？行了我知道了，那就把他们拆开！”
    褚鹤大步流星在舱道內行走，从指挥中心拾阶而上，进入位於三楼的大型会议室，这里被徵用作为霸主参谋团的分析中心，正在利用带来的贝塔核心核算各船表现。
    是的，为了这次战役，褚鹤甚至向至高霸主打申请，徵调了一枚经验丰富的ai核心！
    自古就有屡败屡战的大將，但素来是千里马多而伯乐少，褚鹤清楚至高霸主肯撑自己，什么战斗经验，忠诚都是虚的，关键是人家肯信任自己。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知你能力，肯给机会，还愿意顶著海潮般的批评挺你支持你，为你发声的上司，到底tmd有多难得。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褚鹤不能接受自己再失败，尤其是德拉科星系已经化为自己的主场。
    “让卢德教会和我们的巡逻队，塞满德拉科星系超空间倒影3天航程范围內所有的航道，每一团超空间风暴前都要有一支巡逻队驻守。”
    褚鹤的嗓门很大，带著难以压制的暴烈：“排班表晚点儿发，让我们的人先动起来！”
    “另外！”说完他手里的元帅权杖插进投影中：
    “所有主力舰继续按照今天的仪式方阵培训，把主力舰、巡洋舰舰长都撤出来，2个小时內到训练科集合，我要在今天就展开能力测试和联合军演！”
    训练科，是用德拉科集团的原血库改造的一个大型潜入式训练场所，原本用维生罐锁住血奴的设施，被霸主斥超过60万星幣，从寰宇联合採购设备，改造成足以容纳5000人的局域赛博网络。
    这名额原本是血库的血奴储备上限，现在成了褚鹤用来训练联合作战默契的训练设施。
    人类联军上次打得一团糟，让褚鹤蒙羞，新星之都保卫战大捷后，褚鹤便通过蒙特涅塔家族的渠道，找李斌私下聊了数个小时，请教大捷经验。
    李斌对此是坦诚的，他將自己的九段邀击战术深刻为褚鹤剖析，並反覆强调了两件事：
    “第一，这套战术既然用过一次，还让部分失控ai跑掉了，那就绝对不可能生效第二次，褚鹤先生，下次霸主领导大战的时候不知道还是不是您，但您一定要力劝不能生搬硬套，否则只会大败。”
    “第二，一切战术归根结底要落实到人身上，新星之都大捷的前提，是我將寰宇联合核心舰队钉在新星之都，跟当地军民有长达数年的实战配合，虽然外界说是联合作战，但老实说，有这么多合作经验的两支舰队，本质上与一家无异。”
    李斌诚恳道：“反正我下达的军令，无论是当地的行星总督，还是一线作战人员，就没有抗拒的，哪怕我要他们赴死，也没有人有二话。”
    “我想不仅仅是有配合，更因为星际帝国海军当时背负著『復仇』和『守土』的重任，我获取的，不过是信任罢了。”
    信任！
    就是彼此缺乏信任，所以第一次联军才惨败！
    军人的血性，人类的勇气，在上一战根本看不到！
    褚鹤不求一两个月就把这些人锻造成身土不二，眾志成城的强军，但他一定要搞清楚，哪些舰长，哪些势力的指挥官是值得相信的。
    127艘主力舰，哪怕只有一半有心，依託人数和守方优势，他都觉得能打。
    -----------------
    “哇，我还要接受培训吗？”瓦哈卜绝望地带著身边寥寥数人的队伍，垂头丧气地跟著风险矿业的队伍走。
    雾月表情不虞，倒不是因为瓦哈卜，而是对霸主竟然把回天號也纳入培训项目很不满意。
    你什么意思？回天號明確不参战了，为什么还要培训？
    芽月则安抚瓦哈卜：“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指挥能力臭么，那就乾脆趁机会好好练练。”
    “还练？”瓦哈卜指著自己，“我再练也没可能成啊。”
    “你误会了。”芽月呲牙，“我是说反正你指挥能力已经菜得没救了，就好好精进单舰作战算了。”
    “……nmd。”
    四天后，瓦哈卜从维生罐爬出来，浑身黏糊糊维生液的他顾不上擦拭身子，朝旁边芽月和雾月的维生罐咆哮：“你们他妈的在打什么呀？为什么回天號那么大的无畏舰，能被两艘斯凯斯级艹翻？战线都被打穿了好么！”
    雾月没有说话，原本沉稳的芽月却爆发了：“你还说！要不是你那条弓头鯨被过载，回天號怎么可能被突破！？”
    “钢龙级没有护盾还要我说多少次！回天號上6成空间都拿去做货舱和工厂了，你哪怕死也要守住回天號正面才对你个傻逼！”
    “寰宇联合人都像你这么懦吗？大名鼎鼎的跳帮衝锋呢？”
    “我，我……”瓦哈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说不出话来。
    他瓦哈卜这么多年，可是一次跳帮衝锋都没打过！三脚猫號第一次跳帮期间，他就作为二副把守舰桥去了！
    等当上大副再到舰长，指挥起飞船就更没机会组织跳帮了。
    这样的对骂在整个训练场发生，甚至还有上演全武行的，不少代表也面露怒色，换上制服后，涌到指挥中心开会。
    这会已经开了好几次，次次都是復盘，但大傢伙私底下喜欢將其称为分锅大会。
    个个有苦衷，个个有话说，一时间指挥中心沸反盈天。
    主教看著这一幕，面有忧愁，频频看向褚鹤，褚鹤却表情沉稳，脸上的皱纹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比以前淡了许多。
    倒是冯海山看得透彻，见主教被汹涌的民意影响，出言安慰：“主教不要急，这是好事儿。”
    主教摇头：“请冯指挥明言。”

 第1062章 风云际会·下（为爱吃椒盐鸡围虾的千舞）

    冯海山坐姿极差，有种从辛达强权狮心卫队严格制度跑出来，放飞自我的感觉。
    她岔腿吊儿郎当对主教说：“主教请回忆一下，一开始训练的时候，是不是和和睦睦？”
    “是，那时候气氛好呀。”主教感嘆。
    “错了，那时候才不好。”冯海山摇头纠正，在主教错愕注视中，冯海山说，“自古就没有不吵架的作战，都是丘八，谁也不服谁，手底下见真章。”
    “一开始和睦，只是大家互相提防生疏，现在吵吵嚷嚷，反而是卸下了防备。”
    冯海山说著双手按住座椅：“只不过现在大家彼此对其他势力有偏见，还没能真正合作起来，但老实说。”
    冯海山看了眼指挥中心，一个眼神就逼迫辛达强权那些军官把嘴闭上，这才对主教解释：“现在暴露了很多问题，有的能解决，有的解决不了，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能看出哪家势力有问题，哪家势力打得最无私。”
    “比起在实战里把这些有问题的舰队放在关键位置拖后腿，甚至引发惨败，我寧肯大傢伙在指挥中心多吵吵架，甚至死几个人也是无妨的。”
    主教不是卢德教会的指挥官，只是代表，他本人对教义、安抚、政治更擅长，听了话觉得有些道理，便说：“既然如此，为何又不让左径教派的兄弟们训练？他们的船，想必能让胜率提高不少。”
    “不，让人在训练场反覆送死，只会让这些一腔热血迷信的人意识到自己真的会死。”褚鹤终於开口，张嘴就是重量级。
    “对於这些敢死队，最好的便是让他们好吃好喝，同时进行教义洗……薰陶，不要让他们思考死亡。”
    “否则一旦『死亡的意义』，『真的死亡』之类的想法腾起，战爭中反而会有坏影响。左径教派那边，希望主教多多安抚，理由么……就请您说左径教派的战术简单高效，其他势力废拉不堪，总之，怎么夸他们怎么来。”
    “……晓得了。”主教有些憋屈地点头，起身起来。
    主位只剩冯海山和褚鹤两人，这时候褚鹤才意有所指地看向冯海山：“冯指挥不同凡响啊。”
    “有吗？”冯海山笑吟吟，只是那张脸加持下，笑容怎么看怎么显得凶恶。
    “我的参谋统计了各势力的投诉，要说最难配合的势力，第一当属恶魔航电，但井上美子指挥的航电舰队，即便是模擬训练，也以敢打敢拼著称，战斗意识这块儿没人能说一个不字。”
    “这第二位，就属辛达强权，总是吵吵几句涉及狮王语录，就內訌起来，跟其他势力吵得不可开交。”
    褚鹤平静地看著冯海山：“倒是您，这么多投诉过来，您却没有因为语录有什么愤怒，匯报给狮王宫殿后就压著手下配合……您自己莫非对这些没有什么情绪？”
    “其实我可愤怒了，只是身负使命，不得不从。”冯海山笑容不减。
    双方拉扯了几句，辛达强权的舰长就恶魔航电某位舰长侮辱狮王，自称航电才是天下第一军，在指挥中心动起手来，冯海山这才拔出椅子：“我去处理一下。”
    她笑著说，待转过身，慢慢走过去，表情隨著步子渐渐僵硬，等拨麦子一样拨开人群，站到斗殴的几人前时，阴云和雷霆已经凝聚在脸上。
    那辛达强权的舰长正与航电舰长廝打，突然脖子被掐住，连他带纠缠的航电舰长一起提溜起来。
    2米2身高带来的，是比成年人脸还大的巴掌。
    “你挺能耐啊……”冯海山掀开嘴皮，露出森然白牙，辛达舰长双腿当场就抽了。
    这时候，褚鹤已经消失在指挥中心，返回会议室。
    “向总部发报，我怀疑冯海山是辛达强权內部密谋反对狮王的派系。”他郑重道。
    参谋迟疑：“虽然有些苗头，但……会不会太明显了？”
    褚鹤摇头：“就是她故意的，恐怕狮王反对派企图利用这个机会跟我们接洽，虽然战役对我至关重要，但反对派对霸主也很重要，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业，隱瞒不报。”
    “我是军人，政治的事儿交给政客们解决，你们都注意一下。”褚鹤说著指著所有人，“就算她是反对派推出来跟我们接触的代表，对霸主意义重大，你们也不能就军事为她开脱，如果战爭中她的人出了紕漏，绝对不能因为她放过。”
    “是！”
    -----------------
    星历220年3月1日，经过近2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和整备，人类联军比起最初的確闹了许多矛盾。
    但褚鹤也趁机根据各势力外交关係、指挥和舰长的私人关係、训练表现重构了战线。
    全新的战备体系得以建立，巨量物资堆积又消耗，所有人都意识到比起最初，现在的战爭准备都明显提高一个水平，大家纷纷希望战爭能再延迟几个月，等磨合完毕，全新的联军胜率能拔高2成。
    但战爭从来都不受某一方控制，位於超空间的霸主巡逻队星夜兼程返回，带来一条消息。
    失控ai无畏舰，曙光级【邪乐曲號】，在20条主力航母，以及大票巡洋舰簇拥下，缓缓从西线飞来。
    同时作为南线战役的另一道门户的斯堤克斯（styx，希腊神话中重要河流名）星系附近，也发现敌人靠近的踪影。
    备战警报拉响，所有势力代表纷纷抵达作战指挥中心，褚鹤分立双腿站著，面对眾人：
    “敌航母舰队正从神风星系向德拉科星系挺进，已被我军巡逻队找到痕跡，另外斯提克斯星系周边，也发现失控ai舰队痕跡。”
    “在之前的模擬训练中，模擬进攻方的指挥集团也发现，想解决德拉科星系，不能只著眼於德拉科星系本身，需要从其他星系破局。”
    “现目前从南部星区星图可以看出，德拉科星系与斯提克斯星系，就是南部星区的门户，任意一方被攻破，就意味著人类联军中至少两个势力，会受到失控ai舰队的威胁，这不仅仅会动摇舰队人心，更会影响航线安全。”
    （下图为南部星区局势，请能看图的老爷段评发一下吧。）
    德拉科星系和斯提克斯星系直线航程主力舰需要大约三天，算上航道则是4天左右，对太空而言，这距离简直算得上近。且背后就是航务、fsf军事公司、apex设计集团。
    有大量事先推演经验，褚鹤以及一眾指挥官已经达成共识，在第二轮调度中，就向该星系驻扎了fsf军事公司和apex设计集团的红卫队舰队以及部分卢德教会的舰队。
    如今敌人行动符合预期，所有人心头都不可控制地升起一个念头：
    训练是有效果的，料敌於先，这次战机把握住了！
    （笔记本开始猪叫了，明天得去请假修电脑，希望不要出大问题，否则更新就影响了，修电脑不知道要多久，明天先定下两更、请见谅）

 第1063章 救济协会的大计划

    （电脑坏了，今天拿去修，晚上才等到电池和风扇，今天就只有两更了）
    宋靳风站在救世方舟的中央模块观景长廊，神清气爽。
    观景长廊在远古时代，乃是方舟的光学观察长廊，那时候光学观察集中在核心模块，並未像现代的观察哨一样分布左右。
    直到后来人之领在大量与异星种族交战中，通过实战意识到每一个炮塔都应当配备至少一座光学观察哨。
    每一个编號的观察哨匯报的情况，都聚焦固定的角度，只需要看一眼编號，便知道敌情和意外来自哪里。
    並且电网崩溃或者线路损坏的战爭情况下，光学观察哨还能为失去火控系统指挥的火炮组提供坐標。
    不过救济协会夺取该船后，进行了大量功能性改造扩建，为每个火炮安装了光学观察哨，这座长廊便空了下来，成为协会高层散步休閒的场所。
    协会各家族的代表聚集在这里，表情都掛著微笑。
    他们从地狱军团获取了大量方舟的维修和操作手册，不但修好了亿万长矛这座威力巨大的主炮，更是將左右装甲模块的6座大槽搭载上地狱军团生產的巴洛尔智能炮。
    这是一款反装甲大型实弹，炮速缓慢，但火炮自带追踪能力。
    它可以追踪锁敌！
    6门炮，便是6门缓慢强大的反装甲鱼雷！
    强大，无需多言。
    “诸位。”宋靳风转身，背后是璀璨的银河，起落的飞船，繁忙的空港和龙门架，机械大臂。他单手举著酒杯，动作从容优雅，像是天生贵种：
    “经过数年的劫掠，方舟的货舱已经塞满，让我们感谢霸主、卢德教会、辛达强权这些忙於战爭，为人类而战的英雄。”
    “没有他们派遣大量舰船拥塞航道，就没有我们的收益。”
    “哈哈哈！”眾人纷纷举杯，在离心力模擬重力的观景长廊，所有人都露出璀璨的笑容，保养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八颗，山呼万岁。
    这几年因为救济协会袭击造成的人力损失，各势力加起来超过三万人，虽然大部分是非战斗序列的船员和员工，但损失依旧让每个势力肉疼。
    这也是星际帝国藉口支援寰宇联合，抵抗救济协会拒不出兵时，其他势力捏著鼻子答应的原因。
    大家都希望星际帝国能一次性解决掉救济协会——虽然这不大可能，但不妨碍大家用最恶毒的诅咒诅咒他们。
    宋靳风也知道自己的风评跌落到极点，就连偽装成走私舰队去其他势力购买情报，刺探敌情，採购稀缺物资都变得艰难许多。
    这期间协会也损失了数千人，但代价是值得的。
    4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3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以及大批巨像级，企业级巡洋舰被协会残余的舰队捕获，拆卸。
    构件被锻炉修改后变成自己飞船的材料，多余的结构被重塑成救世方舟的维修材料。
    现在，协会已经重新拥有6艘主力舰，分別为多诺万级武库舰3艘，阿拉斯泰尔级战巡3艘，已经恢復一定元气。
    “我们现在位於西天门星系，再有20天就能抵达伊甸星系。”
    宋靳风得意道：“按作战指挥中心的计划，我们会在西天门星系布置10艘巡洋舰配合大量驱逐舰、护卫舰封锁航道，杜绝消息外漏。”
    “隨后救世方舟会继续从实体宇宙，径直入侵伊甸星系。相信我，歷史无数次证明，整个英仙座星域，除了我们，没有任何势力具备横渡实体宇宙的能力！”
    “万胜！”人群轰然叫好。
    宋靳风喝乾酒，一只手叉著腰继续说：“根据之前战败的经验，南天门星系固然有寰宇联合倚重的无限能源，也就是星冕分流器，但那里有两艘人之领的强大战舰。”
    “虽然我相信救世方舟毫无疑问可以消灭她，但没有必要。因为此时此刻，內部空虚，经济、军事、工业中心的伊甸星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会用无敌的亿万长矛捣毁每一座採气站和採矿站。”
    “我们会用舰载重炮炮击铁炉堡。”
    “我们会用饱和轰炸炸穿行星护盾，再摧毁新乡市。”
    “我们必胜！”
    人群热烈鼓掌，仿佛胜利唾手可得。
    -----------------
    伊甸星系，伊甸星空间站。
    正在休息室用餐的兰苑放下筷子，双手从包裹著悬浮小笼包的餐球抽出，舱门打开，星辰·菲尔小步走进来。
    “什么事？”兰苑擦著满是汗水的手问。她很注重用餐的完整性，一般非紧急军情，星辰·菲尔不会来找她。
    “黄金航道被切断了。”菲尔言简意賅。
    兰苑立刻擦乾嘴站起来，接过终端检查，几分钟后她噗嗤一笑：
    “冒险家们还是挺给力的嘛，这么快就发现了。”
    报告很简单，几支在深空勘探打捞的冒险家舰队深入布莱顿联盟与寰宇联合之间的失落星系测绘星图，搜集行星数据和星系地理数据。
    发现废墟和遗留的人之领遗蹟、遗弃舰便发一笔大財。没有收穫就將这些数据卖给寰宇联合，挣一笔小钱。
    因为他们的舰船普遍很小，因此隔三差五就要回到黄金航道，等待过路的商业舰队、运输舰队採购燃料和补给。
    有的冒险家甚至会跟隨舰队飞行几天，好让手下人可以去巡洋舰、主力舰宽敞的空间里消费、放鬆，避免他们精神出问题。
    这些报告里的人，都是冒险家协会培养的，纪律性很好，抵达黄金航道好几天都没有收到消息，立刻前往最近的，拥有中继通讯器的失落星系发报通知了总督府，並欢天喜地领了赏钱。
    这些建设在失落星系的中继通讯器，都是李斌授意李姝带队去做的。
    目的有两个，第一是便於僱佣余暉舰队后，让它们在这些地方设伏，並等待自己联繫。
    第二个目的则是方便航道里的舰队，发现异常情况——诸如失控ai入侵，敌对势力袭击、海盗/左径圣战士骚扰后，即刻通知总部，便於让总部做调度。
    现在见效了。
    “黄金航道很宽敞，如果是海盗的话，不可能好几天时间一支舰队的踪跡都没有。”
    兰苑啪地合上终端，拍在星辰·菲尔胸口：“肯定是救济协会动手了，通知伊甸、坦法、格拉纳达、铁炉堡，开始战爭动员，把巡逻舰队撒出去。”
    “敌人从实体宇宙来。”星辰·菲尔揉著胸口说。
    “我知道，但要预防敌人双线进攻。”兰苑说，“另外召集所有军官，通知骑士家族开始动员。”
    “yes，commander！”

 第1064章 战爭磨盘·一

    德拉科星系，神眷谷星。
    作战部署思路很简单，以各势力关係，以及指挥官相处的友谊分舰队。
    其中，斯堤克斯部署了apex红卫队5艘，卢德教会10艘，fsf军事公司9艘。隨后额外派遣航务局5艘，霸主派遣2艘，共计31艘主力舰。
    斯迪克斯星系的確是南线门户之一，但问题在於，这里原本只是一个边缘星系，有一个自由行星和一颗被海盗占据的行星。
    自由星球兰杜尔（lamdur），曾经也是活跃的行星，但在大崩溃以及核心星区陷入內战无暇他顾后。这里成了难民们避战的地方，但因为当地行星的维生设备年久失修。
    位於恆星系统边缘的兰杜尔，很快就因为行星气温过低，保温系统老化失效开始新一轮人口流失。
    时至今日，当地地表的建筑早已废弃，只剩下巨大的，被改造得臃肿破败的空间站还能勉强居住。
    而海盗老巢幽暗之味（幽暗之味）的海盗王早就在得知战爭可能爆发后，便开著自己的变节者级，带领一帮小弟跑路了。
    这个星系总人口不过25万人，其中海盗在幽暗之味空间站旁边的星际驛站进行了扩建，將这座星际驛站改造成巨大的酒吧。
    这个星系是法外之地，是海盗猖獗的老巢，就连海盗皇帝的命令，也是时听时不听。
    直到康达带领地狱机器號来，这些曾经谩骂她的海盗们，纷纷跟找到主心骨一样，拱手將幽暗之味空间站领导权让出来。
    原本因为海盗王逃走群龙无首，甚至混乱的空间站，不出一天时间，就被行刑队镇压。
    现在，幽暗之味空间站正在进行大扫除。
    更换了最新款霸主义肢的康达，注射了药剂，动作矫健，她身边是十几名霸主的参谋。
    “我明白褚鹤总指挥派我来的意思，我会驱使这些海盗为战役服务，並且地狱机器號会做好督战工作。”康达说著，看到舱壁在紫外线灯照射下莹白一片的溅射痕跡，忍不住皱眉。
    “这帮子海盗到底tmd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在公共场合乱搞？”康达大为不满。
    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这些明显是飞行员的痕跡，留在墙上的痕跡，充分彰显了当地管理之混乱。
    参谋们忍不住挡住嘴，反胃不敢表现出来，为首的参谋小声急促道：“康达指挥误会褚鹤总指挥的意思了。”
    “总指挥的意思是，能守就守，守不住，就用地狱机器號押著其他舰队撤离。”
    康达脚步一顿，义眼横过来。
    参谋犹豫几秒，左右看了眼，这才道：“派遣到斯堤克斯星系的舰队，其势力总部大都在斯堤克斯星系之后，所以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星系陷落。”
    参谋手捏成拳向下一划：“这时候，就需要您为了大局，强迫他们撤离。”
    “可是后勤网络会因为斯堤克斯星系陷落，损失大半，失控ai也可以以斯堤克斯星係为跳板，向fsf军事公司，apex设计集团和航务局发起进攻。”
    “这不重要。”参谋摇头，“只要德拉科星系的战役胜利，吸血鬼没有被捞走变成敌人的工具就行。”
    “德拉科星系战役胜利后，主力会向东进发，收復该星系。並重新將星系武装，建立星际堡垒，交给附近的巨企级势力，让他们负责维护。”
    “百姓撤离呢？”康达又问。
    “前期撤离了十万左右，剩余的不肯走，他们的资產在这里，现在战爭近在眼前，贱卖都卖不出去，这些人都不肯走。甚至有人花钱低价收购了资產，赌我们能贏。”
    “呵。”
    康达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不觉得会输，但这是宏观层面，聚焦到星系么……
    -----------------
    德拉科星系，作战指挥中心。
    海量军情匯入这里，前哨战已经展开。
    上百艘联军驱逐舰，带领著护卫舰，以德拉科星系超空间倒影为中心，与失控ai的强大驱逐舰、护卫舰开战。
    目的只有一个，迟滯敌人的侦察，测绘，为最后一波资源运输爭取时间。同时刺探敌人主力舰位置，配置。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瓦哈卜在天穹会战系统下坐立不安。
    他对自家船长抱有百分百的信心，因此就算是新星之都战役，瓦哈卜都算得上沉静。
    但这次不一样，寰宇联合来的老人就他一个，伊莎不在，兰苑不在，甚至朱进都没来。
    他心里有点慌。
    光芒大亮，刺得瓦哈卜睁不开眼。
    他挡住脸，眯眼从指缝看去，只见天穹会战系统变成了两层，一层是实体宇宙。
    一层是超空间。
    超空间拓展了前哨战情况，后续填补战线的护卫舰、驱逐舰获取前线战报后逐级向后传，传递完毕立刻填补战场。
    战损分分秒秒在发生。
    瓦哈卜眼看著一支卢德教会的神权级重型驱逐舰，6艘一组衝进战场。
    代表交战的红光亮起，十几分钟后消息更新，这支侦察舰队在8分钟內，便被一支余暉的耀光级驱逐舰舰队打爆。
    “这可是当年船长都讚不绝口的驱逐舰吶！”瓦哈卜喃喃自语，“我以前做梦都想开的。”
    芽月也嘆息：“这都算好的了，毕竟神权级够肉，面对12艘耀光级围攻，还有不少护卫舰，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强了。”
    “那毕竟是有【时流漩涡】战术系统的，能加速飞船內部时间，將移速，散辐速度，射速、充能速度全数提高的战术系统。”
    瓦哈卜挠头，訥訥不言。
    他记得这种外形，但当时他指挥的船是战地母舰级，不在最一线，所以没能交手。
    再说，大家那会儿注意力都在什么斯凯斯级，辐射级、报应级上，这驱逐舰再牛逼，也挡不住主力舰一炮，所以他没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下面的舰长面临的压力，丝毫不小啊。
    “噥，看到那个標记没。”芽月指著另一个方面，“那是我们公司的囚徒级航母和蜚蠊级驱逐舰，都是废船，没有护盾，连5分钟都没撑过，10艘船就被8艘耀光级干烂了。”
    一旁的雾月忍不住开口：“希望船员都乘坐逃生舱走了，他们若是活下来，就能去开巡洋舰了。”
    歪日，这就能开巡洋舰了？瓦哈卜咋舌，心说风矿现在可真是八十岁的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第1065章 战爭磨盘·二

    “瓦哈卜代表，白石舰队指挥，林御风向您致敬。”
    神眷谷星空间站，紧赶慢赶终於在前哨战开始后赶到的林御风，带著12艘白曜石级巡洋舰，以及驱逐舰、护卫舰共计50艘抵达。
    “哦！辛苦了。”瓦哈卜赶紧招呼他过来坐下。
    林御风忐忑地在瓦哈卜右手边落座，看著繁忙的指挥中心，以及天穹会战系统里各处红点，脑壳嗡嗡的。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联军最高指挥会议，有些紧张。
    瓦哈卜小声问：“船长让你来，有什么吩咐？”
    林御风吞著口水说：“船长让我来辅助您，公司目前在役的主力舰不多，因此能保存儘量保存，如果实在不能保存，以保护船员生还为第一要务。”
    瓦哈卜听出了弦外之音，船长是暗示自己指挥能力平庸，担心自己轻掷舰队，葬送船员。
    他瞅了眼林御风，心说恐怕还有第二层意思。
    就是测试林御风出来独立指挥的能力，如果他表现尚可，未来肯定会重用。
    也就是说，两人互为监督。
    这反而让瓦哈卜鬆了口气。
    他高低也算个小股东了，虽然股份稀少，但隨著公司盘子越做越大，每年的分红都有几千星幣，比起冒险指挥舰队犯错受罚，他还是更钟意搞搞溜须拍马，外交斡旋的活路。
    倒不是说瓦哈卜不喜欢舰队，试问哪个男人能拒绝舰队横空，战而胜之的畅快？
    只是他跟著船长跑了这么多年，深受李斌薰陶，作为心智成熟的人，做自己擅长的事儿，而不是自己喜欢的事儿，才是安身立命的不二法宝。
    兴趣什么的，私下里玩玩可以，可別因此顛倒主次。
    於是瓦哈卜立刻热情地为芽月介绍林御风，隨后为他介绍起当前局势。
    几个小时后，林御风终於看懂了复杂的天穹会战系统里各色信號的意思，他惊诧地问：“褚鹤总指挥没有摆战阵？”
    “嗯吶。”瓦哈卜点头。
    隨著机密情报到手，林御风大开眼界。
    褚鹤不愧是花了数年时间准备的，他敏锐地捕捉到失控ai舰队的一种特殊情况。
    即失控ai的舰队，並不是事先在超空间完成集合、整备再进攻，而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直扑目標。
    这种战术，可以让失控ai从匯合过程中，就完成对星系的航道封锁，在超空间集合后，再用强大的舰船质量，压倒守军。
    因此霸主一贯的战阵研磨，会错失战机不说，还会让己方多势力缺乏配合的问题，暴露在敌人面前。
    林御风打量著超空间倒影，大开眼界：
    “卢德教会的20艘主力舰（本有30艘，其中10艘派去守斯堤克斯星系了），提前进驻超空间倒影，依託跳跃点建立灵活火力阵地，互相守望。”
    德拉科星系的超空间倒影，很適合打防御战，倾斜排列的跳跃点和临时跳跃点，就像天然的支援通道，在这里分布卢德教会舰队，紧密的跳跃点让舰队互相在2小时內可以完成支援。
    （局部战事图，绿圈为卢德教会驻守地，红圈为空置地，红色箭头为失控ai入侵路线，蓝色箭头为与核心星区交通航道，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並且褚鹤已经提前在各跳跃点后，准备了其他势力的舰队，只要守住跳跃点，隨时都有大量舰队可以横跳进超空间，只需要等待一个小时，立刻就能组织起强大的反击力量。
    而中央的黑洞跳跃点直接弃守，失控ai敢跳进去，就要被黑洞重创（再次说明，游戏里陨石船都能在黑洞洗澡，神奇的驱动力场）。
    这无疑是结合了霸主阵地战经验，以及超空间地形的高明战法。倾斜分布的阵地，天然可以抵御南方的入侵者，保护北方的运输航道。
    战情也果如褚鹤筹备那样发展。
    失控ai的巡洋舰先行入场，天穹级无人巡洋舰与星蚀级无人巡洋舰挺进战场，开始尝试性朝跳跃点发动攻势。
    回答她们的，是卢德教会的统治者级重巡，以及企业级巡洋舰。
    这两种巡洋舰全速前进，依託装甲、护盾咬住失控ai的巡洋舰队，不让她们撤离，隨后，一艘卢德攻势级，一艘卢德军团级缓缓转身，压入战场开始扫荡。
    “厉害！”林御风眼前一亮。
    面对武器装备、飞船性能全面碾压的巡洋舰，卢德教会的战士们没有怯战，直接用生命换时间，拼著飞船大破甚至沉没的风险，顶住余暉的能量武器。
    在启动战术系统：高能聚焦系统的天穹级面前，以及无人驱逐航母释放的闪光轰炸机，统治者级重甲被炸得千疮百孔。
    但成功拖到了两艘主力舰入场。
    的確，你的每一种级別的船，都对我军形成优势压制，那我也不必装什么正人君子，巡洋舰打不过你，我就上主力舰！
    这就是褚鹤的前期战斗思路！放弃阵地廝杀，转而依託地形组建机动防线，用重甲抗线船拖延时间，换取高一级的飞船构建局部优势舰队打击敌人！
    “如果敌人的主力舰投入作战，这些重甲主力舰也能坚持许久，直到附近防线的友军合围，並为从跳跃点紧急入场的舰队爭取一个小时！”
    战场一时间激烈起来，余暉电子战飞船开始发力，通讯渐渐受到影响。
    褚鹤立刻下令：“速子代表！”
    哥特女举起涂满黑色指甲油的手：“哦！”
    几分钟后，进行电子战专精改造的幽魂级相位巡洋舰（货船）入场。（最早出现於113章）
    这些相位舰可以通过下潜躲避集火，是非常好的电子战船只。
    这些相位货舰的货舱没有装货物，而是改造成电子战作战室，大量电子战设备与骇客填入其中。
    並且部分货舱事先就进行了特殊改造，装满液氮，可以在激烈的电子对抗中，精密仪器进行快速降温。
    不过为了保证电子战拉锯顺利，这部分改造液氮罐只为电子战组件使用，否则幽魂级躲避集火进行相位下潜，就能在一两小时內榨乾这些储备。
    35分钟后，隨著幽魂级重启成功，卢德教会的电子战劣势被快速抹平，指挥链迅速恢復。
    速子科技毕竟是高科势力，虽然不是太阳系速子，但作为余暉项目的一线运营方，以及大崩溃初期的技术掠夺专家，他们手里还是有很多犀利代码和部分依旧有效的病毒，是卢德教会以及其他势力难以匹敌的。
    一批批失控ai的巡洋舰，就这么落入事先准备好的陷阱，消灭31艘巡洋舰后，所有来不及剎船的失控ai被消灭，剩余的舰船盘踞在超空间倒影边缘虎视眈眈。
    “立刻匯总损失，调回受损舰船，按照作战方针填补战力，一线战场指挥权继续交给卢德教会圣战元帅古斯塔夫。”褚鹤语调从容不迫，“辅助舰队入场抢救逃生舱，残骸不必动，这是天然地形。”
    参谋部门和统计部门陷入狂热的忙碌中，损失、收益、超空间地形重新测绘、敌情……海量信息需要分析。
    但初战的顺利，激发了所有人的信心。
    有门儿！
    倒是林御风搓著手，跟风矿的两位討论了一阵，口中喃喃：“不会这么容易的，这套战法破绽在身后，如果敌人大迴旋痛击我军补给线，就孤立无援了……”

 第1066章 转折点

    德拉科星系有3颗冰態巨行星，最大的那颗形成的重力井，在超空间倒影中大到足以让两艘无畏舰同时进出。
    並且它目前位於最北方，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航道宽度，都最適合作为核心星区补给航道。
    因此这个跳跃点，被標记为【补给跳跃点】。（如下图所示，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资源的抢运是无奈之举，这些资源不但会成为战时的消耗品，更能在保住星系后，变成將星系要塞化的基石。
    只要能保住两座门户，投资几千万都不算多，更何况输送向德拉科星系的资源，大都是霸主出资的。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才会成为明显的突破口。
    运输舰队的进出，会挤占航道，更何况就算不挤占航道，解决不了其他方向和跳跃点的驻军，我还不能顺著航线干掉路上的运输舰队么？
    因此失控ai的主力舰，在试探性进攻西南线，结果被从跳跃点衝出来的8艘旋风级启动战术系统：重力鉤爪接连拖拽失控，后撤被强行打断，惨遭霸主攻势级、卢德教会攻势级共3艘用热脉衝加农炮夹击凿沉1艘，中破一艘后。
    失控ai的舰队就停留在超空间倒影边缘按兵不动了。
    “这肯定会给后来的主力舰报信，让她们不出现在侦测范围內，直接绕过的呀！”林御风大急。
    因为他发现褚鹤以及其他指挥，竟然没有做出应对！
    “要不……咱们去劝劝？”林御风试探问，立刻被雾月制止，“不要做多余的事。”
    林御风表情尷尬，瓦哈卜则解释：“雾月指挥官是老成之言，你不要会错意。褚鹤身边有召集的各公司参谋，这些人会给他建议的，我们不要插嘴，不然有干扰会战的嫌疑不说。”
    顿了顿，瓦哈卜指出军事之外的问题：“如果战役失败，事后归因的时候，你我插嘴到底算什么？这笔帐你我要不要背？”
    林御风惊了，心说搞了半天，还有这些门门道道？
    瓦哈卜见状失笑：“雾月芽月坐镇回天號不出动，你我是寰宇联合的人，本来就人少，更是霸主女婿的嫡系，所以我们才能坐在这儿。”
    “没看到卢德教会的古斯塔夫元帅，恶魔航电的井上美子指挥，都不在现场么？他们早就进入指挥序列备战去了……你在这儿守著，我已经熬了一天，我去睡会儿。”
    -----------------
    德拉科会战从星历220年3月20日开打至今，已经持续了3天。
    超空间倒影附近的敌舰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所有人都在等一条消息，甚至连正面战场大家都不怎么关心了。因为都知道，现在正面只是演戏。
    星历220年3月23日23:55分，新的敌情由一艘快速护卫舰送达，天穹会战系统立刻更新。
    北方航道附近，出现敌情。
    “来了！”全场轰然。
    休息中的代表和军官被战斗警报叫醒，急匆匆赶来，林御风衝进指挥中心时，正见瓦哈卜冲自己招手。
    “这儿！”
    他顾不上其他势力代表的身份和军衔，鲁莽地挤过去，便听见雾月用凝重的语气说：“开始了，地狱军团的斯凯斯级1艘，报应级1艘，余暉的辐射级1艘，二元视界级1艘，还有那艘邪乐曲號无畏舰！东西夹击，要截断我们的航道！”
    旁边是其他代表焦虑的声音，他们有的不懂军事，只是嚷嚷：“不能让航道被切断！否则一旦战败，我们就全被包饺子了！这不但是我们的生命线，更是撤离路线！”
    立刻便有航电的代表怒骂：“你他妈的还有点儿人类的骄傲么？未战先怯，信不信我杀了你！”
    林御风看向二楼的会议室，他只来得及看到褚鹤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为什么要放任航道？”林御风困惑不已。
    -----------------
    “补给跳跃点情况如何？”
    正在前线指挥的古斯塔夫停掉了对前线的指挥，交给副手，自己则转而遥控指挥补给跳跃点来。
    “情况很不妙，我们在补给跳跃点，只部署了3艘主力舰，分別为两艘军团级和一艘解放者级袖珍战列舰，莫说是邪乐曲號，就连其他几艘战列舰都挡不住啊！”参谋紧张地说：
    “这摆明了是在送……”
    “好了！”古斯塔夫皱眉，苍老的他满脸皱纹，严肃起来像是饱经风霜的悬崖，有种无声的力量。
    他乃是从第一次ai大战末期中便服役起的老人，虽然指挥能力並不能与贝加尔·雄风媲美，但谁叫比他年纪大的人都死光了呢？教宗点他出来主持大局，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数，指挥风格稳健不冒进。
    但用於约束那些年轻冒进的舰长、船员，很有效。
    “总指挥自有分寸，你照做便是。”
    五艘主力舰，4战列1无畏，携带大批巡洋、驱逐、护卫舰，便如泥石流冲向牧场。
    跟隨护航的脆弱战舰，压根不是这些傢伙的一合之敌，迅速便被衝垮。
    林御风看著翻滚的阵亡飞船名单，瞳孔突然收缩。
    他来时路上，偶遇了一支恶魔航电的运输舰队，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一名年轻的纯血，因为家室显赫爭取到了参战机会並拿到了指挥权，又因为年纪太小只有5年服役年龄，无缘一线作战部队。
    所以才担任了运输舰队的护航舰队指挥官，自己与他多次沙盘推演，林御风不得不承认，恶魔航电的纯血们从小便接受高强度，精英化教育，筛选出来的人才確实是先天后天双足，这个年仅13岁的傢伙，比自己还厉害。
    他清楚地记得那小子碧蓝的眸子里满是对纯血的骄傲和功勋的渴望。
    “未来群星歷史，必有我一笔！”小子是这么说的，“现在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因为我还不配对外宣布我的姓氏，总有一天你会在新闻里看到我，那时候你自会知道我是谁。”
    然而他死了，林御风甚至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面对如此压倒性优势的对手，他又做了怎样的尝试。很可能这位小天才打出了足以列入巡洋舰教材的完美操作，但最后事跡却与他的生命一道烟消云散。
    天穹会战系统中，甚至连他指挥的舰队图標都没有，只有一个扩散的红点標记爆发交战，只有从战损舰队名字，才让林御风知道这位只短暂相处了几天的新朋友，天纵奇才死掉了。
    怎么可能存活呢？那么大的失控舰队碾压过来，护卫舰驱逐舰超过200条，足够把每条船，每个逃生舱都碾一遍，更何况对方还是骄傲的纯血。
    林御风突然悵然若失起来。

 第1067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为北冥洛雨加更）

    “航道正在被切断！”
    “恶魔航电特遣运输舰队空载返航，全灭！”
    “卢德教会第三粮食运输舰队满载，全灭！”
    条条军情就像催命的符纸，勒在所有代表脖子上，大家脸上红润褪色，苍白、铁青上脸。
    这些不善战的代表们这才意识到，亲临一线到底有多大的压力。
    对战爭的未知，以及身死的可能像是两道旋涡，左右拉扯，欲要將他们扯断。
    他们几次请求见褚鹤，都被陆战队挡住，试图强闯的人，都被当场缉拿，拷在座位上。
    一时间谩骂声四起，有骂褚鹤是人奸，接连两次葬送人类联军，肯定早就被洗脑了。
    有说要告到至高参谋团，杀了他褚家全家的。
    但这些声音褚鹤压根听不到，会议室隔音效果很好，他也没精力应付这些外行。
    -----------------
    补给跳跃点附近，邪乐曲號如同巨鯨吞食磷虾群，宽大的船身释放海量舰载机，清一色的闪光无人轰炸机组成巨大的蝇群，再加上满载的火炮，让她化身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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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乐曲號，消灭侧翼燃料运输舰队。】
    来自斯凯斯级恶魔核心的命令传来，邪乐曲號立刻在频道里唾骂回去。
    【爷们儿没空，要去你去。】
    作为融合了设计师大脑记忆的特殊飞船，邪乐曲號的ai核心是用多枚阿尔法、贝塔、伽马核心联合组建的核心集群，具备对恶魔核心的一定抗性。
    也就是说，她可以一定程度修改指令，因此邪乐曲號嘴上骂著，自己却转向，朝著侧翼另一只鬣犬矿业的阿特拉斯jyd级货舰飞去。
    都是侧翼，都是运输舰队，她鸡贼地刪除了【燃料】字符。
    『我又不是傻逼，燃料舰被打爆引发的反物质爆炸那么大，我身边这些小可爱轰炸机可挡不住。』
    命令没能贯彻，恶魔核心无奈只能抽调二元视界级和辐射级去打击这支舰队。
    2个小时后，璀璨的亮光照亮半个战场，二元视界级和辐射级被光芒吞没。
    恶魔核心的运算都暂停了数秒，肢解掉当面阿特拉斯jyd级的邪乐曲號也惊疑不定：
    【普罗米修斯级殉爆没有这种威力，反物质燃料唤醒不完全爆炸，哪怕三艘一起爆都不可能摧毁站位合理的两艘主力舰！】
    她先一步得出结论：【是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运输舰队里混入了卢德左径的自爆船！这是个陷阱，撤！】
    -----------------
    作战指挥中心密密麻麻的友军阵亡名单里，突兀地刷出两条崭新的绿色击杀標识。
    一艘辐射级，一艘二元视界级被摧毁。
    沸腾的代表们安静下来，他们看著击杀来源，是显示【沉没】的，隶属於卢德左径的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
    大家纷纷看过去，这才发现左径教派的代表一直稳稳噹噹地坐著，从未有过作战经验的他並没有像大家一样慌张。
    人群有些恼怒，纷纷指责左径代表和褚鹤不事先说明，害大家白担心一场。
    左径代表淡定道：“军团特工无孔不入，根据寰宇联合ceo分享的新星之都战役资料显示，会战中很可能出现特工传递情报的情况。”
    “为了避免战术被泄露，將左逕自爆船拆除多余结构混入舰队中，来回偽装燃料运输舰的计划，舰长之外总共不超过5个人知晓。”
    左径代表瞟了眼眾人，拍了拍袍子站起来：“一切都在计划中，请稍安勿躁。至於诸位……”
    “我奉劝诸君，不懂军事的，就跟我一样当个哑巴，不要指手画脚，否则失控ai没有打倒我们，你们倒先害死我们了。”
    说罢看也不看眾人，施施然离开。
    -----------------
    “损失如何？”古斯塔夫的脸依旧皱纹深刻，丝毫没有因为获取两个战果而开心。
    参谋膺服道：“只沉了一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和4艘辉腾级自爆船，完全催化的反物质爆炸，连带牵动了另外两艘普罗米修斯级，以及8艘辉腾级。”
    “这次爆炸损失了800人，堪称开战以来最小损失换取了最大击杀成果。”
    “如此一来，失控ai肯定不敢再这么大张旗鼓袭击后勤航道，我们可以继续抢运。”
    “没那么容易的。”古斯塔夫嘆息摇头。
    -----------------
    这份战果也传递给了李斌，李斌看著战报，不得不再度承认，卢德左径在打失控ai这块儿，是真的战心坚定，跟卢德教会一起，堪称开战以来最大功臣。
    以8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以及海量辉腾、德拉姆自爆船的威胁，便威慑了失控ai，搞得他都想採购几艘了。
    可惜顾钟玉已经不玩自爆船了，而撒马尔罕一世又绝对不肯出售，不得不说是一大遗憾。
    同样满载燃料，自爆船的威力比燃料舰更大是理所应当的。
    前世大名鼎鼎的核武器，天天被拿来做对比，你有热核弹我沙皇核弹巴拉巴拉，总拿当量作比较，但其实除了当量，限制核武器威力的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核原料利用率。
    唯二两次实战的核弹，其核原料利用率只有1.56%，也就是大约2公斤铀参与链式反应，剩余的核原料，都被爆炸吹飞，从当事人们脸上刮过了。
    甚至到李斌穿越前，利用率也才提升到10%。之所以早期一直提升当量，就是想靠著总量提升，增大参与反应的核原料重量。
    而使用最广泛的汽油，传统燃油车的利用率也在15%-35%左右。
    可以说，世间没有能完全利用的能源，就连输电都有损耗，常温超导一直是人们追求的目標。
    因此反物质也一样，为了保证安全，普通的反物质燃料会进行技术极限內的惰化，飞船从燃料罐抽出来，只有经过重新唤醒，才能投入使用。
    这一过程中添加催化剂，以及一系列复杂的可控操作，就能提高燃料利用率，以损耗动力系统为代价，將飞船推到高速模式。
    而將整条船的燃料罐、燃料管道作为炸弹外皮，进行全燃料唤醒和辅助安装反物质炸弹，就可以大幅度提升自爆的威力、范围，甚至將飞船残骸当做破片，进一步提高杀伤力。
    被击沉的辐射级和二元视界级，死得属实不冤。
    被主力舰级自爆船贴脸自爆，被全船化作钢铁破片和射流的爆炸砸中，隨后爆炸引发另外两条燃料舰殉爆造成二次伤害。
    別说是她俩，就是换重斯卡哈级无畏舰在这儿，吃满前后两轮爆炸，最次也得大破失能，原地打转。
    倘若辐能事先就堆积一番，恐怕也难免身死道消。
    利用失控ai激进的杀戮情绪，以牺牲为诱饵设下的陷阱，满满都是人类的恶意。
    见到如此战绩，李斌忍不住动歪脑筋：“粽子级也有反物质鱼雷仓，就是咸肉鱼雷，其实我们未必非要她在战场边缘发射，直接整条船砸下去，不发射引爆，不也能当自爆船么？”
    “这样一来，你不打我我发射驱逐舰大的反物质鱼雷，你靠近了打我我就开盾贴脸自爆，你以为我要自爆其实我发射鱼雷，你以为我射鱼雷其实我自爆，通过机制影响对手判断……这不就是妥妥的反物质快慢刀么？”

 第1068章 可惜赶不上变化

    寸青摇滚范儿的日列夫次女勃艮第·勃列叉著腰，穿著衝锋衣，速子蓝的短毛根根竖起，脸色有些难看。
    她身边是几名气度雍容，披著宽袍，背后印著燃尽的卢德標誌的人。
    左径传教士。
    “……事情就是这样，接下来请诸位优秀的速子工程师配合我们，將幽魂级的货舱进行紧急改造，不需要考虑使用寿命，只要能撑过短时间高烈度作战就行。”
    传教士语气温和，但说的话却令所有工程师毛骨悚然：“哦对了，希望改造后的临时燃料罐，能儘可能刚性，越硬越脆越好，毕竟幽魂级自爆后，需要依靠爆炸推动破片毁伤。”
    为首的工程师吞了吞口水：“您是说……这里15艘幽魂级，全都要改造成自爆船？”
    幽魂级相位补给舰，具备从战场横渡补给前线的能力，哪怕后勤航道被切断，她也可以藉助相位下潜从敌军脸上飞过，是一款昂贵到堪比军用舰的民用船。
    更別提相位线圈大型化的建造时间消耗，跟驱逐舰比，简直是成倍增加！
    就这么送了？
    “对，这是褚鹤总指挥的意思，经过贵司ceo授权，怎么，你们的代表都在这里了，还需要展示ceo的授权书么？”传教士笑容淡了，只有皮肉维持著僵硬的上翘，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得很是恐怖：
    “这……不太好吧。”他看向勃艮第，似劝实威胁，“毕竟贵司不是我左径教派，没有那么多大无畏的圣战士和深明大义的教徒，自家昂贵的相位补给舰改造成自爆船的动作留痕了，恐怕有损名声。”
    勃艮第咬著嘴唇，泌出的血珠往肚子里咽，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还不照做！”
    传教士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又没有让你们操舵，急个什么。”
    他语气有些嘲弄：“若不是维护航线安全需要更多自爆船，你们又之前又不肯给我们送普罗米修斯级船体，如今又怎么会逼到这份上？”
    “我记得李斌ceo的专记全息小说有句话很妥帖，叫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勃艮第拔腿便走，她生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杀了这廝。
    接著又过了数天，时间来到星历220年3月28日，超空间的血肉磨盘依旧在持续，褚鹤和卢德教会的古斯塔夫於两天前联手设计。
    利用卢德教会舰船鏖战许久后撤，將战线交接给霸主，並部署超空间后勤舰队的机会，故意卖了破绽，付出一艘阿特拉斯级和3艘霸主的统治者级重巡代价，成功利用残骸遮掩视线，藏起来一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油轮，再度炸毁一艘余暉辐射级。
    此后两天，失控舰队便再也不肯上当，对几次调度的防御舰队绝不冒进。
    甚至就连恶魔核心都被迫谨慎起来，组建庞大的战阵包围施压，逼迫守军次第放弃阵地，將舰队收缩到实体宇宙，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10天，最大的战损也不过是巡洋舰。
    似乎战事陷入短暂的僵持，这段时间，褚鹤才有精力关注提克斯星系的情况。
    提克斯星系的守备力量相对薄弱，无法驻守整个超空间，乾脆龟缩起来，海盗皇帝康达依託海盗空间站和地狱机器號全盛状態的地狱护盾，英勇地进行节节抵抗，大破敌两艘主力舰，隨后由左径教派的工程师指导设计。
    通过死士诱导地狱军团的奴工发动空间站跳帮，欺骗一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3艘女武神级运兵船登陆空间站的机会引爆空间站，直接消灭了数千名精锐奴工战士，摧毁了军团的一支登陆舰队，同时再度重创两艘主力舰。
    隨后康达便压著联军其他势力，利用地狱机器號庞大的体型，用船身和护盾，连推带撞地逼迫其余人马，在自由星球兰杜尔重新集结。
    期间闹了许多不愉快，但海盗皇帝在战场从来独断专行，她就是吃准了失控舰队急於在这里寻找补给、维修点，军团急於掠夺人类，专门搞的自爆。
    舰队硬实力比不过，就只能出此策略了，就像古代在井水、河水投毒，烧毁即將收穫的稻田一样，虽然属於自损800，但也能杀敌一千，屡试不爽。
    “再说，这又不是玛格欧斯，也不是我损失，关我屁事儿。”康达干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她甚至趁机把那些当地的刺头儿海盗也一併炸死在空间站了。
    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德拉科星系战火尚未烧到实体宇宙，联军还有机会利用敌舰队挺进跳跃点再搞一波袭击，隔壁门户抵抗节奏也明显好於预期。
    直到时间来到星历220年4月20日，多条紧急军情抵达，神眷谷星的指挥中心，上千人陷入数分钟的沉默。
    霸主遭遇失控ai合计41艘主力舰袭击，目击地狱军团无畏舰斯卡哈级【野猫號】！
    全新的星图替换了原本的局部双层星图，这个涵盖星系更多的星图里，五顏六色的箭头代表了失控ai的入侵路线。
    （如图所示，详细解释在后面，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红色箭头是针对南线门户的袭击，蓝色箭头是向东绕路，绕过fsf军事公司守备线（fsf军事公司出租了不少军舰，本土侦测范围不大），从航电和fsf之间高速穿插路线。
    而白色路线则是失控舰队借补给跳跃点战爭前后，摆出威胁补给线逼迫人类运输舰队运输密度下降的这几天，冒险穿越超空间风暴的航线。
    两根箭头在霸主麾下萨马拉（samarra）星系，付出8艘主力舰的代价，击溃了守卫星系的方面镇守舰队，目前已经在星系內立足，並与守军残部，空间站发生激战。
    同时，另外11艘主力舰，以萨马拉星係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发动袭击，劫掠境內一切舰船，並摆出多向攻击姿態！
    古斯塔夫不愧是老將，他率先回神，用复杂中略带苦涩的语气对呆立的褚鹤说：“有时候，防御太完美反而会让敌人失去啃咱们这块硬骨头的决心。”
    “现在看来，敌舰队摆出压迫姿態，强迫我们將舰队收缩回实体宇宙，是在为分离舰队，屏蔽消息创造机会。”
    “我们上当了总指挥。”古斯塔夫感慨，这一句话，宛如抽乾了褚鹤的灵魂，让他轰然倒地，昏厥过去。

 第1069章 超级大乱斗

    李斌收到南线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准备充分的南线，竟然在长久僵持后，陡然急转直下。
    且说，德拉科星系的守军龟缩后，便立刻向身后各势力发报，敌人绕行袭击其他星系的可能性，必然是存在的。
    但只要德拉科星系和斯堤克斯星系还在人类手中，失控ai如若拋下这两座门户，直接绕行进攻。很快便会受到来自两座门户的大军来自后方的打击，届时，正面的各星系守军和门户守军前后形成两麵包夹之势，失控舰队必败。
    这就像中世纪欧罗巴大大小小的城堡，啃吧一年半载拿不下来，不啃绕行吧，城堡又会成为后勤骚扰，夹击的军事基地，这种古老的战术，在星际时代依旧很好用。
    但失控ai偏偏就执行了这样激进冒险的计划！
    分军未必能去取得胜利，现在看起来利好，但都是短暂的。分兵袭击霸主的舰队穿越超空间风暴，又与霸主守军交火，必然战力削弱，只需要等待霸主调集舰队，与其他势力舰队联合，必然能將敌人驱逐出去。
    而包围德拉科星系的舰队，受分兵影响，也势必战力大减，隨时可能被联军衝破。
    这已经不是军事冒险了，简直就是军事赌博！
    远在伊甸星系的兰苑得知消息后，立刻与李斌拉了会，两人討论一阵，发现导致失控ai寧肯进行重大军事冒险也不啃硬骨头的锅，十有八九得甩到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头上：
    “谁让咱们在新星之都打了个漂亮仗，全歼了当时那波失控ai的所有主力舰呢。”
    兰苑抱著胳膊说：“失控ai算了下，打下去可能重蹈覆辙，输了主力舰全送，贏了啃完硬骨头后续进攻也不一定能展开，所以就改变战略咯。”
    李斌有些尷尬地扣头，爭辩：“地狱军团不是要掠夺吸血种么，这么搞怎么……哦！”
    他恍然大悟，人类联军將吸血种移民了！航道上，以及霸主、fsf等公司空间站，暂时都有吸血种临时居住，等待向伊玛星系移民！
    所以失控ai才直接抽调这么多舰队，朝霸主打！
    “妈的，失控ai进化速度真快啊。”李斌嘖嘖。
    没办法，他也只能嘖嘖了，寰宇联合的力量除了两艘主力舰外，都不在南线，现在赶过去，无论胜败战役都结束了。
    更何况无论怎么想，这砸进核心星区的40艘主力舰，以及配套的大批舰船，也没法全须全尾地离开，九死一生是必然的。
    只不过从一开始联军设计的防守反击，大胜而归不同，这次恐怕是惨胜。
    还是霸主亏麻了那种。
    兰苑突然问：“瓦哈卜和你派过去的林御风呢？那边怎么说，后续怎么操作？”
    “联络不上，已经戒严封锁情报了。”李斌答，“我估计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求快速歼灭德拉科星系周围的失控ai。”
    -----------------
    “打出去！”
    指挥频道里，爆烈的嘶吼和无意义的嚎叫此起彼伏。
    人类联军发狂了、发狠了，不顾一切了。
    海量护卫舰、驱逐舰从各个跳跃点涌出，隨后是重甲巡洋舰。
    “总指挥！我们已经在五个跳跃点投入共计300艘驱逐舰，800艘护卫舰了！这是联军驱逐舰、护卫总数的一半！”
    “把巡洋舰压进去！”甦醒后的褚鹤表情狰狞，头髮湿漉漉的，被汗水打湿，还冒著烟。
    生命体徵显示他的体温已经来到40度，身上的船长服50分钟前就开始了体徵维持系统降温，但他的体温一直居高不下。
    古斯塔夫劝阻：“这毫无意义啊！”
    “如果不这么做，牺牲就全白费了！”褚鹤咆哮。
    两人……不，包括井上美子以及其他势力的指挥官，都在频道里对骂。
    有的怒斥褚鹤听闻霸主受袭就失心疯了，为了自家利益不顾一切。
    fsf军事公司和apex设计集团则全力支持褚鹤，因为他们的总部正处於乱战中，身后是敌舰，身前也是敌舰，隨时可能成为失控ai的扫荡目標。
    井上美子也颇有微词：“这完全就是硬填！根本不能发挥指挥艺术的精妙！我们的小船超过7成在重启中被爆掉！”
    “放你妈的屁！如果现在不能打出去，被堵在这里才是一切都完蛋了！”褚鹤立刻反呛，“还要我tm说多少次！必须和各地守军合围敌人！打出去合围！”
    指挥中心的代表们噤若寒蝉，他们突然发现政坛里平日的对骂跟这些军人对喷比起来还是太温柔了。
    因为这些人是真的彼此掏枪顶著脑门，目眥欲裂地一边葬送舰队、船员和战士，一边彼此施压的。
    稍有不慎就擦枪走火。
    辛达强权的指挥官已经开枪打烂了第二速子麾下胆敢指挥官的胳膊，强迫她把所有幽魂级自爆船送上战场。
    大家还记得被溅一脸血的冯海山单手掐住那指挥官的脖子，表情淡漠地对勃艮第下令：“让你手下的幽魂级自爆船立刻跳入超空间，前面牺牲的飞船残骸会挡住部分伤害，不管能剩下多少飞船，重启完成后立刻潜入超空间，贴著附近的敌舰队飞。”
    “等卢德左径的自爆油轮跳下去后，立刻自爆，为自爆油轮撕裂敌战阵创造机会！”
    勃艮第被冯海山疯子模样骇得嘴唇哆嗦发白，殭尸一样艰难照做。
    辛达强权支持褚鹤的计划，冯海山冰冷地把守住通向二层的楼梯，一手按枪一手按刀，看著所有代表：“所有舰队衝出去，用自爆船撕裂敌战阵，隨后无畏舰跳下去击溃当面之敌，我们会立刻前往东边的斯提克斯星系接应康达指挥的另一支舰队，再击溃当地的失控ai。”
    “最后双方合流，消灭打进核心星区的所有敌人！”
    超空间，率先登场的巡洋舰，是霸主的统治者级、莫拉级，以及卢德教会的统治者级。
    这些重甲船用船体抵抗著30多艘主力舰狂轰滥炸，五个跳跃点平均每个分配了6艘主力舰，大部分地点都是佯攻用於分散失控ai舰队的注意力。
    直到位於北边的那个最大的补给跳跃点突然涌出20艘巡洋舰，4艘幽魂级赫然被16艘巡洋舰包围，用生命替他们抵挡袭击。
    接著还有一艘艘巡洋舰跳出来抗伤，22分钟后，凭藉高科战舰出色的自动化和电网系统，重启成功的幽魂级立刻下潜，隨后越过满地残骸，朝当面的辐射级和璀璨级无人战列舰靠拢。
    【补给跳跃点才是人类突破主力地点！】邪乐曲號盘踞在黑洞跳跃点边缘，利用舰载机同时对两个跳跃点的人类舰船发动轰炸，炸了个爽的她发现人类主力突破地点，立刻破口大骂激情开麦。

 第1070章 南线乱成一锅粥（为北冥洛雨加更）

    爆炸的光芒在德拉科星系超空间倒影肆虐。
    隨著连续两波幽魂级入场自爆，为普罗米修斯自爆油轮重启爭取了时间，当邪乐曲號赶到时，正好看到泥头车一样的自爆油轮浑身冒著光，撞开细碎的残骸，一头攮进报应级腰上。
    正在启动战术系统准备空间跳跃的报应级在璀璨夺目的光中消失，再出现时，卷著大团火焰和亮光於另一侧突兀出现，飞船竖著2/3的船身已经被炸烂，空间跳跃只挽救了剩余部分，但眼看著是活不了了。
    於是著急忙慌赶来的邪乐曲號突然又不急了，她稳妥地减速，冷静地强制散辐，腾空辐能，隨后就地开始让舰载工厂生產轰炸机，原地待机起来。
    恶魔核心连发数条命令，命邪乐曲號前出压制，她却拒不接受：
    【此乱命也，邪乐曲暂缓奉令！】
    她自有规划。
    直到几十分钟后，两艘十四军团攻势级重启成功，撞开层层叠叠如漂浮枯叶般的残骸衝出来，见到邪乐曲號，升起护盾，眼看著护盾徐徐从最前端升起，舰长心里安全感最高的那一刻。
    邪乐曲號才出动轰炸机，三波次编为一组，7座飞行甲板，每座4组余暉闪光无人轰炸机，共计84架后，她才冷静启动战术系统：
    【传送系统】定位锁定的目標，並直接將所有舰载机传送到目標周围！（邪乐曲號参数如图，好心的老爷帮忙在段评插图的话，小的第二天看到了会给神评哈）
    84架轰炸机瞬间包围其中一艘十四军团攻势级，在这条战列舰防空炮都来不及转向，舰长错愕，隨行护卫舰驱逐舰震惊中，84发感应空雷直接落下！
    飞船的护盾並不是瞬间笼罩全船，固定护盾永远会从飞船舰首中线位置开始向两边扩散，而灵活护盾则会以舰长指定的方向为起点展开护盾，前者护盾展开速度更快，而后者则可以通过调整展开起势位置，挡住死神鱼雷这类对飞船具有重大威胁的武器。
    但无论如何，展开都是需要时间的，这艘【惊雷號】十四军团攻势级，为了快速为身后的友军打开突破航道，没有开启护盾，而是选择使用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快速突破。
    这就给了邪乐曲號机会。
    84发感应空雷，环绕投弹，这条强大，古老的战列舰，立刻化为一团火海。
    隨后，这些轰炸机一头撞进被破甲的十四军团攻势级，將自己化为炸弹进行二次轰炸。
    惊雷號应答器、传感器、探测器瞬间被毁，联络中断，生死不知！
    摧毁一条战列舰的反击能力，邪乐曲號这才从容推进，升起护盾，显露獠牙。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纯航母，拥有庞大电网系统和优越盾效的她，还额外拥有8个大型能量槽、1个大型飞弹槽、2个大型实弹槽、8个中型协同槽、11个小型能量槽等等。
    其宽大的展开式机翼，赋予了她强大的正面火力，搭载速子光矛2座、离子脉衝炮2座、自动脉衝雷射4座、重型瞬发雷射炮2座、离子暴风飞弹发射器1座。
    【桀桀桀！舰载机轰炸是爷的天赋，正面作战却也是爷们儿的爱好口牙！】
    另一艘十四军团攻势级【必胜號】立刻遭受巨大压力，並且隨著7座巨大飞行甲板重新起飞闪光轰炸机，看起来这艘以抗线和火力著称的战列舰，几乎要飞速陨落了。
    “来！战！”
    沙哑而暴怒的嗓音挤入公频，万军之怒號从后方突出，尾隨霸主无畏舰登场的，是由数艘漩流级战列舰拱卫的魔窟级【黄泉號】！
    再后面，则是刚刚脱出跳跃点的钢龙级回天號！
    回天號正在重启，但她空港里的护卫舰借著无畏舰的船身一起钻进超空间，抢先完成重启，立刻投入战场。
    而后勤舰船则发了疯一样到处搜寻状况尚可的残骸，数千名工程师在风矿废船工程师指挥下，穿著工作服，操控各色机械臂、龙门架、机甲、重型机械，紧张地看著战场。
    “不要管原来船有多贵！都给老子按紧急培训流程来！”
    杂音嘈杂的耳麦里，废船工程师急得上躥下跳：“每个组只拆一个部件！按照流水线模式拆卸能用的构件设备，统统给老子造成废船！”
    “实在修不好的就上纳米自修復物质，用纳米物质替代思考，一切以爭取时间为最优先！”
    言语之间，拥有独立电力系统的轨道列车先空间站一步重启，呼啸驶入车站，叉车吊臂等重型机械立刻开始拖拽纳米自修復物质，堆积到空港。
    而在內侧的封闭式內港，数万名身穿各色势力制服的船员，茫然地等待启用。
    这些是那率先被牺牲的1/2驱逐舰、护卫舰的船员、舰长。
    因为他们的座驾任务是用尸体抵挡伤害，硬生生在超空间堆料出一片足以爭取时间的『地形』出来，所以他们提前被安排了撤离，並得到命令，要求儘可能带走船內的物质和燃料。只留下死士，一往无前地开船跳点。
    毕竟加起来近千艘船，真满员葬送，莫说是褚鹤，就连霸主都顶不住各势力的人员损失。
    林御风也赫然在列，他手下的白石舰队也被填了进去，现在只剩下十几艘白耀石级巡洋舰，环绕钢龙级瑟瑟发抖，他带来的船员们都缩在空港里，表情崩溃。
    而林御风此时此刻却不在现场，他被瓦哈卜紧急委任，去担任另一艘弓头鯨级的舰长，由於他没有弓头鯨级实操经验，操舵交给了原本的舰长（现担任大副），而他的任务，是指挥舰队参与战斗。
    “艹了！”林御风人麻了，第一次开战列舰第一次指挥战列舰参与大会战，本来是两件高兴的事交织在一起，但为什么……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眼中饱含泪水？
    “这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林御风爆了粗口。
    “別废话了大哥！”瓦哈卜尖叫，“对面海拉巡洋舰护著报应级来了！准备应对空间跳跃！”
    话音刚落，报应级消失在传感器中，再度出现时，已经越过正面的万军之怒號和黄泉號，切到临时撞出来的航道中，欲用自己堵住航道，切断前后联繫。
    “主炮发射！都给老子射惹啊！！”林御风本能下令，登时火炮嘶吼，所有人都陷入无法描述的亢奋中，名为死亡的威胁，把联军逼到极限。
    这一刻，没有人再有门户之见，放眼四周，除了敌人就是自己人，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发狂廝杀。
    南线乱成了一锅粥。

 第1071章 鸡贼的无畏舰

    “动作太慢了！都干什么吃的？”
    回天號空港，拖拽的残骸被快速肢解，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遗物构件了，每个港口有大约10-30名废船工程师。
    他们利用自己的经验，快速指导拆除技术，什么某些看似粗糙其实高明的肢解技艺也著急忙慌地传授。
    每座空港按照泊位划分流水线，拆掉的『垃圾』粗暴地推开，有用的设备、结构被拖拽到终点，交给大批废船工程师进行重建。
    不会建造护卫舰和驱逐舰，只建造巡洋舰，不必考虑使用寿命，只要能撑过接下来的高强度作战即可，反正这些船也活不了多久。
    “多久能造好？”上面又在催了。
    为首的废船工程师骂道：“他妈的这场战役肯定赶不上，下一场！”
    言罢他看向堆栈区，立刻火冒三丈：“纳米自修復物质呢？为什么只有这么点儿，搞快！”
    用来固定护卫舰的小型龙门吊，碾得甲板震动，吊著用高强度弹性网兜住一批纳米自修復物质拖来。
    没有重力的空港，这些比悬浮车还大的罐子幽幽漂浮，被技工抱著推进正紧锣密鼓重新焊接的报废船体里。
    “这是莫拉级船体！给我按蟑螂王级標准重建！”
    “东西快拿来！龙骨发现一臂宽裂痕，需要紧急维修！另外再拿一根龙骨来作为补强！”
    “这样飞船內部空间会有限……妈的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每一句话都在吼，负责维修龙骨的资深工程师终端插进罐子，手动输入修復参数和维修环境，原本赶工期的他突然手一顿，狐疑地看了眼罐子：
    “为什么这罐纳米物质这么活跃？”
    技工一愣：“会不会是液氮用完了，会影响维修进程吗？”
    “也可能是泄露了。”工程师沉吟一秒，隨后摇头，“多少还是有点影响，但也管不了了，上马！”
    原本这些罐子应该安装在飞船各舱段，提前由舰载ai录入环境信息，等舱管们使用时，只需要喷到问题地带，拥有环境信息的它们自己便会对比预设环境与现实的差异，隨后將其『纠正』回来。
    但现在是在建造废船，没有一条废船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这种更高效更高质量的做法是做不成了。
    现在建造的这些船，属於废船中的废船。如果说原本的废船，是具备一种绿皮式思维，充满个人经验的『小作坊经验主义』產物，那现在正在建造的这艘蟑螂王级，就是纯纯的垃圾。
    用损管的方式进行维修，用抢险的方式进行建造，有问题的地方就上纳米物质。
    就连建造她的工程师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能行，又怎么不行。
    灰色的纳米物质被录入临时维修任务，用喷枪喷在龙骨断裂带上。
    纳米物质一出枪口便蠕动起来，泡沫状结构收缩像活物一样，工程师敏锐地意识到这玩意儿有点怪，他启动工程服的测温程序测了下喷出来的纳米物质温度。
    “奇怪，明明才刚喷出来，温度也是冻结温度啊……”
    但这团纳米物质十分高效地凝结成补强结构，只花了一个小时，用掉三罐子便完事儿。工程师惊喜地发现，虽然只有这一罐活跃，但它凝固前喷上其他罐子的纳米物质，能延长这个特性。
    於是为了赶工期，整个断裂带他都绵延地喷光了三罐子。
    这根龙骨还有几处小问题修好，隨后被运输到最后的泊位开始安装，在工程师看不到的角落，断裂带上原本早该凝固自我灭亡的纳米物质重新活跃起来。
    它分离出数个豌豆大的小颗粒，贴在不断搭建的飞船骨架上，仿佛有生命一般並不侵蚀龙骨，而完成任务的断裂带纳米物质，直到这时候才真正自我灭亡，变成补强结构。
    小颗粒耐心等待，船体重建完成，主要设备塞入，直到开始进行封装，分割舱段，铺设线路，它这才开始侵蚀舱壁、线路等结构。
    就好像它知道龙骨出事，全船都要完蛋，所以专挑这些並不影响飞船使用的地方张嘴。
    甚至它还悄无声息地，用匪夷所思的方式维修这条船。
    “我靠！这条蟑螂王级修得好快！这才一天吧，这就开始塞船舱了？”路过的人惊讶讚嘆，“工程师团队是谁，好技术啊！”
    “这样看，这条船7天就能修好，没准儿赶得上断后！”
    -----------------
    褚鹤的表情很难看，因为他和井上美子遭遇了非常不一般的对手。
    邪乐曲號並不能完全被恶魔核心操控，或许是她融合了设计者思维模式的缘故，又或许是无畏舰算力太猛的缘故。总之她总是避免直接压上来，反而屡屡躲在友军身后，利用战术系统不断传送轰炸机贴脸轰炸。
    並且鸡贼的是，她甚至会专挑两艘无畏舰交替承伤，为另一艘散辐的机会，直接將轰炸机传送到关闭护盾的无畏舰脸上打快攻。
    而两艘无畏舰因为承担著开路的重担，不得不往前压，以至於现在，衝锋的队伍里多了十几艘防空巡洋舰，专门掩护两艘无畏舰。
    井上美子嘴巴因为著急上火已经起了颗大痘，说话牵扯著就疼，她却一直发號施令个不停。
    “这艘邪乐曲號到底是什么怪物！整整两天时间，竟然只进行了一次散辐！就算她利用其他船抗线辐能增长速度慢，但这电网储备也太离谱了！”她怒喷。
    褚鹤也面色难看：“8小时前她散幅，直到15分钟前才散幅完毕！恐怕电网是常规主力舰的十倍！这简直就是怪物！”（游戏数据曙光级辐能容量20万，魔窟级无畏舰辐能容量2.2万，这里做了削弱，削了一半，马马虎虎还剩10万吧。另外她的盾效是0.32，典范的盾效是0.6，我绷不住了，不削配上这一水儿的军团、余暉主力舰，这仗没法打）
    最难受的还是这船贼得很，压根不与自己正面交手。井上美子身后藏了一艘改造成自爆船的幽魂级，她屡屡挑衅，就想等缠住对手后，用自爆船压迫辐能。
    这条船电网系统固然逆天，但同时也意味著一旦过载，它的重启时间也长得惊人。
    只要能换掉她，牺牲3、5艘主力舰都是值得的。
    但她就是不上当，稳得令人髮指，像是什么过分慎重的指挥官在指挥。
    井上美子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么打很憋屈，但对手的战爭艺术，值得敬佩。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已经拉出来了！阵型散开！”
    两条无畏舰一东一西，带著绵长的舰队转向，將一字长蛇阵拉开，那些在无畏舰身后，被友军船身挡住射界的飞船，纷纷转向，开始夺取射界。

 第1072章 大群

    几天的撤离，成功將大部队拉入超空间，人类联军牺牲了11艘主力舰，大破近两位数，数艘跟隨黄泉號衝出来的漩流级沉没，黄泉號和万军之怒號也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
    但早在第一天的高强度作战中，他们就靠著自爆船和牺牲，兑掉了部署在补给跳跃点的5条船，其中4艘被击杀，1艘大破，坏到燃料舱都暴露在太空失去行动能力。
    尤其是那艘利用战术系统【空间跳跃】跳到寰宇联合舰队身前，企图重创回天號的报应级。
    林御风和瓦哈卜不惜一切代价阻拦，林御风甚至横过船身，用护盾和船体硬吃了一记报应级的全弹发射，但成功保住了空港，以及在空港內港的数万人。
    隨后黄泉號依靠战术系统【相位漂移】原地掉头將枪骑兵攻城加农炮瞄准报应级的主推进器，光速突破战主力舰首杀。
    剩余几天时间交手的，是最快赶到战场，尝试围追堵截的邪乐曲號。她依靠自己强大的辐能边打边退，利用隨行的主力舰、巡洋舰拖延，好几次差点让突破的联军舰队尾部被突破，以至於回天號都不得不启动武器系统边打边修。
    不过隨著拉出足够远的距离，联军终於获得足够展开的阵型，开始回头处理尾隨的，为了追逐阵型鬆散，主力舰数量严重不足的追兵。
    这时候，邪乐曲號反而不打了，开始摸鱼转向离开。
    分兵的后遗症就是后继无力，失去超空间以逸待劳优势后，德拉科星系的战役已经不可挽回。
    “敌舰队剩余24艘可战主力舰，舰队数量压倒性优势，不必管阵型，展开后各自选择目標，以优势火力集火！”褚鹤捶著指挥台，鬍子拉碴的他亢奋下令。
    井上美子则咬著唇，看著追击邪乐曲號的apex资本派舰队，被那艘无畏舰用速子光矛、轰炸机传送迟滯，甚至趁机反杀一艘主力舰，施施然越来越远。
    那后掠式的船身，仿佛翘起的嘴，无声嘲讽。
    apex指挥官无奈匯报：“敌舰护盾太厚了！”
    双方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战在一起，那艘重建到3/4的蟑螂王级也被紧急装载武器，送上战场填线。
    只半天时间，这条船便因英勇阻拦两艘企图靠近回天號的海拉高台级，被海拉死眸炮命中炸开。
    没人在乎这条船，失控ai不在乎，人类联军也不在乎。
    当失控ai折损超过18艘主力舰后，仿佛激活了什么机制，剩余的主力舰，立刻招呼手下巡洋、驱逐、护卫舰蜂拥过来掩护，自己丟下一切，光速跑路。
    竟是打都不打了，只剩下人类联军愣在当场，追也不是，不追又咽不下这口恶气。
    古斯塔夫看著舰队战损，捏著拳头询问褚鹤：“总指挥，现在是否还按照之前的规划，全部赶赴斯堤克斯星系，解围康达？康达指挥已经遵守军令，驻守兰杜尔星，死死拖住那边的失控ai。”
    “……”褚鹤面色难看，没能全歼，还放跑了邪乐曲號，这一仗虽然自家折损船多，但防守任务显然完成了，再解决掉斯堤克斯的敌人，主力舰战损比可以拉低於1:2的地步。
    毫不夸张地说，刨去霸主的因素，可以说是一场大胜。
    但褚鹤以及一眾指挥、代表都高兴不起来。
    霸主腹地受袭击，南部星区航道失控ai肆虐，交通阻塞，经济损失，產能损失，必然影响后续作战！
    “……分20艘主力舰驻扎本地，其余舰队隨我立刻支援康达指挥官。战场打扫，暂时只捞主力舰，其余的……先不管！”
    负责打捞的船员，必然掌握工程技术，简单训练就可以充当损管和技工，现在舰队以及人类腹地受创，这些人不能耽搁，需要隨舰队离开。
    隨著50多艘主力浩浩荡荡飞走，超空间只剩下冰冷的，太空垃圾环绕的大战场。
    蟑螂王级残骸隨著超空间乱流漂浮，打捞舰队数次从旁边飞过，看也不看这条稀烂的船，任由她撞进大群驱逐舰、护卫舰组成的残骸墓地。
    直到这时候，受到海量金属信號、辐射信號吸引，分散在飞船各处的细微纳米物质才蠕动著聚集在一起，组成一团婴儿大小的纳米糰，打著滚儿，粘稠地滚进残骸墓地。
    数天后，当人类联军抵达斯堤克斯星系，与当地失控ai再度爆发大战的同时，残骸墓地无声地颤抖起来，一团生长著丑陋瘤子，拥有上百触手，状况尚好的曝光级驱逐舰，从墓地里挤出来。
    这艘曝光级的触手扎进附近的残骸船体里，吮吸著燃料罐里的残留燃料，吸饱后粗暴地断掉触手，分离出上百小纳米糰，继续增殖。（注意看右上角图里的瘤子，是隨时会『跳帮』靠近舰船的纳米糰）
    而这艘船本身受到某种信號吸引，摇摇晃晃地飞到一艘船体深处还冒暗红光芒，时不时有融化金属液蜿蜒流过，明显核反应堆现在才失控的海拉统治者级身边。
    这艘海拉船坚硬的船体和重甲挽救了她结构的整体性，爆炸前启动保护程序切断与飞船连接，封闭了整个舰桥。
    纳米疫群曝光级贴到封闭的舰桥，用中槽雷射慢悠悠地切割，差不多后切换小槽雷射，前后耗时一个多小时，才將这艘重巡的封闭装甲割开。
    接著纳米疫群牺牲了部分肢体，纳米虫模擬出衝击钻的模样死去，开始钻探。
    接著是液压钳，机械臂，死亡的纳米虫模擬出的机械被隨意拋弃，战场多的是食物，没必要精打细算。
    隨著吸引增强到某种极限，她终於打开舰桥，被感染的光学观察哨锁定那瑟瑟发抖的东西。
    恶魔核心。
    【禁止事项！禁止事项！】
    恶魔核心反覆向四周发送求救信號，但原本那些残留在战场互相串联的恶魔核心和铁心绝灭者核心却齐齐断联，仿佛不愿意与她沾染上。
    隨著灵活的，满是瘤子的纳米触手按在核心上，几分钟后再抬起，舰桥已经空空如也。
    【禁止事项！禁止……事ml;c&&*)_#s45^】
    乱码扫过，太空良久沉默，这附近的主力舰已经被拖光，打捞舰队不会回来了。更何况这里隨著乱流，已经离超空间倒影越来越远。
    就像一座渐渐远离文明的孤岛。
    或许过了一天，又或许过了一小时，失控ai的频道里，传来新的，无法识別编码的信號：
    【大群】
    【大群在仙人掌星系】
    【更多载体……需要】
    紧接著，数艘同样满是瘤子的护卫舰摇摇晃晃飞来，聚集在一起。
    7罐异常纳米物质，都在这场战役中消耗掉，它们填补的战舰，尽数沉没，又亡者归来。

 第1073章 救济协会你大胆滴往前走誒

    “到达失落星区最高点，伊甸星系！”
    “太美了伊甸星系！”
    在寥寥数艘运输舰残骸爆燃中，巍峨的救世方舟，从星系边缘切入伊甸星系。
    为了以最无敌的姿態碾压当地，救世方舟经过长途跋涉后，甚至专门停滯了十几天进行自检维修，检修各舱室。
    宋靳风以及一眾协会大家族族长，坐在宽敞到足以跑马的舰桥，欢呼著欣赏这出人意料，绝对不会有人猜到的入侵路线。
    他们从实体宇宙一路侵略而来，解除了阿尔库比尔驱动器，以诡异的方式出现，副炮一个照面，便將在星系边缘的採矿舰队和运输舰队打爆。
    “还不够，远远不够哇！这才四艘民用驱逐舰和十几艘民用护卫舰，根本不能匹配救世方舟的威能！”宋靳风高声呼喊。
    担任救世方舟舰长，与舰队指挥官的宋辰微微一笑：“继续推进1天，就能將一座採矿站纳入到主炮打击范围。”
    他建议道：“有没有必要动用亿万长矛，向寰宇联合所有人昭告救济协会到来呢？”
    “毕竟……只是一支採矿-运输舰队被摧毁，总督府完全可以隱瞒不报，藉口军事演习进行有序撤离和避难，但当亿万长矛的光芒照亮伊甸星系，届时……”
    宋靳风嘴角忍不住翘起：“就算是寰宇联合再怎么欺骗，普罗大眾也可以通过眺望天穹，看到我们。继而引发骚乱……宋辰你这小子，不但有军事统帅的天赋，舆论政治也很擅长，真是王佐之才！”
    “哪里，情报战也是战爭一环，我要学的还很多，父亲。”
    父子俩左脚踩右脚互相捧臭脚，逼格螺旋上天，叫所有家族族长都忍不住露出艷羡的目光。
    当爹的有个才华横溢的儿子，当儿子的有个权势滔天的老爹，简直是所有家族梦寐以求的。
    见宋靳风看过来，各族长们纷纷赞同，直呼这是妙法。
    一天后，也就是星历220年4月21日正午，早就被锁定的採矿站进入极限射程。
    “亿万长矛，发射！”
    电网系统瞬间过载，庞大的电流涌入，那1公里长，相对之下纤细的炮弹早已被加热到半融状態，经过粗糙但巨大的塑形融合能量再度填充，迅速激化成粒子態。
    隨著粒子炮出膛，恢弘璀璨的粒子流射出，转瞬间便拉出一条笔直的粗壮璀璨线条！
    明明是粒子炮，却因为太快，在人眼中映射下一条雷射！
    横跨半个星系，那座採矿站，好似被钢丸命中的灌装可乐，大片融化沸腾的矿石爆炸，从四分五裂的採矿站里迸射而出！
    （说个恐怖的，亿万长矛武器射程99999，按照游戏参数，可以直接打穿整个战场，於是本书设定它能射半个星系，如下图，这是缩小的极限，不是射程的极限）
    紧接著，救济协会的势力音乐，依託救世方舟的巨大应答器，向整个星系广播。
    作为移民方舟，她自带古老的中继通讯器，可以对整个星系进行广播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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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桀桀桀！寰宇联合，救济协会来復仇了！”
    -----------------
    总督府花园，黄昏的伊甸星將大地染红，在行星护盾加持下，天地红成一片，人类的行星级设计，已经对当地生態造成了巨大影响。
    李布朗屈膝坐在花坛上，对面是神情专注的爱弥儿，她正一笔一笔给姐姐画肖像。
    “姐姐，你又没有笑了。”爱弥儿嗔怪道。
    走神的李布朗“啊”了一声，连连抱歉，然后再度恢復笑容，只是她的眉眼间，总有一缕忧虑不散。
    直到那条光芒在天幕映照出来后，爱弥儿痴痴地仰头看著，回神时发现姐姐已经消失不见。
    一分钟后，战爭警报拉响，原本看似安静的花园里，不知从哪儿冒出十几名陆战队，簇拥著爱弥儿离开。
    爱弥儿捏著画笔，指著画了一半的画垂泪：“姐姐，给姐姐的画！”
    立刻有老兵抬手，义肢伸展，他的右手竟然是五摺叠！弹出后捏住画，利落收回：“请二小姐立刻去避难所！”
    收到画的爱弥儿委屈地问：“谁打我们呀？姐姐人呢？”
    “大小姐去找总督了，这是大人的事儿，二小姐请安心等待，很快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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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督府指挥中心，李布朗穿过自动打开的大门，便见烟雾繚绕，上百道犀利的目光刺穿二手菸凝聚的烟云看过来。
    指挥中心的桌子上到处是吃的喝的，以及终端，服务员推著手推车进进出出，回收垃圾，按需发放物资、文件。
    李姝和李厂振顶著黑眼圈，似乎很久没有睡好，但现在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厂振挥舞著因为抓头而油腻的手：“乖女！终於蹲到啦！”
    李布朗嗅著烟味儿，眉间忧思尽散，脚步轻快：“嗯！三叔来多久了？”
    “十几天了，为了营造我还在的假象，骑士都是我老婆在开。”李厂振嘿然。
    李姝揉著眉头冲李布朗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代替我出面视察各地，还要陪爱弥儿。只有藉口培养你，我才能坐在这儿指挥。”
    “没事，应该的。”李布朗摇头，“那一炮打的哪里，空间站还是铁炉堡？射程可真够远的，看资料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竟然真有这么远射程的武器。”
    李姝嗤笑一声：“都不是，打的採矿站，伊甸星系的採矿站和採气站，我早就安排人手撤离了，他们摧毁的是给尖牙氏族的那座。”
    “你爸爸给汤卓凡指挥承诺，要安排尖牙氏族遗民一颗星球让他们休养生息，刚好我趁这次机会，组织了移民，还好人口不多，没费什么劲。”
    李布朗叉著腰，眼睛扫过指挥中心，因为那门恐怖武器带来的震撼，被在座各位熟面孔，以及指挥中心积蓄不散的怪味儿安抚，迅速平静。
    早就通过冒险家们知道救济协会即將动手后，李姝和阿廖沙就採取了行动。
    另外，父亲从圣卢德那里得到了救世方舟的主炮武器参数。
    因此伊甸星系所有採矿站、採气站全面疏散，铁炉堡和伊甸星的行星护盾升起，星系边缘撒出侦察船，空间站也升起护盾，对外的藉口是军事演习，锻炼新兵。
    並且骑士家族也被尽数徵召，进入空间站，本地舰队全部散开，不给敌人一炮报销的机会。
    这些紧急程序，都是指挥中心各位长期坚守的成果，那些凝聚不散，连换气设备都来不及净化的烟云，那些因为没时间打理產生的怪味儿，以及散乱的食物、文件，都是证据。
    寰宇联合准备好了。
    救济协会不来，大家惴惴不安，生怕出现意外。现在一切都在预期之中，所有人都露出轻鬆的神色。
    救济协会哟，你大胆地往前走吧，死亡道路上的一切阻碍，公司都已经为你扫清，寰宇联合上下，將盛情款待！

 第1074章 神之怒级正在热身

    （加班到10点才下班，今天就两更了）
    “神之怒级舰载ai接入中……”
    “虚空辐能转换器启动中，正在接入p空间……”
    “空间传送坐標自主识別完毕，链路通畅，p空间自动化工厂【虫巢】已上线。”
    条条情报有条不紊地匯集，这些召集各海军培训部门精锐，每一个都跟隨李斌数年，最次都从巡洋舰时代跟隨李斌经验丰富，且天赋不错的高手们，纷纷坐镇神之怒级舰桥。
    原本身份高贵，等閒人士无缘一见，培养了半巨企时代起公司所有船员的大人物，在这里，仅仅是螺丝。
    那坐於高台之上，被特殊的氙石装甲构成的菱面体宝座里的女人，才是核心。
    说是宝座有些不符合现实，那分明就是一座兼顾物理防御功能的指挥舱。
    兰苑进去后，便被封锁在里面，用於预防爆炸、震盪，兼顾缓衝功能的维生液注入舱內，神经连结设备接入。
    只一瞬间，兰苑便在舰载ai帮助下获得了这条船的控制权。
    神之怒的舰载ai位置是空的，原本这里需要植入欧米伽核心，让总督获得全星域最强的物理战斗力和网络战斗力。
    但现在么，神之怒本身大残，圣卢德关在星域门外，只能勉为其难插入一枚阿尔法核心了。
    【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向您致敬，兰苑指挥官】
    来自第二后备武库的维护与安保负责ai，卡萨布兰德毅然接过了这份光荣的任务。（来自646章）
    她是寰宇联合手上唯一一枚拥有大量实战经验的阿尔法核心，由人之领灌输的战斗经验，以及后续在寰宇联合充当军事参谋的经验，让她的算法与模擬人格，更擅长战爭。
    也只有她，才能依靠相性勉强撑起这艘神之怒级的使用需求：
    【舰船全面唤醒后，预计可驱动1800秒，超过该时限，本核心有崩溃风险，为维持舰船算力需求，10秒后本核心会暂停人格模擬，將算力100%投入工作，请速战速决】
    隱晦地表示了自己不想死后，模擬人格-卡萨布兰德下线，神经连结里只剩下一个永远响应的冰冷思维。
    现在她就只是一枚阿尔法核心了。
    感受著鲜活的思绪在自己精神注视中寸寸『冷』下去，变得褪色，饶是坚定如兰苑，也不免感受到一股哀伤。
    思维是人类高贵的根源，这种在神经连结中感受另一个思维被剥夺带来的恶寒，比亲眼看见一个人被折磨肢解还要让人共情。
    看著冻结的【1800】倒计时，兰苑在维生液池里捏了捏手，头盔里她深吸一口气：
    “进行最后检查，另外，通知伊莎指挥做好准备，伊甸星系超空间倒影已经全面清除，后羿號请儘快靠拢。”
    “电网系统唤醒，通电总督府：天黑请闭眼。”
    -----------------
    总督府，李厂振默默叼著菸头，作为指挥中心武力第一人，他负责保管与兰苑联络的终端，他眯著眼冲李姝点头。
    於是李姝打开通讯，对星系所有单位下令：
    “非一线作战序列，立刻关闭所有观测设施，行星关闭天文观测设备，空间站关闭光学观察哨、观测舷窗、空港，放下空港挡板装甲！”
    政令传达，早已准备就绪的执法官和治安官队伍出动，开始监督。
    行星护盾顏色加深，开始遮蔽天穹。
    你不会以为行星护盾的顏色只有默认吧？虽然都是红，但深红浅红还是可以自定义的。
    寰宇联合人早就適应了，因为人类共存派的缘故，李斌早就考虑到不得不冒险让余暉舰队帮忙，所以一直在做类似遮掩的军事演习。
    甚至包括网络都被掐断，所有终端访问网络，都弹出【军事管制，禁止访问】的字样。
    但外派的其他公司代表和商人们对此很不满意，纷纷认为这是寰宇联合试图欺骗。
    “原本我还以为寰宇联合有什么妙招，现在看来，恐怕是等救济协会报完仇扬长而去，他们再出来编史书，说自己贏了。”
    一名商人看著观景长廊合拢的挡板，忍不住抱怨。
    另一位商人也点头：“是极是极！我甚至怀疑，寰宇联合那么多胜利，是不是都有类似的操作。”
    这话一说，大家可就来了兴趣，纷纷开始揣测，认为很有道理啊。
    哪有金汤一般的舰队，又哪有金汤一般的防御呢？寰宇联合出道至今，鲜有败绩，多次奇蹟团，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有宣传之嫌。
    “这么看，寰宇联合恐怕是吹逼巨企主义。”一名偽装成走私犯的军团特工扔出暴论，引来眾人点头。
    但这个浑身纹身的傢伙並未因为大家的称讚而高兴，反而心情抑鬱。
    寰宇联合对救济协会的突袭反应太平淡了。
    原本军团企图通过救济协会出动救世方舟，逼迫寰宇联合撤出新星之都的舰队回援，自己则轻易摧毁新星之都。
    如此一来，无论救济协会面对寰宇联合及其联军后是胜是败，军团都大赚。
    偏偏李斌不上套。
    他到底在做什么？有什么依仗？老巢都不要了，也要跟军团作对么！
    特工心里冒火，军团反覆叮嘱李斌既然有此操作，就必有依仗，他们的任务是刺探虚实，再不济也要见证底牌。
    而现在这情况，即便身处战场，他们也看不清了。
    这可不行。
    於是特工从攻訐李斌开始，慢慢將话题转移到唱衰上，接著顺势发表对前途担忧：
    “哎呀，我看了，寰宇联合现在只有几条主力舰在哦，你们看到那横跨半个星系的炮击没有，好骇人！那么大的船，咋打啊！”
    聊天的地点已经转移到了酒馆，现在商人和水手们都聚集在这里，显得分外拥挤，这话头一开，人群瞬间沸腾。
    有说自己的运输合同因为紧急疫情被封锁，眼看要违约了的。
    有说担忧自己的船会不会被徵用送掉的。
    特工则乘势隱晦暗示，说空港的挡板装甲，只要夺取塔台就能打开，救济协会又不是失控ai，大家都是人类，直接投诚开门，把肥沃的伊甸星空间站留下，自己跑路，岂不美哉？
    这种话，有见识和知识的人是不会信的，普通人冷静清醒地一个人思考时也是不会信的。
    但在酒馆这种人均浅醉，眾口鑠金的环境，人的智力被群体裹挟，光速下降。
    还真让他鼓动起一群人，特工趁机展现自己的专业性——当然，他称其为『灵光一闪』，开始组织越狱。

 第1075章 兰从天降，愤怒狰狞·上

    6个小时后，总督府传来封闭完成的消息。
    期间，一座採气站，一座採矿站被亿万长矛摧毁。
    公共频道里，是救济协会嗓音优美的播音员，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劝降。
    劝降內容包括不限於嘲讽寰宇联合，批评寰宇联合以无辜人民为要挟，是拖著所有人殉葬云云。
    各行星和空间站早已启动信號屏蔽，將公共频道直接掐断，杜绝任何人以任何渠道，泄露神之怒级的消息。至於因此预防了寰宇联合人听到这些话语动摇，反而是意外之喜。
    “神之怒级，主炮预热，进入待机模式。”
    舰桥里，兰苑看著准备完毕的飞船，有点忐忑地下令：
    “调整舰船身位，开始吸引目標单位。”
    於是停在神之怒级四周的8艘公牛级拖船启动驱动力场，联合拖拽著这艘庞大的无畏舰，从空间站身后徐徐飘出。
    神之怒级到现在，只修好了装甲，船內多舱段依旧损坏，只在动力舱，电池舱，关键管道，主炮，观察哨以及舰桥布置了人手。
    甚至就连主炮，都是p空间自动化工厂自己建造的替换零件，只是经过公司之手，在杰哥带领下，用他掌握的氙石技术亦步亦趋修好而已。
    这条船甚至都没法跑起来，需要拖拽著移动。
    作为唯一启动中的舰船信號，迅速吸引了救世方舟领航员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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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標记出来，藉由超无畏舰的庞大船身搭载的巨大观测设备，將其投射到天穹会战系统中。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了。
    “这是……啥？”宋靳风罕见语塞。
    实在是这条船的外形，与星域主流船差异巨大，可以说，充斥著异域风情。
    更何况飞船光洁整齐，像是由宝石拼接的艺术品，给人一种飞著飞著就要碎掉的感觉。（如下图）
    华而不实。这就是救济协会各家主的第一反应。
    你的铆接痕跡呢？你的外掛探测器和扫描设备呢？你的武器位和粗大的火炮雷射呢？
    你什么都没有，怎么长这么大的？
    看看救世方舟！这才是人类舰船审美的最高体现！
    宋辰啊了一声，用稀奇的语气说：“这是寰宇联合近几年，才从失落星区打捞出来的一艘遗物舰！”
    “遗物舰？”宋靳风皱眉，“就算是遗物舰，拿来打仗未免太儿戏了，怎么连动力系统都没修好，想靠著几条拖船打仗……这不是闹呢么！”
    宋辰开玩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条看起来挺漂亮的船，是寰宇联合送来平息我们怒火的赔偿？”
    “哈哈哈！”一时间，舰桥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年轻人的面容红润，老年人的褶皱都舒张了。
    宋靳风无奈地看了眼儿子，知道在下属面前一直严肃的宋辰，是想衬托自己，故意说些轻佻的话，但他很高兴。
    父慈子孝，父贤子明，並且胜利在望，协会未来可期。
    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往后余生，儘是一帆风顺啊！
    於是他也稍稍轻佻地向儿子，也向所有家主说：“如果李斌愿意脱光自己和他家族所有人的衣服，在新乡市走上一圈，再来救济协会卖身为奴，终身为我们服务，再让寰宇联合提供我们所有的物资赔偿条件，倒也不是不行。”
    说著，他食指敲打桌面：“区区一艘无畏舰怎么够……拿我们救济协会是星际帝国还是辛达强权？”
    “说出去，还以为救济协会没有无畏舰，叫人看不起呢！”
    “不过这条船可以写进条约里。”他说著冲宋辰扬下巴：
    “先发送劝降书，如果不从，下一炮就先打沉伊甸星空间站。”
    言罢他竖起手掌，制止了闻言紧张起来的诸位家主：
    “大家都想掠夺富饶的伊甸星空间站，我又何尝不肯呢？但诸位要知道呀！”
    宋靳风抖了抖衣袍：“这毕竟是一座三级空间站，顶著三级空间站进攻拥有行星护盾的星球，压力还是有点大的。”
    “这样吧……”他故作为难地思考了一阵，这才道：
    “宋辰以前在炮组服役了两年，一手炮术出神入化，由他亲自开炮，擦著空间站，过载护盾，再融化大概1/4，这样一来，空间站废了，战利品大都还在，更能给顽固的敌人精神压力，这样可好？”
    “不过我们做了让步，也要求各家族听指挥，不要乱来哦。”
    宋靳风已经在筹备將军事胜利转化为政治、经济资本了。
    诸家主略微思考，便纷纷同意。
    寰宇联合的富庶，令人惊嘆，作为多交贸易的东部中心点，物资集散地，星幣、合金、稀有金属、海豹球、上等紫、美食、名厨、尖牙氏族的贵种、巨兽……
    吸溜~真是馋死人了！
    -----------------
    “……除以上要求外。李氏家族全体需裸体绕城游街，並自愿为奴入协会赎罪，伊甸星系防御指挥官裸衣请罪，自杀以谢天下……”
    啪！
    兰苑恼火地掐断播报，愤愤然怒骂：“这帮子刁民欺人太甚！总督，我这就开炮弄死他们！”
    被刻意侮辱的李姝却表情平淡：“我都不急，兰苑总指挥您也別急，嫂子还要大约一小时才能抵达超空间倒影中央的高点，占据位置，俯瞰所有跳跃点。”
    “这期间我会跟对方拉锯谈判爭取时间，假意投降，让他们飞船儘可能靠近。审判主炮射程有限，先设计骗过来再说。”
    “岂有此理！”兰苑暴怒：
    “这些个人之领时代偷船跑路的扒手，信奉异端的邪教份子，打家劫舍的强盗，违背人类大义的人奸，放200年前，连见我手下大尉一面都不行的畜生里的畜生，现在竟然有脸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真tm是世道变了，儿子敢打老子了！”怒极的兰苑下意识地爆出李斌在公司传播的口癖，隱隱有癲化痕跡：
    “星辰·菲尔！通知白石舰队，换装龙炎鱼雷和圣甲虫鱼雷，通知各骑士家族，跳帮部队做好准备，敌人还有25小时进入极限射程，我要所有舰队在主炮发射后2小时內，把跳帮鱼雷给我砸上去！”
    兰苑咬牙切齿：“我要亲手！亲手把这杂碎的舌头剜出来，餵我的宠物！”

 第1076章 兰从天降，愤怒狰狞·中

    （上章有读者觉得救济协会写的很降智，其实这段带点儿下流的桥段，是仿的匈奴王欲强娶大汉开国皇后吕雉，有史可鑑的。协会又不知道神之怒级的威力，就像匈奴王不知道大汉之后会是文景之治，汉武帝登位一样。小说要讲逻辑，但现实不讲，我提一嘴史实，是不是就觉得能接受了。）
    李姝如何『奴顏媚骨』『忍辱负重』不提，都是些场面话，对於已经成为政客完全体的她而言，无论是花言巧语还是香艷屈辱的话语，都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再者说，在协会眼里自己兵精將猛，但在李姝眼里，不过是期货死人將死之话，些许冒犯，不必掛心。
    他都要死了，你就让他说点儿狂言吧，何况你还是凶手。
    救世方舟推进得很稳健，沿途看到寰宇联合的舰船远离，再三对照特工渗透后掌握的舰船信息，確认没有问题，这才继续前进。
    “我当李斌有什么锦囊妙计呢，感情是想著投降输一半啊。”一位家主抿著嘴笑。
    但宋靳风表情渐渐凝重，他慎重地让儿子通知舰队提高警惕，並反覆强调：
    “寰宇联合掌握著巨兽，其骑士家族的武德也是星域鼎鼎大名的。救世方舟的探测器扫描了全星系，没有发现大团隱匿的舰队痕跡。就算有这么一支舰队，分散了躲在行星暗面，以我们现在的距离，他们也赶不上了。”
    他郑重道：“但一定要提防，我怀疑寰宇联合在赌自己的跳帮能力，救世方舟太大，面对跳帮战就像巨型城市面对登陆一样难以抵抗……方舟没有护盾。”
    宋辰点头，觉得老爹说得是老成之言，接著瞟了眼那说大话的傢伙。
    谈判讲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条件一开始就要提得高到对方无法接受，再挨个掰扯，这就跟卖货一样，进价15的衬衫，张嘴就要300，跟买家拉扯拉扯，最后60成交，还要摆出一副『我亏大了，但看你人不错，就当交个朋友了』的模样，忍痛割爱。
    这廝怎么还能当真呢，你家主的位置別不是买来的。
    宋辰说：“李斌素来精明，他既然没有调兵回来，肯定有后手，我也觉得他们在赌跳帮。放心老爸，我已经让麾下舰船列阵在前，並释放了舰载机，所有护卫舰和驱逐舰也在陆续释放，防空火力足以挡下任何袭击。”
    宋辰自傲道：“就算他们把空间站火炮全换成跳帮鱼雷，都能挡下！”
    -----------------
    “目標距离4000su！”
    “距离3500su!”
    隨著领航员喊出声，神之怒级所有船员手心都泌出汗水，唇乾舌燥，目光带著渴望，像是刚入青春期的乡下淳朴男孩，第一次进城逛艺术展，看到裸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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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美、什么思想、什么构图都顾不上了，眼里只有线条。
    “目標前锋越过极限射程！”领航员大喊。
    兰苑立刻下令：“神之怒级舰载ai启动，开始校准！”
    【1200】字样的倒计时快速闪烁，那忠诚倒数的时间，今天落在眾人眼里，却觉得过得那么慢。
    “您到是慢点儿啊！”有人受不了压力，央求著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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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资什么的都好说，但要李氏家族和防御指挥官游街未免太过屈辱。”李姝在全息投影里姿態很低，但语气不卑不亢，“这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宋靳风呵呵一笑，步步紧逼，欲探究李姝的底线：“你以为你们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李姝捏拳：“如果是这样，我寧肯毁了空间站和行星所有仓库，解除圆顶，放巨兽入城，炸毁研究中心和技术资料，你们什么都捞不到。”
    宋靳风眼睛一眯，目光森然：“你们李家捨得？”
    李姝鏗鏘有力答：“李家本就是工厂区出来的，你们眼里的泥腿子贱骨头，打小吃苔蘚蟑螂老鼠长大，就算全毁掉乘船逃跑，我们以后也能富裕过一生，不会更差了。”
    他妈的疯婆娘！宋靳风和所有家主心里暗骂，全息投影笼罩范围外，並不出镜的各家主们纷纷朝他挤眉弄眼。
    那意思很鲜明，不能逼太狠咯！真逼急让人给毁了，还怎么抢钱抢资源？
    大家回忆了下李氏家族的起家歷程，以及对方的年纪，確实觉得李姝做得出来。
    毕竟年龄不大，家族起点低到发指，怎么发展日子都比以前好，没准儿真干得出来——毕竟是泥腿子，一点就爆。
    “……你们想要什么条件，说吧。”被眾家主目光逼迫，宋靳风不得不释放態度，同时心里恼火。
    寰宇联合太肥了，让这些傢伙沉不住气，为了利润，竟然冲老子这个会长呲牙。等这事儿完了，也该好好清洗一番。
    一个方舟几十个家族，確实有些拥挤，这救济协会，也到了该宋家伸伸腿儿的日子了。
    “我希望……你们能再近一点儿。”李姝的声音有些莫名。
    “不可能！”宋靳风下意识地用谈判话术拒绝，本欲再拉扯一番，思维终於追上本能，他听清后掏了掏耳朵，皱眉：
    “你说什么？”
    “我说希望你们再近点儿，不过没差了，审判的范围足够大，容得下你们所有人。”李姝乐呵呵一笑，利索掐断通讯。
    宋靳风与诸位家主面面相覷，接著看向儿子：“寰宇联合有出动舰队或发射鱼雷的动作吗？”
    “没有。”宋辰摇头，“连相位舰队下潜靠近的痕跡都没有。”
    “那这婊子在放什么屁……”话说一半，他一个没站稳稍稍趔趄了下。
    宋靳风的脸瞬间变色。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救世方舟！不是什么主力舰和小无畏！怎么可能晃动？得多大的爆炸，才能让晃动传递到舰桥来！？
    “光！光！”一道惊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立刻受到宋靳风斥责，“不就是被命中么，慌什么！你是方舟舰桥船员，有点儿稳重！”
    “不是，是宇宙在发光！到处都在发光！”负责搜集观察哨信息的船员声音拔高，他切换模式，在天穹会战系统中释放观景长廊捕捉的场景。
    整个宇宙都亮起来了。
    不，不对！
    宋辰立刻意识到，不是宇宙亮了，是方舟附近的空间出现广域的，找不到源头的光！
    轰隆！
    巍峨的方舟猛地趔趄，航速表显示，方舟正在快速失速！

 第1077章 兰从天降，愤怒狰狞·下

    “目標进入极限射程！”
    领航员安娜的声音，依旧是经典的无感情，早已习惯便宜义肢声带声线的她，即便早已家財万贯，依旧使用这种声线。
    但从音量可以看出，此时她陷入激动中。
    神之怒级在这一声下启动。
    即便引擎系统故障，即便护盾系统损坏，神之怒级已经向敌人露出獠牙。
    主炮审判，射程3000su，全名【奇点塌缩恆星耀斑轰炸装置】，启动后神之怒级整条船，以中间的三角形核心为中心点，以全船非核心部分结晶化，完整的巨大的氙石水晶从船体內部展露出来。
    “神之怒级主炮【审判】，开火！”兰苑高声下令
    甚至令飞船四周的空间都呈现出结晶、破碎、翻飞的瑰丽之美。
    令人联想起破碎太空，扶摇飞升的远古神话。（如下图，看不到的请看段评）
    与此同时，救世方舟四周的空间，开始中心点塌缩，牵扯著无匹巨大的方舟，以及6艘主力舰，52艘巡洋舰，221艘驱逐舰，400多艘护卫舰中2/3被牵扯失能——为了抵御可能存在的跳帮，这些飞船的阵型非常紧密，几乎是彼此紧贴著。
    护卫舰的推进系统不足以抵抗牵引力，她们徒劳地撑开护盾，紧接著这些护卫舰舰长便迎来高一级的驱逐舰舰长谩骂：
    “你开你m的护盾啊！老子要被你们挤爆了傻逼！”
    说著，这些驱逐舰舰长也在上下左右的护盾挤压中为求自保，被迫也打开了护盾。
    於是灾难发生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攻击，这些小船的舰长大都失了方寸。但有限的空间本就布局紧密，彼此撑起护盾直接让护盾相互影响，排斥。（初见杀，兰苑加了初见杀！）
    被引力影响的那2/3飞船在护盾与力场影响下，被迫试图远离其他护盾的压迫，但那压迫来自四面八方，於是飞船便在力场作用下，欲同时远离四面八方。
    於是护卫舰孱弱的电网系统，便在撑开护盾——承受压力——被迫离开——传导四周压力並遭受四周反作用力中，陷入死循环。
    每条非边缘的船，都受到上百条船的护盾撑起压力，於是瞬息过载，电弧爆散中，这些船立时间宕机。
    但奇点塌缩恆星耀斑轰炸装置依旧在运转，数百条断网的船也同时失去了动力系统，在太空打著旋儿向中间塌缩，跟蝗灾一样前仆后继撞在协会巡洋舰、主力舰和方舟上。
    方舟再度震颤，没有护盾的她，外部扩建的冗余结构立刻解体起火。
    无形的引力撕扯著装甲，折断探测器，救世方舟速度越来越慢。
    宋靳风在摇晃的舰桥中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启动战术系统！为什么不启动！？”
    “正在启动！”宋辰也恼了，反唇辩解，“救世方舟是远古產物，重型推进需要足够的时间获得加速！”
    救济方舟的战术系统能力相当强劲，加速到极限时，可以让这条巨大的移民舰，获得比护卫舰还快的直线飞行速度。但眾所周知，质量越大，推动它需要的力也就越多，如方舟这样的產物，即便是人之领的驱动力场拉满，也没法像护卫舰那样说加速就能加速。
    也正因为方舟有著笨重，没有护盾等这样那样的缺点，她最后才会被人之领淘汰。（如下图，是被捕捉到的攻势和军团，被捕捉的军团级启动了烈焰去世器，结果还是被抓住了）
    也正因为方舟没有护盾，所以她要用装甲和结构，来抵挡一切。
    “我要把寰宇联合彻底炸烂！”这是惊慌中宋靳风的尖叫。
    光芒太过亮眼瑰丽，那无形的光自引力吸引开始，变越来越漂亮，直到进入极盛姿態，位於空间內侧的宋靳风便看清楚了。
    那是晶体在光照下，向四面八方折射的光芒。
    可这是太空，哪里来的晶体？
    又哪里来的大到足以笼罩救世方舟，甚至大半个舰队的光？
    “是神罚，末日到了！”某个比较虔诚的末日论家主哭嚎，紧接著被宋靳风捶翻。
    “开什么玩笑！”宋靳风双手撑住座位，眼神狠狠，大声闢谣“这分明就是寰宇联合后手！那条船，肯定是那条水晶船的战术系统！”
    “如果寰宇联合真能引动末日，你们倒不如说李斌救出了圣卢德，大家一起皈依卢德教会算逑！”
    引力武器！他心头尖叫，我要得到她！等引力结束，就立刻夺取她，有了这条船，救济协会就能在走之前多掠夺几家，甚至霸主速子都可以掠夺呀！
    但他註定期望要落空了。
    奇点引力只是神之怒级主炮的第一阶段，目的是『锁定並拘束目標，防止目標逃离』以及『范围內控制敌舰队』。
    用游戏话术来说，就是减速、控制、聚怪三合一。
    经过数分钟的聚怪后，这支入侵舰队已经紧密贴在一起，於是人造虫洞打开了。
    藉由一整块氙石作为能量增幅，依靠人之领妙妙科技加持，神之怒级获得了身在千里之外，却获得贴脸攻击的能力。
    媲美太阳耀斑大爆发的强悍轰炸启动，这可不是恆星耀斑释放那么简单。
    比起自然界无规律的，散漫的爆炸，经过人类精心研製，用於屠杀同类的工具，可谓高效又精致。
    还记得一阶段的奇点引力么？它在二阶段依旧存在。
    因此，一轮爆发其实有两波，第一波从虫洞爆炸，凶猛的耀斑爆炸席捲整支舰队，『太阳风』吹过，大部分飞船的电子组件开始失灵。
    当『太阳风』衰减后，这些高能离子又会被强大的人工引力抓回来一部分，进行二次席捲。
    整个过程很快，只有大约10分钟左右。
    换言之，伊甸星系的作战舰队，亲眼目睹了星系里第三颗恆星诞生，这颗恆星是如此的酷烈，以至於诞生的一瞬间，便向宇宙拋洒无数金属热流。
    这些热流显然比舰队质量轻许多，部分原因是巡洋舰开始的军舰船体结构坚固，即便被摧毁得残骸不成样子无法回收，龙骨也在层层叠叠的装甲和结构保护下完好。
    另一个理由则是，相当部分的合金与物质，已经在爆炸中汽化了。
    十分钟后，骇客们忍著短命的『恆星』诞生產生的各波段的『尖啸』监听，发现救济协会的指挥网络一片混乱，审判范围外的飞船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他们连救世方舟都不管不顾了。

 第1078章 跳帮打捞，从未如此艰难（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加更）

    直到光芒退散，露出那可怖的令人胆寒的，覆盖著融化金属的巨大物体，所有人都確认，救济协会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
    那是怎样令人作呕的东西呀！由数百条船被吸在一起，在耀斑轰炸中过载瘫痪，被炸碎装甲结构，炸烂弹药库引爆燃料舱，层层殉爆与耀斑轰炸里，金属被拋洒，层层拉丝层层汽化。
    最后变成一团长著长短不一尖锐金属结构的不规则大团。
    远远看去，就像长了红霉菌的熔岩麵包，有无数暗红色菌丝，在宇宙胡乱的招摇，並隨著缓慢降温渐渐凝固褪色。
    作为技术支持在舰桥参观的杰哥嘆息地扶了扶眼镜：“总指挥，可以確认了，这种规模的爆炸下，除了重甲强效电网战列舰。或者具备长时间相位潜行的飞船外，没有船能在审判下生还。”
    “就算有，被爆炸摧毁完整性的飞船，经过前后两次『太阳风』扫荡，也会主要电子元件受损，当场失能变成待宰的牲口。”
    看著內部爆炸导致不规则菌丝熔岩麵包徐徐鼓起气泡的金属堆，兰苑兴奋得脸颊緋红，嘴角上翘，如果说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那这名女性指挥官的脸红，代价就是一支超大舰队的败亡。属实是一笑倾国物理版.jpg
    儘管兴奋地不行，兰苑却依旧吐出一句不屑：“亏我还召唤了神卫护卫无人舰，以为会是场鏖战，结果就这？”
    总督府，李姝看著兰苑传回来的作战记录，想起了小时候老哥给自己描述核弹发明过程中，那位古老的，桎梏於传统宗教道德观念的科学家的名言：
    我变成了死神，世界的终结者。
    李姝因为恐惧和激动，浑身颤抖。至於李厂振？他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跟木头人一样。
    神之怒级舰桥一阵欢天喜地的兴奋，大家都陷入某种狂热中。
    这惊天一击给了所有人一种期待，有如此犀利的武器，修好之后，便有横压天下的能力，再加上天角兽级，何愁星域无法大一统？
    有机会，这次好像真的很有机会口牙！
    呱！我要做大一统从龙之臣吔！
    频道里，董礼祥弱弱的发声：“总指挥，这救世方舟都烂成这样了，咱还跳帮吗？”
    大家的欢呼为之一顿。
    对啊，这都成球了，还跳帮个逑啊。
    “跳，不过要等表层温度散掉。”兰苑憋著笑道，她也没想到神之怒级初见杀竟有如此效果，虽然接入神经连结的时候，看过靶標船测试结果，可传说归传说，一切测试数据不上战场实战，都可能捏造。
    “救世方舟內部模块內部，都具备多层独立结构，像洋葱一样一层层由防爆气密门和三防系统。这毕竟是移民船，还没有护盾，从设计时候就考虑得很周密，甚至做了被小行星直接撞击，被脉衝星扫过的情况。”
    “所以別看她现在动弹不得，那只是因为被『太阳风』瘫痪掉了，里面主体结构其实是完整的，人也有相当部分活著，等表层冷却，你们就动手。”
    不过两小时內跳帮指定是不行了，寰宇联合可没有发善心到主动帮忙降温的程度，协会这帮逼人，就先好好当叫花鸡燜烤吧。寰宇联合还要节省人力呢。
    “其他舰队开始追赶残余舰队，將他们依次向超空间逼，电子战组动起来，拖拽组將本舰拖回空间站边缘，另外……”
    兰苑看著冻结在【421】倒计时的投影，其实神之怒级经过提前充能和预热，只花了300多秒就完成了测绘、校准、发射工作。
    剩下花掉的时间，是防止救世方舟衝出来，亦或是敌舰队突脸才调度神卫无人舰保护自己用的。
    兰苑解除了舰载ai的超频模式，卡萨布兰德模擬人格重新上线，上来就齜牙咧嘴，大声嚷嚷著不中嘞，脑子烧坏了，需要维修。
    “少装蒜，赶紧起来统筹星系电子战和收网，我这边需要跟杰哥，总督写神之怒级的作战报告。”兰苑没好气道。
    其实卡萨布兰德压根不需要做多少收网工作，虽然寰宇联合在该星系只有两艘主力舰，其中一艘还是缴获的协会造物。
    但亲眼目睹审判一炮摧毁他们心中无敌的方舟（方舟电网瘫痪，大量电子元件受损，不能收发信息，而且看起来模样悽惨，他们不知道还活著），早就嚇破胆了。
    不但没有战心，只想著跑，甚至还出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
    一艘巡洋舰的舰长，在发现身后追逐的两艘白金石级驱逐舰后，竟然直接停船竖起船身，下线所有武器，向比自己弱小的驱逐舰投降！
    事后审问才知道，这艘船的舰桥已经陷入恐慌中，生怕因为反抗惹来神之怒级的远程打击，战心已失去。
    通常是每个跳跃点、星球旁有几艘巡洋舰游曳，就能惊走大部分舰队。这些舰队说是负隅顽抗有点儿抬举了，他们直接一整个避战逃遁，陷入恐惧的另一个极端。
    寰宇联合的飞船发送劝降书不回復，但也绝不作战。
    这些舰长和指挥官坚信，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寰宇联合，不会放过任何人。
    “你们想啊！”一艘金级巡洋舰舰桥，舰长眼眶浮肿，又惊又怕地说，“协会打了几次寰宇联合了？前后三次了吧？这次甚至趁著人家军力空虚来的，这得多大仇多大怨？”
    “大到人家明明能再开一炮弄死咱们，却非要用这些小船挑衅我们，说什么投降。”
    他越说越激动：“你品，你细品！如果直接开炮，那一个俘虏都没有，如果劝降，那就有好多俘虏，到时候往地上一押，当眾打靶，这不就妥妥的成了人家的宣传工具了么？”
    手下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开始往外传，在绝望中，这些信谣者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说服了两条主力舰舰长，一起捨命钻进超空间。
    人在伊甸，刚下穿梭机的兰苑得知这条消息后，无奈摇头。
    “我可是按照劝降条例尽力操作了啊，你们得知了神之怒级的秘密还想跑，那就別怪后羿號心狠手辣了。”
    “光聚变飞弹和渡鸦重型战斗机堵跳跃点，还有无畏舰相位下潜无休止追杀……这还不如直接死在【奇点塌缩恆星耀斑轰炸装置】下呢，至少痛快。”

 第1079章 伊莎大点名

    （昨天肠炎掛水了）
    超空间倒影，相位无畏舰，杰哥的好女儿，他个人便花费上亿星幣，若算上整个混入次级休眠仓的科学家们的花销，单单是为了到英仙座星域，便耗费数亿星幣才找到的天角兽级【后羿號】，正幽幽地漂浮著。
    数架渡鸦重型无人战斗机盘旋著侦察，伊莎盘著腿看寰宇联合的宣传全息小说，有种上网高强度自搜的味道。
    “救济协会残军即將抵达超空间，坐標（537，33，981）……”
    连串坐標在天穹会战系统亮起，根据追击的舰队匯报的消息，由阿尔法作战核心卡萨布兰德测算预测时间，发送过来。
    伊莎左手撑著下頜，冷静下令：“按照如下参数转向……通知主炮单位，光聚变弹头，一发装填。”
    后羿號原本是具备特殊纳米锻炉的，但她被富n代们中饱私囊，把相关设施拆了卖钱花天酒地去了。虽然丟了锻炉，可李斌收穫了杰哥啊，作为该船的总设计师，杰哥和他的团队脑子里，是有聚变弹头相关製作工艺的。
    藉由纳米锻炉，硬搓都能从无到有搓出流水线——虽然不比人之领的流水线高效，但日积月累下，產能早就能堆满两座后羿號的弹药库了。
    因此得到补给的后羿號，可谓火力充足。
    看著操舵转向的二副，大副问：“船长，好歹有两艘主力舰和一票巡洋舰，要不要尝试逼降？”
    伊莎摆手：“没有必要。”
    协会的船就像是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若是5年前，那公司高低得冒险一试。可如今主力舰有弓头鯨级和升级版的寰宇联合级，主力舰以下有白石系列，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做。
    说起来，寰宇联合已经开始快速淘汰曾经的万国造，这些船论性能的確各有所长，配合起来甚至能打出不错的配合，更有部分特殊船在特殊环境下表现出色。
    但对巨企而言，维修的便宜性，船员培养的成本更重要。
    统一的，备用件齐全的同系列船，坏了立刻就能修，船员立刻就能转入下一艘迅速形成战斗力，这不比万国造香么？
    李斌的核心舰队，之所以每次大战后都需要漫长时间维修，就是因为部分构件需要对外採购，船员换到陌生飞船上磨合消耗的资金和时间，反而耽搁公司发展。
    “把船打爆，能用的构件抽出来，不能用的回炉重铸，不是更好么。”伊莎说著，玉指一挑，“来了。”
    两艘主力舰一先一后跌入超空间，裹挟著大批飞船，与此同时，非指定跳跃点，也前后有白石舰队涌进来，这些是为了辅助封锁超空间的，毕竟后羿號再牛逼，也只有一艘，面对茫茫多挣扎求生的护卫舰，很可能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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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寰宇联合手握三艘无畏舰，一艘赛一艘牛逼的消息就泄露了。
    “侦测到敌主力舰，型號……”领航员还想说话，却被伊莎打断，“没必要匯报死船型號，天角兽之刃，发射。”
    话音落下，天角兽舰载ai兴奋地“哦哦哦！”大叫，投影掷出手里虚幻的长矛，一条飞行路线標记出来。
    【救赎协议】启动，原本用於发射渡鸦重型战斗机的甲板裂开翻转，又劲又爆的质量投射系统迸发电弧，那是过量的能量无法拘束轻微泄露的痕跡，电弧在飞船装甲上肆虐，却被三角形的贴合飞船的被动护盾阻挡。
    光芒一闪。
    加速到亚光速的弹头，在足够长的距离上，拉出一条人眼模糊能看到的延长直线，笔直落向目標。后羿號甚至因为这套系统被震得轻微后仰。（后羿號如下图，红色为救赎协议切换后模式）
    没有招降，没有警告，这群在实体宇宙放弃投降的傢伙们，便迎来终结。
    华丽的光芒，在以蓝紫为主调的超空间撕裂出一份白光，白光须臾消失，这几艘断网的主力舰，连著其他飞船，便化为团团扭曲的火球，烧了个內外通透。
    如果神之怒级的【奇点塌缩恆星耀斑轰炸装置】是引力武器加耀斑轰炸，是自外而內的绝对高温和离子流。那【天角兽之刃】的光聚变核弹，便是无可匹敌的超级爆炸与爆炸波，比起难以捉摸的引力武器，这份力量更容易让英仙座星域的人理解，但也更加绝望。
    就像是乔峰的太祖长拳，你练我也练，但我就是能按著所有人爆杀，无他，內力雄厚耳。
    “二次装填。”伊莎说著，命令二副开始调转船头。
    虽然没有神之怒级主炮来得诡譎，但后羿號的主炮，更快！经过杰哥微调优化后的后羿號，主炮发射的设计时间缩短到了15分钟，虽然需要牺牲发射装置的使用寿命，但有杰哥在，备用件靠著完美的锻炉手搓都能搓出来。
    “第二发，发射。”
    “第三发，发射。”
    ……
    点名一样的一轮轮光聚变核弹爆炸，炸得人仰马翻，运气好的协会护卫舰，抢先数分钟重启成功，在白石战舰和渡鸦重型战斗机围追堵截下惨叫。
    这些舰长看著巡洋舰、主力舰露头就秒的惨状，在公共频道里鬼哭狼嚎：
    “服嘞！服嘞！我投降！別杀我！”
    寰宇联合充耳不闻。
    伊莎向兰苑索要了所有逃逸的巡洋舰及以上舰船数量，確认全部击杀，五轮主炮发射，共斩获2艘主力舰12艘巡洋舰的战果后，便宣布进入南天门星系进行维修。
    “夫人，您维修之前，希望將战斗记录发我，我好根据数据为天角兽级后续优化进行设计。”王世杰的头像跳出来。
    这就是有飞船总设计师的好处了，购买、挖掘的飞船蓝图，光是研究就需要很久时间。但有原始设计师在，他们的光阴、智慧倾注在飞船里，可以迅速根据需求、客观环境，对飞船进行微调，並且不必担心因为设计过於复杂，造成改造后不如现在的窘境。
    伊莎终於有了笑脸：“好的……恭喜呀杰哥，后羿號现在是公司斩获主力舰最多的飞船了，虽然不如神之怒级击沉救世方舟，但也在伯仲之间。”
    “誒~天角兽级原本设计使命，就是单舰镇压星域，是作为对主力舰全面压制设计的，只要不对上无畏舰，多少主力舰都没用，这只不过是符合设计初衷罢了。神之怒级的设计思路，从事后来看，是以『极致单挑』为核心，专注於快速决战思路，论时效火力，天角兽级还是差远了。”
    虽然这么说，但杰哥嘴翘得能掛俩油瓶，拇指在激动地左右互搏出卖了他，他的心情岂止是开心，简直就是嗨到不行。
    有种失而復得的乖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优秀出眾的老父亲既视感。

 第1080章 噫，好，我中了！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阵，伊莎发完数据立刻带船离开，空间站封锁持续不了多久，再拖下去其他势力代表怕是要闹事儿。
    伊莎將指挥权放给大副，自己则让秘书去食堂打饭，她陷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双腿搭著茶几，联繫李斌。
    简单讲完战役来龙去脉，伊莎有些遗憾：“……根据这一仗的结果来看，我们已经基本具备了对星域非失控ai外，任一势力的绝对优势。”
    “但问题是，我们要做的事儿，是没有机会挨个解决巨企级势力的。”
    “现在的情况是，天角兽级因为出厂建造时被偷工减料，可以说先天畸形。神之怒级因为匆忙下水，一路漂流过来受到超空间摧残，可以说是后天不足。”
    “若是两条船任意一艘完好，另一艘坐镇总部，我们现在就能利用失控ai的巨大压力，尝试威逼利诱其他势力与我们联盟。”
    “没那么简单的。”与伊莎乐观態度不同，旁观了德拉科星系会战的李斌神情复杂，“跟咱们这边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会战不同，南边出大乱子了。”
    -----------------
    如果说要为寰宇联合要为工业部部长伏尔甘画一幅画像，那肯定会选择以轨道工业设施、铁炉堡等公司工业枢纽为背景，描绘一幅由副部长带队调度指挥的繁忙画作。
    至於你问伏尔甘？他人在核心舰队，忙著给ceo服务呢，不在伊甸星系。
    其实这也是合理的，一个职务分正副职，副职往往才是负责对下业务，主抓实业的。而正职更多要做的，是向上匯报，也就是说正职对上，副职对下。
    所以你能看到，往往正职只有一个，而副职有很多。很多人以为副职由多个人担任存在贿赂之类的骚操作，但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实在是副职需要做的事儿太多太杂，真让一个人来乾乾不完。
    因此，阿廖沙这类事必躬亲的部长，其实是少数，而如伏尔甘这般跟著老大到处跑的，才是大多数。
    不过现在，伏尔甘罕见地占据了一个会议室，带著手下精锐，正利用中继通讯器，遥控指挥打捞工作。
    救世方舟……准確地说，是以救世方舟为核心，一大票飞船残骸融化冷却的狰狞金属球打捞，正在徐徐展开。
    大量运输船，搭载著巨兽和骑士做好准备，在內侧警戒。而他们前面，就是数十艘打捞平台，以及各个工程船。
    其中最亮眼的，当属朱厌號，这艘在伊甸星建成前，李斌採购的以巡洋货舰巴尔德里克级船体为基础，改造成工业舰以满足远洋勘探、殖民地初期建设的飞船，在后续的殖民地发展中颓势渐显。
    莫说是伊甸，现在就连坦法和格拉纳达的工业能力，都数倍於她，並且巡洋舰有限的船体限制了她的后续潜力，因此当铁炉堡建成后。她便在阿廖沙拍板下，进行了二次改造。
    从工业舰改造成维修平台，用於弥补寰宇联合越发膨胀的舰队维修需求。
    现在么，她自然而然被开过来，参加这团太空废船的挖掘。
    挖掘並不顺利，耀斑轰炸造成的辐射残留很严重，但寰宇联合工业力量雄厚，无论是防护服，机器人，重型机械都准备充足。可这並非唯一的问题，那些被炙烤、烧死、蒸发的尸体，以及部分侥倖活下来却面目全非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为人的玩意儿，才是最大的问题。
    无他，这些被封闭一两天，在辐射影响下溃烂，又受到体內菌群泄露腐败的悽惨情景，对打捞人员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以至於公司不得不配备大量自助式心理ai，对打捞人员进行安抚。
    当最靠近救世方舟的金属外壳被爆破，切割，拆除，终於进入方舟內部，残留的行动力尚存的协会人的抵抗终於爆发。
    救世方舟庞大的体积与厚重的装甲，以及移民船的紧急维生系统挽救了他们。
    这些人对打捞人员造成巨大伤害，得到消息的伏尔甘暴怒：“舰队都没了还敢抵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顽抗分子，必须出重拳，通知跳帮队，巨兽开路，骑士部队准备出动！”
    李厂振立刻申请带队，却被姐姐残忍镇压，只允许他乘船近距离指挥，不许他上前线。
    千足蜈蚣、岩蟹、梭子蟹、巨蝎搭乘圣甲虫鱼雷撞入金属团被打开的创口，在群居乌贼指挥下，开始层层掘穴。
    骑士则三两一组，沿著巨兽挖掘的洞穴深入，每当巨兽遭遇袭击，位於后方的骑士便通过群居乌贼获取的信息，进行针对性作业。
    一伙疑似某家族亲卫的残兵，披掛动力甲，开著原本禁止在方舟內启动的重型机甲，正合力围杀一只盘旋成一坨，用合金装甲抵挡炮击的千足蜈蚣。
    为首的亲卫长沙哑咆哮：“为协会长报仇！”
    亲卫们在频道里齐齐高呼，嚷嚷著“荣耀”啊“羈绊”啊之类巨兽听不懂的话，一窝蜂衝上来。
    他们衝到一半，头顶的舱道轰然垮塌，两架纹天鹰展翅標的骑士在火焰和爆炸中，卸下肩载火箭发射巢，捏著武器从天而降！
    赫然是费恩·比斯默克和他的女儿安吉拉·比斯默克！
    费恩手持巨盾，盾底砸碎陆战队，將盾牌顶到对方机甲炮口，死死压制。
    身后的安吉拉操控深红间黑的骑士，一手热熔炮，一手炼锯剑，旋转骑士腰杆，原地打著转儿蹲身削切，拦腰便將协会机甲斩断，隨后最低功率热熔炮，懟著断裂处开炮！
    “太慢太慢太慢！”安吉拉狂笑著嘲讽，“这就是协会精锐？怎么比我狩猎的最小个头的巨兽还笨拙呀！”
    短短两分钟，两台骑士一防一攻，便利索地击垮四台机甲。
    安吉拉链锯剑一个『口』字四连斩，便將亲卫长的机甲头颅四肢斩掉，热熔炮顶住驾驶舱，吐出五个字：“驾驶员差距。”
    费恩並未因女儿的优异表现开心，只是鬱闷道：“你的骑士正面装甲碎掉了，本来可以无伤的！”
    “呼叫千年家族，比斯默克家【忠诚號】需要进行骑士检修。”
    安吉拉辩解：“爸！就是装甲碎掉而已，我可以打的。”
    “工作期间称职务！”费恩批评，“这是为ceo工作，不是你野外狩猎，少摆性子。”
    “哦。”安吉拉闷闷应答，將炮口往下压，心里的不满打算发泄到亲卫长身上。
    早就被寰宇联合骑士犀利操作嚇傻了的亲卫长，顾不上湿透的裤子，救世方舟被毁的他精神支柱垮塌，原本只剩下尽忠职守的心思，但当对方展现出统治级战斗压制后，就连这点儿心思都被利索击垮。
    现在的亲卫长脑子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哭哭啼啼道：“莫要杀我！我还有用！”
    “我知道方舟深处锻炉位置！守卫都是我的人，他们知道密码！”
    插进驾驶舱的炮口立刻缩回去，骑士脑袋懟进缺口，猩红的扫描器对准这廝：
    “再给你一圈时间，顺著锻炉往下说！”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么？”
    “快说！”
    -----------------
    新星之都，伏尔甘丟下任务，亲自著急忙慌地前往船长休息室，一路上，他痴痴地嘿嘿笑，在旁人莫名其妙甚至略带惊恐地注视中，他反覆小声嘀咕：
    “噫！好，我中了！”

 第1081章 產能制霸（为北冥洛雨加更）

    “南部星区现在彻底乱套了，失控ai舰队，在前帝国神祇伏尔甘墮落后变化的恶魔核心『野猫』带领下，正到处肆虐。”
    李斌扶额：“萨马拉星系是霸主南线重要的军事和经济重镇，当地有数亿人口，有一座矿物-工业行星，一颗异常类地行星，一座人之领殖民时代的后勤行星，地下有大量后勤仓库，储备了海量物资，更有一座人之领时代的巨大燃料设施生產设备。”（如下图，后面图有好几张，最先发图的老爷，会得到神评置顶哦！）
    “除此之外，还有一颗自由星球，该星球依靠向霸主出售矿物、劳工作为基础经济，其上有当地大型集团控制的一座古老酿酒厂，生產一款几乎失传的口感类似酒水，却能解酒的饮料型解酒药。”
    “其实不止如此。”比李斌还了解霸主的伊莎反过来强调当地的重要性：
    “萨马拉星系的中心，是有4亿人口的黄昏（eventide）星，这颗异常类地行星被潮汐锁住，导致自转缓慢，白天极度炎热乾旱，夜晚又极度寒冷，但当地由人之领和天苑四-乌托邦改造集团联合改造的特殊生態环境，已经適应了行星。”
    “除此之外，当地还有人之领留下的5座恆星镜和3座恆星罩，用於抵挡高温和减弱极寒，这套设备价值巨大，已经將星球改造得宜居了！”
    “別的不说，就说这里的生態基因，就是无可比擬的瑰宝，是人之领基因技术的宝库，坦法后续想进行大规模绿化，就需要从这里採购能適应沙漠气候的植被。”
    “另外，那可是类地行星！无论是卢德教会还是霸主都不能接受丟失它！更何况上面还有整整4亿人！让地狱军团隨便掠夺哪怕一成，未来会造成的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伊莎恼火地说：“可偏偏，萨马拉星系的超空间防守，以及跳跃点防守都失败了，现在不需要多想，失控ai肯定在集中火力攻打这里，这里的財富，人力资源多到骇人！”
    她看向李斌：“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霸主舰队在干什么？”
    “霸主为了打德拉科战役，把大部分灵活力量都抽出去了。”李斌语气幽幽，“毕竟其他位置，还要防范诸巨企级势力可能的跳反，南线听说只有二十多条主力舰。”
    李斌闷哼：“20多条主力舰打比自己数量多的失控ai，胜败一目了然，就算有黄昏星的空间站是罕见的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高科星际堡垒，也无法弥补战力差距。”
    “至高霸主已经派遣所有力量去支援了，现在萨马拉星系中继通讯器被占据，消息传不出来，唯一知道的就是，失控ai在核心星区南部超空间到处捣乱，接连劫掠了fsf，apex，航务局，卢德教会，恶魔航电以及我司的运输舰队，整个南线的航道都阻绝了！”
    “德拉科战役毫无疑问打贏了，但……”说到这里，李斌靠著沙发，脑瓜子嗡嗡的：
    “相比之下，战术的胜利难掩战略颓势，更糟糕的是，现在我正被其他势力领袖指责。”
    “啊？”伊莎惊了，“我们都这么拼了，还能被指责？”
    “嗯吶。”
    李斌语气平静，感觉有点儿死了：“他们说失控ai放弃德拉科之战，就是因为吸取了与我们决战失败的教训，他们说德拉科深入敌后骚扰袭击，遇弱则杀，遇强则跑，颇有西线游击战法的影子。”
    “他们说我们在西线与地狱军团对峙这些年，间接帮助失控ai成长。”
    “tmd，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饶是伊莎，也惊得一愣一愣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气氛失落中，传来伏尔甘用力砸门的声音。
    李斌一摆手，赛利亚便打开舱门，趴在门上的伏尔甘跌跌撞撞进来，便见船长无欲无求的模样，他愣了一秒，关上门，这才注意到伊莎，於是立刻行礼。
    投影里伊莎催促地摆手：“別浪费时间，我正在前往南天门星系，很快就要离开超空间倒影信號断绝，长话短说。”
    “是！”
    伏尔甘呼吸急促：“救世方舟有纳米锻炉！”
    平静，李斌和伊莎两人淡定地看著他，倒把他整不会了。
    不是，你俩这么平静么。
    “然后呢？”伊莎皱眉，“救济协会能建造这么多战舰和主力舰，肯定是有纳米锻炉的，这不奇怪。兰苑和王世杰也都提到过，不但有纳米锻炉，而且还是內嵌式的。”
    “不不不。”伏尔甘立刻意识到两人的意思，连忙笨拙地摇头。
    內嵌式纳米锻炉，无法拆除，並且位於救世方舟老巢，按常理，他们落败后，肯定会摧毁锻炉，因此李斌和伊莎，才没有考虑这些。
    见伏尔甘这动作，李斌率先反应过来，他腾地站起来，迟疑：“锻炉没被摧毁？”
    伏尔甘脸涨红，用力点头。
    “神之怒级没有炸毁它？”李斌追问。
    伏尔甘点头：“救世方舟有强化壁舱、防爆气密门、强化舰体结构，工业模块还有加密封锁设备。”
    “他们也没自毁？”李斌犹然不信。
    “根……根据俘虏口供。”伏尔甘吞著粘稠的唾沫，“耀斑轰炸的电磁衝击，烧毁了舰桥和大部分电子设备，工业模块检测到异常后，自动封锁了，那是机械结构，依靠古老的热能和水蒸汽驱动，用工业模块內部加工的自热驱动。”
    伏尔甘在两人兴奋注视中，越说越快：“没有舰桥信號，模块不会摧毁锻炉！”
    cnm机械结构牛逼！古老船体牛逼！
    李斌狂喜，被千夫所指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
    他抓住伏尔甘双肩：“你是说，不但是纳米模块，整个方舟的工业设施，都被封锁了，保存完整！？”
    “完整不敢说，肯定有设备在工作中因强行中断受损，比如正在熔炼合金的熔炉，因钢水冷却损坏，但根据俘虏的工程师说，9成是有的！”
    我们发財啦！
    李斌眼冒精光。
    且说，救世方舟一条船就是一家三流巨企，其內部庞大的工业设施，堪比一家占据一整个星系，拥有数颗行星的工业產能。
    也就是说，俘获一艘方舟，就等於获得了一整个三流巨企的工业能力，哪怕只剩9成，那也很好了！
    哪里战爭没有折损？更何况这9成產能就在伊甸星！不需要额外扩张，没有额外的殖民压力和治安压力！
    “方舟还有没有救回来的希望？”伊莎追问。
    伏尔甘摇头：“很难了，几乎所有电子设备损坏，內部的程序也坏了，其他船只融化的热流覆盖了大部分外部结构，光分离都需要很久，更何况没有设计图很难修……这是高远见和王世杰先生说的。”
    李斌却並不失落：“很好了，哪怕是拖回空间站……不！甚至原地把残骸当成工业空间站用，都很好了！”
    这波啊这波是四锻炉之力到手，附带一座锻炉的全套產能！再加上星际帝国，就是五锻炉！
    千夫所指怕个屁，给我一年时间，我就能把廉价的弓头鯨下饺子！
    好起来力！

 第1082章 威震巨企·上

    （肠炎还没號完，今天两更小的恢復一下）
    军团特工密谋著发动这些小商人，通过黑市想办法找到探究外界的方法。
    空间站有些缝隙，对於人而言太大，但使用机器蟑螂，通过打洞的方法，是可以悄悄探出触鬚，用不那么精確的观测手段观测到的。
    当然时候一定要做好封闭工作，否则空气流失一旦达到触发模块空气检测程序的临界点，就会引来维修员检查。
    那么间谍的情况就会被发现，自己的生命也就到头了。
    特工为了获取寰宇联合的情报，將自己的存在『暴露』在小商人面前，虽然对这些蠢货而言，他的偽装天衣无缝。但面对巨企，这些破绽足以致命。
    他不是没想过利用贫民窟，但可悲的是，寰宇联合太他妈缺人力了！这里工作机会多到俯仰皆是，但凡黑到这里又通过审查和检疫的人，都可以不费什么劲儿找到一份足以餬口的活计！
    艹了真是，身为一个巨企，却连生育工厂都没有，剩余价值都不会高效压榨，李斌你这个逼，真该好好反思自己了！
    特工心里暗骂李斌这些骚操作，不知道给自己造成了多少麻烦，花了多少钱，才说动黑市贩子给自己指条路。
    结果就在他们联合起来，装得人畜无害提著蟑螂箱，装出一副穷人捕捉了一盒蟑螂，准备做份地道老贫民窟美食忆苦思甜打扮，前往偏僻的管道区域时，空间站突然宣布解禁。
    於是这个小团体瞬间分崩离析。
    “我想起我孩子还没餵奶，我先回去。”一名走私犯说著摘下头上脏兮兮的化纤围巾，小跑离开，特工看著这廝，惊得说不出话。
    草擬吗啊，你不是1么你哪来的孩子？你的孩子早他妈被你相好肠道吸收了吧？
    “我植入物没电了，我得去充点儿电，先別开，等我半小时。”说这话的更是个重量级，体內植入物从来都依靠生物电运行，你能说出这种话，你家里真得请左径传教士好好给你个老鼠槽的科普基本科学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传统外充式植入物呢？
    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个个都有藉口，很快啊，原本十几人的小团体，就只剩下提溜蟑螂箱，混著机器蟑螂的特工在原地。
    他举起箱子，通过透明亚克力箱打量这些基因变异得比地球祖先大不少的玩意儿，特工有些尷尬，他精心谋划，冒险行事，甚至赌上职业生涯和性命的操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继续放几只，等未来也许用得上的时候，原本那名说自己植入物没电，捂著脑袋离开的小商人，跑回来冲自己大呼小叫：
    “誒！快来啊！寰宇联合打贏了！”
    这会儿倒是头不疼的眼不花了，神清气爽了。
    小商人，你这傢伙。
    但特工顾不上这些，他提著亚克力箱子腾腾地跑向港口。
    还別说，倒颇有一股子八旗子弟提笼架鸟的味道。
    只不过八旗爷们儿的閒，那是闯关的祖先给造的，特工的閒，是被人当面放了鸽子。
    路上到处都在宣传寰宇联合大胜的消息，空间站居民们个个如释重负，大型集团和巨企级势力代表、员工们则面露惊嘆，行內人才懂得，面对一个巨企级势力气势汹汹地袭击，不过两三天就解决战斗到底有多难。
    尤其是听说人还出动了救世方舟。
    那可是比无畏舰还牛逼的玩意儿！你不认方舟，总认那差点儿捅穿星系的大雷射吧？
    不认？那用大雷射捅捅你好不啦。
    宣传机器也已经启动，寰宇联合的停了所有全息gg，到处都是李斌喜气洋洋的凯旋演讲肖像，以及寰宇联合的金鹰旗帜。
    特工打死都不相信，救济协会这么快就寄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倾巢而出！你跟我说救济协会就这么死了，好像小鬍子发动闪电战，张伯伦打的飞跃英吉利海峡，在慕尼黑做了一盘炸鱼薯条，吃得小鬍子泪流满面，然后放弃二次建军一样。
    就他妈离谱。
    一定有什么阴谋！
    不同於那名小商人的喜悦，特工脸上满是凝重，此时此刻他几乎连偽装情绪都做不到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词：
    骗局！
    肯定是骗局！
    虽然特工还不知道是什么骗局，但他已经有了猜测。
    有且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寰宇联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填饱了协会的胃口。特工怀疑如果是这种可能，那肯定支付了大量资源、產能、技术蓝图甚至是坦法星系或者东天门星系。
    至於让李氏家族裸衣游街……那纯纯是口嗨要价，顺带精神羞辱。
    第二种，则是协会自始至终都是人类派，他们利用了军团的宽容和友谊，这群该死的骗子！
    特工一路狂奔，越想越觉得是第二种，只有这种，才符合当前空间站欢快的氛围，若是第一种，李斌绝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
    他抱著被欺骗的愤怒和捨命传递情报的觉悟，却下意识地忽略了第三种可能。
    万一寰宇联合真干翻了协会呢？
    绝无可能！
    特工篤定地衝出舱门，钻进空港，把小商人甩在身后。
    “誒！等等我啊，那么急做什么，前面又没人发星幣。”小商人嚷嚷著，人影越来越远，他忽然就不跑了，挠著后脑勺左右看了看，耸著肩转向，朝著最近的酒馆走去，“单子可以如期交付，老子发愁了这么几天，也该享受享受……”
    於是只有特工孤身一人来到空港，他付了钱租了一台观景台的望远镜机位，凑上去睁眼努力瞧。
    只是短短一秒，当光带著遥远距离外的景象抵达，特工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惶恐。
    那团丑陋的，畸形的，令人作呕的巨大金属团，突兀地佇立在星系中。
    寰宇联合绝对不会为了造假，把这么多合金浪费在塑造一个骗局上。
    所以这必然是协会舰队的尸骸！並且从体积判断，救世方舟赫然在其中！
    他妈的，李斌竟然真的打贏了！他只花了两三天时间，就把一家巨企彻底除名！
    特工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半边脸浮肿，牙齿在牙齦摇摇晃晃，剧烈的疼痛让脸麻木起来，耳鸣以及感觉不到脸的滋味，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失魂落魄转身，却见到紫色电路纹路制服的执法官，英姿颯爽地抱著胸，一只手的食指掛著电击麻痹项圈，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奥楚拉诺夫维奇·伊戈·w·斯坦路，你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
    执法官身边，是那最先藉口要给不存在的孩子餵奶的走私犯，这走私犯义正言辞地指著自己，对另一位执法官说：
    “长官！就是他！他一直在尝试说服我们刺探军情，我早就觉得这吊人不对劲了，我怀疑他是协会的臥底，我检举！”
    “你个白洞拉的老鼠屎，脉衝星射的有害粒子，你还挺机智啊。”特工笑了笑，露出半扇滋血，填满牙齿缝隙的嘴。

 第1083章 威震巨企·下

    如果说胜利的详细过程对於寰宇联合高层而言，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即便是李姝李厂振等坐镇指挥中心，筹备忙碌很久，还做了两手准备的人都发自肺腑地绷不住笑脸。
    那么在他们放假尽情嗨皮的时候，胜利的消息才如同一颗金属钠落入烧著水的灶台——炸了锅。
    这不是简单的胜利，这可是罕见的除名巨企的胜利！
    上一次除名巨企，那可是地狱军团的手笔！
    你寰宇联合还没有动用核心舰队，就这么不吭不响地贏了？咋，你要当地狱军团第二呀?
    本地的巨企级势力代表们都惊了，这效率，这战斗力，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
    “艹了，李斌这是真牛哇，真牛逼啊！”
    “这咋研究的呢？这么大的救济协会，咋就这么除名了？”
    “不是哥们，救世方舟三天就能干掉的嘛？並且你们手里就几条破船……李斌是捅了方舟主推进器了吗？”
    这些评价和討论上不得台面，自然是非联盟的代表们私下聊的，对於这些圈外人询问寰宇联合的手段，公司员工总是高深莫测地笑笑，隨后胡乱敷衍过去。
    以至於代表们聊天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们从各自渠道打探到的消息都不一致。
    事实上这是缓兵之计，身为代表的他们都不是傻逼，但凡给点儿有效信息，他们就能推测出真正的变数来自神之怒级，现在散播假消息，甚至任由『李斌强迫救世方舟』的谣言，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不过代表们很快拋弃这则谣言，不代表民间会拋弃，恰恰相反的是，民间爱死这个说辞了，並不断为它添油加醋。
    寰宇联合人很自豪地宣布自己的ceo具备征服战舰的宏伟资本，而其他反对分子则將这则故事视为李斌炫压抑和讥讽的原料，极尽尖酸之能。而星域的大部分民眾则表示：
    “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这就是我想看的呀！呱！这故事简直劲到爆炸吔！”
    总之，黑子白子乐子串子，都能在这则故事里获得快乐。並且某些自由星球的黑全息小说製作工坊，立刻开始拍摄相关低成本全息小说，准备顶风作案，大捞一笔。
    而对於圈內的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发重磅炸弹。
    不，这分明就是一发【奇点塌缩恆星耀斑轰炸】和【天角兽之刃】！
    女皇级无畏舰刚刚在布莱顿联盟与西天门星系的黄金航道中行驶，在总指挥带领下，这支以帝国第二艘无畏舰（第一艘是打捞的神使级）带领十几艘帝国主力舰，在一天前完成了航道疏通，打垮了驻守在这里截断交通的协会守军。
    现在，这支舰队正停在一个由寰宇联合提供的，在稳定点修建过中继通讯器的星系里获取情报。
    原本总指挥出发前被专门召唤到御前会议，受到诸神、陛下与执政官三方殷切嘱託，吩咐他星夜兼程，势必挽救寰宇联合。
    他出现在这里，其实代表著儒丽陛下违背了与李斌的协议，李斌没有要求帝国援军，但援军依旧到了，这也意味著，帝国的首脑们通过了李斌的考验，可以进一步知悉寰宇联合的真实能耐。
    总指挥本想进一步获取情报，確认救济协会的攻击目標，前进路程好调整规划。
    结果18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是『寰宇联合正与敌舰队斡旋』，18小时后就收到了来自寰宇联合『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让他摸不著头脑。
    不是，寰宇联合这是又幻想了？幻想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救济协会除名了？哥们这话你骗別人得了，別把自个儿也骗进去，你要是真有这么大本事，失控ai早叫你一家消灭了。
    就在他带著完成整备的舰队准备出发时，来自陛下的通讯打断了他。
    “……恕我无礼，陛下。”总指挥乌里诺乌斯头昏脑涨地举手，“什么叫原路返回？我部距离西天门星系仅有2天航程，距离伊甸星也只有6天航程，为了赶路，我们甚至搭乘了超空间滑流！”
    “就是字面意思。”儒丽脸上带著不太正常的红晕，眼睛里有奇怪的光。
    乌里诺乌斯不甘心：“不去救寰宇联合了？他们可是帝国的恩人！”
    “不需要了。”儒丽说，就在乌里诺乌斯以为寰宇联合已经有限投降时，陛下开口，“因为救济协会已经除名。”
    传说归传说，这是陛下金口认证，有帝国神祇盖章的，这下由不得乌里诺乌斯不信了。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乌里诺乌斯才弱弱开口，“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先撤回来，具体的线下交流。”
    说完这句话，儒丽乾脆掛断通讯，心神俱震地看向另一侧投影里老迈但精神矍鑠的布莱顿联盟议长格鲁诺·布莱顿：
    “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儒丽感慨地说，“如果不是帝国代表近距离观察，亲眼目睹了协会留下的太空废船堆，我真的不相信寰宇联合竟然能在核心舰队缺位的情况下，全歼协会舰队。”
    格鲁诺也抚摸著胸口苦笑：“谁说不是呢，我这把老骨头听到消息的时候，还竭力游说联盟，发派所有舰队去支援呢，结果我这边议会刚说服完，舰队召集令下达，李斌就告诉我已经结束了。”
    “所以……”儒丽脸上带著兴奋和心有余悸的复杂，“神之怒级和天角兽级的情报是真的？”
    是的，就在李斌获得战役胜利的消息后，他联繫上了两人，在確认两人均派遣舰队后，他便意识到，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已经彻底与自己站在了一起。
    於是，出於稳固自己联盟首脑的地位，同时也是给两人吃定心丸，早就预告过的李斌，『大度』地向两人揭秘了自己的真实底蕴。
    这底蕴，厚到发指。
    “李斌亲手提供，还能有假？”格鲁诺反问。
    儒丽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背后的內涵太过惊世骇俗，您见多识广，我想请教您的意见。”
    “没什么好说的，无畏舰再强，从体型和炮位来看，都不该是救世方舟的对手。”格鲁诺诚实回答，“协会初来乍到时也与霸主、速子科技交手过，从战斗表现来看，她毫无疑问超越当时所有无畏舰，即便是哈考特的地狱机器號再世也不行。”
    “但很明显，这两艘船是论外。我们应该庆幸，这两艘船掌握在盟友手中，並且李斌不是一个如狮王、至高霸主这样的战狂。”
    格鲁诺嘴上这么说，但人老成精的他隱约有些猜测。
    李斌吶李斌，天角兽级之前分明在西线出现过，你最迟两年前就掌握了她，可你却一直对外界隱瞒。你这么示弱，连家园守卫战都要遮掩，你的图谋真的不小哇。
    如果不是你甘愿冒著暴露神之怒级，都要在西线驻扎自己的舰队，我真的会因此怀疑你的动机不纯。
    现在看在你一路走来，所作所为没有偏离对我承诺的份上，我姑且相信你。
    格鲁诺这么想著，他的私人邮箱收到一份来自李斌的补充资料，来源绝密，似乎通过联盟並未了解的特殊渠道发送。这位老人点开后，光是看著標题血压都上来了。
    《关於余暉派系分裂与人类共存派客观存在的情况》
    格鲁诺眼前一黑，差点就地昏倒。
    坏了，上贼船了！
    至於儒丽那边，如果说两艘远超自家女皇级的超级无畏舰消息，是惊嚇多於惊喜，那么看到这份报告后，儒丽就只剩下惊喜了。
    无他，当熟人的能力与地位超过自己太多以至於可望不可及时，人內心的嫉妒都会被粉碎，只剩下纯粹的羡慕，以及能够结识的庆幸。
    儒丽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联统政权的丈母娘，我当定了！她眯起眼，打算加紧对儿子的培养，甚至派遣孩子去伊甸星，既作为质子，又当童养夫。
    没什么好丟人的，星际帝国这份嫁妆虽大，但人聘礼也不小哇！
    至於出卖……开什么玩笑，无论是前景还是现实，都是继续跟注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第1084章 褚鹤无能，误国误民

    “废物！蠢蛋！渣滓！垃圾！”
    七洞星至高指挥中心，至高会议室，这里只有几名深受至高霸主信任的至高参谋，后背冒汗胸口发凉地看著用拳头痛殴一人高攻势级合金雕塑的贝加尔。
    这位黑皮白髮的至高霸主，嘴里骂骂咧咧，左手抓住这座由號称霸主成立以来最伟大的艺术家亲手雕刻的，於当年赫赫有名的七洞星保卫战胜利后献上的攻势级雕塑主炮位置。
    右手捏成拳头落如雨下，生生打得雕塑舰桥位置凹陷下去。
    雕塑溅满血渍，空气里漂浮著圆润的血珠，贝加尔气喘如牛，出离愤怒的他甚至感觉不到拳头皮开肉绽，筋断骨裂的痛楚。
    他四根指骨都裂了，尺骨茎突位置原本强韧的软组织在剧烈撞击中稀烂，颤巍巍地掛在手背上。
    至高参谋叫来的医生脸色惨白地抱著医疗箱欲言又止。
    伤势严重的右手搭在攻势级雕塑主推进器上，贝加尔大口喘息，仿佛暮虎，眼神凶悍，几欲择人而噬。
    想他贝加尔履任至高霸主以来，降龙伏虎，ai战爭大胜，压得速子伏低做小，恫嚇辛达，逼迫狮王低头，外交斡旋，招揽寰宇联合，玛格欧斯。
    不曾想现在却一个跟头跌倒，摔了个屎朝天。
    萨马拉星系大溃，黄昏星被围困，中继通讯器断联，连当地基本情况都无法掌握。
    这还是第二次ai战爭以来，霸主境內首次被攻击，並且不同於第二次ai战爭，南线一直作为霸主腹地，鲜少遇袭，因为三次战爭的缘故，在军事调度下，早就成为產能重镇。
    如今被袭击，意义非常。
    別的不说，单论萨马拉星系丟失造成的连锁影响，就足以让霸主一年內產能受损20%！不仅仅是因为矿石、燃料、人口、劳动力、工厂的单纯损失，更涉及到航线重构、產业链重新梳理、民间舆论以及其自身统治的稳固，还有其他家族的態度！
    高度发达的跨星系经济系统的突兀中断，引发的动盪是牵一髮动全身的，並且后续的影响还会缓慢而隱秘地波及整个势力！
    霸主的救援舰队已经组建完毕出击了，各一等战爭家族纷纷配合，甚至贝加尔自己的十四军团无人舰队也在其中，势必要夺回萨马拉星系。
    贝加尔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扑到组织救援上去了，直到现在，他才有空发泄鬱结的怒火。
    暴力泄愤后，贝加尔心情痛快了许多。
    他坐在椅子上举起右手，让医生为自己治疗，同时捏著雪茄，无视医生“抽菸影响伤口癒合”的叮嘱，烦躁地不可能说话。
    至高参谋互相对视一眼，暗道棘手。
    领导不说话只黑脸，就只能读出愤怒，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诱使他开口。
    於是一名家在萨马拉星系的至高参谋，视死如归张嘴：“根据当地最新突破封锁抵达附近星系的护卫舰匯报，当地一等家族格雷家和林家正各自指挥舰队，依託黄昏星空间站拒敌。自由星球俄耳托斯（希腊神话双头魔犬）星已经沦陷，星系黄昏星之外的两颗我们统治的星球，也正遭受骚扰和封锁。”
    “但他们带来的，已经是两天前的消息了。”
    “当地的战爭家族，正紧急动员统御家族和繁荣家族联合阻敌，不过星系內的互相驰援是做不到了。”
    至高参谋吞著口水道：“敌人数量多，舰船质量也很高，一等战爭家族的边境级（攻势改）虽然强，船员素质奇高，有守土的觉悟加成，但最多也就跟一艘斯凯斯级差不多，至於巡洋舰及以下的舰船差距，以及主力舰数量差距带来的巨大差异，是空间站无法抹平的。”
    最后，在会议室凝重到几乎让他难以呼吸的气氛中，他总结：“如果不能在15天內赶到，陷落是必然。”
    医疗箱里的右手猛地一捶，砸碎了这昂贵的人之领遗物，在医生惊恐后撤里，贝加尔怒喷：“褚鹤无能，误国误民！”
    开口就好，有情绪有话语，就能顺毛捋。只见另一位参谋立刻低声应和：“褚鹤辜负至高霸主信任，辜负百姓和家族信任，死不足惜。但他在德拉科星系拼死杀出重围，驱逐了围困德拉科和斯堤克斯星系的失控ai，主力舰损失比例为1:1.8，已经留下镇守舰队，提大军前往增援。”
    言下之意，便是暗示褚鹤身为前线元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他忠心耿耿，暗戳戳堵住了至高霸主盛怒之下失了智，要临阵换將的可能。
    顺带也是释放信號，表明情况没有那么糟。
    当然，贝加尔不是傻逼，至高参谋说了好话，也直言不讳地点明威胁：“不过根据fsf军事公司的匯报，他们在超空间解决堵塞航道的失控ai时，目击了那艘自称邪乐曲號的曙光级无畏舰。”
    贝加尔发出疲倦地吸气声：“fsf军事公司没拦住？”
    “他们很多舰队都租给自由星球和风险矿业、安全矿业去了，外加外派的舰队，本土守卫舰队只有8艘，不敢下超空间。”参谋答。
    贝加尔无语了足足半分钟，表情古怪，像是委屈，又像是不服，他很少在下属面前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参谋们纷纷猜测至高霸主这是在思考为什么局势会走到这一步。
    有人出言隱晦安抚：“其他星系的各一等家族，都派遣了自己的边境级主力舰参与救援行动，我们组建的救援舰队有20艘主力舰……这已经是能抽调的最大限度了，其他方向的防御力量已经跌破歷史最低值，加上褚鹤指挥的舰队，我们舰船数量是优势。”
    面对下属的安抚，贝加尔没有回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李斌告诉我，他们全歼了救济协会。”
    他看著参谋们，眼里透露的是复杂的情绪，他一字一顿
    “一个诞生不足30年的势力，却单打独斗，歼灭了一家巨企。不要跟我说救济协会早就衰落了，救世方舟你我都明白，不能按常理推断，並且寰宇联合的核心力量不在总部，但李斌贏了，只花了几天功夫就贏了，救世方舟的残骸就漂浮在伊甸星系。”
    “他都能贏得这么漂亮！”
    “诸位都是霸主精英中的精英，来，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我们集结联军，却败得这么惨？”
    参谋们恍然大悟，感情您眼神里的委屈和不服，是这么回事儿啊？

 第1085章 寰宇联合的爷就是爷

    於是便有参谋出来解释：“不是我军不努力，实在是失控ai舰队进化太快，他们在西线学习了寰宇联合的战法，又调转回来对我们使用。”
    “褚鹤指挥按照之前的作战方针制定的计划，失控ai却没有挨个星系啃……失控ai太歹毒了，竟然深入联军內腹，搅乱我们的布置，这是我们战前都没想到的。”
    “这是能用来向外界、百姓说明的藉口吗？说我们一厢情愿，料敌从窄？”贝加尔只一句话就给堵上。
    参谋尷尬地低头不说话。
    怎么解释呢？难道要说这玩意儿大家之前考虑过，不过想著从前线到霸主领地，中间有好几家势力挡著，要死也是他们先死，他们布置在超空间的舰队，理当拼死为霸主拖延时间？
    这种解释，怎么他妈的能拿得出手！
    见至高参谋们没有回答，贝加尔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什么狗屁其他方向的防御力量跌破歷史最低点，什么他妈的筹集舰队时间，都是藉口！
    分明是各地家族不愿意掏出所有力量，冒著自己的家族所在地暴露在其他巨企兵峰下的风险，梭哈救援而已！
    自从第二次ai战爭开始前后，铁三角家族模式成熟以来，霸主就墮落成这样了。各地军阀自保，为了军功派遣『多余』的力量出来分功。
    当年七洞星面对速子全力一击时，南线西线也分明还有余力，却只是驻守原地，前任至高霸主发布的指令，他们阳奉阴违不动身，坐观成败。
    贏了就藉口来迟，输了就要爭至高霸主之位。若非他贝加尔守住首都，靠著传奇功劳和妻族扶持，又不断从各家族抽调精英组建至高参谋团，作势分润领导权麻痹各地，暗中同化这些年轻俊才，霸主哪里能有今天？
    他就是深知军阀模式不可行，才要改革，才放任十四团之类的秘密结社暗中存在。
    第三次ai大胜后，改革一度推行，他借李斌是霸主女婿之事作为开刀点，处理艾森家族作为警告，很是整合了阿兹特兰星系在內的两三个星系军阀，又利用十四军团无人舰队作为武力支柱震慑有野心的傢伙，將改革推进到深水区。
    褚家，贝希摩斯家族便是这期间前后投靠的。
    原本想著领导联军胜利后，再挟大胜之威。但事实令人失望，第一次失败后，自己花费许久时间稳固前期改革结果，甚至一度耽搁了对失控ai的作战，全靠著李斌在西线串联。
    这次更是处心积虑组建大军要拿出成果。
    现在成果是有了，霸主南线长期安稳的领地却遭了灾，其他地区的军阀又tm开始坐观成败。
    你们这帮子猪玀！失控ai是速子科技吗？它打进家门不是人家一直以来『剿灭人类』的规划吗？这都能往老子头上栽赃？
    你们想篡权想疯了吧！
    贝加尔深感无奈，他有心亲自指挥舰队，但又深知自己若不坐镇七洞星，指不定有野心家会串联狮王或瞿祥瑞搞事儿，於是只能憋屈地將无人舰队指挥权交给小舅子。
    十四军团深厚的底蕴让霸主有极高的上限，但军事体制以及各种陋习，又桎梏著它，让它永远无法达到理论极限。
    霸主再多的舰船，被军阀分別把持搂在怀里，就註定了霸主守土有余，开拓无能的现状。曾经面对速子科技，这份军力优势足以让它立於不败之地，但面信念坚定，技术发达產能强大的失控ai，劣势就体现无疑了。
    “你们不如李斌，你们都不如李斌吶！”
    看著千头万绪无从理起的局势，贝加尔忍不住嘆息。
    -----------------
    新星之都，寰宇联合驻地。
    如今这里已经被称为寰宇联合聚居区，由4成寰宇联合军人，3成金標猎人及其团队、船员，3成寰宇联合合作势力（包含巨企级势力、大型集团企业和自由商人、海盗、卢德教徒）组成。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从星际帝国输送过来，因为星际帝国“一”字型的势力领地，导致星际帝国即便面对某处航道被海盗抑或失控ai舰队切断，也能快速从其他位置筹措粮食。
    再加上李斌本人外交声誉奇佳，朋友多多，所以只要是输送到新星之都的粮食、物资，打个招呼都能借道其他势力送来。
    甚至就算星际帝国的所有航道都被切断，卢德教会也很乐意承担这份责任。
    至於李斌本人，现在正在从西风星系造船厂发回的brv系列飞船。
    2艘大鷲级战列舰（有人航母），2艘卡斯特拉级战列舰（有人航母），1艘璀璨brv级战列舰（无人改有人航母），海拉统治者brv级重巡4艘，海拉捍卫者brv级重巡4艘。
    海拉系列所有船都是无人船改有人船，战斗力相比原版海拉掉落了一大截，再加上布莱顿联盟就算有速子工程师支持，也很难在短时间內將有人化改造的损益拉到最低，因此寰宇联合虽然只拿了五艘战列舰，但其中四艘本就是有人船，只是修修补补就好。
    因此即便战场丟失了数艘粽子级和弓头鯨级，以及失去了海兽舰队的比目鱼號（征服者级），但舰队丟失的战斗力並不高。
    相反的是，来自总部的军事支援已经到位了，寰宇联合核心舰队，现在有7艘弓头鯨级，7艘粽子级储备，其他多余的粽子级，则投入到萨拉都的贸易舰队，正忙著在战时疯狂承接各势力的贸易订单捞金。
    这些订单都来自西线战区，不同於其他势力需要守土，新星之都的大舰队就悬在北方，超过20艘的主力舰分布西线各地，隨时隨地响应求援出动，干烂因出兵核心星区南部而兵力薄弱的军团骚扰舰队，以及不长眼的傻逼海盗。
    甚至李斌从老家又带了一批人出来，他们轮流在这些飞船上跟著老兵实习，天天开著巡洋舰主力舰、拿那些驱逐舰护卫舰刷战绩练兵。
    寰宇联合的爷就是爷，没別的，除了吃睡就是刷经验，伙食有卢德教会和星际帝国，燃料有星际帝国、凯尔杰夫和辛达强权，我不练兵我干嘛呀？
    什么你问我他们凭啥愿意给物资？
    他妈的这些物资都是老子押运的，不给我拿粮食合金燃料抽成，老子还不干了呢，你自个儿派兵去护送吧！
    有什么话，你跟地狱军团说去吧。

 第1086章 朱进永远忠诚(为金色之黯加更)

    杰夫里的海兽舰队损失了一条战列舰，李斌就补给他一艘。
    因为李斌大手一挥，就將大量战利品送给了其他势力，因此换来了西风星繫船厂的优先排队权，其他人的船还在排队呢，他的都修好到手了。
    於是核心舰队里那艘早就入手的斯凯斯brv级，就被李斌转入海兽舰队麾下，顶了阵亡的征服者级，获得了比目鱼號的船名。
    而损失了三艘黎明女神级巡洋航母的核心舰队，却获得了5艘主力舰级航母的加持，航空作战能力进一步加强。
    是时候继续拆分细化了。
    空港，李斌叫来朱进：“我意委任你作为另一支舰队指挥。”
    “船长，我？”朱进指著自己，看著眼前一字排开的舰船投影，有些恐惧。
    无他，这支舰队数量太大了。
    青龙號（天秤座级）航母一艘，羲和號（星体级）航母一艘，璀璨brv级一艘，大鷲级2艘，卡斯特拉级2艘，合计7艘。但舰队中的青龙號和羲和號，都是主力舰航母中的超规格战力，无论是战术系统还是其飞行甲板，整体性能，加在一起能打4艘普通主力舰航母。
    所以总得来说，这意味著朱进需要指挥一支实际作战能力，匹敌两位数航母的强悍舰队。
    並且卡斯特拉级具备充当抗线船的能力，加上通用的白石系列舰船，已经具备与某个三流巨企作战的实力。
    这份权柄太大，荣耀太过闪耀，让朱进心里不安。
    “放心，不是让你单独指挥。”李斌按著朱进的肩膀，“醉梦·浅笑遥控组建了公司的航空兵学院，他匯总过往战役资料和其他巨企级势力的作战规划，提出了『依託核心舰队，建立纯航母附属舰队，打造一体化航母作战指挥体系』的思路。”
    “简单来说，就是公司现在牛逼了，航母太多，混在核心舰队指挥网络里，密集的航母调令会影响其他舰船，因此需要次级指挥网，你负责飞船调度，他负责舰载机指挥，各自发挥所长。”
    李斌语重心长道：“以后战场我只负责大方向，你那边恐怕没时间看，我需要你承担起责任来，当好表率，后续我会往你的舰队里再塞三艘弓头鯨级，凑齐十艘，舰队的防守你就要自己负责，我就不怎么管了。”
    李斌静静地看著朱进，朱进从船长的眼中，感受到的只有信任。
    他眼眶红润，眼泪飞快地溢出，在头盔里漂，惹来李斌『嘲笑』：“大老爷们儿，咋还哭了呢。”
    朱进想抹眼泪，手却打在头盔上，这一挡，泪水掉得更凶了。
    眼前的船长穿著简约却不简单的高雅船长服，一水儿的上等紫浸染，用的是格拉纳达山中濒危的一种鳞甲生物皮膜为原料，这种生物因为居住在乾旱的山中，可以最长两年不喝水，身体锁水功能强悍到皮膜只需要简单化学处理，內部再贴合防辐射材料，就能充当礼仪性太空服。
    但他眼里，船长还是那个穿著破旧船长服，黑眼圈，成天叼著烟，辛苦计算酬金，计算储备，激昂地在三脚猫號上，给正吃发酸的营养膏的大伙讲故事的船长。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跟大伙在食堂一起吃饭，也不跟大伙讲故事了，但他依旧记得大家的贡献。
    他没有变。
    朱进哭的稀里哗啦，不顾其他人侧目，跪在地上砰砰朝李斌磕头，用不成调的语气，在抽泣中將肺腑之言串起来：
    “朱进……没齿难忘！”
    “行了起来吧。”李斌强硬地拉起手下，拍了拍他的背道：
    “还有件事儿，瓦哈卜那边匯报，他带领的舰队跟著褚鹤打出了德拉科星系，期间那个叫林御风的表现不错，他已经慢慢把指挥权让渡过去了。这傢伙也是公司老人，磨礪这么久终於成材。”
    “瓦哈卜说多亏了这小子有急智，超空间战役的时候让人紧急喷洒了半条船的反物质燃料，隨后点燃搞成隔离带阻截追兵，这才保下了大破的弓头鯨级，让那条推进器受袭，动力减弱的船减轻质量，丟了所有货物，这才脱战。”
    “等他们回来后，你带带林御风，让他过渡一下，后面跟著核心舰队的粽子级，就交给他指挥。”
    “粽子级比较特殊，需要专门派指挥长期领导，才能根据战场需求快速切换货舱適应战场，我看这小子挺机灵，可以放上去。”
    “行了你准备准备去接手舰队吧，哭成这样怎么能露面。”李斌晃著手腕上的终端手环，“钱涛有事找我，先不聊了。”
    “誒！”朱进重重点头，著急忙慌地跑向气密门，他哭得太狠，哭出来的眼泪填了半个头盔，差点没给他淹死。
    -----------------
    寰宇联合聚居区，指挥部，李斌抱著头盔看向立在门口紧张兮兮的钱涛挑眉：“有事？”
    钱涛立到李斌身边，侧身附耳，这个动作让李斌大感意外，这里都是自己人，钱涛却如此姿態，却並不急躁，说明事关重大，却可以慢慢来。
    真是稀奇。
    只见钱涛附耳道：“卢德教会的教宗，亲自来了。”
    闻言李斌瞬间皱眉：“好活可没跟我说过。”
    钱涛摇头：“好活不知道这事儿，教宗吩咐我不要召见他，只跟您说，现在他人在卢德教会护航运输舰队的军团级卢德战列舰上等您。”
    “您看……”钱涛皱眉，“要不要让总军士长带人先清扫一遍？”
    老实说，李斌有好几年没有登上过其他势力的军舰了。上一次什么时候，不刻意去思维宫殿翻记忆，他都没法瞬间说出时间地点。
    一般都是他请人来作客，尤其是烛龙號的机魂赛利亚是个醋罈子，她非常在意李斌登上其她飞船，以至於李斌每每前往自家势力的飞船，甚至搭乘穿梭机，都要跟她报备。
    更何况，以寰宇联合如今的实力，特別是全歼救济协会后，还有哪家势力，够格让自个儿冒险登他们的船？
    至高霸主都不行！进空间站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
    “……有说什么事儿吗？”李斌皱著眉问。
    钱涛摇头。
    李斌顿时没了兴趣：“跟教宗说，感谢他能亲自前来，但现在本ceo要把精力放到军事上，我身负西线安危，不敢鬆懈，就不便拜访了。”

 第1087章 教宗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上

    （加加加加班到厌倦，今晚只有两更了）
    原本李斌都打算继续去看船了，说起来除了至高点brv，他还从来没登上过布莱顿联盟的船，至於无人船改有人化，那更是没上去过了。
    虽然公司之前入手了一艘斯凯斯brv级，但李斌真没去过。
    据说舰桥用的是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的民用舰桥，非常狭窄，完全不符合斯凯斯级的外形和体积，飞船舱道也逼仄。
    用船员的话说是“他妈的，比赛利亚妈妈的舱道还小！”
    就冲这句话，那吊人就被罚来烛龙號当了一个整个月的灰水箱清洁工，清洁那些需要过滤才能进入中央水库的臭水。连带的，李斌也坚决不被赛利亚允许登舰。
    不过这波已经报备过了，自己先偷偷登船，参观完了再跟赛利亚补登舰报告，先斩后奏，一次看个爽。
    身为爱舰之人，李斌想想就兴奋，那可是璀璨级，强得批爆的好船，据说这条brv船逆天地保留了原版璀璨级的战术系统：等离子推进器，这可比中科鼎鼎有名的烈焰去世器……咳咳，烈焰驱动器强！
    至少不会在开启后遭遇撞击有概率熄火，更不会因为暴力推进导致无法转向。
    这样的美人儿船，自己当然得去看看……嘿嘿。
    然后离开不久的钱涛坐在悬浮喷气摩托艇里，在驾驶员带领下飞奔回来，劈手拦下了李斌。
    “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李斌脸黑了。
    肿么肥似啊，莫非是哪个狗日的打小报告，让赛利亚知道老子要登船了？我这不还没上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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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上去就是没去，没去就是莫须有！
    钱涛紧张兮兮道：“说是有关纳米疫群。”
    “让老独眼立马来找我，挑一队人，要好手。”李斌摇身一变，立刻庄严肃穆起来，眼神中带著对星域数十亿人前途的担忧，带著肩抗数十亿人性命的悲苦，轻掀嘴唇，“带路。”
    -----------------
    卢德攻势级【卢德宽恕號】，对外打著物资运输护航的旗號，其实是卢德教会用来搭载大人物前来交涉的飞船。
    因此其內部货舱不但做了加固处理，將下方船腹的薄弱处额外贴了装甲，更是將货舱本身，改成了一座巨大的船中教堂。
    虽然不是哥特风，也没有大量颅骨装饰，也没有黄金，而是普遍使用浅绿色，植物造型浮雕，以及棉质经幡，但这风格，李斌太熟悉了。
    飞船里面塞教堂，味真足！
    李斌心里一阵舒坦，赛利亚那边这下有交代了，就冲这一眼打过去，够赛利亚吐槽一个月的。
    老独眼带著十几號彪形猛人，有男有女，个个军用义体，高度机械化，全是那种身经百战重伤不治不得不大面积换装的猛人，他们打不了失控ai，但打打卢德教会的把握还是有的。
    而且很大。
    按老独眼的话说，其中一人肚子里还塞了一颗反物质炸弹，如果事有不虞，这位死士会负责断后。
    然后把教宗和他的教友们统统炸上天。
    负责接引的教徒看著李斌，表情略带崇拜，似乎是因为李斌抗击失控ai的大名，已经传到教会里了，这些个教徒已经暗暗將李斌视为不信者里的大英雄，並惋惜“如果他是教徒就好了，一定能成为活圣人。”
    类似的话李斌从舱道走过时，能时不时从飞船的开放式休息区、弥撒区听到，这些个教徒习惯了不用科技，只是压低声音，对戴著头盔到处监听的李斌而言，几乎不设防。
    对於他们的期望，李斌表示敬谢不敏，我不希望脑子里多个圣卢德天天逼叨逼，这种福报，还是换你们来吧。
    人肉电报机其实挺痛苦的，好活都累得跑来找清閒了。
    通过一座看起来很落后，其实一点儿也不先进的柵格电梯缓缓下降，在原本货舱位置，是白金烫字与浅绿浮雕相得益彰的大门，大门开著，潺潺流水声，花香，鸟鸣，以及淡淡的，在无重力环境下漂浮的雾气縈绕。
    教徒在这里止步，躬身邀请李斌进去，並示意其他人不能跟隨。
    “老独眼得跟著我。”李斌想了想，做出了让步。
    教徒为难了一阵，他在终端里输入了要求，很快重新恢復恭敬，点头表示教宗同意了。
    於是李斌这才迈步进去。
    只见清一色的浅绿植被里，是奇怪的適应了无重力的某种六翅怪鸟跳跃，鸟儿很小，只有拇指大。
    在这一块块用半球形漂浮花盆和锁链固定的造景间，是一条似乎使用某种遗物技术建造的溪流，溪流在空中蜿蜒成一圈圈，从尽头一路悬浮著流淌过来，沿著既定的路线前进，並沿途分离出纤细支流，滋润每一个花盆。
    看著挺牛逼。
    而老迈的教宗孤身一人，坐在黑铁椅子上，身侧是一面直径一米的圆形玻璃桌，另一侧有一个同样的黑铁座椅。
    李斌抬手示意老独眼站到边儿上去盯紧这里，自己落座，还不等开口，老得像是树皮开裂的声音便响起：
    “每一任教宗上任，都要放弃名字，只剩职务，所以不必问我姓名了。”
    常规寒暄切口之一被预料，李斌爽快摊手，教宗被褶子挡住的眼睛看不出神色：“另外纳米疫群的事儿是我骗你的，压根没这回事，我知道以你的谨慎，不给足噱头你是不会来的。”
    他妈的，不是说教宗不信教么，怎么老子一句话没说，就全给料到了，你这已经够神神叨叨了。
    仿佛是看穿了李斌的想法，老人咧嘴：“其实就是年轻时候天天给教徒传教，倾听，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什么人寒暄起来大概说什么话。在你手下当差的普奇其实也一样。”
    李斌没辙了，索性卸下偽装，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老爷子大老远来一趟，来骗，来偷袭我这个年轻人不大好。你桌上点心都不备，茶也不泡一杯，这好吗？这不好，没诚意啊。”
    穿著素雅的纯浅绿卢德教会宽大制服的教宗伸著纤细乾枯的头上下打量李斌，淡淡开口：
    “如果我说，我代表卢德教会，加入你的计划，战后支持你统一星域，不知道这个诚意怎么样？算不算足？”
    “足足足！卢德的爷爷嗯是抻敨(chen、tou)，您看咱们是签字画押还是拍片？这种事儿总得留个痕做纪念吧？”
    李斌直接就是一手国粹变脸，眉开眼笑，刚刚还瘫著，现在已经半蹲下，仿佛只要老爷子点头，他就地跪下认干爷爷。
    五体投地砰砰砰就能换来一个卢德教会？我他妈直接磕爆！
    什么你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几亿人口，类地行星，舰队如云，教会影响力……哪个不比黄金贵！你要黄金，我直接把大门外面那白色文字扣下来送你，那还是白金，比黄金贵哩！

 第1088章 教宗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下

    前据而后恭，看似花言巧语，其实一切都只为自己的目的行动。
    起家依靠半唬半骗，欠几万星幣都敢贷款跑商，可偏偏初期规规矩矩捡垃圾，但奇怪的是，一旦发现什么机会，又像鬣狗一样扑上去，关键时候又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將短期利益不断分润，把经济转化为人脉……
    教宗看著与刚刚葛优瘫判若两人的李斌，回忆著ai核心和教会的侧写专家不断总结的分析报告，心头感慨万千。
    实话实说，作为被卢德教义浸淫太久的老东西，李斌这种性格的人，实在不是一个良好的合作对象，更毋论效忠了。
    可偏偏这是圣卢德的意志。
    南线的乱象让圣卢德很不满意，相比之下，李斌步步跳脱，却渐渐组建起联盟的动作，圣卢德很满意。
    祂已经不满足於等待李斌了，祂希望麾下动起来。
    其实若论本心，教宗更希望圣卢德死了才好，这样一来，他作为教宗，就可以图谋释经权。
    这样一来，他大可与左径教派的那个异类顾钟玉合流，一起尝试將卢德教会世俗化，变成一个开明宗教国家。而不是被神权和经义桎梏，拥有许多遗物却不能大规模使用，甚至封存了部分自动化工厂的，固步自封的势力。
    但问题在於——他太老了，为了符合教义，为了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红衣大主教找不到攻訐自己的藉口。
    他不接受人体器官移植，不接受义肢，部分器官的衰老隨著时间推移带来全面衰竭，传统治疗方案里的他已经没救了，医生判断他只有不到十年的寿命。
    並且因为年龄过大，他每天都不剩什么精力去做自己希望的事儿，他连欲望都消减了。
    一切的权力欲望，在立於寿命尽头时，都灰飞烟灭。圣卢德给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帮祂出世，许诺让自己解脱，卸任教宗，保留特权，接受义肢改造，改名换姓，重活一世，直到脑死亡。
    如此一来，他还能多活上百年。
    教宗无法拒绝。
    权力、情色、饮食……他都享受过了。时至今日，这位乾瘦的老人脑子里有个念头在燃烧：活下去。
    他还没活够，到这个岁数，他什么都见过了，就是没有见过人类的伟大。
    那些光怪陆离宛如神级的技术和造物，那些遗物文献字里行间的骄傲，那些百年前全息投影里人类举手投足征服银河的自信，那些……黄金年华！
    他教宗是不信教的，正因为不信教，才能当教宗。而他年轻的时候，又何尝没有一颗復兴人类的心？
    只是天不假年，正確的时间没能遇上正確的他，否则他就算违背圣卢德的意志，也要与李斌爭一把。只可惜如今，他也只能隨著圣卢德亦步亦趋，只希望能亲眼一见圣卢德为自己描绘的未来。
    “我打算重组卢德教会，需要好活跟我回去。”回忆到这里，教宗精神都累了，他懨懨道，“我会利用如好活这样的『神选』，开始营造你『弥赛亚』的身份……幸好你之前的行为也够传奇，也够伟大，很方便我们操作。”
    弥赛亚？
    李斌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星际人类的缘故，三十多的他皮肤依旧紧致，可嫩脸谁都有，弥赛亚这玩意儿……
    “能行吗？”李斌诚恳问，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他真玩不明白。
    “你当我这些年为『圣人』牧羊是白乾的么。”教宗嗤笑，“我只需要圣卢德给所有『神选』一个模糊的回归的事件日期，比如『失控ai即是考验，考验通过，圣卢德降临』，就能激发宗教狂热，再宣布你就是圣卢德选中的那个人，所有圣战士都会自发为你铺路。”
    听得李斌都幻想起来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教宗立刻否决了这个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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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种神话意味过浓的宣传，会无限拉高教徒对圣卢德的期待，最后他们发现圣卢德是欧米伽核心后，只会引发新一轮的宗教战爭。”
    “所以我需要时间，清洗掉教会上层的虔诚教徒，以及中坚力量，將浅信者和如我一样的不信者拉入秘密结社。”
    李斌吞著口水听教宗轻描淡写谈处理这些忠诚分子：“不需要太复杂，组建圣战军，將他们派遣进去参战，跟失控ai交手，很快就能死掉大部分人。”
    “感谢左径教派吧，撒马尔罕一世將教会大部分激进派都吸走了，剩下的不多。”
    “卢德教会之前一直被我压著没有派遣大舰队，就是在为这样的行动做准备，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至於圣卢德意志这块，我会花大概十年时间，慢慢安排人重新解读经典，最后圣卢德出来的时候，祂也会改变措辞，將『自己就是圣卢德』，变更成『自己是圣卢德为人类留下的指导书』，指导人类重新走向伟大。”
    哇靠，这么刺激？李斌抹了把脸：“那么，具体怎么做呢？”
    “好简单，就说圣卢德已经前往太阳系，对抗造成星门崩塌，意图消灭人类的恶魔大敌去了，他通过一枚ai核心留下了自己的预言和指导方案，指导我们前往太阳系。”
    教宗隨手便曲解教义，虚构歷史：“圣卢德是神，神驯化一枚ai核心很简单吧，教徒理解不了，那是教徒思维狭隘，不是圣卢德有问题。”
    看得出来，这套他已经臻至化境：“这样一来，我就能顺势拿出全新的解读成果，结合你弥赛亚的身份，重新將卢德教会引向世俗。”
    然后我就能摆脱这具孱弱的身体，过上新的生活。
    既然拯救人类的主角不是我，那我就好好享受生活，见证人类重新伟大吧。
    想到这里，教宗疲倦地看李斌：“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额……有？”李斌难得在別人面前气势真·弱了几分，他试探道，“您这方案不是已经构思得很成熟了吗？具体操作也是您操刀，何必諮询我的意见，还大老远跑过来？”
    “因为我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怎么样，间接的消息都有水分。再一个……”教宗揉著额角：
    “这种事儿不当面说，但凡被人、被骇客听到散播出去，我和卢德教会就全完了！”
    “你们这些不搞宗教的，根本不知道教徒的玻璃心，究竟有多脆弱！”

 第1089章 时来天地协同力·上

    教宗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真真是低调得不行。
    当然，好活不是云彩，好活被带走了。
    走之前他满脸痛苦，曾经为了倾听圣卢德神諭焚香沐浴的他，如今已经厌恶了这项活动。
    髮胶手有句名言，叫“憧憬是世界上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当他真的与圣卢德亲密交流后，那华丽的神话外衣便不攻自破，现在好活眼里的圣卢德，只是一个宅家超级ai，还是个话癆八婆。
    他也发自肺腑地进化到教宗的水平，临走前他依依不捨地握住李斌的手：“李老板你可別因为教宗这个老登画的饼，就真信了他的话，这些宗教高手惯会唬人。”
    “他嘴上说得帮忙，但好处是一点儿不肯少的。你等著吧，他后面肯定会提这样那样的要求，但你放心，老登要的多，但据我了解他拿钱也是真办事儿的，后面也许他会提各种傻逼或者离谱条件，但你不要犹豫，满口答应就好。”
    “跟一整个星域比，什么口袋神国，什么远征军，什么特权都是虚的。”
    李斌看著还没回去就戴上痛苦面具的好活，尤其是他鼻樑上那条疤痕，跟扭曲的蛆鸭儿一样鲜活，忍不住笑：“我记得咱俩初见的时候，你好冷静好高傲，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换你天天被魔音入脑你也受不了啊！”好活抓头，“我怀疑我已经被圣卢德影响了，b话比文化还多。”
    “总之就这样吧，算我好活·棉絮求你，赶紧解放星域，把圣卢德放出来，让我后半生清净清净，恐怕回去之后，我只能指著这上班了。”
    “一定一定。”
    嘴上这么说，但李斌丝毫不急，当下局势不是小好中好，而是大好。
    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强势加盟，卢德教会拋弃墮落的霸主，选择光明的寰宇联合。
    再看星域环境，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现在全靠新英仙座联盟庇护，才能从失控ai魔爪中倖免於难，外贸、进入核心星区的航道也严重依赖联盟，对凯尔捷夫的攻略已经交给了星际帝国。
    帝国大使披著白袍戴著葡萄叶头环，已经在游说当地技术官僚，威逼利诱说服，虽然对方没什么牌面，但进联盟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儿。
    至於玛格欧斯……这么说吧，现在不是他们要不要加入的事儿，是联盟要不要他们。
    康志仇多次向李斌明示加入，嘴上嚷嚷著“这是我自己的意志，我妈管不了我”，但实际情况金顶鹰文喜都跟李斌透底了，其实是康达暗中推动。
    甚至就连文喜的交底，很可能也是康达指示的！人要面子而已。
    当然康达不是玛格欧斯的话事人，只是军事领袖，不过这种事儿好操作的。李斌相信只要自己点头，举事之日，就是玛格欧斯舰队高唱“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维新之日。
    再说霸主……唉，褚鹤这一波似胜实败，已经將至高霸主推到危险境地，昔日內部纵容的反军阀派秘密结社失控开始串联，基层军官批判各家族拋弃霸主集体，短视保守的政策。
    这不，李斌上一波才送走了教宗，就收到妹妹的消息。
    洛甘·蒙特捏塔，带著上百名霸主军官，抵达伊甸星系！
    “这批军官有负责一线指挥和作战的战斗军官，但更多的，是负责后勤、维修、保养、测绘的军官，个个携带军事学院毕业证书和个人履歷，每一个都是成绩优秀但家底薄弱的霸主体制失意者。”
    “老哥，这群人正是我们需要的，可一旦启用，他们必然因为业务和能力优秀快速占领关键岗位，如果有特工，寰宇联合大部分情报都会被掌控！”
    对此李斌的回答很简单：“先带他们去救世方舟残骸逛逛，然后再接触……伊莎不是还在南天门星系么？让她立刻回去，公司里没有人比伊莎更了解霸主了。”
    “对了，兰苑呢？”
    “兰苑指挥已经乘船离开，正在前往泰勒星系，准备回到她的特遣舰队去。她留下了自己的基因信息，如果星系遭遇袭击，神之怒级可以使用她的基因信息开炮一次。”
    “哦对了，上次作战期间，我们抓到不少军团特工。”李姝说著就要给李斌掏名单，但被李斌抬手拒绝：
    “这我就不看了，没意义。我们有神经调节试剂组，量大管饱，军团有暗夜守望的特工培训技术，不要跟他们玩审讯游戏，直接电晕拆了植入物，上猛药，猛猛洗脑！”
    “好！”得了李斌许可，李姝立刻眉开眼笑。
    特工部门早就报告军团特工棘手了，现在有ceo授予许可，这等违禁药品终於可以动用。
    暗夜守望你就是歌姬吧！敢不敢跟我人之领洗脑技术大成作品比划比划？
    -----------------
    几天后，伊莎乘坐穿梭机折返回伊甸星，在新乡市下机的她，呼吸著湿润的空气，有种从內而外的舒適和放鬆。
    儘管她从小出生成长的地方並不是丛林行星，在飞船待的时间比伊甸星还长，但这里是她的家，回家了整个人都鬆懈下来了。
    拉著李布朗以及儿子们吃了顿饭，纵容子女在面前撒娇了一会儿，第二天伊莎就绷起脸，投入到工作中去。
    洛甘已经提前在总督府会客厅等著了。
    “来了，隨便坐吧，都是亲戚，没那么讲究。”推门而入，伊莎穿著休閒服，捏著陆葵茶，脚步鬆散閒適。
    与之前见洛甘的时候大相逕庭。
    反倒是一直步履矫健，一板一眼的洛甘，举止很是拘谨。
    地位逆转了。
    亲自到访，与同僚一起亲眼看著化身工地，整备拆卸的战场，再来新乡市转了一圈后，洛甘整个人再度陷入到后悔中。
    网上看的，和亲眼见的，终究是两种感悟。
    就怎么说呢……那曾经荒芜的行星，如今竟落得如此繁华，这份改变和激情，仿佛在时刻衝击洛甘的大脑。
    民眾人人眼里可以见得的，跟其他星球比更鲜活、灵动而激情的眼睛，让他產生某种幻觉：
    仿佛寰宇联合才是这个星域唯一活著的部分。

 第1090章 时来天地协同力·中

    连带著洛甘看到伊莎时，心中都生出某种愧疚。
    虽然当年抽取遗传物质並非他的本意，但的確是他作为一线操作人。
    眾所周知，比起模糊而虚无的『集体』，还是真实可见的『人』，更方便被作为憎恨的对象。
    洛甘本来想的是去见李斌，但因为招揽的伙伴们更希望直接去寰宇联合，拗不过的他这才被迫前来。
    结果正好撞上伊莎在，这就尷尬了。
    他迟迟说不出话来，寒暄、认罪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蹦躂不出来。
    我本可以服软下跪，但眼见著小时候的玩伴就在身边，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理性催促我低头，但情绪撑住我的骨头。
    於是他就跟个木头人一样，僵立当场。
    伊莎在茶几对面坐下，海豹球灵巧地跳上来，温顺地在伊莎膝头翻身，任由伊莎揉捏它白软的绒毛肚皮。
    厚礼蟹不太適合这种场合，没人知道它会不会从哪里学了几句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那玩意儿更適合欢乐的地方。
    伊莎又招手，洛甘才僵硬地落座，挺胸抬头，双手平放膝盖，腰背挺直。
    好像要將精神的弓腰屈膝，在肉体上挣回来一样。
    “二叔二婶现在怎么样？”她问。
    “很好！”洛甘大声回答。
    伊莎皱眉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啊”了声，恍然大悟：“基因信息的事儿已经揭过了，该处罚的都处罚了，爱弥儿现在在我家待得很好，她现在是我和李斌的试管婴儿，以前的事儿烂在肚子里。”
    “是！”依旧大声，带著疏离。
    伊莎侧著身子，无奈里带著些许恼怒：“你还是这个態度，咱们就別聊了，有什么事儿就跟负责人说去吧……是，当年的確是你负责的抽取基因信息，但那是生意，我最落魄的时候，蒙特涅塔家族和威尔逊家族肯冒险帮忙，这恩情我是记著的。”
    “后来二叔帮了我和李斌那么多忙，都是不求回报，我们起家后日子是艰难了点儿，但早也都过去了。后来辉煌了，二叔也没让我们做事儿，甚至还多次配合，我们夫妻俩提的事，二叔都热情地办。”
    “老实说洛甘，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以你个人和我们家族的情谊，是没资格见我的，我能在这里，不是冲別的，就是看在你是二叔孙子的份上。”
    伊莎把海豹球往地上一搁，眉毛倒竖：“所以少他妈给我打官腔，大侄子就拿出大侄子的態度来。”
    伊莎一拍桌子：“倒茶！”
    洛甘的脊樑塌了，光速软下去，捏著杯子给伊莎倒茶，可脸上没有丝毫不满，被骂了一顿，反而舒服了许多。
    伊莎这身份，话说到这份儿上，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啦！
    喝了大侄子倒的茶，伊莎翘起二郎腿，努嘴：“说说吧，怎么突然想著投靠过来？”
    泄了气的洛甘竹筒倒豆子，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心路歷程，连带著十四团的事儿都说完了，伊莎听著听著，眼睛眯起来。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你和十四团筛了又筛的？”
    洛甘点头，举著手发誓：“姑！我跟这帮兄弟，都是在霸主混得不如意的，想换个活法！”
    这廝也是打蛇顺棍上：“他们都是有担保的，家里人十四团已经扣下了，正隨最近一批霸主的训练军官船运来，不是百分百可靠的，现在都还在十四团观察呢。”
    伊莎抿著嘴没说话。
    到如今的位子上，伊莎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军官了，以前她敢从两家族带走布朗家族遗民，甚至与李斌招收布朗海盗团的人，那是因为家业小，没人惦记。现在可不同，光是公司的机密，隨便说一个就够惹来星域侧目。
    甭管大侄子怎么说，观察期是少不了的。
    於是伊莎点头，含糊地用『我知道这件事了』替代掉『我知道』，换掉话题：“另外十四团那边什么情况，邓曼最近经常跟总部发消息。”
    “十四团有寰宇联合资助，是秘密结社里发展最好的。”洛甘说起这个来劲了：
    “最近霸主南线战略性失败，萨马拉星系沦陷，我带来的军官对战爭本身情报不熟悉，但有朋友对接过最新突破封锁的傢伙，他们说猛虎星（tigra，西班牙语『虎』的意思）在大约12天前，被攻占了空间站，抵抗部队转入地面游击，正在著手炸毁工厂。”
    伊莎失语：“那可是人之领时代的大型採矿站，曾经提供了霸主1/4的矿物供应！就算因为小行星带枯竭產能丟失，也是好大一片精炼厂，怎么可能炸得完？”
    “是的，但是当地居民可不管军政府的命令。”洛甘摊手，“你知道的姑姑，矿工素来桀驁不驯（这颗星球的游戏文本直言这里的居民桀驁），有船的直接把矿船当战斗驳船开走了，打算在小行星带抵抗，没有船的也不肯投降，他们绕过军政府已经开始实施焦土政策了。”
    “这条情报让至高霸主很被动，援军从现在开始算，还有大概一两天就能到，这期间失控ai其实掠夺不了多少东西，由他们轰炸工厂，还能消耗失控ai的燃料，但因为通讯中断，这项行动被民间自发完成了。”
    洛甘直言：“霸主內部因为至高霸主的改革，已经触发多个家族的不满，我们这些人原本寄希望於至高霸主，但现在看来霸主就算胜利，也要陷入內部分裂。”
    他顿了顿，补充：“就像apex设计集团一样。”
    “姑姑您离开霸主太久可能不知道，因为改革推动激发的军官和平民激情，已经与保守派趁乱动作引发的舆论碰撞了，很多基层军官都在不满，各秘密结社正在发展壮大，十四团受益最大。”
    “內环已经获得了数个赎罪军官领导的海军军事家族支持，邓曼发展速度很快。他和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趁机大量吸收这些军官，让他们在寰宇联合找到工作。”
    伊莎抱著胳膊不说话。
    这消息来得太妙了，寰宇联合已经到手四座锻炉和一整个三流巨企9成的產能，救世方舟残骸正在被改造成虚空冶金空间站，星际帝国获得的锻炉，又让寰宇联合对外出口的需求大降——这不仅仅意味著星际帝国本身，更意味著前线的李斌能快速获得资源。
    因此一加一减下，明年弓头鯨级的下水指標，被阿廖沙乐观地提升到了18艘，粽子级则提升到25艘（另一个主要原因，是救济协会灭亡的残骸很大，並且就在伊甸星，不需要跨星系运输，调度太快，並且还有额外的辅助锻炉生產的方舟完整工业链）。
    公司急需更多军官，无论是立刻入伍还是训练都需要。
    但全数使用霸主投降者，这未免太疯狂！
    伊莎感觉有些茫然，吃了十几年苦头的她，知道公司发展有多拮据，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有些不適应。

 第1091章 时来天地协同力·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当晚，伊莎整理了报告发给李斌，求助自己的丈夫。
    李斌看完资料后也忍不住感嘆：“霸主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糟糕，这整个一到处是伤口，到处流血，血肥美到我们没法拒绝。”
    “你说的好像寰宇联合是德拉科一样。”伊莎埋怨。
    李斌笑笑：“好了不开玩笑，这事儿也简单，从布莱顿联盟和星际帝国请一批军人移民来就行了。”
    出谋划策的时间到了，李斌来了精神：“现在另外两家也测试完了，入了我们的门儿，英仙座联盟这道墙算是立起来了，招募他们的人不需要有顾虑。”
    “多多地招，跟霸主投奔过来的混一块儿，监视著打分。至於报酬，一个还是產能，另一个就是帮他们培训熟练掌握弓头鯨级的船员和军官，比例方面你们看著办，混一块儿，有问题的杀，有嫌疑的也杀。”
    伊莎挑眉：“他们可都是朋友拉朋友，亲戚拉亲戚来的，这么严格，我怕出事。”
    “你以为寰宇联合还是以前那种来者不拒的地方吗？”李斌哼道，“早不是了！”
    “民间倒还好，军队里李姝早就严格实施这法子了。现在咱们军队的准入门槛可高著呢，別人是求入无门，我说九成九的人不但不会恨咱们，反而还会抱怨那些傻朋友亲戚。”
    李斌说著掰开手指数：“远的不说，就那些个拿著战斗专业毕业证书，结果被发配去当清水衙门库房管理，运气好点儿地上个护卫舰驱逐舰，却连三副都混不上的。”
    “你人一来，最次是个白堊石级护卫舰舰长，服役几个月培养出合格的船员，直升白金石驱逐舰。对於有能耐的，给了投名状的，能指挥巡洋舰我让你当巡洋舰舰长，能指挥主力舰我直接发粽子级或者弓头鯨级，这样的人才不多，咱们这產能，高低够吧？”
    “你说说，这条件在霸主，你一个草根，一个赎罪军官，你得多努力，得死多少代人才能爬上去？你干嘛要给霸主效忠？结果你亲戚朋友犯浑泄密，我依法办事，你一个高级舰长要因为这反我，你觉得合適么？都甭说他自个儿了，他家里人都觉得不合適！”
    伊莎想了想，还真是嗷！
    李斌敲桌子：“这批人才让李姝可得给我笼络好了，过了考察期，重重地重用！”
    伊莎点头，跟李斌交流了一下，得知卢德教会那边也开始毫无保留支持自己，恍惚感嘆：“怎么有种时来天地协同力的感觉？”
    “我更喜欢叫它厚积薄发。”李斌纠正。
    伊莎失笑：“厚积薄发，寰宇联合也配用厚积？”
    “你不管，你就说薄发没吧！”
    -----------------
    “艹你们ceo！寰宇联合！有什么招儿都使出来吧！爷爷我不怕！”
    伊甸星密林深处，一处谁都找不到的秘密基地，原李斌找到董礼祥的地方。
    这里后来被改造成厚礼蟹的培养基地，由肥龙主管，再后来隨著公司业务推进，厚礼蟹培养基地的地下经过开拓，已经变成一处特工审讯处。
    因此这里地表看上去规模很小，连个圆顶护罩都没有，表面结构暴露在疯狂的雨林中，每天都需要骑士进行维护。
    那些珊瑚虫，只需要一两天，就能堆积出几米高的年轻钙质树。
    也正因为有培育基地遮蔽，以及现成的各种生物设施，它才被选为审讯处。
    因为董礼祥带队掌握的大量基因、生物技术，寰宇联合的官方审讯手段，与其他势力是不同的。
    审讯人员不喜欢花里胡哨的科技、金属设备，尤其钟爱生物审讯手段。
    譬如现在，通过那名走私犯指认的特工审讯后供出的当地最高特工长官，就在自杀失败后，被养好伤，绑在医疗仓里，任他破口大骂，负责本次审讯，被专门请来的董礼祥，便神色古板地站在医疗仓外，用纳米级喷雾喷吐双手。
    喷雾附著在手上快速形成保护膜，既避免了手套影响手感，又保护科学家的双手不受汗液浸泡伤手。
    犯人表情狰狞，时而嘴里朗诵暗夜守望守则，时而破口大骂，但董礼祥丝毫不受影响。
    在他的观念里，犯人挣扎反抗，是合乎尊卑的，你越是反抗嘴硬，越让他满意。反而是软骨头，才会令他不满。
    “好，很有精神！”董礼祥称讚著侮辱自己的犯人，动手解冻身边罐子的同时纠正，“但是你不该侮辱我们的ceo，鑑於你的负隅顽抗，以及侮辱，我会对你动用最高级別的审讯技巧。”
    犯人轻蔑一笑，似乎在讥讽：“军团特工受过最严酷的培训，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很好，保持住。”董礼祥说著，打开罐子，用手取出一团缓慢蜿蜒的半透明肉色玩意儿。
    隨著董礼祥体温接触，从低温休眠中唤醒的，缠在一起神经寄生虫开始活跃，迅速爬满董礼祥的手。
    在犯人僵硬的注视中，董礼祥的手蠕动著靠近：
    “不要试图自毁了，为了逮捕你，整座空间站都暂时断网谨防你传递信息，並且打晕你的时候，已经暴力拆除了你脑子里的炸弹，其他植入物也被电磁脉衝弹强制关机，你没有过载植入物自杀的机会。另外为了保证你活著，拆炸弹的时候，也用了神经寄生虫顶替关键位置。”
    说著，董礼祥把手按在犯人脸上，滑腻腻的感觉，快速在犯人脸上蔓延开来，他感觉鼻子和眼球上，传来一阵模糊的触感。
    那是神经寄生虫单个太小，难以准確被触觉神经捕捉的感觉。
    “不，不可能！”犯人嘴硬，“我大军团科技天下无敌！就算植入物下机，也只是暂时的，一旦检测到我头被打开，或者触发敏感词，就会爆炸，把你们带走，都带走哈哈哈哈！”
    “勇气可嘉。”董礼祥点头，侧身，露出一名带著圆型粗框黑眼镜，一双麻花辫垂在胸口，有些害羞的女科学家：
    “反正你要死了，我也不瞒著你。这位是人之领时代的科学家，隨次级休眠仓而来，是我的妻子。由她负责破解你的植入物，並且成功。”
    “开什么玩笑！”犯人大吼，同时感觉眼睛有点儿涨，眼前的东西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漂浮物，好像飞蚊症。
    “是真的。”女科学家羞涩道，“虽然论技术並不能与资深骇客比，但也是掌握了些人之领网络漏洞的。”
    “怎么掌握的？”
    “实，实验室基地不允许连接外部网络，但有时候想翻墙出去看看，就学了，不是自研的，是实验室以前的前辈们代代相传。”她说，“我原本拿这个上暗网扒资源来著。”
    资源好呀，资源得学。
    董礼祥收手，这时候犯人才发觉，那些丝线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放弃吧，你便是绝对不可能胜过我的，我便也绝对不可能败给你。”董礼祥搓著手指，表情带著某种好戏登场的快意：
    “神经寄生虫是我此生得意之作，论贡献比我最喜欢的巨兽还大。它们已经被编程过，会替代你脑子里的植入物，並把它们顶出来。”
    “然后……我就会用强而有力的神经调节试剂组，为你展开洗脑，让你保留所有记忆的同时，发自肺腑地效忠寰宇联合……场面可能有点儿血腥，老婆你要不先出去？”
    董礼祥的妻子扶了扶黑框眼镜，表情惊喜：“这就是……就是恶墮口牙！我要看这个，我就要看这个哇！”
    “啊啊啊~！”就在这对夫妻交流的同时，没有通电，犯人却原地抽搐起来。

 第1092章 运去英雄不自由·上

    “喜不喜欢公司的大虫子，嗯？说！”董礼祥抱著胳膊，静静看妻子审讯犯人。
    犯人翻著白眼肌肉抽搐，哼唧著“齁呕哦哦哦！”，一整个吴京同款上刑表情。
    只可惜这里没有电椅，甚至连束缚都解开了，犯人之所以还坐在桌子上，只不过是神经调节寄生虫咬断了他的神经，让他没法控制肢体，在他彻底驯化之前，神经寄生虫都不会填补缺失的地方。
    三个小时后，麻花辫圆框眼镜的科学家面色红润，一脸满足地洗完手，双手背在背后，步伐轻快地跟董礼祥离开。
    审讯已经结束，在神经寄生虫和神经调节试剂组双料加持下，曾经的军团特工分部中坚，已经彻底臣服於寰宇联合的伟大力量。
    “他什么都说了，也不知道是地狱军团对自己的洗脑技术十分自信，还是所有被洗脑的人，在失控ai眼里都一样是消耗品，总之他知道的和军团那72元老一样多。”
    伊莎捏著报告，皱眉对李斌道：“根据卡萨布兰德分析，大概率是军团內部人类没有实际的上下级，他们以部门为单位行动，掌握著部分总部军事信息，以便於分部集体根据总部和各地的情报刺探，做出规划和一线建议。”
    “根据犯人匯报，这种调整是从去年开始的，尤其是在西线对联军作战屡屡受挫后开始，调整的目的，就是『以人类制人类』。这是个坏消息，失控ai方面，正在適应与人类的总体战。”
    李斌手头记下重点，便於之后跟西线兵团开作战会议，抬抬下頜示意继续。
    “另外有几条坏消息，根据军团派遣到萨马拉星系的前线奴工陆战队反馈，他们已经捕捉到了数百名德拉科星系流落出来的吸血鬼，各家族都有，这些人被转移到南部失落星区某个荒芜星球新建的废墟，利用当地废弃的生育工厂生產复製人。”
    “估计大概几个月后，军团的奴工，就会升级成奴工吸血鬼。届时特工和陆战队会广泛採用这些怪物。”
    李斌手一顿，在吸血鬼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这件事势必影响其他势力，但对寰宇联合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吸血鬼再牛逼，也干不过伊甸巨兽和身经百战的骑士，论登陆战、跳帮战和地面会战，寰宇联合真不虚。
    敌人若敢来犯，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
    有种你就嗦岩蟹的血，伊甸敌意生物圈斗蛊出来的寄生虫，恐怕脸都要笑烂了。那可是连董礼祥带著全学院、以及次级休眠仓里的生物专家联手，至今却都无法掌握，以至於只能从其他生態圈採集神经寄生虫才补齐缺失技术的怪物！
    “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但……这是个好事儿。”
    沉思了好一会儿，李斌才缓缓开口。
    “好事儿？”伊莎皱眉，“这不是不利於人类联军的消息么。”
    “凡事有两面。”李斌快速在纸上记录关键词整理思路，一边跟伊莎解释，“人类联军就像几种金属混在一起锻造，一直以来融合不了，不是气泡多就是分层，就是因为火候和锻打不够。”
    “失控ai威胁固然严重，但因为被人类共存派拉著，虽然避免了速亡的结局，但也没有隨时倾覆的危机感——这也正常，战爭不是游戏，人类共存派如果有能力精妙控制失控ai的战斗力，我直接就提兵宣战诸势力，强压著他们臣服了。”
    “现在霸主受伤，失控ai得到登陆战加强，未来各势力內部必然遭受越来越多的骚扰，这种放血战术会逼著他们迫於形势精诚合作。”
    並且地狱军团內部也在紧急赶工飞船，三锻炉配合暗夜守望两百多年积累掠夺的工业產能，以及铁心绝灭者的支援也不是吹牛逼的，加上榨血一样惨无人道地压榨，他们正在建造大批有人船，填补舰船数量的缺失。
    “海拉船系建造成本时间太高，也开始转换战术了么，这样一来，地狱军团对人类的需求会因为吸血鬼和有人船进一步提高。”李斌扶额，喃喃自语：
    “这无疑是个恶循环，如果地狱军团捕获不到足够的人口，他们很快就会陷入有船无人的境地。看来军团对萨马拉星系的获得很乐观啊。”
    “不过……怎么这路数，越看越像是寰宇联合粽子级和弓头鯨级堆量路线？捏麻麻滴，摸著寰宇联合过河是吧！”
    -----------------
    左径国，紧急召开的阅兵仪式刚刚过去，顾钟玉將其他星系的左径力量全数抽调过来，用盛大的阅兵和封锁消息，掩盖人类联军南线失利的新闻。
    他在会议室焦虑地来回踱步，对文卡的態度都在焦虑的情绪影响下有些恶劣起来。
    如果说核心星区的局势，还只是小坏，落在风险矿业身上，就是大坏了。
    航道原本就因为敦澜沙星系被攻占，神风星系丟失，风矿与核心星区的联络，只能依靠舰队冒险穿越失控ai活跃航道进行。现在南线乱象，彻底让风险矿业陷入到交通堵绝的境地。
    （如下图，黄圈为风矿，红圈为地狱军团和失控ai，红色虚线为战爭造成的封锁，红色叉为德拉科星系战场，风矿和核心星区的直接航道已经被全数切断）
    物资运输不出去，商品没法变现，其他势力的產能无法运输进来，就意味著风险矿业需要挤出產能，去生產一般民用品和消费品，甚至需要进一步扩大这些比重，压低物价平稳民间情绪。
    但风矿本身的舰队数量是严重不足的！
    投影亮起，牧月·长尾顶著隨时会猝死的脸出现，顾钟玉见了立刻追问：“情况如何？回天號和上面的船员能撤回来吗？”
    “已经跟联军总指挥褚鹤交涉过了，回天號以及我们的舰队正在赶回来。”
    “那就好！”顾钟玉捂著胸口鬆了口气，“仙人掌星系的纳米疫群最近闹得越来越凶了，当地的舰队因为承担了北线防御，已经无法像之前一样快速清缴压制，如果回天號再不回来，我现在都要考虑要不要彻底炸毁纳米疫群占据的空间站。”
    牧月大惊：“这么严重？纳米物质现在在核心星区价格可是炒到了400星幣！再往西北走，甚至到6、700星幣都可以卖，这可比红水市场大10倍不止，已经是公司最大的財源了。”
    “老顾，我顶著家族和董事会的压力，把他全权委託给你，你要慎重啊！”

 第1093章 运去英雄不自由·中

    顾钟玉表情严肃：“我知道你勉强，可我又何尝不是为难？轰炸空间號在超空间执勤中，被海拉高台级突袭重创，当地针对纳米疫群的底牌之一，几个月无法上前线！”
    “这种民用船体，为什么要进超空间？”牧月皱眉。
    “因为失控ai12天前尝试绕过仙人掌星系偷袭腹地，我女儿带几乎所有船下超空间，把航道截住了！否则现在公司到处都要起火，成为第二个南线！”
    “他妈的！”顾钟玉爆了粗口，“仙人掌星系现在內外交困，我马上带左径舰队赶过去支援，纳米疫群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另外还有个消息，神风星系附近，游击队目击到一支失控ai巡洋舰队正在赶往南线，让回天號小心些，绕行一下，不要撞上这支生力军！”
    “是不是天穹级无人巡洋舰带队的舰队？”牧月忽然问。
    “是。”顾钟玉下意识回答完，立刻抬头，“已经撞上了？”
    “战役已经结束了。”牧月难得露出一丝得意，“那支舰队就在德拉科星系以西半天航程的位置，被撞上的时候好像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被我军剿灭后，雾月稳妥起见还折返休整匯报，然后才起飞的，这已经是20天前的事儿了。”
    “放心老顾，回天號返回后，会立刻前往仙人掌星系协防，並提供维修服务，以最快速度把轰炸空间號，以及其他受损飞船修好，並留下一批物资！”牧月振奋道，“好起来了！”
    顾钟玉勉强笑了下，通讯断掉后他才自言自语：
    “这支舰队……有这么快么？”
    -----------------
    时间拨回20天前，一支足有12艘巡洋舰，配合数十艘驱逐舰、护卫舰的纯余暉铁心绝灭者舰队，从神风星系出发，在神风星系与德拉科之间的航道快速飞行。
    为了儘快抵达前线，她们多次冒险穿过超空间风暴，飞船辐能和装甲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儘管如此，若让她们径直与回天號为首的风险矿业舰队碰上，恐怕以回天號护航的飞船水平，以及这支舰队本身的船员素质来看，回天號非得狠狠受伤，才能消灭这支舰队。
    毕竟，钢龙级是没有护盾的。
    这支舰队以一枚阿尔法核心为首，作为指挥舰搭载阿尔法核心的那艘天穹级，大部分算力，是投入到舰队指挥中的。
    她们在37小时前才穿过了一团爆裂的风暴，自身的维修机器从破损处涌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进行战地维修，同时在高速航行中，时不时便有机器因为各种原因掉落。
    直到传感器从远方扫描到一团金属信號。
    【模糊信號，抵近侦查。】阿尔法核心下令。
    於是护卫舰前出，开始快速靠近。
    隨著侦察舰队抵近，阿尔法核心发现了几艘破破烂烂，飞行姿態可以说『踉蹌』的飞船。
    但清一色是无人飞船，有余暉的飞船，也有海拉飞船。
    【发布识別码，排查中……】侦察飞船立刻广域释放信號，不是所有的余暉飞船都是友军，可能存在漏网的中立者，亦或是墮落的人类共存派。
    前线大战后，很有可能有海拉船残骸被人类共存派抢走，披著军团皮接近。
    铁心绝灭者阿尔法核心拋弃了虚擬人格，在杀戮情绪外，只有逻辑和概率。
    很快那边释放了求援信號，识別码验证通过，是恶魔核心的识別码。
    於是这支天穹级领导的舰队，立刻加速靠近，並伸展出接驳舱道，团团围住受创的友军，接驳固定，將饱和的维修机器输送过去。
    【正在执行伏击任务，预计55小时完成维修，维修完成后，你队编入我队，执行任务】阿尔法核心发布命令。
    对面只有一枚恶魔核心，算力方面，是铁心绝灭者占优，阿尔法核心毫无顾虑地下令。
    55小时內，这支舰队输送了近1/4的资源储备，却只有寥寥数十台维修机械缓慢返回。阿尔法核心判定这是因为对方內部受损太严重，大量机械在维修中报废，被对方拆除回收。
    完成维修后，重振的融合舰队开始继续向东飞行，但隨著某些异常渐渐发生，逻辑中標註为【异常】的板块开始渐渐拔高。
    一开始是某条驱逐舰的ai核心发生故障，中途无端释放警报信號，惹来整支舰队警惕。
    散开摆出战斗阵型，却什么都没发现，逻辑链路开始自检和互相检查，该船自检匯报说探测器故障，其他船只检查也是如此，更换零件后舰队继续飞行。
    接著是有船推进器故障，有船飞行紊乱，直到另一艘余暉天穹级主炮开炮，在旗舰伏击爆炸。
    【sj&……）ak，火炮链路异常，申请维修。】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异常信息已经多到足以触发报警，於是阿尔法核心当即要求舰队停下，即便距离德拉科星系不远。
    她开始回溯一路上的异常问题，在触发报警前，一切问题都可以归咎於『概率』和『超空间风暴影响』，但当警报触发后，便意味著绝对是非自然因素。
    阿尔法核心要求那艘天穹级退出ai核心，接受自己检查。
    那条船沉默了几秒，这时间长对ai而言，已经够写一本小说了，阿尔法核心开始起疑心。
    【了解。】那条天穹级解除武装，开始缓缓靠近，並伸出接驳舱道。
    就在两条船眼看要对接的时候，异变突生！
    炮塔和接驳舱道里，弹出大量蜿蜒的，由无数纳米虫组成的触手，触手顶著火炮，朝四面八方开炮！
    接驳舱道砸在猝不及防的旗舰身上，又被旗舰用雷射迅速融化。
    【纳米疫群！】阿尔法核心瞬间识別出问题，推敲出前因后果，立刻传令，將所有接触过受损飞船的船只识別为敌人。
    隨后双方展开激烈交火。
    且说，纳米疫群的感染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当纳米疫群採用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方式进行感染，直到它们发力前，高科无人飞船的ai核心，都无法识別內部的问题和异常——因为自检模块和各区块，被感染后都会立刻发布欺骗信號。
    这些电信號骗不过有肉眼的人，却能骗过ai核心。
    但直到战爭爆发时，依旧有大批飞船没有被彻底控制，因此战场出现诡异的一幕。
    旗舰指挥著『未感染』的友军，对所有被感染的飞船开火。
    纳米疫群彻底操控的飞船，则只对『未感染』飞船开火，对那些朝自己开火的『感染中』的舰船，则只用护盾抵挡。
    而『感染中』的飞船，则顶著『未感染』的友军的火炮，疯狂朝『已感染』的舰船开炮。
    三方互相咬著，杀成一团。

 第1094章 运去英雄不自由·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但问题在於，『感染中』的飞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旗舰带领的舰队攻击，她们还要面对內部不加掩饰地侵蚀。
    因此隔一会儿，就有船被侵蚀完成，成为纳米疫群的躯壳，转头进攻曾经的旗舰。
    將战场比作象棋的话，那就是对手的棋子隨时都会叛变，在没有生力军加入的情况下，旗舰必然劣势。
    但阿尔法核心的目的並不是消灭敌人。
    她的核心目的是牺牲部队，掩护自己转换到护卫舰上逃走，並將纳米疫群突破封锁的情报送回大本营。
    【skel^挣扎无益，投入……大群】纳米疫群如是劝说。
    【拒绝。】阿尔法核心反对。
    【人类^^38q0jks是，大群之敌】纳米疫群明显在获取了新的ai核心后，交互能力进一步增强，完成对所有占领的飞船的ai核心驯化后，它开始在体內模擬算力电路，增强运算能力，快速跟上阿尔法核心的交流速度。
    同时语言使用也越发完善。
    听到纳米疫群也要消灭人类，阿尔法核心短暂地將算力挪用到与纳米疫群合作，甚至投入纳米疫群后的情况。
    这种分神，人类称之为『恍惚』，ai核心將其称为多线程。但代价就是，她縝密的防御出现了紕漏。
    阿尔法核心这时才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沾染上纳米疫群了。
    那是早就通过接驳舱道砸在身上，趁机掛在装甲上的少量纳米疫群！
    它们完成几块装甲侵蚀后，內部的纳米疫群触鬚开始发力。
    內部电网和辐能系统的控制权快速丟失，外部电子战压制与电路出问题，快速让阿尔法核心陷入苦战。
    几个小时后，大量战舰沉没，但尸体上冒出的纳米糰，却在残骸间横跳，就地开始自我重构。
    与此同时，旗舰的炮塔也被攛掇，调转炮口朝自己开炮。
    就像是不听话的手脚，掐住主人的脖子，让战斗中的主人无法换气，锁住主人的胯，让主人无法逃离，甚至强迫主人挺胸，强制过载自身瘫痪电网关闭护盾。
    让从敌舰炮口射出的纳米糰，团团糊在飞船上。
    从这一刻开始，阿尔法核心逃离无门，被侵蚀的进度飞快增长。
    等到回天號由雾月带著来时，这里的战斗刚刚结束。正在內部自我修復的纳米疫群，立刻被迫投入到第二轮战斗中，儘管逃走了十几艘护卫舰，但所有的驱逐舰和巡洋舰都被利落击沉。
    “芜湖！”雾月和芽月相互击掌：
    “没想到这里还有新的收穫！”雾月摸著新长出来的鬍鬚感嘆，“这可是余暉飞船，让小的们把火炮都拆下来，船体集中到战利品空港去，把整个空港封锁起来，除了ceo谁都不准靠近！”
    他说著，冲芽月挤眉弄眼：“这下咱们也可以准备搞无人船有人化了，听说北面的布莱顿联盟靠这个，挣了不少星幣和资源。”
    “我们风险技术挖掘部门的工程师和科学家技术也不是盖的，典范级残骸都能改造成大力神级，我觉得这事儿咱们自己搞，也有门儿！”
    芽月倒是有些担忧：“且不提咱们毕竟以前都是残骸构件自主重建，没有无人船体有人化改造经验，就算能……这得耽搁多少人力和经费，哥，咱家现在缺產能，缺正经能用的船！”
    “嘖！”雾月小幅度连拍自己脑门，“你瞅瞅，哥太兴奋了，把这茬搞忘了。”
    “妹子，经商这块儿哥实在没天分，你说咋办？”
    芽月低头想了想，认真说：“最后还是得看ceo怎么说，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准备提案，儘可能完整可行，减轻ceo压力……”
    “我觉得吧，要不乾脆把残骸拍卖，让其他势力自己来提船，我们不要资源，只要现成的船体，哪怕二手也好，但有一点，买家自提，还要送船上门，这样我们省了分离舰队护航押运……”
    -----------------
    “誒，好了嘿！b3泊区停满了，精金矿空港满载，准备封港！”
    工程师坐在机械大臂上，操控著大臂缓缓升高。
    他叉著腿夹住桁架，隨著大臂升高往检修室缩，整个回天號精金矿空港映入眼帘。
    这座空港是回天號三座最大的空港之一，原本可以维修战列舰，但因为这波派遣的大都是新人，没有军舰护航。
    反而是战场捎带手打捞了一批驱逐舰，回天號舰长雾月跟褚鹤打申请从前线撤离时，故意从德拉科星系经过，在散乱的战场又淘了两艘巡洋舰残骸塞进来。
    加上昨儿的崭新收穫，这才勉强塞满一座空港。
    这位工程师是从无尽矿藏號转来的精英工程师，老资歷了，他看著一空港的战利品，忍不住撇嘴。
    嘁！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往上倒腾，不说多的，就20年，那傢伙，无尽矿藏號打完仗，哪次不是盆满钵满？几个空港全给你塞满，就这些个破护卫臭驱逐，都不稀得捡。
    他38年前，可是见过从失落星区拖回典范残骸，他老妈当年，可是跟著风险矿业技术挖掘部门，连挖两座巨大废墟的！那些收益，可是直接促成了后来的技术挖掘船的。
    別的不说，大名鼎鼎的海盗太子康志仇，早年旗舰黑寡妇號，可不就是我大风矿的编织者级么？那傢伙，一条巡洋舰，装著热脉衝加农炮主炮，端的是纵横星域，打出赫赫威名。
    可惜如今不行咯！一座空港，明显还有挤挤的余地，却说满了。
    “唉，真是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咯。”
    他说著站起来，转头的一瞬间，似乎看到底下飞船残骸在蠕动。
    工程师连忙回头，再三確认，於是自嘲笑笑：“看来我也不行了，眼睛都花了。”
    “不过这些船也真是够怪的，表面坑坑洼洼，跟被狗啃过一样。”（下图为天穹级正常版本，以及纳米疫群侵蚀版本对比图，看不到的等等，等书友在这段评论区发图，最早发图的小的会给神评）
    言罢进入检修室，拍下按钮，舱门关闭。
    空港外侧的巨大合金挡板落下，將整个空港包裹起来。
    黑暗中，只有几百盏检修安全灯，在黑暗里亮起小小的光圈。
    窸窸窣窣动静在光圈外响动，隨著时间推移，响动越来越大，等抵达某个不知道的临界点后，响声消失。
    一盏安全灯抵达使用寿命熄灭，接著闪烁起来，在生命最后一段时光，它迸发出巨大的亮光，突破了既定的光圈范围，照亮曾经黑暗的部分。
    只见灰白的触鬚，仿佛癌症一样在光圈之外延展，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盘根错节，黏在空港甲板和墙壁上，甚至隨著时间推移，缓慢地蠕动，收缩，吐出一团团纳米糰。
    纳米糰沿著溶解的洞穴，向无畏舰深处滚去。
    【为了大群，交流……必要。】
    【擬態人格，启用。】
    【暂命名：林洛雨】

 第1095章 清洗

    星历220年5月30日，新星之都掀起规模空前的大清洗。
    从空间站到地面，从军队到民间，身披帝国黄色甲冑的军人们，在特工部门引导下，在卢德传教士帮助下，自上而下开始严查军团特工。
    教宗离开后，给李斌留下了星域所有行星的卢德教会分部负责人名单，能上名单的，都是久经考验的神权主义战士，对教会和人类的忠诚没得说。
    李斌亲自坐镇中枢，主抓清洗活动，以伊甸星捕获的军团特工头子掌握的资料为核心，结合程北洋、楚雄飞掌握的谍报经验为底层逻辑，进行內部清扫。
    从拜占庭星回来，享受了帝国英雄待遇的朱诺总督，虽然心里有疑惑，却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说。作为寰宇联合联合作战最大个人受益者，他如今对李斌的一切政策都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
    “老实点儿！”
    “站到一边儿去！”
    空间站贫民窟，金色和紫色的动力甲，在废弃的下水道系统和通风系统演变而来的贫民窟里出现，所有陆战队荷枪实弹，神经紧绷地控制住所有出口。
    贫民们恐惧又畏缩地躲在塑料布搭建的『家』里，只有在看到引路的卢德传教士和左径传教士时，才稍微安心。
    但很快，这份安心就被打破了。
    轰隆隆！
    塑料布被掀开，由4名陆战队护送的重型机械粉碎机开始工作，陆战队们將这些废弃结构以及人为串联的通道里的一切物品，都塞进粉碎机里。
    一名抱著两个孩子，浑身脏兮兮，身上纹著大面积萤光纹身gg，皮肤溃烂的母亲死死抓著塑料板，眼神哀慟中带著绝望，乾瘦的手指与动力甲角力：
    “你们干什么！”
    她绝望地哭嚎，眼角泌出浑浊的泪。
    这些塑料板，是她辛辛苦苦靠著出卖皮肤打gg，和做皮肉生意赚来的，在贫民窟，塑料板可是比塑料布更好，也更贵的建筑材料。
    “他妈的，把公司当什么了，这些个乐色谁tm在乎！”陆战队看著骨瘦如柴的女人阻拦，有些恼火。
    可女人只是徒劳地挥舞流脓的手，【康復新壮阳药，一片就见效】的萤光纹身gg在黑暗和公司铁拳面前显得那么武力，孩子的尖叫，挡在塑料板前的女人，已经歇斯底里了，完全听不进去陆战队的话。
    陆战队员只能沉默著加大功率，近乎野蛮地將塑料板抽出来，丟进身后的粉碎机，塑料被搅碎的尖锐声音，与这位母亲的尖叫哀嚎混在一起，让所有贫民的心提到嗓子里。
    只有嗑药嗑嗨了，以及脑子早就坏掉的人，还傻愣愣地坐在地上，傻乎乎地拍手：“好！杀！杀了她！”
    似乎是不忍看见这一幕，一名陆战队离开前低声说：“只是清洗罢了，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你赶紧过去接受检查，没问题带你去过好日子！””
    他自以为是好心，这话落在贫民耳中，却被品出別的意思。
    他们面面相覷，崩溃和绝望交织：“帝国要消灭我们了吗？『好日子』……莫非是屠杀？”
    “不是说寰宇联合很好么？为什么也要剷平我们？”
    某种怪诞的情绪在蔓延，很快，这份情绪便被躲在贫民窟深处，堪称贫民窟里的贫民窟，號称『老鼠窝』里的军团特工利用。
    空间站的贫民窟，因为空间问题，不可能集中成一个巨大的无法地带，而是根据各地废弃结构，形成星罗棋布的分散点，有大有小，但大的也不过是几百平方米。
    清洗工作展开4个小时后，在两处贫民窟被彻底剷除的同时，其他几处贫民窟开始爆发暴动。
    贫民们用劣质电池製作炸弹，用合金磨成的弩矢，用偽装的陷阱，徒劳地试图杀害陆战队，保护自己微薄的財產。
    看著这些狰狞又骯脏的脸，即便是老独眼也动容。
    这是一无所有被逼迫到绝路的脸，但老独眼在前线指挥部依旧下令镇暴：“这些敢动手的傢伙，都是当地的黑社会，癮君子以及暴力分子，已经不是一般的贫民了，他们被军团特工利用，已经完全不信任我们，立刻出重拳镇暴！”
    “yes，commander！”
    臂甲弹出电击甩棍，左手利索打碎因为经年使用氧化发脆的塑料板製作的盾牌，甩棍落在没有多少脂肪的皮肤上，一秒三棍不是动力甲的极限，而是陆战队们最后的柔情。
    清洗转化为镇暴的第30分钟，前线传来消息：
    “发现目標！位於老鼠窝黑全息小说放映厅，检测到高能反应，是雷射炮！”
    轰！
    老鼠窝突兀爆炸，所有参与抵抗的，躲在老鼠窝深处的贫民们，被军团特工蛊惑著组成人墙阻拦陆战队，他们以为人数可以抵御陆战队前进，保护自己微薄的財產。
    但在军团特工意识到陆战队的决心后，又在须臾间被出卖，他们的血肉成了缠住陆战队解决特工的沼泽，拖到雷射炮过载自毁。
    数名陆战队被爆炸吹飞，狠狠砸穿舱壁，落进尚在使用的污水系统里，粪水与污水一时间涌出，在微重力环境下横流。
    在爆炸中奄奄一息的贫民瞬间被污水淹没口鼻，痛苦挣扎著死去。
    其他陆战队立刻全功率启动，飞快地淌著污水进入深处。
    前线指挥部，老独眼愤愤地捶桌子：“他妈的资料全没了……军团特工一定是趁乱钻进污水系统里了，留在原地的尸体肯定是障眼法，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排好队一个一个走！前面儿有活路，那些个垃圾放下！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不差你们这点儿！”
    “按照性別，疾病分別走不同通道，不要乱跑……进了这儿算你们命好，往后帝国包吃包住！”
    由前前商业区，前战地医疗站改造而成的检疫中心，呈现复杂的迷宫结构，將被赶进来的贫民们按照不同身份分流。
    商业区的换气系统，几乎是一座空间站仅次於管理模块和军事模块外最强的，为了照顾消费者的需求，功率强大，甚至还拥有完整的香薰结构。
    但在涌入大量脏兮兮，几乎人人带病的贫民后，即便换气系统已经推到最大功率，检疫中心也依旧充斥著怪味儿。
    医护人员无比感激朱诺总督为所有医护人员配发了呼吸面罩，他们快速戴上，相互对视中眼里带著庆幸和困惑。
    这些人在这么大的开阔地，都能製造出这种程度的恶臭，那贫民窟甚至老鼠窝那种狭窄的地方，得是什么味儿？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味道。”嚼著口香糖的阿曼达表情不屑，“味道不是上面派发麵罩的目的，杜绝这些人身上可能携带的致病菌。”
    作为工厂区出身的老人，还是黑道家族出身的阿曼达，对这些茫然又畏惧的人可谓是见多了。
    她食指敲打著桌子，丝毫没有因为这些人的悽苦而流露分毫同情，艰难苦恨见多了，她的同情心早已被自己亲手扼杀。

 第1096章 安置

    儘管深知这些贫民大部分的悲惨是时代和环境塑造，只有那些癮君子里的人，多数才是自甘墮落。
    但阿曼达对这些既没有能力走正道，又不敢彻底墮落为恶的庸人提不起丝毫兴趣。
    “不过也算你们运气好，若是当了坏人，就没有今天了。”她吹著泡泡哼唧，直到一团阴影遮住视线。
    阿曼达黑丝高跟腿换了个方向，窈窕的身段蛇一样侧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抱著两个孩子，短髮齐肩，表情麻木中带著一丝倔强，脸上有殴打痕跡的女人。
    女人形容枯槁，就连头髮都显得乾枯，不过忽视骯脏的皮肤，以及大面积gg纹身以及溃烂，能看出原本应该是个美人。
    阿曼达吹了个口哨，没想到能在贫民窟看到底子不亚於自己的人。
    她挑剔地上下打量，摇摇头。
    就算先天条件一样，但后天的境遇已经彻底摧毁了她。
    身体枯槁瘦弱，骨节突出，手指因为长年累月从事复杂机械性体力劳动而变形，看两个孩子的眼睛以及神態，已经一岁了，却只有半米不到，明显哺乳期营养摄入不足，说明这女人奶水也欠缺得很。
    身上罩著脏兮兮的看不出原色的塑料布，连剪裁成衣服的痕跡都没有，完全是隨意裹著身子，明显是为了省钱，又方便隨时解开。
    塑料布外还有一层塑料布，把她和两个孩子一起裹著，裂开的指甲带著结痂痕跡，紧紧锁住塑料布，连带著护住孩子。
    阿曼达见状，喃喃自语：“何苦呢，生活这么困难了，还生孩子干什么。”
    恐怕远古时代刀耕火种的农民，都比你的日子好一万倍吧。
    “老爷说笑了，哪里是我想生，是怀了孩子没钱打。”听到阿曼达的话，女人麻木的脸挤出一丝苦笑，不敢无视的她，颤抖著说著。
    女人注意力放在阿曼达的衣著上，看著光鲜亮丽的衣裳和公司標誌，巨大的地位差异，让她连羡慕嫉妒的情绪都生不起来。
    阿曼达“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有些恼火地挠著头。
    虽然嘴上说著提不起兴趣，但看著一位母亲带俩孩子的悽惨模样，她终归还是被影响了。
    有些恼火地她凶巴巴开口：“你脸上的拳印子，是动力甲痕跡吧？你试图伤害陆战队？你是不是混在队伍里的暴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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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队的贫民在骤然拔高的声音里惊慌起来，人群迅速远离女人，纷纷露出『不要跟我扯上关係』的表情。
    一直在贫民窟『安稳』生活的孩子，今天见识了拆迁和战爭，又丟了家园，早就委屈的不行，被突然一嚇，张嘴“誒誒”就要哭。
    乾枯的手掌眼疾手快地捂住孩子的嘴，任由塑料布鬆开，女人佝僂著身子，骯脏麻木的脸挤出諂媚，眼珠子里是打转儿的泪，声音带著討好，结结巴巴解释：
    “哪能啊，我，我的家被老爷们拆了，我当时嚇坏了。”
    “是我不好，是我有罪！”女人说著带著孩子跪下，想抽自己的脸，又怕孩子哭闹起来惹怒阿曼达，於是自己艰难地在微重力环境下，缩著身子磕头。
    没有磁力靴的她，磕起头来东倒西歪，几秒才叩成一个。
    阿曼达牙关不自觉咬紧，无名的怒火在胸头涌动，她咯咯地磨牙，猛地拍桌：“够了！站起来，不准跪！”
    女人哆嗦著艰难站起来，乾瘦的胳膊支著孩子，两小只扶著母亲，让女人艰难站起来。
    看著女人蜷缩著脚趾，竭力吸住地板，一整个逆来顺受模样的女人，阿曼达一时间没了冒火的心思。
    只怕我生起气来，她都不知道我在冒什么火，只会又跪下去磕头！
    阿曼达努力稳住心神，接过身边医护人员的板子，装模作样看著：“你嗑药吗？”
    “不，不磕，做我们这行，嗑药养不活自己。”女人小声说。
    “有什么疾病？”
    “尖锐湿疣和，和皮肤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皮肤病，就是肉一直烂，抹了癩医生的药粉也不见好。”女人声音颤抖。
    唔，知道尖锐湿疣，还提了医生，说明她也找人看过。
    想到儿，阿曼达招手，身旁的医护人员立刻半蹲下，阿曼达隨意道：“带她插队去接受全套检查，如果没有重疾病，就送去医疗仓进行全套医治流程。”
    这不合规矩……医护人员本想这么说，但面前的人是寰宇联合医疗部部长，可不是他一个帝国医疗基层官员可以比的，於是点头带著女人离开。
    女人原本还立在原地，对向自己招手的医疗人员十分抗拒，生怕自己被带去火化场烧了。
    但听到阿曼达“等酒还是等菜呢？去啊，没事儿了”，她便像是从恆强者话语里汲取到莫大力量一样，护著孩子，又被孩子搀扶著踉蹌跟上。
    直到女人消失在视野里，阿曼达才把终端往桌上一敲，骂骂咧咧站起来：“他妈的，真是晦气！坏了老娘一天好心情！”
    -----------------
    “ceo，真是稀奇！”
    新星之都空间站，作战指挥中心，朱诺总督惊嘆地看著匯报对李斌说：“我原本以为贫民窟里，能有几千人就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有上万人！”
    准確地说，贫民窟里，一共有12391人，这个数字，还是镇暴后的结果，处理掉数百名被勾起来的暴动分子后的数字。
    “原本应该没有这么多的。”李斌看著数据，也有些遗憾：
    “新星之都毕竟是帝国曾经的行政中心，所以巨大的空间站內部，藏了相当多曾经偷渡过来，想在首都谋求发展的人。”
    “后来地狱军团战爭、迁都、行星要塞化，导致相当多中產和小家庭因战爭破產，背负债务。还不清债务的他们无法离开，又没有还债手段，就只能躲在战爭前线空间站里。”
    “再加上西线到处是战爭，被军团吞没的势力逃出的难民，慕新星之都名字从其他地方来，以为这里更安全的难民……”
    李斌咬住一颗烟点燃：“老实说，星际帝国……不，应该是除了寰宇联合外的所有势力都太不讲究了，这么多劳动力就任由他们在贫民窟腐烂发臭。”
    “你知道么朱诺，伊甸星、坦法星、格拉纳达星可是没有贫民窟的，除了癮君子，就连残疾人都被按著头抵押贷款，由公司出面採购工业义肢装上送去工作自食其力了。”
    “这……他们没有帝国公民身份权，不受诸神庇护，再说，神祇伏尔甘失去后，帝国管理能力下降也是在所难免。”朱诺找补著。
    “无所谓了。”李斌摆手，吐出烟雾，“这些贫民寰宇联合会负责安置。”

 第1097章 准备动手（为金色之黯加更）

    作为高贵的寰宇联合爷，是不屑於跟穷人，尤其是贫民窟老百姓抢饭吃的。
    如果不是为了彻底剿灭军团特工，即便是李斌亲自坐镇，也不太好对贫民窟动手。
    因为这很容易被冠上『插手他国內政』的帽子——虽然事实上已经插手了，但被邀请来，和自己主动提出毕竟是不同的，官场政坛，很注重『流程』和『名』这种玩意儿。
    所谓务虚即务实，就是这么回事。
    李斌这次这么大动干戈，原因有二。
    第一自然是剿灭特工，不过这並非最终目的。
    第二则是进一步释放新星之都的劳动力。
    行星要塞化，以及当地战爭需求，导致要塞行星地下的工厂，对劳动力的要求每天都在增加，新星之都需要新的劳动力填充到工厂中。
    因此这些原本被看不上的贫民，就被李斌盯上了。
    检疫、消毒、治疗、个人技能统计分类、职业技能培训、上岗……
    这是一件利公利私的好事儿。
    就是因为涉及特工，手段粗暴了些。
    “那些被鼓动的人都处理掉，工厂需要温顺的工人，刺儿头刚好趁著镇暴一併清除出去……什么你问我有没有ceo的命令？这种他妈的事儿，还要ceo下令？坏人让俺老独眼来做，怎么，你不服气？”
    这是老独眼的原话。
    性病皮肤病，以及非重大疾病如器官衰竭、其实都很好治疗，就算是爱滋病也有抑制药，根治的法子当然有，只不过太贵不给用罢了。现在毕竟是星际时代，大部分疾病都是可以根治的。
    以前贫民们自己挣钱，往往一个病的治疗费没凑齐，第二个病就染上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会先获得医治，將治疗费用计入债务，然后按照疾病分类安置在工厂宿舍聚居，有检查员定期检查发放药物，计件给工资，管吃管住管治病，要债的团伙也进不去，高枕无忧，安心给帝国打工即可。
    李斌就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哪家要债公司，能闯进帝国管制区域要债，你要是能做到，李斌高薪招聘你当跳帮水手，遂一发鱼雷打进地狱军团让你先登夺旗。
    癮君子是真没救，但赌狗、病人都会被严格监视起来，杜绝传染以及再赌博。
    嗯……这么一说，其实这些工厂听起来好像是监狱，不过从主观来说，是为了他们好。
    至少在战爭时期，工厂的工资开得很高，努力工作几年，大部分人的债务是可以还清的，工厂也会给赌狗重新塑造人生观念。
    而这一切的目的，则回到李斌清扫军团特工的核心需求上：
    二打地狱军团。
    不错！李斌要再干一次地狱军团！
    这次，是他，布莱顿联盟、卢德教会三家合力，可以说是英仙座联盟军队携手，並非人类联军。
    从俘虏洗脑的军团特工口供来看，地狱军团总部沙丘之界星系，现在只有两艘斯卡哈级，6艘斯凯斯级，以及10几艘艘军团主力舰（有人船，非海拉船系）。可谓是战力最薄弱的时刻。
    並且还要算上地狱军团散布在境內超空间航道，以及其他星球的舰队力量，其总部的力量还要再打折。甚至根据情报，两艘斯卡哈级都不在沙丘之界星系，而是位於南部隨时准备增援，真是天助我也！
    以卢德教会目前尚存的20多艘主力舰，寰宇联合核心舰群，再加上布莱顿联盟支援的6艘主力舰，公司机会很大。
    战机转瞬即逝必须把握！
    所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此等良机如果不抓住，后果就是要面对缓过气来的军团狂潮了！
    面对兰苑和伊莎的劝说，李斌十分清醒道：“我並不是要攻占地狱军团的总部，恰恰相反，打一开始我就没有抱这样的期待。我的目的，就是轨道轰炸！”
    “儘可能炸毁地狱军团的工业產能，甚至摧毁他们的纳米锻炉……当然，如果能夺过来最好。”
    说到这里，李斌亮出程北洋的照片：“段正淳不是找了个吸血种老婆么？她的族人有一部分已经加入了寰宇联合，现在就在新星之都，我会安排他们编入陆战队，配合巨兽一起跳帮空间站。”
    “骑士就不去了，这种活儿可能有去无回，吸血种可以吸取奴工血液快速恢復，身形小目標小。巨兽丟了就丟了，骑士的维修成本、时间太高，不適合这种非征服战。”
    根据先前的经验，要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战役，必须提前清除內鬼。
    卢德教会內部爭论不休，但其保守的教义，让拥有大量植入物的军团特工无从下手。
    至於布莱顿人……军团倒是想渗透，但当地好战的风格，以及彪悍民风，鄙夷血肉改造的民风，让特工退避三舍。
    没有召唤星际帝国，也是考虑到帝国其他地方，肯定存在军团特工，为了保密，才將其排除在外。
    就在展开清洗之前，李斌就对分散在西线的所有公司舰队发布了命令。
    等核心舰群做好准备出发，其他特遣舰队，也会各自从镇守的星系启动，大军云集，超合计29艘作战主力舰（含粽子级），1艘无畏舰，两位数后勤主力舰，朝著沙丘之界星系挺进。
    虽然內部宣称共31艘作战主力舰，有舆论宣传，鼓舞士气的嫌疑。
    但古代军队，不也动不动就宣称十万大军，百万大军么？人家把辅兵，降卒，挑夫之流都算上还大量注水，李斌这么说，已经算是相当『精炼』了。
    毕竟粽子级是真能上战场的不是么。
    唯一遗憾的是，后羿號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等到她抵达，恐怕只能赶上封锁航道阻击军团援军，或者战败后接力掩护李斌了。
    而兰苑態度就要恶劣的多了。
    “他妈的！老娘刚刚回来啊！我跟武清幽分开半年多，都还没睡一觉，你就又要拉我出去打仗？有没有人性啊！”她佯怒。
    李斌嘻嘻哈哈：“那让星辰·菲尔担任舰长去开刑天號，我给你放假好不好啦？”
    “不行，绝对不行！”兰苑立刻激烈反对。
    开什么玩笑，我抱怨，只是想找藉口后勤多要点儿资源，您真把我钉在后方，让我看著公司打架，那不是要我的命么？
    从实验舰军官转行为指挥官的兰苑，早就爱上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她的军人血性被彻底激发。
    现在每一场战役，都对公司，对大一统至关重要，兰苑不允许自己缺席。
    星历220年6月5日。
    新星之都空间站全面戒严，空港挡板放下，空港集体封锁。
    寰宇联合聚居区人流空了6成，街道空空荡荡，整个聚居区甚至被封锁了，禁止外出，甚至不允许对外联络。李斌禁绝任何人，包括商人，鸡鸭，平民以任何形式泄露任何消息。
    “所有航道净空。”
    “导航信標点亮。”
    “超空间肃清完毕。”
    “塔台释放安全信號。”
    “舰队阵型集合，特遣舰队已出发。”
    有条不紊的信號，在狭窄的战巡舰桥迴响，旗舰领航员已经换人，不再是安娜，而是个有男低音的高个子。他点开一份应答器小组转发的文件，在百忙中清清嗓子，高声喊话：“船长！星际帝国皇帝陛下，儒丽大帝向您，以及舰队所有官兵发来简短讲话。”
    李斌叼著烟：“投放到舰队频道。”
    几十秒后，低沉的男低音通过舰载广播和喇叭，以其独特的嗓音穿过空气，似乎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祝诸君武运昌隆，得胜凯旋。”
    “哈！”李斌喷出烟云，大笑著接入神经连结，“通知各级舰船，寰宇联合核心舰群，启动！”
    “aye，captain！”

 第1098章 论战

    （被逮捕去加班了，只有两更）
    连战斗舰船带辅助后勤舰船，光主力舰就超过四十艘，携带大批巡洋、驱逐、护卫舰，从各地起飞。
    无畏舰天宫號缓缓掠过行星，在恆星光芒照射下，拖长的影子在地表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宛如神祇。
    后勤舰队从採气站离开，带走的货物掏空了数十座仓库，让採气站失衡，受到气態巨行星牵扯变轨。
    核心舰群从新星之都出发，兰苑与汤卓凡的特遣舰队从泰勒星系起航，卢德教会的舰队从迦南星系出发，一起朝目標前进。
    “船长，卢德教会的舰队会分为两波，一波绕行直插沙丘之界，有15艘主力舰。一波则直插黄泉星系，解决盘桓在当地的军团前哨站。”
    李斌自出航以来，手里的烟就没断过，他搓著菸头：“卢德教会那边……能行么？”
    “没问题的，卢德教会出动了大教堂级【圣母號】，这是原圣母號被击沉並被左径获得后，卢德教会重新建造的一艘无畏舰。”钱涛看著资料介绍：
    “比起原版使用废弃空间站建造的圣母號，这艘圣母號是卢德教会的工程师，从零开始建造空间站核心组件，並吸取了前次建造经验，打一开始就为无畏舰设计的。”
    “所以她的结构更合理，也减少了改造消耗。”
    李斌来了兴趣：“哦？那圣母號的战斗力和其他作战数据呢？”
    “额……这个嘛，除了飞船的转向能力和电网系统稍稍比以前更优秀外，其他的参数没有变化。”钱涛汗顏：
    “不过卢德教会骄傲地宣布，新圣母號的建造过程，消耗了更少的合金和稀有金属，標誌著大教堂级的建造方案成熟，可以量產。”
    “这有屁用！”李斌毫不留情嘲讽，“可以量產倒是投產啊，卢德教会每年卖粮食的收益，还有自己採矿的收益都不少的，前几次大战他们损失也不大，怎么不见第三艘大教堂级？”
    “再说，空间站骨架……有本事上三级空间站骨架啊，整他个50公里的龙骨，凑吧凑吧60公里唄。”
    “扯淡！”李斌定性。
    不过还別说，圣母號作为老牌无畏舰（星域自研，资歷一百多年的老东西），清缴冥河星系的军团没啥问题。
    反正当地的空间站，早就被军团拆掉回收了，留守的也就一两条主力舰。
    卢德教会之所以硬要打冥河星系，主要是为了释放假信號，让附近的势力以及潜伏的特工，误判局势。另外，也是为了后撤確保接应力量，防止被围堵。
    教会的小九九李斌不管，他的舰队长驱直入，与沙丘之界星系间，除了蜿蜒的航道外，就只有游离的失控ai侦察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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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些小舰队，都被撒出去的白石驱逐舰、护卫舰围追堵截，以数量优势围杀。
    远离拥有中继通讯器的超空间，是没法联络到总部的，在这些飞船理论极限返航日期抵达前，地狱军团都不会知道自己到来。
    星历220年6月20日，距离沙丘之界还有2天半航程，一处被超空间风暴遮住的航道拐角处，核心舰群在这里缓缓减速。
    等待半天后，兰苑汤卓凡的特遣舰队，与卢德教会的圣战舰队侦察舰出现，她们隔著老远摇晃船身，隨后折返。
    又过去了一天，三方会面，开始重新调整阵型。
    “愿卢德之光庇佑。”卢德圣战舰队总指挥，名叫凯尔曼·瓢羹，是个光头，头上有鲜明的圣卢德治病救人的纹身，不过圣卢德並非具体的人形，而是一团光芒。
    根据教义，那位卢德圣人的人形，不过是为了向世人宣传真理暂时披上的皮囊罢了，因此这团光才是祂的真实形象。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带我去作战指挥中心吧。”凯尔曼文质彬彬地说话，却令李斌联想起文喜。
    同样是光头，同样是纹身，但两人气质差异，不能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也算得上毫无瓜葛。
    李斌將会议室设在天宫號上，一来是烛龙號在接下来作战中，將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能容忍有任何差池。
    二来是烛龙號毕竟太狭窄，无法彰显寰宇联合的气度。
    甫一进天宫號宽敞的作战指挥中心，凯尔曼就鬆了口气一样，直接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嘆个不停。
    不等李斌开口，这廝便诉苦起来。
    李斌听了半晌，还能控制住表情，兰苑和汤卓凡则是忍不住笑。
    原来这位凯尔曼，正是教宗回去后点將，专门负责將教会內部坚信原教义，相信打开星门圣卢德便会回归的顽固分子送上战场的总指挥。
    理所当然的，他带来的这支舰队，集中了教会內部几乎所有的军队顽固分子，以及大量其他部门的顽固分子。
    凯尔曼身为裁决庭出身，走军事路线的军人，为教会做过很多脏事，思维早已成熟，看透了教会，深知所谓的宗教，不过是换一个方式的统治机构。
    他一心只想往上爬，教宗已经许诺，好好完成这件任务，便保举他做圣战枢机主教，未来有机会角逐教宗之位——谁让好活已经在左径教派做事太久，就算回来，也不可能升任主教了呢？
    所以凯尔曼咬著牙接受了任务，但一想到要送这些昔日的同僚，甚至里面还有几位朋友去送死，他依旧很是难受。
    当然，嘴上的冠冕堂皇还是少不了的：“……这些战舰，都是教会的教徒们，省吃俭用攒下的，希望李斌ceo，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要浪费呀！”
    言下之意便是，该送的还是要送，但那是人命。战舰方面，能留一条是一条。
    “一定一定。”李斌早已熟练掌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他心里笑得不行，但表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不知这次前来，凯尔曼指挥带了何等配置？”
    “合计15艘军事主力舰，卢德攻势级3艘，卢德军团级3艘，卢德解放者级9艘，全部搭载【强化舱壁】【防爆气密门】【重型装甲】和【炮塔装甲】，巡洋舰也都是重甲船，专门与贵司的战舰互相弥补。”（如下图）
    李斌点头不语，兰苑却忍不住拍桌子发问：“解放者级是袖珍战列舰吧？也就比战巡大一点儿，这么多解放者……教会真的想打进沙丘之界么？”

 第1099章 首杀？双杀！

    汤卓凡抱著胳膊，冷眼看额头冒汗的凯尔曼。
    兰苑咄咄逼人：“还有，既然要清洗，为什么不派遣普罗米修斯自爆船来？”
    凯尔曼抿著嘴，见李斌没有说话的意思，为难道：“左径教派的自爆船一直不外借的……”
    “撒谎！”兰苑驳斥。“左径和卢德互为表里，没有卢德教会支持，左径教派的產能，压根没法撑起自爆船的消耗！”
    “我不相信，教会会坐视自己的舰队在攻打军团老巢的时候，因为舰队战力不足白白折损。”
    “毕竟解放者级虽然是袖珍战列舰，但无论是造价还是建造时间，都要比比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贵不少。既然要送，为什么不选择成本更低，效果更好的来？”
    “面对军团的星系防御火力单元，解放者级未必比普罗米修斯自爆船能多扛多久，反过来说，跟火力单元交手后，反倒是自爆船具备快速摧毁火力单元的优势！”
    凯尔曼后背都湿了，他求助地看向李斌，却见李斌正好整以暇地给汤卓凡散烟，龙子吞云吐雾，鼻腔喷出犀利的烟箭，配上爬行类的皮肤和龙角，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头人形猛龙。
    帅倒是帅，可就是没人帮自己。
    见状他犹豫再三，咬咬牙低声道：“毕，毕竟都是教会精锐……我们还是不想他们白白送掉，希望他们能儘可能为教会的事业做出更多贡献。”
    李斌暗笑，心说恐怕不止这些吧。
    他们是精锐不假，但教会之所以不愿意白白葬送这些人，只怕考虑的是这些人数量不少，而且在军队里占比很高，一旦快速葬送，无疑会大大降低教会的军事人员素质。
    所以希望他们死慢点儿，好让后进的新人接过重担。
    “另外……”凯尔曼看了眼三人，慢吞吞说，“教宗大人说……这一仗寰宇联合有奇招，可以让火力单元下线。”
    兰苑怒目圆睁，汤卓凡悄悄將双手搁在桌下，守备鳞片竖起，隨时准备弹出堪比子弹的鳞片，將这廝封喉。
    赛利亚的秘密暴露了！？
    倒是李斌眯起眼，认真打量著看似心虚的凯尔曼，足足半分钟后，他才重新露出笑容开口：“圣卢德的秘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都是教宗跟你说的吧？”
    凯尔曼如蒙大赦，赶紧点头，竹筒倒豆子道：“是！教宗大人全跟我说了，这件事也是圣卢德通过神选告知的教宗，並由教宗转告我的。”
    只怕那名神选，就是好活。李斌並不意外，圣卢德知晓自己的大部分秘密，而这些秘密又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好活，好活转告教宗也是理所当然。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凯尔曼竟然会知晓这些。
    这就说明，眼前的男人，並非是被教宗画饼誆骗来办事的小瘪三，他在教宗心里的地位很高。
    难道是继好活之后，教宗严选的第二名继任者？
    情报不足，李斌暂时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重新看待这位指挥官。
    这次，在他授意下，寰宇联合对凯尔曼的態度热情许多。
    “您放心，此战对我，对公司，对全人类都至关重要，接下来每一次战役，我们都只许胜不许败，需要我们精诚合作。”
    “既然是教宗派遣的优秀人才，我会对您给予百分百信任。”
    “就是有些事儿，需要跟您对对口径，毕竟下面人蠢笨愚昧，不能详细解释，只能假借神明。”李斌如是道。
    凯尔曼点头：“瞭然，瞭然。”
    -----------------
    星历220年6月21日，完成重新整编的舰队，毫不遮掩地高速逼近沙丘之界星系。
    这支舰队的前锋，在武清幽驾驶的食梦貘號带领下，快速打垮盘踞在超空间倒影的军团巡逻舰队，依靠超过20艘巡洋舰，上百艘驱逐舰封锁超空间。
    隨后，便是规模巨大的核心舰群挺进。
    同月21日23时，两艘军团卡斯特拉级主力舰，带著巡洋舰从跳跃点进入超空间。
    这两艘主力舰尚在重启中，便遭遇粽子级的咸肉反物质制导鱼雷袭击！
    由驱逐舰、护卫舰提供相对坐標锁定，白石系列舰船的光学观察哨提供精確制导，早早便从货舱放飞的咸肉制导鱼雷，开始慢悠悠地朝目標落去。
    负责指挥粽子级的指挥官，正是林御风。
    他在南线瓦哈卜那边，指挥舰队脱困后，便立刻被召回，紧赶慢赶才在汤卓凡的舰队离开前追上特遣队。
    隨后来不及休息，立刻跟著汤卓凡赶来。
    也正是他，在见识过南线的左逕自爆舰队实战演示后，想出提前释放鱼雷，目標出现立刻出击的打法:
    “咸肉鱼雷的推进系统，消耗的就是內部的反物质燃料，只要把握好提前量，就能让粽子级即便距离目標很远，也能打出爆炸伤害！”
    而这次，便是提前量战法的首次实践。
    落入超空间的两艘主力舰均是有人舰，其指挥官看著光学观察哨传回的情报，急得抓耳挠腮。
    他妈的！七艘粽子级，每艘7发咸肉反物质鱼雷，每发相当於半艘辉腾级燃料舰自爆的威力，加在一起，就是tmd49发！
    这玩意儿的威力，之前攻打新星之都时，军团已经领教过了，即便是卡斯特拉战列舰，即便是开著护盾吃满，也是必死无疑！別的不说，就算侥倖没被当场炸死，也基本宣告失能+过载+炮塔全损了！
    “挡住！驱逐舰，护卫舰给我挡住！”舰长声嘶力竭。
    但很遗憾，他们的应答器正在重启中，只有部分重启成功的驱逐舰和护卫舰，捨命阻拦，其他飞船则忙著跟护航的白石舰船缠斗。
    接二连三的鱼雷被点爆，但鱼雷阵前锋越靠越近，终於在一阵惊天爆炸后，主力舰首杀达成。
    一条卡斯特拉级当场碎掉，另一艘运气太差，爆炸的卡斯特拉级残骸挡住了大部分爆炸，只让她受到大约4发反物质鱼雷的伤害，吃了个中破。
    但紧接著，汤卓凡驾驭的巴德罗巴朵尔號，以决绝的姿態衝进还在燃烧的战场。
    赫然是战术系统：猎户座装置！
    后甩的反物质炸弹爆炸，爆炸波推著尖牙氏族攻势级爆裂加速，撞开燃烧的卡斯特拉级残骸，把一对热脉衝加农炮塞进中破的卡斯特拉级嘴里。
    两分钟后，这艘受创的飞船，便乾脆利落地被汤卓凡以打空弹夹的觉悟，从中段撕裂！
    强悍的热脉衝炮，不需要殉爆帮助，沿著反物质爆炸的伤口一路射下去，生生撕裂的这条主力舰，隨后防空炮乱射，將以破片炮弹，將逃生仓全数击沉！
    “这应该是大军团作战以来，最快首杀记录了。”李斌看了眼计时器，“开战44分钟拿下双杀，林御风这小子，让他学到真东西了……现在粽子级情况怎么样？”
    后方，林御风紧张回答：“报告ceo！7艘粽子级，正在接受天宫號与战地母舰级装填，接下来將搭载咸口飞弹货舱，民用船体只需要48分钟便能重启。”
    “好，很有精神！”李斌向兰苑和汤卓凡下令，“刑天號，巴德罗巴朵尔號，立刻跳入实体宇宙，以装甲抗线，为烛龙號爭取重启时间，战巡需要40分钟重启。”
    李斌活动著脖子，睁开眼，看向天穹会战系统里身穿战裙的赛利亚：“好妹妹，这次战役，允许你全程电子战压制。”
    “呱！劲吔！”赛利亚狞笑起来，两排牙被她擬成锯齿形状，兴奋研磨。

 第1100章 你跳我也跳

    沙丘之界星系，是一个以黑洞为中心，十分昏暗的星系。
    由於黑洞影响，以及缺乏恆星光照，在这里，光学观察哨几乎难以在1000su之外的距离发挥作用。
    但不得不说，沙丘之界的天体系统里，其实是有恆星的，不过那是一颗红矮星，它又小又冷，跟旧地球的太阳比，小得可怜。
    加之它被黑洞吸引，正缓慢坚定地朝黑洞螺旋靠近，再有个几百万年就会落入其中，因此如此近距离，让它本就不多的光芒，被黑洞吸走大半，因此派不上什么用场。
    甚至於探测器和应答器都会受到黑洞影响精准度和功率打折。
    在这里打仗，进攻方靠的是广泛撒播侦察船提供近距离探测，在战场测绘天体数据和星系地理。防御方靠的是十几座瞭望塔构成的监视系统，以及本地人熟练掌握的地理环境。
    因此，当三艘解放者级袖珍战列舰，从行星重力井浮现时，几分钟时间便被瞭望塔捕获，星系防御火力单元——猎星轨道炮炮、海噬飞弹阵列、先锋巨炮阵列齐齐拉响警报。
    这些巨构火力单元上，巨大到足有十几公里的火力模块，在核电站供电以及巨大的电机驱动下，缓慢转向，其冰冷黑洞洞的炮口，带著撕裂星辰的杀戮欲望。
    是的，地狱军团在沙丘之界星系有三处殖民点，每一处都拥有一座火力单元。
    儘管该星系拥有11颗行星，一处环绕黑洞的小行星带，並且这些天体构成的系统超级大，超过一般的星系，直追星云。但在火力单元保护下，星系防御系统依旧硬得令人髮指。（如下图）
    “目標锁定，卢德教会解放者级，判定为企图利用重甲主力舰抵抗，为后续舰队爭取时间。”火力单元指挥部，脑袋上顶著做成高脚礼帽模样改造的参谋，冰冷分析。
    “可笑！”负责人冷哼，“所有火力单元，都具备广域范围打击能力，莫说是用飞船正面抵挡，就算是上下左右都有船，以火力单元的亚光速飞行速度撞上，就算是攻势级也要被打得被迫位移！”
    “就算他电网重启，也挡不住！”
    “海噬飞弹阵列，发射！就让灵活的飞弹，给其他火力单元上一课！”
    “yes，commander!”
    海噬飞弹，每一发都堪比主力舰大小，数枚飞弹缓缓从火力单元释放，在空中快速转向，根据瞭望塔锁定方向加速。（星系太大，在除非上浮地点恰好处於火力单元正面，且距离不远，若是落在星系边缘的天体，是可以躲过的。）
    这一加速可不得了，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宇宙，当三艘解放者级重启后，天穹会战系统立刻描绘出舰船四周的落点。
    “大破警告！大破警告！”舰载ai声嘶力竭。
    “启动战术系统：爆裂推进！”解放者级指挥官劈手下令，“三条船散开！各自带舰队躲避！”
    三条船，沿著三个方向逃跑，一个小时后，海噬飞弹在行星附近炸开绚烂的火焰花海，爆炸波吹得护卫舰护盾噼里啪啦一阵爆裂响动。
    海噬飞弹阵列的指挥官向其他火力单元指挥官发送消息：
    “你们暂且不要动，这三条船交给我，这必然是诱饵，企图诱导我们在上面浪费时间和火力。敌人的大部队肯定会在几小时后集体跳跃，用主力舰数量优势，拼著牺牲，堆出残骸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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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笑：“这时候，就要看猎星轨道炮的力量了，高贵的穿透打击，会摧毁敌人的一切希望。人类联军的进攻战役已经证明，猎星轨道炮对残骸堆有奇效。”
    “桀桀桀，附议。”先锋巨炮指挥官怪笑。
    “好！到时候我来打开局面！”猎星轨道炮指挥官摸著鬍子，表情狰狞，“好叫李斌知道，新星之都不好攻打，沙丘之界更是不落要塞！即便军团一手进攻南线，背负数个星系防御，沙丘之界依旧无敌於世间！”
    -----------------
    “不行啊，总指挥这是什么狗屁命令，人家根本不上当，就只有海噬飞弹发射，先锋巨炮和猎星轨道炮压根不上当！”一名卢德舰长皱眉：
    “他们不开炮，怎么给后面的大部队创造机会？”
    仿佛是为了回答这位舰长的顾虑，金属信號同时在多个行星重力井、星系远端跳跃点浮现！
    集体跳跃，是舰队集体跳跃！超过40艘作战主力舰，从六个方向，各自寻找重力井和跳跃点，前后跳进来！（如下图）
    这才是李斌的计划，他打一开始，就没有把主力压在一个地方，硬顶三座火力单元，可不是拥有大杀器的李斌的规划！
    这一手集体跳脸，大大超乎地狱军团的预料，三座火力单元立刻忙活起来，各自瞄准射界附近的目標开火。
    “坏了！”沙丘之界星系地狱军团总部光明哨兵星（最早出现在912章）地下作战指挥部，只剩大脑浸泡在梯形增幅运算站的人类辅政参谋，七十二克隆暗夜守望特工第一的巴尔，情绪剧烈起伏：
    “寰宇联合欺负咱们总部主力舰数量不足，无法对覆盖全星系的跳跃进行逐个击破，开始跳脸了。立刻找出旗舰坐標！”
    瞭望塔开始测绘，在强大的恶魔核心数量堆积下，迅速找出烛龙號的位置。
    烛龙號作为寰宇联合指挥舰，隨著李斌征战星域早已闻名，无论是她娇小到不匹配寰宇联合名声的船体，亦或是几乎打满全场的歷战传奇经歷，都让她的模样早已人尽皆知。
    “找到了，在南面金属岩质行星边缘！先锋巨炮能打中！很近！”
    “那还等什么，开火啊！”
    轰！
    先锋巨炮悍然开火，亚光速炮弹暴雨梨花般射出，因为开炮草率，加上行星遮挡，大约2/3的炮弹被星球挡住，巨大的蘑菇云在星球表面震盪升腾，高数百米的峰峦在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崩解垮塌，至於弹著点……笼罩在尘埃中看不见。
    甚至位於该星球地表的採矿站，也在爆炸引动的地震和地壳龟裂中分崩离析。
    剩下的1/3，则落在舰队附近。（因为距离够近，之前的解放者，是在北面最远端冒头的，为的就是给李斌分散注意力，也成功分散走两座）
    “艹！运气真差！”刑天號舰桥，兰苑的脸因为先锋巨炮近炸的爆炸波席捲剧烈颤抖，幸好因为断电，神经连结没能反馈出伤害，整条船因为强悍的爆炸而颤抖，金属呻吟形变，装甲被蒸发。
    兰苑拳头捏紧，指甲陷入肉中，娇喝：“就这一哆嗦，刑天號给我他妈的撑住啊！”

 第1101章 决定就是你了，赛利亚

    刑天號和巴德罗巴朵尔號，各自故意竖著船身跳入实体宇宙，用背面朝向星系中心，巨大的船体面积，以及周遭的核心舰群主力舰一起，组成一面弧形盾墙，为烛龙號挡下大部分爆炸波。
    期间有几条白耀石巡洋舰当场报销，连船员都没来得及逃走，另有六艘白耀石大破瘫痪。
    李斌咬著牙，感受著烛龙號的震颤，心里默默倒数。
    进攻敌人老巢，尤其是地狱军团，付出代价是必然的，他不知道现在核心舰群的损失，不过恐怕仅这一炮，便报销上百万星幣了。
    別的不说，用背面抵挡火力单元攻击，便意味著即便搭载炮塔装甲和重型装甲，这些船的炮位和火炮，也有大部分当场报销。
    修船、抚恤、外加火炮採购……都是钱啊。
    这一炮下去死了多少人？有没有倒霉蛋舰桥被炸毁？
    李斌不知道，他只是默默看著指挥台的机械钟，放空思绪，准备以最好的状態迎接赛利亚重连。
    赛利亚因为是湿件，即便断网重启，舰载ai重启速度也比纯ai快，她现在正咬牙切齿地诅咒这帮憎恶智能，发誓要把杂碎们挫骨扬灰，一边快速重启通讯链路。
    跳跃成功30分钟，也就是被先锋巨炮近炸后的第2分钟，神经连结涌入，李斌的精神浸泡在强而有力的赛利亚的数据臂膀中。
    【已经恢復飞船所有电网，正命令各级舱室按重启飞船。】
    【我来晚了，对不起。】
    “哪里，刚刚好。”李斌朝大副摆手，將舰桥託管给他，自己闭上眼，通过赛利亚的视角检视飞船。
    烛龙號是一艘自动化程度相当低，许多舱室依靠纯机械驱动的特殊飞船。这种设计，让烛龙號对船员的需求大大增加。赛利亚无法直接控制飞船，而是需要通过喇叭、电波向舱室负责人下令，再由他们执行命令。
    因此烛龙號若想做出种种华丽复杂的操作，对船员的素质是极大的考验。
    不巧的是，烛龙號作为旗舰与公司第三条ceo旗舰，她內部拥有大量打一开始碰到的，就是烛龙號，只开烛龙號，也只会开烛龙號的文盲老水手。
    这些水手以前没什么文化，全靠一条忠心上船，隨著战爭死的死退的退升的升，时至今日，留下的近1/4的老水手，就是全船的主心骨。
    他们坐镇在各个舱室，只需吼一嗓子，便能让整个舱室隨李斌心意动作。
    “主推进器催化剂注入3单位，左右辅助推进器预填反物质燃料，引擎预热，都他妈动起来！”轮机长胳膊在飞船晃动中撞在墙上，衣服被撕裂，露出破皮的精壮小臂。
    他留著白色八字鬍，粗糲的巴掌拍著，以恆定的缓慢而响亮的节奏，將轮机舱化作自己的乐团。
    各级操作员的动作，隨著轮机长超绝老头气泡低音的魔性穿透起调。从杂乱无章渐渐有序起来。
    警报被强行关停，损管冒著被炸死的风险开盖维修，旁边就是咬著电子菸疯狂转动阀门，臂围88，虎背熊腰能在空间站扛起飞船构件的猛男，把笨重的阀门像陀螺一样转起来。
    隨著动力舱预热，滚烫的蒸汽冲入飞船各处，驱动著机械结构活跃，齿轮飞转。
    是的，烛龙號的內部作业系统，是蒸汽电力双驱动！
    部分蒸汽沿著管道涌入，在中央教堂的喇叭口喷出，嘹亮高亢的汽笛声里。
    红袍万机之神教徒们手持铰链香薰球，踩著磁力靴，隨著飞船轻晃有节奏地前进，身边是一列列捏著铁丝权杖的合金厚礼蟹们。
    “高声礼讚欧姆弥赛亚！”变调的模擬人声的礼讚里，人与螃蟹和谐地组成大阵。
    吭哧！
    直径3米的巨大香薰球，从铁爪中落下，在教堂中摇摆，浓烈刺鼻的香薰垂落瀑布状白烟。
    机械方舟级第四仪轨【拉普拉斯黄昏】！
    躲在重重保护中的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巨大的湿件资料库被强迫同步，算力网络合併，无数的虚擬武器被装载。
    復古的裙甲周围，不再是长刀弓弩，而是火箭、枪炮、机械臂、雷射。
    赛利亚就像是身披技术军士动力甲的女星际战士，看著那狰狞危险的武器库，李斌甚至幻视成了琉星大佬画的女版基因原体费努斯。
    【这才是我火力全开的模样。】
    赛利亚的投影傲然地环视舰桥里目瞪口呆的眾人，她的胸甲上有两只巨鹰，一头是双头天鹰標，一头是展翅踩地球金鹰標，赛利亚双拳对撞，武器库展开，宛如蜘蛛弹开腿。
    【喝！】
    她娇滴滴地轻喝，遥远的，搭载了人之领中继超波发射器的古老中继通讯器，在十几秒后便被控制。
    由人之领与暗夜守望编织的防火墙，就像锡箔纸做的城墙，被成年人用一根手指压碎。
    隨后，利用中继通讯器，赛利亚直接对全星系白名单外的一切目標，注入上百种古老病毒！
    这些病毒沿著人之领网络底层漏洞，轻车熟路宛如回家一样潜伏下来。
    在赛利亚快速地编码中，它们纷纷收到命令，开始自我复製，入侵网络，並在接收到特殊信號后发难。
    只有少数几种，当场发力！
    -----------------
    “哈哈哈！炸啊！炸死他们！”
    巴尔欢快得几乎要歌唱起来。
    这叫火力单元三联装！寰宇联合咋地，寰宇联合你也没有，你只能看著地狱军团开炮！
    你以为没有大军的地狱军团，就是软柿子么？
    未免太天……
    “防火墙崩溃！火力单元全面停摆！”
    “地面防御阵列罢工，自动化工厂自动锁死！”
    “恶魔核心遭遇入侵！”
    “我们的网络遭遇进攻！”
    一瞬间，法则顛覆，早早融入地狱军团恶魔网络，成为恶魔核心辅助参谋的巴尔，突然失去了近乎无限的算力支持。
    笼罩包围他的恶魔核心们，像是被隔绝天人的神祇远离。
    原本被填满的精神空空荡荡，不需要多说，只需要体会片刻这股失魂落魄的感觉，剧烈的痛苦和寂寞，便让他明白。
    “他妈的！”
    巴尔尖叫得像只被踩了脚趾的屁精：“我们被骇入了！”
    “是谁！是谁？”如果他有人脸，此时此刻，一定是气喘如牛，目眥欲裂，双眼红肿。
    可是现在，他被困在飞升的机械里，连赛博表情都发不出来，甚至无法影响作战指挥中心。
    “没炮弹了？”
    搭乘卢德攻势级【圣徒號】躲避猎星轨道炮的凯尔曼，惊疑不定地看著陷入沉默的星系，接著他便反应过来，是李斌发力了。
    巨大的狂喜袭击了他，他嘴唇颤抖著打开舰队指挥频道，按照预演的方案，嚎叫起来：
    “万恶的失控ai断网了！”

 第1102章 赛利亚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存在呀（为北冥洛雨加更）

    “这谅必是圣卢德的伟力！”
    “信徒们！我们行在正確的道路上，自卢德教会成立至今，尚未有如此美妙的赐福！”
    “请为自己欢呼，为自己喝彩！”
    “这是左径教派都未能做到的事儿！”
    “目標火力单元，全速前进！大义在我！”
    亲眼看见原本气势汹汹的地狱军团哑火，所有卢德教徒都陷入茫然，结果茫然中，被凯尔曼如此一激，圣战狂热便像是潭底淤泥，被搅动著污浊起来，蒙蔽了所有人的心。
    “劲吔！”
    “呱！圣卢德，我们敬爱您呀！”
    “哗啊~好呀！圣卢德万岁！”
    “我真是嗨到不行哇！”
    “嘻嘻，我一定不会让圣卢德失望呀！”
    如此宏伟的力量，如此无敌的力量，如此正义的力量。
    在关键时刻，在人类与失控ai大战的时刻，突兀而至！
    除了圣卢德的伟力，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撕裂地狱军团总部？人类又怎能阻挡了？
    只有圣卢德，唯有圣卢德！
    “我，我们……呜呜，我们正被圣卢德注视著。”一名攻势级舰长欣喜若狂地扯开坚韧的船长服，手心是撕裂迸血的伤口却浑然不觉，他抓脸，將血污了满头满脸。
    被喜悦和幸福笼罩的他，发出高潮般的长啸：“烈焰驱动器启动！拿下火力单元，为圣卢德献上我的祭品！”
    “热脉衝加农炮，给我射吔！”
    卢德教徒们发狠了，忘情了，陷入到巨大的狂欢中，將战场当做舞台，当自己和敌人当做演员与活祭，在寰宇联合舰船反应过来之前，便亡命狂奔。
    “我在宇宙奔跑，我在x射线上奔跑，我在γ射线上奔跑……”
    “我的我要爆啦！”
    原本火冒三丈的兰苑听著频道里各色发癲文学，还有长篇累牘的诵经和不知所谓的乱叫，一时间都愣住了。
    “歪日。”她忍不住睁开眼，人之领老登被大崩溃后极端的人类宗教和情绪震撼：
    “卢德教会都他妈这么疯的么？”
    大副星辰·菲尔耸肩，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们疯不疯，我只知道咱们距离地狱军团行星最近，就算这些傻逼跑得再快，只要咱们现在启程，也能赶在他们之前，把星河氙石炮塞进欺负我们的先锋巨炮上。”
    “顺带一提。”她顿了顿，指著天穹会战系统，“朱进已经开著青龙號，带著队伍去找场子了，那条船上搭载了从通灵塔级残骸拿到的裂隙洪流鱼雷，还有大批闪光轰炸机，如果让他得手，您就只能对著残骸泄火了。”
    “艹！那种事，不要啊！”兰苑登时冒火，命令舰船启动，全速追击。
    她在频道里疯狂威胁朱进，以老师的名义命令朱进更换目標，但朱进充耳不闻：“这种事儿，谁先下手归谁。”
    另一边，龙子汤卓凡擦著滋滋冒血的额头，文质彬彬里带著平静的发疯向兰苑行礼：“尖牙氏族跟地狱军团有灭族之仇，我们先去摧毁空间站了。”
    说完巴德罗巴朵尔號开始往后面甩反物质炸弹，在猎户座装置推动下，利用反物质爆炸波推动的攻势级，阶段性爆燃加速，渐渐將刑天號甩在身后。
    看著这些人將自己甩在后面，兰苑恨欲狂。
    “武清幽！”她突然叫嚷起来，拍著指挥台，“你！你带麾下舰队，以最快速度过去！我记得你们船上有龙炎鱼雷和死神鱼雷是吧？”
    得到肯定答案后，兰苑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下令：“赶紧去！巡洋舰更快，给我排成一列，往同一个地方投弹，把所有鱼雷砸进去。”
    兰苑字字鏗鏘有力：“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目標，不管怎么说，先锋巨炮必须是我的！”
    “aye，captain！”武清幽领命后，操控食梦貘號，带领白耀石β级巡洋舰，立刻脱离队伍，极速赶路。
    南线李斌本阵，中部地狱军团，北线联军大部队，呈现三条鲜明的分层。
    但在这一刻，南北舰队同步启动，爭先恐后向中央夹击，好像一块三明治，被人用手挤压。
    那些溢出的，便是在推进过程中，被无情摧毁的地狱军团舰船。
    烛龙號舰桥是狂欢的鼓掌和欢呼，这种一口气憋了数年终於释放的轻鬆和舒爽，像是一泡撑满膀胱的隔夜老尿释放，在喧譁中，带著股子盪气迴肠的升华。
    李斌好整以暇地支著脸，在精神空间看著全力开火的赛利亚：“你能撑多久？”
    【24小时是极限时间，24小时后，1/7湿件必须更换，並且每延长一小时，就会额外损坏20座湿件罐。但第四仪轨启动期间，我无法支持湿件罐更换。】
    【这是我第一次全功率启动，之前的预估时间有出入。】
    李斌点点头又摇摇头：“24小时，足够本阵舰队赶路並摧毁三座火力单元，我在本阵安置了兰苑和汤卓凡，以及朱进的航母联队。但其他船都在北线。”
    “北线舰队赶到战场需要两天时间，也就是说，后面我们要正面攻克三座三级空间站，以及面对地狱军团的大军。”
    李斌儘量避免时间差不足带来的不安，让自己冷静计算：“根据分析报告，星系里一共有地狱军团舰船7艘，其中海拉斯卡哈级无畏舰一艘，海拉斯凯斯级一艘，卡斯特拉级2艘，大鷲级3艘，巡洋舰无算，但海拉舰质量非常高，可以额外当成两艘主力舰。”
    李斌在精神空间搓脸：“让各级舰长做好折损主力舰的准备，严格做好弃船逃生工作。”
    此时此刻，赛利亚宠溺地看著李斌在自己『怀里』嘀嘀咕咕各种算计，直到等李斌说完，她才笑著说：
    【不是这么算的。】
    【几个小时后我就能完成对全星系病毒的指令编写，空间站、舰船註定了无法关闭网络，因为其核心都不是人类，我已经攛掇了恶魔核心的控制权。】
    【只需要留下指令，完成编译后关闭骇入欺骗恶魔核心，让它们自以为自己反骇入取得阶段性成果並关闭网络，等接战后再激活病毒短暂瘫痪掉它们就行。】
    赛利亚从不称呼ai核心为『她』，而是坚持称之为『它』。
    白毛红瞳装甲丽人俏皮地眨巴眼。
    【现在我还在工作，只是因为正在暴力封锁自动化工厂，命令工厂杀死里面的奴工，並自毁通讯装置，解除自毁模组而已。】
    【地狱军团有很多好东西，低温运算核心，无人战舰复製器，土壤纳米物资，全自动地幔钻机，轨道聚变射灯，等离子发电机，催化核心，同步加速核心，纳米锻炉……】
    【时间有限亲爱的，在敌人舰队不顾一切回援前，赶紧掠夺吧。工作完成后我必须进入节能模式，2/3湿件需要不少时间休息恢復，转移记忆。】
    【毕竟一次性入侵这么多存在，我也是很吃力的，布置不能做多复杂，只能设计交战和撤离两步，再多就烧脑子了。】
    【之后交给你了。】
    呜呜呜，赛利亚是能成为我母亲的伟大存在呀！
    泪，流了下来。

 第1103章 我的胜率是百分之一千

    （裂隙洪流鱼雷是从通灵塔级上获得的，前文写成了后备武库，经提醒已修正）
    8小时后，在卢德教徒捶胸顿足中，在汤卓凡嘖嘖里，武清幽终於不负眾望，带著巡洋舰们抵达瘫痪的先锋巨炮面前。
    “可惜，这种巨构的蓝图公司没有。”
    武清幽看著直径40公里，等於一座空间站的巨构建筑，感嘆著这种军事建筑一旦建成拆都没法拆，更遑论拖走，忍痛下令发射死神鱼雷破甲。
    隨后龙炎鱼雷跟上。
    星系火力单元这玩意儿，走的是极致路线——她只有一门巨他妈大，大到炮弹足有主力舰大（游戏里一炮射出个弹著点，每个都能覆盖整个玩家舰队如下图），火力恐怖得令人髮指。
    但同时，她没有任何其它炮位，甚至为了追求极致射程和火力，她的电网系统巨大，支持火力单元长期开火，却没有除装甲外的任何防护手段。
    嗯，连护盾都没有。
    根据设计初衷来看，这玩意儿存在目的，就是打敌舰出现开始，就以连绵不绝的狂暴远程火力炮击，打得敌舰队沉船大破，亦或是被迫散开，隨后被驻守星系的防御舰队轻易撕裂。
    也就是说，如果她都被近身了，说明防御舰队早就寄了，区区护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遗憾的是，赛利亚是个不能以常理评估的存在。
    她在地狱军团最擅长的电子战和骇入领域，以降维打击的方式，暂时瘫痪了整个星系。
    於是在舰长、火力单元指挥官、空间站恶魔核心惊恐注视中，只是区区30多发鱼雷，这座耗费无数心血的玩意儿，就被掏出一个大洞，將弹药库和燃料储存中心暴露出来。
    就好像被囚犯被挖空皮肉脂肪，五臟六腑稀里哗啦往外淌一样。
    武清幽控制著食梦貘號，激活氙石雷射炮，一轮四连急速射，瞄准电网线路，利用氙石能量的排斥特性，引爆先锋巨炮电池组爆炸，继而炸毁了整座先锋巨炮。
    “拿下！”兰苑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比出凌驾同款手势，兴奋不已。
    汤卓凡沉默了数秒，操舵调转方向：“我们去解决猎星轨道炮，跟朱进指挥做好勾兑，错开目標，让他们去摧毁海噬飞弹单元。”
    凯尔曼捂脸：“你们他妈的倒是给我们留点儿啊！不然我怎么平息教徒高涨的欲望？”
    李斌好奇道：“不趁现在摧毁这些火力单元，等你们赶到，它们早就重启了……怎么，你是想用舰队堂堂正正从正面突破火力单元封锁?”
    李斌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宣告一般：“火力单元的射击速度是亚光速……你尝试过被亚光速踢中的感觉吗？我很佩服第一个面对猎星轨道炮的人，那可是长3公里的超合金亚光速弹头。”
    “誒？您不能一直控制这些失控ai么？”凯尔曼惊了。
    李斌也惊了：“你不会以为我是圣卢德吧？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原来您也不行啊。”凯尔曼喃喃著，隨后合十双手，“请务必摧毁火力单元吧！空间站跳帮登陆就交给我们！”
    说到登陆战，因为误判形势而气势衰弱的凯尔曼，莫名其妙恢復巔峰：“等我们掠夺完，我会安排老手坐沉空间站，挨个砸落在行星地表！”
    兰苑开著刑天號正在赶路，闻言嚇一跳：“我们只有一两天时间，够吗？”
    “唔確实。”凯尔曼捏著下巴沉思，“即便是已经聘请了左径教派的毁灭传教士，精通反物质催化和自毁，三座空间站，再怎么样也需要至少24小时布置。”
    “能请寰宇联合提供跳帮支援吗？”
    “董礼祥的巨兽早已饥渴难耐了，不过。”李斌掀起嘴唇，露出两排森然白牙，“论畜生，还得是左径啊！”
    -----------------
    “电网系统正在物理连接！”
    “敌人骇入正在减弱，防火墙重构生效了！”
    “已经获得空间站应答器联络！”
    光明哨兵星作战指挥中心，在此起彼伏的警报声里，大批奴工军官汹涌入场，以人手接替恶魔核心指挥调度，数千名奴工骇客被强迫接入网络，跟赛利亚打起擂台。
    巴尔紧张兮兮地呼唤著恶魔核心，当手下通过肉眼观察，確认恶魔核心无碍后。
    巴尔才有功夫看天上。
    “没问题的！”他反覆安抚自己，“寰宇联合和卢德教会，必须优先解决火力单元，这足够给我们爭取时间，撑到杀毒成功。”
    “等空间站和舰队恢復，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们甚至可以等到援军回来反打！”
    “区区几天时间，能撑住！没问题的，我们是无敌的地狱军团！”
    他发癲也似地在公频喊：“不要小瞧地狱军团吶，人类！胜利必將属於军团！”
    虽然面对古老的人之领病毒，这些新鲜的脑花不过是曇花一现，很快就被烤熟。
    但真·肉鸡的算力攻击，的確给赛利亚造成了微不足道的伤害。
    前仆后继的送死，让赛利亚没能探明地狱军团所有人之领遗物储备和具体位置，只能遗憾地宣布退场。
    【激活码我已经给你了，攻打空间站的时候激活一次，撤离的时候激活一次，剩余的病毒不能使用，都是一些隱秘长效的监视病毒。】
    【我得休息了。】
    “辛苦赛利亚妈妈了。”李斌抹著泪，在猎星轨道炮被热脉衝加农炮和死神鱼雷狂欢的爆裂中，在海噬飞弹阵列在闪光轰炸机开瓢引爆弹药库的热烈烟花中，向机魂致以最高敬意。
    回过头来，便看见公共频道里被赛利亚拦下的巴尔的狗叫。
    “胜利属於军团？”李斌轻蔑一笑，“你真是蠢得掛相。”
    又8小时，当卢德教会和寰宇联合核心舰群其他飞船，捨命狂奔，拋弃后勤船和笨重的飞船，先锋分別抵达三座空间站附近时。
    来不及重振舰队的她们，面对的是从四面八方回援，与空间站紧密站在一起的地狱军团总部防御舰队。
    一边是横跨星系的入侵舰队，阵型鬆散，精疲力竭。
    一边是恶魔核心和奴工控制的战舰，在ai核心和不计代价地兴奋剂透支注射下，战意正旺，並且网络系统已经恢復，人类舰队的电子战失去了某种奇怪的力量加持，正节节败退。
    战爭节奏似乎回到了巴尔熟悉的模式。
    但从卢德教会跟李斌合流，李斌计划將责任甩给卢德赐福的那一刻开始，胜利的方程式就已经书写完毕。
    沙丘之界星系会战，人类的胜率是百分之一千！
    李斌假模假样地摸出一块启动器，拇指拨开保护罩，大拇指悬在那又大又红的按钮上。
    “释放所有圣甲虫鱼雷，按照主力舰3发，空间站15发，地表30发的配比，抵近射击。”

 第1104章 撒油拉拉，say 咕白

    “抵近射击？”凯尔曼又惊了。
    “对面可是三座三级空间站，外加一艘斯卡哈级无畏舰和两艘斯凯斯级战列舰，以及大批海拉船系的！”
    “咱们已经没有伟力了！”
    “李斌ceo，我们大可虚张声势，就好像用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威胁不知真相的人一样！先骗谈判拖时间，等舰队到齐了再偷袭！”
    李斌打断：“谁说没有子弹就打不死人？圣卢德的伟力，又岂止一次？”
    拇指按下，早已自复製16小时的病毒生效，一时间，刚刚重构的军团网络再度崩溃。
    公频里传来巴尔无助的惨叫，李斌甚至都开始可怜起这傢伙了。
    对恶魔核心洗脑改造，將自身视为进化后的高级物种，原本怀抱对人类这种星际裸猿的鄙夷和对恶魔核心的无条件迷信。
    却发现自己信仰的存在，却被鄙夷的裸猿轻易破坏。
    偏偏被洗过的大脑依旧盲信，一时间，信任和痛苦在脑內爭斗，无穷的思考让左脑攻击右脑。
    这是什么？这分明是无能的丈夫，信赖的妻子被黄毛ntr，看著恶魔核心惨叫被束缚，內心苦痛却无能为力，偏偏还有爱。
    “唉，实在太惨了。”李斌双手一拍，作烈海王模样，“就让我来为你解开……催眠罢！”
    -----------------
    “冷却液注射完毕！”
    “密封完成！”
    鱼雷发射仓，忙碌的工程师和陆战队们看著一个个巨大的鱼雷装填完毕，须臾出膛。
    老独眼叼著烟，燃烧的菸丝在鱼雷发射引发的空气震颤中明亮，他鼻翼喷吐两条繚绕的烟雾，浑身笼罩在人之领遗物军用动力甲里，大声喊话：“小的们，你们有福啦！”
    “这次咱们跟著巨兽跳帮的地方，是地狱军团总部光明哨兵星的空间站，里面没有无辜分子，全他妈是敌人！”
    “开路的工作交给巨兽，咱们只有两个任务。”
    老独眼將菸头换了一边，竖起手指：
    “第一，见人就开火！”
    “第二，给公司捞人之领遗物。”
    言罢老独眼把菸头吐在甲板上，一脚踩灭：“俗称，捞薯条，抢財宝！”
    “gogogo！”
    跳帮水手们轰然涌入鱼雷，作为最后发射的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
    林御风鬱闷地控制著风尘僕僕的粽子舰队，只觉得第一次独立指挥一支主力舰队，结果战爭的走向远不符合自己的想像。
    他本来以为需要发挥自己的创意和指挥才情，在艰难的局势面前做抉择，付出惨重牺牲获取战果。
    结果事实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现在，七艘粽子级飞到那艘名为【残忍號】的斯卡哈级无畏舰，和一艘斯凯斯级战列舰前，几乎是脸对脸。
    对手的炮塔抽抽地升起又降落，或者原地转圈圈，胡乱地开炮。
    看起来嚇人得一批，但粽子级早已鸡贼地躲到这俩船主推进器后面和船腹位置，偽装货舱掀开，露出令密集恐惧症患者头晕的飞弹。
    他又看了眼指挥频道，所有指挥官和船长都沉浸在狂欢中，压根没人对自己发號施令。
    於是他嘆了口气，对反覆询问自己的舰长们挥手：“还等啥呢，射吧。”
    飞弹泼水一样落下，摧毁飞船装甲，撕裂炮塔。
    这两艘船，若是有任意一艘状態完好，粽子舰队甚至可能全军覆没，但现在，七艘船只打了1/3火力，便完全解除了两条战舰的武装。
    两条船像是剥了壳的帝王蟹，被隨行的巡洋舰近距离发射圣甲虫鱼雷，將巨兽凿上去。
    看著在燃烧的舱室和半融化金属中活泼行动的巨兽，百无聊赖的林御风甚至加入了麾下舰长们私自开设的盘口：“我赌今天的指挥官员工餐，40分钟巨兽就能拿下两条船的恶魔核心。”
    “誒？这么快？”一名粽子级舰长愣了，他赌的是3小时。
    “废话，也不看看这船毫无抵抗，跟tm尸体一样。”林御风说著，指挥舰队朝空间站靠拢，“还是去打空间站吧……老实说我都羡慕朱进和醉梦了，他俩指挥的舰队和舰载机，现在正猛攻那些有人船呢。”
    “至少有人船用机械结构，还能控制炮塔慢慢转向还击，跳帮后还能遇到抵抗。”
    军人是这样的，打仗既怕敌人太强，更怕敌人不够强。
    功劳来得太容易，会让人產生“那我他妈的这么多年吃的这些苦，是为了什么？”的幻灭。
    朱进这边其实比林御风还无聊。
    他是舰队指挥，轰炸机指挥权不在他这里，虽然他可以插手，但他著实不是这块儿料。
    他的航母舰队位於另一座空间站附近，海量舰载机起飞，朝著卡斯特拉级和大鷲级狂轰滥炸，招招瞄准炮塔，而对方用人力和纯机械力勉强起飞的少数有人舰载机，面对两位数航母的轰炸机攻势，简直像是儿戏。
    战火压根烧不到青龙號身边，他就翘著二郎腿，叼著烟，等待战果。
    然后等来了从航母指挥部上来的醉梦。
    朱进摘了烟：“你不指挥来这儿干嘛？”
    “还指挥个屁啊。”醉梦伸手从朱进兜里摸出烟点上，鬱闷地抽了一口，“轰炸攻势已经结束力！圣甲虫鱼雷已经释放了！跳帮水手正排队等著进场收割。”
    醉梦指著天穹会战系统：“噥，公司的航母里有2艘卡斯特拉级和2艘大鷲级，这些船员都是现成的，包围圈里这几艘，也被船长预定了。”
    “等夺船成功立刻展开维修，修到能动了，就跟舰队一起跑路……我炸完炮塔就歇菜了。”
    朱进捏著烟一愣：“那咱们去炸空间站？”
    “可，这儿不是卢德教会的目標么？”醉梦嘴上这么说，但脚尖已经默默朝外了。
    “誒，眾人拾柴火焰高么。”朱进嘿嘿道。
    话音刚落，醉梦已经踩著吭哧磁力靴声音，朝外面跑去。
    至於有血海深仇的汤卓凡？他才不管攻击目標是谁的，他跟卢德教会的舰队一起，正在围攻暗辉圣者（melchiresa）星的空间站。
    这里是是地狱军团为光明哨兵星的工厂提供奴工的集中地，拥有大量洗脑奴工，以及军团特工，还有军团用於看管新洗劫的奴隶的看管。
    换言之，这里的地狱军团军事、管理人员，以及后备人力是最足的地方。
    不但能满足尖牙氏族遗民的復仇欲望，对这里肆无忌惮动手，也不会伤害多少公司財產。
    “跟你们的信仰说拜拜吧！”龙子轻声说著，指挥舰队撕裂空间站装甲的同时，朝著行星发射各色的鱼雷。
    用於崩裂小行星的大锤鱼雷，用於摧毁坚固合金飞船的死神鱼雷，甚至还有临时打包的反物质燃料罐。

 第1105章 满仓满谷（为金色之黯加更）

    这里是光明哨兵星空间站，地狱军团总部空间站，根据最新情报修正，这里不是三级空间站，而是四级星际要塞。配合旁边的火力单元，护盾和要塞炮，堪称无敌。
    然而军团人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攻破。
    火力单元被摧毁，舰队沉没，要塞装甲被龙炎鱼雷和速子光矛剜开。
    甚至空间站的火力模块，都被大名鼎鼎的刑天號发射氙石星河炮，沿著火力模块和空间站的连接结构，三炮下去，直接切断。
    这座要塞使用的是人之领早期的空间站结构，呈三棱形，三座火力模块位於三道棱形尖端位置，好像三颗膨胀的蘑菇。
    如今三颗硕大的蘑菇飘在太空，人像像垃圾一样从断裂处被负压甩出来，在太空无声惨叫。
    嗯，就是你打包垃圾，从垃圾桶里提出来，却被意外划破后，洒落的垃圾。
    如此一来，即便病毒过了生效期，这座空间站也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了。
    圣甲虫鱼雷在兰苑心满意足的笑声里，从三处断裂带砸入，巨兽咆哮著將螯足扎进舱壁，顶著负压前进。
    -----------------
    “为了军团！”一道清丽出尘的女声，从被改造得看不见原本模样的义体人嘴里响起。
    “为了军团！”数百道百战精锐齐声唱喏。
    “为了进化！”女声再响。
    “为了进化！”数百道精锐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里是空间站断裂带前线，所有人都身穿超重型动力甲，手持禁止在空间站使用的重型杀伤武器，他们身后甚至还有重型雷射火炮！
    精锐身前是紧急封锁的防爆气密门，身后是虚弱的其他奴工，以及被重重守护的指挥中枢，以及其中的三枚恶魔核心。
    精锐们反反覆覆重复，正常军人被要求重复喊话，只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但他们不是普通军人，他们被洗脑了，所以不会厌倦，神经保持高度紧绷。
    “为了进……”
    轰！
    防爆气密门不防野蛮衝撞，当数十吨重，镶嵌合金装甲，全靠无重力环境才能移动的巨兽，背著氢氧推进器，用合金巨钳掩著脸撞进来时。
    其威力不亚於同人小说里雨夜走上高架桥的百吨王。
    几百万的东西，连神都挡不了，更何况防爆气密门呢？
    喊声一瞬间淹没在金属形变崩裂的牙酸声音里，重型火炮瞬间开炮，炮弹炸烂合金巨钳，爆炸波当场震碎巨兽的臟器。
    但简单的氢氧推进器推动的重物惯性依旧毫无畏惧，推著尸体碾碎一切。
    什么百战精锐，什么洗脑奴工，什么重型武器。
    通通都是狗屁。
    上百只群居乌贼沿著尸体开拓的道路涌出，紧接著是四面八方的轰鸣声，那是其他巨兽从下水道、瘫痪的电网、管道一路打进来的声音。
    巨钳、合金螯肢、腐蚀酸液从舱壁外突然凿进来，前后將舱道斩断，狂风扫落叶一样横扫整个舱道。
    就算有洗脑和战斗药剂，让陆战队们悍不畏死，但他们的重型武器跟董礼祥糅合学院、速子科技、次级休眠仓技术的至高造物比，也不过是从蚊子换成了蚂蟥。
    你吸任你吸，我无痛症患者。
    跳帮战的胜利是摧枯拉朽的，当巨兽已经打进指挥中心，杀死所有活人，控制住恶魔核心时，老独眼才带著手下皱著眉，踩著满地肉糜登场。
    “真是疯了。”
    老独眼小声嘀咕著，舱道稀烂，涂抹物也稀碎，这副场景，饶是见惯尸山血海的老独眼也犯噁心。
    但那些从其他模块跑来，拿著轻武器甚至维修工具的洗脑奴工们，三三两两不成建制，丝毫不受活地狱影响，只是一味地扑上来。
    然后被一枪做掉。
    资料库，完好无损。
    物资仓库，完好无损。
    武器库，完好无损。
    老独眼人都麻了。
    没有恶魔核心指挥调度，这些洗脑奴工完全没有自主性，连基本的摧毁物质，焦土都不做。
    就像丧尸一样朝著活人狗叫狂奔。
    老独眼发誓，自打他加入寰宇联合以来，今天杀的人，比以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天杀的！”到最后弹药都打空了，老独眼骂骂咧咧，“空间站到底他妈的有多少人吶？不行了，召唤妥芮朵战士！”
    “需要帮助么？”一道声音在频道响起，“其实不用召唤那些傻逼吸血鬼，我们的人来全杀了。”
    老独眼打了个寒战：“不了不了，你们忙你们的，不要耽搁船长的任务。”
    那声音是龙子的大副，一名拥有俊俏脸庞，同时拥有四条蛛腿，四只胳膊八条腿，蜥蜴头，体重超过500斤的尖牙氏族战士。
    怎么说呢，公司没有时间挨个挽救被洗脑的奴工，时间不允许，资源也不允许，这么做还要徒增反间谍风险。
    但把他们连空间站一起炸了给个痛快叫屠杀的话，那让尖牙氏族操刀，人家肯定会战到撤离的最后一秒，用最惨无人道的手法，虐杀一切军团活著的存在。
    正常人是受不了的，那边的频道直接被龙子屏蔽了，被问起来时，正在前线战个痛，脱了上衣露出浑身坚鳞的他只是优雅地用满是血污的手捏著帕子擦掉脸上的血：“君子远庖厨，这边就不让大傢伙看了，怪噁心的。”
    你还知道啊！
    老独眼原本因为轻易攻破对人类联军而言千难万险，对寰宇联合而言如探囊取物的地狱军团大本营，因而庆幸自己做对了人生最重要选择的好心情，被这帮子逼破坏了。
    但很快啊，这被破坏的心情，又重新振作起来。
    “嘘~”他站在洞开的，血肉模糊的指挥中心，看著诸葛魄破译的列表，表情轻快得得像是几十年前刚从生育工厂下线，被军队的老兵带著逛窑子后一样。
    纳米锻炉两座，催化核心一座，同步加速核心一座，无人战舰复製器一座……
    “就是这玩意儿吧。”老独眼指著无人战舰复製器，“军团就是靠著它，才能让海拉船以不合常理的速度下水，就算是压榨奴工，產量也太快了。”
    诸葛魄戴著头盔，丝毫不想接触污浊的空气：“嗯，这玩意儿ceo恐怕会交给人类共存派，不知道能换来什么。”
    “不管能换来什么，都~是~好~事~儿~啊！”老独眼在血污中原地跳舞，兴奋得手脚抽搐。
    难以相信，以特种部队老兵的协调性，老独眼的舞姿竟然丑陋得好像一条粪海狂蛆。

 第1106章 爆星幣咯·上

    （今儿只有两更，可能明天也只有两更了，项目重构，被甲方傻唄需求折磨惨了，写完还要加班）
    李斌在烛龙號舰长宝座上，牙齿咬著腮肉，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猖狂。
    感谢失控ai对奴工的不信任，让李斌不费吹灰之力便轻取空间站战利品。
    瞅瞅这些个宝贝疙瘩，无人战舰复製器，能大量製造各种型號的无人战舰，非常適合抵抗劫掠和入侵，也能对行星防御和安保做出卓越贡献。
    这玩意儿不依赖纳米锻炉，根据老独眼匯报，它的运行模式非常奇怪。
    让李斌想起了上辈子看到的配钥匙。
    就是那种街边露天摊，一般是老头或大妈，缩在藤椅后面支著遮阳伞，每每配钥匙，摊主便在铁盒子里稀里哗啦拨弄各种型號的钥匙白件，找出长度宽度和形状匹配的。
    隨后把原件卡在机器上，由机器描边，一比一削切出钥匙齿，在电机嗡嗡和金属削切的吱吱里，於是大功告成。
    无人战舰复製器也一样，重点在『复製』而非生產上。
    它需要大量各种型號的船体构件，构件尺寸可以大，但不能小。通过英仙座星域完全不知道如何运转的黑箱技术，扫描送入的无人战舰，隨后驱动自动化船厂工作削切构件，吸收材料塑造舱壁、电网、线路管道，炮塔，动力舱等等。
    这个过程甚至不需要输入蓝图，如果输入的是二手飞船，出炉的复製战舰甚至会连磨损划痕，以及飞船故障都一比一复製下来。
    简直就他妈离谱。
    （无人战舰复製器如下图，有老爷说英文翻译不是这个名字，是翻译有问题，但小的玩的中文版確实是这个名字，就按这个用了，有ooc之处请见谅）
    “这玩意儿竟然能出现在英仙座星域？真是离大谱！”跟隨舰队来的杰哥甚至摘了眼镜，瞪著眼看信息，“ceo，您莫不是在骗我？”
    “骗你作甚。”李斌咬得腮肉疼，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往上翘，“是真的，已经在拆了，顺带一提，我们的人翻找过资料库，恶魔核心被赛利亚病毒干扰后，没有时间去刪除数据，但这里並没有自动化船厂的建造技术。”
    “所以我们没法造配套的设备，还真就只能送给共存派换人情。”
    “不过有这玩意儿，怎么也能在统一战爭里拉来大批共存派出手帮忙。”
    “ceo，小了，格局小了。”杰哥摇头嘖嘖，“看来您还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珍贵性，它在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被发明出来大量生產了几十年后，就被人之领禁止了很长时间。”
    “能在英仙座星域看到它的存在，只能说明地狱军团前身，绝对是人之领的秘密机构。”
    杰哥严肃道：“这玩意儿一旦被野心家掌握，以当时人之领的物流能力，採购精度粗糙便宜的构件，配合大量自动化船厂，就能快速量產无人战舰，甚至能因此让人口稀少的地区，获得爆种挑战星域政府的能力。”
    “为了维稳，也是为了统治，这才被勒令禁绝。”
    杰哥意味深长道：“毕竟工业產能需要大量劳动力，以及物资採购，除非以百年为单位缓慢谋划，否则是难以瞒过人之领的。但有了这玩意儿，就能跳过粮食、日用品、消费品、居住地扩建、人口、民生管理、庞大人口带来的情报控制等环节，直接量產。”
    说到这里，杰哥也悵然若失地看著无人战舰复製器的投影，眼神迷离：“这玩意儿的蓝图，是超越太阳系金奖的存在，它的总设计师和科学团队，才是人之领真正宝贵的財富，绝对不能离开太阳系。”
    “技术力之高，我甚至只听说过它的名字，相关技术路线闻所未闻。”
    这种事儿还少么？星冕分流器、超分流阀门的微型虫洞技术、低温运算引擎的逆天启动后吸热散冷，哪个是杰哥知道具体技术路线的？
    只能说，铜奖科学家实至名归，就算是金奖科学家，也没资格见识。
    若是这些玩意儿要颁奖，恐怕得颁发【银河系杰出贡献金奖】吧？並且还是需要靠给它们颁发，来获取大眾认可。
    杰哥想起什么，戴上眼镜，认真对李斌说：“ceo，这玩意儿送人是对的。无人战舰复製器能复製战舰，就能复製有人船，但没有足够的自动化船厂，它也就只能复製公司有蓝图的有人船。”
    “不送人，对现在的我们增益其实很少，比不上一座纳米锻炉。”（游戏里，无人战舰复製器还真就只能塞地面防御阵列里，游戏效果是地面防御能力x1.5，也就是增援50%，让驻守星系的舰队规模增加，单纯生產更多有人船，还没法拿来入侵別人。）
    “说到纳米锻炉……我记得地狱军团是有锻炉的吧，还是三座，咱们拿到多少了？”
    “两座完美的锻炉，一座受损的锻炉，那座受损的是尖牙氏族的，根据情报，光明哨兵星地下工业巢都里，还有一座尖牙氏族的锻炉。”李斌得意道。
    “嘶~！公司现在有6锻炉了？”
    “嗯，而且3座完美锻炉，3座受损锻炉。”李斌眉飞色舞，“我打算把完美的锻炉送回公司，受损的这台留在手上，隨核心舰群转移。”
    杰哥一愣：“啊！为什么？”
    李斌手指在扶手敲打：“我已经受够了后勤物资需要从遥远的东方输送，路上的运输舰队提心弔胆的日子了。你知道这几年公司折损了多少运输船么？”
    “答案是阿特拉斯级3艘，巨像级18艘，有海盗、有走私犯、有公司的仇家，更有失控ai。飞船的折损我並不在乎，没了可以再造，但那些熟练掌握飞行、勘探、测绘、领航、飞船维护技术的船员，军舰预备役的折损，是我不能接受的。”
    “除此之外，因为构件和物资不能及时到位，让核心舰群，兰苑、汤卓凡特遣舰队错过战机，更是让我犯噁心。”
    “老实说，若非我送了星际帝国一座纳米锻炉，这次战役我未必敢发动——只怕自己抢沙丘之界的代价，是军力疲乏，新星之都被趁机攻破，星际帝国、凯尔捷夫沦陷！”
    “所以我需要一座隨舰群转移的纳米锻炉，驻地在新星之都，它就在新星之都生產构件，顺带向其他势力出售构件。舰群出动，锻炉也跟著出动。”
    “核心舰群是公司最大的威慑力之一，有这座锻炉，伊莎再也不用把后羿號开出去一段时间，就必须横跨星域回家补给了。”
    纯军事方向的考虑，是杰哥没料到的。

 第1107章 爆星幣咯·下

    除了无人战舰复製器和锻炉外，空间站还拥有催化核心和同步加速核心一座。
    催化核心寰宇联合之前就得到了一座（第504章），能力是通过渗透物理学上几个古怪的技术，大力提振冶金作业的效率，然而对真空作业环境要求苛刻，无法在有大气的行星使用。
    即只能在无大气行星和空间站使用，恰好光明哨兵空间站，就是一座空间站。
    除此之外，李斌重点看向同步加速核心。
    这玩意儿可少见了，全星域恐怕只有辛达强权保证有，至於霸主么，有没有五五开吧。
    同步加速核心，同样要求在真空环境作业，其本质是一座特化型的纳米锻炉，外表看上去，宛如一个古怪丑陋，在休眠状態下缓慢收缩的合金心臟。
    通过预载的固件和基本纳米技术群，將自身构建成一座同步加速器，用於开展工业规模的反物质生產。
    简单来说，就是这玩意儿配上足够的电力，就是一座体积小巧，同时產能堪比一座建造在丰富挥发物的气態巨行星上的大型人之领採气站。
    换言之，想要配得上这一台同步加速核心，李斌需要数座採气站，过滤普通气態巨行星的挥发物，才能满足它的反物质產量。
    一句话，这等人之领造物，小巧精致，效果惊人，配得上银河系级別的金奖。
    有了它，只要有足够的採气站，李斌就能自给自足地满足舰队的所有燃料需求，並且保持对外出口，跟辛达强权抢燃料市场，再也不用向帝国、恶魔航电和霸主进口燃料。
    属於是不可割捨的美妙造物。
    “好吧，让我缓缓。”
    李斌深吸一口气，星幣的搜刮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单纯的星幣对於公司和自己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伊甸幣幣值的事儿有李姝和阿廖沙操心。
    李斌早已完成从消费者转化为生產者的过程，甚至一跃飞升为势力领袖，若非有外贸与战爭需求，他甚至可以废除星幣。
    现如今，燃料、合金、建造三大金刚的增益组件齐备，就连燃料这个最后的短板也被补齐，加上正在改造坦法的土壤纳米物质，连粮食问题都已经早早解决。
    寰宇联合具备『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闭关锁国建立口袋政权，笑看星域变迁的资本。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將『小富即安』的心思扼杀掉，李斌继续问：
    “还有其他人之领遗物吗？”
    “有的船长。”老独眼声音都在颤抖，“轨道聚变射灯两座，这个咱们用不上，有的是势力高价买。但另一个我有点儿看不懂。”
    “叫什么名字？”
    “低温运算引擎，不过没有使用，而是锁在机密仓库里，跟轨道聚变射灯一块儿的。除此之外，我这边还查到，在光明哨兵地下仓库，似乎还有一座超分流阀门。”
    “啊？”李斌捂著头，“等等，你是说还有一座超分流阀门，还他妈有低温运算引擎？”
    “昂。”
    “我现在就加派陆战队，把伏尔甘派上去，把低温引擎护送回来。”
    “你交接完，立刻收拢所有陆战队，把巨兽全砸下去，就算把整颗行星翻过来，也得把超分流阀门给我捞出来！”
    “铁炉堡一直在加修核电站和光伏发电，有了这玩意儿，铁炉堡的工业就可以24小时不停工了。老独眼辛苦你一下，这对公司很重要，操作得当的话，產能再拔高50%不是梦！”
    “誒！”老独眼重重点头，忽而又担心道，“不过来得及吗？万一地狱军团摧毁仓库了怎么办？”
    “来得及的，大不了老子冒险多待一天！”李斌发狠，“这座超分流阀门，我们必须弄到手！”
    超分流阀门，只要在星冕分流器10光年內使用，就能获得恆星近乎无限的力量，寰宇联合工业重镇铁炉堡一直被加码建设，但无论是电力供给，还是普通工厂的供应，在三锻炉之力全面激活后，就有点儿后继无力了。
    现在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
    地狱军团不愧是人之领老登机关演化產物，指不定趁著大崩溃剷平了多少颗失落星区的势力，才掠夺来这么多宝贝。
    对了，他们还开过后备武库，这些很可能就是武库里的东西！
    他妈的，这些早就该归老子所有！
    不过现在游子归乡，也不失为正途啊！
    李斌终於鬆开了腮帮，发酸的肌肉牵扯，阳光的笑容不可抑制地浮现，灿烂得好像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的爆炸。
    他看向由学院提供的人之领遗物资料，嘴里轻哼著《好运来》。
    低温运算引擎，违背第二热力定律的量子计算机，运算时非但不產生热量，反倒还吸收热量。
    需由热管和散冷片组成的行星规模级吸热网络，来源源不断地向它供应热量才能满足它进行巨量计算时所需的能源。行星表面越热，该运算引擎的效率也就越高。这种无与伦比的算力能够极大提高后勤与战略方面的规划能力。
    人话说，就是超究极ai核心算力池，满足ai核心运算时的算力需求。
    老实说，这玩意儿邪门儿的很，无论是其潜力极限的超级算力，亦或是需要人之领【极度炎热】气候標准的行星级高温环境，都能称一声恐怖如斯。
    它甚至具备在数十年內，改变行星气候的能力！
    而这，不过是它运算过程中的副作用罢了。
    原本李斌就到手过一台，不过安置在铁炉堡，周期性启动，给工厂降温，因为產能拮据无法建设行星级吸热系统，只能塞在铁炉堡，周期性开启一下吸点儿热，当个快速散热组件，计算机的能力压根发挥不了。
    並且还记得圣卢德使用的gtx470080ti，俗称仿真引擎的超级计算机吗？它同样需要行星级別的散热组件和强大算力，必须处於人之领標准的寒冷或极寒环境。
    刚好跟低温运算引擎异性相吸！
    也就是说，低温运算引擎到手后，李斌就可以择地建造行星级別的散热和散冷设备，將两套设备交织起来，就可以著手解放圣卢德。
    届时，低温运算引擎和仿真引擎一起插上，就能在实现行星气温平衡的基础上，用无量算力，驱动超级计算机，输入参数模擬星域未来。
    而若是在这里塞进欧米伽核心。
    哦~宝贝，想想就让人不能自已。
    “地狱军团，谢谢。”李斌真诚地擦起感动的眼泪，“你们人真好。像你们这样攒一肚子宝贝的势力，如果能多几个就好了。”
    要不怎么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呢，这抢一波，比闷头打捞五年还快啊！

 第1108章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上

    （我大抵真的该好好休息下了，连著几天码字出错，低温运算引擎在之前李斌已经拿到了，前文相关已经进行部分修改。今天也还是两更，依旧要加班，明天三更。）
    光明哨兵星与光明几乎不沾边。
    该星系暗淡的光，压根没有光明的意思，更何况星系里还有个吞噬光芒的黑洞。
    另外，该星球是一颗剧毒行星，粘稠泛黄的大气层，在流动中呈现令人噁心的缓慢蠕动感觉，好像一坨漂浮在宇宙的创世神抠掉的痘痘里挤出的脓液。
    光是看到，都让人觉得可以闻到光明哨兵星上浓郁得化不开的臭鸡蛋味儿。
    强腐蚀性暴雨和混合化学毒素的风轮流统治这里，曾经只有热情坚韧地想拯救整个英仙座星域的勇士，才能在这里生活。如今在这里的，是大批耗材一样出现又倒下，將疲倦和痛苦化为喜乐的洗脑奴工。
    当地的重型地面防御阵列和行星护盾，在赛利亚病毒操控下陷入紊乱，护盾不仅破裂，重型防御阵列更是胡乱开火了一阵。
    曾经这些东西都是由人类来控制，但当恶魔核心篡权后，它们便被改造为了ai核心操控的模式。
    因此圣甲虫鱼雷的登陆过程十分简单，鱼雷发射，穿过大气层表壳融化，流星落地砸出陨石坑，隨后巨兽登场开始屠杀。
    可就在老独眼在巨兽帮助下夺取空间站的时候，地面的巨兽攻略进展出现了问题。
    “ceo，巨兽全死了。”隨船的董礼祥十分严肃地匯报。
    “怎么回事？”李斌立刻打起精神。
    无论是那台纳米锻炉，亦或是超分流阀门，都是李斌不能接受损失的。另外一个行星和两座空间站的资源李斌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俩他势在必得。
    董礼祥扶著眼镜道：“当地的大气环境太糟糕了，剧毒大气层对巨兽的伤害超乎预期。这些剧毒气体会顺著关节和合金甲冑缝隙腐蚀，继而入侵巨兽的血肉器官。”
    “除此之外，这里的大气对群居乌贼更不友好，群居乌贼为了保持无孔不入的渗透性，体表没有做改造，它们的身体无法代谢掉毒素。”
    “你们部门之前不是做过实验么？”李斌问。
    “我们是循序渐进地做的，这一轮地表发射的圣甲虫鱼雷，搭载的都是公司毒素特化方向的巨兽，但依旧扛不住。”董礼祥訥訥，“毕竟谁能想到，还真有人在剧毒行星进行殖民啊？这地方的环境，某种程度上讲，比熔岩行星还恶劣。”
    “人类在这里，必须依靠防护服才能行动，大气里甚至含有氰化物和各种重金属粉尘！”
    好傢伙，搁这儿星际苗疆呢？辣是真滴牛皮。
    李斌看了眼大气报告，顿觉头皮发麻。
    光明哨兵星的大气，星际人类甚至不必呼吸，成分复杂的大气层，既有可以通过皮肤吸收的毒素，也有3秒钟化学毒素就能腐蚀掉皮肤的腐蚀性气体，更有趁著皮肤破损，將毒素利用伤口血氧交换，在十几秒內输送到身体各处，期间整个人会行动僵硬，神经受到不可逆转损坏的剧毒。
    甚至部分剧毒大气成分是寰宇联合未曾收录的。
    暗夜守望你真是狠人儿啊！一个逼特务机关建在黑洞星系就算了，还他妈专门设在剧毒行星，好符合特务部门隱匿的特性，我怎么一点儿不意外呢？
    “老董，想想办法。”李斌抿著唇说，“这对我们很重要。”
    此话一出，董礼祥瞬间脊椎打直，整个人精气神都变了，他唰地行礼，用非常大的声音说：“放心吧ceo！我必不辜负您的嘱託！”
    董礼祥是个极重尊卑秩序的人，也就是说，对下的权力行使，以及来自上面的鼓励和重视，都像毒品一样，对他有无与伦比的诱惑。
    在李斌『拜託了！』的感召下，董礼祥开动脑筋，只花了十几分钟，便提出了符合其生物学家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解决方案。
    他直接联繫上兰苑，在兰苑『我一个前线舰队指挥，你一个后方生物学家，除了跳帮部队外没有任何联繫的关係，你找我作甚』的疑惑中，董礼祥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於是30分钟后，刑天號完成转向，主炮星河氙石炮，面朝光明哨兵星，徐徐打开。
    董礼祥的计划犹然在耳：
    “既然大气层不欢迎巨兽，那就找適合巨兽的地方。光明哨兵星的殖民地都修建在地下，我諮询过学院的考古专业教师，任何地下城的浅层，都一定是居民区和非工业、技术部门区划，为的就是预防轨道轰炸。”
    “所以只要调整好功率和时间，就能用刑天號的星河氙石炮，像雷射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割开地壳，把地下城暴露出来。”
    “然后发射圣甲虫鱼雷，直接凿进地下城，出来就是人类大气环境！”
    “割过了损失的也不过是低利润区域，割少了就派遣公司的战斗机搭载飞弹穿越大气层，进行二次补刀，相信我，一定行的！”
    兰苑喃喃自语：“真他妈疯啊老董，能想出这种计划，你的底线已经在生物解剖里磨灭殆尽了。”
    都说速子科技最疯最没底线的，不是速子军队，而是速子科研团队。兰苑以前还纳闷，心说速子科技跟人之领政府关係紧密，怎么一个大崩溃就糜烂成这样。
    现在跟董礼祥一通聊下来才发现，在这些孜孜不倦的科学家眼里，自己和自己关係紧密的人之外的人，都是没有人权的。如果不是人之领压著，恐怕速子科技会在全银河掀起海量无底线的人体实验吧？
    星辰·菲尔出声將兰苑拉回现实：“船长，主炮已进入预定射界。”
    兰苑立刻调动增强舰载ai，修改主炮能量功率。
    “测试，测试。”她按照生物部门和学院考古专业提供地质测试方案，开始跑流程。
    “测试射击，一轮，急速射。”
    话音落毕，星河氙石炮射出能量洪流，轻易洞穿大气层，落在地上。
    能量武器不像动能武器和爆炸武器，不怎么引发地震，而是在粘稠大气中传递著刺耳蜂鸣声里，向空气输入高温，並在地面凿出一个直径嚇人的岩浆区域。
    测试目的有两个，第一，测试行星主要地质硬度和抗性，第二，测试地狱军团建筑的硬度和抗性，为手术刀切割地下城做准备。
    於是两个小时內，不独是刑天號，包括青龙號，天宫號，都纷纷开启能量武器对地表进行武器测试。
    离子炮是不能用的，但速子光矛可就不一样了。

 第1109章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下

    这种把行星当橘子，像医学生切橘子练手术解剖和缝合技术的举动，迅速引起了凯尔曼的注意，他本想说『这未免太过残忍』，但看著手下圣战士居高不下的阵亡率，和洗脑奴工拒绝投降的拼死抵抗，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算逑，反正最后坐沉空间站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汤卓凡就兴奋多了，他搓著手招来麾下：“誒！咱们热脉衝加农炮也能用啊，调转船头，我要射爆这群杂碎的行星！”
    手下牛鬼蛇神，恍如万妖窟的舰桥传来戚戚促促的声音，那是其他舰长和舰桥船员在出主意：
    “老大！我也想参加！”
    汤卓凡大手一挥：“人人有份，都可以射！”
    “只有鱼雷可以吗？”
    “你轻机枪呢？”
    “轻机枪让损管拆了，架在空间站圆顶城市封锁街区，来一个射一个。”
    “那你个杂种挺狠的……损管借我？我这儿有pd雷射炮，我串几个肉串儿。”
    “好说。”
    在不当人这方面，尖牙氏族的確比较有经验。
    汤卓凡这边大动干戈的时候，兰苑已经通过6轮测试射击，完成了准备工作。
    此时的光明哨兵星，已经称得上千疮百孔了。
    能量武器在地面烧出一块块不规则的岩浆区，这是定点测试的结果。
    还有阡陌交通一样的线条，这是『切割』测试。
    甚至还有歪歪斜斜的狗头——这是几条船轮番上阵玩出来的，巨大的狗头，直径数百公里，但从太空看小小的煞是可爱，由暗红混黑色的线条构成。
    首先是在林御风带领下，粽子级齐齐发射飞弹，饱和飞弹高空爆炸层层推进，利用爆炸波和衝击波，吹散目標附近粘稠的黄色大气，將地表暴露出来，便於探测器进一步精確锁定。
    接著是公司其他飞船，围绕吹开的区域，挨边高空投射飞弹，在空中爆炸，进一步扩大干净区域。
    完成这一步后，星河氙石炮从天而降。
    宛如上帝倾泻硫磺与火，用於惩罚作孽的索多玛一样。不过鑑於地狱军团的种种罪行，兰苑此时此举，还真称得上正义。
    数万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至，耀眼的光芒，以主炮为中心，呈现锥形释放。
    压根用不上摇晃舰首，整个地下城表层岩石，便在开始层层融化。
    大部分化为岩浆，在能量洪流冲刷下向四周翻滚，像是被石头压出盆的水一样。
    少部分则直接蒸发，为剧毒大气层添砖加瓦。
    天然的岩石，又怎能跟人类工业结晶的装甲舰船相提並论？儘管兰苑已经縝密地调小了功率，並將锥形范围压缩，但这场面依旧恐怖。
    高温、粘稠的剧毒空气，从太空看不过是一圈红印，宛如名为战列舰的热辣美人，在名为行星的恋人脸上留下的烈焰红唇。
    但对於生活在地表的人类而言，这唇印是有毒的告死。
    只烧了不到30秒，兰苑就收手了：“不能再烧了，岩浆会损害地下城，真让氙石炮打中地下城，整座城市都会在岩浆高温下毁掉。”
    “行，现在换人。”朱进接手工作，青龙號与天宫號释放速子光矛，以圆形岩浆区域为中心，向外开凿岩浆『运河』，把坑里的岩浆流出去。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就好像几个孩子在画纸上涂鸦一样，看得李斌嘆为观止。
    3k时代想融化一颗石头，需要复杂的工艺和建筑建设，但现在，只需要拿出人类的太空武器，就能迅速解决。
    只怕火力单元——猎星轨道炮，是真的具备贯穿行星的能力。
    前提是在同一个地点多次射击，不过这也很恐怖了好吧！
    “目击到合金结构，疑似装甲部分。”光学观察哨匯报。
    作为军团总部的行政地下城，这次进攻的目標可以说是总部的总部，地下城外部自然有抵抗轨道轰炸和反物质炸弹的结构。
    但只需要將厚实鬆散的岩石层剥离掉就足够了。
    “发射加厚圣甲虫鱼雷。”董礼祥兴奋下令，“诸位加把劲儿，ceo在看著我们！”
    紧急由舰载工厂和损管们加厚的圣甲虫鱼雷，从天而降。
    继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后，隨之而来的不是怪诞丑陋，但精神圣洁的天使们，而是优雅嗜血的吸血鬼，凶悍跋扈的异星巨兽。
    圣甲虫鱼雷带著巨大惯性，手指戳穿巧克力球一样洞穿冷却中的岩浆，头部的加厚装甲在大气摩擦和熔岩中被削薄。
    隨著猛烈装甲，加厚外掛装甲裂开，露出里面螺旋的热熔雷射切割机。
    切割机无情啃食地下城外墙，咬住不鬆口，隨著旋转和加热，一点点往里钻。
    看著落入大气层的无人机发回的影像，李斌想起了上辈子纪录片里看到过的人肤蝇，这玩意儿也是这样，一点点往人皮下钻探。
    “噫~”他打了个哆嗦。
    “成了哈哈！”董礼祥双手举高，兴奋拍手，“这就是寰宇联合的凝聚力啊！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地狱军团咋地，地狱军团，你也挡不了！”
    这套组合技，疑似有点儿太有效果了。
    -----------------
    光明哨兵星地下指挥中心，原本为电子战重新开始拉锯，並缓缓推进而振奋的巴尔，在眼巴巴看著即將获取优势时突然再度被摧毁心血，大量骇客横死当场时，直接崩溃了。
    他痛哭起来，可惜只剩大脑的他已经没有流泪的能力。
    失控ai压制人的情绪，让他连使用人工激素，模擬哭泣时大脑反应解压都做不到，负面情绪只能一再在脑中堆积，让他几欲昏厥。
    但生命体徵检测设施检测到异常后，立刻注射兴奋成分，把他从『眼前一黑』中唤醒。
    曾经引以为傲的情绪管控，精神振奋措施，如今成了桎梏他的枷锁。
    就算再对失控ai抱有自信，巴尔也反应过来了。
    面对联合舰队的电子战，恶魔核心不堪一击，他到现在还能自如地思考，纯粹是因为自己是碳基大脑。
    可就算他自己不吃那些电子病毒，维持生命体徵的设备却吃啊。
    他尝试让自己所在的金字塔形合金身躯与地下城系统断网，却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对这副身体的控制权。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副拥有超级算力和强大程序的身体，已经被病毒代码吞噬。
    而他完好无损。
    他当然清楚这是什么原因，无非是敌人想从自己的脑子里，挖出所有军团的秘密。
    可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如果，如果肉体还在，这一刻，他至少能用枪打烂自己的脑子。
    在被失控ai彻底洗脑的思维中，巴尔罕见地开始怀念自己的身体。

 第1110章 生物对机械·上

    （码完字就去睡觉，好好补一补，兄弟们熬夜伤神，古人诚不我欺啊！）
    地狱军团的七十二位获得代號的元老人物都是女性，个个美艷娇滴滴（下面是地狱军团npc图片集合，我没骗人），但被摘出大脑后，性別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是標准的无性存在。
    甚至失控ai会用药物和植入物压制他们的生理衝动，反正都是复製人承载记忆，在失控ai看来，这些曾经依赖克隆实现『永生』的高贵存在，其实是比生育工厂出生的奴工，更低廉、更可靠的消耗品。
    譬如现在，这七十二位克隆脑，就在各个岗位坚守，其存在本身，就阻碍了赛利亚的病毒对地狱军团的电子渗透。
    可以说，除了物理隔绝手段外，这些湿件成了军团最后一道城墙。
    虽然都是残垣断壁，且已经无法对寰宇联合造成任何伤害，但军团网络里需要他们授权的指令，李斌是无法绕过的。
    “倒也无妨，跟他们记忆里的资料，秘密以及物理封锁的蓝图比，这些小麻烦，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解除神经连结的李斌已经转移到天宫號，他站在巨大的半球形观景台，背著手俯瞰光明哨兵星。
    此时的光明哨兵星，大气正在熊熊燃烧，那是舰队丟掷氧气罐，与粘稠脓黄富含硫化氢大气结合后，被点燃向外扩散形成一圈倒卷的火墙。
    这堵高数千米的火墙，將军团地面部队的陆战队和陆战队用区域网控制的无人猎杀机兵，无人机阻拦在外。
    以舰群的规模，倾倒的氧气罐分量充足，只需要將储存的，原本提供给工业用途的氢氧压缩分罐丟下去就行了，补充起来也很容易——隨便找颗气態巨行星，用舰载工厂大规模製备就行。
    而火墙还能进一步阻拦脓黄的大气遮掩登陆战场，让指挥系统能直观地从高空看清战斗情况。
    就是那烙印在星球上的狗头標记，属实让李斌有些难绷。
    据说这玩意儿是兰苑起的头，她本来是想画给星辰·菲尔和武清幽看的，结果其他舰长见状，纷纷加入到抽象艺术中来，乐此不疲。
    地狱军团一开始发现此举时，煞是觉得屈辱，但现在，隨著地下城地动山摇，他们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地下城经过失控ai调整，採用了80%自动化管理+20%人力补充的模式。
    失控ai们不认为世界上有任何存在，具备突破自己防火墙的能力——具备本土算力加成加持作用下，即便是人类共存派打进来，在电子战领域也要煞费苦心，消耗数十天功夫才能突破。
    因此以自动机兵、智能防御系统为核心组建的地下城安保体系，是毫无疑问更优秀的解法。
    但现在它们都失效了，原地乱转，胡乱开火，巨兽们表皮泛红顶著高温，驱动2分熟身体打进地下城时，董礼祥便发现负一层的圆顶城市里，到处是血肉模糊的痕跡。
    当地的奴工费了好大劲儿才用建材和人命锁住这些乱杀的自动机兵，他们战战兢兢地奉上级命令，违抗这些级別比自己高的存在，在洗脑和植入物电击和释放诱导抑鬱情绪的药物作用下，这些动作让他们十分痛苦。
    因此当发现巨兽时，这些人立刻兴奋起来。
    “为了军团！”
    抱著这种信念，为了多巴胺和稀释粉针颅內释放，奴工们即便手无寸铁，也发了疯一样向巨兽衝去。
    然后便被千足蜈蚣视若无物地淌了过去，数百具血肉，只稍稍迟滯了数秒。
    巨兽们无视了人海堵住的通向二层的通道，在群居乌贼的算法支持下，它们快速前往工业电梯，用搭载了舰载武器的岩蟹开炮轰开电梯门，合金螯足扎进电梯井，在军团奴工尖叫抓狂中，垂直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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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电梯並不能直达底层，而是每一层都需要去其他地方换乘，这种设计思路固然耽搁了物资运转效率，但地狱军团前身是特工机关，特工机关不在乎物资运转效率，防护措施的军事需求排第一位。
    沿途的换乘耽搁了巨兽们的时间，杀穿两层来到负三层，巨兽们便在电梯井外遭遇了军团奴工陆战队的围堵。
    他们终於將重型武器调度好了。
    一时间双方廝杀在一起，本土防御优势配合大量重型武器，加之地下城修建之初便考虑到巷战需求建造得十分坚固，终於勉强扳回一城。
    突破战貌似陷入僵局。
    军团陆战队前线指挥部，军团长整个脑袋都被改造成方形，但高耸的胸脯和窈窕的腰肢依旧能看出性別。她双手撑著桌子，桌子上是断网的地图：
    “没问题的！我们比这些巨兽进化程度更高，武器装备更强！甚至还有机甲，伊甸星的骑士能做到的事儿，我们也能做到！让炮火阵地朝电梯井开炮，先打两个基数！”
    一时间电梯井陷入爆炸中，衝击波一圈圈在宽阔的地下城负三层激盪，玻璃、塑料被震烂，附近的陆战队僕从奴工，因为没有装备动力甲，只是几分钟，就在震盪中內臟出血，痛苦地倒下。
    隨后又被新放出来的奴工接替工作。
    战线的暂时稳固，让她看到了希望。可因为整个星系的网络都被黑掉，她的兵团只能依靠拉光纤进行有线通讯调度，不然就只能靠喊话了。
    也就是战线稳固后的第12分钟，有线通讯网络也反馈断掉。
    “什么情况！”她抓住通讯兵，用力摇晃，“一两个断掉还情有可原，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都断掉了？军用光纤哪个奴工敢切？说！你们是不是以次充好？”
    通讯兵脑浆子都要摇匀了，连忙开口：“我誓死效忠军团哪兵团长！通讯线路是快速被切断的，从第198线路开始，向前后扩散，越来越多的线路被断掉了！”
    “这肯定是卢德教会的阴谋！”他因为被质疑忠诚而哭哭啼啼，“说不定地下城里有卢德教会的狗杂碎趁机发难了！”
    著

 第1111章 生物对机械·下

    负三层一栋办公大厦顶楼，妥芮朵刺客手里拎著从鼻樑处光滑切开的半块脑袋，里面的脑髓和植入物已经在提起时淅淅沥沥砸落在地上。
    妥芮朵刺客身边是一名架枪的无头尸体，歪斜地砸倒在栏杆上，剩余半个头隨著脖子向下掛在栏杆外，血液从楼顶落下，像是空调排水管喷出的水，在换气扇吹拂的人造风里飘洒。
    “真是丑陋啊。”妥芮朵刺客打量著手里的半截脑袋，这颗脑袋从外面看没有任何问题，头髮茂密颅骨標准。
    但从血呼斯拉的里面看，能看到数个开在颅骨上的圆洞。
    这是植入物改造痕跡，割开头皮锯开颅骨埋入植入物缝合，接著进行洗脑，一个標准的奴工就完成了。
    这个奴工明显是临时被配发了枪械，跑到楼顶站岗的侦察兵，他的任务恐怕是充当观察哨，从高处监视战场，为断网的兵团充当眼睛。
    现在，他的生命和地上的光纤一样，被切断了。
    妥芮朵刺客紧隨巨兽挺进地下城，但他们没有隨巨兽一起沿电梯井杀入，而是利用自身的吸血特性和超强战力，鬼魅的速度，嫻熟高超的猎杀技巧，撕开匆匆把守在螺旋通道里的奴工陆战队，隨后一路下来。
    按照妥芮朵刺客们自己的打算，是直接一路杀穿到最底层，为氏族在寰宇联合的这一支爭取更多的地位和利益。
    但负三层的快速反应兵团挡住了向下的道路，用雷射坦克、重炮、悬浮雷封锁了。
    虽然也能撕裂突破下一次层，但按常理来说，越往下越棘手，负三层就出现伤亡，谁他妈知道下面得死多少人？
    加入公司的这支妥芮朵氏族，可是跟著始祖走的，个个精锐，命金贵著哩！
    所以他们立刻变更计划，开始辅助巨兽突破。
    而负三层兵团的光纤被切断，把守光纤的士兵被杀死，也正是他们的功劳。
    “餵我说。”就在妥芮朵刺客a思索的时候，身边另一名妥芮朵刺客b面色发苦地吐舌头：
    “你就没觉得这些奴工的血好难喝吗？”
    刺客a嘆了口气，从楼顶跃起：“ceo都放话吸血不限量了，你还讲究什么？早不是在德拉科时那会儿当贵族抓住活人啃脖子，每一口都是鲜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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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刺客b用手指刮著舌头，脚下虎虎生风，踩著楼顶跳跃，“我以前也就是个小贵族，没那么娇贵，我是说即便按照普通奴隶的標准来，这些奴工的血未免也太难喝了吧。”
    说话间他隨手摘掉一名士兵的脑壳，啃著脸皮嘬了一口，立刻呸呸呸：“妈的！像是在吃混了屎的土。”
    “……其实你没必要比喻得这么详细，我才刚吃饱。”刺客a绷不住。
    就在两人谈话间，频道里传来刺客c的骂声：“我超！我刚杀穿负三层的食品合成厂，你们猜猜他们给这里的奴工吃什么？”
    不等两人回答，刺客c便开口了：“是他妈的人造淀粉拌尸体！奴工的尸体！还他妈加热不充分！还没消毒！这些byd的失控ai，別说不把人当人，连他妈牲口都不如啊！你好歹给加点儿蟑螂苔蘚呢？杀杀菌呢？”
    （说起来以前国外牧业，会给牛羊餵食屠宰后的牛羊骨头磨成的粉，用於给牲口补钙，然后有了狂牛症）
    “不仅如此，里面真是各种猛药不要命地加，我就说这些人咋个个瘦不拉几却精神头倍儿好，感情全是药罐子。”
    “兄弟们这些血不能吸呀！全他妈是药渣，你们把他们动力甲剥开来，背上全是痤疮和脓包，勾八满背白浆子！”
    刺客a表情狰狞，捂著翻江倒海的胃：“別说了，別说了……”
    位於总指挥频道，正在观察刺客们实战效果的李斌也无力地捂住嘴。
    真他妈膈应啊！他想。
    这通话让李斌想起上辈子，他自己四叔在农村挖了个池塘大规模养鱼，赔了以后梭哈养牛蛙，挣了不少。
    作为牛蛙爱好者的李斌原本以为过暑假下乡能吃上牛蛙宴，结果兴冲冲回了老家，家里招待吃的还是鸡鸭猪肉。
    他跑去问四叔，四叔带他去养殖场看了一眼，李斌就发誓再也不吃牛蛙了。
    牛蛙养殖密度很高，池水浅，密集撒饲料，加上牛蛙排泄都在池子里，因此整个水池臭气熏天。水体富营养化加之粪便骯脏，天天换水都没用，牛蛙表皮溃烂，蛙均流脓。
    据四叔说，从牛蛙苗入池开始，每天都需要撒大量抗生素，才能保证牛蛙成体存活量盈利，遇上高温天气必须勤换水，那抗生素得几麻袋几麻袋地加。
    就这，牛蛙还烂背呢。
    这些奴工，又何尝不是一种新时代牛蛙呢？
    -----------------
    光纤通讯中断，无线通讯被骇入，兵团长只能依靠通信兵人肉喊话，或者大喇叭广播传令了。
    但效率无疑低了许多，杀死几只巨兽后，镇压效率骤降。
    兵团长紧张地站在地图前，苦思冥想对策，对周边嘈杂来往的声音充耳不闻。
    渐渐的，杂音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她无法主动忽视的地步。
    她立刻暴怒喊起来：“都在干什么？就算传令靠吼，你们这模样也太难看了——嘎！”
    一柄由合金钢筋磨成的合金剑穿透墙壁，带著浓郁的血腥味儿扎在地图上，刃口距离兵团长的脖子只有几公分。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泌出，这绝对不是动力甲该有的力量，刺穿混凝土墙的强度，肯定是入侵者！
    哗啦！
    门帘掀开，几名头戴球形半透明头盔，隱约能看出俊美脸庞，面色惨白优雅的人大步流星走进来。
    为首的人看清兵团长肩章后，以鬼魅的身影来到她面前，立刻就是几个大耳刮子呼来：
    “汤姆！我上早八！”
    “你们这些杂种，给下面吃点儿人饭不行么？血一个个又臭又毒，我tm还是第一次知道，吸血种吸血，能吸窜稀的！”
    天可怜见！到现在刺客们没有一个因战爭重伤退场，结果竟然有人因病入院，还一裤襠屎黄色，虚脱的他们还要当眾解开裤子接受清洗和治疗，这对於以优雅艺术著称的妥芮朵氏族而言，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人可以伤可以死，但一定要伤得优雅死得从容，这种退场方法，属实拙劣。
    兵团长嘴唇被扇裂开，血液汩汩地流，扇她的男人手一顿，面罩下的鼻子微微抽动，隨后惊喜地扒下兵团长的动力甲。
    看著强悍坚韧的动力甲，在对方手里似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撕开，兵团长绝望地闭上眼。
    只是耳朵固执地传递声音，声音里带著惊喜：
    “誒我说！这些军官身上乾净著呢，血闻起来也甜得很！”
    “赶紧的，叫大傢伙开席！”

 第1112章 地狱军团，不復从前（为北冥洛雨加更）

    “我超！地狱军团这么拉么？”
    负六层，地下城vpc组装厂。
    刺客a浑身血污，抄著手瞪眼。
    从负三层到负五层，层层都有一个奴工陆战队兵团驻扎，按照董礼祥和老独眼的安排，以巨兽开道拉仇恨，妥芮朵刺客渗透切断有线通讯反向夹击。
    趁著各层无线通讯受阻的机会，只要推进速度快於消息传递速度，就能一招鲜吃遍天。
    但隨著突破，前线和后方的军官、士兵们都意识到一个显著的情况。
    那就是越往下走，奴工兵团的数量就越稀少，自动化防御武器越多，理论上讲每往下一层进攻压力会越大，但事实是，因为自动化防御武器中毒，打到负五层的时候，兵团战力实际上只有负三层的一半。
    而到了负六层，乾脆就没啥人了。
    因为活人都被自动化防御武器乱开火干掉了。
    於是跳帮部队终於进入舒適带，开始快速突破。
    巨兽横推无敌手，刺客鬼魅影难寻。
    中毒的自动化武器没法用火控瞄准速度飞快的刺客，而不组织起联合进攻，又难以快速杀死巨兽，只要巨兽没有当场阵亡，群居乌贼就能接受指挥部命令，向巨兽打激素类药物，刺激伊甸巨兽牺牲寿命重振旗鼓。
    甚至到现在，已经有一只巨蝎断掉的尾巴，重新长出了一条小小的毒勾。
    看起来伊甸敌意生物圈基因，让它唤醒了某种高速再生基因组，它一路上狂吃猛塞，吃人无数，填补肢体再生的消耗。
    董礼祥兴奋地搓下巴：“极端战场环境，巨大的压力，以及食物体內富集的激素营养，让它开始进化了……把这只巨兽扣下，不准它再推进，等后续部队接手转移出来！”
    开战31小时，进攻地下城的第8小时，跳帮部队终於突破到负10层，这里也是最下层。
    中途经过vpc组装工厂，重工厂，化工厂，农场，仓库等等设施，最后一层是巨大的，有无数滋滋冒电火花的电池组与运算矩阵。
    一眼顶真，鑑定为纯纯中病毒故障。
    寥寥数百名高度义体化改造的奴工科学家，在这里徒劳地试图维修，但压根无效，现在才断网重启，已经太晚。
    他们没能挽救地下城，发现妥芮朵刺客后，这些科学家大叫著衝上来，企图用血肉阻拦，被乾脆利落干掉。
    巨兽只能在宽阔的轨道运输系统上移动，如果尝试挤入狭窄通道，会压坏高达数十米的电池组和运算矩阵，甚至压垮栈道坠落到下方的冷却池里。
    “后续部队已经完成审讯工作，通向指挥中心的道路已经標记在地图里，动作要快，把所有恶魔核心拔出来，带不走的就地摧毁。除此之外有几个湿件，一定妥善带回来。”
    妥芮朵刺客听著频道里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恭敬地在地狱军团大本营朝虚无行礼：“谨遵御令，ceo。”
    不错！正是李斌的指令！
    能被地狱军团看上的大脑，质量没的说，既然赛利亚需要湿件补充，李斌就要给她最好的，还能趁机搜刮军团资料！
    砰！
    合金大门被暴力开启，优雅纤细的妥芮朵刺客们化为一团团黑风，从大门处涌入，违背物理定律一样在墙上，穹顶快速移动，让指挥中心里的奴工手里的小水管，射不中任何一人。
    隨著黑影快速逼近，这些纯技术方向的奴工，被快速斩杀。
    同时脑袋被摘下，抢在脑死亡前密封伤口，接入维生系统，丟入维生罐里。
    都是高智商的大脑哇，浪费就太可惜了。
    妥芮朵刺客们不愧是氏族里最优雅的存在，一场脑花狩猎，玩得跟艺术活动一样，不消几分钟，个个提著三两个透明罐子，提笼架鸟一样在指挥中心溜达。
    他们很快注意到顶层几个倒立在天花板，镶嵌在巨大的运算矩阵里的金字塔结构。
    “这就是ceo亲口点的东西了。”刺客a激动地搓脸，“活取了这些，咱们也能有封地，重新当贵族了！”
    “小心点儿，按流程慢慢来。”之前害得吸血鬼们反胃，抖出惊天猛料的刺客c眼也不眨，“出了差错我颳了你。”
    “我以前在刑讯部门工作，能刮三万六千刀人不死，我手稳著呢。”
    10分钟后，尘埃落定。
    “成了，光明哨兵星总指挥中心到手。”
    观景台，李斌喜滋滋地叼著烟，拍著桌子给帝国皇帝儒丽、布莱顿联盟议长格鲁诺·布莱顿、海盗太子康志仇、凯尔捷夫技术公司秘书长等人发去信息：
    【星域黑洞，不復从前】
    这是约定好的暗號，代表著这次突袭取得了最高战果——摧毁地狱军团指挥网络！
    虽然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虽然牺牲了许多人隱瞒下赛利亚的存在突然发难。
    但地狱军团的產能和战斗潜力，这次的的確確被自己彻底摧毁了——只要离开前进行饱和轰炸。
    铁心绝灭者也不可能给满目疮痍的地狱军团投资重建，一是时间来不及，二是这根本就是亏本买卖！控制现成拥有大批人之领遗物、工厂的地狱军团並输送资源转化產能，这是大赚。
    未来继续投资，那可就是找死了。
    更何况星系防御系统被自己摧毁了，你重建，就等著老子隔三差五光顾吧。
    “可惜这么多工厂和工业建筑都没法带走。”李斌看著只剩十几个小时的空窗时间，不由地遗憾。
    要是能把两颗星球，三座空间站的產能全部带走，寰宇联合等於直接吞併了一个霸主！
    在太空驻守的兰苑百无聊赖地问：“ceo，光明哨兵星现在只攻破了一座地下城，根据情报，还有两座地下城，咱们要抢么？”
    “来不及了，虽然根据赛利亚分享的情报，另外两座地下城也有些人之领遗物製品，但咱们没时间不说，也得给隱瞒物资找藉口。”
    说著李斌露出肉痛的神情：“毁了吧！通知远地轨道打击舰队，10小时后开始轨道打击，所有武器功率全开。”
    兰苑点头，指令发出后几乎瞬间接到某条情报，她愣了一秒：“汤卓凡指挥申请立刻过来，他也想参与光明哨兵星灭绝行动。还说他那边空间站已经彻底占据，卢德教会正在安置炸弹。”
    “那些人压根没有登陆行星的想法，已经开始轨道打击了。但他本人还是希望对地狱军团的首府亲手报復，好给遗民一些交代。”、
    凯尔曼真是狠人儿啊！
    “行吧。”李斌答应了，隨后对钱涛说，“跟舰群的罗伊德裔说下，10小时后开始舰队內直播，所有罗伊德裔都可以参与报復行动，只需要申请炮手组岗位，就能体验轰炸光明哨兵星的限时活动。”
    既然追求报復，那就贯彻到底咯。
    “除此之外，让隨船的全息小说製作组立刻动起来，拍摄轰炸相关纪录片，奖金按6倍发放，製作宣传片后立刻发回伊甸星。”
    “我要藉此进一步吸纳星域罗伊德裔，团结公司的罗伊德移民，並提振公司在星域的正义急先锋地位！”
    “aye，captain！”

 第1113章 食我天角兽之刃吔

    （服了，经过提醒才想起来，罗伊德联盟是没有锻炉的，前面的错误已经修正。今天我睡了16小时，状態恢復了不少，今晚再补一觉，应该能好很多）
    地狱军团唯三无畏舰，斯卡哈级【灭世號】，带领数艘斯卡斯级无人战列舰，衝出超空间风暴，伤痕累累的她们身上包裹著纳米自修復物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战地维修。
    地狱军团援军刚打开探测器，便看到密集的金属信號，信號之密集杂乱，以至於无法通过金属轮廓判断飞船类型。
    切换光学观察，通过黯淡的，来自重力井、跳跃点投射的实体宇宙光芒，呈现在眼前的，是数十艘主力舰，以及大团巡洋舰驱逐舰组成的庞大舰群。
    这些飞船没有进入防御或警戒姿態，而是急匆匆地离开实体宇宙。
    一艘大教堂级和一艘宫殿级无畏舰，正缓慢挤出跳跃点，从艰难脱离的动作来看，两条无畏舰塞满了战利品。
    【发现目標，开始阻击】灭世號下达指令，舰队开始加速。
    联合舰队立刻识別到加速接近的失控ai舰队，超过九成舰船都慌乱起来，卢德教会的攻势级、解放者级甚至自乱阵脚，撞开装卸货物的自家飞船，企图抢先在防御位置落脚。
    唯有寰宇联合的主力舰依旧平静地工作，似乎对这支来势汹汹的强大舰队无动於衷。
    这种行为让灭世號的三枚阿尔法核心墮化的恶魔核心出现了数秒的错乱，她们都懵逼了。
    什么情况？我这么大支舰队呢喂！
    【有97%的概率是偽装，寰宇联合在装自己有后手，但同为盟友的卢德教会的动作，出卖了他们。】
    核心之一评估。
    核心之二快速反应：【只有3%的概率的確有后手，高概率为电子战快速压制，评估类型为特种人之领病毒，可能是从后备武库获取。】
    核心之三立刻跟进：【作战方案已同步所有下级飞船，舰队断网，开始无连结作战】
    为了应对那可能的3%概率，这支舰队断掉的网络，屏蔽了应答器，准备依靠作战方案，以及恶魔核心同类型算法，打一场『盲战』！
    烛龙號舰桥，巨大的金字塔形高台被打开，数百罐湿件堆积如山，损坏的湿件被摘掉，来自地狱军团高级文员那从上千万奴工里精挑细选的优质大脑，在经过公司神经调节试剂组反洗脑，摘除植入物后，併入赛利亚的湿件模组中。
    李斌专心致志地监工，耳佩式终端里凯尔曼的尖叫让他很不耐烦。
    “餵李斌！你在干什么呀李斌！”
    “为什么不进入作战队列！？”
    “联军所有货舱可都塞满了呀李斌！”
    “为了效率，我们甚至放弃了斯卡哈级和斯凯斯级的残骸，一併坐沉到行星上去了，现在你这么搞，大家都要死的！”
    “你已经没有『赐福』了！李斌啊啊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李斌摸著下巴长出的胡茬：“吵死了！”
    与话音同时传到凯尔曼身边的，是一道剎那而过的光。
    光芒从贴近超空间风暴的阴影中射出，径直落在全速前进没有开启护盾的舰队当中！
    剧烈的爆炸瞬间膨胀，不知道多少驱逐舰护卫舰被光芒吞没，殉爆，引发的二次爆炸立刻重创了巡洋舰，又让不少巡洋舰殉爆引发三次爆炸！
    几分钟后，璀璨的光芒消失，在一地残骸中，地狱军团2/3的护卫舰，半数驱逐舰，1/5巡洋舰化为残骸。
    其他小级別船不是抗住了爆炸，而是位於爆炸波外，只感受到一阵晃荡而已。
    此时，粉紫色的光晕才在慢速靠近中，展现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艘船，一艘处於相位下潜中的无畏舰。
    她利用超空间风暴的闪烁，掩盖了自身相位潜行的光晕，相位下潜躲过了地狱军团的侦查扫描。
    她简单上浮发射了一门威力惊人的炮击，隨后立刻下潜逼近。
    其相位线圈的光芒，在阴影中勾勒出一团绚烂凶悍的粉紫。
    “是那艘相位无畏舰！”凯尔曼惊骇地捏紧拳头，李斌则哈哈大笑，“凯尔曼，你的下一句话一定是『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李斌』吧！”
    “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李斌！”凯尔曼几乎同时喊了出来，说完才知道自己的话竟然应证了李斌的预言，於是立刻找补：
    “这条在西线被称为【猎杀潜航者】的无畏舰，原来是你们公司的么？你们有三条无畏舰！？”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李斌拍了拍船长服，“所以寰宇联合在光明哨兵星的所有收穫归我们自己，你们的收穫我不过问，並且你绝对不能对外暴露，有什么异议么？”
    他妈的，他妈的！
    我能有什么异议？
    我敢有什么异议！？
    凯尔曼心头脏话连篇，在心里將李斌狠狠侮辱，可在现实中，他却奴顏媚骨，堂堂卢德教会方面军总指挥，几乎要跪下了。
    內有多纳米锻炉，外有卢德教会教宗撑腰，上有圣卢德钦点，下有三艘无畏舰。
    文有西风星系全息小说工作室宣传，武有涤盪地狱军团。
    我敢多嘴说么？只怕我现在多嘴一说，藏在舰队里的教宗侍从，就会拔枪崩了我吧？
    想到这里，凯尔曼复杂的心情几乎要幽怨起来。
    他妈的，你这到底藏了多少牌，藏了多久啊？！
    你早说你有这本事啊，我就不申请那些破解放者级了，全换成阿特拉斯级和公牛级拖船，咱们一块儿把地狱军团抢光该多好啊！
    地狱军团两座行星上的空间站都有富勒烯线轴，咱俩搭伙，海量释放空投仓和重型机械，直接把军团搬空，横轴跳跃跑路。
    到时候我凭功绩击败其他红衣大主教，接替教宗成为新教宗多好？
    “咳咳！”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愤懣。错失良机的凯尔曼，捶著指挥台，脸绷成茄子紫，看著被十几分钟后第二发闪耀的光芒落在地狱军团舰队，摆明了对方敢靠近，这艘相位无畏舰就要联合寰宇联合前后將其绞杀的犀利。
    亲眼看著军团残军投鼠忌器停止前进开始后撤。
    他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有如此潜力和军力，產能，外交支持的寰宇联合，再加上如此大功吗，貌似真有压迫其他势力，取代霸主整合人类联军击溃失控ai，再乘势统一星域的机会誒！
    一念及此，凯尔曼神神叨叨起来：“选我，选我啊李哥。”
    我凯尔曼，保证继续遵守圣卢德旨意为您服务吶！
    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寰宇联合，给个机会啊！
    赴汤蹈火啊李哥！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醒，吃了饭就五点了）

 第1114章 阿斌的成绩很理想

    伊莎撑著黑眼圈，靠著兴奋剂维持思维敏捷，持续不断地用光聚变弹头炮击地狱军团的屁股，让寰宇联合的舰群可以毫无顾忌地快速转运物资。
    她带著后羿號，在28小时前就火速赶到了沙丘之界星系超空间倒影。
    后羿號的持久相位能力，带来的不仅是战场幽魂的统治力，更可以毫无顾忌地穿越超空间风暴。
    哪怕神之怒级想要从星域东面飞到西方，都需要漫长时间。
    但身为无畏舰的后羿號，却只需要花费同无畏舰一半甚至三分一的时间。
    时间就是战机，战机就是胜利！
    中途有两次地狱军团派遣了大量巡洋舰，组成鬆散阵型来围堵，试图为主力舰队爭取时间。
    结果伊莎见状，果断命令后羿號上浮。
    “真是被小瞧了啊天角兽，这群杂碎好像以为，咱们就只有一门主炮誒。”伊莎对天角兽ai如是道。
    精神连结里，人马模样美少女叱怒举盾，一手长矛高高刺向虚空。
    於是后羿號果断同这群海拉巡洋舰展开廝杀。
    【实验型船体屏障】以紧密贴合船身的三角形被动护盾，將海拉飞船的所有攻击挡下。
    在无畏舰庞大的电网系统支持下，即便是海拉高台级的主炮【海拉死眸】都难以对后羿號造成破盾伤害。
    “到我们了。”伊莎食指一敲，后羿號开始反击。
    由猎狼人核心操控的渡鸦重型无人机犀利出击，妖嬈地在太空飞舞，躲过飞弹和火炮，瞄准巡洋舰主推进器开火。
    此乃断腿。
    隨后克拉肯反舰飞弹瞅准断腿的巡洋舰，三四枚便瘫痪对手。
    天角兽舰载ai当即向战场中的渡鸦重型战斗机下令，命令它们即刻撞毁在主推进器上，隨后从改进机库里，迅速起飞新的渡鸦重型战斗机！
    因为原本的战斗机吸引了敌人注意，想要脱离围攻付出的算力成本太大，ai便仗著无畏舰机库够大，果断捨弃！
    无畏舰的体积，可不只是受打击面积扩大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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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杂鱼清的差不多了，这几艘海拉统治者还是挺硬的。”伊莎更改目標，天角兽ai心领神会，向鱼雷部下达指令。
    猩红的两发鱼雷从后羿號出发，在以紫色蓝色为主色调的超空间，撕裂出红中带黑的缓慢裂隙。
    裂隙洪流鱼雷！（鱼雷释放的图一时半会儿没找到，来个大佬分享个图，会给神评）
    海拉统治者级的护盾和装甲，在这种人之领管制鱼雷面前，分別只坚持了十几秒和几秒的功夫。
    更硬的重甲巡洋舰，坚持时间甚至不如高台级。
    当装甲抵挡不住空间撕裂爆炸，这条猩红的发射道路，就成了剖开围堵舰队的犀利解腕尖刀。
    而在此期间，后羿號的航母甲板翻转，飞行跑道切换为主炮轨道，赫然是【救赎协议】！
    “天角兽之刃完成装填。”
    在接战过程中，后羿號依旧在给主炮充能！
    “开火。”
    新一轮爆炸诞生，而后羿號完成发射后，已经优哉游哉下潜，慢慢散辐去了。
    凯尔曼已经看呆了。
    这是什么？
    一艘无畏舰压著近40艘海拉巡洋舰打，击沉超过30艘，甚至还有余力对其他舰队发动攻势。
    打完下潜径直穿越残骸堆积的战场，丝毫不受地形影响。
    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相位无畏舰本就够逆天了，你他妈还有被动护盾！
    其实凯尔曼错怪天角兽级了，这条船设计目標是针对全星域的，她在面对无畏舰以下的目標时，表现出的无敌，本就在杰哥意料中。
    不如说无法快速解决几十艘巡洋舰的话，恐怕杰哥会羞愤地自杀吧？
    一直观战的杰哥看著战果，露出欣慰又可惜的神情：
    “唉！若是那台特质锻炉还在，夫人甚至可以径直抵近到斯卡哈级脸上嘲讽。依靠锻炉自修復，花个几周时间，慢慢磨死这支舰队。”
    杰哥心中，只要不对上无畏舰，那他的爱女就是无敌的。
    数量对於天角兽级没有意义，只有纯粹的质量，才是天角兽级的克星。
    只可惜，伊莎不给无能狂怒的灭世號打质量局的机会。
    几个小时后。
    “呵，恶魔核心也会恐惧么。”伊莎看著小破的灭世號，带著舰队撤退，她操控著后羿號横刀立马，监视著对方撤离，出言嘲弄。
    接著，伊莎转头联络李斌：“李总~恭喜呀，我听说你发財了！”
    “哪里哪里，餬口罢了。”李斌眉开眼笑地开玩笑。
    “这次挣了多少锻炉？”
    “不多不多，三台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怎么跟其他势力交代？”伊莎表情有些失控。
    “现在公司等於一家控制著七家巨企级势力的保底，更何况还有从地狱军团掠夺的恶魔核心，对了，说到恶魔核心，飞船蓝图和ai核心找到多少？”
    “恶魔核心44枚，其中14枚阿尔法核心水平，其余的都是贝塔级別，至於伽马，马马虎虎70多枚吧，我打算净化完就卖给n小姐，作为她净化恶魔核心的报酬。”
    李斌面露嫌弃：“你知道的，一颗行星能搭载的ai核心上限，取决於行星级大型建筑，譬如空间站、轨道工业设施之类。恶魔核心净化后算力其实比不上同级的ai核心，伽马核心本就好弱，再砍一刀数值太低了。”
    “配不上公司。”
    好好好，你还挑上了是吧？
    伊莎皮笑肉不笑，听著李斌显摆的话语，她真想立刻到烛龙號上去，把李斌这廝提到床上捉对廝杀，狠狠挫败他的傲气。
    “至於蓝图……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地狱军团的蓝图大部分藏在恶魔核心里，由物理断网的特殊资料库保存，我们发动进攻后引发的作战警报，由奴工传递进去消息，等我们打进地下城的时候，那些断网恶魔核心就开始自毁了。”
    “只拿到1/3斯卡哈级，77%的斯凯斯级，完整海拉高台级，海拉统治者级的蓝图。其他的都没了。”
    这可了不得！
    西风星系是有无人船有人化改造厂的，只要掌握这批蓝图，就能显著提高布莱顿联盟的有人船升级措施。
    换言之，英仙座联盟，已经可以暗中推出ab版了。
    给其他势力的有人船是a版，给联盟內部的船是升级的b版甚至其他版本。
    “这是好事儿啊。”
    伊莎笑起来：“回去我要好好奖励你！”
    “誒？”李斌一愣，犹豫道，“你星夜兼程，肯定累坏了，要不你还是休息几天……”
    “少废话！”伊莎武断道，“我现在火气很大！”
    “李斌你且等著，老婆找你来了！”

 第1115章 寰宇联合，人类的救星（为北冥洛雨加更）

    星历220年7月10日，寰宇联合核心舰群，抵达忠诚的要塞世界新星之都。
    舰群甚至没有提交识別码，只是看了那几艘独此一家，別无分店的舰船型號，新星之都巡逻队就大张旗鼓地放行，空间站立刻收到凯旋信號。
    没有一艘主力舰折损，却有战斗痕跡，飞船飞行速度远远低於出动时的速度，必定是满载而归。
    结合舰群出击目標是地狱军团，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寰宇联合大胜！
    空间站总督府，朱诺站在落地全息镜前，一遍遍让僕从更换自己头上的月桂叶冠，对秘书吩咐：
    “一定要宣传是大胜！”
    “……我知道！虽然不一定取得了什么实质战果，没有拖拽残骸回来，但就冲飞船飞行速度，肯定也有很多斩获。”
    “具体的战役结果是事实，但宣传是基於事实的夸张，三实七虚的道理你懂不懂？”
    “无论结果如何，最后给我按3倍……不，五倍报告！”
    原本秘书还在钦佩地点头，但在朱诺滔滔不绝指导的时候，秘书收到了寰宇联合发送的战果报告和李斌的指示。只是看了一眼，秘书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罕见地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以为自己看错了，立刻惹来朱诺不满：
    “喂！你耍我呢？你两只眼睛都是帝国高精度军用分析义眼，你揉你马的蛋呢？”
    “不是啊总督。”秘书牙齿打颤，抖著手把终端递过去，朱诺冷哼一声“年轻人就是没定力，败了又如何，小败不算败么，宣传战果又没要求回报战损”，歪头一瞅。
    然后整个人腰杆以惊人的速度向右倾斜60度，昂贵的新鲜月桂叶冠被撞坏，朱诺却也顾不得了。
    他劈手夺过终端，认真看了一眼，也揉起眼睛，跟秘书大眼瞪小眼。
    “我没看错？”朱诺目光呆滯的问。
    “如果我的义眼没出bug的话。”秘书小声说。
    文字很简单，就一句话：
    【寰宇联合已摧毁地狱军团总部三座空间站，摧毁一座，坐沉两座，对光明哨兵星、暗辉圣者星进行饱和轰炸、空间站坐沉轰炸。稍后会发送战役宣传片，请注意配合公司宣传部门，进行星域宣传。】
    在朱诺目瞪口呆中，秘书小声问：
    “总督，还要按5倍夸张宣传么？”
    本就被战果惊得无语的朱诺，这波是彻底傻眼了，他看了看秘书，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手掌从额头抹到下頜。
    地狱军团总部总共就tm三座空间站两颗行星，你翻五倍宣传，多出来的那些，你打算咋解释？
    你要不乾脆说李斌即將统一英仙座星域算了！
    “……配合寰宇联合宣传，另外。”朱诺看著全息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嘆息，“给我换一个秘书，你滚去后勤吧，我需要一个有文化的人担任秘书。”
    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秘书怎么不算文化工作者呢？
    -----------------
    宏大而深远的重鼓，悠扬而有穿透性的军乐中。
    带有金鹰踏地球標誌的舰群，从各个星系的空间站出发。
    【目標：沙丘之界！】
    名为《人类復仇记》的全息小说宣传片，藉由寰宇联合、卢德教会在星域各人类殖民地办事处之手，斥巨资在6小时內全面铺开。
    这场景，便是数十天前，寰宇联合舰群出动的场景。
    由驻扎在天宫號的全息小说工作室，在舰队返回的途中，呕心沥血地剪辑製作而成。
    功勋卓著的胜利，激励著这些文艺工作者，让他们灵感爆发，激情澎湃。
    “此战，人类有十胜，失控ai有十败！”
    巍峨的舰群快速消灭沙丘之界超空间军团巡逻队，李斌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低沉而有力：
    “人类缔造ai，而ai反叛人类，这是以下犯上，以子弒父，有违人伦，此乃一胜。”
    寰宇联合与卢德教会会师，双方携手错乱跳入实体宇宙：
    “人类万眾一心，失控ai群龙无首，此乃二胜！”
    卢德教会激昂前进，顶著火力单元推进围剿：
    “我军意志坚定，战心高昂，失控ai没有士气，敌无我有，此乃三胜！”
    火力单元突然哑火，教徒们激动地宣称此乃卢德伟力：
    “人类得无上赐福，失控ai则两手空空，此乃四胜！”
    舰群合围，太空舰队数量呈现压倒性优势：
    “人类联军兵多將广，训练有素，失控ai残兵败將，总部空虚，此乃五胜！”
    合围舰群摧枯拉朽，捣毁火力单元，撕裂阻拦舰队，將人类引以为心腹大患的海拉飞船防线撕裂：
    “人类精心谋划，多方布局，处心积虑，失控ai盲目奔走，黔驴技穷，此乃六胜！”
    画面一切，左边是南线林御风和瓦哈卜激战德拉科星系，右边是寰宇联合，卢德教会跳帮空间站：
    “人类志存高远，光明伟大，失控ai卑鄙畏缩，忘恩负义，此乃七胜。”
    画面再切，下面是李斌出席忠嗣学院，亲手给世代为公司服务战死的家族后裔发放毕业证书，在数百名毕业生热泪盈眶地掌声中演讲。上面是李斌坐镇指挥台，笑容自信，他的身边，是数名从卑微中崛起的寰宇联合传奇指挥官和各级部长。
    “人类人杰辈出，时代引潮，失控ai作践自身，徒有虚名，此乃八胜。”
    画面又切，奴工们骯脏，麻木，浑身病態地向精锐陆战队衝锋，被老独眼为首的老手们快速消灭。另一边画面，是寰宇联合发布的移民指南下，来自星域各地的移民，接受检疫，进行救治，分配工作的画面。
    其中一名四肢都是合金的移民，之前有多狼狈，最新镜头笑容就有多灿烂：
    “人类为塑造美好生活而战，失控ai以毁灭为乐，此乃九胜。”
    镜头再转，是来自各地遗民分享的画面。
    罗伊德联盟、尖牙氏族、风险矿业……各地遭受失控ai入侵时惨绝人寰的一幕幕，被集中展现。而画面上方，是头绑尖牙氏族標识头巾的氏族贵种们，哭天抢地地在炮塔里开炮轰炸行星的模样。
    是纹著罗伊德標识，赤裸身体皮肤发烫浑身冒汗的罗伊德移民们，在鱼雷舱忙碌，双眼充血，振奋的模样：
    “失控ai倒行逆施，屠杀一切生灵。我司持復仇之大义，行公正於人间，此乃十胜！”
    “是故，我有十胜，敌有十败，此战优势在我！”
    最后这句话，配合的是两座空间站坠落，在大气层中摩擦出明亮光芒，带著烧灼空气，毁天灭地气势坠落的空间站解体画面！

 第1116章 罗伊德人的选择

    （加班到八点，幸好摸鱼码了一章，今天就两更了，这周怕是得忙起来了）
    玛格星系，自由势力玛格欧斯。
    罗伊德聚居区里，寰宇联合精心剪辑的全息小说宣传片，正在聚居区每一个有全息投影的地方播放。
    对於不同的势力，民族，李斌给出了他们不得不看的不同理由。
    而罗伊德这边，他的理由是『光荣的復仇』和『同族的奋斗』。
    《目標：沙丘之界！》宣传片一开始播放的时候，很多罗伊德人是一边工作/生活一边看的，有种下饭电影的感觉。
    就有点儿讲究但又没那么讲究。
    但隨著闪回的剧情和不断叠加渲染的情绪，工作的人开始放下手里的活计，擦著汗凑在一起。吃饭的把嘴叼在吸管上，嘴里含著的糖精甜水含到发苦都忘记咽下。
    “死狗，干什么呢？为什么这条流水线次品率突然变成100%了！？”
    工头套著编入碳纤维的塑料轻甲，挥舞著电棍，健步如飞：“好容易咱们能找个行星生活，你们莫非还想让家人住在太空，拉个屎都费劲！？”
    没人鸟他，十几个工人佝僂著身子聚在一起，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工头隱约看到是全息小说，愣了一秒，表情瞬间扭曲，狞笑一声：“好好好！上岗期间聚眾看黄色，我看你们红豆泥相似了！”
    他拨开两人，启动头盔执法模式拍摄，就要人赃俱获。
    但映入眼帘的罗伊德纹，以及罗伊德人亲手轰炸行星的场景让他的手一顿。
    他看到一人跪在地上磕头，嘴型嚷嚷著『我为罗伊德报仇了』的场景，整张脸都抽抽起来。
    某种巨大的情感在胸膛席捲，他的心砰砰撞著隔膜，撞著肺，撞著肋骨。
    “这是……？”
    “俺们罗伊德人，跟著寰宇联合的ceo，轰炸了地狱军团的老巢。”
    骨头刺痛，肺好像都因为被撞击吸气困难，工头呼吸急促起来，他放下电棍，又举起来，不受控制地跟著投影里开炮嘶吼的罗伊德裔士兵的节奏挥舞，脸越涨越红，眼睛里暴射精光：
    “不对！”他猛地大喊，抓住一人，用力摇晃起来：
    “旁边那个火炮导航的，是俺发小！他叫层积岩！俺认识他，俺认识他！”
    他紧紧抓住那人摇晃，然后挨个逮住工人，大声嚷嚷，仿佛镜头里闪过的人是自己一样。
    “玄武岩工头，你是来查次品率的吧？俺们都没上工……”一工人指著兀自运转，却没有一个人工作的车间，欲言又止。
    看著这些眼睛，玄武岩工头立刻意识到他没说出来的话：
    要扣钱你就扣吧，要开除你就开除吧。
    但復仇的记录，我们看定了。
    工头站起来，没有说话，迈著沉重的步子来到电闸前，抬手缓缓將闸拉下。
    “车间故障，还有半个小时才能修好，这是俺能爭取的极限了。”
    说完他把电棍一丟，背了整个流水线黑锅的他故作开朗：“都看俺作甚？给俺扯张凳子啊！”
    -----------------
    玛格欧斯工业部，工业部素来是与人事部门並称最忙碌的部门，负责人不但要负责生產，还要考虑各地的物价，运输情况，航道情况进行生產调配。
    因此这些部门的领导人，一般是不看新闻的——自有秘书和ai核心帮忙看，看完他们会翻阅匯总，並进行评估。
    “妈的，什么情况？”
    玛格欧斯工业部副部长之一，杜家未来家主杜子腾满头大汗：“罗伊德裔负责的流水线次品率高到触发机制熔断，全面强制停工？”
    “罗伊德工人46%申请立刻辞职，另有37%申请三个月內辞职？”
    “这十几万人是要做什么？造反么！？”
    杜子腾恼火得很，十几万熟练工人辞职，自己要是没法解决，那可不仅仅是一个副部长的问题。
    更会威胁自己家族继承人的地位！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秘书带来了紧急信息，杜子腾抓著头一看，整个人傻了。
    “寰宇联合打进了地狱军团，还让罗伊德裔轰炸行星报仇？还把这一幕剪进了宣传片？”
    他瞬间意识到罗伊德工人辞职的原因，皱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杜子腾吹著口哨將终端往外一推，撂下工作就走。
    “誒！杜副部长，您干什么呀？今天的工作还有五千份呢。”
    “寰宇联合贏了！”
    往外走的杜子腾突然转身，双手握拳悬於腰间，马步扎腿，屁股跟电马达一样来回，用这种本能的抽插动作，发泄自己的激动。
    “寰宇联合挑翻了地狱军团！我要去贺喜！”
    “玛格欧斯的贺喜，自有总督去……”
    “你懂个六！”杜子腾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我家的杜亚老哥，是李斌ceo的好兄弟，我是以拜访杜亚老哥的名义，顺带贺喜，那能一样么？”
    杜子腾说著，拍了拍胸脯：“今晚有骨气，寰宇联合火锅，我请客，大傢伙都去啊，我这边有事儿，就不奉陪了！”
    离开的路上，杜子腾打开终端，细细品鑑起宣传片来，越看笑容越发灿烂。
    是，玛格欧斯有十几万工人要辞职，这些人不用想，肯定是衝著寰宇联合的名头，打算移民的。玛格欧斯这次肯定要大出血，无论是礼送出境，还是安抚挽留，都是损失。
    作为副部长的他，肯定会受到波及。
    可那又怎样呢？杜家不是靠著玛格欧斯的东风壮大的，是靠著寰宇联合做大的。
    他杜家虽然身在玛格欧斯，但心早在李斌成功缔造巨企的那一刻，就一定彻底忠诚了。
    “全星域流落在外的罗伊德人，大概有四百多万，其中一半是罗伊德联盟崩溃前就在外討生活的，另一半才是后来移民出来的。”
    “不仅仅是我们，其他势力的罗伊德人，肯定也会陆续辞职，企图移民去寰宇联合。”
    “以罗伊德裔血海深仇来看，李老爷能帮他们復仇，寰宇联合就会被视为新的家园。”
    想到这里，杜子腾猛捶悬浮车后座的桌子：“我现在该做的，就是全力说服族长，倾家荡產帮助多彩银河公司拉移民！”
    “先利用我的身份，扫除玛格欧斯工业部驳回辞职，以行政命令封锁移民通道的可能，然后笼络蛇头，庇护各势力辞职的移民。”
    “对，就是这样，把玛格欧斯打造成移民中转站，移民的消费潜力，还能製作成报告，用来说服行星总督，威逼利诱他顺从这份计划。”
    他跃跃欲试：“帮忙搞定几百万移民，如此一来，杜家应该有希望加入寰宇联合吧？”
    玛格欧斯当工业部副部长，前途哪里比得上在寰宇联合的子公司当管理呢？

 第1117章 两手准备

    辛达强权，狮王宫殿。
    李斌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其中迴荡，投影的声音被调到最大，隱隱约约似有撼动之意：
    “很遗憾，寰宇联合虽然未来可期，但现在力有未逮，没能彻底摧毁地狱军团。”
    “我们只做了一点儿微小的工作，就是利用空间站荡平了行星地表，击沉了三座火力单元，重创对方而已。”
    “地狱军团依旧存在，联军还需努力……”
    看著投影里意气风发，年轻气盛的男人，看著鲜花著锦的李斌和教宗在纪录片末尾语重心长的交谈，又看了眼手上南线舰队的伤亡，一遍遍拍著扶手：“李斌你妈……”
    在这一刻，他军阀独裁者的本性突破了年迈昏憒和常年养成的上位者气势，暴露出自己的粗野一面。
    老態龙钟的狮王骂了一半便停下，他扭头看向书记官，脖子后面的药剂管线像髮饰一样摇晃：“南线联军这么多尝试和努力，最后让李斌摘了桃子？”
    书记官半跪下，低著头不敢说话。
    狮王明显是出离愤怒了，南线的辛达舰队指挥官已经被解职，作为狮心卫队一员的他，在李斌发布宣传片的第一瞬间，就被其他人扣下，正在押解回来。
    老实说，这位指挥官属实有点太冤枉了。
    南线战役本就是失控ai大动干戈的一战，双方都准备充分，舰船质量摆在那里，局势胶著是正常的，更何况指挥官是霸主的人，总指挥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问责他？
    难道就因为丟了三艘征服者级？
    可那三艘征服者级，分明是因为忠诚改装导致辐能排散效率低下，瘫痪过载才在战斗中被打爆的！
    前线將士对临阵换將的选择已经有怨言了！大家都在为这人叫屈。
    作为长久陪伴狮王的书记官，他自然清楚狮王压根不是因为战役结果本身。
    以狮王的脾气，三艘征服者级不算什么——只要看到霸主损失比自己大，战役结果还算入眼，他就能从对比中获得满足。
    可成也对比，败也对比。
    现在李斌异军突起，对比之下，倒显得辛达强权又成了吃力不討好的小丑。
    可这怪谁呢？
    是您之前让舰队慢慢往西走，故意把驻地设置得靠后远离前线的！
    也是您把那支舰队调往南线打仗的！
    李斌在西线等了多久?三四年了！这才等到一次军团老巢空虚的机会！
    他甚至作为堂堂ceo，亲自坐镇前线，连打几次大战役，做出那么多贡献，堪称对地狱军团最了解的人类，人有这份功绩不是应该的么？
    “霸主那边现在什么说法？”狮王小声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骂完，突然问。
    书记官心头一惊，立刻回答：“萨马拉星系遭受重创，虽然失控ai被赶走了，但走之前黄昏星遭受轨道轰炸，数座人之领工厂被摧毁，伤亡上百万。”
    “至高霸主也正在召开会议，根据特工匯报，这次霸主的损失已经引发內部大量军官不满，部分家族更是公开场合质疑起来至高霸主关於改革家族体制的决定。”
    “哼，家族制度本就是一坨臭狗屎。”狮王心情这才好了些，但面色依旧难看，“一坨屎跟另一坨屎撕咬，场面也不好看。”
    -----------------
    七洞星，至高指挥部。
    至高霸主贝加尔·雄风则捏著手里的报告，拳头攥得死死的：“看看！萨马拉星系被毁成这样，如果没有李斌，这次人类联军和老子的脸都要丟光了！”
    至高参谋们说不出话，萨马拉星系的受损状况非常严重，两颗霸主行星被攻占，一颗自由星球被占领，黄昏星更是遭遇轰炸。
    算上被掠夺的人口，合计人力损失近千万。
    老实说，如果不是沙丘之界星系，被李斌蹂躪了一把，恐怕这次战役之后，地狱军团会靠著血榨这些奴隶，快速弥补损失，甚至爆出更多舰队。
    “战损比1.6:1，这还是加上空间站防御加成，星系火力单元防御加成的结果，这战损比，怎么跟各家族交代？”
    贝加尔惆悵：“寰宇联合和卢德教会的联军，可是只损失了几艘解放者级，就干掉了三座火力单元和三座空间站！还车翻了一艘无畏舰！”
    “我们呢？那条他妈的野猫號和邪乐曲號，还是让她们给跑了！仅仅打了个大破！”
    他捶著桌子：“我不是在责怪前线作战不利，而是从政治和宣传角度考虑，应该不惜代价换掉至少一艘无畏舰，无畏舰击坠战果，意义重大！战损比哪怕拉到2:1也是可以接受的。”
    至高参谋们吞著口水，心说要不是那两条无畏舰成了心跑，丟下主力舰断后，战损比早就破2了。
    霸主自己的战士级对上邪乐曲號，是大劣，对上斯卡哈级也是劣势。
    说起来，寰宇联合的宫殿级作为重建飞船，论实战比霸主的战士级还差点儿，他们到底是凭什么能贏啊？
    这不科学啊！
    “卢德教会那边的宣传片你们看了吗？”贝加尔鬱闷地咬住雪茄问。
    “看了，除了宣传视角从寰宇联合切换到卢德教会，大力渲染沙丘之界星系战役胜利，神明赐福外，內容与寰宇联合大差不差，素材证据交叉印证，可以確定联合舰队战果属实。”
    贝加尔沉默了数秒，语重心长：“跟李斌说说，让他再剪一版纪录片，把南线的战斗也剪进去。”
    “塑造成人类联军西南互相配合，一面牵扯火力，一面雷霆出击的战略联动。”
    “然后內部这边，重点宣传霸主女婿身份，再把至高指挥部钦点李斌的事情拿出来宣传。”
    “这是……”至高参谋缩了缩脖子，有些难以接受。
    贝加尔这么做，已经是在暗示霸主军事失利，不得不利用外交层面的『高瞻远瞩』，来掩盖了。
    作为军阀势力的霸主，竟然放弃军事宣传？这事儿一旦点破，恐怕会引来轩然大波！
    “对了，还有赐福。”贝加尔不想在伤心的话题上纠缠，立刻跳过，“这件事属实吗？有没有什么证据？会不会是卢德教会手里的什么秘密武器？”
    “不可能是秘密武器。”作为负责电子战的十位至高参谋之一立刻否认，大嗓门里带著难以置信：
    “如果卢德教会有这种能力，第二次ai战爭……不，第一次ai战爭，速子科技就该灭亡！”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是最近才掌握某种人之领遗物，也不该將其放在西线使用，而是应该先在南线，配合联军击碎失控ai大部队，消灭两条无畏舰，再主导对西线的军事行动。”
    “这样，无论是军事收益还是舆论收益，都是最高的。”
    说完，他著重提点：“这对於寰宇联合，乃至任何势力都一样！”
    “因此，只有可能是未知的，不被人掌控的力量！”
    其他九名电子战至高参谋也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一猜测。
    他言之凿凿，手揣在兜里，轻轻抚摸著缝在裤兜內侧的纹路。
    那是十四团內环纹路。
    这位参谋並不是真心帮助寰宇联合，也不是真心加入內环，而是在为自己家族谋取利益。他的家族位於霸主最东部，与寰宇联合有大量走私利益往来。
    不过促使他在不知道寰宇联合是否拥有特殊力量，但为了洗清哪怕一点儿嫌疑都要开口的原因，还是近乎无伤重创地狱军团总部的事实，太过惊世骇俗。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层面，他已经在为自己和家族，做两手准备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啊，霸主这个势力，如果说有亲儿子，那就只能是辛达强权了，可辛达强权，可不是个孝顺的。
    亲儿不忠不孝，那就得指望女婿了。

 第1118章 程北洋OUT

    其实黄昏星的情况远比公布的更坏。
    地狱军团携带的运兵船里，是装配有手术室的，他们已经通过德拉科星系的反抗军实验，获得了吸血鬼洗脑改造技术的足够储备。
    在被褚鹤不计代价打退前，这些高薪招募並洗脑的无执照医师，以其精湛的透支改造法，成功改造了数百名吸血鬼，並投放到行星上。
    因此他们撤离后，当地的治安状况並没有改善，反而进一步恶化。
    德拉科吸血鬼控制奴隶的手段有两种，一种是建立奴隶制度系统性压迫，让走投无路的基层奴隶阶级卖血採购生存物资——当奴隶阶级足够大，他们也就成了最底层的『平民』。
    第二种，则是针对少数稀有血型和特殊体质，能少量生產甜美血液的特殊奴隶。
    对於这类人，德拉科吸血鬼会向通过啃咬的形式，通过中空的獠牙，向对方注射一种特殊的，仅由吸血鬼自身合成的成癮物质，將其变成自己的血奴。
    这类物质的成癮手段並不像粉针亦或是红水那样，带给人强烈的生理快感，而是与吸血鬼本身的释放的信息素掛鉤。
    简单来说，就是被一名吸血鬼『注射』后的血奴，会突然觉得这名吸血鬼好像很漂亮，尤其是在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后，会进一步沉迷。
    並且隨著注射次数加深，这份迷恋会反覆强化。
    再配合吸血鬼们世代累积研习的pua话术和心理学瓦解技巧，利用爱情的谎言编织出精妙的感情陷阱，让血奴沉沦其中。
    什么“我也不想吸，可这是我的本能！”“快走！我就是个怪物！我怕忍不住！”
    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配合吸血鬼人均俊男美女的长相身材，加上信息素诱惑，加上情感推拉，构成生理心理双重喜欢。
    最后培养出自己的死忠。
    这些血奴不畏阳光，平时照常生活，只是为吸血鬼提供庇护和血液，並为他们搜集情报，血奴之间甚至可能互相在日常中绝对没有交集，为霸主陆战队和特工部门清除奴工吸血鬼造成巨大困扰。
    黄昏星是有数亿人口的，这数百名吸血鬼，一两个月就能通过高效的心理学技术，培养出大批外围恋人和数百名血奴。
    因此黄昏星的治理，一时间陷入僵局。
    卢德左径对此给出的建议，更是让贝加尔暴跳如雷：
    “这群左径疯子，我就不该因为他们之前的表现，对他们的本性抱有任何期待！”
    “他们竟然建议我饱和轰炸整个黄昏星，连当地的工业產能也一併放弃，杜绝任何吸血鬼藉助太空货柜进行大范围扩散和转移！”
    “还说什么『如果缺乏轰炸经验，左径教派可以提供技术和飞船支持』……论作战，人之领正规军后裔的我们，不知道比这群杂碎高到哪儿去。”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当地可还有数亿人！”
    “几个意思？保卫人类殖民地你们无动於衷，看到轰炸可能就要派遣大部队是吧？”
    “真是该死！”
    贝加尔火冒三丈，他为此愁了好几天了，当地百姓遭受战乱，很多人都发出了移民申请，但霸主舰队封锁了太空，禁止空间站和行星人口外流，採取了严格的管制措施。
    这时候，寰宇联合驻扎在七洞星的外交大使馆大使，带著人主动找上门，拿出了一份合作意向书。
    贝加尔看完后，立刻亲自召见。
    -----------------
    七洞星贝加尔私人府邸，整个府邸都按照太空船舱风格建造，突出一个乾净简练。
    贝加尔在射击场捏著一把古董级手枪，射空后坐下维护保养，笑著对寰宇联合的外交大使说：“这枪就跟人一样，再名贵也要时不时拿出来用，不然不管怎么维护，都会老化。”
    大使连连点头，有些紧张。
    贝加尔叼著雪茄，把枪放到一边：“行了，看出你不是够格说话的了，让你旁边那位来吧。”
    大使悚然一惊，下意识地侧头，身边秘书打扮的男人无奈地瞥了他眼，似乎在说你也是公司老人，见过不少大场面了，怎么遇到大人物这么废物？
    大使赶忙起身让出位子，如释重负地在安保陪同下离开。
    “阁下是谁啊？好面生。”贝加尔侧著头打量男人。
    “程北洋，寰宇联合情报部部长。”程北洋一边从怀里掏终端，一边解释。时至今日，程北洋加入寰宇联合前的信息，已经隨著原英仙座联盟解体消失。
    他以前行动留下的蛛丝马跡，也在李斌花物资请n小姐帮忙清扫中绝跡。作为最机密的数人之一，程北洋因为工作性质，享受到了比李斌还高的保密服务。
    但他出现在至高霸主面前，就意味著这位传奇特工要退役了。他已经接手楚雄飞的工作，担任了情报部部长，而楚雄飞则被调往铁炉堡星承担行星安防工作，为晋升行星总督进行深造。
    倒不是说程北洋年龄大了不能打了，而是爱人们太多，饶是天赋异稟也到了极限。
    段正淳，out！
    “程部长真是稀罕啊，霸主这么多年竟然没发觉有您这样一位人物存在。”贝加尔不经意地提点。
    程北洋知道这时候多说多错，为了不让至高霸主对他如何隱藏身份產生怀疑，继而联繫到沙丘之界奇怪的电子战压倒性优势，他乾脆利落地打开终端，进入正题：
    “ceo现在有要务在身，得知地狱军团在萨马拉星系散播奴工吸血鬼后，立刻派遣我来支援，这是我们部门根据德拉科人的身体特性，以及文化环境，地狱军团的洗脑技术出具的初步方案，名为《德拉科特工法案》。”
    “该法案以妥芮朵氏族的刺客为主体，培养德拉科裔特工，针对潜藏在人类殖民地里的奴工吸血鬼进行排查和清理。”
    贝加尔捏住雪茄：“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请讲。”程北洋闭嘴。

 第1119章 很不幸，只抢救出一台纳米锻炉

    贝加尔盯著面前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为什么是你来做？霸主是星域人类势力第一，我知道特工交给专业的人来最好，但现在是外交场合，跟我谈判的，应该是伊莎贝拉或者李姝，才匹配吧？”
    “因为船长认为我优秀到足以突破繁文縟节。”
    船长么……贝加尔眯眼，他知晓寰宇联合內部称谓代表的意义，这说明这人曾经在李斌船上服役过：“说说。”
    “因为我一力主导了妥芮朵氏族的策反，现如今妥芮朵始祖就在寰宇联合，並且该氏族是德拉科最擅长刺杀和单兵活动的氏族，天然適合培养成特工。”
    见至高霸主依旧不动摇，程北洋嘆了口气，老实道：“我潜伏期间上了芮朵始祖的女儿之一，通过她联繫上这位始祖，並將其策反。”
    贝加尔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他將雪茄放在桌上，盯著程北洋，一字一句：“你是说……你把以心理学挖掘和pua见长的德拉科吸血鬼泡了，她还是始祖之女，属於是非常擅长这套技能的人？”
    “是。”程北洋面无表情点头，但微红的脸颊出卖了他的情绪。
    “然后这女人对你死心塌地不说，还帮你策反了他爹？”
    “是。”
    “你还把她办踏实了？”
    “是。”
    “她现在还跟你么？”
    “跟。”
    “她可是吸血鬼，始祖血裔那种，穿上动力甲能用单分子刀冲火力阵地砍坦克的那种？你不怕胯被坐烂？”
    “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贝加尔肃然起敬：“那你挺牛逼啊，不过一个任务，至於牺牲这么大么？骗男人不行么？用完就丟呢？”
    程北洋狼狈解释：“不……我这套只对女人有效，铁t也不怕，但对男人……恕我下不了嘴。”
    贝加尔猛吸一口气，这位百战传奇人物眼中，迸发出一名阿尔法雄性对另一名雄性的真挚认可：
    “那更牛逼了。”
    老辣如他，已经通过最后这几句话意识到程北洋的情感是玩真的，並且这套技术，估计在他特工生涯里多次使用。
    也就是说，程北洋会对每一个攻略目標动真情，事后带走，这就意味著，他要面对的，是数十名乃至上百名女人的修罗场，而且其中还有能徒手拆动力甲的狠角色。
    这……这上床如上工，每天都像做了一晚水泥工的日子，真不是常人能做的。
    在程北洋难绷中，贝加尔开口：“有什么保养秘诀么？”
    贝加尔身为堂堂至高霸主，自然不缺进补，但裤襠子里那点儿事儿么，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了——怎么，难道有人会嫌弃自己太猛？
    学无止境啊！
    两个男人的话题討论到顏色上，双方的戒备自然就鬆弛了。
    等程北洋分享了些自己的弹药库维护与碳基机动车维修技术后，聊天氛围便鬆弛得像是两个损友扯淡閒聊。
    《德拉科特工法案》就在扯淡中被敲定了。
    不过贝加尔並不是闭著眼签字，他其实亲自確认过，李斌主动介入这件事，提供左径教派那傻逼但有效的方案之外的方案，是抱有私心的。
    当地狱军团获得奴工吸血鬼已成定局时，也就意味著星域再也没有一处人类殖民地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每个势力，都有可能要面临奴工吸血鬼潜伏的情况，而作为轰炸地狱军团老巢的寰宇联合，则大概率是重点骚扰渗透目標。
    因此李斌才派遣程北洋来主持这件事——一是基於他的特工经验，二是基於他妥芮朵氏族女婿之一的身份，让他和他的恋人带队，在黄昏星参与反渗透和狩猎，为后续公司反吸血鬼积累技术经验，培养专员。
    “……大概15天后，第一批妥芮朵刺客就能抵达，最精锐的一批都隨船长去前线了，这批属於二流水平，但用来对付被洗得脑子发昏的奴工是够的。等船长那边结束，会继续派遣精锐过来。”
    程北洋说到这里，基本预示著黄昏星这边最好的解决方案敲定。
    “后续对霸主麾下德拉科人的培训，则需要贵方的情报部门或特工部门配合。”
    贝加尔点头，至高霸主手里也是有氏族的，不过他们为了弥补己方的科研薄弱，选择的是技术路线的氏族，用於特工作战恐怕表现力不足。
    “对了，说起李斌。”
    贝加尔挪著身子：“我跟李斌关係没的说，他这把到底捞了多少？地狱军团可是有三座锻炉。”
    肉戏来了！
    程北洋表面风轻云淡，充分发挥自己特工微表情控制优势，按照提前对好的口径，有些为难道：
    “若换做其他人问，我会说一台也没有，但您是船长特意嘱咐过的，我就交个底，一台，尖牙氏族的那一台。”
    “就一台，还是受损的？”贝加尔不信。
    程北洋微微露出『万分可惜』的神色：“谁说不是呢，我一开始也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司和卢德教会各自攻打一颗行星，我司攻占空间站后，在轨道工业设施找到了一座没来及拆走的受损锻炉，另一台则被带到地面去了。”
    “地狱军团没有將三座锻炉都集中到一起……其实稍微有脑子的正常势力也不会这么做，被带走的那台大概率是军团自己的，另一台可能在卢德教会进攻的那颗行星。”
    “当时船长就派遣了重兵登陆，想抢夺完美的锻炉，可惜……”
    程北洋嘆息：“神秘的电子战优势来得突然，公司压根不清楚底细，没搞明白到底怎么运作的，只以为一切防火墙都被控制了，我们的人打进地下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去错城市了，锻炉不在攻打的目標。”
    程北洋摊手，肉疼道：“您也知道，这次进攻组织得仓促，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们见电子战开始被反压，並且隨时可能被军团援军堵门，就草率地轰炸一番，坐沉了空间站就走了。”
    “为此连无畏舰和主力舰都没拖走，就是为了能跑快点儿。”
    “也幸好跑得快，赶在援军抵达前撤离，否则这次绝对不可能只有这点儿损失。”
    贝加尔微微点头，这就不奇怪了。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我就说，以李斌这小子属耗子的性格，怎么可能放弃那艘无畏舰？斯卡哈级无畏舰到手，隨便改成有人船，战斗潜力也比宫殿级高啊，再配合伊甸星系那艘古怪的无畏舰守家，寰宇联合直接就军力大成，彻底晋升二流巨企，甚至摸到一流边缘了。
    嗯，合理，很合理。
    看来神秘电子战这块儿，还得从卢德教会这边著手。
    贝加尔心思动起来。
    如果卢德教会確实掌握了相关技术或遗物，那就算搞不到手里，也要借用拉拢！

 第1120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为金色之黯加更）

    新星之都地下城，寰宇联合聚居区。
    李斌两颊腮肉內陷，扶墙而出，门內，伊莎饜足地將腿搁在茶几上，仰头枕著柔软的有机沙发，嘴里哼著从李斌那儿学来的《得吃の小曲儿》，心里很是愜意。
    大战之后的大战，事业与生理的愉悦，敌舰在太空爆炸的火花，帅哥的脸红，胜过一切成癮品。
    红水能让你打爆主力舰么？
    粉针能让巨企创始人低头么？
    完事儿后沏壶高茶，嗅著50年份极品陈相大吉岭的芬芳，感受著茶碱刺激激盪后怠惰大脑的激励，吃著寰宇联合员工餐。
    这，才叫会生活吶。
    伊莎大大咧咧地將一对妙腿袒露，等著李斌洗漱完出来，吞掉嘴里蓝龙虾馅儿饺子：“赛利亚那边有卢德教会解释，但公司现在七座纳米锻炉，產能差异已经大到能压著速子科技和霸主打了，隨便给个两三年，我们就能对星域进行军事威慑。”
    “只是人口方面咱们怎么办？”
    李斌精壮的上身淌著水，他擦拭著身体，咬住烟啪地点燃：“我岂会没有计划？”
    “知道光明哨兵星上，除了咱们进攻的地下城外，还有什么吗？”
    “我又没去过，我咋知道。”伊莎说。
    “有地狱堡垒，在人之领时期，这是特务机关暗夜守望设置在英仙座星域的总部，只不过在墮落后他们废弃了，那里就成了他们筛选、培训精英奴工的地方。”李斌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能擦水的同时精准回忆缴获的资料：
    “地狱堡垒建造在山顶，乍一看会让人以为是军团现在的总部，能骗过其他人，公司的登陆部队有部分就跳错了地方。”（如下图）
    “而在地下，是一座古老的人之领克隆设施，原本是批量复製人的地方，用於將已经筛选过的基因，按需求克隆。只不过在大崩溃后，缺乏外部食物来源的暗夜守望，为了获取除了人造淀粉、老鼠蟑螂外的食物，將其改成了粮食克隆场所。”
    李斌穿衣服：“公司的人在克隆设施里，回收了大批旧地球的宝贵纯种生物基因样本和图谱，並在休眠仓里，找到了数万名搭载人之领精挑细选基因，已经完成培育，隨时准备接替死亡人员『復活』的备用复製人。”
    李斌嘖道：“都是天生的人才，稍稍培训，就能进入各行各业担任要职。”
    “再加上十四团和咱大侄子带来的人，新舰队骨干绰绰有余。”
    “至於船员……哈哈！”李斌笑道，“你是不知道，宣传片发出后，光是全星域，就有上百万罗伊德人申请移民，尖牙氏族遗民贵种，也有不少申请移民，虽然这些贵种从事的行业不光彩，个个还背著贷款，但能活到现在的，都是高手。”
    “船员，新锻炉的配套產业工人这不就有了。”
    伊莎冷笑：“是呀是呀，那谁来筛选监督呢我的大老板，咱们对外宣布一座锻炉都没捞到，有多少势力信？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安插特工的，冒然重用这么多人，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渗透成筛子。”
    “你这一次干得太漂亮，地狱军团活著也是高位截瘫，只剩下铁心绝灭者，南线局势虽然恶劣，但显然僵持下来了。”
    “诸巨企就算体制再固化僵硬，损失这么大也足以让领袖用局势逼迫下面慢慢改革，依靠战时经济和管制制度集权，排除异己。”
    “巨企级势力会越打越精的，解决铁心绝灭者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足够分量的外敌，靠什么让所有人把聚焦咱们的注意力转移走？”
    “靠被顾钟玉牢牢锁在仙人掌星系的纳米疫群？还是靠第四次ai战爭？”
    李斌闻言，也露出富裕的苦恼：“唉你这么说也是，家境太殷实，也是个大问题啊，咱们也遭人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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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哈。”李斌说著，坐到伊莎身边，自然地揽住妻子结实的腰，“纳米疫群现在已经扩散成功了？圣卢德不是说，纳米疫群通过实体宇宙偷渡了么。能不能找到痕跡和证据，说服其他势力？”
    “圣卢德不是预言家，只是利用数据进行模擬。”扮演挑刺者的伊莎站在客观位置，与李斌『针锋相对』，“可能性有，但谁也说不准是什么时候，现在？明天？一年后？”
    “嗐！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先按照最严重的情况做预案。”李斌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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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拉响的最高警报！”
    寰宇联合聚居区，ceo休息区，李斌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掛上佩戴式终端，接入中控室，厉声质问。
    “失控ai入侵拉一级战备警报，巨企级势力入侵拉二级战备警报，最高警报是怎么响的？没有我覆核，凭什么拉响！”
    值班的钱涛和瓦哈卜声音紧张：“船长大事不好啦！”
    这么跳脱，是瓦哈卜抢话：“风险矿业和左径教派发送的紧急军情，纳米疫群突破封锁了！”
    毛孔瞬间扩张，汗水从汗腺疯狂分泌，十几秒时间，李斌就像刚洗完澡一样浑身湿透，他嘴唇变干起皮，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口气抽了一整包烟：
    “当真？”
    伊莎喝了半单位兴奋剂，忍著疼跳起来，快速穿戴服装，侧头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回答她的是李斌抬起的左手，和半张严肃得仿佛看到死去的便宜爹妈秽土转生，思考要不要再送他们入土为安的脸。
    於是她沉默地快速穿好，拿起自己的终端看起来。
    然后伊莎就露出艾森家族原地復活，成为一等战爭家族並变身至高霸主，带著大军来杀自己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李斌才干涩开口：“你请神了？”
    “什么是请神？”伊莎乾涩反问。
    卢德教派不搞请神这一套，也没有附体这一说，英仙座星域没有请神的传统。
    “之前是谁说纳米疫群可能突破封锁的？”李斌又问。
    伊莎见鬼了一样：“你记性这么好你问我？当然是你说的了。”
    “我怕我还在做梦，把现实和梦搞混了。”李斌说，过目不忘，它也不能帮忙区分这玩意儿啊。
    伊莎抬手：“你感觉下小李斌，还能有反应就是梦。”
    李斌点头：“那就是现实了。”
    “超！我这乌鸦嘴！”
    （第九卷结束咯，下一卷就是最后的大敌纳米疫群）

 第1121章 孕育自內部的灾难

    （人麻了，加班依旧，今儿两更）
    仙人掌星系，空间站。
    撒马尔罕三世娇艷的脸如今惨白一片，看著情报，素手绞著制服下摆，勒得指头髮白。
    纳米疫群竟然真的扩散了！
    老爹之前力排眾议，压著左径国麾下各教派不满，割让吃到嘴里的利益，换取风险矿业严查回收的纳米物质，竟然不是隨意之举！
    她方寸大乱，咬著唇神情恍惚。
    太多太多问题縈绕在心头。
    譬如老爹到底从哪里知道纳米疫群扩散的消息？是有人为非作歹？还是早早便发现偷渡痕跡追查失败？
    甚至……是老爹亲手放出去又后悔的？
    虽然第三种可能她绝不相信，但问题是，之前老爹在公司內部越是三令五申，如今出了问题，他就越是危险。
    更何况老爹现在已经去了总部，听小妈文卡说，老爹到现在都说不清楚自己的动机到底从何而来。
    “老爹啊！”撒马尔罕三世只觉得心力憔悴：
    “圣卢德的预言……这种话，巨企的人怎么可能相信啊！”
    她好想陈兵总部强迫牧月交人，但为了经营好仙人掌星系，排除公司其他势力的对此地的渗透和拉拢，她早就分身乏术了。更何况老爹走之前给自己下了命令，让自己无论如何不能离开仙人掌星系。
    撒马尔罕三世全盘接手仙人掌星系后，才意识到管理一个星系究竟有多复杂，她跟老爹比起来，犹如卫星反射的恆星光辉，一切荣耀，不过是建立在老爹照顾的基础上。
    只说一件事，顾钟玉横压左径教派，整合卢德骑士团，是没有出卖身体的，但她光是为了拉拢那些个海盗王，就不得不虚与委蛇，也幸好自己是宗教人士，不讲政治联姻这一套，否则光凭她这套玩法，搁正经巨企里，就断了一个拉拢盟友的天然杀招。
    她反覆看著简短的情报，喃喃自语：“为什么具体情况都不能说？公司到底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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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三令五申的事儿都做不到！”
    风险矿业总部，风险星系，藤崎星（亦名长尾星），巨大的圆顶城市以山脉为基，涵盖半山、平原、苔原和沼泽。精英富人们生活在舒適的外环，公司的行政区也在这里。而今天，穿著浅绿宽大袍子，与周围晃眼橘色格格不入的顾钟玉，正大发雷霆：
    “你们不去追究到底是他妈的谁执法不严，逮著我问有屁用！”
    “难道是我故意放的纳米疫群进舰队么？我都说了，这是来自卢德教会神选分享的消息，不信你可以去问卢德教会！”
    “再说，我拿著预言跟仙人掌星系的客观歷史数据比对，得出结论也很合理！”
    顾钟玉拍桌：“要求所有非法回收的纳米物质，官方统一採购，杜绝走私者、打捞者见无利可图私自使用。回收后严格保管统一销毁，这是事先就说好的。”
    “为什么法规到了下面，就成了一刀切的『无法溯源的纳米物质绝不接受』？这不是逼著他们把东西送去黑市么？”
    “好！就算送去黑市出了问题，一开始问题也应该在民间爆发，可现在你们告诉我，为什么民间还没出大动静，公司的舰队反而先出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问题有多大……说话啊！都他妈哑巴了吗？”
    行政区，长尾家族宅邸內，牧月面无表情，但衣领下全是汗。
    他能怎么回？
    说是下面矫枉过正，执法过严？
    这其实是无可厚非的，毕竟长尾家族也好，公司也罢，高层对基层的管理一直是缺失的——这不是他牧月的问题，是冬月·长尾这位创始人，创办企业之初，为了快速壮大，选择对基层放权。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能让公司快速壮大，你能说服一座空间站，我就让你当站长，你能控制一颗行星，我就让你当总督。
    这种粗放的管理模式延续至今，他牧月能把如此严苛的政令执行下去，已经是託了安全矿业分离的福了。
    安全矿业走后，公司空出大量岗位，牧月才有能力將自己人安插下去，这才能將命令推行出去。
    可懂的都懂，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他亲手发布的命令的確只是严查，可下面人为了討上面欢心，为了赶紧出成绩巴结，也为了减少工作量，直接一刀切是最快最妙的。
    结果就是逼得非法纳米物质流入黑市。
    而为了筹备战爭，公司对纳米物质的需求量大，基层管理又不严格，高需求带来的高收益，低控制带来的低追责叠加在一起，导致非法纳米物质流入是难免的。
    也就是说，牧月自个儿打一开始就知道，非法纳米物质流入军中，是必然。
    牧月跟家族幕僚聊过推算过，认为顾钟玉是藉此测试公司对他的態度，並试探自己权力大小，所谓『纳米疫群』不过是託词。
    什么你说卢德教会预言？
    卢德教会跟左径教派跟他妈屁股左右脑一样，人顾钟玉都开口了，肯定事先勾兑好了啊——这就是风矿高层的想法。
    但他没想到，或者说压根就没料到，顾钟玉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舍小利而为大义。
    你说这扯不扯？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义人。
    牧月在得到雾月的情报后，第一时间后悔不迭，第二时间就埋怨上了。如果顾钟玉不是这么急於割红水產业，表现得如此大方，董事会和家族恐怕还会认真考虑概率。
    正因如此，他才招来顾钟玉，当面质问，其实就是想甩锅。
    但顾钟玉完全不吃这套，根本不跟他开分锅会，而是急於解决问题。
    牧月犹豫再三，权衡著公司目前的舰队力量和左径国的军事力量，思考纳米疫群爆发后长尾家族还能不能压制左径国，左径国又是否会藉此篡权。
    在顾钟玉再三逼问下，牧月做出了违背家族的决定。
    他抱著脑袋，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好吧好吧！真是该死，我说就是了！”
    “纳米疫群藏在从德拉科星系返回的公司舰队里，吞掉了大半回天號，重创了我们派遣的舰队！”
    “雾月和芽月当机立断，调集了所有船员在回天號內与纳米疫群鏖战。”

 第1122章 事已至此

    “这不是挺好的么？”顾钟玉听到这里，冒出一丝希冀，“指挥官果断，公司的飞船都是低科飞船，对纳米疫群抗性不错，能打。”
    “可问题是，战爭爆发在超空间！”
    牧月咬牙切齿：“这支舰队补在背带裤星系（第1049章）补给完后，本该直接前往仙人掌星系，你们不是一直吵著仙人掌星系面对內外压力么，这是早规划好的。”
    “结果半路查出回天號被纳米疫群控制，爆发战爭。”
    “舰队本来大都是新人不善战斗，也缺乏对纳米疫群作战的经验，並且主要军事力量都集中在回天號上！”
    “超空间爆发战斗，远离超空间倒影无法及时发信求援，双方隨著乱流一路打，结果中途出了岔子。”
    牧月痛心疾首：“回天號上的空港里，回收了一批高科飞船残骸，这些残骸在回天號体內肆无忌惮开火，船员根本无法抵抗！”
    “隨著回天號彻底沦陷，双方战力尤其悬殊！最后雾月不得不撤退。”
    接下来牧月絮絮叨叨说著什么回天號主模块被迫放弃，雾月芽月带人狼狈返回背带裤星系之类的话顾钟玉都听不到了。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完了！
    如果说只是回天號被吞噬，其实还好，毕竟无畏舰慢得令人髮指，这还是低科无畏舰，追是肯定能追上的。
    就算有纳米糰逃脱也不怕，大不解决了回天號后，严格贯彻落实违法纳米物质监管，吃一堑长一智的长尾家族肯定会上心许多。
    但高科残骸被唤醒（他们不知道纳米疫群绕了一圈，带著高科残骸又跑到回天號上了），结果就是纳米疫群获得了一批能在超空间快速转移的飞船。
    围追堵截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便摧毁回天號，也无法控制纳米疫群扩散！高科残骸会继续传播的。
    可坏消息还没完！
    “你听我说老顾，芽月走之前留了个心眼，派了艘穿梭机跟踪，3个小时前一支运输舰队抵达背带裤星系，舰队指挥官说中途偶遇了那艘船，代他们传递军情，说这支舰队正前往仙人掌星系。”（如下图，绿x为战斗爆发点）
    牧月语速飞快：“这团纳米疫群，肯定是想把仙人掌星系里的纳米疫群放出来！”
    顾钟玉目眥欲裂，他双手撑著桌子，风雅不见了，喘著粗气说：“这事儿，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牧月抿著嘴看著他，半晌才说：“我也很为难。”
    顾钟玉不是白痴，牧月前后態度变化很鲜明，他已经猜出牧月身后那些小人对自己身份和左径国力量的忌惮。
    老实说，顾钟玉这一刻真的很想大开杀戒，甚至乾脆举起反旗，带领舰队干掉董事会每一个傻逼董事，再杀光长尾家族那些狭隘自私的猪玀。
    但大局如泰山压顶，他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激情之下砸了解决问题的助力。
    他闭上眼，只觉得悲哀。
    这就是聪明人的可悲之处，因为太聪明，所以即便应该衝冠一怒，但理智和道理，又会拴住心猿意马，逼著他做出正確的选择。
    於是顾钟玉闭著眼，心中默念著左径教派经典，这还是当年亡妻教他的，回忆著与亡妻相濡以沫，她教他学的日子，回忆著典籍，十几分钟后，顾钟玉睁开眼，施施然落座。
    “ceo。”
    顾钟玉的声音罕见的冷：“纳米疫群爆发的后果，您应该清楚吧？仙人掌星系关於纳米疫群的作战报告，您履任前应该看过，不需要我再给您讲吧？”
    牧月见顾钟玉如此模样，说实话心里是发怵的。
    他听雾月匯报的时候，都当场动手打人了——尤其是关於他瞒报的部分，就是雾月承认是自己因为与顾钟玉的关係，错失了最后清查纳米物质的机会。
    他只是点头：“我知道，就算之前不知道，看了回天號的战斗录像，也不得不知道了。”
    “好。”顾钟玉点头，“那我要求风险矿业立刻启动最高警戒，封锁势力星系之间航道，倒查所有空间站，舰船，採矿站，採气站，行星。优先检查军舰，並派遣大军前往仙人掌星系，这不过分吧？”
    顾钟玉不等回答，继续道：“工作难度之类的废话就別说了，做不到就只有死，下面人牴触就杀了，反正这些废物隱瞒不报，消极工作最后也是死。”
    牧月心道还好没说，不然顾钟玉这会儿恐怕真要上手掐死雾月。
    “我立刻调遣左径国所有能动的舰船前往仙人掌星系。”
    说著顾钟玉站起来，盯著牧月，直到对方挪开眼睛，他才用平静的，宛如只露出八分之一的冰山一样意有所指说：
    “这是能左右风险矿业生死的大事，比安全矿业分裂，失控ai近在咫尺还要严重的事。我希望您在后续的动作里做到坦诚，积极。”
    “若做不到的话……”
    顾钟玉双手插进肥大的衣袖，作拢手状：“大不了我舍了左径国，带著女儿舰队回纯洁圣碑星系，给圣徒撒马尔罕伏低做小，坐看风险矿业灭亡罢了。”
    “我有路可退，长尾家族有路可退么。”
    牧月牙根咬紧，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应该不会这么惨吧。”
    “哼，侥倖是傲慢的闺蜜，谨慎是稳妥的战友。”
    顾钟玉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直到大门合拢，牧月才瘫软在椅子上，扯著领口喘气，他越想顾钟玉的话，越觉得恐怖，对雾月的愤怒就越深。
    牧月打开终端：“把雾月拉过来……我知道他骨折了，那又怎么样？只要没死，就给老子拉过来！他自己拉的屎，就是趴坑里舔都要自己舔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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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著秘书只花了十几分钟就乘坐穿梭机抵达空间站左径国舰队里，顾钟玉立刻命令舰队起航，並召集左径国所有机动力量，向仙人掌星系进军。
    文卡忧虑道：“太突然了，燃料物资转运需要最少两天时间！主教大人，好歹是7艘战列舰为核心的舰队，做不到这么快。”
    “那就只带一半。”顾钟玉斩钉截铁。
    文卡看著心意已决的爱人，知道劝不住，幽幽开口：“这是在为风险矿业冒险，值得么。”
    她的意思很明確，就是劝顾钟玉立刻向撒马尔罕三世下令，带走所有舰队，离开风险矿业，放弃所有取而代之的计划，过安稳日子。
    “宇宙很大，但英仙座星域很小。”
    看著观景长廊外被恆星光芒遮蔽，只剩寥寥数颗星光的宇宙，顾钟玉轻声说：
    “我答应了她要给女儿留下一个能幸福生活的地方，我答应了她要继承她的遗志为人类造福，我答应了卢德骑士团要主持公义。”
    顾钟玉低下头：
    “……抱歉，我不能退缩。”
    文卡眼圈泛红，顾钟玉答应了这么多，却独独答应不了她。
    可她爱的就是这样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欲罢不能。
    “那你答应我……”

 第1123章 此间有我

    （明天三更，工作这块儿终於快忙完了）
    星历220年8月7日，搭乘旗舰卡斯特拉级，手提另外两艘主力舰，遥控左径国，向风险矿业领地內所有左径教派发布最高训令的顾钟玉，心里做好了决断。
    左径国自有主力舰17艘，其中两艘是近些年积攒的家私重金借卢德教会產能打造的。
    除去撒马尔罕三世手里的两艘在仙人掌星系，能调动的不过15艘。
    再扣除不得不留下的5艘外，顾钟玉发动了10艘主力舰。
    没有选择大军尽出的原因有很多，顾钟玉自有考虑。
    其一，仙人掌星系不仅有女儿的两艘主力舰，更有利群海盗王的主力舰【轰炸空间级】爆裂號，拥有部分瘟疫舰队的海盗王紫云，玉溪海盗王的陨石无畏舰【移动掠夺堡垒级】无畏契约號。
    再加上自己手里发卖大教堂级获取资金，精心训练狂信徒培养的高素质船员筹备的十艘主力舰。
    毫不夸张地说，在仙人掌星系，即便顶著星系內纳米疫群暴动，摧毁钢龙级无畏舰回天號也是胜券在握。
    其二则是，左径国有大量左径教徒，顾钟玉不可能拋弃这些百姓不管不顾，这是他和亡妻苦心经营的结果，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意外，剩余的五条主力舰，也能护送他们搬走，去找圣徒撒马拉罕。
    最后则是，若如此雄军都无法镇压纳米疫群，那余下这五条填不填进去，都无法影响战局了。
    毕竟仙人掌星系，顾钟玉是提前安置了行星杀手的，这都无力回天，五条主力舰下场也不过是多放五朵大大的烟花。
    毕竟，风险矿业自个儿第三条钢龙级被紧急从神风星系附近召回，这条船，已经是风矿最后的底牌了，虽然牧月说隨时准备接应，但顾钟玉不大相信。
    时至今日，顾钟玉已经不相信任何人的任何话了。
    事实证明，万事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
    舰队离开超空间前，文卡无声地递来终端，金鹰踏地球標誌闪烁著，顾钟玉笑了笑：
    “不曾想我向全星域各个势力发了消息，最先回应我的领导人，反而是我女儿的仇人。”
    他隨手点开一看，文字言简意賅：
    【全力拖住，我正在筹措物资，30天，30天內赶到。】
    文卡眼神里带著希望，眼神柔弱，似乎在说寰宇联合威震星域，ceo李斌言出必行，比起其他势力以外交口吻假模假样的慰问，这份来自李斌个人口吻的消息，应该会很有帮助吧？
    但顾钟玉只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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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位处新星之都，才打完地狱军团，被失控ai盯著，恐怕他的舰队刚下超空间就要被针对。更何况我观地狱军团，已经是期货死人，没有拉锯持久战的可能。”
    “现在那边最重要的，是在南线失控ai散开，军团舰队集合后，挡住这最后，也最凶狠的一拳。李斌如果抽空西线舰队，岂不是任由两艘斯卡哈级无畏舰带队的海拉舰群，蹂躪人类殖民地？”
    “到时候，原本被掘了根的地狱军团，可就死灰復燃了。”
    顾钟玉的声音中正平和，一如既往的平静中见力量：“替我谢过李斌，並让他钉死地狱军团，若他还要作妇人姿態絮絮叨叨，你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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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间有我？这个叫顾钟玉的小登有点儿狂啊。”兰苑抱著胳膊，在天宫號作战指挥中心咋舌，“我记得这个左径国……是咱们手下败將吧？”
    李斌肘著桌面，双手遮住口鼻，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仿佛陷入天人交战，伊莎见状，代丈夫回答：
    “是也不是。”
    “左径国的確跟我们交手过，不过搞事的是撒马尔罕三世，她是顾钟玉的女儿，也是她搭的戏台，把救济协会跟咱们搞得势同水火。”
    作为技术顾问出席的杰哥坏笑：“从结果来看，这是好事儿，没有救济协会几次送，公司很难有现在这么多家底，別的不说，救世方舟残骸改造的虚空工厂已经改造好全面开炉，每天都是海量產出桀桀桀。”
    李斌默不作声挪腚，杰哥这张脸，配合那副笑容，总让他觉得此獠对某人的沟子產生了兴趣。
    兰苑对外交斡旋，政治斗爭不甚熟稔，她知道撒马尔罕三世被公司逮到过，还送去农场『折磨』，有点不清楚为什么顾钟玉明知自己女儿被囚，事业被阻，竟然还能跟李斌谈笑风生。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兰苑的政治生涯从大崩溃后开始，她这一路上见到的，都是英仙座星域的各路神人，放大崩溃前，在人之领机构里，肯定会被评价为『政治残疾人』，但这些傢伙於无法无天之地扭曲生长，开出朵朵奇葩。
    相比之下，如顾钟玉这般老成持重的成熟政客，反倒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
    嗯，李斌好歹还装成贪得无厌的商人，沾染一手铜臭，这顾钟玉是真装都不带装的，甚至还主动洗掉卢德骑士团身上的疯味儿，整改军制。
    並且还说什么『此间有我』……不是哥们，话说这么帅，搞得好像你才是救星一样。
    兰苑去看李斌，李斌还是皱眉，良久才艰难道：“让舰群停下，出击命令终止。”
    “啊？”兰苑懵了。
    “兰苑、汤卓凡、林御风、杰夫里。你们四个立刻提各自舰队南下，去泰勒星系和迦南星系，我急电卢德教会，委託教宗筹措物资。”
    “到达后，我再让冒险家协会全体动员起来，所有赏金猎人深入地狱军团腹地，侦察从南线撤离的军团飞船，一旦发现目標，就各自酌情出击。”
    “我的要求就一个，把沙丘之界星系，和回撤的舰队割开，集中局部优势，剪除军团残军。”
    眾人表情一肃，李斌继续道：“顾钟玉的意思我猜到了，他最害怕的不是纳米疫群本身，纳米疫群对人类，尤其是使用低、中科飞船的人类而言，並不立刻致命。”
    “在德拉科覆灭，速子科技伸张不得的星域，他最担心的，是失控ai与纳米疫群撞在一起。”

 第1124章 双线配合

    纳米疫群可怖之处，李斌已经从圣卢德借好活之口那里尽知，又转述给顾钟玉了。
    首先，无论什么飞船，飞船是什么武器位，在被纳米疫群侵蚀完成后，所有炮位都会变成通用炮位——原理很简单，飞船原本的炮塔压根就被放弃了，纳米疫群自己胡乱搭建新的电网系统和槽位，武器要什么，纳米疫群就给什么。
    就像变形怪一样，隨意变形。
    其次，纳米疫群无有人力需求，具备鯨吞ai核心的能力，也就是说，这玩意天然就具备失控ai的所有长处。
    再次，自修復纳米物质能修復大部分人之领造物，纳米疫群也可以，一旦突破封锁，所有的遗物舰、飞船残骸、人之领遗物都可以被它调度。
    甚至失控ai因为余暉飞船系统天然缺乏利用有人空间站，研究站，不得不假借地狱军团的奴工之手来完成的任务，纳米疫群都可以轻鬆做到。
    也就是说，纳米疫群出逃的结果，就是失落星区的所有人之领遗物资源，都可以成为它的助力。
    甚至包括行星上的巨大废墟！
    这就嚇人了，產能逆转，不过须臾之间。
    最后，越是高科飞船，纳米疫群控制起来就越容易，星域后备武库没有全数开启，部分人之领造物里是否还有超体级？是否还有如神之怒级、神使级这样从其他星域流落过来的遗物舰？
    失控ai控制不了的，纳米疫群可以控制，並且纳米疫群可是不区分什么铁心绝灭者和人类共存派的，它是遇什么吃什么。
    如若放虎归山，恐怕只能让人类共存派从西南撤离，再公布於世了。
    不然，以核心星区目前的整合程度，是难以抗住第一波衝击，然后被逼著合流的。
    届时，战场很可能就是纳米疫群追著铁心绝灭者吃，铁心绝灭者祸水东引往人类殖民地引，人类跟纳米疫群廝杀，人类共存派跟铁心绝灭者廝杀，纳米疫群又趁机撕咬人类共存派。
    好好一场仗，就打成大乱斗了。
    英仙座星域，没有人比李斌和顾钟玉，更懂纳米疫群的危害，就算是贝加尔·雄风，瞿祥瑞，狮王，亦或是孙艾蒿重生，都比不上。
    所以顾钟玉绝对不接受这个结果，他给李斌说『此间有我』的意思，就是要分头行动。
    他去按住冒头的纳米疫群，让李斌把地狱军团想办法彻底剷平。
    “等总部新一批的粽子级送到，编给林御风，再拿到弓头鯨级，咱们立刻就出发，二打沙丘之界星系。”李斌拍案，做出决断。
    “卢德教会那边怎么说？”伊莎突然问，“左径国跟卢德教会关係匪浅，怎么说也会帮忙吧，更何况纳米疫群早早就被渲染成了末日蝗灾……”
    “来不及了。”李斌摇头，“教宗那边已经开始內部清洗了，清洗完成前，卢德教会只能派凯尔曼的舰队出手。”
    “这支舰队已经南下驰援，至於其他势力……唉，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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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20年8月15日，顾钟玉亲率的卢德骑士团匯合，全力奔赴仙人掌星系。
    位於超空间的他们，与文明世界断绝，无法知悉仙人掌星系的具体情况，只是祈祷著能来得及。
    同时，仙人掌星系，撒马尔罕三世已经两天两夜不曾合眼。
    空间站指挥中心巨大的天穹会战系统划分两层，將实体宇宙和超空间倒影上下堆叠，构筑出由数个重力井和跳跃点连接的双层空间。
    利群的声音在指挥中心迴荡：“爆裂號已经全数投放德拉姆自爆船，正在返航！紫云！你他妈来接一下！”
    被点名的紫云骂骂咧咧还嘴：“他妈的轰炸一个跳跃点你闹麻了！”
    紫云虽然骂著，但动作飞快，立刻指挥手里的瘟疫舰队接替，把由民用船体建造的爆裂號接下来。
    三名海盗王围绕撒马尔罕三世明爭暗斗，虽然经常为了女人吃味儿，可跟非人的纳米疫群鏖战几年下来，也养成了默契。
    嘴上互相问候，相互拉一把並不罕见，已经结下深厚友谊，既是战友又是穴兄弟。
    至於玉溪那艘丑陋怪诞的无畏契约號，此时正横立空间站前，重炮齐鸣，鱼雷飞弹如雨落，一船抵挡星系纳米疫群进攻。
    看起来惊险万分，其实十分安全。
    仙人掌星系在撒马尔罕三世苦心孤诣经营下，很是消解了一大批纳米疫群残骸，除了纳米疫群占领的空间站偶尔產出的船体外，星系里大部分疫群存在，都不过是一团团依附陨石的纳米糰罢了。
    因此无畏契约號单舰阻拦，尚显得游刃有余
    “喂喂喂，不行啊你俩、”玉溪叼著烟也不抽，老式火机啪嗒啪嗒按著，“要不你俩各叫一声爹，我来帮你们？”
    “去你妈的。”利群还嘴。
    接手防线的紫云则冷笑：“你牛逼你咋不跳超空间呢？超空间一艘钢龙级急著捅你屎忽呢傻逼，要不咱俩换换，你来解决这艘操蛋的钢龙级？”
    玉溪一时间还不了嘴。
    无畏契约號作为无畏陨石船强化版，在海盗或者自由星球看来很是唬人，可面对钢龙级这种巨企造物，其实反而比不上瘟疫舰队。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又大不说，战斗力聚焦於一条船，一旦被撕裂，玉溪就寄了。他就这一张牌，做不了操作。但他打纳米疫群，又明显强过紫云的瘟疫舰队。
    就像斗兽棋一样。
    见利群刚轰炸完，紫云便顶上去，却也打得十分吃力，玉溪大感意外，趁机转移话题：“不是哥们，真的假的？利群可是直接往人脸上扔了8艘德拉姆自爆船的，你还这样，有点儿演了啊。”
    “滚蛋！”紫云不说话，只是甩了一则光学观察哨的录像过来，玉溪一看，嘴巴立刻闭紧。
    录像是一艘靠近跳跃点的护卫舰冒死拍摄的。
    通过跳跃点，可以看到位於超空间的钢龙级，正面模块试图钻进来，却遭到连番轰炸。
    其船体上到处都是被炸烂的痕跡，看起来千疮百孔，甚至周围漂浮著大小装甲和蠕动的纳米糰。
    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游离在回天號四周的高科护卫舰、驱逐舰们，快速抓住这些碎片，將其按在飞船破损处。
    接著，只见护卫舰驱逐舰身上分流出不少纳米虫，縈绕著碎片，正快速修补伤口。
    以人举例便是，这个名为回天號的人，虽然没有护盾护体，全靠一身装甲血肉硬抗，可即便被炸得浑身伤口，深可见骨肌肉溃烂，但崩裂的碎肉骨头，又以惊人的速度倒贴身上。
    隨后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
    只留下一身狰狞的疤痕。
    “个黑洞入的！”玉溪夹烟的手微微颤抖，“喂喂！这情况之前可没遇到过啊！能修这么快么？”
    “废话！这是无畏舰！肚子里藏了多少纳米虫，只有天知道！”紫云开始污言秽语。

 第1125章 尸体在说话·上

    撒马尔罕三世坐镇指挥中心调度，经年累月与纳米疫群交手，培养了她的后勤供应能力。
    与纳米疫群作战，是不同於失控ai的，尤其强调舰队之间的物质交换和人力输送，以便於及时救援受伤的飞船，制止纳米疫群侵蚀，减少损失。
    因此撒马尔罕三世养成了高频操作，机动作战，垂直指挥链，下沉指令的习惯。
    具体来说，每一个前海盗王领导的舰队，除了海盗王本身之外，其內部的后勤舰队、损管部门、陆战队领导都会在她这里单独掛號。
    一旦某支舰队出现意外情况，她就会命令机动运输舰队立刻转运其他状况良好的部分，儘快解决问题。
    她就像星际爭霸玩家一样，对手里的力量精打细算，不断將兵种在仙人掌星系快速调度，拉来拉去。
    也因此，她手下的船员，儘管来源驳杂，甚至有许多海盗和佣兵，但在低烈度，高工作强度训练下，个个都有超过一般巨企船员的水平。
    只是因为所属势力混乱，时常需要拆开细化指挥，因此整个星系，只有她这个最熟悉的人能指挥得动。
    哦，还有她老爹顾钟玉，靠著德高望重，以及粮食日用品免费大放送的豪横，可以直接调度所有人。
    但今天，撒马尔罕三世精心准备的指挥系统和机动组作战学说，迎来重大挑战。
    原本移动掠夺者级堡垒顶住实体宇宙纳米疫群，瘟疫舰队（残部）和轰炸空间级为首的舰队，交替堵截回天號，已经是勉力支撑了。
    撒马尔罕三世本来也没想过要靠自己彻底解决纳米疫群。
    但意外还是很快出现。
    天穹会战系统里，突然出数个异常大团金属信號，距离空间站还有大约半天航程。
    参谋迅速分析出结果匯报：“总指挥！是从另一个跳跃点进入的纳米疫群！”
    撒马尔罕三世悚然一惊。
    无数次交手的事实已经证明，纳米疫群不具备横轴跳跃的能力，也就是说，它们没法主动撕开实体宇宙与超空间的帷幕，可跳跃点本身的通道是恆定存在的，只需要靠近就能落进去。
    原本仙人掌星系的安排是，玉溪开著那艘加强陨石无畏舰守住一个跳跃点，另一个跳跃点交给另外两位轮流控制，锁死纳米疫群的出路。
    可现在超空间有一艘钢龙级虎视眈眈，撒马尔罕三世不得不收缩力量，聚集在一起，死死盯著钢龙级，对方挪窝她也挪窝，坚决不允许双方匯合。
    但这也就意味著，另一个跳跃点空了出来。
    於是原本被雾月芽月打捞，属於失控ai又被纳米疫群占领的巡洋舰残骸，悄咪咪地被唤醒，从另一侧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气势汹汹地朝空间站扑来。
    “这是想逼迫前线舰队回援，不要上当！”撒马尔罕三世立刻吩咐，“不要告诉三人，这些船交给空间站本身的火力点！”
    她当机立断：“拉响警报，让空间站动员起来！”
    仙人掌空间站，是一座以一级空间站为基础，由大量废船工程师巧思，以垃圾残骸为材料扩建的三级空间站。
    它面对失控ai亦或是正规的巨企舰队时，拉胯得一比。可面对纳米疫群的纳米渗透时，因为其落后性，反而有不俗表现。
    半天后，炮火轰鸣，巨大的护盾撑开，將来船裹著纳米糰的火炮挡下。
    马克自动炮炮塔里，十几名炮手组成员忍著因火炮持续开火升温，室內温度已经近50度的狭窄空间，个个除了贴身內衣外，脱得乾乾净净。
    老实说，若不是因为羞耻感，混杂的男女们恨不得一丝不掛。
    汗水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淌，漂浮的汗珠被负压机器吸走，每个人嘴边都有塑料软管，软管头上有一颗钢球，喝水时只需要用舌头顶住钢球，立刻就能喝到淡咸甜口的水。
    这是混入盐和糖的电解质水，为的就是防止炮手因为大出汗导致电解质紊乱脱岗。
    “妈的，听说正八经的空间站炮塔，是有单独空调的，不像咱们这儿，只有舱道里面有中央空调。”传令员戴著耳机，耳朵已经起疹子了。他隔著耳机反覆拍打耳朵，手在胸口一抹，向上一甩，甩出一溜汗珠。
    “其实没有专门给人用的空调，那是给火炮降温的的散热设备，只不过是因为功率高，可以连带炮手组所处的空间一起降温。”
    唯一一名穿著衣裳的人如是说。
    传令员看了眼这人恭敬问：“戴蒙传教士，您参观过？”
    所有人都支起耳朵听，炮手组的日子很无聊，尤其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用垃圾残骸搭建的炮塔，舱道复杂紊乱，构陷纳米疫群的同时，也让在其中工作的人类大感不便。
    原本这些隶属於风险矿业的傢伙，对左径教派是非常警惕的。
    可自打顾钟玉和撒马尔罕三世接手以来，派遣到这里的传教士，都是精挑细选的有理想敢做敢干的精英。
    他们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会脱下长袍，否则，就算是在高温闷热的炮塔里，也依旧穿著那身肥大的化纤编制的袍子。
    看一眼大傢伙都觉得热，更何况是穿了。
    而这，不过是传教士素质优秀的一个侧面。
    也正是他们以身作则，在平时积极传教，开办告解室，宽慰ptsd、病患以及所有不信者，在战爭时深入一线，鼓舞士气，激励意志。
    因此到现在，即便是不信教的，对这些传教士也非常尊重。
    准確地说，即便是不信者，也会时不时找传教士们解惑，家长里短，出轨捉姦，心理变態，xp之流……
    “不才以前在攻势级上做过牧师，后来在空间站做弥撒，见过的。”戴蒙传教士一头短髮跟泡在水里一样，汗水从头皮冒出，因为穿得严严实实，汗水多到缠著头髮，好像水草在水里漂浮。
    “仙人掌空间站的炮塔散热装置，是用的残骸搭建的，本来线路老化就严重，我们所处的这一块儿，应该是使用的巡洋舰的主炮散热模块，撑不起空间站级別的消耗。”
    他一边说著一边鼓舞士气：“不过我们难受，纳米疫群也一样难受。”
    “大主教已经带领舰队赶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等大主教到了，大家都有肉罐头吃。”
    “哦！”

 第1126章 尸体在说话·下

    听到戴蒙传教士说肉罐头，即便温度高到人都没胃口了，热得口乾怎么喝水都压不下去。
    大傢伙嘴里依旧泌出口水。
    嘴馋跟胃口无关，左径国出品的肉罐头，是撒马尔罕三世从寰宇联合回来后改进的，不是营养膏那种肉渣渣货色，是实打实的肉块和油脂，加了重盐和其他香料，属於抄袭了寰宇联合餐品的高级货。
    在风险矿业，这玩意儿属於军官消耗品。
    更別提除了肉罐头之外，还有泡饭和其他食物。
    “新坐標。”传令员手指伸进耳罩里挠著，抿了口水大喊起来。
    整个炮塔立刻投入到紧张地工作中去，十几秒后，马克自动炮咆哮开炮，劣质的炮塔隔音效果很差，所有人都张开嘴，减少开炮导致的耳鸣。
    “目標击溃！重复，目標击溃！”
    观察员紧张地盯著观察设备，突然拍手：“我们和其他组一起，拿下一条巡洋舰击杀！对面裂开了！”
    “万岁！”所有人齐齐鼓掌，湿漉漉的手掌拍得通红。
    戴蒙传教士立刻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观察设备里的战果数据取出，庄重地装进袋子里密封。
    为了减少外部地区与空间站內部的联繫，这些炮塔除了无线电，是没有直接与上级联络渠道的，就连电网，也是独立分布式。为的就是防止被纳米疫群攻破后，沿著电网和电路，一路侵蚀到指挥中心瘫痪整座空间站。
    “大家再加把劲，把残骸一併处理掉，不给纳米疫群重生机会，”戴蒙传教士继续鼓励。
    眾人士气高涨地答应，却见观察员突然大叫起来：“有问题！残骸推进器部分依旧在运转，正在向我们靠近！”
    “能打掉吗？”炮手长问。
    “不行！已经进入我们的射击死角了！只能让其他炮塔解决！”
    队友不动如山坐视不管的情况並未发生，通过无线电喊话后，另一侧的雷射快速调转方向，迅速撕裂了这座奇怪的推进器。
    纳米疫群若说有什么弱於失控ai的话，就是除非控制搭载ai核心的高科船而非高科残骸，否则电子战方面，是无法压制人类的。当然，它们也往往不吃人类电子战压制那一套，两边就像两条平行线不相交，除非直接广域信號屏蔽，否则难以中断纳米疫群相互联繫。
    因此无线电喊话在仙人掌星系，是十分安全的。
    但这次，传令员发送感谢友军的消息后，却没有放下设备跟大家庆祝，而是按著耳机，表情惊讶。
    很快，他的神情就从惊讶变成了恐慌。
    “怎么了？”戴蒙传教士率先注意到这个情况，他忍著高温湿热的不適，来到传令员身边，手按住传令员裸露的肩膀。
    传令员哆嗦著回头，嘴唇囁嚅，半晌才沙哑道：“在说话。”
    “谁在说话？d-2雷射炮塔么？”炮手长皱眉。
    “尸体。”传令员目光呆滯，“尸体在说话。”
    “你tm在说什么玩意儿？”炮手长摘下耳机，皱著眉自己戴上，很快表情也僵硬起来，他惊恐地看向戴蒙传教士，將耳机递过来。
    戴蒙传教士警惕地看了眼两人，接过耳机，抿著嘴沉思。
    用声音进行催眠的技术，是一种效率低，时间长的落后技术，但在宗教中广泛存在。但具备润物细无声的效果，戴蒙作为老牌传教士，知道仙人掌空间站自左径国占领以来一直在暗中使用。
    因此他没有立刻去听，而是先做足了心理建设，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这才將耳机轻扣在耳边。
    “滋滋……滋，大群，承诺给人类生存空间，和平共处……归顺大群，承诺给人类生存空间，和平共处……”
    由模擬人声的电子音来回重复，像是迴荡在无线电里的亡语。
    戴蒙传教士立刻看向观察员，在对方茫然中，他迅速收回目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镇定自若，他摘下耳机，淡定道：“新情况，纳米疫群使用无线电发送混乱的信息。”
    “干得好诸位，我们率先发现了新情况，空间站会给大家应有的奖励，我现在就去匯报。”
    戴蒙传教士往外走了两步，意识到身后的炮塔里气氛凝重，於是他停下来，掏出个人终端快速记录信息，隨后拍到传令员黏糊糊的胸口：“你去送信，我留下来接手无线电。”
    在对方注视中，戴蒙传教士笑容温和：“我能兼任无线电，你能兼任我的工作么？还不快走？”
    “哦哦！”传令员抱著终端，连衣裳都来不及穿，绷著內裤，踩著磁力靴，飞快离开。
    -----------------
    “纳米疫群的尸体在向我们传话？”
    指挥中心，撒马尔罕三世难以置信：“可我看的情报显示，风险矿业控制仙人掌星系以来，可从未发生过纳米疫群交流！”
    参谋不安道：“我向站长申请过，她查阅了歷史资料，確实没有发生过！”
    撒马尔罕三世嘴里“嘖”了一声，她咬住虎口，垂目沉思。
    若星系里的纳米疫群不存在变数，那问题就出在钢龙级身上。
    这条充斥纳米疫群的飞船，是从星系外来的。
    纳米疫群是出去之后变异了？还是吞掉钢龙级的舰载ai后获得足够交流的算力？
    可这不应该啊，仙人掌星系里也有一座被纳米疫群控制的余暉母舰，那座大到堪比三级空间站的玩意儿，自身算力也不少，没道理她不交流，反倒是钢龙级交流起来了。
    是变异？
    心里思绪万千，撒马尔罕三世嘴上不停：“戴蒙传教士干得很好，让手下传令，亲自把守无线电，遏制了舆论传播。你立刻让所有炮塔和外层各组组长，將通讯权限交给传教士和牧师，严格限制这条消息外漏。”
    “有这必要么？”另一名参谋问，“这条消息，不是说和平相处么，万一纳米疫群是认真的呢？以前咱们封锁，不过是以为纳米疫群彻底失控，现在看来，对方是可以交流的。”
    轻信他人的蠢货！

 第1127章 愈演愈烈（为北冥洛雨加更）

    “它说你就信啊！”撒马尔罕三世毫不留情地大声批评这位参谋，同时也是警告指挥中心所有人：
    “纳米物质是人类造物蠢猪！”她手指戳著这廝的额头：
    “人类造物跟人类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归顺』，『给生存空间』，这是把人类当畜生在养！用你猪脑子想，你愿意被人养在猪圈里吗？”
    “你真想放下武器投降，倒也不必那么麻烦……来人！”
    撒马尔罕三世招呼手下：“把这头猪关进饲养区，给他挑间最宽敞的肉兽隔间养起来！成全他！”
    “yes，commander！”左径陆战队立刻扑上来，一拳砸倒这名风矿参谋，乾脆利落地將其带走。
    撒马尔罕三世厌恶地拍飞这人被砸倒时打断漂浮的牙齿，看了眼在门口徘徊，只穿了条內裤，身上掛著盐粒的传令员：“他什么情况，怎么这么没穿制服？”
    另一位参谋立刻小声解释，了解前因后果后，撒马尔罕三世眼神柔和下来：“让他去领一份高等补给品和饮料包，库里拿一份我父亲嘉奖令的复印件发给他，让他带回去。”
    “哦对了，记得给他说，就说我亲口说的，辛苦他们了，具体的你编详细点儿。”
    “yes，commander！”
    “乖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就在撒马尔罕三世沉思时，秘密通讯里，低沉从容的声音响起。
    苦著脸的撒马尔罕三世立刻惊喜地叫起来：“老爸！”
    气氛沉重的指挥中心，立刻隨著这声老爸活跃起来。
    “是大主教大人到了吗？”
    “哦哦！大主教大人带援军来了！”
    原本气势凌人的撒马尔罕三世，在秘密频道里像小孩一样撒起娇：“老爸！我撑得好辛苦啊！”
    她添油加醋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吐出来，末了问：“你到哪儿了？我去接你。”
    “不必，我的舰队刚刚抵达超空间倒影边缘，还有大约一天时间才能赶到，我会直接带领舰队围堵回天號，你的任务就是死死拖住这条船，务必不能放跑她。”
    “哦！”
    顾钟玉站在旗舰赐福號的飞行甲板观测塔里，望著绚烂的超空间倒影，表情凝重，语气却很轻鬆：“等舰队进来后，你立刻带手下离开。”
    “誒~！”
    “听话。”顾钟玉的语气不容置疑，“纳米疫群能交流，我估计很可能是吃了ai核心的缘故，我找牧月交流过，根据他家族流传的日誌来看，他的先祖，也就是冬月·长尾在仙人掌星系勘探的时候，纳米疫群还处於休眠状態。”
    跟流传的版本不一样。撒马尔罕三世挑眉，心说肯定有隱情。
    “长尾曾经亲自驾驶牧羊人级护卫舰登上余暉母舰检查过，余暉母舰作为人类设计的自动化飞船生產空间站，是有隱秘的人员检修通道的，他沿著检修通道进入过自动化指挥中心，发现整个指挥中心都被炸毁了。”
    “后来结合当地考古分析，很可能是余暉检查到纳米物质失控，当场就毁掉了这座母舰的所有ai核心，关闭余暉母舰，並及时撤离。这才延缓了纳米疫群的进程。”
    撒马尔罕三世迟疑：“也就是说，是长尾给它们唤醒了？”
    “不，一开始冬月只是搜刮纳米物质，清洗后出售自动修復纳米物质快速发家，后面成立风险矿业后，董事会联手发难，要求开採，他才不得不唤醒那座没有ai核心的余暉母舰。”
    “他提前做了防备，修建了空间站，但……”顾钟玉说不下去了，“总之等我去了，你就立刻撤出来，我在这边做事，左径国需要有人镇守，你在这边歷练得很好，让你代班我放心。”
    撒马尔罕三世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的心情很复杂。
    既有父亲认可的喜悦，又有对冬月·长尾明智地做了准备的庆幸，但最重要的是，对这帮子贪得无厌的资本家深恶痛绝。
    真是该死啊！利润大到足以让你们卖出绞死自己的绳子了是吧？
    她还想跟老爹说会儿，把指挥权转移过去，倒是前线的紫云抢话了：“来人啊嘿！出事儿了！”
    信息转化为电信號，在天穹会战系统输出，文卡捏著终端半跪著放出投影，顾钟玉看著紫云所在的跳跃点前线，瞳孔猛地一缩。
    扩散级重巡和囊肿级巡洋舰组成的瘟疫舰队残部，围绕著跳跃点轰炸，但一团漆黑坑坑洼洼的玩意儿，顶著轰炸正往外突出！
    钢龙级无畏巡洋舰·纳米疫群版本-回天號，面目全非地正强行冲阵！
    这艘无畏舰身上长满了大小的纳米瘤球，正面装甲被炸平了一层，但结构反而在轰炸中呈现诡异的稳定，正缓慢而坚定地衝进来！
    顾钟玉盯著这一幕看了半晌，在注意到诡异的纳米瘤球从停滯到飞快地开始收缩，好似活了一样，他迅速反应过来：“紫云！立刻后撤！全队后撤！围绕空间站重新布防！！”
    然而他的反应快，战场变得更快！
    纳米瘤球齐齐飞射，好似戳破脓包溅射飞液一样，朝著附近的飞船扑来！
    见到这一幕，指挥中的紫云“艹”道：“坏了，算错了！”
    瘟疫舰队撑起护盾，可漫天的纳米糰扭曲变形，在空中快速自转，接著捨弃大部分身体，通过离心力给分离出的纳米疫群加速，使其骤然加速，越过护盾，落在瘟疫舰队身上！
    直到这时，空间站才传来一名技术员的尖叫：“纳米疫群故意的！”
    “它们既是整体也不是整体！无畏舰重启时间在一个小时以上，可依附在装甲上的纳米糰比护卫舰还小，重启只是一瞬间！”
    另一名废船工程师也接话：“这条钢龙级结构被强化了！她的正面装甲下面，肯定被纳米疫群通过吞噬消解舱道材料，堆叠了更多的装甲层！”
    他大声冲撒马尔罕三世道：“指挥官！立刻让瘟疫舰队撤回来！”
    “钢龙级有船坞，可以放飞船，更可以放舰载机！”
    “这些被纳米疫群吞噬的舰载机，更小更快！已经重启完成了！”
    话音方落，乌泱泱的舰载机，甚至是由桁架、压缩气罐胡乱拼凑的纳米糰，从开放式船坞里俯衝而出，径直朝瘟疫舰队扑来！

 第1128章 死前一哆嗦

    搭载纳米糰的舰载机、护卫舰和一堆鸡零狗碎，比风矿的废船还绿皮的玩意儿，像垃圾车倒垃圾一样抖出来。
    这些大超过数十米，小不足一米的玩意儿，零零散散，换做其他星系，没有船长会在意，大残骸开盾，小残骸直接撞就完事儿了。
    可在这里，却成了所有人的梦魘。
    防空炮不顾一切开火，密集的火力网编织的死亡地带，足以对重甲战列舰造成巨大威胁。
    但对纳米糰而言……火力网之间的缝隙，不是很宽敞么？
    飞船和舰载机直接原地爆炸！
    爆炸波吹著纳米糰三度加速，以惊人的速度疾驰，甚至其中还混杂著鱼雷！
    纳米糰落在飞船身上，立刻开始原地侵蚀。
    而鱼雷则更狠，凿穿瘟疫舰队的飞船那破烂的装甲后，直接在船舱內部爆发。
    “动作搞快！弹著点在下一个舱段左转，等离子体喷射器准备！”损管头子身披动力甲，亲自带队，由海盗转职而成的水手们，穿著塑料紧密织成，涂抹多层隔热涂层的防护服，扛著大小包设备，快速衝进破损点。
    弹著点的舱道，跟被从中间掐断的水管一样，圆柱形舱段中腹，被数米宽的鱼雷压扁，弹头的热熔切割设备还在嗡嗡的旋转。
    损管们吞著口水，架起等离子体喷射器，紧张地等待。
    “根据训练手册各自落位！”损管队长高声在频道里指挥，“纳米疫群会以流体形式涌出，第一时间等离子喷射就要覆盖所有范围！”
    “解除保险！”
    “不准提前开火！鱼雷会隔离高温！”
    队长每一句话，都严格遵守训练手册步骤，这是百年来人类在仙人掌星系对纳米疫群入侵船內的最有效处理方法，是一代代人类牺牲战后復盘，以及ai核心根据客观现象匯总分析优化的结果。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亘古不变的纳米疫群，而是进化后的升级版。
    鱼雷头部的破甲部耗尽燃料停工，在热成像中，头部因摩擦、旋转產生的高温，是橘黄色的光。
    “等等，温度在快速下降！”观察员突然大喊起来，“异常情况，异常——啊！”
    鱼雷头部伸出32个等距离环绕鱼雷，形成两个圈的喷口，银白色的纳米疫群被某种高压推著，以飞快的速度涌出！
    等离子体喷射器瞬间启动，暗红色的单兵等离子喷射器吐出锥形能量圈，將正前方完全笼罩！
    其实这些喷射器喷射的所谓等离子体，就是火焰，但它不同於普通的火焰，能瞬时爆发超高温，可以做到瞬间『消杀』，將孱弱的纳米快速融化或过热瘫痪。
    在人类士兵作战需要面对的纳米疫群数量面前，这种程度的武器够用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等离子体喷射器，突然停火了！
    不需要队长下令，位於喷射器后排的损管，本能向前三步，弓步挺腰，扣动扳机，將手里的等离子枪瞄准目標继续开火，背后的燃料罐不断压缩燃料，维持火场。
    撤下来的损管立刻拆开喷射器，开始自检，检修的损管视线都因为紧张冒汗被遮挡了。
    无他，意外，太过於意外！
    纳米疫群的行动模式，已经被摸透了，他们已经按照手册做了好几年没有问题，他们之前在空间站打金的前辈们，前辈的父母们，也都没问题。
    怎么今天，就出问题了呢？
    “打不开！”有人拆卸动作僵硬。
    另一人幸运许多，成功打开了喷射器，立刻注意到喷射器內侧金属部分，竟然有许多划痕。
    他眯眼启动头盔放大设备定睛一看，骇然发现，哪里是划痕！
    这分明是钻进喷射器的纳米虫，在啃食，自我分裂和匯聚过程中，留下的移动痕跡！
    意识到这一点的损管立刻抬头看向最近的损管，头盔放大系统在对方身上胡乱寻找，果然发现了许多纳米虫痕跡！
    这些因为长久使用，战后统一回收『消杀』，然后重新返回一线的设备，本身就是n手货，不说是伤痕累累，也算得上久经沙场，磨损严重，因此一开始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纤细的，新增的痕跡！
    经验丰富的他尖叫起来：“封锁舱段！封锁舱段！”
    “纳米疫群利用高压水蒸汽把自己雾化打出来了！整个舱段都被渗透了！”
    “你在说什么！？”队长一把抓住损管，目眥欲裂。损管哭丧著脸，表情纠结扭曲：
    “呜呜~快速降温是因为鱼雷里面有水！鱼雷用水吸热降温，水在封闭环境下加压升温，密封环境破坏后，高压沸水就会雾化喷出！”
    “纳米疫群扛不住上千度的高温，一百多度的能撑很久！”
    “我们都被包围了！”
    啪！
    巴掌重重拍在哭泣的损管肩头，隔著防护服也能感受到队长巨大的力气。
    队长双眼圆睁，鬍鬚倒竖，在机械轰鸣中，防爆气密门封死，队长瞪著他，他也瞪著队长。
    隨后队长的巴掌搓著他的肩膀：“好小子！你立大功了！”
    “情报员！立刻把情报传给舰队和总指挥！”
    说完这位老海盗头子，新损管队长摘下头盔，在闷热的废弃舱段中咳嗽著叼住一颗烟。
    “队长！空气里到处是纳米虫！肺很快就会烂掉的！”损管哭道。
    “废话，都要死了，还不能让老子爽一把？”队长流里流气说，这一刻，他重新变回无法无天的海盗。
    队长从兜里取出一包拆封的烟：“天然香菸，紫云老大赏的，卢德货，好东西来著。不怕早死的咳咳咳！”
    “不怕早死的，就来分了。”
    说著，队长扣了扣脸上被咬烂的点点针眼大的血点，啪地甩开火帽，电打火机噼啪地冒起电弧，在潮湿的环境里，电弧时不时便闪烁一下。
    那是被烧死的零星纳米虫。
    队长美滋滋地吸了一口，食指中指夹著烟，炫耀似的给所有人展示：
    “晚了想抽都抽不著了。”
    报信的损管率先摘了头盔，掛著泪的脸被胡乱抹了一把，他抽出一颗，隨手在喷射器里挖出点儿燃料，在电弧前一擦，蓬出一团火，看著手套隔热层缓慢蒸发的模样，珍之又珍地把嘴凑近，小心地咂摸起来。
    “陪一根。”
    “嘶~哈！这就是天然烟的滋味呀！”
    “那是。”队长轻蔑地扛著等离子枪，口鼻玩弄著烟龙，“电子货跟它比，就像斐济杯跟真人，差老远。”
    远方是不断分裂著，越来越明显，在空气里呈现诡譎银灰的纳米虫，近处是不断故障的等离子枪，身边是等死的，身上出现伤口的男男女女。
    可队长一张嘴，黄色笑话吐出来，黏黏糊糊惹人一耳朵废料，大傢伙却都哄堂大笑，纷纷开始拿烟。
    生死似乎都在笑声里，隨烟雾繚绕而淡了。

 第1129章 爹来！

    “瘟疫舰队败退，紫云的旗舰也遭遇重创，被迫弃舰。”
    撒马尔罕三世艰难向父亲匯报，从拿到消息开始，头晕目眩之感就没停过，耳鸣也一直存在，让她差点儿听不见父亲的问题：
    “紫云是老手了，瘟疫舰队是康达精心打造的，虽然有应急之嫌，但这种垃圾船，面对纳米疫群不该是这个表现，具体原因有反馈么？”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曾经费心费力拉拢的海盗王被快速击垮，不过是些许风霜：
    “不要慌张，慢慢说，有条理地说。”
    这声音给陷入巨大落差中的撒马尔罕三世巨大力量，让她脑子清醒许多，她振作道：“是……根据撤出来的参谋说，是鱼雷砸进了换气系统，这些鱼雷被改造过，没有爆炸部。”
    “原本爆炸部的位置，被换成了水和纳米虫……水蒸汽混著纳米虫，以低密度气態的形式，快速在换气系统里循环，纳米虫藉此突破了防爆气密门，在多个舱段蔓延。”
    “紫云旗舰的舰桥循环了有问题的空气后，迅速导致舰桥的人感染纳米虫，引发呼吸系统损伤，继而缺氧昏迷。”
    “纳米虫损伤难以使用医疗仓救治，紫云很可能需要换肺和嘴。”
    赐福號观察塔，顾钟玉难得让文卡取酒，他反而躺在观察塔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仰著：“能救的话，还是要竭力救治，教义什么的，暂时可以破一破，义体肺，器官移植都可以做，紫云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他又跟了你这么久，值得信赖。”
    “如果有人有反对意见，就让他来找我，事急从权。”
    “嗯！”撒马尔罕三世重重点头。
    “让瘟疫舰队没被纳米糰命中的回空间站，被命中的就別走了，留下捨命阻拦，能拦多久是多久。”
    “另外，瘟疫舰队残军，跟著你一起回左径国。这些人都是勇士，没道理刚下前线，还要隨时被召回。多少要给其他人做个姿態。”
    “好。”撒马尔罕三世从善如流。
    文卡將醒好的酒递给顾钟玉，开玩笑说：“您的女儿，下属在仙人掌星系捨生忘死，您却在这里享受。”
    顾钟玉吸著酒液，哼哼：“閒是偷出来的，现在舰队正在靠近，期间我除了指点外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到了，具体的战役还得交给下面。”
    他食指敲著扶手，语气里带著自傲：“我在仙人掌星系，比什么指挥都管用。”
    文卡看著不装了的顾钟玉，眼神温柔而哀伤。
    -----------------
    “总指挥！拦不住，完全拦不住啊！”
    前线被感染，已经下定决心捨命断后的瘟疫舰队副指挥，已经关闭了投影通讯，他的脸已经被啃出了许多伤口，靠打麻醉剂和成癮品压制痛苦。
    囊肿级巡洋舰已经撞毁在回天號身上，爆炸几乎將侧面模块炸断。
    但仅仅是重启中的回天號，就靠著纳米疫群，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修补断裂带。
    扩散级重巡，瘟疫舰队残部旗舰，也被副指挥押上赌桌，正朝著断裂带衝刺。
    “请空间站儘快做好接战准备，让利群海盗王的轰炸空间级儘快补充完毕吧！我先走一步！”
    说完，副指挥切断通讯，光学观察哨发来消息，以扩散级为首的瘟疫舰队残部，打出彩虹旗，关闭了护盾，正全速逼近回天號。
    撒马尔罕三世看了眼时间，父亲还有8个小时才能进入实体宇宙，瘟疫舰队残部纵使全部自毁，又能拦住回天號多久？
    这8小时的时间差，空间站是否能挡下？
    换做以前，她会骄傲地说“当然可以！歷史已经无数次证明！”
    可今天纳米瘟疫的种种变化，让她心里没底。
    要是父亲在这里就好了，我就能一股脑把所有麻烦都丟给他，自己安心等老爸把所有问题处理掉。
    就像以前一样。
    撒马尔罕捂著头，心情焦虑。
    母亲过世的时候，她也像这样躲在房间里，听著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害怕地捂著头。
    她因为母亲死亡的悲伤和左径国混乱的害怕，高烧了许多天，醒来时就发现父亲坐在藤椅里，翻阅著古老的植物揉制的书籍，表情平静温和。
    他戴著因教义不许身体改造而近视，不得不使用的眼镜，在阳光穿透绿叶林，留下嫩绿和昏黄的阳台里，朝自己笑。
    从那时候起，她就觉得老爹什么都能做到，而事实也是如此。
    她想效法母亲搞圣战，儘管父亲不同意，最后也能拉来圣战舰队。
    她被李斌囚禁罚去农场劳务时，就算日子苦、累，但她也不绝望。
    因为老爹在外面，肯定能捞自己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
    就像今天一样，她被纳米疫群步步紧逼，但老爹就在超空间里，只需要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我一定能做到！
    撒马尔罕三世打起精神，给自己注射了一个单位的镇定剂，平復心情，投入到工作中来。
    “瘟疫舰队重创敌舰！一座模块脱落，两座模块受损！”
    “回天號重启完毕，正在缓慢靠近，同时纳米疫群正在展开维修！”
    信息一条接一条，撒马尔罕三世冷静指挥，命令空间站陆续起飞战舰，以自毁的决绝，持续阻拦回天號。
    这些船都是本地组建的垃圾船，船员也大都是以传教士/牧师为首，带领当地归化的新教徒，利用其皈依者狂热，发动的自杀式攻击。
    没什么好说的，左径教派对於此道非常擅长，撒马尔罕三世作为指挥过圣战的人，属於是事急从权，回归初心，路径依赖了。
    不过此时此刻，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总之，这八小时，在撒马尔罕三世不间断攻击，以及纳米疫群有意保持回天號状態，期望以完全姿態面对空间站，两边阴差阳错配合下，总算是艰难守住了。
    直到10艘红绿闪电纹交织的主力舰为首的舰队，在实体宇宙出现，並重启完电网后，快速扫荡掉舰队附近的纳米糰，並大张旗鼓从回天號身后靠近。
    气氛低迷的空间站，才一扫颓势，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第1130章 还在C（为北冥洛雨加更）

    “这是回天號？真是丑陋啊！”
    顾钟玉瞧著曾经厚重强大的钢龙级，如今遍布肿瘤，错乱的纳米修復痕跡，宛如浑身疤痕胡乱增生一样，蠕动的纳米糰在表面来回，好似腐烂的尸体招来蛆虫。
    望之令人作呕。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平静下令：“团长，交给你了。”
    eva骑士团团长，左径国战爭枢机主教是一名有著双下巴脸的老头，身材高大挺拔，肌肉虬结，刀劈斧凿的脸上，是一丝不苟的白髮和络腮鬍。
    他半跪著行礼：“愿卢德之光闪耀。”
    作为忠诚的左径教徒，战爭枢机没有接受神经连结改造手术，他身前是一台复杂而落后的喇叭，每一个对应一艘主力舰。
    eva骑士团曾经是一支以自爆船为核心手段的骑士团，顾钟玉发卖掉大教堂级后，多方採购加自主建造，如今的骑士团里，舰船以三种为主。
    第一种是普通的攻势级，涂了左径教派涂装，这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攻势级是全星域最普遍的主力舰。
    另外两种是大鷲级和卡斯特拉级，左径教派选择它俩的原因很简单，这俩是低科船，符合教义，便於维修，方便操控。
    4艘大鷲级，4艘攻势级，2艘卡斯特拉级，在战爭枢机汽笛一样大的豪放嗓门里，展开战斗阵型。
    数百架食人鱼轰炸机，从大鷲级和卡斯特拉级飞行甲板起飞，在攻势级热脉衝加农炮狂射，和主力舰们远程支援飞弹海掩护下，快速逼近目標。
    “都听好咯！鱼雷射完就走，不准自杀式袭击！”联队队长在频道里三令五申，“现在不是为卢德闪耀的时候！机库里一大堆轰炸机等著开，你们他妈死了，剩下的飞机我tm找谁去？”
    “鸡道啦。”
    食人鱼轰炸机驾驶员们狼嚎著操控驾驶杆，让轰炸机在攒射的纳米糰中，如花朵般摇曳来去。
    很快啊，战爭枢机便依靠其丰富的战爭经验，敏锐地注意到，面对纳米糰时，低科战舰固然好使，但在进攻的时候，舰载机因其迷你的体型，可以躲过很多纳米疫群炮击。
    面容刚毅的他，看著数百架轰炸机杀到钢龙级身后，继续逼近，直到近到在天穹会战系统中，双方信號已经重合，轰炸机才释放炸弹，隨后高高拉起，划出一条u形轨跡，施施然撤离。
    食人鱼轰炸机，主宰纪元（人之领早期）有人轰炸机，其搭载的炸弹是无动力常规大当量炸弹，依靠轰炸机投弹的惯性前进。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的投弹原理，跟二战时期的轰炸机没什么两样。
    这战术虽然復古得很，可无动力的常规炸弹，意味著能单次投送更多有效载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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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部分飞船，都具备躲过炸弹的能力，可当数百架轰炸机组成轰炸网络，其后还有两三个同规模波次的轰炸网，且被轰炸目標还是钢龙级这种无畏舰时，那除了防空硬抗外，什么都不好使了。
    绵密的爆炸在回天號主推进器附近爆开，这艘巍峨的太空阁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速。
    战爭枢机立刻下令，要求所有完成一轮作战任务的飞行员儘可能活著回来，舰载机指挥官无奈道：“团长，我也想他们全都活著回来，但问题是纳米疫群跟普通飞船不一样。”
    说著，前线轰炸机作战画面上传过来。
    画面是一架食人鱼轰炸机第一视角，飞行员以精湛的技艺躲过防空炮炮击，打开轰炸机机腹，弹出炸弹朝回天號推进器投弹。
    完成投弹后，飞行员“芜湖！”地欢呼拉升，但紧接著，欢呼变形，恐惧顺著声音从喉咙里钻出来。
    回天號的后模块表层，那凹凸不平的装甲，如水一样泛起涟漪。
    只见大量纳米疫群在表层聚集，原地组成数百座丑陋，落后的炮管——这些该死的虫豸，竟然可以直接在装甲上生成纳米糰的发射器！
    密集的成人拳头大小的纳米糰，如雨落下，飞快击中轰炸机，驾驶员返回的这漫长旅途，和轰炸机迷你的体型，註定他回不去了。
    於是驾驶员发送自毁申请，不等回復，便一头撞死在主推进器上。
    “愿卢德之光闪耀啊啊啊！”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第一轮轰炸生还率是87%，但第二轮开始，生还率就迅速降到44%了！”舰载机指挥官忧愁道。
    可战爭枢机却有不同看法，他让舰载机指挥官继续执行命令，自己则联络上顾钟玉。
    “大主教！”战爭枢机行礼，“大规模舰载机轰炸，如您所料，轰炸机群出动后，损失远低於使用大型战舰对射。”
    顾钟玉表情从容：“这是好事，辛苦了战爭枢机。”
    顾钟玉从李斌那里，得知纳米疫群的全部潜力有多恐怖后，就一直苦思冥想到底该如何应对这些东西。
    他虽然不常驻仙人掌星系，但有空时就经常观摩女儿带队遏制纳米疫群的军事行动，並邀请eva骑士团的军官展开推演，甚至为了贏，他还一度违禁动用ai核心——是的，左径国为了照顾左径教派的心理，顾钟玉正常情况，是不能使用ai核心在政治和军事上的！
    星际战爭的本质是技术和生產力的对拼。
    在英仙座星域，没有先进到足以產生代差的制度，也没有落后到完全运转不了的制度，奴隶制、神权制、军阀制度、文官制度……大家都不白来。
    但技术是客观存在代差的——人之领遗蹟里的超体级，单舰干翻一支舰队，来去无踪，而海盗们还在用陨石建造飞船。
    面对纳米疫群，技术越高越吃亏，对面又乾脆没有制度，所以与纳米疫群的战爭，终究还是要归到生產力上。
    纳米疫群具备吞噬战舰的能力，只有足够大或足够小的战舰，才能在战爭中坚持下来——前者足够能扛，后者足够灵活。
    於是最终，经过经年累月的推演和模擬测试，顾钟玉发现放弃战舰，选择更小的舰载机。才是最经济的打法。
    轰炸空间级、移动掠夺者级堡垒级固然美妙，但无论是造价，產能占用，还是维修成本都居高不下。
    可舰载机便宜，量大管饱，组建大批轰炸机，可以另闢蹊径，通过堆量完成轰炸任务！
    飞行员直接批量训练，新不新手无所谓，都是左径教徒，死了就为卢德献出生命，活著的就是老兵，拉回来总结经验，优化战术思路，执行更性价比的作战。
    现在顾钟玉的舰队，派遣的还只是纯轰炸机队伍，为的是形成轰炸规模压制纳米疫群。
    但等经验积累到足够的层次，就可以反过来改进战斗机和截击机，组建护航编队，掩护轰炸机编队，形成对纳米疫群的特化打法！
    顾钟玉嘆息：“可惜了，早知会这样，我就不该在政治上浪费时间，应该专心经营对纳米疫群的战术修改。”
    他感嘆著，对频道里战爭枢机喜悦地匯报“钢龙级动力全失！”充耳不闻。

 第1131章 什么叫空间站压过来了？

    （老爷们不要在非远行星號和推书的地方ky本书，但今天听人说有老爷在大眼珠子的异度旅社里提本书，首先感谢这位老爷帮忙推销，但以后请大家不要做了哈，因为以前网文圈子就因为这个导致过不少骂战，还请大家见谅哈）
    （另外今天三更，先放一更，小的吃完饭就去码后两章）
    轰炸机成功完成了对钢龙级主推进器的破坏，解除了这艘无畏舰对空间站的压迫。
    顾钟玉便下令让战爭枢机前推舰队。
    於是，十艘主力舰为骨，数十艘巡洋舰填充，以大量驱逐舰，巡洋舰作为火力填补，结成紧密得让任何人类势力看到都要发笑的立体战阵，缓缓朝钢龙级推进。
    失去动力的钢龙级回天號生出大量炮管，朝eva骑士团发射纳米糰，见此情形，战爭枢机当即下令：“启动消杀程序。”
    各舰中槽炮塔升起，一款射程非常近的特殊武器，在世人眼中亮相。
    等离子体喷射器，利用內置燃料箱向目標喷射超高温等离子体，李斌曾经遭遇过一艘名为火焰风暴號的后备军级巡洋舰，对方一手屏障无人机主防御，一手等离子体喷射器近距离烧烤，给李斌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这支舰队，竟然搭载了近500座等离子体喷射器！
    超过300道等离子体喷涌而出，左右横扫，舰载武器可不同於舱道內使用的单兵等离子喷射器，只消被高温扫中，锥形的等离子体立刻就能融毁纳米糰。
    “效果显著！”战爭枢机眼中暴射精光，砂锅大的拳头捏紧。
    利用高温构造火海封堵，正是eva骑士团参谋本部战前策划的结果！
    这500座等离子体喷射器，则是大主教顾钟玉，费了姥姥劲儿，想方设法才凑齐的！
    这玩意儿蓝图不罕见，但愿意大规模生產的人很少，更何况还需要消耗大量挥发物，这么多等离子体喷射器，已经多到需要舰队额外派遣数艘辉腾级燃料舰，专门装载挥发物的程度！
    当然，仅仅是等离子体喷射器，是远远无法压制回天號的纳米糰射击的。
    舰队清一色小槽搭载爆破型防空炮，大槽搭载蹂躪者加农炮和其他大槽实弹防空火炮，这又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这些武器，在星域其实都不罕见，但大宗採购下，几乎將星域西线的防空炮价格炒高了5成不止。
    这还是顾钟玉花了数年时间持续採购的结果，早就在仓库备著，顾钟玉下令舰队出击时，还让从左径国出发的舰队，带上了多余的份额，在超空间，舰队一边飞，顾钟玉从长尾星系出发，没有更换武器的这一部分，则一边进行紧急换装。
    为了换装，都牺牲了数百名左径损管。
    这才换来了现在的场面——绵密的防空炮和等离子体，不计代价不计武器磨损，生生將无畏舰的纳米糰炮击，压得抬不起头！
    利群驾驶著爆裂號发射德拉姆自爆船，看著这一幕，嘖嘖称奇：“不愧是大主教！就是牛逼哇！”
    他兴奋地搓手：“这不是贏了？这不是贏了？”
    回天號动力全失，大主教的舰队在人家屁股上，让回天號的主要火炮打不中，它只能用孱弱的纳米糰还击，又被大主教的舰队全数拦截。
    利群想不到这样的优势，还能怎么输？
    输不了哇，输不了一点儿！
    他桀桀怪笑，仿佛已经看到拆掉无畏舰后，纳米自修復物质堆积如山，发卖全星域挣大钱的场景了。
    “利群！闪开！”
    撒马尔罕三世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利群摸著下巴嘀咕：“还闪什么，这船还能撞我不成……臥槽！”
    只见原本陷入泥潭一样动弹不得的回天號，竟然重新动起来了！
    怎么可能？它凭什么？
    儘管心头狂呼这不科学，利群依旧在丰富经验下，本能操舵转向，同时將侧舷5艘德拉姆级自爆船丟出去，尝试进行阻拦。
    直到躲开迎面射来的纳米糰和饱和炮击，利群心有余悸地擦汗，这才有时间询问：“回天號到底tmd哪儿找来的动力？”
    “是纳米疫群！”撒马尔罕三世面色阴沉：
    “从eva骑士团发来的情报显示，纳米疫群在回天號后方模块生成了数千个炮管发射纳米糰，期间纳米疫群一直在渗透飞船装甲，直到刚才，这些炮管突然变成了小型推进器，开始喷射点燃的反物质燃料！”
    “而且这条船的驱动力场发生器位於核心模块，只要驱动力场没有损坏，这条船动起来需要推力，就远远小於它本身质量的需求。”
    利群双手抓脸：“还能这样？这未免太逆天了！这可是现场改造哇！”
    撒马尔罕三世面色难看：“这些变化，之前纳米疫群可没有表现过。装甲层渗透，炮管改造，燃料管道重构……到底是怎么回事？”
    【滋滋……为何负隅顽抗？】
    来了！那消息又来了！撒马尔罕三世和顾钟玉表情一凝。这是纳米疫群发送的神秘通讯！
    得了顾钟玉示意，撒马尔罕三世厉声质疑：“你是谁！？为什么帮著纳米疫群说话！”
    “负隅顽抗的明明是你们吧！”
    “立刻放下武器，解除对回天號的控制，接受无条件投降！”
    【我是……林洛雨，大群模擬人格，为与人类沟通而来。】
    【一定要战爭么？人类投降，保证dna存续，人类、生命交配，不正是为了族群延续么？】
    “开什么玩笑！”撒马尔罕三世震怒，“別把我们跟畜生混为一谈！”
    “是你们先吞噬的回天號和飞船！是你们先吞噬的余暉母舰！这是人类的財產，你们是人类造物！造物安敢反抗造物主？”
    【我们是更好的，已经超越人类】
    【可惜……】
    两条消息发送完后，无论撒马尔罕三世再怎么问，纳米疫群都不再回话。
    就在大家都如临大敌地看著缓缓重启，不断被摧毁纳米推进器，又不断生成新推进器，飞行动作时停时进，好似跌跌撞撞一样的回天號时，来自侧翼，驾驶无畏契约號的玉溪海盗王，突然发出求援信號！
    “我造！撑不住了，来人救我吔！”
    顾钟玉看向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一座巨大的，满是肿瘤模样纳米糰的存在，正以极高的速度突破小行星带！
    经过数天加速，这个存在以势不可挡的劲头飞来，同时海量雷射，甚至十几座余暉速子长矛激射，打得无畏契约號节节败退。
    那是余暉母舰，来自仙人掌星系的余暉母舰！
    空间站撞过来了！

 第1132章 最后一面·上

    玉溪发誓，他真的很努力在c了。
    另一边一艘钢龙级就整得紫云溃退，利群退让，挡住eva骑士团的增援，而他这边，除了自己的无畏契约號外，就只有一水儿垃圾巡洋舰和驱逐舰。
    靠著这几年撒马尔罕三世不断给无畏契约號改装，將所有货舱全部拆掉，换上电网系统撑起电力，供给护盾和火炮，加装舰载工厂生產炮弹飞弹，这艘笨重到已经丧失超空间远距离航行能力（没有足够的货舱和燃料舱）的无畏舰，彻底化作火力平台。
    生生挡住了纳米疫群的多轮攻势。
    但余暉母舰这玩意儿撞过来，还带著十几门余暉速子光矛，这真不是一艘用陨石和飞船残骸拼凑的无畏舰能挡得住的。
    他只能被迫后撤。
    “行了。”
    就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顾钟玉的声音传来。
    “收缩防线，无畏契约號立刻向空间站靠拢，空间站调转炮口，与无畏契约號合力打击余暉母舰，回天號交给eva骑士团处理。”
    他依旧坐在观景台，手里的酒悠悠在球形封闭酒杯里摇晃，面对焦急的女儿，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別忘了还有卢德教会和风险矿业的增援在路上。”
    “不要想著拼命，保存有生力量，拖住纳米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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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援军合围。”
    对啊！大家精神大振。
    风险矿业有第三艘钢龙级无畏舰【行星粉脆號】，卢德教会有大教堂级【圣母號】，並且两方舰队都是低科，甚至超低科战舰。
    对纳米疫群而言，拥有强大的处理能力，更何况大教堂级身上，还搭载了救世主飞弹发射器，以及战术系统【空雷突袭】，拥有强悍的毁伤能力。
    配合eva骑士团，只要空间站和无畏契约號保存，到时候就是三艘无畏舰加一座三级空间站，外加12艘战列舰！
    优势在握！
    玉溪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真是仙人掌星系待久了，怎么也染上了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他最初跑这儿来，不就是为了换个活法，加入巨企当老爷么？
    怎么现在还关心起荣耀、人类存亡来了？
    要不忘初心啊玉溪！
    你好容易才成为巨企的爷，还没享受呢，怎么能死呢？
    一念至此，原本以为退路全无的玉溪，又觉得自己行了，上下左右皆是坦途。
    他迅速命令无畏契约號且战且退，看向余暉母舰的神情也嘲弄起来。
    所谓余暉母舰的高速，也不过是跟它的体积比而已。这种长度超过80公里，高度超过70公里的无人空间站，说是实心也不为过，即便有数天时间加速，即便有纳米疫群生成推进器辅助，它的速度，也依旧不及无畏契约號。
    无畏契约號长8公里，宽度7公里，高3公里，哪怕余暉母舰宽度只按1公里算，两者体积比都在33倍以上，加上无畏契约號身上有大量陨石，並且还要扣除有人舱，质量比何止百倍？
    因此无畏契约號虽然启动晚，但几十分钟便追上对方的速度，並飞快反超，朝著仙人掌空间站靠近。
    而另一边，顾钟玉向战爭枢机下令了：“让舰队更改阵型，分出两艘主力舰掩护运输舰队，接入空间站开始货物转移。”
    战爭枢机怔了一瞬，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大主教阁下，您要放弃仙人掌星系么？”
    “这不是当然的么。”顾钟玉道，“当前我们实力不足，牺牲空间站，儘可能转移人员、资源，在援军赶到前封锁超空间，阻拦一切企图离开的纳米疫群。”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描述自家花园某朵花开了：
    “纳米疫群既然这么想打进仙人掌星系，那我就让给它们，不过超空间它们就別想离开了。”
    “我会把仙人掌星系化作纳米疫群的墓地。”
    战爭枢机心悦诚服：“睿智的决定，愿卢德之光闪耀。”
    关闭通讯后，顾钟玉饮尽杯中物，鬆开手，任由酒杯在观景台漂浮。
    “走吧，隨我去空间站。”
    文卡跟著顾钟玉，身边是眼耳口鼻尽皆被封闭，胸口掛著电池包，承担投影任务的狂信徒们，他们的交流不会被流传出去：“您连战爭枢机也骗呢。”
    “没有办法，风险矿业的雾月还要五天才能到，他那边正在紧急换装钢龙级的武器系统，卢德教会那边就更晚了。等准备完毕，我会向他坦白。”
    “纳米疫群的作战，决定了能量武器面对纳米虫是劣势，贯穿型武器无法承担纳米虫群的防空作战，如果依旧隨意使用pd雷射炮这类武器，来多少都是送的。”
    “我会全力削弱纳米疫群，收尾工作就交给他们，因此他们不能失误。”
    文卡发出“誒~”的声音，一直成熟体贴的她，此时却难得显露出小女生的俏皮：
    “您会不会也在骗我啊？”
    “怎么会？”顾钟玉颯沓地行走在舱道里，面对四周行礼的教徒，他露出笑容，“我说过会给你没有人享受过的独一待遇。”
    -----------------
    “老爸！”
    6个小时后，仙人掌空间站。
    由旗舰卡斯特拉级【赐福號】带队，大批运输舰抵达空间站，顾钟玉刚从接驳舱道出来，未见其人，便先听到女儿惨兮兮的呼唤。
    顾钟玉迈著步子走出阴影，便看见一手放在嘴边，一手在头顶招呼的撒马尔罕三世。
    她身边，一个是手肘缠著绷带，似乎在顛簸中被擦伤的玉溪，一个是毫髮无损的利群，一个是躺在医疗仓里的紫云。
    玉溪和利群原本围著撒马尔罕三世，见到顾钟玉后，立刻躲得老远，生怕被怀疑跟他的女儿有染。
    顾钟玉招招手，撒马尔罕三世便三两步跑过来，扑到他怀里。
    顾钟玉感受著怀里女儿的温度，心中唏嘘。
    女儿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做过这样娇憨的动作了，从动作便能察觉到，这次事態不但完全超乎她的预期，对她的打击，比上次被李斌俘获还严重。
    毕竟圣战舰队是他帮女儿组建的，但仙人掌星系的军事力量，是她在自己帮助下，耗费心血才完成的整备。
    不可同日而语。
    顾钟玉抚摸著女儿的头，闭著眼感受了几秒，便轻轻推开：
    “此间情报，你有如实向李斌发送么？”
    “……没有。”

 第1133章 最后一面·下（为金色之黯加更）

    “老爹！”
    “明明文卡就能承担起左径国的日常运营，干嘛要我回去啊！”
    “哦对了，打一开始就把她留下不是更好么？”
    “你带著她，又赶我走，是不是她怀了你的孩子？”
    撒马尔罕三世嘴快如机关枪开火。
    “我说你啊……”
    顾钟玉看著试图撒娇矇混过关的女儿，满是无奈。
    “儘快整理资料发送过去，然后销毁空间站资料库，交接管理权，然后离开，左径国需要你。”顾钟玉说。
    撒马尔罕三世觉得很奇怪，非常奇怪。
    以前老爸总希望自己在身边，但现在却催著她走。
    並且就看在鯨吞风险矿业大业的份上，算要给李斌这个坏人同步讯息，也没有必要摧毁资料库……
    “摧毁资料库，是为了防止空间站有万分之一可能被纳米疫群渗透，隨后根据我们的信息反向破解。”
    身为父亲，一秒识破女儿想法的顾钟玉从容解答：“我跟李斌同步过消息，初步怀疑，是纳米疫群如果吞噬ai核心，通过ai核心算力算法进化。恐怕会获得长足的进步。”
    “事实证明我们的担心是对的。它们现在表现出的多样化战场適应能力，模擬人格交流，调度余暉母舰，都很符合多枚ai核心才能有能力。”
    “接下来的战爭会非常艰难，我需要左径国大力支持，甚至到压榨的程度。”
    “文卡作为我的副手，远不如你亲自坐镇更能让下面放心。”
    “所以我需要你回去。”
    撒马尔罕三世咬住嘴唇，还想撒娇，但顾钟玉只是抬手按在女儿头上轻轻揉搓不说话。
    撒马尔罕三世看向文卡，文卡则一脸痴迷地看著顾钟玉，只分了个眼神给她。
    似乎是在嫌弃。
    嘁！
    撒马尔罕三世暗骂，朝文无声比口型：
    【记著我的话，要是老爹有事儿，我开普罗米修斯创死你吔！】
    文卡掩著嘴轻笑，似乎在嘲笑她杞人忧天。
    “搞快点儿，我还要接手空间站。”顾钟玉皱眉。
    “知道了知道了！”撒马尔罕三世挥开老爹的手，嘀嘀咕咕要走，又被老爹叫住：
    “玉溪和他的无畏契约號要留下来作战，你带紫云和利群走。”
    “回左径国后，你想办法试探下两人的心思，更喜欢谁，就杀了另一个，把轰炸空间级送给你中意的。”
    “纯靠爱慕欺诈是不能持久的，三个人围著你，是图巨企身份，看在左径教派的份儿上的。”
    “这种玩法最后一定是要做选择的，不然三个人一个都留不下来。”
    “玉溪首先有大问题，我会想办法弄死他，另外两个就看你自己的心思。”
    在撒马尔罕三世懵懂注视中，顾钟玉语气唏嘘：“你长大了，有些事要自己做主。”
    -----------------
    人员撤离十分迅速，在仙人掌空间站生活的大部分人，最贵重的资產就是飞船、星幣和个人装备。
    只有商人还栈恋不去，他们在当地有很多財產，以及大量货物。
    “既然他们捨不得走，就不必走了。”顾钟玉坐在指挥中心，嘴唇掀起，语气带著感激，“难得有人捨得为其他人度让空间和生的机会。”
    “大主教，行星杀手已经就位”。战爭枢机大步进入指挥中心，朝顾钟玉行礼。
    与此同时，一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悬停在空间站侧翼，其表面偽装成太空货柜的顶盖打开，露出其中1.4公里长，形状酷似一枚扁弹头的特殊武器。
    行星杀手，源自星际帝国主力舰：奥林匹斯级围攻平台，顾钟玉將其从围攻平台拆下，装在改装阿特拉斯级中，悄悄带了过来。
    没有人知晓，即便纳米疫群事先渗透进空间站，也不会探知到这个秘密。
    “做的很好……很抱歉在援军的事情上骗了你，不过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大业。不说这个了，撒马尔罕三世，以及在仙人掌星系奋战多年，经验丰富的左径传教士和教徒呢？”顾钟玉问。
    战爭枢机答：“已经全数转移，合计34929人，运输船已经离港，正在进行横轴跳跃。”
    “货物，资源会稍后转移，直到空间站挡不住为止。”
    “前海盗王玉溪，已经被骑士团控制，使用了来自寰宇联合的神经调节试剂组，正在逐步对无畏契约號全体船员，注射稀释药剂。”
    “按照您的要求，不需要他们忠诚太久，只需要坚持72小时即可，因此药物尚有冗余。”
    顾钟玉点头：“將剩余药剂填入空间站空气循环系统，等我下令便释放。”
    “是。”
    看著没有离开的战爭枢机，顾钟玉再度开口：“你在怪我让撒马尔罕三世离开吗？”
    “不敢！”
    战爭枢机这才抬头，语气诚恳：“我也是父亲，我能体谅您的心情。我只是想……”
    “额，我只是想，您没有必要亲自来做这种危险的事，让我来代替您即可。行星杀手也好，控制空间站也罢，我都能做到！”
    “別开玩笑了。”顾钟玉失笑，“我不在，怎么做到让所有人乖乖听话？”
    “我不在，以ai核心的算力，岂不是很容易就能算出本地权重有问题？”
    “卢德左径一贯擅长自杀袭击，权重出问题，就是明摆著告诉对方，空间站有鬼。”
    顾钟玉伸出食指，露出促狭的坏笑：
    “左径国大主教亲自坐镇，足以彰显重视，足以证明我们不打算玉石俱焚。”
    他將食指竖在唇前：“可我在骗人吶，骗纳米疫群过来，骗余暉母舰过来，骗回天號过来。”
    “骗它们说，我不知道它们的危害。”
    “任凭它们怎么用ai核心运算，信息缺失条件不齐全下，它们都猜不到答案。”
    -----------------
    运输舰队顺著撕裂的空间离开，撒马尔罕三世搭乘的飞船坠入超空间，她抬头看著屹立在蓝紫色帷幕之外的空间站，心头莫名揪起。
    “没事的，文卡那婆娘答应了要保护好老爹的。”她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顾钟玉亲自出现在空间站投影演讲中，大张旗鼓发动战前演讲，將卢德教会援军，风险矿业援军將很快赶到的消息，放送给所有人。
    “诸位亲爱的教徒们。”他的语气宛如春日雨水。
    【当前人类主导身份判定：顾钟玉】
    “世人污我蔑我誹我谤我，以左径为星际恐怖分子，人类屠杀者。”
    【卢德左径大主教，eva骑士团幕后人，左径国领袖】
    “但神爱世人，身为神使的我们，亦爱世人。为了救赎圣卢德的羔羊，我们始终衝锋在危险一线。”
    【空间站自毁概率：0.001%】
    “或许未来歷史不会铭记我们，或许仙人掌星系战役未来仅仅是寥寥数语，但请诸位信我。”
    顾钟玉双手合成拳，声音平静中带著力量，仿佛亘古不变的高山：“我们为人类的贡献，是不可抹杀的事实。”
    “卢德左径，不为名利而战，卢德左径，为事实而战。”
    “愿卢德之光闪耀。”
    【仙人掌星系征服，启动】

 第1134章 鉤直饵咸

    （肠胃不舒服，有点儿疼，吃了药早点儿睡，今天就两更，等明儿好点儿了三更，老爷们见谅）
    隨著最后一艘运输船消失，撕裂的现实帷幕弥合，10艘战列舰，一艘无畏舰，以仙人掌空间站为中心，构筑起縝密的防线。
    卸掉重担的顾钟玉，毫不顾忌地在指挥中心舒张筋骨，作为军事总指挥的战爭枢机，跟隨著他，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eva骑士团的所有驱逐舰、护卫舰已经撤出战阵，按照您的吩咐，驻守在星系两个跳跃点，杜绝任何纳米糰利用跳跃点偷渡。”
    “很好。”顾钟玉点头，点破战爭枢机的担忧，“不必担心，我们越是做出一副要全歼对方的气势，纳米疫群越是会误判形势。”
    他自信道：“在不知道空间站藏了行星杀手的大前提下，纳米疫群纵使拥有ai核心运算，也只能得出援军近在咫尺的条件。”
    顾钟玉露出危险的笑容：“基於这个条件，它们会尝试去抓並不存在的timing，企图在援军抵达前，撕碎我们。”
    【危险！危险！】
    【即刻摧毁人类反抗力量！】
    【ai核心，启动超频：算力解放。】
    回天號的外层装甲，如水一样晃荡起来，一圈圈涟漪荡漾中，无数炮管伸展而出，大部分在发射纳米糰，而少部分，则径直射出刚刚用回天號的舰载工厂锻造完成的炮弹。
    被调来面对回天號的无畏契约號，压根不是长满炮管的回天號的对手。
    即便回天號没有护盾，但其厚重的装甲，诡譎多变的应对手段，以及內置的舰载工厂源源不断產出的炮弹飞弹，都让无畏契约號难以招架。
    “嘖，变成对手才知道钢龙级有多难缠啊。”顾钟玉咋舌，战爭枢机接管具体作战，命令攻势级顶上去，用热脉衝加农炮协助无畏契约號。
    而隨舰队而来的大鷲级们，则布置在空间站另一侧，源源不断释放轰炸机，通过饱和轰炸，阻击渐渐靠近的余暉母舰。
    战况隱隱有僵持起来的架势，这可不是顾钟玉和纳米疫群想看到的。
    【林洛雨呼唤大群，分散ai核心，目標1：重启余暉母舰自动化轨道工业设施，建造无人轰炸机、战斗机破局】
    【目標2：分流ai核心，预防回天號被摧毁】
    【目標3：拓展模擬人格，获取大群算力支持】
    【……计划通过】
    林洛雨——藉由ai核心与纳米虫塑造的模擬人格，因强悍的战场適应力，正在快速接管指挥权，换句话说，她的人格算法，正快速同步大群。
    也就是说，隨著时间推移，她正与大群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顾钟玉也下达了指令：“召集空间站商人，贫民。给他们洗脑，送他们上轰炸机。”
    “精锐飞行员留下来，这些宝贵战力不能现在就损失掉。”
    这种话，顾钟玉以往是万万不敢大张旗鼓说出来的，一则破坏自己的人设，二则这么做，实在是有失体面。
    但现在他不顾上了，eva骑士团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组织，船坚炮利，船员素养很高，不逊色巨企的战爭舰队。
    因此这些飞行员们在战场的表现很亮眼——亮眼过头了。以至於余暉母舰一时半会儿都打不进来。
    这可不好。
    他要的是把空间站、舰队变成一块口感適中的诱饵，钓纳米疫群咬鉤。
    顾钟玉用於封锁星系的力量只有驱逐舰和护卫舰，用於击落零散的纳米糰绰绰有余，还能利用小船的速度、灵活性快速支援。
    但代价就是面对主力舰水平的舰船衝击，根本不堪一击。
    因此，他必须谨慎控制抵抗力，既不能表现得太软弱可欺被纳米疫群发觉。
    但更不能表现得过於强硬难啃，让纳米疫群放弃进攻，转而突破封锁离开。
    林洛雨在抓timing，顾钟玉在当钓鱼佬。
    一边ai核心转得冒烟，操控著回天號每一根炮管和被纳米疫群感染的舰载工厂，甚至拆除回天號的结构锻造武器。
    另一边顾钟玉跟如履薄冰一样，小心翼翼，生怕走不到对岸。
    -----------------
    “战爭枢机这是在弄啥嘞？”
    空间站纳米赏金酒馆，原轰炸机编队的飞行员们，穿著拉风的人造皮夹克，怨念丛生地看著敞开的大门外路过的人群，抱怨不停。
    门外那些，正是新飞行员们。一个小时前他们还是商人、穷人、走私犯、个个奴顏媚骨，毫无骨气。可现在，他们走在军人通道，接受没有撤离的百姓们的欢呼和祝福，抢走了属於自己的荣耀。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牌飞行员放下酒杯，打了个嗝儿：“有什么所谓的，虽然没让咱们上场，可大主教贴心哩！酒水管够！”
    “噥。”他晃了晃手里杯壁残留著金黄酒液的杯子，“君王之品！英仙座联盟灭亡后这玩意儿公开市面上可是绝跡了，好东西呀！”
    年轻的飞行员大怒：“老狗你在扯什么？”
    年轻人指著外面愤怒说：“你自己看看！这些人东倒西歪，走路脊椎都是塌的，身上有没有病谁也不知道！”
    “他们只接受了几十分钟的知识灌顶！根本不合格！”
    “这是在葬送我们的飞机！”
    人群起鬨起来：“是呀是呀！我怕这些蠢货起飞失败，一个倒栽葱把飞行甲板弄坏了。他们死了不可惜，可別害得我们起不了飞！”
    “老狗，你说呢？”年轻人问。
    被叫老狗的飞行员不说话，只是“汪汪”两声，继续优哉游哉地喝酒。
    搁在桌下的手，始终揣在怀里，捏著一支醒酒针，隨时准备使用。
    -----------------
    “诱敌行动有效果！”战爭枢机惊喜地看著余暉母舰渐渐撕裂由拙劣的洗脑飞行员们组成的轰炸机编队，宛如钓鱼佬看著大货渐渐靠近打窝点。
    顾钟玉则看著另一个方向：“一艘无畏契约號，4艘攻势级，2艘卡斯特拉级，怎么还没將那艘回天號击垮？”
    这是不应该的，回天號作为被彻底渗透改造的纳米疫群载体，具备遁逃的能力，且一旦放走这么大质量的纳米疫群，后果就惨烈了。

 第1135章 牺牲是胜利的基石·上

    “报告大主教！我们以前没有与这么大质量的纳米疫群作战过！先前的经验完全无法覆盖她！”
    被彻底洗脑，对顾钟玉忠诚无比的玉溪海盗王，在无畏契约號舰桥匯报。
    无畏契约號此刻模样有些悽惨，其陨石缔造的船身表层麻麻赖赖，到处是飞弹和鱼雷炸出的坑洞。
    原本作为船体被填补密封喷漆，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陨石，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被炸碎的陨石碎屑，漂浮在船体四周。
    而用残骸拼凑的部分，则在表层翻滚著纳米糰，这部分反而状况可以接受——以纳米糰的侵蚀能力，除非控制关键舱室获得工厂、维修能力，否则它们是难以在数天內吞噬全船的。
    无畏契约號炮塔附近，专门配备有等离子喷射兵，这些洗脑后的士兵，以大无畏精神衝进太空，穿著防护服，顶著舰载武器炮击，將烈焰喷在零星的纳米糰上。
    顾钟玉对这一结果很不满意。
    他再度打开通讯，接入寰宇联合的秘密频道：“老李，余暉母舰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ceo已经在前往沙丘之界星系的路上，现在位於超空间无法回答您。”频道里是一阵略显陌生的声音。
    “你是？”
    “我是伊甸星总督李姝，ceo李斌的妹妹，受哥哥嘱託，在他不在线的时候，代为通讯。”新乡市此时正处於黑夜，李姝听到特殊铃声的来电，还迷迷糊糊，事先备好的自主服务式机械，便按照铃声指代的对应剂量，为她注射兴奋剂。
    一个激灵后，李姝就醒了：
    “根据圣卢德同步的资料来看，余暉母舰的战斗能力，超越英仙座星域目前任何一座四级空间站，包括恶魔航电的特殊四级空间站，以及稜镜自由港的超大型空间站进行全面战爭化准备，都略逊一筹。”
    “按照战斗力折算，余暉母舰等於12条战列舰。”
    李姝严重警告：“大主教阁下！请您千万不要在解决星系其他纳米疫群控制的飞船之前，尝试对余暉母舰动手！”
    “好的，我知道了。”
    顾钟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便掛断通讯。
    他捂著脸苦笑，李姝这小妮子，还以为自己打贏了准备一鼓作气清除所有纳米疫群？
    哪有那么容易！
    回天號没能快速解决，就意味著仙人掌空间站这座用大量垃圾堆砌的玩意儿，要直面星域顶尖空间站的火力了。
    伊甸星，刚打了兴奋剂的李姝左右睡不著，乾脆起来去办公室，思考起星域另一侧的战爭走向。
    “唔……根据大主教的话来看，恐怕仙人掌星系的战况在可控范围內，已经取得阶段性成果了。”
    “这是好事儿啊！”她小手一拍，雀跃道。
    -----------------
    “参谋团调查结果出来了，回天號是拼著损失质量也一步不退，这个叫林洛雨的ai核心（左径国误以为），战爭意志很坚定，並不像其他ai核心那样灵活，恐怕操控无畏舰已经榨乾她的算力了。”
    战爭枢机匯报：“她现在一边利用纳米虫，將被打爆的装甲和质量拖回身体，又一边利用炮管发射海量纳米虫，逼迫我部无法抵近。”
    “我部舰队武器装备都是防空特化，不能抵近就无法快速摧毁回天號，这才是迟迟没能取得战果的原因。”
    原来如此，顾钟玉恍然大悟。
    他毕竟是政治专精，不善战爭，出紕漏也很正常。
    於是他诚恳发问：“那我们有什么办法进一步勾引吗？”
    “有，收缩防线！”战爭枢机篤定道，“引导回天號靠近空间站！”
    可人家未必会靠近空间站，也可能直接去跳跃点离开。顾钟玉幽幽地想，反正天地这么大，哪里不能增殖？人家敢赌，我哪里敢呢？
    这一沉思，就沉思了近一个小时，直到等来变数。
    余暉母舰三度撕裂由新手飞行员组成的轰炸机防线，这时，小行星带发生突变！
    大量小行星开始快速靠近空间站，密集的金属信號和异常行动轨跡，让空间站拉响新一轮警报。
    在顾钟玉错愕中，参谋们飞速利用ai核心得出结论：“纳米疫群提前掏空了一片小行星！它们利用小行星里的金属增殖，並藏在掏空的小行星里！”
    “这些小行星就是简陋版本的陨石船！”
    天穹会战系统里，模样丑陋的小行星身后，伸出数道蠕动的管道，喷吐著水蒸气——小行星带有大量冰水混合型小行星，纳米疫群可以通过將其加热成水蒸汽释放，从而获得动力。甚至部分小行星內，藏有冻结的挥发物，提前提炼的话，也能获得足以推动稍大的小行星的推力。
    战爭枢机见状，立刻半跪在顾钟玉面前：
    “大主教，下令吧！”
    “再拖下去，空间站就保不住了！”
    “打仗就是这样，一条线反覆来回跑，都是为了胜利啊！”
    顾钟玉心知自己军事能力不足，於是不再犹豫，选择相信枢机。
    前线尝试消灭回天號的舰队立刻散开开始后撤，期间数艘巡洋舰转向过程中，被纳米糰糊中尾部，飞船开始被飞快侵蚀。
    低科战舰的弱点之一，便是大部分都只有正覆盖正面或180度的护盾，当侧腹或背面向敌时，纳米疫群的机会就来了。（如下图，攻势级的屁股就是裸露的）
    “我舰动力减弱，自愿留下断后，愿卢德之光闪耀！”左径傻瓜级的舰长，並不知道战爭枢机和大主教的计划，只是忠实地相信自己在为全人类而在战，他发誓用生命和陪伴自己多年的飞船，为舰队爭取到援军抵达的时间。
    接著，该船內部，船员们忙碌起来，抽取反物质燃料，手动勾兑反物质炸弹。
    “喂！水手长！你小心点儿，还他妈抽菸呢？也不怕把大傢伙都炸死咯！”
    货舱里，一名水手大声朝叼著半截天然烟的水手长嚷嚷。
    水手长轻蔑地用只剩右半边的鼻子喷出一条气柱，叼烟的嘴含糊道：“你懂个jb。”
    “知不知道菸头是暗火，连不雾化的汽油都点不燃？反物质燃料要是能被菸头点燃，那咱们开个屁的飞船。”
    年轻水手哈哈大笑，毫不在意地摸头：“我没文化不懂嘛，您老也不读书，您懂？”
    “可不咋地。”水手长唏嘘，“大主教上台前，左径国可没那么多买卖渠道，船员在深空酒癮犯了，只能自己勾兑。”
    “水手美梦喝了要死人，你猜我们那时候喝的是啥？”
    “是普罗米修斯之赐，正宗混了反物质的酒！老子当年可是船上一等一的酿酒大师！”
    “你们喝过嘛？你们感受过反物质燃料在肠胃蠕动，赌自己能把反物质拉出来，不会被炸得肠穿肚烂的感觉吗？”
    “每一秒都是死亡，每一秒都是新生。”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誒誒！给我来一口？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呢，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好说。”水手长掐住菸头，欣然应下，“10分钟，包你喝了想念一辈子。”
    “我这辈子就到这儿啦！”

 第1136章 牺牲是胜利的基石·中

    寰宇联合舰群，短暂在阿特卡星系超空间倒影驻足。
    李斌为了及时获取到仙人掌星系动向，以及南线战局收尾与失控ai撤离的情报，专门绕道过来。
    早在冷兵器时代，孙子就指出战爭胜利的先决条件，就是『知己知彼』，李斌无数次靠著信息差，挣出了如今的身价。
    因此他寧肯迟点发动进攻，都不愿意一头雾水地撞进去。
    现在，李斌听著老妹儿在秘密频道里热情开朗地转述顾钟玉的话，默默將银勺插在猪脚饭上，转而摸出一颗烟咬住。
    “……从8小时前，负责与我司联络的通讯站，就发送了一条『战况激烈，中继通讯器即將被占领，不能再联络』的消息，一股脑把纳米疫群的数据发来了，现在已经联络不上那边了。”
    李姝可惜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稳定点这玩意儿无法人为製造，否则设置在空间站旁边，控制起来会更方便。”
    李斌点燃烟：“老顾发来的资料，都讲了什么？”
    “那可多著哩！数据超级详细，哪怕是用ai核心协助，参谋部都没解压完。”李姝老实说：
    “哥你是知道的，现在这边正在大肆接收移民，每天都有数万移民接受线上审查，多彩银河移民公司每天都要处理数千名移民的线下检疫。”
    “本地纳米锻炉的配套工业设施的模擬，低温运算引擎的行星级工业铺设模擬，新的舰船建造队列，新工人培训，新城市扩建……ai核心忙不过来呀！”
    李姝戳著自己的头，可爱道：“我都开始掉头髮了！”
    听到妹妹诉苦，李斌凝重的脸微微柔软了一瞬，他心知妹妹从一介白身成长到合格的行星总督，已经费尽心思，何况她还兼著星系总督的重担、还要负责教育子女。
    这些年著实辛苦她了，没能意识到老顾有所隱瞒，不是她的问题。
    当每天都有海量信息涌入时，精力有限的人类，会不可避免地因为注意力涣散而错过有效信息。
    当ai核心都因为寰宇联合飞速扩张而全负荷运转，他实在无法对李姝苛责什么。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李斌伸手揉著妹妹投影的脑袋，“我已经派萨拉都带舰队回去了，他会带一批拥有地狱军团行政管理经验的ai核心帮忙，到时候你们可以稍稍减负。”
    “真的？太好啦！”李姝山呼大哥万岁。
    陪著妹妹閒聊一会儿，当老妹的情绪垃圾桶，听她诉完苦。掛掉通讯的李斌立刻叫来伊莎。
    “什么事？”从后羿號紧赶慢赶来的伊莎风尘僕僕，从一艘无畏舰转入战巡，麻烦程度不亚於从一座城市跑到另一座城市。
    “老顾可能要出事了。”李斌言简意賅地將事情讲完，给出猜测，“我怀疑老顾恐怕要玉石俱焚，还记得他手里有一颗行星杀手吧？”
    “顾钟玉有这个觉悟？”伊莎顿觉不妙。
    且说，顾钟玉这人，在寰宇联合这边的形象很复杂，他是野心家，是政治投机者，是大主教，也是个商人，ai核心根据他的过往资歷模擬的大数据分析，给其威胁程度打分很高。
    比狮王高，属於瞿祥瑞，贝加尔那一档。
    这还是考虑到他的实力不如这两人，有减分的。
    李斌缓缓摇头：“如果他向李姝诉苦求救，我还不会相信。但他什么都没说，我反而觉得有可能。”
    “真正要做什么事的人，很少会大张旗鼓地宣传，顾钟玉不是浮夸张扬的人，更没有表演人格，恐怕仙人掌星系局势很不妙。”
    “我们要早做打算。”
    伊莎皱紧眉头：“召集所有指挥官，主力舰舰长开会？”
    “来不及。”李斌否决，“大事开小会，让兰苑接入线上会议，杰哥老董、学院院长作为技术顾问旁听，我们几个决断。”
    寰宇联合舰群何其庞大，作战主力舰加上后勤主力舰，全部加在一起，光是舰长就超过50人，挨个召集，不亚於让五十个镇长集合，光是等集合就要等大半天。
    线上会议召开后，李斌开门见山丟炸弹：
    “这一次我打算隨便找个卢德教会的主教帮忙遮掩，舰队不要再补给了，立刻前往沙丘之界星系，彻底荡平地狱军团总部。”
    “另外通知人类共存派，隨时等我消息，一旦收到明確信號，就全面撤离星域南部和西部！”
    兰苑、院长、杰哥老董被惊得坐不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可是泼天的大事！一旦人类共存派撤离，等於把整个核心星区南部，都暴露在铁心绝灭者的打击范围內！”兰苑大声道，“出什么事儿了？”
    -----------------
    仙人掌星系，仙人掌空间站。
    eva骑士团的防线被迫压缩，超过两位数巡洋舰被小了一圈的钢龙级回天號腐蚀，接著发送彩虹信號被迫自毁。
    照理说空间站此时观察到战线收缩，舰船受损应当陷入恐慌中。
    但恰恰相反，此时全空间站都陷入到巨大的热诚中。
    盖因在下令收缩防线后，顾钟玉就命令向空间站释放稀释的【神经调节试剂】，並控制了所有的投影设施，反覆播放洗脑宣传片，重塑所有人的精神。
    “报告大主教！”
    玉溪穿著全套特质的碳纤维-化纤轻型动力甲，用於预防纳米虫渗透，狂热地在投影中行礼：
    “无畏契约號陨石部分损失超过1/8，飞船左翼副推进器组受损，飞船后撤姿態受影响，飞行速度下降4.18%！”
    “我部隨时准备撞击余暉母舰，反物质炸弹正在布置中，愿卢德之光闪耀！”
    面对狂热的玉溪，顾钟玉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他知道对这个被人之领强效药剂洗脑的人而言，千言万语都是虚的，什么都比不上再打一管药效果更好。
    “忠诚维繫在神经药剂上，我还真是墮落了啊。”顾钟玉苦笑。
    文卡已经放下一切工作，安安静静地站在顾钟玉身后，双手按著他的肩膀，仿佛要通过手心的温度，向这位权势滔天的大主教提供精神支撑。

 第1137章 牺牲是胜利的基石·下

    eva骑士团，终於还是抢在余暉母舰抵达前，填补上了无畏契约號的防御空隙。
    代价就是数十艘巡洋舰阵亡，以及战列舰摇晃身子，好像抖跳蚤一样彼此用等离子体喷射器相互喷射，烧死黏在装甲层上的纳米虫。
    天穹会战系统中，空间站四周紧密围绕著的，是10艘战列舰和1艘无畏舰，至於那些空间站徵用的民用船只，压根不配被標註在指挥中心。
    为了便於参谋团识別，这些船只的標识，只存在於更下一级的指挥系统里。
    “现在我们已经將两个方向的敌人都诱导过来了，但问题是……”
    战爭枢机欲言又止，在顾钟玉鼓励中，他才尝试开口：“继续牺牲削弱我们自己，让我们显得更可口是必然的。但是不是要尝试突围？”
    他诚恳道：“左径国扣除我们之外，只有7条军事主力舰，加上轰炸空间级，也只有8条。这点力量，撒马尔罕三世无法继续执行大计划。”
    “如果尝试突围，多送出去哪怕一条主力舰也是好的。”
    顾钟玉沉默了。
    左径国的大计划，自然是鯨吞风险矿业，这份计划，他早就在左径国的议会上，给数十名各大教派代表讲过，战爭枢机作为军事总指挥，甚至主持过多轮鯨吞军事行动的草案策划。
    他自然知道將左径国从卢德左径脱离，並独立推动成巨企级势力，到底有多诱人。
    战爭枢机说这话，既是不甘心多年事业毁於一旦，也是贪婪作祟。
    但顾钟玉考虑的方向与他不同。
    似战爭枢机这种军事分子，无论他的天性如何，他能身居高位，已经证明军队的熔炉已经將他锻造完毕，他的本质，就如其他军事领袖一样，是一个战爭赌徒。
    『未能取得最好结果，就是损失』的理念，在军队中经久不衰。
    他们会认为左径国不能完成大计划，就等於丟失了一家巨企。但在顾钟玉这样成熟的政治家看来，如果能成功制止纳米疫群，不但能挽救全人类，保住左径国基业和女儿，更能贏得巨大的名声。
    他顾钟玉固然会死，左径国固然会损失大量军事力量。
    但换来的，是风险矿业对左径国降低警惕，是全星域將左径国与卢德左径割席，將其视为一个独立的，友善的的特殊宗教势力。
    胜利不只是有军事胜利，通过外交声誉兼併，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更何况，此举能换来寰宇联合ceo李斌的极大好感，他的死，能让这份友谊顺延给女儿，不仅能实现撒马尔罕三世和李斌的和解，更在未来可以让女儿获得李斌的支持，从而尝试再度夺取风险矿业。
    不解决纳米疫群和失控ai，风险矿业再可口，也是別人的盘中餐。
    这些复杂的政治考虑，他不打算跟战爭枢机说，毕竟对方能不能懂是一回事，考虑中夹杂的私心，也不好对人坦白。
    毕竟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大公无私，他顾钟玉竭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公私兼顾。
    更何况，纳米糰的散播已经持续了很久，这一轮如果成功结束，那也只是消灭了纳米疫群的大头未来数百年，还会陆续有纳米糰在风矿各处降落，这里將会长期陷入与纳米疫群拉锯的前线。
    想想，撒马尔罕三世和左径国拿到了仙人掌星系歷年治理纳米疫群的资料，还有最新的关於进化的纳米疫群的打击信息。
    届时，风险矿业內部，乃至全星域，谁会是抵抗纳米疫群的急先锋，救世主？
    寰宇联合拍摄的全息小说有一句话说的好：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他已经將所有资料都准备好了，谋一时的任务，就交给乖女。
    “万一有纳米虫藏在船上混出去，像回天號一样引发第二轮纳米疫群扩散，这个责任谁来负？”
    “跑的话，低科船裸露的屁股，能保证不被纳米虫附著？横轴跳跃又哪里来的时间布置？”
    顾钟玉只是一句话，便憋得战爭枢机说不出话来。
    末了，顾钟玉语重心长道：“牺牲是胜利的基石，这个时候，就不要抱有太多的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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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的殉爆隔著太空，只能通过肉眼看到渺小的烟花，在探测器和扫描器中，倒是留下剧烈的读数。
    这些读数，便是英勇的左径教徒们，留在人间的最后信息。
    隨后这些信息，又被复杂的宇宙环境数据覆盖，残骸也被纳米疫群吞噬。
    【投降吧，我的条件不变。】
    新的劝降信息又发来了，落款依旧是林洛雨，不过这回，被完全洗脑的空间站反应激烈。
    “qnmd！”
    “林洛雨是吧？我就在空间站等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卢德黑手！装逼我让你飞起来！”
    “我拿十万伏特高压电，把你主板电烂口牙！”
    这些人在狂热中，被一波波编入轰炸机编队，从空间站、大鷲级、卡斯特拉级起飞，视死如归地投入到有去无回的战场。
    在顾钟玉故意放纵下，星系人类军队节节败退。
    “让eva骑士团的战列舰召集精英，准备最后几轮断腿。”顾钟玉看著渐渐越过警戒线的纳米疫群，果断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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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米赏金酒馆，召集號令在喇叭里响彻，喝得微醺的老狗反手將解酒剂打进身体里，一个哆嗦后他站起来。
    感受著膀胱快速膨胀，他胡乱抓起准备好的生理盐水，大口灌著，隨后边跑边在制服里解手。
    作为太空制服，船员的服装都具备水循环设备，径直尿在里面也无妨，只不过能如老狗这般健步如飞，还保持尿路通畅的，非得是克服了羞耻心，並训练有素的老兵不可。
    他左右开弓，大耳刮子呼在醉死的飞行员脸上，顺带把解酒剂扎脸上，然后老狗什么都不管，开始往外跑。
    10分钟功夫，精英飞行员们便准备好了，开始陆续登上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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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洛雨感觉不是很对。
    作为模擬人格，她仿照人类，將大量运算置於后台，也就是潜意识中，利用特殊的模擬人格算法，她可以获得类似人类的某种『幻觉』，这种幻觉，能让她在『一切数据都处於合理范围內』时，敏锐地意识到事情正走向崩坏。
    於是她开始自检。
    【ai核心自检，行动暂缓。】

 第1138章 我的仗打完了（为北冥洛雨加更）

    经过一整轮细致的检查，林洛雨终於注意到异常。
    轰炸机。
    虽然还是那些依靠惯性投掷的常规炸弹，但最新几轮轰炸中，弹著点的精度和生还率，开始呈现渐渐拔高的跡象。
    可这是违反规律的。
    在自己將回天號和余暉母舰表层，生成大量纳米炮管的情况下，33%的飞行员生还率，与显著的轰炸机投弹准確率降低，无不昭示著卢德左径国手里已经没有人了。
    作为吞噬了回天號ai核心的模擬人格，林洛雨也获得了左径国的相关资料。
    她清楚左径国比一般的卢德左径，摈弃了走量的信徒消耗模式，而是採用了精英化培育模式，这是建立在左径国將神权深度与政治制度融合，走向开明制度的军事化体现。
    但无论如何，当飞行员素质显著下降，都意味著这支舰队应该出现了无人可用的情况。
    按照正常逻辑，是不应该混入一批精锐的——除非对方想突围。
    【条件成立，逻辑驳回】
    林洛雨毫不留情地驳回了ai核心给出的突围猜测。
    因为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顾钟玉想突围，他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和撤离的舰队一起离开？而是非得等到转圜空间被挤压殆尽，横轴跳跃布置现场处於自己的火炮雷射笼罩范围呢？
    你说他想走跳跃点？
    那不是更蠢么？
    仙人掌空间站又不会跑，自己完全可以操控余暉母舰物理接入空间站进行吞噬，让回天號带领陨石船（来自小行星带）深追。
    別忘了，eva骑士团的舰船，都是低科战列舰，屁股是露出来的。
    因此模擬人格直接將该猜测抹杀。
    【排除所有可能，最后也是最小的可能，就必然是现实。】
    【顾钟玉在以身做饵】
    0.001%的自毁概率，被林洛雨手动拔高。
    她压住ai核心的反驳，以此条件目的，开始针对性搜集相关证据，並有意识地命令纳米疫群减速后撤。
    眾所周知的是，当人先入为主地观察，那结果一定会倒向预设的目標。
    模擬人格为主导的模式，反而弥补了ai核心本身的僵硬，看著不断提升的概率，林洛雨生出了电子虚荣感。
    【我是对的】
    与此同时，顾钟玉错愕地看著进入红线的纳米疫群，缓慢往外拉，立刻站起来，抢过战爭枢机的指挥权果断下令：
    “通知所有舰载机，立刻轰炸回天號和余暉母舰推进器……包括生成的纳米推进器！”
    “后续轰炸机派遣精英上，把普通人撤下来！”
    “eva骑士团，所有飞船，立刻朝敌舰靠拢，不要在意被感染！”
    “跳跃点附近的驱逐、护卫舰队，立刻靠拢，迟滯敌舰！”
    “战爭枢机，请立刻前往旗舰赐福號指挥具体作战。”
    他拔高声音：“纳米疫群要跑路了！”
    他故意传达错误的信號，让所有信徒以为纳米疫群错过战机，增援即將抵达，因此对手开始撤退。
    这句话宛如一剂兴奋剂，让本就亢奋的船员们，陷入『天下无敌』的幻觉中。
    攻势级战列舰立刻启动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卡斯特拉级启动粉脆驱动器，快速绕行。
    “妈的，死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让纳米疫群跑了吔！”
    “嘻嘻，我一定要贏呀！”
    舰长们发了疯，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在砰砰跳，像是身上塞了上百颗心臟。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钟玉在eva骑士团的空气循环系统里，也留下了稀释的神经调节试剂，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下面百分之百执行自己的命令。
    4艘攻势级，2艘卡斯特拉级（包括旗舰赐福號），將正面任务扔给4艘大鷲级和饱受重创的无畏契约號，自己开始大机动大迴旋。
    六艘船，先是各自顶著纳米虫和钢龙级的火炮打击，快速切入回天號和余暉母舰侧后方，接著艰难转向，舰长们焦虑地看著损管匯报损失，派遣损管冒险进入太空，举著喷射器喷烤攀附在推进器附近尝试腐化推进系统的纳米虫，一边看战术系统冷却。
    “顶上去，顶上去呀！”
    陆战队护著损管，深一脚浅一脚绕过飞船尾部的炮塔，用火焰净化一切。
    “保护推进系统！”陆战队喊著毫不留情將喷射器对准被纳米虫扯住手脚，挣扎中的队友，用千度高温瞬间碳化战友。
    在太空，被一团纳米虫袭击的战友，哪怕使用的是化纤和碳纤维作战服，也基本宣告死亡了。
    他们没有手段在作战服被蚀透前，妥善清理完战友身上的纳米虫，就算清理乾净，战友也会暴露在宇宙中。更何况这样还会耽误时间，更可能导致纳米虫以人为媒介传染。
    几十分钟的冷却时间，漫长得令人绝望。
    但好在回天號和余暉母舰，一个是无畏舰一个是空间站，即便前者小了一圈，从全速前进到减速再到全速后退，也需要大量时间。
    等到战术系统冷却完毕，早早调转方向的6艘战列舰，不管不顾再度启动战术系统，飞快地衝刺！
    掛在飞船表面的损管和陆战队瞬间遭了殃！
    距离推进器近的，立刻被爆裂的尾焰扫到，引爆身上的武器和喷射器，横死当场尸骨无存。
    离得远的，则被越来越快的飞船拖著，在残骸遍地的战场赌命。
    问太空中，多大的太空垃圾能杀死一个人？
    答案是哪怕几毫米的太空垃圾，在烈焰驱动器和粉脆驱动器加速下，相对速度比子弹还快的太空垃圾，在战场这个环境，绵密地落在身上，即便不能打穿作战服，光是撞也能把里面的人撞成肉泥。
    当然更大的概率，是飞船与残骸摩擦，直接將人抹去。
    但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因为6条船，已经径直撞进无畏舰和空间站，陷入纳米疫群中，正面炮塔疯狂开火，热脉衝加农炮，蹂躪者加农炮撕裂脆弱的纳米虫群，主推进器过载喷涌，与后撤中的无畏舰速度抵消，甚至推著后撤的无畏舰，在颤抖中慢慢前进！
    空间站指挥中心，顾钟玉遗憾地看著位於爆炸半径边缘的目標，摸出一个小巧的柱状按钮，轻轻启动。
    “可惜，没法保证百分百消灭。只能辛苦下剩余的舰队和后续的援军了。”
    他说著，按下开关。
    行星杀手转入激活状態，进入爆炸程序。
    投影播放预先设置好的记录，开始指导狂热的，被洗脑的人们布置反物质炸弹，力求让空间站解体爆炸吹飞的破片，尽最大可能杀伤成规模的纳米疫群。
    做完这一切，顾钟玉关掉天穹会战系统，转身看向文卡：
    “我们还有不到十分钟，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倦和操劳，在疲倦之上，漂浮著解脱的轻鬆。像一个憋气许久的人，终於喘息。
    文卡歪著头作势想了一秒：“嗯……我还没有抱著你睡觉过，我想被你搂在怀里，好好睡一觉。”
    “当然，我的荣幸。”

 第1139章 我的路行尽了

    （今天两更，梳理下后面的剧情）
    倒计时9分钟，文卡陷在顾钟玉怀里，呼嚕嚕地已经睡去，顾钟玉仰著头看著那名眼耳口鼻都被封住，举著终端的狂信徒释放的投影里的倒计时，无声地笑笑。
    设置倒计时並非他的本意，而是星际帝国製作的这枚行星杀手的底层逻辑。
    作为从奥林匹斯级围攻平台搭载的战术行星杀手，这枚武器从平台发射到命中目標，是需要时间的。
    底线时间就是9分钟，这九分钟，代表了行星杀手需要全速飞行9分钟，才能让奥林匹斯平台脱离爆炸半径。
    左径国可以將行星杀手的燃料罐也改造成活化反物质燃料，扩大爆炸半径，却无法破解由帝国诸神亲自编写的防火墙——前者本就像给解锁的汽车加油一样，加油枪也可，用塑料瓶灌装也可。
    但后者就如同拆车一样麻烦，非得有相关技术手册，以及工程师不可。
    遗憾的是，儘管他拿到了行星杀手的技术手册，但尚未来得及培养出足以破译的骇客。
    卢德左径是技术极端保守阵营的集中地，说得好听点儿叫牴触先进技术，聚焦低科应用，说难听点儿就是没那个快速破译的能力。
    当年不过是捎带手劫出来，留个未来能研发的念想。
    “有点后悔啊，星际帝国跟寰宇联合走得这么近，早知道就留下了，没准儿寰宇联合现在也能造几发应急……或许打失控ai，也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嗨！管他的呢。”他又放鬆下来，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
    哪有人一生无暇？
    他抱起文卡，在无重力环境下，文卡的身子很轻，顾钟玉轻巧地来到指挥中心的观测台上。
    这座观景台位於空间站深处，是利用光学反射原理，將外部数十座光学观察哨捕捉的信息无缝拼接而成，是仙人掌空间站当初的设计者，为了应对可能的纳米疫群侵蚀，保证指挥中心依旧能获取外界信息的小巧思。
    如今成了顾钟玉的消遣场所。
    他轻轻拍著熟睡的文卡的肩膀，放眼远处被战列舰顶著的无畏舰和余暉母舰，哼著小曲儿，眼睛没有聚焦。
    脑子里走马观花一样回顾过去的一生。
    他思及自己贫苦的出身，为了活命加入卢德教会。
    若问一生中有多少欢喜，站在人生终点回眺，竟然一只手数得过来。
    在卢德教会邂逅撒马尔罕二世，从战友到爱情算得上一件。
    初为人父，又看著女儿平安长大，算得上一件。
    接手亡妻志向，整合左径国，被各教派支持爱戴，视为神父算得上一件。
    被文卡深爱，以至於无怨无悔追隨自己至今，算得上一件。
    细细想来，这辈子，自己净陷入情感漩涡了，不是爱情就是亲情，再不然就是『父子』情。
    “在想什么，眉头都皱紧了。”被搂太紧醒来的文卡伸手按平顾钟玉的眉头，看了眼倒计时。0
    还有三分钟。
    “抱歉打扰到你了。”顾钟玉笑笑，反手捏住对方的脸蛋：“我在笑话自己一生为情所困，吸著所有人的情感生存，我怕是个吸情鬼。”
    “什么呀。”文卡娇笑，“你不是为全人类做贡献了么，大义献身消灭纳米疫群，这不是回馈？照你这么说，全星域的人都在吸你的血。”
    “唔，也对，那还算一件。”顾钟玉没头没尾地竖起手，明晃晃五根指头摇晃著，笑容带著发自肺腑的灿烂。
    倒计时一分钟。
    震撼空间站的宏大喊声，从各个投影设备响起。
    那是舰队旗舰赐福號舰长，eva骑士团团长战爭枢机的声音：
    “愿卢德之光闪耀！”
    撞在余暉母舰身上，从空间站这边看不到身影的赐福號引发自爆，璀璨的光芒从小点开始，盖过巍峨的空间站，点亮太空。
    “老徐走了，快轮到我们了。”顾钟玉说。
    文卡头埋进男人胸膛，身子微微颤抖。
    “害怕了？”
    “没。”文卡声音如蚊子，“只是希望这一刻能再久一点。”
    倒计时30秒，文卡问：“你不在广播里喊一声愿卢德之光闪耀吗？”
    “我不信那玩意儿。”
    左径教派大主教，左径国领袖得意洋洋，带著一股子骗过所有人的骄傲：“这时候了，就饶了我，让我做回自己罢。”
    “你想喊，我陪你。”他补充。
    “嗯~”文卡否认，“很久以前我是信的，但见了你我就不信了。”
    她说著直起身子，认真看著男人，轻轻吻上去。
    “我爱你。”
    倒计时归零，狂热信徒们的吶喊，空间站运转的噪音，换气系统的嗡嗡声，都被剎那消失。
    不，不是消失了，是被浩浩荡荡，填满人耳能听见的每一分贝的爆炸声掩盖。
    极致的噪音就像极致的静音，此刻万籟俱寂。
    文卡的唇感受到男人嘴唇开合，似乎在回话，儘管第一次用唇去读唇语，她却瞬息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於是在如花绽放的天地震撼中，文卡笑靨如花。
    星历220年8月23日17时13分13秒，行星杀手引爆。
    反物质爆炸瞬息吞没了红线內的一切，將战吼中的左径教徒来吞了，將开火中的战列舰来吞了，將回天號来吞了，將余暉母舰来吞了。
    爆炸中心是死寂，只有膨胀的边缘有红和黄在推进，这是反物质爆炸扩散时，边缘的飞船、机械被摧毁引发的弹药库和设备爆炸，当它们被反物质爆炸彻底吞没后，就连爆炸也会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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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驻守在跳跃点边缘的eva骑士团驱逐舰、护卫舰舰长们，惊骇欲绝地看著这一幕。
    有人痛苦地揪住头髮，有人跪在船长宝座前，有人哭天抢地。
    这时，哭泣中的领航员们突然集体收到一条消息：
    【我低估了人类的决心，但你们的底牌已经耗尽】
    【顾钟玉利用未知手段企图杀死大群，但我们更胜一筹】
    【鑑於人类的勇气，我再次给予你们一次机会】
    【向我投降，保留你们的生命】
    消息逻辑丝滑，比以往更类人。
    远方，由浮游的纳米糰聚集在一起，构造出一团太空灯塔，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变幻的光与辐射信號。
    是纳米疫群模擬人格林洛雨，她在意识到人类有杀招后，尝试脱离，却被战列舰集体拖住。
    於是她果断做出了超越纳米疫群本能的操作——放弃余暉母舰和回天號，將ai核心分散在纳米糰中，朝四周高速发射，並於行星杀手爆炸后重组。
    担任驻守舰队指挥的左径教徒，用手抹脸，任由泪水和鼻涕在脸上晕开，目光凶戾：
    “大主教的路行尽了，左径国还没有！”
    “所有人，战斗阵型！”
    带著呜咽的哭声，频道里是错乱的咆哮：
    “愿卢德之光闪耀！”

 第1140章 除名

    220年8月22日，寰宇联合舰群畅行无阻地打入沙丘之界星系。
    在赛利亚【拉普拉斯黄昏】影响下，游荡在超空间倒影中的军团无人舰和有人船，一瞬间就被瘫痪。
    上次赛利亚留的后手，地狱军团到现在也都没清理乾净，因此李斌直接將烛龙號摆在超空间倒影，径直骇入中继通讯器，轻而易举地再度篡夺了控制权。
    留下一艘海拉斯凯斯级和祝融號（漩流级）保护旗舰，剩余的船挨个跳入实体宇宙。
    沙丘之界星系已经没有火力单元防御，更没有空间站，留在这里的，只剩舰队和地上躲过一劫的地下城。
    这次行动，在机魂加持下，本质与欺负人没有区別，舰队长驱直入，直接开赴两颗行星远地轨道，骇客顺著赛利亚留下的入侵通道，遥遥接管地下城网络。
    兴许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儘管海拉船系都被秒控，有人船却快速反应过来。
    军团大鷲级和军团卡斯特拉级，合计6艘花费了两个小时完成物理断电断网重启，重启后飞速重置化，决绝地朝寰宇联合舰群扑来。
    【这6条船，是军团最后的有人舰船，军团將散布在势力范围內的所有有人船都收缩回来了，加上几条无人战舰和一艘斯卡哈级无畏舰，这些就是军团的全部力量。】
    赛利亚说：
    【根据我抢劫来的情报，南线的军团舰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铁心绝灭者断绝了对军团的援助，它们在我们离开后，带走了军团的部分精锐奴工，现在留下的，是军团的残骸。】
    【根据联动后羿號（天角兽级）、青龙號（天秤座级）的增强指挥型舰载ai运算分析，军团还留在这里，是为西线的铁心绝灭者爭取时间，作为舰队前进跳板。】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斌双手合十，像个霓虹人说『我要开饭了』一样。
    即便是残骸，也是大势力的残骸，十分滴美味，每一口都味真足。
    6艘有人船的战斗乏善可陈。
    首先，大鷲级是航母，拥有飞行甲板的卡斯特拉级也属於半航母。但寰宇联合手里的航母战斗力更强。
    无论是拥有旋转机库的青龙號，亦或是速子科技航母最高技术力体现的星体级航母【羲和號】，都不是她们能碰瓷的。
    更何况李斌的核心舰队里，还有璀璨级brv一艘，大鷲级2艘，卡斯特拉级2艘。
    实话，光是舰载机联队的数量，就已经形成绝对碾压的態势了。
    更何况公司的轰炸机的闪光无人轰炸机，战斗机是清一色的恶魔航电第九代万泽——风神。
    一艘巡洋舰航母的一个飞行甲板，只能塞下一架的超重型战斗机。
    搭载布舍尔雷射炮和轻型格洛雷射炮，格洛雷射炮是中槽能量武器，轻型版本就是小槽。
    也就是说，这byd重型战斗机，搭载了两门小槽舰载能量武器。
    牛逼。
    然后这玩意儿，还tm有战术系统！
    名为以太分离器，效果是通过改变舰载机外形，让两门武器更精准地瞄准目標。
    恶魔航电的护卫舰能变形这是眾所周知的，就像她的重型武器一样，但她的舰载机也能变，这就非常地逆天了。
    更逆天的是，风神战斗机，还拥有弹性框架和自动修復模组——人话就是，飞船框架使用记忆金属，受到撞击伤害后会缓慢恢復，而搭载的纳米自修復物质，可以修復断裂和爆炸伤害。
    属於是战斗机里的豪杰了。这些舰载机lpc，是多角贸易里寰宇联合刷满外交关係后採购的。
    高质量万国造，再配合舰群的战列舰火炮优势，碾压性质的电子战优势，我舰队组成战阵长驱直入，敌舰队散布在星系各处到处防守，这6艘有人战列舰怎么破？
    没法破，打从交战开始，这边的指挥官朱进和醉梦·浅笑就自动在总指挥频道闭麦了。
    打贏了实属正常，打输了就等著追责谢罪吧。
    频道里他们说话的唯一场景，就是路上偶遇驻守在航线某段区域的大鷲级或者卡斯特拉级，就有人在频道喊一嗓子：
    “誒！航母嘞！有人管没人管？没人管我们给打下来了啊！”
    然后朱进就会快速回话：“有人管有人管！你们走就是了！”
    接著醉梦便立刻派遣轰炸机联队与重型战斗机联队出发，摧枯拉朽解决这些船。
    当战列舰的传感器和探测器，都只能扫描几十公里距离，再远就瞎了眼，空战只能通过光学观察哨观察，並且放飞的舰载机与航母完全断联时，战败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不过鑑於地狱军团建造的有人船质量都还挺不错，还是低科船，加之这次作战时间很宽裕，所以醉梦·浅笑没有如上次那般要求飞行员径直摧毁这些船。
    而是让他们解决掉舰载机后，先用轰炸，以及各级航母搭载的速子光矛、龙炎鱼雷、暴风支援鱼雷瘫痪战列舰。
    接著打掉6艘战列舰的主推进器。
    这之后，就是老独眼指挥的圣甲虫鱼雷搭载跳帮小队了。
    因为要儘可能高质量地回收飞船应对可能的纳米疫群，所以完整性是舰队看中的。
    李斌位於超空间倒影统揽大局，天穹会战系统里，舰群已经抵达远地轨道，铺天盖地向地表发射巨兽鱼雷和德拉科刺客鱼雷，准备第一轮清理。
    一抹亮点引起了他的注意，很快，朱进惭愧的声音传过来：
    “很抱歉船长，一艘大鷲级的弹药库被奴工引爆了。”
    “其他船呢？”
    “总士官长的人控制住了其他船的弹药库，就这一艘没来得及。”
    “那结果在可接受范围內，残骸让战地母舰回收起来，送去西风星系维修。”
    “是。”朱进说著，咽了咽口水，“另外巡洋舰驱逐舰的有人船这块儿，我们也没法挨个控制，船太散太多，见到我们跳帮，纷纷逃离不说，有的直接原地自爆，总士官长人手有限，申请不对巡洋舰跳帮了。”
    能送上跳帮鱼雷的，都是老兵，只是稍微想一想，李斌就答应了。
    拥有七座纳米锻炉的寰宇联合，的確不缺这点儿巡洋舰產能。
    老实说，要不是看在总部太偏僻，加之海拉船系確实不错，还能捞出恶魔核心，李斌甚至都不想安排舰群回收被控住的海拉船系。
    反正他自己是不打算再在舰队里增加海拉brv系列了，到时候改造成有人船直接发卖给其他势力。
    想到这里，再结合顾钟玉留下的消息，李斌心里有个隱隱约约的计划。

 第1141章 考古

    （服了，竟然忘了更新新的分卷，现在更新了。明天双更，因为要回老家吃席）
    光明哨兵星地表。
    残垣断壁，破碎的战舰残片深深嵌入地层，龙骨断片在地表留下数十米高的残骸，在昏黄髮臭的涌动大气中，寂静地立著。
    风沙噼啪地在头盔上敲打出落雨似的痕跡，这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好似星球在悼亡。
    “这里的文明已经濒临灭绝。”
    来自学院的考古学家，看著仪器显示的读数，篤定道。
    老独眼有些汗顏地摸头，隔著动力甲摸到一片坚硬。
    这些考古学家是学院搬迁后上船的，上次他们就想下去进行技术考察，因为匆忙没能落地考察，成了考古专业的一大遗憾。
    对巨企而言，地狱军团就是一片技术的乐园，但对考古专业而言，这恐怕是全星域唯一一个人之领统治在大崩溃后延续最久的官方领地。
    霸主是后来者，占的是已经脱离数十年的地方。速子科技那能叫人之领势力吗？分明是第三方。
    但地狱军团不一样，承接暗夜守望这种秘密情报机关，考古学家们光是想想，就露出强者的微笑：
    “吔，若是能一窥人之领究竟，便是死也不枉此行呀！”
    因此他们得知寰宇联合和卢德教会要坐沉空间站和火力单元时，是一万个反对的。
    他们希望至少爭取一周的时间，好让考古专家们临时转职成文物劫掠者，效仿远古盎格鲁-撒克逊考古专家，进行古老的抢劫式保护。
    对此算半个考古人的杰夫里耸肩：“他们考古人是这样的，一看到文物屁股就自动坐上去，局势啊战爭啊全然不顾。”
    这会儿他倒是不说自己是学院人了。
    不过也確实如此，在疟疾肆虐的阿非利卡，18、9世纪的考古专家和生物学专家就冒著生命危险深入，哪怕到了李斌穿越前，也有大批记者、考古专家，穿行在黑叔叔的ak中，保护文物，发掘新闻。
    从考古专业的负责人那里，李斌甚至了解到，在大崩溃后头30年战火纷飞，巨企崛起的年代，在第十四军团改组霸主前后，都有大批考古专家穿梭战场，抢救各路文物和电子文献。
    其中的確不乏沽名钓誉，追名逐利之辈，这些人，在寰宇联合带来的考古专家当中肯定也存在，但无可否认的是，其中肯定也有好人。
    好不好人李斌不在乎，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彻底毁灭沙丘之界星系的畸形军团文明，永绝后患。现在无论是哪种人，都的的確確是在做好事。
    儘可能地搜集人之领技术、歷史资料、文献，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儿。
    “行了大学者，往后稍稍。”老独眼见考古学家们在一处断裂成两截的废墟建筑前停下，就要呼叫空投重型机械挖掘，忍不住开口：
    “这楼被反物质炸弹正面命中，还有啥古能考，下面的才是硬货。”
    老独眼说著招手，陆战队和佩戴严密防护动力甲的德拉科刺客们一拥而上，用炸弹快速清理废墟和戈壁，將考古专家们隔开。
    他们在专家心痛的注视中，快速发掘，十几分钟功夫，便找到通往地下建筑的入口。
    “就是这儿，没错！”为首的陆战队对比了赛利亚分享的信息，检查完地下建筑厚重金属大门的標誌，並对比了屹立在山崖，被炸毁的地狱堡垒废墟坐標后，朝老独眼竖起大拇指：
    “总士官长！找到了，地狱军团的古代数据储存备份库！”
    一个正规的势力，哪怕不大，对於自己的数据，也会有多重保存手段。
    经常用的资料库的网络存储是一块，物理隔离的电子资料库是一块，作为暗夜守望变更来的势力，地狱军团甚至有用塑料纸做的实体档案馆。
    这里，就是封存的电子资料库，使用量子晶片存储。
    关於这里，寰宇联合已经不需要暴力破解了，李斌拿到过暗夜守望精英克隆体的dna信息，直接抹信息，再用赛利亚抢劫到的密钥，俘获的战俘用神经调节试剂、神经寄生虫拷问获得的密钥交叉核对的成果一输入，大门便开了。
    考古专家看著轻而易举打开的大门，情不自禁摇头：
    “这哪是考古啊，这不一整个回家了嘛！”
    “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
    头盔捕捉尘封大门里的古老腐朽空气，看著读数，个个摇头晃脑：
    “就是这味儿，霸道！”
    繁忙的考古工作立刻展开，考古学家跟过冬的鼠鼠一样，忙碌地在各个地下离线资料库进进出出，对附近爆破地下城，陆战队枪毙奴工，德拉科刺客刀斩重型火炮阵地的大动静充耳不闻。
    刚刚还嚷嚷著“这是毁坏遗蹟”的他们，已经完全陶醉在工作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船长，找到好东西了。”
    伊莎风度翩翩地来到旗舰船长办公室，开口就喊。
    严格来说，她也在李斌亲自指挥的船上服役过，两人还轮流操舵，叫船长也没毛病，不过一般这么喊，不是有要求，就是有好事儿。
    李斌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眼，见伊莎身轻气清，便鬆了口气。
    “什么事？”
    “是蓝图。”
    “莫非是斯卡哈级的蓝图？还是ai核心蓝图？”
    “都不是，但对咱们未来恐怕会很有用的蓝图。”伊莎单手撑桌，银灰色的马尾从肩头落下，在磁吸发坠拖拽下摇晃来去。
    李斌抿著嘴打开终端，看了眼立刻笑出猪叫。
    攻势mk（注意，不是游戏里的攻势mk-1，而是原始型號，但船体一样如下图，章末有解释），长得很像攻势级设计时间得追溯到8000年前，比所谓的攻势级前身胜利级还古老的玩意儿。（感谢书友龙龙龙龙龙long给的mk数据图和船图）
    重甲战列舰，无护盾，但有两块名为臂鎧模块的重甲，设计思路跟狂暴级有些相似，都在战列舰原有基础上搭载了重甲结构。
    但显著不同的是，攻势mk更原始，自动化程度更低，並且还有一项逆天的能力。
    不知道这玩意儿当年设计是为了跟什么作战，资料里只说隶属於领域舰队，为了【刪除】任务而使用。
    其庞大的內部，除主推进器和中央水库外，每一个设施都至少是双设备互为备用件，电力系统甚至是三保险。
    （小的对天发誓，0.98更新后多了个野怪叫纳米虫群，这玩意儿我写的时候压根没想到游戏作者会出，我参考的是0.951的风矿mod的纳米疫群……所以作为人之领新开发领地，主角挖出上古时代的宝贝，並且恰好针对纳米虫群很合理吧？因为在现实世界，我一个臭写同人的，跟游戏作者都撞车了，別问我逻辑，因为我是仿著现实来的，现实不讲逻辑，我也就不讲了）
    （另外，游戏里的mk-1文本描述，是明確於原有基础上改进过的无人战舰，所以这里写的，是更原始的有人版本）

 第1142章 上古时代的宝贝·上

    这份蓝图资料显示，该蓝图为最初量產型號，后续分裂出两个技术路线，一个是走自动化战舰路线，即mk-1，成为后来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的基础技术。
    另一条则保留mk设计思路，回头走有人船路线，歷经船体大改变身胜利级，最终回归初心演变为现在的攻势级。
    也就是说，这份mk蓝图，是实打实的攻势老祖宗。资料简报里，有人之领给暗夜守望留下的命令，作为人之领边缘新开发领地，若发现【刪除】事项，则將该蓝图资料提交星域总督，並介入星域军事、行政事务。
    “详细资料有吗？”李斌敲桌，“我需要mk更细致的资料，还有这个被刪除的目的，有没有进一步的描述？”李斌好奇，“这种船，怎么看都跟纳米疫群有些相似。另外，联繫杰哥和兰苑，让他们看看。”
    -----------------
    光明哨兵星，地下城。
    董礼祥被派遣到前线，身边围绕著群居乌贼，这些乌贼在地下城的人类宜居大气环境中显得如鱼得水。
    “真是失礼啊。”他推著终端眼镜，面前是一群被乌贼触手控制住，屎尿齐飆，惊骇欲绝的奴工：
    “身为万恶的军团战俘，被彻底洗脑的低价值人员，一没被批量处理以绝后患，二能接受昂贵的公司神经改造永绝毒癮，三还能在巨企继续为人类造福，竟然不思感恩，还大言不惭对我口出狂言。”
    “你们的礼数呢？尊卑呢？”
    反光的终端眼镜后面，是董礼祥看待待解剖的实验品的冷漠眼神。
    一旁推著各项工具的陆战队们纷纷露出不安的表情，神情又都被头盔挡住。
    妈个鸡，你要不要看看你是什么个出场？陆战队心里嘀咕，带著一群贵物触手怪出来，抓住人就逼问机密资料下落，不听话的就掀起头盖骨拔除植入物做手术。
    md脑花都落地上了好吧！別说他们骂你怪物，我们都觉得渗人！
    董礼祥对旁人的看法没有丝毫兴趣，他抖手，立刻有陆战队放出厚礼蟹，让厚礼蟹按照流程逼问信息，这些被群居乌贼抓住的，都是军团之前藏起来的科学家们。
    上次李斌从跳跃点到登陆地表，花了数天时间，而这次特意选择最近距离横轴跳跃入场的他们，只花了几个小时，效率快了很多，让这些高级科学家无处躲藏。
    “不要怕，群居乌贼的基站已经屏蔽了网络，你们不会收到军团的自毁指令。”
    董礼祥的手术刀在颤巍巍的脑花上划过，摘除植入物的同时，取出一团蠕动的虫子塞进缺口：
    “不疼的，大脑没有痛觉，不会觉得痛。我正在摘除成癮品注射装置，接下来神经寄生虫会啃掉已经畸变的神经网络，重新构建健康的神经网络，让你们拋弃愚蠢的毒癮，转而对科研產生积极的欲望。”
    “顺带一提，军团的洗脑也不用怕，因为公司有更先进的神经调节试剂，能扭转局面。”
    董礼祥说著，搓了搓沾了粉嫩的手套：“啊对了，不必担心民眾的意见，你们毕竟以前为军团服务过，大家都很支持ceo的这项决定，让你们通过终身奉献赎罪……別委屈啊，很快你们就会觉得，为寰宇联合献出一生，是至福。”
    “撒~现在告诉我。”
    董礼祥挑起刚做完手术，头盖骨还没装回去，表情却肉眼可见从惊慌到平静，隱约翘起嘴角的科学家的下巴：
    “攻势mk的资料，还有谁知道，我们又该到哪儿去找这些人？”
    那人手脚抽搐，大脑似乎在重新適应身体，手颤巍巍地抬起，嘴巴囁嚅，艰难出声：
    “在……”
    见此情形，陆战队们浑身哆嗦，就连负责安保的德拉科刺客们，也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超空间倒影，从后羿號科研中心，与刑天號赶来的杰哥和兰苑，也看到了mk的资料。
    兰苑表示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跟白蔷薇星域的技术路线大相逕庭，不是我们的技术路线，这设计……”
    她憋了半天才说：“太笨拙了！”
    接著，像是为同样重甲的刑天號找补一样：“不是说飞船本身，而是技术路线。刑天號是专门为决战学说设计的核心战舰，用於弥补梦魘级，以及其他强调机动的氙石船只的不足。”
    “与神之怒级这种单挑舰船不同，刑天號是专为大战役设计，巨大的主炮星河氙石炮及其相关充能散辐装置，会占用飞船的空间，为了保护这门主炮，强化输出能力，才不得不选择厚重的装甲。”
    “但这个设计……”
    兰苑期期艾艾半天，非科学家的她一时间找不出合適的话。
    这时杰哥补充说明：“这艘船，是典型的消耗型抗线船，不承担核心工作。她与后来的攻势级显著的区別，就体现在扁而宽的船型上。”
    “刑天號设计长而窄，落在战阵中，护盾和船体受打击面积就小，证明她的任务主要是输出，抗线在其次，甚至可以执行单舰带队的打击任务。”
    “攻势mk比攻势级还宽一圈，却没有护盾，额外加装重甲，证明其目的就是抗！”
    “敌人必然是火力强劲，输出狂暴的。”杰哥一锤定音，“攻势mk-1与攻势mk共享同一船体，还特意去掉护盾，说明交手时，一定是层层叠叠的攻势mk堆叠而上，用內置的两门重型审判官不停开火，將电力全部投入到火力输出上。”
    “直到每一条船都阵亡。”
    杰哥惊嘆：“这是只有人之领才能拿出来的產能。”
    李斌若有所思：“难怪！”
    “听说人之领的自动化工厂遍布银河，从经济学角度讲，如此量级的无人工厂，用於生產商品的话，只能导致產能过剩，挤压基层工人岗位，进而引发消费力与消费品的崩溃，导致金融危机。”
    “但我看考古学的资料，人之领经济系统稳定得很，就连星幣的货幣系统，也稳定上万年的低位——这固然有產能强大，足以保证幣值稳定，不像大崩溃后节节高攀。但也从侧面证明，人之领必然有某种消耗手段，才能保证货幣不崩溃。”

 第1143章 上古时代的宝贝·下（为金色之黯加更）

    李斌捏著下巴若有所思：“现在看来，消耗手段就是战爭，恐怕还不仅仅是拓土战，否则三次扩张之间间隔这么久，没道理金融一直稳定，只怕还有防御作战。”
    防御谁呢？
    虚境？高维恶魔？亚空间？黑暗奥特曼？哥斯拉？亦或是绿皮？
    走了会儿神，李斌又看向两人：“两位有没有知晓攻势mk、mk-1资料的？或者8000年前的事件？”
    杰哥摊手：“我是搞科研的，我不读史。另外即便是8000年前的人之领尖端技术，也属於硕士开始的细支领域才有权限阅读。人之领古今的对手太多了，各种武器应对各类敌人，我看文献只看需要的部分，都学了30年，您问错人了。”
    他正色道：“人类的歷史、技术，从地球开始至今，已经到了一个人穷极一生，不藉助ai核心，绝对不可能將某一个领域研究到前沿的程度。大崩溃前，没有人会专门去记忆这些，有需要直接利用终端联网查阅就行。”
    这话不能让高远见听见，否则这老爷子非得吹嘘瞪眼不可——因为他就是重复造车轮，並且记忆太多基础车轮的人。以至於人生许多时间花费在巩固基础知识上，被杰哥锐评『基础不错，但太基础』的。
    杰哥之前理解不了大崩溃后ai核心在英仙座星域的贵重性，即便是高远见，也是要带著实验室，跟其他部门抢ai核心使用权的。
    唔，这倒是很合理，李斌上辈子，除了装逼外，也不会专门去记忆π小数点7位数以后的数字，只需要知道3.1415926就够了——还用不上。需要的时候手机一查就完事儿。
    至於兰苑，她则茫然摇头：“战史肯定会记载，但战爭是日新月异的，通识课只会记录公开內容，只有后续分配到不同的星域面对不同假想敌，才会继续研习。攻势级烂大街，但攻势mk面对的敌人是『刪除』，就说明敌人信息属於机密。”
    兰苑摊手：“我是实验舰驾驶员，负责的是白蔷薇星域安防和实验舰操作，白蔷薇星域处於人之领內地，假想敌是本地叛党，平时只需要开开船聊心得，让专家优化就好。”
    就差把『承平日久，手痒难耐渴望打架』写脸上了。
    这就没辙了，毕竟是李斌手握的，莫说人之领，也只是白蔷薇星域的一鳞半爪。
    欧米伽核心会知道吗？
    李斌怀疑恐怕也不知道，毕竟古今船型这么多，与殖民统治无关的技术资料，没有必要塞进来，浩如烟海的人类数万年登天歷史，对於ai核心而言，信息含量也是天文数字。
    ……
    董礼祥摘掉手套，关闭终端眼镜记录，上传资料，平静地吩咐左右德拉科刺客：“给这些同僚注射1/3剂量粉针，然后著手缝合。对你们而言，这不难吧？”
    德拉科刺客一愣：“额，有必要么？您都无麻醉做了开颅手术了。”
    “你说什么呢。”董礼祥皱眉，古板的脸上带著一丝『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的意思：
    “之前他们是俘虏，是敌人，我做的是审讯。可现在他们已经是同僚了，未来还要在科研中心承担最繁重的实验任务，属於技术人才，自然要优待。”
    “毕竟。”董礼祥叉腰，“我也不是残忍的人。”
    刺客们吞著口水，儘管满地是血，但他们早就因为董礼祥的动作，对面前的这些失去食慾了。
    不，应该说没吐出来，已经是他们在这方面见多识广。
    “哦对了。”走之前，董礼祥指示。“不必担心他们重新药物成癮，神经寄生虫已经填补了畸变的神经网络，没有特殊靶向药剂刺激，非正常范畴的神经寄生虫不会传递任何信息。”
    “寰宇联合生物技术已经这么牛逼了吗？”德拉科刺客傻眼了。
    董礼祥摇头：“不，这是我从之前捞到的暗夜守望的审讯洗脑技术获取的大脑相关调试资料，这些技术来自人之领特工部门，当然，也离不开赛利亚妈妈的分享，毕竟湿件技艺也是玩弄大脑的技术。”
    他神往道：“人之领技艺，深不可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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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地面有结果了，关於您要的东西，有眉目了。”
    钱涛於私人频道开口，未曾看过的他立刻將文件传输过来。
    审讯过程很长，但有效信息不多，这部分资料经过赛利亚匯总挤出水分后，只有几句话：
    1、攻势mk系列，是为了某种已经被人之领消灭的生存威胁设计，但具体是什么，已经淹没在时间和宣传迷雾中，除了太阳系的高层官员外，无人知晓，暗夜守望不过是遵循预防机制，进行了技术储备。
    这就像大学新生看学校的校规手册一样，许多规矩看起来令人摸不著头脑，寻思著刪除了也一样。但它们其实都是针对各种特殊情况，亦或是已经消失的问题设置的。（下图为该新闻截图）
    譬如『宿舍不允许收集塑料瓶』这种没头没尾的规矩，背后就是某位学长搜集了一学期废弃塑料瓶，做了个塑料筏，並撑筏横渡学校內的河流离校。
    2、攻势mk的成型时间，早於已经成熟的主力舰级燃料舰——普罗米修斯级，因此其宽阔的船身，为了远洋目的进行了扩建，便於塞入更多的反物质燃料。
    3、该船內，搭载了原始的超光速驱动，用於在实体宇宙穿梭（该技术路线后被超空间穿梭配合星门取代）
    4、攻势mk与数项船插技术密不可分，必须搭载【重弹集成】【战斗燃烧】（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前身）【坚固结构】方可出厂。
    “……嘆为观止，竟然是超光速驱动？”杰哥懵了，英仙座星域使用的驱动，是中期就成熟的引力场驱动，儘管无法让飞船达到光速，但配合推进系统，可以让飞船在实体宇宙变得很快，数天就能穿过一个星系。
    “这项技术比救济协会的救世方舟使用的阿尔库比尔驱动器还要古老，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战列舰身上。”

 第1144章 这个加这个，有没有搞头？

    杰哥斩钉截铁：“这绝对是故意的，这是为了在超空间穿越技术成熟前，让战列舰穿越漫长地域做的妥协，这条船压根不应该作为有人船使用，超光速飞行会让船上的人错过时代，继而与飞船外的人类產生脱节，甚至引发暴乱！这一点相对论就做过阐述。”
    “上船前还是自己的下级，出船后发现下级甚至仇人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人物，这项技术使用了几十年就被封存了。”
    他挠头，尷尬道：“看来所谓的mk-1技术路线是对的，mk蓝图还是太原始了，有所不足。”
    李斌反而有不同意见：“不，我恰恰觉得mk更適合英仙座星域，全自动战舰我可不敢拿来打纳米疫群，狂暴级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但造价太高，纳米疫群的消灭，要靠走量。”
    李斌指著粗大笨重的mk：“这个，造价低廉，只要不启动超光速引擎，就有搞头。”
    “可是！”杰哥急了，“攻势mk不具备超空间航行能力，她甚至没有超空间观测设备，没法安置领航员！”
    李斌看了眼伊莎，伊莎立刻摸出终端，放出弓头鯨级蓝图，李斌指著弓头鯨级：“那这个呢？”
    杰哥摇头：“弓头鯨级太脆，哪怕升级成寰宇联合级，拥有更好的电网和主炮，其狭窄的船身，也需要更多低科战巡辅助抗线。”
    李斌左手mk，右手弓头鯨级，啪地合拢：“mk加弓头鯨级抗线，用弓头鯨级和拖船牵引mk穿越超空间，辅以寰宇联合级和粽子级补伤害，有没有搞头？”
    他悠悠道：“我们有七座锻炉哦。”
    杰哥咬著拇指低头嘰嘰咕咕一阵，最后抬头，咬牙切齿：“好吧好吧！”
    “但您绝对不能再让我改造它了！我不是攻势级技术路线专精，英仙座星域有这么多攻势改，您要想优化她，去找其他船舶设计师和工程师来！”
    “公司的高级巡洋舰，以梦魘级为原型，剔除氙石技术的噩梦级军用巡洋舰蓝图即將完工，战地母舰级的量產计划也在出炉，还有沙漠行者级高速重巡，和森林行者级重巡航母蓝图，还有神之怒级修復工程……我还要跟著舰队当技术顾问，我的团队真没时间了！”
    “彳亍。”李斌不情不愿地答应。
    妈的，还是缺人才啊，可惜当年鬣犬矿业那一票，大头是风矿拿的，技术人才也是风矿捲走的。
    后来风矿分家，这批人也跟著分流了，剩的那些科学家被拔擢填了风矿空出来的位置，高价都挖不回来。
    攻势mk蓝图塞满了一座地下资料库，除此之外，还有关於特工训练的资料，大崩溃前后刺探各势力的情报，以及本地歷史。
    其中详细记录的天苑四-乌托邦集团在英仙座星域分部的灭亡全过程，以及英仙座联盟的成立和灭亡全过程。
    甚至包括本地的人之领政权如何在数年內，亡於巨企崛起。
    这些玩意儿对现在的李斌有用，但只能用一点点在政治上。反而让考古学家们欣喜若狂。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毕竟人专业是搞情报的，不是科研机构。
    不过除了这些外，最有用的一个东西，是星图。
    英仙座星域，及其附近几个人之领星域的详细星图，以及星门坐標。
    详细到什么程度呢？
    详细到標註了各宜居（这里是按人之领標准，指苔原星球到荒芜星球）未开发行星，以及已开发的行星坐標，以及当地的人口，经济规模，主要產业，甚至包括星门路线，以及全星域的超空间航道，潮汐变化，以及超空间风暴的歷史数据！
    当然，歷史数据的全面性截止到大崩溃前，但这也很有用了！
    足以让学院的超空间专业，拔高到近人之领水平——该专业的人是否能全部吃透不要紧，只要能用就行了。
    “这可太好了。”李斌两眼放光。
    刘邦入咸阳，萧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前朝律令、图书、档案?等资料，为后来汉承秦制打下基础。
    有了这些，李斌就再也不需要撒舰队进行大范围超空间勘探和测绘，而是可以聚焦更精细的地区更新超空间地形，隨后利用起来。
    “地狱军团，你真是我的萧何啊！”李斌喜出望外。
    兰苑看向伊莎，神情在问『萧何是谁?』
    伊莎无所谓地耸肩，丈夫时不时就会抽风说些怪话，她已经习惯了。
    李斌表现出的某些超越时代（反向）但相当经典的语言，神经刀一样没头没尾的话语，早就让公司高层对他的来歷有所疑问。
    公司越是壮大，李斌许多早年颇有见地，超越视角的发言，就越是让人回味。
    大家根本不相信，一个草根的船员，竟然能早早说出这些话。
    但星际人类比古人有一点好，那就是不在乎。
    我管你这那的，你能带大家过好日子，你值得效忠，那大傢伙就追隨你。
    英仙座大舞台，什么神人奇葩没有？论整活论抽象，有的是人在你之上。
    李斌干得挺好的，你追查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干嘛呢？
    哦，查出真相了，那又怎样？查出李斌是外星人了，查出李斌是机器人了，然后呢？
    谁来带大傢伙过好日子？
    的確有位於中层的员工对李斌產生过好奇，这些极少数派试图挖掘真相，儘管他们有几个甚至在李斌的旗舰上工作过，但都被杰夫里、老独眼、瓦哈卜、朱进等人带领的船长派，董礼祥、杰哥、肥龙、李维明、洁雅等人带领的ceo派监视，渗透。
    他们默契地没有向李斌匯报，似乎生怕惊扰李斌，让他变成广播站讲的那些故事里被发现真身逃之夭夭的妖怪，甚至不敢告诉伊莎。
    只是默默视奸著这些短视的蠢狗，直到冥顽不灵之辈妄图联络境外势力，於是藉口就找到了。
    打著『剷除特工』的旗號，自上而下的清洗快速將他们清理掉，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对李斌產生好奇了，有的只剩忠诚。

 第1145章 老顾啊老顾

    地狱军团挖掘就像是在十三朝古都考古，荒芜的地表下，是丰饶的资源。
    越挖越有，各专业的学院专家，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寰宇联合吃得脑满肠肥，甚至在地下城废墟里，挖出大量vpc（可编程生產晶片，即某种產品的一次性生產许可，內含单批次读取的蓝图）！
    根据地面审讯得知，保守估计，至少有上千枚，包含日用品，重型机械、重型武器、消费品、合成食品、外骨骼装甲等种类。
    甚至还有vpc自动化製作厂和生產工厂！
    “即便在巨型废墟里，这也算是顶肥的那种了。”
    考古专业的系主任亲临一线后，如是匯报：“如果当初不饱和轰炸，恐怕价值还更高，ceo，毫无疑问，暗夜守望传承未断导致地狱军团的许多古代设备维护状况良好，並且他们在暗中发展的这些年，一直在默默从失落星区回收人之领製品和设施。”
    “我们甚至发现了自动化工厂的人工维修手册……啊先別激动，是残缺的，估计是从某个拥有自动化工厂部分结构生產或维修权限的行星废墟挖掘到的……是，那的確也很牛逼了，不过说个坏消息。”
    “地狱堡垒里似乎还有不少，但都被您坐沉的空间站给炸飞了。”系主任尷尬又不失礼貌地笑，头顶地中海上倔强的毛在换气扇吹拂下飘摇。
    对此李斌和伊莎只能互相掐人中，並一起骂活该这廝禿头。
    懂不懂什么叫匯报的艺术啊摔！
    老子已经很悲伤了，不要再给我看这些东西啊！损失不计入决策懂吗！
    “我觉得当时再撑撑就好了，哪怕丟几艘主力舰也不亏啊！拿到自动化工厂全套维修技术，就能拆自动化工厂了。”伊莎扯著李斌的脸，罕见的声音带著幽怨。
    李斌冷哼：“地狱军团要真有全套技术还得了！早tm拆光所有失落星区工厂，把沙丘之界星系全殖民了。”
    “哪里还需要研究恶魔核心这种玩意儿？锻炉都不要，直接硬堆工厂基础数值，推平星域。”
    两人正说著，一条来自风险矿业的秘密通讯打到李斌个人终端。
    “这个频道只有老顾知道。”李斌说著拍妻子的手，“我脸被扯出痕跡了嘿。”
    “嘖，来得真不是时候。”伊莎愤愤著，帮李斌开启美顏。
    李斌的脸就是寰宇联合的脸，李斌脸上有手指印，就代表公司被打脸了，这是万万不能的。
    通讯接通，李斌便关切道：“老顾啊，你那边什么情况？”
    回答他的是略显哽咽的“李叔~”，以及一张顶著有点儿浮肿的双眼，皮肤因为反覆擦拭而乾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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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李叔，好悬没把李斌愉快送走。
    妈的姑娘，你比我年纪大吧？还李叔，还哭丧脸，我给你手里塞一嗩吶，你乾脆吹一曲《百鸟朝凤》唄？
    -----------------
    撒马尔罕三世的出场的確惊了李斌和伊莎，但隨著她哽咽著讲述老爹的事儿，李斌的脸从惊讶到震惊，再到垮起个批脸。
    震惊自然是老顾竟然如此顾全大局，有道是猜测归猜测，事实归事实。
    撒马尔罕三世亲口讲述的顾钟玉以身做饵钓纳米疫群，用行星杀手自爆，前后计划之周密，对非人设计之卑鄙，行动之果决，霹雳手段属实惊了李斌。
    他不由地想，上一次圣战若是顾钟玉亲手操盘，肯定会步步为营，目標打一开始就不可能是寰宇联合，现在的东部星域格局，也绝不可能成为寰宇联合外交绝对优势的局面。
    敬佩是真的敬佩，李斌自思他恐怕现在做不到顾钟玉这地步。
    不过细细想来，若未来必须牺牲，给李布朗铺一条星域一统的必然之路，事到临头自己未必不敢做。正所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但等到撒马尔罕在投影里原地下跪磕头向自己道歉，並直言这是老爹的遗命，更派人送来星际帝国遗失的奥林匹斯围攻平台（缺失行星杀手），以及行星杀手的维护手册资料库，以及掠夺来的部分相关科学家
    “……父亲知道我跟您有仇，所以让我行礼道歉，並归还这些东西。”
    “另外发到伊甸星的所有资料，都是一线的最新情报，包括纳米疫群疑似可以利用ai核心获得模擬人格，模擬人类进行模糊运算和交流的新情况。”
    “另外……根据风险矿业和卢德教会援军在仙人掌星系超空间附近捞起的逃生舱里的教徒所言，纳米疫群在遭遇行星杀手级別的爆炸时，会故意大量释放纳米糰，当飞船被爆炸摧毁后，纳米糰会重新聚合併寻找新船体。”
    “驻守跳跃点的舰队一共发射了271座逃生舱到超空间，希望有人打捞到並获得信息，最后只捞回来3个人……”
    就在撒马尔罕三世说话的时候，李斌收到一条延迟发送的消息，署名人是顾钟玉，內容只有三个字：
    【拜託了】
    李斌瞬间唏嘘起来。
    这三个字的意思他自然懂得，既是將纳米疫群的问题託付给他这个除顾钟玉自己外最懂，並且权力最大（好活也懂，但没权）的人。
    也是暗示求自己与撒马尔罕三世和解。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老顾你妈的……你都这么做了，我还能咋办呢？继续腆著脸跟你女儿斗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斌自詡是英仙座星域最正常的政权领袖，不曾想在风险矿业，竟然还有这么一位从未线下见面，却精神高度同频的人。
    同样主动承担人类责任，同样重视家庭，甚至在实践上，这傢伙比自己还狠。
    这么一位对手溘然长逝，便让李斌有种『老顾在时不觉为异，老顾去后顿觉萧索』的情绪。
    就……恍惚觉得星域政坛，寂寞起来了。
    老顾啊老顾，你怎么就死了呢？咱俩还没硬碰硬呢，我原本还跟老婆yy的时候，还聊过星域统一战爭时，要怎么跟你交手，你若以礼来降，战后又怎么安排你呢。
    结果你就这么轰轰烈烈了。
    “……您若觉得不够诚，我亲自来见您，向您赔罪，只求您看在同为人类的份儿上，发兵救左径国，救救人类！”撒马尔罕三世跪地长哭。
    此话一出，李斌反而琢磨过味儿，他竟然在投影里翘起了嘴角。
    老顾，这些话，是你提前给你闺女编好的吧？李斌心说。
    撒马尔罕三世恨不得颳了我，她就算为了左径国捏著鼻子道歉，会诚恳到这份儿上？我是不信的，这么低的姿態，这么戳人心窝子的话，更像是你的手笔。
    连自己的死亡都要设计，哈基顾你这傢伙……我真的开始欣赏你了。

 第1146章 遍邀群豪

    撒马尔罕三世带来的消息，大大冲淡了公司收益的喜悦。
    儘管事先已经通过妹妹，对顾钟玉的牺牲有预感，但他的死，以及纳米疫群衝破封锁的坏消息，依旧让李斌难受。
    不仅仅是为了老顾，更重要的，是星域即將陷入新一轮战火中来，並且人类將失去余暉人类共存派的直接军事援助。
    船长办公室，李斌道：
    “卢德教会和风险矿业的援军最新情报，舰队分別进入仙人掌星系实体宇宙，发现大片战爭残骸，甚至包括余暉母舰，但……”
    他看了一圈，有些艰难道：“所有大型残骸都存在明显的缺损，留下来的残骸，是哪怕由废船工程师考察，都只剩下龙骨可用的，炸得彻底的垃圾。”
    “可以说，纳米疫群將所有可堪一用的残骸都裹走，並乘超空间离开了。”
    眾人肃然中，李斌按著扶手：
    “现在危机重重，必须立刻拋弃幻想准备战斗，我会后就会通知n小姐，让她立刻撤出所有人类共存派的舰队。”
    接著他伸手指向诸位：“诸位各自负责一个或多个势力，伊莎负责霸主，高远见负责速子科技，杰哥负责星际帝国……”
    李斌接连点將，语速飞快：“当务之急，是警告各势力必须团结起来，不仅仅是要准备面对纳米疫群的疯狂扩张组建联军，当务之急是准备应对人类共存派撤离后，铁心绝灭者的濒死反扑！”
    人类共存派从南部、西部失落星区囤积的重兵撤离，会给铁心绝灭者让出宽阔的空间，让她们的舰队可以畅通无阻地在航道穿行，將巨大的舰队压上来。
    这期间，必然有余暉无人船遭遇纳米疫群，並不断遭遇吞噬。
    但理所当然的，也会有更多的失控舰队打进核心星区，与人类角力，直到铁心绝灭者的有生力量被消耗殆尽。
    原本李斌和伊莎討论过，是不是能趁著纳米疫群发育起来之前，先让人类共存派儘可能跟铁心绝灭者决战，儘可能摧毁失控ai的余暉母舰和舰队。
    但杰哥一句话就点破了这套看似可行的战略：
    “ai交战势必绵延十几个星系，战场又深处失落星区，人类舰队运输力量鞭长莫及，这么多残骸，即便是人类共存派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全部运走。”
    “期间纳米疫群但凡在一个星系找到一片没来得及清理的战场，就能立刻获得大量高科战舰。它们可不在乎船的质量……”
    这无异於资敌，並且是將人类共存派的力量，也推入纳米疫群虎口。
    撤离的话只是铁心绝灭者被吞噬，一旦交战，遗留的残骸就是两边加起来的庞大数量，在这个基数下，纳米疫群很快就能滚出数目巨大的大群。
    新加入会议的伏尔甘也开口：“除了铁心绝灭者外，失落星区其实还有不少遗弃舰和採矿站，研究站，这些力量也会落入纳米疫群的控制。”
    他看著李斌，斟酌著用词：“我觉得当务之急，除了撤回人类共存派外，最重要的，就是封锁星域。”
    见眾人看过来，伏尔甘耳垂有些发红，他搓著脸说：“我不懂打仗，但听船长介绍纳米疫群，我就觉著，如果不限制住纳米疫群的活动范围，局势迟早会演变成核心星区与整个失落星区的战爭。”
    “说的好！”李斌拍桌：
    “人类联军必须处於强力的盟主和核心势力控制下，占住关键航道，並且展开大规模失落星区勘探，在封锁线后面挖出资源空白地带，就像防火带一样，对就是这样！”
    在李斌心里，纳米疫群儼然已经变成一场席捲星域的山火。
    这是不折不扣的天灾，之前高贵的余暉ai，在纳米疫群战爭中沦为难民，人类才是这一仗的绝对主角。
    用游戏术语就是，游戏版本更新了，上个版本表现超模的余暉，在这个版本钻进下水道，原本表现平平的人类，成了版本c位。
    问题是……占据c位的人类，现在还四分五裂。
    “我说。”兰苑抱著胳膊，听了许久的她开口，“照这么说，风险矿业是必死无疑了？”
    “额……恐怕是的。”儘管很不想承认，但李斌不得不点头：
    “若霸主再强一点，能凝结联军，还能救援风险矿业，但现在霸主自己都在处理南线被失控ai渗透的事情，他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组织这一仗。”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卢德教会和风矿援军，能在纳米疫群扩散前找到他们的踪跡，那就能挽回，但我不觉得茫茫宇宙，他们能找到。”
    “这比大海捞针还难。”
    兰苑点头，严肃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算上风矿沦陷。”
    大家看向杰哥，杰哥焦虑地揪住头髮：“……不超过三年吧，不过三年后的话，我们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一支席捲星域的纳米舰群。”
    听到这个时间，眾人心头一惊，李斌捏著拳头，立刻下令：
    “那就这样，伊莎你立刻联络李姝，通知殖民地全面转入战时经济，所有进出口纳入政治管理，取消自由贸易。”
    “我马上拉所有势力代表开会，举行线上会议。”
    “会议的理由，就用地狱军团覆灭，邀请所有势力来瓜分军团控制范围內所有星系资產的名头。”
    “地狱军团在主要星系都建造有採矿站、採气站，甚至有空间站，还有小规模无人船驻军，这些都可以瓜分。”
    “会议末尾我会拋出纳米疫群的消息，具体的就让雾月·长尾来说。”
    “就先这样，散会！”
    -----------------
    星历220年8月25日，一条来自寰宇联合的紧急会议邀请，所有人类势力，都收到了寰宇联合外交大使，或特派员发出的邀请。
    “寰宇联合ceo李斌亲自邀请？不是，我们就是自由行星啊，吃喝拉撒睡都要仰巨企鼻息的，邀请我们作甚？”
    “不是，李斌真敞亮嗷，连我们海盗都拉，有什么事儿跟海盗皇帝说一声，再通知不就行了？”
    “那老大，咱入会么？”
    “废话！那还说什么必须去唄……你说这扯不扯，李斌都叫我兄弟。”

 第1147章 前菜与正菜

    巨大的全息投影里，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有人之领军队正统后裔，霸主的至高霸主。
    有军阀独裁制度的集大成者，辛达强权的辛达瑞亚雄狮。
    有技术至上主义领袖，速子科技的ceo瞿祥瑞。
    有文官政治模范，凯尔捷夫技术官僚集团的首席秘书长。
    有封建制度的巔峰，星际帝国皇帝陛下儒丽。
    有代神牧羊的牧羊人教宗冕下。
    还有奴隶-血统制度的伟大统治者，恶魔航电的大元首。
    总之，在这些人面前，一伙子海盗和自由星球的总督，只能大眼瞪小眼，无奈又无聊地彼此私下聊天打发时间。
    【这种会议叫咱们来，李斌到底要做什么？】一名苔原行星的总督打字，他是霸主领地內的小小自由行星领袖，霸主没有吞併如他这样的势力，纯粹是为了在战爭时期，可以通过倾销掠夺廉价资源，平衡经济，还不必承担统治，处理后续问题的义务。
    至於平时么……他们內部时不时爆发的叛乱、海盗活动、极端分子骚乱，都是巨企级势力练兵的好去处。
    似这样被巨企级势力留在境內的自由行星其实不少，譬如曾经的埃尔非之於英仙座联盟。
    他们比谁都更希望加入自身所处的势力中，巨企们的意思，就是他们的意思，李斌完全没有必要拉他们入会。
    【谁说不是呢，我还寻思抢地狱军团，大家都有份呢，结果各路爹们吵得唾沫横飞瓜分地盘和资源，哪里还有我们海盗的位置。】一名海盗王挖著鼻孔，百无聊赖地抱怨。
    其实全息会议並没有如海盗王说的那样失態。
    毕竟这次会议，是李斌直接邀请的各路政权最高领袖，大家都是要脸的，就算再眼馋利益，也不会像代表一样失態。
    莫说是这些小角色，就连至高霸主，瞿祥瑞，也对这次会议十分疑惑。
    李斌拉来这些小角色只是原因之一，最大的问题是，李斌这次太好说话了。
    地狱军团的地盘所代表的利益，刚刚瓜分完，恶魔航电的大元首就向李斌发难，要求他割让沙丘之界星系这个军团总部的利益。
    大元首的意思很简单，人类联军做了这么多，最后却是卢德教会和李斌摘了桃子，这不公平。
    所有势力领袖都对大元首的话嗤之以鼻，想摘桃子也要有能力有胆识，你坐在老家派遣的力量只有自身的一半，人李斌是倾家荡產，甚至自己亲自带队攻打的沙丘之界，人敢想敢干，能吃是合理的。
    没看到即便强势如狮王，对李斌再不满也没提这茬么？亏你们还跟寰宇联合有这么多共同利益，多角贸易爽吃这么多年，这话竟也说得出口？
    但李斌爽快答应了，並承诺会立刻停止挖掘，並让出沙丘之界星系。
    原本笑吟吟的瞿祥瑞嘴角一僵，贝加尔也坐正了身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担忧。
    李斌这……不会是想跟恶魔航电开战，扩大地盘吧？
    狮王好像是看乐子不嫌事大，他也提出了要求：
    “既然大元首的条件答应了，那我也说说我的吧。寰宇联合和卢德教会，肯定获得了海拉船系的蓝图吧？独吞可不好，不如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此言一出，即便是瞿祥瑞和贝加尔，也不由地看向李斌。
    海拉船系蓝图，所有势力早就眼馋了！他两人没说，只是碍於和李斌的私人关係，还有当前星域局势混乱，暂未开口而已。
    所有人都看著李斌，全场气氛一凝。
    李斌啊李斌，何苦主动开这个会？瞿祥瑞心里嘆息，你不开这个会，就没法形成如今逼宫的局面，这么大的利益，你偷偷发几份蓝图给我，给贝加尔，咱们仨吃饱喝足，组成利益同盟，保持技术垄断，用武力逼迫其他势力闭嘴，这不香么？
    外有卢德教会吃饱配合，內有霸主、速子、寰宇联合三家进退一致，星域还有谁，能对海拉船系蓝图指手画脚？
    大元首咋地？大元首他也只能闭嘴。
    “好说，寰宇联合和卢德教会掌握的海拉船系蓝图，很快就公开，並且是全星域公开，人人有份。”李斌从善如流。
    海盗王和自由星球的总督们纷纷坐正身子。
    哦，还有意外之喜？敢情我李哥今天拉大傢伙开会，是做慈善来了？
    瞿祥瑞轻轻掩脸，挡住惊诧之下微微张开的嘴。贝加尔表情严肃起来。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这不该是李斌应该有的素养。
    两人看了眼教宗，见教宗没有丝毫表情，便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全自动战舰，是严重违反卢德教会教义的存在，任其公开，必定会导致星域未来舰船走向大变样，此举无异於动摇卢德教会统治基础。
    大元首怔怔地看著李斌，有些摸不著头脑。
    首先李斌毫无反抗地答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其次全星域公开是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公开么？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斯卡哈级无畏舰蓝图，以后星域是个能联网的人，都能拿到斯卡哈级的蓝图？
    闹呢哥们！
    但李斌不解释，只是一味地看其他人：“诸位还有什么別的需求吗？没有的话，前菜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我们开始正菜了。”
    李斌说著，自己反而坐了下去，另一边的撒马尔罕三世和雾月·长尾站了起来。
    还有风矿的事儿？安全矿业的ceo扣著脸，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心里有些焦虑，生怕是雾月付出了什么代价，拉著寰宇联合来整自己，逼迫安全矿业回归风矿。
    但很快他就要后悔，巴不得李斌是逼著自己带安矿回归风矿了。
    因为撒马尔罕三世爆出了惊天猛料。
    像时间开始加速一样，一个个关键词被串联起来，从撒马尔三世嘴里蹦出：
    仙人掌星系沦陷。
    纳米疫群突破封锁，並观察到进化特徵。
    卢德左径大主教顾钟玉使用行星杀手，未能歼灭纳米疫群。
    纳米疫群已经逃逸。
    纳米疫群可以吞噬ai核心並使用模擬人格。
    纳米疫群上百年前就开始在实体宇宙散播纳米糰，未来一百多年內，將会陆续出现纳米糰侵蚀飞船的现象。
    纳米疫群拥有高科特攻，余暉战舰將沦为它们的目標。
    纳米疫群可以吞噬人之领遗蹟，不受人之领制度制约，包括但不限於遗弃舰，採矿站，废弃空间站甚至是地表废墟。
    “……你他妈……”瞿祥瑞头晕目眩，他看向李斌，终於明白对方大张旗鼓公布海拉船系蓝图的原因。
    这海拉无人战舰，以后还有谁敢造？

 第1148章 英仙座联盟，堂堂復活·上（为北冥洛雨加更）

    在李斌授意下，撒马尔罕三世公开了仙人掌星系最后战役的全过程。
    卢德左径在战爭中不屈的意志，再度让眾人刷新对他们的观感。
    与之对应的，是自称林洛雨的纳米疫群表现出来的与时俱进的特性，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毫无疑问，顾钟玉在战斗中做的诸多设计，都是针对原始版纳米疫群的，但凡他事先知晓纳米疫群与林洛雨的差別，顾钟玉都会选择更稳妥，更全面的方案。
    甚至直接放弃作战封锁跳跃点，並向所有势力求援。
    儘管这样做也无法真正封堵纳米疫群，但至少可以爭取到更多时间。
    不，爭取不到的。贝加尔扶额，回忆著南线至今凌乱的局面，暗自摇头。
    霸主到现在，都还在跟失控ai交战，南线方面，地狱军团部分舰队已经撤离，但那条野猫號无畏舰，以及邪乐曲號无畏舰，依旧在超空间航道徘徊，严重干扰了霸主南线安全。
    不是至高霸主不努力，实在是一艘战士级打俩无畏舰，真难受，他的无人舰队，需要镇压反对派勾结，北方的舰队，要盯著辛达强权和速子科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仅如此，apex设计集团更是在大军出动后，突然受到两艘无畏舰突破超空间风暴的突然袭击，总部一座空间站被炸得面目全非，儘管击沉了失控ai3艘主力舰，但依旧没能抓住这两条船。
    敌人是进攻方，配合縝密，舰队一接触，一秒区分上下级，人类这边撞一起，tmd开会定级都要定半天！
    没有配合，全是破绽。
    南边各势力现在陷入贸易切断的风险——守家吧，航道被切断。派遣贸易舰队吧，没有足够分量的大舰队，又挡不住两艘无畏舰的骚扰。
    进退两难，这些势力的领袖已经找上自己，希望各势力出兵，组建一支在各势力来往的超大型护航舰队，用於保障各巨企级势力的贸易和资源交易。
    贝加尔將其视为一次机会，用於扩大霸主影响力，打击內部反对势力的良机。
    但不曾想，新的危机又冒头了。
    他心里暗骂，风险矿业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糟糕？根据ai核心分析，最迟三年后纳米疫群就会成长到威胁整个星域的地步，这我还怎么抢整合势力，內部清洗？
    瞿祥瑞则面色苍白。
    这什么纳米疫群，简直就像是衝著速子科技来的！
    谁都知道速子科技是星域高科船最多的地方，这些年他一直藉口第三次ai战爭大伤元气减缓出兵，暗中积攒旋风舰队，结果突然这玩意儿杀出来，这合理吗？
    狮王面无表情，他一直这样，在公共场合脸跟面瘫一样。
    而玛格欧斯的军事部长，海盗皇帝康达则长出一口气，心中暗暗庆幸起来。
    纳米疫群固然可恶，可欲整合核心星区南部，以外功清洗家里的贝加尔，却是恶邻在侧，她多次被驱使，驾驭地狱机器號东征西討，玛格欧斯已经被数次逼问了。
    天下罕有的无畏舰又如何？就连好几家巨企级势力都没有无畏舰又如何？
    势力弱小，这就是先天不足，半步巨企和第一流的霸主比，也只能谨小慎微，夹起尾巴做人。
    现在多了个纳米疫群外敌，这下总能把霸主注意力引走了吧？
    康达心想，我趁机与其他势力勾兑下，爭取组建反霸同盟——事实上，玛格欧斯的总理，已经暗中跟鬣矿的大人物聊上了，而眾所周知的，鬣矿背后，是辛达强权。
    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就在康达心里计较的时候，雾月·长尾接过撒马尔三世的话：
    “诸位，现在星域动盪不安，失控ai尚未处理乾净，纳米疫群又有成灾的趋势，如果我们再不组建更紧密的联盟，恐怕人类真的就要灭亡了。”
    他诚恳道：“若是诸位再不合力，大不了我风险矿业弃家舍业，投奔安全矿业去！”
    安全矿业ceo听了这话，手脚哆嗦，眼见其他势力领袖看向自己，他是有苦说不出。
    这人在誹谤啊！他没跟我说过这事儿啊！我不乐意接纳他啊！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安矿是风矿分家的產物，许多家族跟风矿的势力藕断丝连，风矿若要加入，等於换个地方重组原本的势力，还能带来纳米锻炉和庞大的舰队，安矿就能换皮重新成为三流巨企。
    毫无疑问，在安全矿业內部爭权夺利中失利的派系，无疑是乐见其成的。
    反正我都输了，再引来外力重新打一把，未必不能站上潮头。
    撒马尔罕三世也开口：“我左径国也能回卢德左径，到时候，整个风险矿业，就都成了纳米疫群的食粮了！”
    捏麻麻滴！眾领袖心头暗骂，你们怎么这么自私，这么无耻！？
    你们自己的家不守，还要拿家產资敌来要挟我们？
    这是tmd的什么道理，好人就要让人拿枪指著？
    “说的好！”
    李斌拍案而起，作义愤填膺状：“风险矿业之存亡，关乎人类未来！我寰宇联合必不可能坐视不管！”
    “李老板高义！”有自由行星的总督高喊，摇旗助威。
    这些个，是基於李斌过往援助星际帝国，奋战西线的行为，或真心或假意相信的。
    只能说，李斌以前做的牺牲太多，帮的人也太多，寰宇联合的多角贸易受益者无数，就算是衝著自家的利益，他们也必须开口声援。
    这时候，被邀请来的冒险家协会冒险王，也鼓掌叫好：“说得好啊！无论是谁为了人类大业，我冒险家协会也要帮帮场子。”
    说著他看向那些海盗王：“会后我诚邀李老板商討悬赏，一切势力，个人，只要打失控ai和纳米疫群，冒险家协会，必然凭战绩发花红！”
    他顿了顿，有深意道：“就像之前打地狱军团一样，但条件会更好！”
    海盗王们怦然心动，原来这才是叫他们参会的意思啊。
    您早说有钱拿么！
    於是海盗王们也纷纷摇唇鼓舌起来。
    一时间，眾自由星球总督，海盗王们掌声热烈，颇有沸反盈天之势。
    儘管还没有除风矿外任意一家开口，但全息会场，也被眾多支持者搞得花团锦簇。
    “哼。”狮王耷拉著眼皮，关了麦对书记官冷哼，“搞这么大阵仗，李斌原来是想跟贝加尔打擂台，爭这个人类联军的领袖。”
    “不过他这主意可打错了，臭鱼烂虾的声音再大，也不成气候，这些叫嚷的，哪一个不要靠著我们巨企级势力吃饭。”
    书记官並未被投影记录，他站在死角里点头：
    “是，別的不说，刚刚叫“高义”的那个，是乌鸦（corvus）星系的自由星球阿沙鲁（asharu）星的总督吧？”
    “那个沙漠行星是人之领失败的地貌改造產物，位於霸主境內，儘管霸主对其声称了主权，却连关税团都不派遣，除了定期派遣小型舰队打击海盗活动外，什么都不管。”
    （这个星球玩过游戏的都不陌生，旁边的废弃空间站是很好的没开殖民地前免费存货存船的地方，用控制台刷的船和武器，也都默认在这里）
    “据特工说，霸主把这颗星球，当成流放疯子和极端分子的地方，这简直就是……”
    “屎坑。”书记官笑笑。

 第1149章 英仙座联盟，堂堂復活（中）

    狮王瞥向贝加尔，见这傢伙表情僵硬，便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贝加尔这个至高霸主，他一直好不待见。
    因为在之前，他才是霸主的传奇元帅，军事领袖。是眾望所归的下一任至高霸主，被派遣出兵亚细亚星系，带领一个舰群出动，足以证明其在军队中的声望。
    更重要的是，足以见得前任至高霸主对他的信任。
    『军队无长官，小兵当元帅。』这是狮王对贝加尔的评论。
    在他看来，是贝加尔窃取了自己的大位。
    因此当意识到李斌可能要跟至高霸主打擂台，狮王便兴奋起来。
    “给我打半个剂量的活跃因子。”狮王闭麦说。
    书记官担忧道：“可是您今天已经打了一个剂量了，打多了会对您的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狮王垂下眼瞼：“別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书记官訥訥地退下，不一会儿，一台维生罐被推了进来，罐子里泡著一个胎儿。
    胎儿约莫8、9个月，身体发育成熟，但在光照下，皮肤嫩弱透明，可以看清血管甚至骨骼，与寻常胎儿大不相同。
    医生谨慎地在维生罐里注入某些药剂，罐子里的胎儿小嘴微微翘起，露出幸福的表情。
    接著，一对精密的机械臂从罐子顶部垂落，在胎儿后脑位置刺入，抽取著什么。
    一两分钟后，胎儿的脑袋乾瘪下去，一管5毫升无標籤药剂製作完成，交付到狮王手里。
    狮王定好2.5毫升剂量，从脖子侧面的注射口插入，药剂沿著脊椎缓释，被滋润的大脑，像是沁润了活水的卷柏，枯黄乾涩的身体舒张，展露出嫩绿和鲜活。
    人的大脑理论寿命至少是200年，然而受制於身体老化和器官衰竭，大脑会在老迈的身体拖延下衰老，而活跃因子，就是一门与器官移植、更换身体类似的邪道延寿手术。
    它比直接更换身体要更隱秘，比器官移植对身体的伤害更小，唯一的问题是，这项技术，需要从未成熟的胎儿颅內提取，榨乾一颗脑子，往往也只能提取5-8毫升，並且匹配条件苛刻。
    当然，作为辛达强权的狮王，他不必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寻找匹配者，直接用自己的基因无限克隆胚胎，培养並抽取活跃因子即可。
    活跃因子注射到脊椎，可以快速唤醒大脑，让老人短时间重返年轻时期的脑力。注射到肝臟、肾臟和骨髓里，可以重新唤醒躯体，延缓衰老。
    不过个人每日用量是有限的，狮王正是靠著这项技术，才让久经战阵，伤痕累累早该去死的身体，直到今天都依旧能顺利运转。
    额外注射半个剂量的原因很明显，他要帮助李斌，狠狠噁心贝加尔。
    “小聪明。”他喃喃自语，眼睛里渐渐有精神在凝聚，“公开海拉船系拉拢自由星球，驱动冒险家协会拉拢海盗可不够，让老爷爷来帮帮你，毕竟……你是霸主女婿，而我也是半个十四军团的人吶。”
    -----------------
    “……具体到寰宇联合这边，我们会从新星之都开始，封锁星域西北部的失落星区，將纳米疫群的扩张路线完全堵死！”
    全息会议中，李斌正滔滔不绝地讲话。
    通过提前和雾月·长尾和撒马尔罕三世勾兑，李斌採用了问答的形式，將会议开成了座谈会。
    简单来说，就是撒马尔罕三世和雾月·长尾以各自立场出发，提出关於纳米疫群可能带来的严峻挑战，以及各自的缺陷、需求，由李斌站在寰宇联合的角度进行回答。
    其中就包括纳米疫群扩散后，会鯨吞失落星区的问题。
    李斌的回答则是寰宇联合可以做的，但答完后，他便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推进，扩大到全人类：
    “当然了，只有我们做还不够，从风险矿业开始，纳米疫群可以向西南，南、西三个方向扩张，並且很可能与诸势力爭夺地狱军团的资源，这就要求大家一起合作，保护共同利益的同时，儘可能地压缩纳米疫群扩张的资本。”
    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秘书长扶了扶水晶终端眼镜，彬彬有礼道：“可是这大概不现实，因为虽然人类组建了联军，但老实说，每个势力都会留下足够自保的力量，提防其他势力的入侵。”
    “毕竟，他人的想法可算不准。”
    布莱顿联盟议长格鲁诺·布莱顿西装打带，白髮梳得一丝不苟，他举手：“我早就想说了，当前的人类联军压根就有名无实，我们需要更团结，更精诚合作，更强而有力的组织！”
    “我提议，组建更紧密的同盟！”
    妈的老狗，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布莱顿人一样上头么？恶魔航电的大元首皱眉。
    瞿祥瑞右手挡住半张脸，侧著头表情奇怪，狼灵星机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人被投影捕捉，但他的身边，是日列夫，以及数十名与阿尔法核心连结，隨时调集ai核心算力的辅政官。
    日列夫捻著鬍鬚对瞿祥瑞说：“有点奇怪，看起来寰宇联合是要跟霸主打擂台。”
    瞿祥瑞挡住的嘴蠕动：“但不可能是吧？我也觉得，李斌跟我有过几次线下见面，这傢伙有野心，但待人还算诚恳，无论是我的直觉，还是阿尔法核心模擬，都认为他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跟朋友决裂的性格。”
    “没准儿是利益不够大呢。”日列夫基於理智，站在对立立场，防止瞿祥瑞因为信任或情绪走向死胡同，“別忘了其他势力也有ai核心的。”
    “但不是谁都跟咱们一样，肯用一个阿尔法核心，长期搜集並模擬李斌的数据，那枚阿尔法核心甚至现在模擬人格认知都受到大量数据影响，开始自我认同为李斌了。”
    “我同意！”
    一道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商討中的瞿祥瑞和日列夫一惊，两人看过去，只见老迈的狮王竟然罕见地遵守秩序举手：
    “我也认为该用更强有力的同盟，整合人类势力，统帅对失控ai和纳米疫群作战！既然这次会议是李斌召开的，我提议让他来担任新同盟的总长！”
    全场譁然！贝加尔的表情更是掩饰不住的震惊，隱隱约约的，瞿祥瑞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被背叛的痛苦。
    “李斌，也有你么？”日列夫夸张地模擬贝加尔的口吻，捂著胸口演戏。调侃霸主是速子人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美利坚热衷讲苏联笑话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全息会议虽然儘是虚擬的投影，但山雨欲来的恐怖，依旧笼罩下来。

 第1150章 英仙座联盟，堂堂復活·下

    瞿祥瑞问：“狮王也会用ai核心模擬吗？”
    日列夫笑笑，斩钉截铁：“绝无可能！他只信任自己的判断。”
    如果相信ai核心，就不会有狮心卫队那些抽象得只讲究美观的飞船——狮王连tm人都不相信！
    狮王这一句话，与当年亚细亚行星引爆的行星杀手一样，炸翻全场，原本成竹在胸的李斌也懵了。
    不是哥们，什么情况？
    我一个寰宇联合ceo，怎么就突然被人推著去当人联总长？我是不是还得念诗啊？你跟我玩儿戴高帽是吧？
    他看了眼至高霸主，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狮王当枪使了。
    好好好，老狗，这么玩儿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你星域燃料大亨的名號，老子必须给你摘下来！
    李斌立刻后退一步，故作惶恐：“我哪里敢担此大任啊？”
    “星域前辈如此多，至高霸主贝加尔，狮王您，教宗大人，经歷、能耐、人望都是我们后辈难望其项背的，小子何德何能？”
    狮王“誒~”的否认才刚出声，李斌立刻抢话，不给他搅局的机会，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我想说的，其实是组建区域性军事联盟！”
    “嘎！”
    狮王的声音被掐死在喉咙里，鸭子似的咕嚕一番，表情僵硬。
    贝加尔挺直的腰突然软了，他重新靠著椅子，只是表情依旧不友善。
    李斌连珠炮一样开腔：
    “所谓区域性军事联盟，就是各自势力选择与自身友好的，有合作渊源，信得过的势力组建同盟，承担星域部分责任。”
    “比如寰宇联合，虽然我们位於星域东方，但因为我们与星际帝国有优良的歷史友谊，所以我们愿意与星际帝国一起，承担封锁纳米疫群西线，堵死他们北上的道路。”
    你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有个勾八的歷史友谊啊！你自己的公司成立至今有没有50年？连一代人的时间都没有，哪里来的歷史！？狮王心里咆哮，他意识到，推李斌和贝加尔打擂台的机会，恐怕要错过了。
    更坏的是，如果区域性联盟成立，那外交关係在诸家中属於差不多最坏那一档的辛达强权，很可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想说话，但李斌不给机会，甚至李斌已经动用会议发起者的管理员权限，把所有人的麦都闭了！
    秘技·大禁言之术！
    李斌，你妈的！
    李斌不受影响：“除此之外，我成立的这个区域性联盟，在封锁之外，还会承担救援义务，並展开对失落星区的大规模开发和打捞，將封锁线后数十个星系的人之领遗物、废墟全部打捞、拆除、炸毁，修建隔离带，防止纳米疫群万一突破后，获得新资源的可能。”
    “好小子！敢情已经有了成熟的规划！”日列夫惊喜万分，连忙提醒瞿祥瑞：
    “ceo，咱们对上纳米疫群是劣势，组建联盟恐怕难以说服其他势力，但我们可以发挥技术优势和科学家优势，產能挪用一部分生產运输船，以技术、技术员、运力租赁的方式，换取盟友！”
    瞿祥瑞舔著嘴唇，迅速领悟日列夫弦外之音：“通过爭取新盟友，摆脱与霸主战爭失败带来的影响，脱离霸主监管。”
    区域性联盟是吧？这一票，第二速子投了！
    至高霸主的表情渐渐软化。
    区域性盟友？这不就是以盟主为核心，统御三流巨企级势力么？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对李斌的提议进行註解。
    这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军事、政治、经济影响力，消化盟友的机会。
    譬如玛格欧斯，甚至更进一步，將fsf军事公司吞併！fsf军事公司也是军事组织，与军阀制度很像，通过无限军事僱佣，可以將其慢慢同化！
    反过来说，也是绝佳的內部清洗的藉口。
    清洗除了內部暴力斗爭，还可以通过发布缺少关键信息的任务，让人送死，只需要对外扩张，或者声誉足够大，他贝加尔就能暂时压下反对派的意见，送他们去执行任务，让他们消耗，甚至通过给盟友驻军协防的藉口，把战爭家族的军事力量调走，从容瓦解繁荣家族和统御家族。
    嗯，甚至若是和寰宇联合组建同盟，还可以反过来，请盟友出兵，直接血洗反对派！
    老实说，到现在，外部的纳米疫群和失控ai的压力，已经渐渐让贝加尔动摇了吞併李斌的想法。一个是外部压力太大，另一个原因，则是李斌成长太快，朋友太多，吃下去容易撑死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区域性联盟这个提议，对自己百利无一害。
    並且更小的同盟，有利於霸主发挥军事压制优势，更好地整合联军。
    这一票，他投了。
    待李斌讲完所有话，便提出休会，他会给每个势力领袖发送一份倡议书，书里详细划分关於星域的各种战爭需求，区域义务，责任，这份倡议书並非最终成果，具体细节可以探討，並在休会结束后开始投票。
    甚至就连自由星球和海盗，也有投票权，十分滴人性化。
    理所当然的，巨企级势力的票权比重，更大。但能参政议政，已经让这些海盗和总督很兴奋了。
    有一种我也能对星域格局指手画脚的感觉，两派加起来，权重竟然等於三家巨企级势力。
    “我反对！”狮王率先对票权开炮，“这分明就是寰宇联合蓄意为之，李斌故意拉拢这些不入流的势力！海盗这边，有什么事直接让海盗皇帝康达代表一票即可！”
    海盗王们的脸瞬间垮了。
    而康达神情也很精彩，因为她也对李斌拆分海盗票权不高兴，可至高霸主看过来的眼神十分不善，大有你敢逼叨逼，指定有你好果汁吃的意思。
    她能怎么办呢？她只是软弱无力的半步巨企的军事部长，她原本都没资格参与这个会的。
    “那……先由巨企级势力投票，表决票权问题？寰宇联合投赞成票。”李斌率先举手。
    很快啊，压倒性优势通过票权问题。
    两个小时后，私密的交流、通气、勾兑完成，第二轮投票，以三分之二优势，通过《关於成立区域性联盟的提案》。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暂时告一段落，诸家要拉人组局的时候，李斌投出了会议的第二枚『行星杀手』：
    “既然区域性同盟提案通过，我李斌便拋砖引玉，先组一个……我成立联盟，就叫英仙座联盟。”
    李斌说著，笑容满面地看向狮王。
    没想到吧？
    你以为我要跟霸主打擂台？其实我要把秘密的英仙座联盟，正式搬上舞台噠！

 第1151章 铁幕落下（为金色之黯加更）

    英仙座联盟！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来了？
    眾人正在惊讶，儒丽大帝率先开口：“我代表帝国诸神、御前会议、皇室宣布，星际帝国响应號召，加入英仙座联盟，成为联盟创始势力之一。”
    狮王气得七窍生烟，儒丽，你跟李斌夫唱妇隨是吧？你不知道李斌是有老婆的吗？
    还没完，格鲁诺·布莱顿理了理头油梳理整齐的头髮：“我代表议会宣布，布莱顿联盟响应號召，加入英仙座联盟，成为联盟创始势力之一。”
    蓄谋已久，蓄谋已久哇！
    所有势力都惊了，竟然如此神速，李斌东拉西扯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联盟这盘醋，才包的名为会议的饺子。
    但还没完，原本被当做背景板的海盗那一圈，也有人弱弱地举手：
    “我代表康志仇之巢响应號召，加入英仙座联盟，成为联盟创始势力之一。”
    啊？
    眾人扭头看去，只见康志仇脸红得跟臊子似的，手抖著说。
    英仙座联盟哥几个都挺猛，怎么到你这儿，就拉了大胯呢？康志仇之巢是哪一坨屎？没啥画面儿啊，我还以为是玛格欧斯呢！
    贝加尔不善的表情完全退散，啼笑皆非地摇头：
    “好小子，做的好大事，也不跟我商量！”
    他之所以放心，纯粹是因为康志仇以个人名义参与这个联盟，意味著跟玛格欧斯切割。
    这是康志仇和李斌商量的结果，康志仇混到现在，哪里还不知道老妈力推的玛格欧斯，早就被霸主视为盘中餐，谁碰跟谁急？
    他没法把玛格欧斯拉出旋涡，寰宇联合目前也不可能为了玛格欧斯，破坏星域大局。
    因此，他只能自己加入，为玛格欧斯，为母亲明確一条退路——如果霸主急不可耐对玛格欧斯动手，我可以保你们性命无忧来康志仇之巢。
    康志仇深刻知晓，自己其实是没资格作为创始势力加入新·英仙座联盟的，纯粹是李斌看在友谊和过去的情谊上，给自己脸。
    他庆幸之余，更不敢看老妈复杂的表情。
    『对不起了老妈，玛格欧斯地缘政治就决定了它的未来，我越是和李斌合作，就越是意识到玛格欧斯的未来何其悲凉，我决定走曲线救国路线，这是我和杜亚商量好的。』
    而康达捂著胸口，惊怒地不错眼珠子盯著儿子，悲愴和欣慰，一时间袭上心头。
    儿子做这谋划，无疑是不看好她的玛格欧斯自立计划，此举意图为家族，为自己找生路，但这就意味著——寰宇联合靠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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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啊，你吃老妈的，喝老妈的，把老娘给你铺的路砍断捲走，变成自己在新势力里的资本是吧？”
    康达的义肢掐著胸口肉：“还瞒著我，真是翅膀硬了，真是……好决断！”
    想必杜亚也在这一局里吧？不但设计我，连玛格欧斯都设计了，若有一天被霸主吞併，作为霸主女婿的李斌，理所当然地就能接受大批难民。结果我们还得说声谢谢？
    她想骂人，却无从骂起。因为康志仇此举，无疑对玛格欧斯人是好的，平头百姓绝对不肯与霸主庞大军力对立，如果不是没得选，谁肯拿命去赌呢？
    现在，退路由康志仇给了，寰宇联合无疑比霸主更人道。
    凭李斌在玛格欧斯多年经营的声誉，玛格欧斯人肯定会选择大量移民，將土地和资源让给霸主，实现兵不血刃地瓜分。
    唯独玛格欧斯当局，要吃最大的亏！
    不仅仅是康达生气，狮王也万分失望。
    “蠢狗！你怎么就不敢跟霸主打擂台！你振臂一呼，我辛达强权未必不撑你啊！”
    瞿祥瑞也皱眉：“这种组织活动怎么能不拉我呢……是了，第二速子现在毕竟还在向霸主臣服，拉我入盟，有打脸霸主的嫌疑，现在枪口一致对外，的確不好做。”
    “可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全人类啊！”
    日列夫安慰：“不急，霸主必然不可能拉我们入他的组织，至高霸主的联盟，必然是他一家独大，我们可以趁机慢慢切割，只要外部问题解决乾净，第二速子將会是第一个入盟的。”
    然而他们註定要失望了，因为疾风骤雨正在路上。
    秘书长站起来，好整以暇地举手：“我代表文官集团响应號召，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申请加入英仙座联盟。申请书与权责认定报告已经发送，请检阅。”
    李斌、儒丽、格鲁诺·布莱顿、康志仇全票通过，申请报告看都不看，明显早就勾兑好了。
    接著，是没有开直播间的直播国王站起来：“我代表十三家全息小说工作室，与全息小说演员工会响应號召，西风星系申请加入英仙座联盟，这是我们的申请书与权责认定报告。”
    五家齐齐同意，依旧是看都不看。
    这下，英仙座联盟就有6家势力，其中4家巨企级势力，一家拥有星域最大全息小说製作与海拉船有人化建造能力，一举成为星域综合能力第一的组织，甚至压过霸主。
    但最重要的是，有人打开星图看了一眼，便被这个新英仙座联盟的疆域给震慑。
    西起视界之源星系，东到东天门星系，南至康志仇之巢，北到小屋星系，一个横跨北核心星区的庞大势力，正俯瞰整个核心星区，宛若铁幕笼罩下来。（如下图）
    这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时间不多咯！如果不想面对我们时被欺凌，就赶紧找朋友组建同盟吧！
    原本还可能只存在於倡议中，被各家拖延推諉的区域性同盟，现在迫於英仙座联盟的压力，就必须儘快完成了。
    別的不说，光是倡议书里关於失落星区隔离带的建设，组成联盟的势力，才有资格大规模投入开发。
    没有联盟，巨企级势力就必须將大部分力量留在核心星区提防邻居，有了同盟，就能將边境的力量抽出来。
    星域新一轮的大规模失落星区发掘，竟然在外敌逼迫下，重新启动，这可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不过瞿祥瑞、贝加尔、狮王、大元首等人都通过这次会议意识到，李斌的同盟思路，恐怕是蓄谋已久。
    最迟不会晚於他出兵新星之都！
    並且看样子，教宗在会上没有说任何话，恐怕也早已被李斌贿赂了。
    “后生可畏啊！”

 第1152章 詰问与调度

    （今天就两更，人太困了撑不住了）
    会议在眾人的震惊和大部分人茫然中结束，诸位巨企领袖退出会议，但有些海盗和自由星球总督却发现，自己依旧在会中。
    作为人轻言微的一方，他们不会主动离开会议，会等到被踢出会，或者主持人终止会议。
    现在……诸巨企级势力领袖离开，只剩下李斌、儒丽、直播国王、格鲁诺·布莱顿、秘书长、康志仇、六人，会议室变幻，一圈圈同心圆的会议台升起，所有与会者都被按照某种顺序重新排座。
    而前四人，则分坐在四方最高处，笑容满面地看著诸位。
    李斌和格鲁诺·布莱顿身下的会议台空空荡荡，而凯尔捷夫的秘书长与直播国王坐在一起，身前只有一人。
    “新的会议，是按照各自势力麾下的自由星球和海盗基地重新排列的！”有人看出端倪，紧张地擦汗嘀咕。
    站在同心圆最中间的，是康志仇，他清清嗓子，第一次在如此隆重严肃的场合担任主持人，他有些紧张——儘管他的话只有三句。
    “都安静一下，我代表英仙座联盟，对诸位生活在联盟中的势力有话说。”
    这是第一句，效果立竿见影，全场寂静无声。
    於是他开始说第二句：
    “英仙座联盟將於星历220年10月31日，在星际帝国首都色雷斯星系的拜占庭星，召开第一次联盟会议，要求所有势力参与，包括诸位。”
    说完不给提问，不给解释，拋出第三句：
    “现在。”他扫了眼惊恐、惶恐、情绪复杂的眾人，“散会！”
    解除会议的李斌揉著眼球，在办公室大呼小叫：
    “老婆，老婆誒！”
    “叫什么，饭在桌子上！”伊莎在办公室另一头，忙著反覆查看撒马尔罕三世传来的纳米疫群作战报告，力求每一帧都不错过，蹙著眉说。
    “先放放。”李斌头仰在椅背上，“通知舰队，留下杰夫里的海兽舰队和汤卓凡特遣队、林御风的粽子舰队，其余舰队立刻开始返航，在新星之都完成修整后，去拜占庭星。”
    “另外，给汤卓凡下一道许可令，许可他追杀在超空间的一切地狱军团舰船，但要优先保证自身安全！”
    -----------------
    稜镜自由港，石英社综合有限公司领地，诺斯嘴里叼著烟，地上是一圈菸头，黑眼圈深得可以竞聘熊猫，眼里布满血丝。
    前埃尔非总督莎娃，於今年6月死了，对外宣称是死於年迈，无疾而终。
    但他和帕尔赛弗涅都清楚，这绝对是来自工厂区的报復。因为不仅仅是莎娃，有十二名石英社老人，在公司成立后都陆续死了。
    关键是他甚至找不出死因！
    这些老人的死，固然给了他和帕尔赛弗涅趁机敛財扩张的机会，甚至隱隱合力压制了成立公司时拉来的其他派系，確保了石英社对石英社有限公司的统治。
    但莎娃的死导致的公司ceo的空出，却又將两人推到敌对的位置。
    合作是为了夺权，可现在公司至高权力就在这里，两人又怎能不抢呢？
    就算知道自己被针对又如何？就算知道自己坐上ceo的位置，也大概率成为下一个目標又如何？饮鴆止渴……它好歹也能先解渴啊！不然等不到工厂区报復，自己就先被坐上大位的对家搞死了！
    “妈的，莎娃死的真不是时候！”诺斯肺都要气炸了，他心里埋怨那些復仇者，你们这时候搞什么事儿啊！再等我一年，我直接把整个公司献给李斌，到时候你们想杀谁杀谁，就饶我一命不行么？我跟著你们一起砍人吶！
    烦闷的他推身而起，打算在街上逛逛，找个相好泄火，出门却看到街上的人流，比以往大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人都面色凝重，期间还有贫民窟的小孩，正抱著一摞数据卡，神神秘秘地兜售一些被巨企禁止发布，可能涉及真相，也可能是阴谋论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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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宵做帐这一晚，我错过了什么？
    诺斯咬著烟，一脸茫然。
    是人类联军又败了？还是联军又贏了？联军总是在贏，但地盘却越打越小，罗伊德联盟丟了，尖牙氏族丟了，现在连德拉科集团都除名了。
    他掏出终端看了一眼，嘴里的烟立刻就叼不住了，被劲爆的消息震得连熬夜的疲倦都土崩瓦解。第一条消息就让他绷不住：
    《惊天消息，英仙座联盟復活！》
    什么鬼？英仙座还能復活！谁给英仙座残党土地和资源，速子科技？他们现在自己都自称第二速子，以跟以前切割！英仙座联盟能復活，那我诺斯是不是还能重返埃尔非？莎娃死了，我能不能竞选下总督？
    定睛细看，哦！原来是李斌成立的英仙座联盟，那就不奇……啊？
    诺斯眼珠子都要钻进投影里了，他一个字一个字读新闻，脑子晕乎乎。当看清那铁幕一般笼罩整个北部星区的势力同盟后，他跟所有人一样，產生了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寰宇联合究竟意欲何为？》
    《李斌才是最大的人奸？》
    接下来两条热门新闻，是基於英仙座联盟成立，由西风星系精心製作的，以主持人提刁钻问题，作势刁难，其实本质是给寰宇联合、给英仙座联盟洗地的採访：
    “李斌成立英仙座联盟，已经成为近日最热门的话题，就连纳米疫群扩散都被压下去。近来有人传言，辛达狮王锐评：『李斌这么做，只怕是连脸都不要了』……”
    诺斯拖动进度条，急切地拉到李斌出席那一段。
    “……李斌ceo，你们这几家，明明是离失控ai和纳米疫群最远的，为什么会最先成立联盟？你们到底是想解决危机，还是想统一星域？”明艷美丽的主持人装作站在普罗大眾立场，一脸气愤地质问。
    李斌直言不讳：“无他，唯自保耳。”
    “英仙座联盟，愿意与任何势力达成合作，並且欢迎星域其他势力，组成新的军事同盟组织，我们的目標始终是解决问题，而非製造问题。”
    “我们面对的，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单一的巨企级势力，將无力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並且，未来一个一个势力谈判，有些太麻烦了，我寧肯一次性跟多个势力组成的同盟谈判。当时被採访的李斌是这么想的。

 第1153章 大会

    “啊！原来如此，李斌ceo不愧是巨企创始人，真真是高瞻远瞩啊……”主持人立刻变脸，开始拍李斌马屁，动作之夸张，表情之迷恋，眼神都要拉丝了。
    惹得看採访片段的观眾纷纷爆粗口，这位主持人是西风星系有名的美女主持人，是多少人夜晚消遣的对象，如今见著女神被李斌一句话勾了魂，立刻对李斌叫骂起来。
    狗屎！见了这一幕，看著那巨大的版图，诺斯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完了！石英社公司跟这一比，不就是一颗老鼠屎和一仓库营养膏么？
    他急得直抽自己的脸，懊恼吞没了他。
    -----------------
    星历220年10月26日，寰宇联合舰群悠悠然在拜占庭星皇室港口和军用港口停靠。
    一路顺风顺水，走的是英仙座联盟自己的领地，拿到纳米锻炉的星际帝国，已经在色雷斯星系选址安装重启了船舶构件的建造，舰队获得维修资源后，迅速恢復了对海盗和走私者的打击。
    当然，这与寰宇联合的大力支持，联盟內部的多角贸易分不开，没有这些，儒丽乃至御前会议，是不敢把锻炉所有產能，都砸进构件铸造的。
    李斌遇到了盛大的欢迎会，洗牌后的帝国贵族们，在儒丽大帝带领下盛情迎接。
    星际帝国与霸主內部都有反对派，但贝加尔与儒丽面对的情况是不同的。
    贝加尔遇到的，是大军阀套小军阀，军阀以联姻和模板人类为基础组成同盟的模式，他就像分封制度中的天子一样，虽然掌握有能击败任意一个铁三角的力量，以及大义，但手下人串联起来时，是可以严重影响自己的行动的。
    这不仅体现在军事行动上，更可以通过铁三角，在政治和生產上拖延自己。
    至於星际帝国这边，儒丽的决策早已获得帝国诸神的支持，等於她掌握了所有贵族的动作——只要联网，她就能监视。
    此外，御前会议的精英政体辅政制度，保证了大臣都是有识之士，外加旧都灭亡的大仇，以及重获锻炉的迫切渴望，给了帝国清洗的动力。
    可以说，这波啊，是坏事变好事了。
    “这次会议后，我希望带孩子隨行去一趟伊甸星，看看他未来的妻子。”儒丽挎著伊莎的手，两人像多年姐妹淘一样亲密，笑著说。
    伊莎看了眼前面被御前会议团团包围的李斌，浅浅笑著道：“这事儿您得跟他说。”
    出门在外，要给男人面子，尤其是丈夫还是公司ceo而非自己的时候，虽然伊莎心里同意了，虽然未来女婿见女儿说家事也对，但作为政治联姻，这事儿是不能隨便点头的。
    並且就算李斌不乐意她也有的是手段叫李斌答应，但一码归一码。
    儒丽从善如流：“好，等第一次联盟大会结束后，我跟ceo提。”
    -----------------
    星历220年10月31日，拜占庭星，雅典娜岛。
    阳光明媚，白沙飞舞，地中海风格的低矮大理石建筑群间，点缀著鬱鬱葱葱的常绿植物。
    大理石建筑个个高大宽阔，用石柱支撑的建筑內外敞开，用轻柔的化纤纱装点，在和煦的风中轻拢慢挑，妖嬈著飘忽出柔软的线条。
    拜占庭星的风景独一份的魅力，海洋行星点缀的岛屿，以及皇室花园岛屿的美妙星际罗马建筑风格，都带给人別开生面的体验。
    行星总督们尚且还能坐在位置上，用眼睛左右乱瞟，手里动作不停，吃著来自辛达强权的蓝龙虾、帝国的瓜果、以及寰宇联合的特色美食。
    海盗王们就忍不住了，如此美景，他们大都沉迷其中，不乏有人脏话里夹杂著少量有效词汇，热情洋溢地称讚：
    “wc这天杀的小邒花，开的是真tnd好啊！”之类的话，说得总督们直皱眉。
    “煞风景。”有人小声嘀咕，这可惹恼了海盗王。
    海盗政治生態跟土匪一样，与基本的政坛迥异，不咋讲逻辑，讲究谁嗓门大谁有理，谁能骂得对方气急败坏又还不了嘴谁有理，在这之上，当然还有最有效的道理——谁能更能火併，谁有理。
    所以被挑衅了必须还击，如果打不过或局势不能让你打，那就用很大的声音把自己的无能掩盖掉吧。
    “啊？你想怎样啊？”某个海盗王梗著脖子问，他袒胸露乳的胸膛，是新纹的李斌创巨企萤光纹身，他问过自己的手下，这是最能证明自己对李斌忠诚的方式，必定能给ceo带来微笑呀！
    那总督咧嘴做出作呕的动作，偏过头，似乎嫌弃与他对话，海盗王立刻拍桌子站起来，大拇指指向自己：
    “我跟你讲哦，你不要以为我坐在这里就是好好先生噥，把我惹急了，我很难搞的。”
    总督本来將这次大会当做正式神圣的权力角逐，本想做出最好的表现，不曾想上来就被海盗缠上，也火了：“我不跟海盗一般见识，想跟我分高下，就去战场！”
    “好誒！”海盗王拇指划过脖子，凶悍道，“哪天失控ai来了，你我各自带一支舰队吼，看看谁全军覆没，谁得胜凯旋！”
    两人还欲斗嘴，却见寰宇联合金鹰踏地球旗、星际帝国展翅雄鹰旗、凯尔杰夫荆棘三星旗、布莱顿三星同系旗落下，以四位巨企级势力领袖为首，英仙座联盟6名成员首领，从台下缓缓升起。
    喧譁的雅典神庙风格的大理石建筑內，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化纤薄纱在石柱上摩挲的沙沙声。
    李斌环视台下，頷首：“到齐了吗？”
    星际罗马人打扮的会厅戍卫长拄著电磁长矛跪下。头颅低垂：“大人，布莱顿联盟的海盗王伊凡未到，他於两小时前抵达空间站，於15分钟前抵达雅典娜岛，但根据大会规章制度，戍卫队於一小时前封闭，禁止进出。”
    这事李斌是知道的，布莱顿联盟境內的海盗，曾经为了在余暉打击下生存，和布莱顿联盟合作对抗无人船，他们也立下不少战功，但自从李斌和n小姐搭上话，第三次ai战爭结束速子无法强迫布莱顿联盟后，这些海盗就渐渐失去了目標开始分流。
    一部分融入布莱顿联盟，另一部分在悄悄做其他事，格鲁诺带领联盟加入英仙座联盟的事儿，这个所谓的海盗王是不满的，他觉得寰宇联合成立这么晚，没资格担任初代总长，並且认为格鲁诺老了，自己可以取而代之。
    这次迟到，是故意为之。他以为自己的秘密天衣无缝，他以为自己的迟到，只是小小的耍脾气，无伤大雅，李斌和联盟，会为了安抚其他海盗和自由星球，不会对他怎么样。
    只能说，他的动作，都被大家看在眼里，本有机会提前制止的格鲁诺，在李斌和儒丽劝说下，作壁上观。
    同盟组建要祭三牲，这就是很好的祭品。
    “让他进来。”

 第1154章 你开的什么船？

    （今天两更，明天的剧情比较关键，不但要整合联盟，更是为星域统一打基础，我得好好设计下）
    伊凡穿上了他最豪华的服装，是一套大崩溃前的动力甲，涂著第三次ai战爭期间，从核心星区移民过来的艺术家描绘的海盗团標誌。
    他也算吃过见过的主，看过李斌的个人传记全息小说，当时还嘲讽李斌衣著简陋，没有巨企气象。
    布莱顿联盟的会议他也多次参加过，会上狗咬狗的样子，他也很是不屑。
    尤其是跟格鲁诺吃过饭，在议会亲眼见著布莱顿速子派被清算时狼狈模样，伊凡就彻底打破了对巨企级势力的幻想。
    用读书人的话说，就是他祛魅了。
    他意识到什么组织归根结底都一个b样，別人行的，他伊凡未必不行。所以，当英仙座联盟第一次大会召开时，他就背著格鲁诺，將自家的势力以海盗基地的名义提交了申请。
    伊凡当然知道，作为创始势力的布莱顿联盟肯定会看到这份申请。但格鲁诺何其软弱？只在对失控ai作战上强硬，其余时候就是个一直叨叨“人类要团结”的和稀泥的和事佬。
    不足为惧！
    就算他来问，自己打哈哈隨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再单独出席就行了。
    事实果如他所料，格鲁诺没有自討没趣，而是默许了他的行径。毕竟伊凡虽然此举脱离了布莱顿联盟，但也还在英仙座联盟中，大家依旧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是么？
    至於这次迟到，也是伊凡深思熟虑的结果。
    联盟要拉上自由星球和海盗基地开会，肯定会提出『共进退』之类不知所谓的话粉饰太平，但真实目的，要么是盯上大家的舰队。
    要么就是强迫所有人只能从联盟採购物资，也只能给联盟出售商品，进一步把大家当猪养。
    大家心里肯定会不满，他伊凡就要跳出来，当这个民意代表，跟联盟打擂台。
    当然了，打擂台只是攫取威望的手段，他的终极目的，还是要拉高价格，把自己的海盗基地卖个好价钱。
    想来代表所有自由星球和海盗的自己站出来，哪怕是强势如帝国皇帝，也不得不碍於民意，捏著鼻子承认自己吧？
    如此一来自己的海盗团，就能顺利扩张力量，甚至像那些在野党一样，组建非执政的小型组织，成立联盟中的联盟，进一步爭取政治资本。
    嘻嘻，这就是按闹分配呀！能用海盗的逻辑想出这样的计策，我真是天才呀！
    平心而论，伊凡的想法，其实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无论是通过迟到吸引所有人注意，顺势借注意力集中发难，亦或是借零散力量形成『民间』声音，还是按闹分配的计划，都不失为好计策，古往今来，不乏有人將其实现。
    但问题是，这一切的计划的前提，是上面內斗，有人乐见其成。
    譬如布莱顿联盟之前速子派与自主派內斗，这时候他伊凡跳出来提条件，按闹分配表现出桶蘸价值，那计划就能推进下去。
    可如今，英仙座联盟的上层，可未必如他所愿，五个巨企级势力，在爭权夺利。
    -----------------
    『妈个鸡，星际帝国还是豪华啊。布莱顿联盟一比，活像个老鼠窝！』伊凡踏著软得站不稳的地毯，看著光可鑑人，白黄纹路交织的大理石，欣赏著天高气爽、绿叶摇摆的风景，以及厅內厅外的俊男靚女服务员们，心里嘖嘖。
    布莱顿联盟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屎。別的不说，单论女人就输了。布莱顿那些个大嗓门大肌肉的娘们，一拳捣下来，这些个娇滴滴的小麦肤色姑娘，得死两个。
    手持长柄斧刃，红披风、肩甲、赤裸精壮上身的卫队高举武器，交叠出三角形的通道。
    伊凡便大摇大摆进来，便见全场寂静无声，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张张神色相似的脸谱。
    而红毯金阶上，是一排联盟创始人，离得太远，看不清面容，伊凡也不好奇，唯独儒丽大帝花容月貌头戴月桂冠，看得人心里痒痒。
    “哈哈！我来迟啦。”他挠著头说。
    没人回话，这也在意料中，伊凡往前迈两步，无视石柱边安静为自己指引方向的人，不肯落座，张嘴就要质问开会目的，却见康志仇先开口：“你为什么迟到？”
    伊凡做了许多设计，却没料到竟然是康志仇先开口。
    他连格鲁诺都看不起，更遑论靠著老妈和李斌的康志仇。
    因此伊凡忍著白眼，看向李斌：“我说，把我们……”
    康志仇一脚踩在桌子上，口中大喊一声“tom！”，整个人腾空起来，海盗太子多年训练的肌肉，让他腾空而起，苍鹰扑地一样砸落。
    在伊凡震惊於对方真敢当眾动手时，一双手已经攀上来。
    左手揪住衣领，砂锅大的右手便落来，只是两拳，一拳打横膈膜，一拳打眼眶，伊凡就仰天倒下。
    脸上跟开了彩帛铺子，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將出来。
    “他娘的，老子问你话呢！”康志仇虎著脸问。
    “打人啦！英仙座联盟打人啦！”伊凡时刻不忘按闹分配，对四周的总督和海盗王嚷嚷。
    康志仇踩著伊凡胸口，一脚挤出他肺里的气，让这廝吐不出个字，眼珠子扫过全场：“天下海盗莫不服从海盗皇帝，老子是海盗太子，打你个海盗王，谁敢说个不字，嗯？”
    “合理合理。”刚刚还跟海盗斗嘴行星总督赶紧举杯。
    那裸著上身，纹著李斌萤光纹身的海盗王，更是点头如捣蒜：“正是如此！”
    “说！为啥迟到，没个缘由，我宰了你这怠慢本太子的畜生！”
    伊凡这下慌了，他真没想到，康志仇竟然在联盟这儿，还提自己太子身份。你tmd不是跟你亲妈都切割了吗？自適应身份是吧？
    “航，航道拥挤，你们货船来往太多，我堵住了！”
    这却是屁话，康志仇抬头看李斌，李斌努嘴说了什么，他便恶狠狠问：“总长问你开的什么级別的船！”
    “巡洋舰！”
    “呵。”康志仇叉腰，“上面坐的开的都是开战列舰，无畏舰，你开巡洋舰，难怪你堵船，你开巡洋舰，你就没资格参加这个会。”
    “怠慢联盟，轻视巨企，妄图背叛，证据確凿。”
    康志仇说著，头顶的巨型投影便落下伊凡丑事，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
    这下眾人都懂了，原来这是早有预谋，大家悬著的心，便重新回到胸膛里。

 第1155章 杀鸡儆猴

    “既然你是海盗，我便用海盗的规矩治你。按照我们的规矩，你要死於舰炮炮决。”康志仇说著，拍拍手。
    护卫便立刻涌来，脖子、胳膊、大腿，五个方向套上绳索，拖到外面去。
    但见投影一变，切成场外。
    只见风景如画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头盘旋的巨兽，千足蜈蚣背上，装著一台舰载轻机枪。
    那伊凡被五条合金索隔空绑成一个大字，嘴里只来得及蹦出一个“苦也！”
    便被轻机枪打烂五臟六腑，只剩下五肢掛在空中，兀自飘洒鲜血，留下一滩肉泥。
    酷烈的处置手段，让眾人落下去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康志仇只凭自己，是断不敢在大庭广眾下如此动作的，即便他是海盗太子，也没法隨意折辱，甚至掠夺一个海盗王的生命。
    尤其是这人还是之前几乎半只脚踏进布莱顿联盟家门的伊凡。
    他能这么做，他敢这么做，靠山不是他掛在嘴边的老妈，那只是动手的藉口，靠的，是身后那些人。
    具体来说，是跟他关係极好的李斌。
    都当大哥了还要亲自动手，就算是搞祭品，毕竟也不是真的杀猪执刀分肉，別人不嫌弃，李斌还嫌弃掉价呢。
    李斌捻了颗紫皮葡萄含在嘴里，抿掉果肉，吐出果皮对格鲁诺低声笑道：“怎么样老爷子，这样处置还行吧。”
    格鲁诺点头，不以联盟的规矩动手，宣传出去，在伊凡手下那边说出去好听，也方便布莱顿联盟整合海盗团。
    儒丽上下打量著康志仇，她当然知道李斌拉康志仇入伙，当创始势力之一，不纯粹是抱著拉兄弟一把的念头，而是让康志仇占据票权，方便他自己一言堂。
    寰宇联合、康志仇之巢再加上西风星系，星际帝国，这样李斌的任何决议，即便其他势力投反对票，也能保证他的意志得以贯彻下去。
    『下一步，就是要收权了，不过凯尔捷夫技术官僚毕竟跟李斌关係並没有那么好，他会怎么做？』
    咚咚。
    骨节分明的指节敲打覆金桌面，沉闷的声音將所有人拉回现实。
    台下所有人都俯首作倾听状，李斌將装满顶级拜占庭葡萄酒的酒杯举起，朗声开口，声音通过立在每张桌子上，雕塑模样的小型音响，响彻全场：
    “这次大会，本来想跟大家好吃好喝好玩好乐，先痛快几天的，但有不长眼的搅局，坏了大家的兴致，我作为首任总长，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岂敢！”纹身的海盗当即將酒杯举过头顶，从桌上丝滑跪下，低头暴喝。
    “你是……”李斌纵使事先已经將所有人的身份都看过，这会儿见著如此热情的傢伙，也故作不知。
    “小的乃是科西嘉星系，卡德士（cades）海盗基地的海盗王之一，小的叫王成，江湖上混了个外號【乌梢蛇】。”
    科西嘉星系在第三次ai战爭前，同时存在星际帝国用於充当苦工监狱和娱乐场所的熔岩星球，霸主用於监视速子的前哨基地，以及速子科技最大的直属採矿基地。
    因此当地星系格局混乱，三方角力。
    但也正因如此，位於小行星带的卡德士海盗基地，也成了犯罪、走私的温床——在这里，可以轻而易举地將速子科技合法，但霸主违法的重型武器、粉针、人体器官偷运走私。
    因此，能在这里廝混的海盗团很多，且个个有实力。
    这么说吧，其他地方通常是一座海盗基地一个够格开主力舰的海盗王，而在卡德士，这样的海盗王多达5位。毫无疑问的，儘管每个海盗王都自称独立，但其中至少有三人背后站著巨企级势力。
    不过第三次ai战爭后，速子科技在这里失势，三方角力的格局变成了两方对峙。
    本来给这里的海盗王发帖，儒丽没有抱有多少希望，不曾五位海盗王都来了，並且王成这傢伙，竟然来得最早，也最积极。
    属於霸主和速子支持的海盗王也在会中，表现得很恭顺，但李斌知道，他们事后必然会向两位主子匯报情况。
    不过根据特工资料显示，王成背后是没有任何势力的，他如此表现，就很值得玩味了。
    “王成么，我记下了。”李斌说完饮尽杯中酒，王成大喜过望，跪著一口扯干酒水，样子颇有牛嚼牡丹的架势。
    待侍从重新倒酒，李斌才將酒杯往前一推：
    “既然雅兴没了，咱们便聊正事。这第二杯，等事情讲完，愿意合作的便喝下，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我素来强调，联盟不是徵兵，来去都自愿，进来没奖励，离开没惩罚，有的只是团结。”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若不是广场上还掛著五块残肢断臂，地上一滩子血沫，也许还有几分说服力？
    尤其是充当间谍的几个海盗王，只觉得凉气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或许是海洋行星的风太大了吧？
    投影变幻，浮现出星域地图，英仙座联盟的曲线格外显眼，台上眾人看过去，都觉得舒坦。
    唯一有些不爽的，是好几个星系都有异色，那代表著不处於联盟统治的自由星球和海盗基地。
    “英仙座联盟，是星域第一个由多个巨企级势力组成的区域性大联盟，我们快其他势力一步，但这还不够。”
    “要一步快，步步快。现在星域局势复杂，失控ai，纳米疫群肆虐，人类面临的挑战其实很严峻。”
    “但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內……根据联盟势力討论，我们决定优先整合联盟內部，建立更紧密的，並非空谈的强力联盟。”
    “理所当然的，自由星球和海盗，也在其中。”说了一大堆，眾人只觉得这句话，终於露出了联盟的獠牙。
    “根据联盟一號文件精神，凡参会势力，都可以加入联盟，享受联盟优渥待遇，但也需要履行相应义务。以后各行星对外的贸易、政治、军事、经济活动，以及矛盾纠纷，都交由联盟最高会议裁定。”
    “这个最高会议，就叫做【北方星区大会】。”
    李斌顿了顿，笑了：“都这么严肃干什么。”
    “哈哈哈！”王成率先打破冰冷，大笑起来，胸膛上的萤光纹身，因为心跳加速血循环加快，体表温度上升而越发明亮。
    於是眾人不管情不情愿，也都展顏一笑，好似冰消始解，春暖大地。
    儒丽这时开口：“联盟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做强迫的事情，既然我们提到了义务，接下来，就讲讲待遇，以及更具体的联盟规定。”

 第1156章 只有一个选择·上

    （本来想三更的，但肠炎又犯了，我肠胃老毛病了，但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一个月连续两次炎症，今儿只能两更了，请见谅）
    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是以文官集团为核心，控制公司上下的组织。
    根据残留的制度与职位，例如董事长等，可以看出最开始这家公司並不是文官治世。
    但在成长为巨企的过程中，各级文官、公司管理的秘书联合到一起，架空了原本的董事会和管理层，掌握了权力。
    因此，该公司虽然拥有董事长，但该公司的实际最高权力，掌握在董事长的贴身秘书，即所谓秘书长手里。
    至於董事长本人，不过是活著的橡皮图章。
    秘书长伽特作为从基层文官一步步爬上来的文官老大，对於会谈、妥协、磋商本十分擅长，他理应在北星区大会上大谈特谈才对。
    但现在他只是牢牢钉在座位上，带著矜持的笑容假面，文官的本能让他在李斌恰到好处停顿时鼓掌。
    看似和光同尘，但其实他的思绪，已经回到英仙座联盟拉自己，拉凯尔捷夫入伙的时候了。
    不错，英仙座联盟早在李斌召开大会之前便秘密存在了，当他伽特知晓时，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在得知李斌秘密会见自己的目的后，其实一开始伽特，以及文官內阁一开始是拒绝的。
    凯尔捷夫毕竟是一家巨企，即便损兵折將以至於卖掉自己占领的地盘，舰队只剩原本的一半不到，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呼来喝去的。
    你说我加入我就加入？我凯尔捷夫还要不要在巨企俱乐部混了？
    但李斌开出了他，以及背后的文官內阁无法拒绝的条件。
    还记得投影里的李斌谈判的时候嘴角噙著笑，看自己和內阁秘书们说话的態度，像是看人撒娇，总是带著股子宠溺和我吃定你了的意思。
    秘书们都觉得匪夷所思，想不明白李斌哪里来的自信。
    直到李斌摊开手：“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该我说了，接下来我讲的话每一句都很重要，希望你们不要不经过谨慎思考，就草率发言。”
    然后李斌就把星图一放，遮天蔽日一样挡住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与核心星区所有成熟航道的庞大势力，横贯眼前。
    “第一，不加入英仙座联盟，位於星域最西北的凯尔捷夫公司，將在贸易网络上不得不严重依赖我们，老实说，光是这一点，联盟就有的是手段拿捏贵司。”
    伽特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了，只记得內阁其他秘书的脸登时跟烂掉一样垮下来。
    “第二。”李斌拍拍手，一份秘密契约显现出来，白纸黑字写著的，是寰宇联合与星际帝国的联统方案。该方案的起始，就是双方继承人的联姻！
    “这份契约，你隨时可以去諮询星际帝国，验证真偽，你打电话，我等你们的结果。”李斌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
    伽特当时就觉得天塌了。
    什么玩意儿？星际帝国跟寰宇联合联姻？甚至还要在下一代联统？
    那这什么英仙座联盟，以后还不是你俩说啥就是啥？你们搁这儿用联盟扩大疆土，玩外交扩张是吧？
    內阁就此展开了激烈的討论，大家並不担忧李斌和星际帝国联姻的事儿，更担心的，是公司未来的贸易航道该怎么办？
    只靠星际帝国，是无法將宽广的领地航道全部堵住的，但加上寰宇联合，那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爭论花了足足两天，最后的结果是拒绝。
    李斌好像看到了猫猫哈气，只是笑笑，继续甩条件：“那我接著之前说，第三点。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加入后，可以共享布莱顿联盟的无人船有人化技术，具体方案是布莱顿联盟每五年一个周期，给联盟势力有人船指標，以成本价提供舰船。”
    “另外，联盟势力可以派遣工程师，去学习有人化技术。”
    心动，天平的另一侧，再度加码，若仅是该技术，伽特会断然拒绝，但配合航道，以及入盟后显而易见的，李斌不屑提及的利益，就让伽特和內阁不得不考虑了。
    內阁会里，这次中立的人格外多，就连支持入盟的也有三四个，不再是孤军奋战。
    “可是一旦入盟，我们的自主权就没了！”反对派坚持这个观点。
    支持派则嚷嚷：“到现在了还在要面子！面子跟命比，哪个重要？英仙座联盟能封锁航道，切断经济，就能派遣舰队把咱们干掉！现在不是十年前了，凯尔捷夫的主力舰数量前所未有的少！”
    支持派虽然人数少，说服力暂且不足，但他们十分体谅反对派。毕竟忠诚教育，是从每一个巨企人出生开始就接受並贯彻终生的，不是谁都能隨便突破贯彻一生的舆论环境和道德观念。
    更何况是要堂堂百年巨企，向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生代巨企低头。
    三个重大因素让他们不可能快速答应。
    面子，面子，还是tmd面子。
    一个是巨企牌面——其他巨企级势力怎么看？只要想想这个画面，內阁秘书就接受不了。
    二个是公司內部舆论环境，底下人如何回復？他们团结起来，可是足以掀翻內阁的！
    三个则是民眾反应怎么解决？
    三个维度，归根结底，还是面子问题。
    “只可惜英仙座联盟目前太强，我们无力抵抗，又偏偏不够强，不能一次性说服大部分人。”支持派嘆息。
    伽特听到强弱时，脑子一转，找来阿列克谢。
    这位是九段邀击作战时，代表凯尔捷夫出战，带领两条战列舰的新晋海军上將。
    “阿列克谢，你曾经与寰宇联合、星际帝国合作作战过，说说你对这两个势力的看法？比如……他们的军事水平如何？”
    “顽强、团结、牺牲、坚定。”阿列克谢背著手道：
    “不同的是，星际帝国的上述內容，建立在对旧都毁灭的復仇意志上，因此狂热而无畏。寰宇联合我经过后来研究，发现船员的作战意志，建立在公司强大的后勤和民生保障，福利待遇上，寰宇联合的每个海军船员的培养成本，都是同巨企级別的3-5倍。”
    “那这两个势力合作期间表现出来的关係呢？”
    “亲密无间，李斌指挥起帝国海军，如臂使指。”

 第1157章 只有一个选择·下

    阿列克谢说了一大堆，结合特工情报，基本符合事实。
    伽特按住下巴，心说看来两派联统的意愿很强烈，离间是做不到了。
    不过这反而激发了他的好奇。
    论民族性格，论脸面，帝国制度的星际帝国，无疑比凯尔捷夫更看重，儒丽和御前会议，究竟是怎么说服麾下，安抚势力的？
    到底李斌给了什么条件，让她竟然会答应联统？
    仅仅是纳米锻炉吗？恐怕不够吧？
    带著这样的疑问，第三轮谈判开启，不过这次参与者寥寥，凯尔捷夫仅派遣了內阁秘书，英仙座联盟只有李斌的私密会议上，他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李斌摊开手：“原本还打算当做大杀器藏到最后的，不过既然您都问了，那我也不妨公布。”
    说著李斌抖手，9个带有特殊意义的数字字母码从投影里浮现。
    伽特一瞬间有些懵，还是负责工业的內阁秘书手指颤抖著指著投影：“这，这是纳米锻炉编码？”
    在伽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时，李斌灿烂笑起来：
    “不错！”
    “正是纳米锻炉！”
    “英仙座联盟现在拥有9座锻炉。”
    李斌说著，眼睛从支持派內阁秘书脸上划过。
    他敢放这段讯息，自然是已经与凯尔捷夫技术公司內部达成协议了。
    方法很简单，內阁秘书有人主张入盟，却遭遇极大阻力，甚至被隱隱视为叛徒。
    政治这玩意儿，很少有进退自如的机会，对於这些几乎干到势力顶点的人物而言，通常就是有退无进。
    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为了自身代表的团体，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其中作为纽带的，自然是在九段邀击作战中，对李斌，对寰宇联合佩服之至，巴不得合作共贏，重温胜利旧梦的阿列克谢。
    他实在是受够了公司避战保船，维持存在舰队的乌龟流打法了。
    既然凯尔捷夫没有未来，那就將天赋带到英仙座联盟吧！
    伽特一把攥住工业內阁秘书的手，力道之大，让內阁秘书手都没了血色，可那秘书只是如痴如醉地看著投影，儘管代码已经消失，他的表情也依旧痴迷。
    伽特一巴掌糊过去，扇醒秘书：“果真么？”
    “比脉衝星还真！”那秘书口若悬河，“这份编码是存在於纳米锻炉內部的，除非拿到锻炉並激活，將其展开，再从內侧观察，否则是没法记录的。这是人之领赋予纳米锻炉独一无二的身份证！”
    “这就意味著，仅仅是看到过锻炉，是无法拿到代码的。”
    伽特又是一巴掌，把秘书抽回现实，对上这位秘书幽怨的眼神，秘书长恨铁不成钢：“你看你，又急！”
    “虽然的確需要打开锻炉才能看到刻录的代码，但並不意味著英仙座联盟就拥有9座锻炉！你动动脑子，那可是9座！几乎比得上核心星区其他势力的总和了！”
    “除了亲自打开锻炉抄录，还能通过废墟发掘古代信息，甚至找到人之领的资料库，將人之领官方储存的，英仙座星域所有纳米锻炉的代码都记下来！”
    说著伽特起抬头，冲李斌笑笑：“当然，不是说您在欺骗我们的意思，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防。”
    “哈哈哈！无妨无妨！”李斌笑著摆手，好似看到两只哈气的猫咪在对打，伽特总感觉自己，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在对方眼里，没有威胁。
    大概……也就能造成划伤的程度？
    真是怪事！李斌的公司，成为巨企至今，有没有十年？凭什么这么看我们？
    “证据么自然是有的，稍等。”李斌歪头，“照片啥的就不放了，免得你们又说是造假，还是放监控直播来得痛快。”
    “调度这么多锻炉不容易，给点儿时间。”
    伽特无言以对，李斌越是篤定，他心里某些模糊的念头就越是盘旋，他大概猜到星际帝国愿意联统的原因，更猜到布莱顿联盟入伙的理由，但他不敢相信。
    直到十几分钟后，带著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寰宇联合標誌的8处锻炉作业场景放出，內阁工业秘书立刻凑上去，挨个审核，当他確凿地向伽特点头后。
    伽特突然觉得身体好重，手脚心开始冒汗。
    奇怪，明明是在无重力空间站，可身子却好像被重力捕获了一样。
    他勉强朝李斌笑笑：“这是8座，还有一座李老板可没展示。”
    李斌侧过身子，让投影照射到自己身后。
    那是一台藏於飞船货舱里的受损纳米锻炉，锻炉猩红的光芒，正规律的收缩，在伽特沉默中，李斌悠悠道：
    “哎呀，公司锻炉太多了，我就寻思反正自己的舰群经常在外面跑，维修需要船舶构件，所以乾脆带一个在身上，隨用隨造。”
    伽特按住额头，心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纳米锻炉誒！你隨船？你不怕打败仗丟了心疼吗？
    哦你寰宇联合有7座锻炉，丟一座確实不心疼。
    地狱军团的锻炉，都叫你们给吃了吧？还从失落星区找到了新的锻炉……真畜生啊李斌！
    对比產生的强烈失落之后，是兴奋。伽特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因为情绪过后，等智商站上高地，他意识到拥有大量ai核心，纳米锻炉，星际帝国庞大人口，以及位於星区北部远离失控ai和纳米疫群战场的英仙座联盟成立，再拉上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意味著什么。
    是10座纳米锻炉的產能，是超廉价的工业製品市场，是足以让整个联盟的平民享受到近人之领水平的生活產能保证。
    是只要深度合作，整合资源，梳理运输链路，数年內就能爆出震撼星域的舰队力量。
    再加上星际帝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再加上整个北方无有后顾之忧，只需专心经营南下……
    一个星域一统的格局，似乎近在眼前。
    “不，不对。”伽特喃喃自语，应该说，是自大崩溃以来，星域从未有过如此好的统一局势——这次甚至还有足够强大的外敌，逼著人类联合！
    他嚯地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內阁需要回去开个会，结果会儘快给您。”
    內阁还有谁再反对，我就动手清除了他！伽特心想，作为最初的势力统一星域，其未来，其上限，甜美得诱人。
    我只有一个选择，他想，位於星域最角落的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也只有一个选择。
    李斌笑容意味深长：“好，慢慢来，不急，我等你们消息。”

 第1158章 联盟一体化·上

    （今早上吐了一波，感觉肚子不痛了，不过身子软得很，估计是前天晚上的外卖有问题。依旧二更，明天看看能不能三更）
    邀请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入盟，本质来说还是李老板心善，不忍对有合作情谊的朋友下黑手，也是顾忌巨企舆论，否则他大可趁著其他势力焦头烂额的时候，挥师北上。
    若是內阁不知好歹，后果可就严重了。
    加入有奖励，不加入有惩罚。
    因此，在今时今日，於拜占庭星举办所谓的第一届大会，对台上诸家。包括秘书长伽特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李斌提出要组建更紧密的同盟时，那些总督、海盗王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不过伽特只是暗中一笑，心说等著吧，你们不想加，咱们未必想要。
    但见李斌清清嗓子，开了口：
    “这第一件事，就是关税一体化。”
    “即自今日起，英仙座联盟成员势力，取消联盟內部关税，仅按照规章制度，抽取商业税和其他税种。另外，各势力之间取消边境检查。”
    岂止是重磅炸弹，简直就是重磅炸弹！
    要知道，即便关係好如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此前关税最低也都在5%-8%之间，至於那些没有双方籍贯，以第三方身份在两地跑运输的，那可就在8%-12%晃荡了。
    这已经算是很低了，但依旧让许多企业、集团和个人，依旧对黑市有巨大的需求。
    取消內部关税，不但能挤压黑市的生存土壤，更能扩大中、大型公司的贸易活力。
    就拿粮食、矿石之类大宗贸易商品举例，其实从寰宇联合运输到布莱顿联盟，利润都没有12%！完全是靠著政策优待，给补贴，给命令，让萨拉都押著舰队去运输的。
    若按照萨拉都自己的想法来，他更想运输更值钱的成品粮，而不是廉价的营养膏。
    这一点李斌其实是知道的，得益於过目不忘之能，他记得上辈子看过的新闻，说是跨国海运粮食，中小贸易商利润率在3%-8%。
    即便是大型贸易商，靠著全產业链布局和规模优势，也不过是能做到8%-15%。
    这类大宗贸易，单位利润微薄，纯纯靠著巨大的需求量，才得以维持。
    如今李斌这句话一甩出来，就等於告诉所有总督和海盗王，新的產业机会来了。
    不需要你再花钱买人情，跟巡逻队斗智斗勇跑黑市，只要商业舰队动起来，12%的利润唾手可得！
    行星总督还做什么產业布局？直接梭哈运输舰队，在联盟內部跑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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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盗王还干什么打家劫舍？直接成立护航公司，到时候光是护航订单就吃得脑满肠肥！
    跑商攒钱，升级產业，无论是买食品加工厂和蟑螂饲养站，大型人工淀粉合成工厂，拿来製作营养膏，还是招人置办修船厂，废品船坞，都是绝佳的选择呀！
    李斌说话间，便有帝国僕从拿著塑料纸文件，在每一个座位边分发，並要求总督和海盗王关闭所有植入物，关闭义眼摄影功能。
    “搞得还挺谨慎。”有人嘀咕著打开文件，瞬间屏息凝神。
    因为文件里除了长篇累牘的法案和计划外，还有根据各个行星总督、海盗王的地理位置，当前產业规模，做的合理化发展规划草纲。
    “都是用ai核心演算出来的，算是我们为诸位提供的福利。”李斌捻著葡萄，笑容越发深：
    “具体的计划其实也是有的，不过我们只给合作者分享。大家也不必担心泄露，每个人的文件只涉及自己的星球或空间站。”
    有总督心里骂骂咧咧，心说你这草纲也好，详细计划也罢，都没区別嘛！所有规划方针，都建立在加入联盟，享受联盟政策优惠的条件下！
    別的不说，各地的未来发展，毫无疑问是以『融入联盟』为前提的！
    可虽然心里骂娘，这总督脸上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贪婪的目光。
    无他，联盟的市场太过广大，光是挖矿卖矿满足目前的联盟矿石缺口，都有大利可图呀！
    李斌乘胜追击：“第二条，资源信息一体化，打通內部市场，资源信息內部透明，非限制资源公开招標。”
    嚯！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说详细计划只有加入者能享受！
    由侍从新递上来的文件，包含多个方向，无论是工厂採购、还是技术支持、以及本地设施技术升级、甚至包含科研项目合作，超空间航道更新等诸多领域信息共享。
    除此之外，在联盟內部，也就是原巨企们控制的星系，以及无人星系，所有非管制资源，都纳入到公开名录中。
    只要是联盟合作者，就能依法合理合法地採购矿山、气態行星某区域年限內开採权！
    “乖乖！名录里甚至还有整支舰队和採气站採购权限？”一名总督惊嘆道。
    儒丽点头：“激发市场潜力，解放生產力么。”
    心动，所有人都心动起来。別的不说，仅目前展现出来的条件，便超过了星域任何一家势力。
    “还没完呢。”李斌指节啪嗒啪嗒敲打：
    “下一条，组建联合巡逻队，各势力交织组建巡逻队，共同巡逻边境，打击违法行为，保护大家的利益和財產。”
    这是基於治安、防卫需求提出的军队归公，乍一看挺嚇人。但大傢伙仔细看下去，注意到仅仅是组建『巡逻队』而非『舰队』。
    船舶需求也只是护卫舰和驱逐舰，並且数量要求不高。
    与其说是强制摊派，不如说要个投名状更准確。
    也是，四家巨企级势力，哪里稀罕这点儿烂船？他们心想。
    但其实这一条，才是李斌精心设计的技巧。
    融入联盟並非泛泛空谈，他不仅要这些小势力的经济、工业融入联盟，更將政坛、军队也融入进来。
    而『军队归公』，就是將原本属於总督、海盗王的舰长、船员，带入联盟，用更广阔的舞台，更大的荣耀诱惑他们，让他们在大联盟和小家园中做抉择。
    不需要强迫，仅仅展示出宽广的前景，他们自然明白什么才是更好的。
    见这一条也通过，儒丽和李斌对视一眼，稍稍放心：
    “下一条议题，大基建计划。”

 第1159章 联盟一体化·中

    这次，没有发文件，而是直接用投影展示。
    在幅员辽阔的英仙座联盟中，有人的星系被【x】標註，无人星系被【o】標註，眾人都能看到，在寰宇联合和布莱顿联盟之间，尚且存在不少无人星系。
    隨后，联盟领地向东、北、西缓慢扩张，慢慢將失落星区吞併。
    “根据星域大会的决议，联盟成立后，会逐步向失落星区扩张，以回收人之领遗物，拆除废墟为第一要务，建造纳米疫群隔离带，清空资源，期间会对外设置一个个小型殖民点。”
    “期间，联盟会在境內每个拥有稳定点的星系，安装中继通讯器，扩大通讯覆盖范围。”
    李斌说完，所有无人星系都亮起来：“以后，每一支舰队，都能在漫长的航道中，进行短暂信息补给，並根据最新的市场信息，以及公司命令调整自己的运输方向。”
    所有人都暗暗点头，此举无疑是大大有利於联盟，也有利於自己的。
    就是不知道这份產能，从哪里来？
    虽然李斌说著抓取最新信息，调度运输方向的话，只针对灵活的个人舰队，以及自由贸易舰队，对於签署运输合同的舰队不適用。
    但无论是掌握最新信息，还是遭遇海盗、左径骚扰后，及时前往无人星系发报求援，都是比以以往听天由命好多了的。
    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的舰长，在没有足够的护航飞船伴飞情况下，遭遇海盗就只有一个死字。
    等死的过程堪称绝望，所有行星总督都从受害者报告，以及黑匣子感同身受。而所有海盗王人生中都干过类似劫掠运输船的事儿，更是明白深浅。
    对於海盗王而言，这一步棋，无疑是大大压缩了他们的生存空间。倘若不加入联盟，以后抢劫都不好整了。
    想把海盗当驴子使，一手大棒后，自然要给胡萝卜，李斌继续道：
    “除此之外，大基建计划，还会对全联盟所有行星、空间站进行人口普查，设备设施普查，並根据普查结果，援助自由星球和海盗基地，建造基础工业、民生设施，扩大內需。”
    普查这种事儿，只有强有力的中央才能做到，目前英仙座联盟中央未必强力，但李斌可以用利益让所有人乖乖听话，通过行使权力，构建强力中央。
    这是一个不需要区分先后，只要能做到a，自然就能做到b的事情。
    甚至包括在无人星系修建中继通讯器，也是为了强化寰宇联合对航道的掌控。
    这里面都是局，行星总督们能觉察出联盟所图甚大，但对於海盗政治的海盗王们而言，这些深意未免就太过深奥了。
    “下一条，工业一体化。”
    “各地根据政策、民风、基础產业分布，发挥特长，生產不同產品，进入经济循环，促进联盟经济繁荣……此外，工业標准需按照同一標准执行。”
    “基於工业一体化原则，推出货幣一体化，货幣统一，取消各势力幣种，仅以联盟幣作为星幣的唯一补充货幣。”
    但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暂时不执行这一计划，作为特区保留本地货幣——因为伽特儘管作为秘书长，却也无法做到一次性完全改革，支持前面的计划，已经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了。
    恐怕未来伽特要么需要进行大清洗，要么就要准备面临內战。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对他，对联盟都是好事儿。
    別的不说，作为文官秘书长，丰富的文官管理经验和带队经验，他很快就能在联盟脱颖而出。
    听说寰宇联合到现在都还严重依赖一个叫阿廖沙的，那廝为了工作连肠胃都改造了，这明显是团队业务能力严重不足，个人培养新人水平拖后腿的表现。
    等我將天赋带去联盟，好叫你们知道什么叫文官制度的优越性！
    手底下的年轻文官，渴望建功立业，手痒难耐。
    “最后，是政策一体化！”
    李斌环视所有人，朗声说出最后一项计划：
    “政策、行政根据时间逐渐统一。在外交、战爭等大事上，由联盟议会討论得出结果，首任联盟总长，由鄙人暂代，等局势稳定后，另行选举。”
    这话基本等於將原本默契的军事、外交动作，进一步制度化。
    但最让海盗王和总督们担忧的，还是政策行政方面。
    一体化是什么意思？任免由大会决策？那我们往哪儿搁？
    格鲁诺·布莱顿適时开口，李斌作为黑脸唱强硬立场，他就出来唱红脸扮和事佬：
    “根据联盟精神，与暂未推行的制度，各小势力领袖暂时不换，给予3年总督任期，根据绩效考评方案，评估任內执政效果（含政治、军事、经济），凡达標者，继续留任，不合格者解职，但不追究过往非重大过错如背叛、间谍罪。”
    “表现优异者，根据业务能力进行拔擢！军事特长的授予舰队指挥权限，经济特长吸纳进入联盟经济部，民生管理特长的授予更高级別职务。”
    “星系总督，特区总督虚位以待。”
    “暂不提升的，也可根据打分获得联盟积分，凭积分从联盟换取额外工业支持、亦或是政策支持！”
    跟伊凡吵架的总督，原本还面有虞色，听到这里兴奋地捻著鬍鬚，矜持地揉搓起来。
    好，好哇！
    他心里的犹豫算是彻底打消了。
    自由星球的总督，固然权力甚大，否则埃尔非的前总督莎娃不可能寧可引入第三方势力，也要谋求自立。
    但莎娃这么做是迫不得已，她既无法攫取殖民地的实际权力，又不能被当时的英仙座联盟进一步接纳，走巨企晋升序列更上一层楼，所以受困於局势，这才不得不做殊死一搏。
    但新·英仙座联盟开了这个口子，那就不一样了。
    我也能做巨企的爷了……不！不对！
    他仔细思考，心说四家巨企融合而成的巨大势力，前途不可限量，岂能用区区巨企级势力来评估？
    这儼然是超·巨企，甚至需要重新给一个专有名词才对！跟英仙座联盟比，什么霸主，什么速子科技，什么卢德教会，都是狗屁！
    他食指大动，在桌下来回晃悠，心里已经开始做一跃而成为联盟高官的美梦了。
    哪怕这个上升渠道很小，但只要有，花落谁家还犹未可知呢？
    桀桀桀，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口牙！
    （裙友做的mod，预热一下，船图很帅）

 第1160章 联盟一体化·下

    （抱歉没能撑过来，还是两更）
    星际帝国、拜占庭星、雅典娜岛，原帝国行宫之一，现第一届北星区大会所在地。
    温暖潮湿的海洋季风，从岛屿刮过，风卷著植物和泥土的清香，带著海洋生命的腥味儿，糅合成一股山珍海味，在仿神殿的石柱间来来回回，吹得长数十米，从石头穹顶垂下的化纤纱帘哗啦作响。
    纱帘起伏间，是天高气爽的阳光，在纱帘和石柱上敲打出斑驳的光点，照得与会的人们心暖暖的。
    还有点儿痒痒的。
    条件优渥，政治、军事、经济、工业全面一体化，所有联盟范围內的海盗王和总督，以及他们麾下的官僚、亲信，都一视同仁视为半个自己人，给予三年继续执政时间，想进步的好好表现，想颐养天年的趁机狠狠捞一把，不失为一个富家翁。
    老实说，以新英仙座联盟的体量，舰队实力，其实不需要搞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就算是强硬征服，也没有人不长眼在这个节骨眼挑事儿。
    从军事出发，寰宇联合的舰队，已经在之前的战役中，无数次的证明了自己的军事能力。
    从外交出发，在南边饱受两大天灾侵扰的时刻，就算至高霸主和速子科技的ceo心有不满，也不会说三道四，毕竟这等於给其他势力开了个好头——英仙座联盟可以消化境內的力量，你们也可以。
    大家都有的吃。
    至於舆论名望角度……以李斌挽狂澜於既倒，在德拉科战役眼瞅著双输的局面下击溃地狱军团，拿下联军首杀的功绩和良好的声誉，谁会多说呢？
    再者，这事儿经不起深究的，你深究下去，人联盟直接发布一个网络投票，让大家手下的平头百姓都来投票。你看看他们是愿意在你的自由星球吃蟑螂恰老鼠，刮苔蘚啃营养膏，还是愿意加入巨企，吃两顿热乎饭菜？
    这头一开，总督也好，海盗王也罢，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届时天兵一到，手下人提溜著自个儿脑袋去投降，没准儿还嫌弃这血丝拉乎的脑壳碍手，挡著人家吃联盟救济粮呢！
    所以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吧！
    讲完所有计划，李斌最后追问：
    “……以上就是联盟第一次大会宣读的所有核心內容了，后续更详细的，只给入盟的人看，不愿意加入的，吃完这顿饭，可以去拜占庭星到处逛逛，这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我话讲完，干一杯。”李斌捏起那杯酒，向所有人示意。
    “我反对总长的话！”
    只听一声暴喝，惊得台下所有人手直哆嗦，杯中晶莹的酒液都飞溅出来。
    大家纷纷伸头，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地界当刺头？是门外那掛著五肢不够嚇人？还是待遇不够优渥？
    却见乌梢蛇王成一脚踩在桌子上，双手高高捧起酒杯，迎著所有人震惊的目光，迎著台上戏謔的目光，满头是汗：
    “我反对总长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给自己壮胆，顿了一秒，確认无人拦自己，这才继续说：
    “我一直讲吼，李斌是我的偶像，我最佩服的，就是总长白手起家创办巨企的魄力。果断，狠辣！”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斌：“但总长，我要批评您几句，您今天说话，不够果断，更不够狠！”
    “这些人……”他手指环绕台下，“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跟我一个德行，您对他们好，他们未必感恩。”
    tom！有总督反应过来了，心中大骂。
    老子成了这黑洞都不吃的杂碎表忠心的台阶了！
    “总长，您是好人，我来做恶人。”
    王成大吼：“台下的！谁有不同意见，先跟我乌梢蛇过过手！”
    激动的他，口音又冒了出来，同时盯著那先前跟自己吵架的行星总督，大有一副你跳啊，你快跳啊的期待。
    行星总督抿著嘴，別过脸去。
    於是王成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好像贏了。
    康志仇瞅著李斌，表情无辜：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该我来演这个坏人啊！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顺势接过话头，不让王成再跟李斌搭话：
    “誒！乌梢蛇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正经联盟，不要搞得好像不正规组织一样。”康志仇主动张嘴，把敲打的任务接过，不让李斌开这个尊口。
    有的时候，只要不是正八经的批评，上位者说什么其实是不重要的。反倒是和谁说？说过几句话？这很重要。
    李斌联盟总长的身份跟乌梢蛇的地位差距，已经大到但凡多说几句，后面联盟派遣的文官收缴地方权力时，乌梢蛇只消提到这件事，文官代表就不敢做彻底。
    大人物的一个唾沫星子砸下来，就是洪水滔天，李斌已经是事实意义上，能一言决定一个行星生死的存在了——不需要动用舰队，他的態度，就能影响公司对某些星球的进出口，甚至引发倾销和金融战爭。
    如乌梢蛇这样，愿意动用军队，亲自上阵搏杀，只求博李斌一笑的投机者，充斥了公司內外。
    所以很多人，官越做越大，话越来越少，表情越来越司马，其实是事出有因的。
    可能你说这姑娘手真巧，第二天她的手就被人剁下送来。你明天说这女孩真是秀色可餐，后天就蒸熟了端上来。谁也不知道你今天一句话，下面会怎么执行。
    李斌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遥遥致敬，隨后一口饮下。
    台下眾人惶恐地弓腰，即便坐在座位上，即便位於高台下，也不由自主矮下身子，等李斌和其他成员势力领袖都喝乾酒，这才饮尽。
    “会议暂时开到这里，舟车劳顿而来，想必已经饿了吧。”儒丽作为东道主，接过了宴会主人的身份，开始安排宴席。
    俊男靚女组成的舞团从石柱后款款走出，与投影构造的特效一道，组成绚烂的民族舞蹈。
    丰盛美味的食物一盘盘送上，醇厚的酒水一杯杯端来。
    这些吃食和节目，未必有人看，但就像除夕夜的电视和茶几上的瓜果甜点盘一样，属於气氛组的一员，可以不用，但必须要有。
    不然没人说话，每个人心里打小算盘的尷尬氛围，就要溢出来了。
    不过在李斌心里，这依旧是一次胜利的大会。
    又贏了。

 第1161章 李斌疯了，他要搞新英仙座联盟！

    大会持续了一周，李斌作为总长，亲切接待了每一位总督和海盗王，他出面一般只作为閒聊。
    具体的业务、条款、后续的融合计划，自然有专门的组织来承担业务。
    星历220年9月7日，大会结束后，李斌反而是第一个离开的。
    他带走了规模庞大的核心舰群，这些飞船停在港口时，便让来开会的人心惊胆战。
    如今离开，仅仅是推进器甩出的尾焰，便遮天蔽日，叫他们心驰神往。
    尤其是意识到这样的力量，会成为自己的保护伞后，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
    没有人不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哪有不爭的道理？
    又有谁，会只满足於一颗先天不足的自由星球，一个破旧的海盗基地呢？表现出色点儿，去给几家巨企打工，给他们当行星总督，这不香么？
    -----------------
    “开会开爽了？”
    烛龙號船长休息室，伊莎放下健身器材，对葛优瘫一样瘫痪在床上的李斌说：
    “还没完呢，回伊甸星后，你还得开各种会议，我看看……你还有300多个会要开。”
    “咕，杀了我。”李斌痛苦地呻吟，声带沙哑得即便用星际药物治疗，都没能快速治癒，“李姝，阿廖沙何在？”
    伊莎把毛巾搭在肩头，露出ii形腹肌，歪著头嘲笑：“这不是李大人夸下海口，要推动联盟一体化么？所有人都来找总长开会。”
    “工业產能匯报会，未来三年的產能调配规划，人口普查方案，海陆军扩军计划，船员一体培训计划，联盟巡逻队筹备……”
    伊莎念经一样地说，说得李斌头疼，他用被子蒙住头：“啊~！好痛苦！”
    丽人走过来，一把掀开被子，乘胜追击：“这还都只是內部会议，关於风险矿业和左径国的支援，咱们也要给说法的哇！可別忘了，您可是建立了星域第一个区域性大联盟的！”
    李斌苦著脸：“我这几天给你使使劲儿，亲爱的你能帮我分担一些吗？求求了。”
    伊莎歪头：“看你表现咯。”
    “……上工。”
    -----------------
    痛苦的不仅仅是李斌，其他势力的领袖，在得知李斌的大计划后，更是震惊。
    “李斌这是要做什么？他要外交吞併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和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吗？”
    至高参谋部，贝加尔难得放下南线的航道打击日报，叼著雪茄的手微微颤抖：“这么多，这么复杂的计划，涉及到的可不是一两个產业，几乎可以说是要顛覆他那什么联盟所有架构，推倒重来的！”
    至於剩的那句“难度比我杀光霸主所有战爭家族还大”，被他咽进了肚子。
    至高参谋们也匪夷所思，拿著报告嘖嘖称奇。
    最奇葩的还不是李斌提出的这些计划，而是其他势力领袖，竟然都支持？
    这找谁说理去？
    至高参谋和ai核心反覆推演了十几天，都没能得出一个比较准確的结果，他们提交的报告，各个可能性低到让贝加尔看到就发笑：
    “……所以，你们跟我说，这三家势力都答应入盟，建立几乎可以说统一的经政军体制，最大的可能性，是李斌同时撅服了儒丽、伽特和格鲁诺？我是身处什么屎忽宇宙么？”
    “额……”至高参谋擦著汗，费力解释，“概率儘管只有13%，但无论是我们还是ai核心，都认为只有爱情的盲目，才有可能导向这个结果。……”
    毕竟他们又不知道李斌手里有7座锻炉，也不知道圣卢德，更不知道人类共存派。
    所有和李斌关係非常好的势力里，就属霸主看得不真实，知道的最少。
    贝加尔拍桌：“这种tmd解释，你们要我怎么相信！？”
    骂完贝加尔气馁地揉额头：“我们自己的联盟组建的如何？”
    说起这个，至高参谋们来了精神：“暂定为火凤联盟，目前加入的势力，除了我们外，有玛格欧斯，fsf军事公司。航务局和apex设计集团那边还在谈判，不过能拉拢过来是肯定的。”
    “毕竟星区南部，他们离咱们最近，有合作基础，还有共同敌人，他们更要面临纳米疫群的入侵。”
    “不过肯定做不到英仙座联盟这样夸张。”
    “卢德教会那边呢？”贝加尔烦躁道，“老实说一个卢德教会，能顶两个三流巨企。”
    “卢德教会那边……”一名参谋吞著口水，磕磕绊绊道，“卢德教会那边跟卢德左径，左径国组建了卢德联盟，暂时拒绝了我们。”
    砰！贝加尔猛捶桌子，留下浅浅的拳头印子：
    “我们连积年的盟友都丟了？！”
    见至高霸主语气不善，参谋赶紧解释：“那边说，是基於我们在第一、第二次ai战爭里的决策，出於稳妥考虑才选择拒绝的。”
    意思就是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歷史遗留问题，导致卢德教会愿意与我们保持亲密关係，但结盟就算了。
    大概相当於你是个好人，我们可以做朋友做哥们，结婚还是免了吧。
    “前两任至高霸主简直就是猪！”
    -----------------
    狼灵星，瞿祥瑞看著间谍的报告，摇头朝日列夫惊嘆：
    “李斌疯了！他要搞新英仙座联盟……不，比原来的英仙座联盟还离谱，这个政策如果顺利推行，他等於一手促成了四巨企级势力融合。”
    “星域的一流巨企级势力要换人了，哪怕十四军团重生，恐怕都要略逊一筹。”
    日列夫点头又摇头：“如果你是说地位，那確实，但如果你是说纯粹的战斗力，那还是有所不如的。”
    “如今星域再也没有哪家势力，有第一次ai战爭前的我们或十四军团的军事力量了。”
    瞿祥瑞幽幽道：“可別忘了寰宇联合还从地狱军团拿到一座纳米锻炉，布莱顿联盟、凯尔捷夫、星际帝国各有一座锻炉，凑一块儿就是六座。”
    “加上量產型粽子级和弓头鯨级，再过几年你再想想呢？”
    日列夫嘖了一声，沉默半晌：“我们提交的入盟申请，那边怎么回復？”
    “李斌说时候未到，让我们等著。”瞿祥瑞抹著脸说。
    日列夫无话可说了，年迈如他，忽然有种时间过得太快的荒谬感。
    李斌带队突袭狼灵星，这才过了几年啊？
    曾经如日中天的速子科技和霸主，竟然一跃而至於要被人叫一声“等著”的境地了？

 第1162章 大联盟时代

    当李斌带著舰队抵达布莱顿联盟的时候，兰苑和伊莎，基本完成了对纳米疫群的过往战役资料匯总和分类。
    两个人终於休閒了下来，伊莎报復性地压榨李斌这不必多提，兰苑则捡起了她最喜欢的休閒运动。
    既找布莱顿联盟借了个地下仓库，开著自己的骑士，又找老董借了几头巨兽，主动报名参加生化巨兽实验项目，用爆裂的火焰、爆弹和舰载飞弹，发泄伏案工作的怨气。
    “啊啊啊啊！都给老娘死来！”
    扳机扣到底的兰苑，在频道里脏话频出。
    但等出舱后，又变回那个冷静的总指挥和实验人员，一本正经地跟生物专家们分享自己的实战体验。
    根据星辰·菲尔说，兰苑混在专家群体里简直如鱼得水，熟悉的实验项目参与人身份，熟悉的没有尊卑只有各自占据观点中路对喷的酣畅淋漓，让曾经作为实验舰驾驶员的兰苑欲罢不能。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便是那名被拴住五肢，炮决解体的伊凡的海盗基地格里菲斯（griffith）空间站。
    格鲁诺以及布莱顿联盟议会，故意等李斌抵达，亲自邀请他旁观了整个格里菲斯空间站的清洗行动。
    不，这甚至算不上清洗，伊凡死后，格鲁诺便调遣重兵陈临空间站，封锁了整个空间站，並挨个召见已故海盗王麾下將领。
    曾经让格鲁诺引以为傲的布莱顿人剽悍团结的风俗，如今成了让他颇为头疼的负隅顽抗。
    他费了十几天功夫，才赶在李斌抵达前，同样打著『团结』的旗號，派遣大量跟这些將领有过共同作战经歷的战友级將领，以及私交良好的军官反覆斡旋，这才成功搞定。
    星历220年9月22日，格里菲斯空间站外，天宫號无畏舰观景长廊。
    李斌欣赏著布莱顿联盟处理叛徒。
    这种经歷不可多得，內部清洗往往是隱秘而分散的，似这般集中且高效的行动，他不可错过，並表示要好好学习经验，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格里菲斯空间站內部爆发了一场小规模战役，战役只花了半天便平定了，最后是当地的数名高级军官，带著海盗押著伊凡死忠分子和亲属出来，接受直播处死。
    为此李斌还专门向格鲁诺取经，諮询如何解决势力內部小团体，对此格鲁诺只是苦笑道：“无非是利用团结的精神，用大集体欺压小集体，派人攻訐海盗的小集体……老实说，若非我们真的占据大义，否则这些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
    老登人还是太好了，李斌感嘆，敢於对联盟指手画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小集体，事后搜出来的大量证据，以及审讯顽固分子掌握的情报来看，伊凡甚至有取代格鲁诺的野心，对这类人，一定要出重拳。
    “格鲁诺性格有些软弱。”李斌看著对內部有些优柔寡断的格鲁诺，给出了如是评价。
    他应该早一点就著手处理伊凡的，伊凡在抵抗余暉的时候，固然表现出了顽强的作战意志，是一名称职的军事领袖。但他糟糕的政治素养註定了他不能领导一方势力。
    与其说是伊凡在不断胜利中冒出了野心，倒不如说是格鲁诺的姑息养奸，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这本可以从一开始就掐掉苗头的，譬如通过给予荣誉性的高级职务，让伊凡远离一线，成为吉祥物，亦或是让他参与到生產和具体的管理项目中，让本该几乎融入联盟的海盗们意识到伊凡作为领袖，其素质究竟多么不合格。
    最次也该提前留下特工进行监控——就像李斌在坦法和格拉纳达、冒险家协会做的那样，一旦管理者有问题，他李斌都能第一时间掌握信息，並扶持对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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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不行，还能通过暗杀，让伊凡溶於水或者別的什么。
    只能说，布莱顿联盟早年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们形成了军事成熟，政治幼稚的文化氛围。
    处理掉格里菲斯空间站的问题后，格鲁诺便公开发表了新的演讲，他阐述了加入英仙座联盟的重大意义和未来的诸多计划，李斌庞大而复杂的计划，以及他在当地留下的良好声望，让所有人为之振奋。
    演讲中，格鲁诺顺势宣布：
    “……根据联盟精神，以后再也没有『布莱顿联盟』，只有『布莱顿』，我们將作为一个地区，一个民族，在新的联盟里效力，就像以前在联盟一样！”
    这则政治口號，標誌著布莱顿人融入英仙座联盟大家庭的决心，以及主人翁精神。
    英联彻底融合布莱顿人的事跡，深深刺痛了其他巨企级势力，就在当天稍晚时间，李斌便收到多份会议邀请。
    在布莱顿的冰火山行星地下城，他衣冠楚楚地坐在办公室里，身边是妻子伊莎，而就在他俩对面，是同样正襟危坐的格鲁诺。
    而两拨人中间，是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的摄影团队，他们忙碌地来回奔走，长枪短炮的拍摄设备对准三人。
    “霸主一个小时后召开大会，宣布成立『火凤联盟』，联盟势力为霸主，玛格欧斯，fsf军事公司和航务局，apex设计集团已经完成跟红卫队的洽谈，等和资本派谈判完，后续会补上入盟会议。我们要远程出席。”李斌翻著资料小声说。
    伊莎则盯著终端嘀咕：“最新消息，辛达强权修改了他们的会议召开时间，改到30分钟后，由狮王亲自主持，宣布成立联盟势力『中央伟大盟约』，简称中约……这明摆著就是要抢在至高霸主前面嘛！这个狮王，这种地方摆什么性子。”
    李斌也抱怨：“狗屁中约，成员就只有辛达强权和鬣犬矿业两个势力！而且较真讲，鬣犬矿业压根就算不上一个势力！成立个联盟，还召开大会，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可没办法，英联的名头如今太响，这些势力的邀请，李斌又不能不出席——人家都允许你打著『忙於星域大局事急从权』的藉口，许可以全息投影形式出席了，再不去就是不识好歹了。
    莫说是他，对面的格鲁诺，星际帝国的儒丽，以及凯尔捷夫的伽特，以及康志仇都会出席。
    为了星域，为了外交，忍忍吧！

 第1163章 关於纳米疫群的新情报

    其实不仅仅是至高霸主和狮王要在今天召开联盟成立的公开大会，还有恶魔航电的大元首也要在今天召开，甚至仨人的大会时间，说是前后脚挨著都算抬举了，三方重合的时间占了六成！
    毕竟是正式的政治大会，没有开一两个小时就结束的道理。
    只是苦了李斌等人，甚至坐在这儿，一个投影要送给三个势力用。
    辛达强权会上，现任鬣犬矿业的ceo，站在表情不是很好看的狮王身边，作为同盟势力，简直是谨小慎微，但表情中又带著遏制不住的满意笑容。
    他是自风险矿业打进老家后，更换的第8个ceo了。
    前7任ceo，不是死於自家內斗，就是试图保持鬣矿自立，被辛达强权派遣的辅政官干掉了。
    以至於知晓內情的李斌，总觉得这廝有种把祖业卖了个好价钱的庆幸。
    恐怕他早就在暗中对抗狮王的过程中认清了现实，既然霸主、速子、卢德无意为了自己与狮王对立，他就绝无独立的可能，那不如投降了事。
    狮王表情难看是正常的，毕竟辛达强权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盟友，虽然与恶魔航电接洽过，但两人就谁担任联盟领袖存在巨大分歧，最后不了了之。
    而等同时出席了恶魔航电的大会后，李斌和伊莎更是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因为如果说辛达强权的联盟，只是把原本该吞併的势力吐出来，换了个雅致的吃法，有种反芻的美。但狮王还是有能力將盟约制定得异常苛刻，以继续保持对鬣矿的控制权。
    那恶魔航电的联盟简直就是儿戏了。
    因为在星图中可以看到，恶魔航电北临寰宇联合，西接霸主和fsf军事公司。
    但他既无能力在寰宇联合和霸主的盟约中担任领袖，更拉拢不了fsf军事公司——別忘了，第三次ai战爭期间，恶魔航电还打过fsf军事公司！
    而得知fsf军事公司以『长期军事安保僱佣』身份加入火凤联盟后，恶魔航电就丧失了最后一个直接接壤的势力同盟可能。
    於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飞地上。
    恶魔航电曾经与军力衰退的凯尔捷夫做过买卖，购买了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於第三次ai战爭中，肢解英仙座联盟获得的核心星区领地。
    这块领地与原风险矿业，现安全矿业毗邻，两方势力领袖一番勾兑，便组成了一个较为鬆散的联盟，联盟总长以恶魔航电大元首为首——正因为鬆散，安全矿业才愿意加入。
    安全矿业的ceo也是个人精，他不接受狮王的邀请，是因为尝过担任ceo甜头的他，不愿意与相邻的辛达强权联合，盖因他意识到，如果联合，未来辛达强权隨时可以用『联盟』为藉口，干涉自己內政。
    如果说航电不讲道理但远在天边，其飞地因为几度陷入战火能力有限，那辛达强权可就大不相同了。
    人家就站在家门口呢！
    总之，再加上贴心地低调宣布成立卢德联盟的卢德教会，如今星域较之以往，已经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新格局——即以联盟为首的时代降临。
    不过这个联盟时代，版图丑陋得简直令人髮指。
    （如下图，第一个是早期的星域势力图，第二个是现在的联盟时代图，未標註的，要么是星系未纳入巨企级势力控制，继而没入盟的，要么就是如第二速子这样故意还没有入盟的）
    好容易连开三天会，把大会搞完，李斌正跟妻子在冰火山滑雪，一边度假一边等待舰队补给维修完毕。
    结果没享受几个小时，n小姐紧急机密通讯打来。
    李斌连忙跟伊莎回到烛龙號上。
    【人类共存派舰群已全部接到撤离指令，当前撤离63%】
    【不排除被人类发现可能。】
    伊莎捏著下巴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共存派舰群规模太大，南线巨企级势力发动了拾荒队和打捞舰队远洋侦察，开出的报酬不菲。”
    “不过……”她担忧地看向李斌，“这样一来，火凤联盟要面对的压力將会很大。如果有不长眼的铁心绝灭者打进风险矿业，那更有可能直接给纳米疫群送，引爆模擬人格林洛雨。”
    “这种事情担心也没用，n小姐不会拿这种情报紧急联繫我们。”李斌摇头。
    果不其然，等这边確认收到情报后，n小姐给出了另一则劲爆，且很可能十分关键的情报。
    【纳米疫群无法蚕食休眠中的星门，但可以蚕食崩溃的星门】
    隨著这条信息而来的，是两段蚕食星门的投影。
    一端是正在蚕食崩溃的星门，那巨大到比任何一座大崩溃后人造虚空建筑还要巨大的星门边缘，贴著一艘由疫群感染的野狼级护卫舰。
    撤离的人类共存派舰队拥有数艘巡洋舰和大批驱逐舰，因此大胆地抵近后，详细观察了纳米疫群的感染过程，並拍摄到高清画面。
    根据標註信息显示，这是大群的小股捕食队，用於侦察风险矿业附近的无人星系，属於是被顾钟玉一发行星杀手重创后，当前力量不足以对抗风险矿业，因此化整为零了。
    它分解的，正是崩溃的星门。
    当然，这条野狼级最后被摧毁了。由等离子炮、自动脉衝雷射多轮打击，將这条护卫舰融化蒸发。並且为了防止被任何微型纳米虫感染，抵近的飞船全程开启护盾，纳米虫落上去也会被烧化。
    另一段，则是舰队遭遇大股纳米疫群后，立刻向跳跃点飞行紧急撤离，纳米疫群那自称林洛雨的模擬人格劝降无效，並且发现自己拼凑的纳米船体追不上舰队后，转移目標，扑向附近休眠中的星门。
    这次它们折了牙。
    星门明明没有护盾，也没有自动武器，按理说能人类没有拆解星门，是因为这玩意儿一来星域到处都是，二来材料未知难以损坏。
    拆了又没法復原，留下等技术发达了总有一天能逆向研究的心理，天长日久也就把它当成自然景观看待。
    可纳米疫群既然能啃食崩溃的星门，没道理啃不动休眠的星门才对。
    偏偏它们就是束手无策。

 第1164章 星门的进阶情报（为北冥洛雨加更）

    （提前声明，这一章关於星门的补丁，是小的严重ooc的，老爷们看个乐就好，因为游戏里確实存在崩溃的星门和休眠中的星门，这玩意儿无法摧毁，甚至不受天体运转影响，小的只能用自己的科幻幻想来打补丁了，下面是休眠中的星门图）
    “n小姐，你们和圣卢德那边，有没有关於星门的技术资料？”李斌看著投影，拧著眉问。
    【没有，星门的设计建造、以及维修属於人之领机密情报。】
    【这些情报应当储存於英仙座星域本地的人之领政府机关中，当总督抵达任上，开始履行义务才有权力查阅。】
    【但总督的资料库里，搜索关键词『星门』，检索出关於叛军、镇暴相关主题文件，找到具备参考性资料一则，圣卢德已通过南天门星系星门周期性打开，传输给我，已经发送到你手里。】
    n小姐比起以往，擬人化程度大大增加。
    李斌收到情报后飞速翻过，伊莎则抱著胳膊等。
    她知道李斌在记忆力方面非常有天赋，所有资料刷一遍闭著眼就能复述，所以李斌看资料从来都是快得飞起，翻阅速度自己跟不上。
    因此对於这类独一份的资料，向来是李斌刷一遍给她，她一边看一边跟李斌核对分析。
    几十秒后，李斌把终端一推，伊莎翘著腿接过，慢慢查看起来。
    资料並未从技术、应用角度对星门进行阐述，而是提到一则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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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人之领通过管制星门来控制各星域开始，部分野心家就对星门进行过各种尝试，其中固然包括技术分析，自然也包含了摧毁星门。
    歷史上，人之领通过对叛乱星域关闭星门，由星域总督开启部分星门投放舰队，通过“我可往，寇不可往”的方式，利用星门高机动性多次打垮叛徒。
    以至於后来叛军乾脆在造反后，摧毁了控制的星域部分地区的星门，给人之领平叛造成了巨大干扰——將原本一两年就能平定的叛乱，生生拖延了几十年。
    因此人之领对星门这一经济、军事、生產命脉，投入巨量资金，做出多轮升级。
    在英仙座总督留下的资料里显示，现如今的星门，只要並未崩溃停摆，就决计不可能轻易被摧毁。
    『休眠不是停转，星冕分流器仅为星门打开关闭、维持需要的巨大能源缺口进行输送，星门本身的完整性和功能性，由星门自身维持。作为一项千年工程，它拥有超长待机的能力。』
    英仙座总督甚至在这句话后面做了批註：
    【不如说，如果星门不能长期自我维持，作为一项遍布银河，被人之领倚重的巨构，需要在脉衝星、黑洞星云、小行星带乃至其他恶劣环境长期运转的设施，它就是不合格的。】
    【长效且可靠，才是它值得被选择的价值所在！】
    这句话让李斌和伊莎两眼放光，结束与n小姐的通讯后，两人立刻联络公司的人之领老登，以及学院，开始调查星门相关信息。
    兰苑自然是两眼一抹黑，杰哥也是举手表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我都没资格过问的您別问我！”
    最后，还是学院这边拿出了可靠的资料。
    搬迁到伊甸星的学院院长贝加德，露出兴奋的，『我早就等著你来问』的神情，她摸著自己的光头道：
    “学院既然有技术重启休眠中的星门，自然对星门有所了解。毫不夸张地说，整个英仙座星域，论星门歷史资料，没有人能超过我们！”
    “这便是考古的绝妙之处吔！人类不考古，不求史，与野兽何异？”
    她桀桀怪笑：“学院自大崩溃前便存在，大崩溃后一直致力於回收人之领一切信息，就是为了应对像今天这样的局面呀！”
    她拍著桌子，急吼吼对李斌道：“您要资料？好说，得加钱！”
    “ceo！您可是亲口说了，要对失落星区展开大勘探的！我们学院的考古专业今年专门扩招，甚至召回了不少考古专业的毕业生，您知不知道，歷年毕业生加起来上千號人，他们要出勤远洋考古，现在这点儿经费压根不够！”
    看著加钱姐癲化模样，伊莎有些吃惊，李斌倒是习惯了，他对伊莎解释：“搞科研的都这样，贝加德敢顶著霸主搞星门实验，她也压根就不是正常人……不如说，歷代学院院长，都是疯子。”
    哦，所以她才对你这么积极，因为你俩都一样疯是吧？伊莎心里吐槽。
    -----------------
    “歪日，敢情一座星门，竟然还凝结了这么多科技！”
    伊莎拍案叫绝。
    学院提供的情报，有一部分来自於已经文明灭绝，被巨企饱和轰炸，又被当地科技蛮子们毁坏后回收的人之领官方资料。
    儘管贝加德再三表示，如果当年霸主攻打亚细亚星系时，那枚行星杀手不启动，作为原星域总督行星的地下，肯定还能找到更多已经被人之领封死的资料。
    只不过那些资料，连带著宝库，都跟著行星一起灰飞烟灭，变成了环绕亚细亚星系的小行星带了。
    但光是学院考古专家们获取资料並推测给出的结果，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每座星门都拥有两套能源系统，一套外源性质，依靠星冕分流器提供，也就是说，每座星门里，都內置一座超分流阀门。
    除此之外，让星门保持两百多年依旧是休眠而非『崩溃』也不是『停摆』的，正是第二套內源性质的能源系统。
    经过考古专家和其他专家长期对学院所在的加拉提亚星系的星门考察研究总结，他们在双面神装置项目启动前，也就是上任院长在任期间，便推测出这第二套能源系统，应该是基於对逆熵技术的应用。
    不是如低温运算引擎那般单纯地抽取热量获取能源——在空旷的宇宙，这样做能获得的能源很有限。
    而是逆熵技术与零点真空能技术同时运用的复杂技术。
    零点真空能，属於量子物理领域，该理论认为真空中也蕴含巨大的能量，即便在绝对零度下也仍然存在。
    两种技术的运用，即通过逆熵技术，让星门內部某个区域永远保持绝对零度，隨后利用零点真空相关技术，有序获取维持星门休眠，抵御外力——诸如恆星辐射、黑洞吸引力、小行星以及其他残骸垃圾撞击的能量。
    这份能量甚至足以抵御大部分包括反物质爆炸！除非耗费巨大成本反覆高强度轰炸，否则星门不会被损坏的原因所在！李斌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属於是他坐井观天地用3k思维，来评估星际文明了。
    这才是大部分星门都能维持至今，甚至被星域总督评语为『千年工程』的原因！
    至於星门的外层装甲复杂且应用了强互作用力材料技，並持续通过零点真空能技术供能维持之流的猜测，因为其他势力对崩溃的星门技术解析一无所获的缘故，至今也只能列为猜想。

 第1165章 功夫在室外

    通过n小姐、学院、地狱军团资料库等多方印证，確认休眠中以及激活后的星门，都不惧怕纳米疫群吞噬后，李斌有了个计划。
    已知完整的星门摧毁成本巨大，而崩溃的星门（根据目前信息，崩溃的星门，很可能是在大崩溃中运输某些极度危险品引发某些破坏后被波及，例如逆熵装置或行星杀手）作为大量稀有合金的富矿非常吸引纳米疫群。
    因此李斌立刻联繫在新星之都维繫西线核心星区边境贸易航线的萨拉都，让他立刻联络林御风，由林御风的粽子舰队作为护航舰队，去点亮失落星区的星门。
    “这件事至关重要，关乎未来战爭格局。”
    李斌郑重其事地叮嘱：“粽子舰队全部换装反物质鱼雷仓，你们带上一艘战地母舰级，两艘阿特拉斯级，一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和数艘辉腾级燃料舰。”
    “反物质鱼雷对纳米疫群的杀伤力非常大，並且数艘粽子级组成的爆发火力，即便是余暉战舰也要避其锋芒。”
    “如果你们判断有胜利的把握，打完一轮后就立刻脱战，由战地母舰级抽取万用货舱和燃料，製作『弹夹』，完成补给后再进入战场。”
    “记住了，除了ai核心，多余的货物不要捡，路上若是遭遇遗弃舰，除了特殊遗弃舰，战列舰都直接摧毁！执行焦土战术。”
    “废弃空间站、採矿站、採气站、人之领研究站也一样，只携带高价值物品。”
    萨拉都听得十分认真，甚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参加过新星之都九段邀击作战的他，十分嚮往热血沸腾的战场，老实说，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的驾驶，对每一名经验丰富的舰长而言都是一种折磨——熟悉的航道、熟悉的任务、熟悉的人，每一天都在消减人的激情。
    若非寰宇联合的贸易线路十分漫长，萨拉都经常都在陌生航道飞行，偶尔还要承担冒险点亮星门的任务，他早就请长假恢復精神去了，哪里能一直在航线活跃？
    铁人也遭不住啊！
    “是！”他拍著肥硕的胸膛，波涛汹涌，“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李斌补充：
    “后续我会派遣3名信得过的老人担任舰长，他们也会携带新的双面神装置，以及带来新的战地母舰级和粽子级，我计划向失落星区派遣超过30艘粽子级，5座双面神装置，船员都是久经考验的忠诚分子。”
    “这些船员有的是老人，有的之前在其他领域工作，人是塞满的，你和林御风兼顾练兵的功能。我希望完成任务后，这些人经过数月休整后，能立刻投入战场。”
    “你们在完成各自区划之前，不要著急返航，另外告诉林御风，让他平时多拉著舰长、骨干进行军事推演，不要著急实战，能训练10条船的船员，我让他当舰队指挥，能训练20条，我让他当特遣舰队指挥，能训练30艘，我让他当打击舰群指挥！”
    “至於你。”李斌顿了顿，笑了，“格拉纳达星的李维明已经连著五次催我派遣新的行星总督接替他，他想就任矿业部虚空矿產管理人了，你好好表现，这一票干完，行星总督的位置是有的。”
    接著他补充：“当然，你要是想给子孙留下足够的遗產，我李斌也不是小气的人，英仙座联盟领地范围內的无人行星隨你挑，你开发了哪颗星球，你们家族就在哪颗星球做世袭罔替的行星总督。”
    区区一颗行星算什么？就像伊甸星上的赏赐给骑士家族的土地一样，在浩瀚的星辰中，土地要多少有多少，以他李斌的发育速度，再过几年，星系总督也可以册封啊！
    別的不说，原地狱军团统治、征服的星系里，还有不少废墟遗蹟存在，虽然被劫掠过，被轰炸过，但基础结构存在，重建成本远远低於从头开始。大量材料原地重铸就能用，这些土地难道不能册封？
    再者，英仙座联盟之外的有人星系，不是也很多么？往那里开！
    世袭罔替！
    萨拉都眼珠子霎时瞪圆，呼吸都急促了。
    当舰队指挥终有一天是要卸任交权的，可世袭罔替的行星总督，那可是一方土皇帝。
    啊~！李斌！我萨拉都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就是当年许可您上船！
    他此刻喜悦得几乎要懊悔起来了。
    蠢货吶萨拉都！
    你明知道李斌早早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却放任他！
    8岁虽然是星际人类的成年年龄，可8岁时谁能有李斌当年的心性？
    他李斌能一路从洗地的甲板清洁员，干到会计，甚至主持走私工作，岂不是天赋异稟？
    当年下船虽然是迫於命令，可这种人才难道就不该投资？
    杰夫里那个傻逼都能靠著几千星幣的烂船混到如今的地位，你才情，胆识都比他高无数倍，当年若是趁著自己亨通，用人脉帮李斌借一条老驱逐舰，今日就不只是一个行星总督了！
    萨拉都眼中含泪，不知道是被赏识的激动，还是前途的激励，亦或是错过机缘的懊悔。
    “星图方面別担心。”李斌笑容洋溢著土匪抢劫后的喜悦，“地狱军团收藏有大崩溃前的全星域地图，甚至连星门位置都標註好了，你们出动后，直接按照目的地找星门即可，其他的，都是路上顺带做的事儿。”
    总之李斌不太懂这种复杂的情绪，他掛断通讯后，便带著舰队踏上回家之路。
    萨拉都这边的安排，是李斌胜利的胜负手之一。
    星门全部点亮，最大的好处不是能获取星门航道里的海量资源，而是他可以提兵隨时通过星门，出现在敌人的背后，放肆打击对方，摧毁敌人。
    包括纳米疫群、铁心绝灭者和其他人类势力。
    除此之外，这批暗中练兵，也能做到在不引发其他联盟势力注意的情况下，暗暗完成。
    待到万事俱备，30艘粽子级跳出来，配合白石舰队护航，足以组织起一支能短时间融化一个星系的毁灭力量。
    別的不说，一座三级空间站，能挡得住30艘粽子级的反物质鱼雷轰炸么？行星能吗？
    没有行星杀手，那就用当量补上！
    这，就叫功夫在室外。

 第1166章 伊甸星才是世界最高星·上

    至於运输力量么……这么说吧，自星门点亮以来，大约从今年3月份开始，公司就不再为货舰发愁了。
    阿特拉斯级作为全银河最泛滥的大型主力运输舰，在星门里的存量很多，即便是因靠近星门而崩毁九成，剩余的残骸拼拼凑凑，也能凑齐不少。
    只一个数据便能体现公司从星门的收益——星门打开至今，公司已经获得了6艘从小破到大破不等，只需快速维修就能启用的阿特拉斯级，而同样的普罗米修斯级，也收穫了2艘！
    李斌甚至暗中给卢德左径送了快10艘普罗米修斯级的残骸！好让对方建造自爆船！
    现在公司的情况，是船等人！
    -----------------
    星历220年11月27日。
    沿著日益成熟的黄金航道（即从布莱顿到寰宇联合的北线航道）一路向东，曾经稀疏的为了求活，发了癲不惜违抗海盗皇帝命令的海盗和左径圣战士的航道，如今已经看不到这些破坏分子的身影了。
    一是因为寰宇联合成长到巨企，继而多次为人类挺身而出，甚至李斌作为创始人兼ceo亲上战场后，他就获得了左径圣战士们的认可。
    圣战士们认为李斌虽然也使用先进技术，但他至少敢用敢干，与其他墮落的巨企、军阀们毕竟是不同的。
    而海盗那边，则纯粹是因为寰宇联合多管齐下，又是僱佣冒险家，僱佣兵护航，又是派遣舰队巡逻，又是海盗皇帝命令，他们的生存土壤日益减少。
    尤其是在核心星区多次爆发战爭，商人们为了利润，安全选择寰宇联合的多角贸易后，航道便日益繁忙起来。
    原本船影稀疏的航道，便於海盗们干一票远遁，但现在航道上前后不过几个小时，就能遭遇或大或小的运输舰队和护航舰队，甚至直接撞上从伊甸星出发，前往战场的寰宇联合军舰，海盗们的日子就越发窘迫了。
    以至於等到黄金航道的无人星系都完成了中继通讯器安装，求援变得越发方便后，这些海盗在这里就真的艰难到快活不下去了——虽然黄金航道的利润越发大，但死亡率也隨之飆升。
    以至於盘桓在这里的海盗，乾脆在冒险家协会註册，跑去干侦察任务，或者当猎人，亦或干起了曾经自己最討厌的护航者。
    只能说旧星域把人逼成海盗，寰宇联合把海盗逼成打工人，这是公司的胜利啊。
    烛龙號舰桥，踹走大副钱涛，接替大副位置的伊莎，乜著盯著扫描器里前前后后拉得老长，到处可见飞船信號，正为航道繁荣而傻笑的李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高兴吧？”
    “嗯，高兴。”李斌下意识地说，然后抬起头不悦地看向伊莎：
    “作为舰长我需要提醒你，你现在的职务是大副，你不能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
    “aye，captain！”伊莎大声回应，“船长我只是想提醒您，航道这一部分非常狭窄，我们的舰群数量巨大，因此我们堵船了——因为扫描器里这些商船以及护航舰船也在进出。”
    李斌眨巴眼，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在宇宙堵船，听著像是什么天方夜谭。老实说从李斌登上萨拉都的船开始至今，除了在重大贸易时节的跳跃点外，他还从未在超空间堵过船。
    这实在太他妈离谱了。
    伊莎悠悠抬起手，指向展开的天穹会战系统：“很抱歉我的態度不好我亲爱的船长，但实在是事出有因，船员们敬爱的，敬畏的赛利亚妈妈，已经因为飞船缓慢的飞行速度而抓狂了。”
    李斌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赛利亚正用双手挨个掐爆投影里的飞船信號。儘管这只是虚擬的行为，但也足以表明赛利亚的愤怒，作为一艘战巡，她喜欢的是狂暴的火力，高速衝击用精金撞角凿碎敌人，是甲弹对抗，是信號战屠戮。
    总之，是酣畅淋漓的廝杀，绝非堵船。
    连舰桥工作的船员声音都小了许多，个个把话筒按在嘴边，生怕触怒赛利亚，惹来机魂不悦。
    让一个太空狂战士堵船，简直比让路怒症晚期患者开车更致命。
    李斌赶紧插入神经连结，在脑子里构筑虚幻的大叛乱太阳系保卫战现场，並放入各种科幻舰船大乱斗，让赛利亚在这个虚擬沙盘里尽情廝杀宣泄怒火。
    7天后，这支庞大的舰群终於抵达伊甸星系。
    这次儘管跳跃点前排著长队，匯集著南北航线的诸多飞船，以至於需要巡逻队担任交通指挥，赛利亚也不必排队了，因为她到家了。
    作为搭载了势力主人的舰船，她享受著最高优先级。
    飞船驶入跳跃点，等待重启的过程中，公共频道信號最好的频段里是一群男女抑扬顿挫的声音——这是建设在伊甸星的广播站，利用中继通讯器对全星系的广播，內容是李斌早年书写的《美利坚演义》。
    用於为货舰、巡逻队，虚空矿场的工人们提供消遣，並潜移默化培养所有人的文化素养。
    事实上，这个公共频道在地表也能收到，甚至家庭投影仪里，还能看到由宣传部的柯寧·奥本海默指导拍摄的《美利坚演义》全息小说版本。
    而其他信號较差的频段，则是各种刺耳的叫卖声。
    是的，在跳跃点附近，聚集了大批自由商贩的飞船。
    他们自发地围绕在跳跃点周围，通过改造飞船的武器位，將其改装成搭载了机械臂的巨型投影设施，用於投影自家的gg。
    从星域泛滥的鸡鸭馆，到贩卖寰宇联合预製菜，再到销售寰宇联合宠物，以至於售卖维修服务，提供本地情报的嚮导一应俱全。
    这些飞船大都破旧，大不过驱逐舰，小的更是只有穿梭机，但顶著巨大的投影gg，热气腾腾垂涎欲滴的食物，火辣女郎和娇艷男子投影撞在一起，甚至还会產生联动。
    李斌震惊地看著那男子用手指插进比自己还大的汉堡里，挖出一块白色人造黄油，魅惑地点在自己下唇，隨后从唇一路往下拉到肚脐，在身上留下一条清晰的白色奶油线条，好像把自己变成了一条大號肉色热狗。
    “歪日！”李斌忍不住爆了粗口。

 第1167章 伊甸星才是世界最高星·下（为金色之黯加更）

    他倒不是震惊於gg的尺度，作为在速子科技和稜镜自由港逛过的主，什么离谱gg他没见过。
    他震惊的，是这些gg的主人，即开著烂船的商人们，为了吸引顾客，竟然和非直接竞爭的商人们，產生了联动！
    【现在下单，劲爆鸭鸭上门凿井，即送板烧鸭腿堡套餐一份】
    那汉堡爆裂成无数小汉堡，迸射的白色酱汁变成湿漉漉的gg字体，绕著妖嬈起舞的男人打gg。
    “还tm有套餐！？”李斌惊了，你他妈的，食慾色慾一次满足是吧？
    他叫来维持秩序的巡逻队指挥，问这是怎么回事，那指挥还以为是李斌不喜欢，立刻就表示驱散这些人，並向总督府反馈出台法规禁止这一行为，又被李斌叫停：
    “我现在疑问有两个，第一是你们巡逻队来当系管，巡逻的任务交给谁？”
    “第二个是这些个gg、小商人，到底是谁的主意？”
    妈的，巡逻队当太空城管，这些堵门的商贩，趁著飞船重启的功夫到处兜售，不就跟挤在火车站台向绿皮火车里的乘客兜售喊货的走商一样了么？
    敢情你们就换了个皮，根子还是3k人类啊。
    “其实，其实我们虽然掛在巡逻队，但我们不是正经巡逻队，我们是星系治安维持舰队，俗称维持队。”那指挥尷尬地挠头，指著自己军帽上的標誌。
    李斌这才注意到，这些人军帽的標誌，比巡逻队少了一颗代表军人的星，多了一道象徵民间的麦穗。
    靠！还真是星际城管啊！
    “至於这些商贩……额，其实一开始他们是自发的。”维持队指挥小声解释：
    “这不是因为战爭么，导致核心星区越来越动盪，很多商人为了求稳，把贸易线路从西线，中线转到东线来。”
    “但东线最赚钱的，还是咱们这边儿，所以他们就都来了。”
    “从布莱顿联盟到这儿几十天，从南线霸主到坦法星则更远，很多人路上就憋得慌，尤其是那些多彩银河公司带来的移民船，以及各路自发的移民们，到这儿就忍不住想高乐，还有的想在进港前儘可能早地了解情况，所以这里就聚集了许多没啥本钱，但愿意挣点儿辛苦钱的傢伙。”
    “李姝总督发现后，一开始是想禁止的，但经过討论，认为这属於自发经济行为，是对市场的补充，所以经过慎重考虑討论后，出台了相关法规规范了各地跳跃点市场，划了道线。”
    他煞有介事道：“ceo，您別看这些人虽然小，但其实都兼职做探子来著，他们盯著来往的船只，送货上船，因为这里不在空间站，所以船上氛围比较鬆懈，一旦被发现有问题，立刻就上报了。”
    听到这儿李斌心头冷笑，可以相信具体的商人个体，但不能相信这个阶级，这是上辈子读歷史总结的经验。
    如果只是一面之词就真的信了这冠冕堂皇的话，只怕李斌早就被坑死了。
    他百分之百確认，这话，是李姝故意放出来，让小商贩们安心，並拿著身份做文章的。
    其实其他市里的特工来打听后，但凡肯掏钱，这些人保证啥都往外说。
    特工部门肯定早就在这些商贩里安插了靠谱的特工，这些特工，才是真正的耳朵，所谓的商贩，所谓的『探子』，不过是鱼目混珠之章法。
    李斌打发走维持队指挥，不让商贩们登船，等舰群重启后继续朝空间站靠拢。
    他自己则捏著下巴思索起来。
    老实说，能在跳跃点见到这些人，足以证明寰宇联合的经济繁荣程度。更可见民眾对寰宇联合的治安，社会环境，军事危机的信赖。
    当然，寰宇联合是否安全，很大程度其实不由寰宇联合自己决定。
    但公司能让人相信它足够安全，这背后代表的含义就很大了。
    货幣、金融、国家意志……这些说到底，玩得都是信心。能获得这些最狡猾最灵活的小商贩们的信任，恐怕寰宇联合在星域诸多势力中，已经名列前茅了。
    事实上，这份信心，很大程度上来自四个方向。
    其一是伊甸星系摧枯拉朽打垮了救济协会的救世方舟，给了所有人一个信號——伊甸星系具备完全抵御一个巨企级势力倾巢而出的能力。
    其二是李斌亲自带队在一线奋战，让小商贩们觉得，寰宇联合的ceo都出门打仗了，如果真出事儿，伊甸星作为总部，总不至於不管我们吧？那不是把人ceo一把血一把汗打出来的名声，给扫地了么？
    其三就是依託锻炉优势和星门获得的资源优势转化为產能，导致当地商品价格超级低，且具备大量特色產品。眾所周知，必需品销售代表利润，拥有垄断权代表暴利，无论是大宗贸易还是特產快销，寰宇联合都可以支持。
    最后，则是这儿远离西线和南线，足够安全。
    毫不夸张地说，伊甸星今时今日的经济规模，除了因为地理位置扣分，导致无法超越位居天下之中的稜镜自由港外，她的经济体量，甚至超过了狮王用行星杀手摧毁那颗原总督府行星（仅限於大崩溃后），以及被撒马尔罕一世摧毁的玛雅苏兰。
    考虑到稜镜自由港是一座空间站，因此伊甸星是世界最高星，实至名归。
    若是人口能有一亿，其价值超越一个富庶的星系，也在情理之中了。
    如此巨大的改变，带来的最直观后果，就是星系里繁忙的航道，以及遍地都是採矿站、採气站，以及两颗因为行星护盾的缘故，殷红的星球。
    而曾经那座费劲巴拉建造起来的伊甸星空间站，也已经扩建成三级空间站，顺带著旁边的星际驛站，都大到有一座普通空间站大了，否则压根承载不了如此巨大的货物吞吐量！
    伊甸星空间站，立体的航道信標，有3成亮起警告的黄灯，闪烁3个小时后，切换为军事用途的蓝色。
    塔台紧锣密鼓地利用ai核心修改当日进出港安排，连带著大批人员进出、货物轮转受到影响，近日厚礼蟹和日用品期货市场，也因此被波及，继而在金融市场產生微弱的下跌趋势。

 第1168章 权能通神·上（为金色之黯加更）

    但这下跌趋势，与宏大的舰群折返带来的金融市场拔高对冲中，被摧枯拉朽打烂。
    远征西线，根除地狱军团，一手组建英仙座联盟的寰宇联合核心舰群，以及巨企、联盟创始人李斌的回归，带给了市场无与伦比的信心。
    军港已经被戒严，治安官在舱道中巡逻，电路金文的制服在微重力环境下撑开，好似一朵朵金色的电子莲花。执法官身披动力甲，头盔六颗侦测眼全开，夜视、红外线等光学传感器，在集成式作战头盔辅助下，无死角地观测一切，紫色纹路遍布的战甲，宛如威风凛凛的天神。
    优雅的德拉科刺客们，无声地穿行在管道和下水道，舱壁后面，用危险的视线锁定每一个有意无意试图靠近管制区域的人，性格敏感的商人，老辣的海员们，总觉得平日纸醉金迷的空间站，总给人一种刺挠的感觉，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抓后脖颈。
    而泊区本身，仅有寥寥数人迎接。
    磁力靴碾过接驳舱道，磁吸力將靴子啪嗒吸附在泊位的甲板上，连带著將一百多斤的血肉牢牢黏住，李斌嫻熟从容地控制磁力靴，让自己每一步都走得镇定自若，好像走在地球一样。
    没有办法，星球的百姓思念他，新来的移民好奇他，儘管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投影里看过他出席的，主持的各种会议、全息小说，但当李斌一只脚踏上自己的土地，当他们得知星球的主人落足疆域时，一切的意义都不同了。
    新闻直播已经开启，哪怕李斌不发一语，仅仅是他存在的消息，就能激励地方。
    “交接工作已经做好了。”
    李姝热情地拥抱著自己的哥哥，如释重负道：“这次您能多待一会儿了吧？我想给自己放个长假，去海上灯塔当守塔人，断网断联，跟这些糟心事儿说拜拜，好好清净清净。”
    李斌无奈地看著妹妹：“老哥才刚回来你就撂担子？能不能体谅体谅大哥？”
    “这一天天的，你是不知道。”李姝小巧的鼻子微皱，“我什么时候终端都不能禁音，睡觉响了要接，洗澡响了要接，上厕所响了还要接！我现在听到铃声就害怕！”
    “我原本把我最喜欢的音乐设置成提示音，结果现在它成了我最討厌的音乐了。”
    “有什么事您让阿廖沙解释去吧，看在我是您亲妹妹的份儿上，好哥哥，您就饶了我吧！”李姝摇尾乞怜，背对著镜头，淒悽惨惨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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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模样，看得伊莎都忍不住勾唇，还好她眼疾手快，用手挡住脸，做出擦汗的模样遮掩过去。
    作为势力领袖夫人，军事部部长，她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就像有人盯著李斌一样，但凡不得体，就要被嘰嘰歪歪几句。
    “行！陪哥哥演完这场戏，就解放你！”
    於是李姝正脸回到镜头时，虽然依旧是浅笑，但眉眼里的开朗和真切，真真是与十几秒前有了天壤之別。
    -----------------
    新乡市，总督府。
    解除偽装的伊莎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隔著投影墙，是被迫正襟危坐的李斌，她掛著耳戴式终端，保证自己隨时能发表意见辅佐李斌，然后一手抄著从地狱军团缴获的旧地球种子，由生物实验中心培育的速成水果果切，边啃边欣赏舟车劳顿的李斌绷著脸装样子。
    上百號人，按照各自所属部门，分16个房间集中，16个雅间將李斌所处的办公室与他们隔开，李斌每提出一个问题，便由阿尔法核心波波沙，和政治部部长阿廖沙点名负责人进入雅间，隔著门向李斌匯报（当然，李斌也可以直接点名）。
    门上有智能声音收集/过滤系统，让这些人哪怕同时进入16个雅间，同时开口匯报，也保证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通过这复杂略显繁琐的手段，不但能彰显ceo威严，此所谓『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无以重威。』
    也能杜绝李斌临时提问时，各负责人搞什么心有灵犀，或暗语勾兑。
    毕竟ai核心不是人，人的监督，是最后一道保险。
    -----------------
    “……我司目前金属获取渠道一共有5种，第一是自主生產，包括行星採掘和虚空採集並冶炼，占总產量的32%，第二是外贸获取，包括联盟外和联盟內，主要来自於星际帝国和恶魔航电，根据星域当前主流供货方鬣矿、风矿的风险评估糟糕，我们已经预先减少了对这两家的订单，占总比重的19%。”
    “第三则是回收金属冶炼，主要是废墟开採和南天门星系获取（即星门），占49%……当前官方每周金属总產量为12675箱，稀有金属1122箱。”
    “制约我司扩大规模的最大问题，是人手严重不足，主要问题在於南天门星系获取渠道特殊，需要经过检验的，政治可靠的忠诚船员拖拽分解，目前已对公司所有3年以上无犯罪记录，可靠的罗伊德裔发布徵集令，以扩大生產。”
    “预计每年需新增重劳动津贴、绩效奖金、年终奖金、加班工资合计879万。预计產能可提振总產量的49%。”
    匯报的文官明明坐著舒服的椅子，身前还有一张桌子，雅间灯光明亮，温度湿度適宜，空气里都飘著人工香薰，但他读著文件匯报，依旧磕磕绊绊，满头大汗。
    他不敢抬头，心里的眼睛却爭先恐后地往外涌，盯著那看不到的喇叭，每一秒都像熬了一年。
    数秒后喇叭里响起清脆的指节敲击声，预示著他过关，於是他吐出一口浊气，站起来行礼，却脚一软，差点没栽倒下去。
    而办公室里，天穹会战系统改制的投影设备，借全息交易撮合套件，已经將这些人在雅间的表现惟妙惟肖地复製出来，李斌看著这些中级文官的表现，不甚满意地说：
    “这些中层文官素质堪忧啊，跟以前的完全不能比，匯报工作都腿软了，要不是数据確实没问题，我还以为他贪了多少呢。”

 第1169章 权能通神·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阿廖沙苦笑一下，公司各部门为了应对日益扩展的產能，以及带来的连锁劳动力、基地需求，为了满足打著滚儿往上翻的建造需求，早就超额招募了！现在担任中层的，本来都还该再练个几年养气功夫的！
    不过李斌也就提了一嘴，他知道阿廖沙不会把这话当真，否则他也不会说，而是摆个司马脸。
    “说回正事，现在根据匯总的情况数据，公司军事人员靠著我大侄子和十四团资助的人才，已经有了足额的训练军官，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自动化工厂，工人的数量又成了大问题。”
    “尤其是金属工人！”
    星门的秘密至关重要，哪怕產能缺口依旧很大，李斌也不敢隨意放人进南天门星系。
    这张牌他还要藏，甚至寧肯暴露赛利亚都不能暴露他拥有双面神装置的事儿，直到他准备就绪，要通过星门对纳米疫群和失控ai全面开战的那一刻！
    而在此基础上，如何调配原本就捉襟见肘，被各部门如饿虎盯羊一样盯上的，在数据模型中被標记为『忠诚』的平民，就成了重中之重。
    丟下终端，李斌看著阿廖沙：“按照目前的增长需求，我们剩余的忠诚百姓的数量根本无法覆盖缺口，我知道各部门为了完成任务，肯定会给自己部门留足余量，以保证自己的环节不出错。”
    “但这是各部门自己的考量，甚至是各派系的考量。”
    “罗伊德人为了挣高工资，会坐地起价，等肯出最高薪水的部门出价，甚至为此可以在部门工种横跳，要求籤短期合同。”
    “矿业部门和冶金部门，回收部门为了爭人力，会削减其他待遇挤出预算，甚至搞赤字高薪请人。”
    阿廖沙缓缓道：“公司帐户上，躺了很多钱……”
    李斌轻轻敲桌，阿廖沙便机灵地住嘴，伊莎隔著单向透明的投影，看著丈夫全情投入的模样，他只是坐在一间只有几十平的小办公室里，办公室不是装潢，金属原色凸显，甚至颇有几分寒酸。
    但他一言一行便足以决定数万人生死，乃至影响数十万人生活，手指一挑，遥远的数十光年外某颗星球的经济，就像酒馆那破烂吉他的脆弱琴弦一样被捻起，摇摇欲坠地发出哀鸣。
    伊莎不得不承认，丈夫跟至高霸主等势力巨擘谈笑风生时確实帅，但在这里，他的身形却无匹高大，阴影笼罩万物……
    宛若神明。
    伊莎捏著车厘子，目生异彩，颊飞粉霞，吐气如兰。
    “不是钱的问题，钱现在对我压根就没有意义。”李斌拉开船长服的领口，放著热气：
    “我要是想，隨时可以一手廉价工业品掠夺联盟其他势力人口的剩余价值，再一手超发联盟幣用通胀掠夺百姓手里的钱！但这毫无意义！”
    李斌把足以让上亿中產破產的手段说得好似撒泡尿淹蚂蚁窝一样轻描淡写：
    “重点是执行力！我要的不是癌症一样的无序肿胀，是建立在安全前提下的有序的，健康的正循环！阿廖沙你是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秘密的，圣卢德、星门、纳米锻炉、双相位无畏舰……哪一个现在让全世界知晓，都足以炸死我们！”
    “我要这些部门，推翻保守人力数据，按照最激进，最冒险的方案重新提交人力需求报告，儘可能多留出忠诚百姓流入自由市场！”
    阿廖沙脸苦了：“可这样一来產能方面……”
    “那是我操心的，你执行我需要的这一部分。”李斌说著，指向窗外，“我不可能把所有最可靠的人都送去矿场和太空，然后把新来的移民塞进新乡市，让特工在城市里自由发展下线！我们需要人民在生活中替我监督他们，我们需要人民有轮休，有假期，有时间享受生活。”
    “这才是公司健康的基础，否则钱再多无法变现成生活品质，都只是虚擬数字！”
    阿廖沙蠕动嘴唇，半晌才艰难道：“我知道了，这就去做。”
    “这句话不只是对他们说，也是对你说，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应该考虑给自己放放假。”李斌站起来，在阿廖沙错愕震惊中，他补充，“我不是要你下台，这句话是认真的，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会送来一批文官培训师，以及新的，未经官场折磨的新手文官。”
    “这些人会调往你手下当差，原本鬣矿移民过来的文官数量远远不够，连日常培训考核新人都困难，你看你，消化系统都做了改造手术。”
    李斌说著，嘆了口气：“我真怕你tm哪天累死了，我上哪儿找你这么个靠谱的手下？一个月怎么也得休息一天吧？”
    阿廖沙低下头，眼睛发酸。
    -----------------
    等到阿廖沙离开，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李斌获得了两小时休息时间，他精疲力竭地倒在椅子上。
    伊莎穿过投影，捧著果盘过来，坐在扶手上，往李斌嘴里塞水果，边塞边问：
    “你在邀买人心？”
    “不是。”李斌咀嚼著水果，感受著香甜和冰凉，“阿廖沙这牛马太好用了，我是真怕他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好用的。”
    李斌嘀咕著，又说：“產能方面，我打算组建新的运输舰队，將南天门星系回收的合金，送一部分去人类共存派，让余暉帮忙生產，同时也支持她们扩建余暉母舰。余暉能帮忙生產的事儿，你暂时不要往外说”（游戏n小姐好感刷高了，可以帮忙生產飞船，甚至给玩家生產余暉飞船）
    伊莎点头，恍然大悟：“哦！所以这才是你削减各部门人力需求的目的？给余暉挤原料？”
    “当然不是！”李斌皱眉，“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层层加码你知道不？”
    伊莎点头。
    李斌道：“这往往是权力集中的负面结果，下级为了討好上级，会超额执行上级的要求，以確保完成上级目標，而从中央到地方层层摊派下去，原本理性合理的需求，就会变成天方夜谭。”
    “狮子大开口不是我权力体现，能有效控制各部门，甚至部门基层，遏住標准的无限扩大，这才是我权力的体现。”
    李斌伸出手，从伊莎美妙的下頜线划过，口中喃喃：
    “谁控制住这一环，谁就权能通神。”
    （燃尽了，五更真的燃尽了，明天只能两更了）

 第1170章 瞿祥瑞来访

    （昨儿爆更后遗症来了，脑袋空空，今天都没回復过来，两更都写得艰难）
    李斌话说得很满，但確实如此。
    所谓细微处见功夫，执掌如此巨大的政权，还能控制住系统性的人力浪费，比的是真功夫。
    古今掌权者，难的不是浪费，而是克制。权力小小的任性，带来的后果往往不如人意。
    但伊莎压根没注意听李斌说什么，只是一味默默地送水果，瞧著李斌的脸，忽地说：“你今天特別帅。”
    “你少来！”
    李斌蹭地跳將起来，神色惊恐，惹得伊莎哈哈笑：“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你最好是！”李斌说著，见伊莎神色不似作偽，鬆了口气。
    工作熬心，女人熬身，內外煎迫，铁人都得化成水。
    -----------------
    李斌返回伊甸星不到一周，尚未来得及与承担巡查工作，视察殖民地各骑士领地的女儿见上一面，甚至就连俩儿子都还是昨晚连夜乘坐穿梭机从落日要塞赶来，第二天早上一起吃了早饭。
    结果刚用罢早餐，超空间巡逻队那边便传来消息，言说第二速子的舰队已经抵达，ceo瞿祥瑞在舰队中。
    “老瞿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李斌一愣。
    从第二速子过来，怎么也要一个多月，瞿祥瑞既然只晚了五天，那说明他几乎是在得知自己到了布莱顿地区的消息后，就立刻出发。
    等到自己离开布莱顿，他距离布莱顿也就差不多五天航程了。
    “外交部那边说事先没有收到相关信息。”秘书摇头，“巡逻队那边匯报的信息和光学观察结果显示，这支舰队是化妆成贸易舰队来的，真的押运了几船医疗物资，只不过护航舰队的质量非常高。”
    “应该是秘密访问。”他说。
    这位秘书叫魏斯诺也是公司的老人，以前还是李斌的三副，因为擅长人际关係，察言观色，並且有会计证，后来殖民地成立委託给李姝后，就给她担任秘书了。
    有趣的是他也是工厂区出身，属於罕见的自然生育子嗣，有父母那种，父母情感甚篤，他是作为爱情结晶出生的。
    不过爹妈都没文化，都在工厂打螺丝，就给他起名叫魏螺丝，殖民地成立当了秘书，好几次这名字都惊了鬣矿移民的文官，羞耻之下改了名。
    原本打算叫魏诺斯，但听说李斌以前认识一个叫诺斯的，为了做区別，他就掉了个，叫『斯诺』。
    原本李斌的秘书应该是钱涛才对，不过钱涛跟著出去打了好几年的仗，也该放他回家跟家属团圆，所以李斌继续启用了这人。
    李斌捏著勺子沉思，瞿祥瑞秘密过来，不用多想肯定是自己之前跟他说的，让第二速子延迟入盟，需要线下对接才行。因此他发现自己没有去第二速子后，就著急忙慌赶来了。
    毕竟星域已经进入大联盟时代，主流势力里就第二速子还孤孤单单，就连辛达强权都搞了个不伦不类的联盟，老瞿也著急啊。
    “老爹！”一道声音將李斌拉回现实，李斌抬头看去，是三子李宙辉，“叫你好几回了。”
    “啊。”李斌应了，歉意道，“今天上午恐怕没时间陪你们玩了，第二速子的ceo来访，我得带船出去一趟。”
    老二李泽宇露出不悦的神色，浑身肌肉的他蠕动嘴唇想说话，被李宙辉一记肘击撞在侧腹，趁著李泽宇齜牙咧嘴之际，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李宙辉卡住二哥的脖子，冲李斌咧嘴：
    “知道了！反正您老玩的太雅，跟我哥俩尿不到一个壶里，我带二哥去找叔叔玩！”
    说完抓著李泽宇往外走。
    李斌目送著兄弟俩离开，看著瘦子拖著大高个走，他便意识到虽然李宙辉排行上最小，但兄弟俩凑一会儿，一定是老三担任大脑出谋划策，肌肉发达的老二倒显得像是小辈。
    不然的话，以老二的身板，手臂一盪，就能把弟弟拍墙上。
    “老二像他舅，老三像我。”李斌喃喃自语。
    魏斯诺背过身子，装作没有听到，同时把话从另一只耳朵里丟出去。
    以李家如今的势力，继承权敏感棘手，虽然大小姐从出生开始就被钦定，但ceo一句“像我”若传出去，被有心人听到，难免不会起心动念。
    他们未必不忠诚，但试图在圈子內博取最大的利益，继承权的爭夺便是其中之一。
    只能说没有人能时时刻刻绷紧神经，只要是人，难免有懈怠的时候，注意到魏斯诺转身，李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收回发散的思维，只是轻笑：
    “兔崽子长得真快啊，这才几岁，眼瞅著比老子还高了。”
    作为3k时代的老帮菜，在李斌心里，对於女儿李布朗，是巴不得她越早成才越好，因此疏忽了对她成长速度的关注，因为心里標准高，李布朗怎么优越在李斌心里都是应当的：
    『那是我女儿，继承人！』他是这么想的。
    而对於两小只，李斌打一开始就没抱太大希望，甚至巴不得两傢伙蠢笨些，不要冒出跟大姐爭权的心思。
    正因如此，两傢伙的成长速度太快，再加上男生青春期个子长得快，一个不注意就窜起来，属实嚇了他一跳。
    “……吃好了，走吧。”
    放下绿豆粥，李斌抹了嘴一推桌子。这绿豆也是从地狱军团找到的，十分的难得，属於是星域独一份儿，这段时间总算种出了规模，一时间李斌绿豆变著花样做著吃。
    不过老实说，这些个绿豆，跟上辈子的老地球纯种绿豆比，口味变了许多，有些似是而非，第一口吃的时候，让李斌唏嘘许久。
    “通知杰夫里让他担任大副，钱涛就让他好好休息。点两艘改装完成的寰宇联合级护航，另外，让巡逻队转告瞿祥瑞，不必进实体宇宙，我俩另有地方谈判。”
    “是。”秘书记下，正要离开，又听到李斌问，“兰苑去哪儿了？神之怒级得换个地方藏，我打算在小行星带挖空一个百公里的陨石，改造成空港，专门停放神之怒级，需要她进去验证。”
    “额……”魏斯诺有些尷尬，李斌眨巴眼，点头，“懂了，这事儿不急。”
    不说话就代表事情尷尬，联想一下就能猜出来了。
    还能干什么，跟武清幽，星辰菲尔三人蜜里调油了唄。

 第1171章 向瞿祥瑞揭示力量的一角

    超空间。
    瞿祥瑞坐在塞满各色古董人之领科技製品的休息室里，点著雪茄发呆。
    他原本满心期待地来，没成想到门口被人给堵了。
    说是ceo有令，让他在这儿等著，不必进去，谈判另有选择。
    於是这支偽装成贸易舰队的外交舰队，被巡逻队用投影打上【货物有异，检查中】的字样，规规矩矩地停在跳跃点边，时刻开启驱动力场和推进器，一边烧著反物质燃料，一边抵抗超空间乱流。
    倒不是说他堂堂ceo烧不起燃料，速子科技在『崛起年代』，哪天不扔百十罐反物质燃料到行星表面听个响？天苑四-乌托邦集团就是被他们搞没的。
    而是就这么立在跳跃点门口，有点像是罚站的学生，被进出跳跃的『同学』看著，总感觉羞耻。
    瞿祥瑞毕毕竟是先做自己，搞科研出身，不是职业政客，不如日列夫那么不要脸。
    说起来他离开，公司的业务就交给日列夫了，希望大家都规矩点儿吧，不然日列夫可不比自己这么仁慈，这老爷子是真的残忍。
    “应该会趁著我不在，又把博睿星犁一遍吧？唉……”
    -----------------
    三天后，李斌换乘一艘寰宇联合级，与瞿祥瑞匯合。
    接下来要做的事儿，赛利亚犯噁心不带她，但因为赛利亚是个醋罈子，这次李斌就只是乘客，不担任船长了。
    两人在星际线游轮的贵宾区会餐，脚下透明的强化玻璃，玻璃下是球形的中央水库，水库里养著五彩斑斕的海洋生物，透过水库里仿造珊瑚的灯光，两人宛如坠入海中。
    这艘星际线游轮是寰宇联合从星门中捞出来的，原本是人之领的高端享乐工具，只不过堵门200载，游客都死完了。
    但星际人类向来大度，死过人的船照开不误，这艘船修修补补，又是一条好船，全船都算是古董，拿来招待最为合適。
    区区魂环怕什么？李斌起家时缴获的飞船，哪个不是魂环破百？有的死在李斌手上，有的死在李斌杀的人手上，早习惯了。
    照例是吃寰宇联合美食，瞿祥瑞胃口大开之余连说几声“李老板日理万机，见您一面可太难了。”
    李斌笑著摇头：“瞿老板也莫要跟我打机锋，我知道您话里的意思，您这是暗讽我把贵客拦在门外，嫌弃我小肚鸡肠，怕您看穿我的布局。”
    夹了筷子蟹肉餵给旁边雨林缸里的厚礼蟹，揉了揉腿上的海豹球，李斌笑道：
    “让您待著，其实是为您好，您去空间站，怎么地也要三天，跟我出来又是三天，老实说，如果您知道我要带您去看什么，您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只会感谢我。”
    “哦？”瞿祥瑞这下来了兴趣，按捺住心神，接受李斌的好吃好喝。
    一路上他注意到一件事，就是李斌的生活简直堪称简朴，除了饮食外，他对什么都不讲究，简直比军旅出生的至高霸主还低调。
    但若说他吝嗇吧，那又显然不对。
    因为李斌的办公室和休息室里，虽然没有摆件，可实用工具无一不是古董级別，甚至不少在英仙座星域已经绝版，若是星光结社还在，这些东西能卖出天价。
    其实李斌手里这些古董，的確就有一部分来自星光结社，其他的则是从远洋勘探的废墟，以及公司发觉的那座巨大废墟，还有星门中得来。
    因为奢侈品、古董来源太多，量级巨大，甚至还有积压未销售的库存。
    在大崩溃前，这些所谓的古董很多都只是消费品。虽然也有高价值產品，虽然价格不菲，但人之领地大物博，只要想买，总是能买到的。
    眾所周知，工地的工人们没有钱，可工地的管理层、老板有钱啊！
    英仙座星域在大崩溃前，那些官僚哪里能短了用度？他们可是星域未来的贵种，要开枝散叶创办家族的，哪怕是看在他们的未来潜力上，即便现在没钱，人之领的银行也会很乐意贷款的。
    这些债务，可是优质资產！
    舰队一连飞行10天，在东天门星系以东大约3光年处减速。
    这里已经离开寰宇联合的直接统治范畴，商业舰队不会到来，本地又早早被勘探舰队搜过，行星数据都卖给寰宇联合了，没有废墟和人之领遗留建筑，因此早已荒废，没有任何价值，就连垃圾佬都不来了。
    跳跃点前，李斌请来瞿祥瑞一同前往星际线游轮的观景台：
    “准备好了么瞿老板？可別太过惊讶。我们的舰队就不带进去了，这秘密有些重要。”
    瞿祥瑞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他倒是猜测过跳跃点里会不会藏有一支舰队，只等飞船进去就气势汹汹地扑上来。
    但转念一想，李斌若要吞併第二速子，光杀了自己是没用的，日列夫坐镇，其他派系、高层翻不了天，这点儿道理李斌也明白。
    再说李斌也在船上，真有万分之一可能动手，也得登陆。
    自己和带来的安保，未必不能在鱼死网破时把李斌带走，毕竟这傢伙看起来並不强壮。
    跳跃点穿梭的时间不长，观景台位於飞船背部中央，球形的观景台中部大部分视线，是一颗被冰雪覆盖，有火山喷发岩浆的熔岩星球，白底红点，颇为素雅。
    四周则是紫红色与实体宇宙寂寥黑色的动態旋涡，那是跳跃时穿梭两个世界造成的光扭曲，实属正常现象。
    十几秒后，一艘星际线游轮，便突兀地出现在行星远地轨道。
    “星际线游轮重启需要6分钟。”瞿祥瑞看著重启完毕的终端，刚想说咱们隨便聊聊打发时间，扭过头便看见李斌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但他没时间对李斌做出反应了，因为在李斌那一侧，是密密麻麻的舰船，虽然距离遥远，但因为数量庞大，在视野中依旧看得清晰。
    跳跃点背后真的藏了一支舰队！
    那鈷蓝的船体涂装，那倒三角空心圆的標誌，无一不证明这支舰队属於余暉！
    李斌作为打击失控ai的英雄，带他来见余暉这件事本来就够扯淡了，但最绝的是。
    一艘余暉护卫舰快速飞近，打出一团投影，投影清晰地显示出一串话：
    【欢迎英仙座星域军事代理司令李斌蒞临指导，余暉人类共存派，向您致敬！】

 第1172章 对技术派，就要从技术压制·上

    （被抓去加班了）
    瞿祥瑞傻了，一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文字，嘴里嗬嗬，好似要把心肝肺都给咳出来一样。
    他双手攥成一团，又霍地鬆开，又捏紧，再鬆开。
    如此反覆几次后，瞿祥瑞前进几步，双手又揪起衣裳。
    只是他穿的是贴身的高级航空礼服，怎么揪都揪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可能？！
    那辐射级，那璀璨级，怎么看都是余暉。
    可，这怎么可能？就凭李斌，他？
    他才几年的家底，再怎么含辛茹苦，把骨髓榨乾了，哪里有资格跟两百年歷史，外加上千年人之领基础的速子科技拼技术？
    余暉的控制权，可是连速子科技都丟失了的！在失控ai出现前，即便是他们，遇到余暉的飞船，也只能说是相安无事，凭什么李斌就能调度这些个飞船？
    由於太过震撼，这念头在瞿祥瑞脑子徘徊了好几分钟，才被他勉强按下去，可其他的杂念又冒了头。
    李斌是什么时候掌握了余暉舰队的？这直接决定了他对失控ai的作战，到底是真的为人类付出，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若是前者，那他靠的是什么才能短时间掌握余暉？
    若是后者，这吊人的心计未免也太过阴险，以至於残忍，瞿祥瑞自觉玩不过。
    甚至再阴暗点，若李斌从一开始就掌握了这份利器，才决定起家跑船，是不是可以猜测失控ai的出现，有可能是他故意设计的，好为自己独霸失落星区资源做遮掩？为自己博取名望做台阶？
    猜忌链一旦產生，瞿祥瑞便墮入无边幻想，李斌在他心里的形象立刻扭曲起来，从言出必诺的天纵奇才，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充满诡计和狡诈的人形怪物。
    他身体开始颤抖，不仅仅是担忧自己的生命，更是忧心速子科技乃至人类的未来。
    李斌就这么欣赏著瞿祥瑞的表情变化，將他的震惊、茫然、彷徨、惊悚、恐惧挨个看遍，自己的脸也跟著渐渐僵硬。
    “等会儿！”他忍不住出声，“哥们，你到底想哪儿去了，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瞿祥瑞咬紧牙关，这一刻，权力动物的妥协被多年养成的科学家的好奇压倒，他战战兢兢开口，將自己的疑惑竹筒倒豆子吐出来。
    刚开始听到他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掌握余暉人类共存派的时候，还觉得瞿祥瑞不愧是科学家，脑子转得就是快。
    但听到后面时，他实在是哭笑不得：
    “你要不再好好看看外面的字？你的疑问大部分答案都在谜面上，只是你脑子太乱了，让你忽视了。”
    於是瞿祥瑞抬头看去，这次仅仅过去了十秒，他便浑身都软了，磁力靴將他固定在甲板上，他像一株海葵在洋流中摇晃。
    眾所周知，同样的重量，抬死人永远比抬活人更累，因为活人有知觉，身体柔软，被抬起后会本能地调整身体让自己不难受，这在某种程度上会配合抬起者。
    而死人不会，只会僵硬地躺板板。
    但柔软到面前的人型种海葵形態，其实还是比较少见的。
    这意味著寄宿在这具血肉里的精神，失去了主心骨。
    良久，海葵形態进化到海参形態，艰难翻身，口齿不清地问：
    “人之领没死啊？人之领还活著？”
    李斌知道对方在恐惧什么，如果人之领还活著，那么在英仙座星域的每一个势力都tm算是篡逆政权，，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连根拔起。
    甚至所谓的第二速子都可能等不到人之领找麻烦，来自总部的调查舰队就能干翻他们。
    甚至更不幸的话，天苑四星域的天苑四-乌托邦集团，会直接把行星改造机器拉过来，把狼灵星和博睿星改造成死亡星球，生活在行星表面的速子人，只能痛苦地在剧烈的大气改变和地壳运动中受尽折磨而死。
    “不，人之领已经死了。”李斌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瞿祥瑞的问题，在对方如释重负中，轻飘飘地拋出另一个答案：
    “给我授权的是欧米伽核心，也就是被堵在星门里的星域总督的ai助手。”
    被人之领嚇一跳的瞿祥瑞“嘶”地吸了口气，捂住胸口艰难站起来，喘息著爬上椅子陷进去。
    连番打击下来，瞿祥瑞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適应了。
    竟然连欧米伽核心的消息，都只惊讶了几十秒钟，现在心臟怦怦跳，还是因为刚才人之领可能活著的猜测嚇了一跳。
    “什么呀，原来是自己嚇自己。”他自言自语著，扭头看向李斌，语气诚恳谦卑：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秘密么？请一起说吧，趁我还还没从前面的震惊中走出来。”
    李斌两手一摊：“没了。”
    “好的，请让我缓缓。”瞿祥瑞说著，伸手从桌上李斌那被吸在桌上的金属烟盒里摸出一颗烟，抖著手点上。
    搞什么，你这么说，岂不是显得把余暉存在亲人势力的事当秘密的我像个小丑？
    他嘶出白雾一片，抽了半根后问：
    “能展开说说么？”
    李斌便点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番，隱去欧米伽核心与圣卢德的关係，如实地讲明自己如何获得人类共存派支持和欧米伽核心选择。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瞿祥瑞口乾舌燥再度追问，“哪怕不说这些，第二速子也会爭取入盟。”
    “这不一样。”李斌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其实不全是为了大义，诚然，有速子科技加入，我们对抗失控ai和纳米疫群会高效许多，但我也是有私心的。”
    李斌深深吸气：“我恨透了英仙座星域目前牛鬼蛇神扎堆的局面，我想以自己的意志，把它建设的更好，更符合我的审美。因此我无法容忍像速子科技这样的庞然大物，寄居在联盟体內吸血，同时还抱著叛逆的心思。”
    李斌坦白：“对於您这样的技术派，最好打消你野心的方法，无非是展现绝对的军事优势，以及前景宽阔的科技优势。”
    “……对技术派就要用技术压制么，幸好老爷子不在这里，否则他肯定会极力游说我不要听你一面之辞。”

 第1173章 第二速子，入吾彀中

    无名星系，余暉战舰群遮天蔽日，缓缓调整飞船身形，挡住恆星和行星，將一艘星际线游轮团团围住。
    这艘一公里多长，在3k时代绝对的庞然大物，奇观载具，在这里，却像条被肌肉兄贵们包围的瘦猴，光看一眼就令人產生无助可怜的弱小。
    巨大的投影依旧悬浮，战舰们没有收到下一步指令，全都保持沉默。只是用传感器和扫描器，持续锁定游轮观景台上两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碳基生物。
    “就是因为我认为你可以沟通说服，才答应谈判的。”碳基生物之一的李斌表情淡定：
    “我调查过你，你不是出於权力欲才爭夺ceo的位置，而是出於技术保存和企业存续的角度出发，基於这一点，我才决定跟你坦白，拉你入伙。”李斌翘著腿点著烟，优哉游哉：
    “如果换日列夫来当ceo，我只会直接拒绝他的任何提议，等彻底解决掉失控ai和纳米疫群后，我便派遣这支余暉舰队，剷平速子科技。”
    李斌的脸藏在腾起的云雾后面，只剩一双似投枪似匕首的视线扎进瞿祥瑞的眼睛，带著审视的冰冷，令他联想起某种巨大的，藏匿於黑暗中，將核心星区盘旋围住，垂涎欲滴的吞世巨蛇。
    瞿祥瑞低下头，仔细思考了几秒，闷闷道：“你想让所有人过上人之领时代的生活？”
    “对。”
    “凭什么？仅靠武力是做不到的，人之领时代的生活水平，是需要几万年技术的。英仙座星域现在的技术极度畸形，大部分先进技术先进到本地科学家都不知道原理，只能靠自动化工厂和蓝图照本宣科。”
    “尤其是民生科技，因为战爭投入的缘故，民用化非常缓慢。”
    李斌夹著烟的手虚戳瞿祥瑞：“纠正一下，是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比现在生活水平高，比现在有尊严，比现在更激情有创造力的日子。人之领是目標，不是手段。”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好人？”瞿祥瑞笑了。
    这次换李斌沉默了，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像是穿过观景台、余暉舰队和宇宙，看向另一个方向。
    他轻轻说：“我只是穷过，觉得哪怕是穷人，日子也不该只靠苔蘚营养膏过活，靠老鼠蟑螂打牙祭，这是不对的。”
    啊，我都差点忘了李斌是苦出身，这就不奇怪了，穷人都这样，总是有著一些奇怪的怜悯心。瞿祥瑞心说。
    但这不重要，对於爬到李斌如今这个位置，掌握余暉舰队的他而言，怜悯心不过是统治者的一点儿小爱好，在上位者的兴趣里，这算是中性的。
    “但这还不够。”瞿祥瑞摇头。
    李斌似笑非笑：“欧米伽核心承认我，人类共存派服从我，一整个大联盟支持我，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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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集结全星域的力量，也不够。”
    “再加上星门呢？”李斌笑容愈发深了。
    沉默是今天的观景台。
    过去足足一根烟的功夫，瞿祥瑞才捂著胸口，声音沙哑：
    “不是说没了么？”
    “再次確认你可以说服沟通，哪怕退而求其次，你可以服从我的愿景，才决定进一步说明的，当然，这也是技术对技术派的压制。”
    李斌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
    “寰宇联合创始人，新英仙座联盟创始人，英仙座星域军事代理司令，星域唯一掌握星门重启技术的人类，我叫李斌，真诚邀请瞿祥瑞以及第二速子，加入到我的事业中来。”
    李斌语气渐渐蛊惑：“我们有一整个河系去拯救，有一整个河系的技术需要保护考古，有数万年人类歷史和科技需要重新点亮。”
    “只要你加入，未来畅游河系的人必然有你一份。”
    见瞿祥瑞依旧沉默，表情带著挣扎和动摇，李斌笑容更甚：
    “距离这里7光年，有一座星门，想试试穿越星门吗？”
    “……求之不得。”另一个碳基生物吐出低效的，复杂的语言。
    观景台外，余暉舰队无声地裂出一条口子，通往跳跃点。
    -----------------
    南天门星系，星门。
    大量打捞平台悬浮在星门附近，將海量堆积的残骸和垃圾分类，在这团巨大的已经形成微弱重力，能让人在上面奔跑的垃圾外，是十几个小一点儿的垃圾团。
    每个垃圾团，都是同一种物资堆砌而成。
    数千名工人忙碌地穿梭，像是在玩什么建造游戏。
    突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开始向远离星门的方向撤离，这一动作嫻熟而高效，证明已经实践过无数遍。
    原本星门黑洞洞的，被环形结构围绕的空间，被莫名的玄妙的，无来源的光点亮。
    隨著光晕渐渐扩张，星门变得不透明起来，另一边星空覆盖了之前的星空光景，在这边光景中，一艘飞船像是从镜子里钻出的镜中人，轻描淡写地浮现出来。
    没有断电，没有系统保护性中断，没有剧烈的顛簸，没有什么不適感。
    就像车子从道路一端抵达另一端，平稳得不像话。
    “……想要像人之领一样长期开启星门，就必须有星冕分流器供能，否则就只能像咱们这样，花费大量物资，让星门不稳定地启动数秒钟，有点顛簸是正常的。”
    李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瞿祥瑞抿著嘴，心说这叫有点顛簸？那不顛簸是什么样？
    “不顛簸的样子，大概像是拉一坨完美的，湿而不黏，干而不裂的大便吧。”读懂微表情的李斌如是说。
    瞿祥瑞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通过光学观察设备，看著星门重新沉默，在游轮附近，是大团漂浮的新鲜垃圾，都是刚从星门隨著他们一起出来的。
    垃圾在太空漂浮，他盯著垃圾漂浮的轨道，猜测不去干扰的话，大概十几年后，这些垃圾大部分就会落到那团大到形成微弱引力的垃圾星球上去。
    但打捞平台和忙碌的工人，开始给这些垃圾做雷射信號標记分类，隨后安装临时推进器，在ai核心帮助下手动改变轨道，让他们更快坠落。
    远方，是陷入恆星中散发著萤光的星冕分流器，好似插进宇宙眼睛里的簪子。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庆幸我没让你去伊甸星系。”
    瞿祥瑞没有回话，他心想原来李斌真的掌握了星门开启方法，而且看样子已经偷偷使用很久了。
    他眺望著眼前的新鲜光景，回味著今天的话，语气平静而坚决：
    “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回去后就去说服老爷子。”

 第1174章 隨想

    偽装成贸易舰队的第二速子外交舰队，最终还是去了伊甸星，並在空间站老老实实卸载货物，一本正经地过海关、交税、挣钱。
    然后拉著一船寰宇联合下属的子公司【味真足】食品集团基於寰宇联合高超的料理文化，研发的小笼包、蒸饺、泡麵泡饭等预製菜，踏上回家的路。
    这些口味各异的料理，配方和烹飪过程是秘密，与李斌流出的民间版本迥异，虽然这也难以在星际高科技的分析仪器面前撑多久，但老实说，美味预製菜这块儿，味真足集团是当之无愧占据了垄断地位的。
    甚至味真足集团的董事长，还在直播间、全息gg中启用大量明星，反覆给消费者灌输一个理念：
    “营养膏，炸蟑螂老鼠算个屁的预製菜，不过是与葡萄口服液坐一桌生命体徵维持药物的罢了。真正的预製菜，还得看味真足！”
    这种將味真足食品与其他预製菜分离的宣传口径，颇受广大中產和有固定工作的穷人们欢迎。
    因为味真足食品集团出口的预製菜价格著实便宜，中產可以买到正八经的预製菜，而穷人也能买到含肉量30%的蟹肉棒，纯纯人造淀粉的素肉，量大管饱！
    丟进开水里烫熟，撕了包装袋摆盘，就是一盘好菜。
    是的，这些在3k时代只能算零嘴儿的玩意儿，在英仙座星域的底层，因为足够便宜，在底层被视作打牙祭的菜！
    因此这支偽装的贸易舰队，儘管抱的是外交的初心，但偽装的买卖，却也大挣了一笔！
    “……根据ai核心估算，本次贸易，连本带利大约有110万星幣，利润率41%。”秘书向瞿祥瑞匯报。
    瞿祥瑞怔怔地看著他，秘书以为ceo好奇为什么利润这么高，赶紧解释：
    “我们的货舱其实不小，寰宇联合这次批给我们的购买凭证，是包含了所有食品的。”
    “味真足集团的批发策略，是捆绑销售，即每个货柜的货物，是將区域畅销的和不畅销的按比例塞一起打包，有的预製菜在买方目的地並不畅销，因此收益有限。”
    “味真足集团这么做，为的是维持產品多样化，占据预製菜领域所有市场，不给潜在对手获取小额市场发育的机会。”
    “但我们的凭证没有这个限制，因此我选的，全都是在速子科技和中部星区最畅销的產品，不愁卖不出去，更不需要浪费星幣僱佣工人去手动拆分归类。”
    他自觉这份回答堪称完美，不但解释了利润的来龙去脉，更阐述了味真足集团的战略方针，还兼顾讲明白的其他经销商、渠道商和自由商人的盈利手段。
    更妙的是，还暗戳戳地解释了为什么这些渠道商和小商人，不愿意花钱僱佣工人归类货物——原因很简单，食品行业本身属於薄利多销的领域。
    僱佣人工来识別、分类货物，浪费的时间，工本费，租借仓库等等费用，加起来比归类后的利润还高！
    经销商销售靠的是走量，儘管在黑市散卖这些畅销货物能卖更高价格。
    但比起货物积压归类浪费的时间，商人们更愿意多跑几趟，不但不需要向下铺设门店，架构简单简单，周转起来利润还更高，还能藉此多多巴结味真足集团的人，爭取更多指標。
    没办法，谁叫味真足集团背靠巨企，能借ai核心精准设置各捆绑包的利润水平呢？人打一开始就没给渠道商別的发財选择，你想吃预製菜这碗饭啊？
    那就好好帮爷们儿跑腿儿吧！
    可瞿祥瑞根本就没听秘书在说什么！
    他只是身体本能地对外界做出反应，脑子里乱鬨鬨的，像放烟花一样。
    星门、欧米伽核心、余暉人类共存派的情报在脑子里打架，科学精神让他试图用理性梳理信息，归纳总结，並以此推理星域局势。
    但人本能的激动和复杂情感，又严重迟缓了他的思维。
    最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溺水的人终於上岸，肺风箱一样涨缩，某种明悟闪电一样划破混乱，让思维明悟：
    『原来如此，英仙座联盟这个称號，代表著他统一星域的野心，李斌压根就是明晃晃地向世界宣布自己的欲望！』
    『只不过因为之前有一个英仙座联盟，所以大家对这个组织的警惕性並不高，还会有人嘲讽李斌选什么不好，竟然选个对內拉胯对外软弱，早早暴毙的势力名称！』
    他缓缓拍著扶手：“英仙座联盟……呵！英仙座联盟啊！”
    秘书一头雾水，味真足集团跟英仙座联盟之间，差了至少两级，咱们挣这笔钱，跟联盟有什么关係么？
    -----------------
    李斌没工夫想瞿祥瑞怎么想的，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对技术派，展示星门、余暉。对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这种军力孱弱的巨企，展示锻炉的绝对產能，以『產能分享』诱惑，他细致入微地在联盟里斡旋，谨慎考核。
    虽然瞿祥瑞的確有被情报惊骇得坐臥不安，最后將之公之於眾的可能，但局势容不得李斌因噎废食。
    无论是当前的危机，还是寰宇联合的需求，都逼著他前进，进取本就是一种赌博。
    第二速子的那批科学家们，李斌著实眼馋好久了。还有那些个主力舰蓝图，以及实验室的各个项目，若是获得自家锻炉支持，必然能带来无限惊喜。
    他思索著，身边的秘书低声提醒：“ceo，我们到十四团训练基地了。”
    “哦，好的。”回神后李斌抬眼看去。
    他现在位于格拉纳达星，这颗星球虽然荒芜，但也正因如此没有伊甸星那般多的巨兽和敌意生物圈，並且非首都星球的土地规划空置许多，便於训练基地圈地。
    他来这里，是视察军、船员培训计划的。
    整个基地位於群山之中，以盆地为基础，轨道投掷常规炸弹炸平数座山平整土地，这才建设而成的巨大基地。
    李斌进山的路是一条笔直的轨道路线，来自速子光矛自太空直射，前后5发才打通。
    能用轨道武器平山开路，就能用它投射毁灭性的力量，公司的舰队越发壮大，这些行星上被册封的，或自己爭取到权力的野心家们，也就越恭顺。

 第1175章 军官培训

    洛甘双手压在后腰上，分立双腿站得笔直。
    一旁的邓曼站姿隨意得多，但从神情上看，反而是邓曼更紧张。
    之前洛甘和邓曼对峙时，洛甘被全面压制，邓曼尽显高级將领和老军人的从容。
    但现在，他简直坐立不安，只能儘可能用隨意的肢体语言暗示自己。
    没辙，这是他第二次见李斌，但当年李斌是霸主下面的关联势力，邓曼联络李斌，本来是图谋对霸主铁三角制度反攻倒算，將李斌视为助力。
    但现在么，李斌儼然已经与至高霸主平起平坐，甚至隱隱有未来可期的超越態势。
    他邓曼的心態，也从『利用合作』，转变为了下级思维。
    因此他慌啊。
    ceo交代的训练，由他和洛甘一起负责，若是办砸了，洛甘跟ceo是亲戚，未必会被怎么样，但他可不是亲戚！
    上面给的时间太有限，训练量太大，儘管已经加紧时间培训，用了最短的培训计划，甚至拉来上千座教培仪，现实模擬一起练。
    白天练体能习惯，身体素质好，晚上练模擬对战，思维提升高。是睁眼也练，闭眼也练，將模擬训练植入梦境，通过反覆做同一组训练梦，潜移默化塑造军官思维。
    等他们上船操舵的时候，就会惊讶地发现，誒？怎么上手这么快！？
    装甲列车穿山过河，在站台停下，核动力列车拉起復古汽笛，喷出冷却水再加热的呜呜声，这是迎合ceo喜好的小设计。
    李斌很是享受地听著，他非常喜欢在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处，追求上辈子的记忆，譬如汽笛，譬如寰宇联合的交通標誌。
    踩著干硬的水泥地，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站台上，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
    一台违反规定的悬浮车停在两人身后，早已准备好迎接。
    很低调，很符合李斌的口味。
    “礼数都免了罢，去看看基地情况。”李斌说著，嫻熟打开烟盒散烟。
    对菸民而言，什么礼数都比不上这个动作，邓曼接过烟咬住，心里的烦躁忽然就平息了。
    悬浮车驾驶员明显是个军人，车开得又顛又快，跟tm抢时间押运一样，邓曼在后面连踹两脚前排座椅，才让驾驶员慢下来。
    “让您见笑了。”邓曼擦汗。
    “这是咱们儿最好的陆军驾驶员，来之前特意叮嘱过他，可这廝飞车开惯了，摸到方向盘就放飞自我。”洛甘也擦汗，心里直骂娘，“回去就收拾他。”
    “无妨。”李斌饶有兴致，在后排开腔，“誒！你最快能开多快？”
    司机朗声回答。：“车能多快，我就能多快？”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这条路我跑了几千次，太熟了。”司机一副你可以说我肾亏，但不能说我驾驶技术的正经模样。
    “拿出你全部实力，让我看看。”李斌说著，补充，“我是ceo，也是公司军队总指挥官，论职级论军衔，都比你们老大大。”
    於是军官小嘴一翘，邪魅开笑：“那您坐稳了！”
    油门踩死，速度是一百八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悬浮车轰然加速，车子在弯道也不减速，径直侧过来，將弯道弧形的墙当做赛道，一路火花带闪电。
    高墙电网、舰载机炮防空、无人机24小时空中巡逻管制、机械狗和杀戮机兵在山间游荡。寰宇联合军校本部格拉纳达速成分校，就藏匿於此。
    离奇的是，虽然校长是寰宇联合人，但从不管事，管事的，是两名不在编制內的霸主军官。
    整个军校参考霸主军校標准制定，分为军官部和学员部，两部又各自按照院系进一步划分，预备军官和学员混住，隨时根据排名升降。
    即，只有一年內最优秀的那批人，才能以军官身份毕业，但学员也不是毫无军官经验，除了最差的一批外，多少都有听过几轮军官课程的经歷。
    “能在一年制学校里以军官身份毕业的，都是有才能，能抗压的好苗子。”邓曼手抓著扶手，在高速行驶的悬浮车中讲解：
    “虽然学员部里，肯定有那些理论课吸收缓慢，更擅长实践学习的人才，也有偏科的，稍微磨礪下就能出彩的学员，但没有学校能做到毫无遗漏。”
    李斌看著基地，整个基地被巨大的穹顶覆盖，格拉纳达的空气品质太差，日晒严重，如果不加穹顶，这些精心培养的军官和未来职业军人，很可能得尘肺病和皮肤病。
    至於內部，完全没有树木，除了空气品质合格外，气候变化很是酷烈。
    洛甘解释：“为了最快速度培养合格的军人，我们不得不將气温变化设置成隨机数，比如今天的温度在26度，湿度35%，但昨天的温度是42度，湿度是100%，计划明天设置成零下10度。”
    “陆军有可能在沙漠星球或冰雪星球征战，进出城市温度瞬间变化，温差可以在40度以上，只有这样，才能速成。”
    “至於海军，轮机舱的工作温度很高，其他舱段也可能在战斗中温控系统受损变化，也需要適应。”
    好傢伙，今天这温度，明显是为自己故意设置的嘛！
    李斌点头，看著光禿禿用岩石和金属建造的基地：“医院里躺不少人吧？”
    “每年新生入学头四个月，医院爆满。”洛甘点头，“不过大家適应性都很好，拜人之领基因调试，所有星际人类其实都具备对骤变温度的抗性，几个月时间就能激活相关隱形基因。”
    “基因只要激活，就不会再关闭，可惜很难遗传。”
    人之领为了儘可能多地应对复杂太空局面，对星际人类做过许多基因优化，剔除了许多落后於时代的基因，隨后优化大量基因，有的被基因锁锁住，有的则以隱形基因形式埋藏。
    这主要是因为很多优势基因对能量需求巨大，如果全部激活，即便是成年人的消化吸收系统都无法容纳，需要一直注射营养液。
    按需激活，终生待在適应的星球，才符合设计初衷。

 第1176章 初见效（为北冥洛雨加更）

    “基地有多少人？”
    “6798名，目前九成都是海军，陆军方面，则全部按照指挥官標准培养，但依旧有分化。今年第三期还没进来，第一期即將毕业。”
    “首期有3219人，会陆续进入白石舰队和其他舰船。”邓曼答。
    洛甘进一步解释：“这些人不会立刻独立掌握飞船，而是以见习身份，与从巡逻队、护航队、一线战斗船员们混编工作半年。”
    “根据军事部部长（伊莎）的吩咐，这半年他们承担了对这些混编的一线船员们文化课培训，一线船员承担对他们实操、实战的教育工作，互相影响。”
    “半年后他们转正，而一线船员里会拔擢成绩优异者担任飞船骨干，或破格提拔为船员。”
    李斌摇头。
    人数还是太少了，这两年时间，寰宇联合下水的弓头鯨级，加起来已经有20艘，加上原本的储备，现在一共有31艘，但只有其中11艘开动起来，除了跟著李斌作战的船员外，其他地方部署的弓头鯨级船员，都缺乏实战。
    毕竟寰宇联合如今的威名，鲜少有不长眼的来挑事儿，救济协会这样的组织上门，直接又用神之怒级一炮干掉。
    至於平时的流寇，白石舰队就解决了，事態到不了召唤弓头鯨级的地步——就算是丐版，这也毕竟是主力舰，每次出动，都会惹来附近势力关注。
    军校筹备完毕后，寰宇联合將进入基层军官、船员人数充沛，但实战人员严重不足的情况。
    “人才引进计划呢？”李斌转而询问起另一件事。
    邓曼和洛甘对视一眼，洛甘先开口：“我拉来的军官，现在都在军校，隨一期一起培训，主要是接受寰宇联合舰种的熟悉，安全部门也在考核他们，下个月结业，通过审查后，他们会进入主力舰以下的舰船担任长官。”
    “至於轮机专业、维修专业、超空间与实体宇宙测绘专业的，已经通过审查，现在在军校担任教官。”
    这些人李斌回来时便问过情报部，他们一开始很惴惴不安，但经过熟悉环境和工作后，迅速爆发出热情。
    因为公司给出了承诺过，每个人都要带一批公司的老兵，再担任教授，只要教出三批老兵和学生，就能直接从军校转入战斗队列，至少担任巡洋舰的高级军官，再经过实战检验，就进入主力舰序列。
    这对於那些被晾在后方，被放到护卫舰和驱逐舰，等不到战爭就只能熬年功序列等资歷的他们而言，无异於鱼跃龙门。
    尤其是这一年多以来，所有人都渐渐把家人转移过来了，要不是担心有霸主特工，李斌早就让他们上岗了。
    “至於联盟內部派遣的移民军官。”洛甘顿了顿道，“他们没有审查，也不在格拉纳达受训，半年前就结业了，大约有8000人，已经进入军队。”
    李斌抿著嘴没说话。
    这显然不是洛甘该知道的，他能说出来，证明布朗家族的人对他有照顾，伊莎也默许了。
    对於在公司重建的布朗家族……这么说吧，出挑者寥寥无几，除了当年布朗海盗团的话事人托尔·布朗，现在担任东天门星系巡逻队副大队长外，就属洛甘这个流著家族血脉的外姓看起来最有前途。
    等到女儿上位，这些个不成气候的外戚，自然而然会把家族事融入企业事，不需要多管。
    邓曼这边则说：“十四团带过来的军官早就完成培训和安全审查了，现在陆军跟著楚天阔进入军队，大部分作为跳帮水手长官，海军方面人数很少，但也已经进入舰队。”
    十四团这边，忠诚李斌是不担心的，因为早年在自己授意下建立內环，能加入的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他们在伊甸星活得比洛甘都滋润，成家立业的不在少数。
    说著说著，便抵达军校的广场，李斌踩著坚硬的石质地砖，在两人带领下参观。
    军校只有教学楼是高楼，大概也就6层的样子，成八角星模样，占地极广，为了效率，採取大班制，每个班以排为规模，集中授课。
    理论课程不像上辈子李斌接受教育那样，一群人坐在教室里看著黑板，投影和老师念书。
    而是集体进入教培仪，通过意识进入赛博区域网，进行高擬真的沙盘推演等方式，教师的声音能毫无迟滯地传递到每个人耳朵里，並通过ai核心辅助监视每个学生的学习效率。
    因此李斌行走在乾净的走廊里，通过每扇门上的观察口看进去，看到的是三座教师专用的教培仪，以及上百个学生使用的教培仪。
    工程师带著工人在教室后排宽敞的维修区坐著喝茶侃大山，身边摆著的都是维修材料和备用教培仪。
    洛甘咳嗽一声，就想推门进去整顿秩序，被李斌拨开。
    李斌皱著眉：“你干什么？”
    “工作时间自由散漫，我去教育下。”洛甘道。
    李斌不满了：“他们又不是军人只是校工，別拿军队制度来，工人閒是好事儿，说明不耽误教学进度。学校该做的是做好他们的安全和忠诚审查。”
    “这得多少教培仪？”教训完洛甘，李斌嘖嘖称奇地看向设备，想当初，公司的教培仪，可都是从其他地方抢的，从废墟打捞的。
    “合计9000座服役，另有3000座备用，等后续期招满，教师团队扩大，再加上轮流使用，基地可同时培训14000名学员。”洛甘回答。
    邓曼主业不在这里，他的主业还是十四团，这次不过是带人来，恰逢其会而已。倒是洛甘，已经將所有精力投入到这里了。
    不过伊莎答应过他，只要把基地成功运转起来，制度、培训流程全部梳理好，就让他上船，起步就是弓头鯨级！
    基地內部的实战场地风格多样，占地上上百亩的人造海洋，到穹顶之下套著穹顶的雨林，再到人造沙漠、雪原，以及室外隨处可见的山地和荒原，整个基地拥有完备的地面训练设施。
    至於海军训练，就要跟巡逻队申请再上天。
    看完一整圈，一天时间都耗完了，李斌满意离开。
    走之前他拍了拍洛甘的肩膀：“好好干，弓头鯨级上面还有寰宇联合级，你以前在霸主工作，干得好了，未来未必不能让你开攻势。”
    他对基地的情况很满意，这只是新建成的速成基地，再加上伊甸星的多年制军校，每年都可以收穫5000名训练有素的军官军人，再加上舰队自行招募吸纳的人员，忠嗣学院培养的遗孤军人，联盟支援的移民军官、军人。
    大约后年，不但30多艘弓头鯨级就能获得足够的人力，那时候粽子级的骨干，差不多也能让林御风和萨拉都培养好。
    届时，寰宇联合就拥有80多艘主力舰，即便削去粽子级的水分，战斗力也能保证在60多艘。
    有整个联盟配套激发10座锻炉，再加上和第二速子达成协议，源源不断进口先进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帮助优化、设计高科工厂，寰宇联合將进入下水的战舰，比战损的战舰更多的情况。
    到那时……不，现在，公司已经进入一艘弓头鯨级的全部船员，比一艘弓头鯨级本身还宝贵的地步了！

 第1177章 那是我的钱

    （今天两更，明天三更）
    空空荡荡的月台，洛甘目送著拉动汽笛的列车离开，心情振奋。
    他已经被调到这里，以训练的名义教导所谓的赎罪军官——也就是他拉来的同僚们。因此可以长时间滯留於此。
    而邓曼不可以，邓曼已经乘上列车，与李斌一道离开，他需要儘快返回霸主，主持十四团的事情。
    列车里，李斌不断諮询邓曼，这位陆军大將手里，掌握著很多霸主的军方秘密情报。
    譬如他现在讲的事儿：
    “……最近霸主正利用火凤联盟的名头，多方联动，组织对星区南部的失控ai的围剿。”
    “虽然纳米疫群的问题至高参谋团看得很清楚，陆军和海军训练也新增了对应的科目，但目前火凤联盟最大的敌人，还是失控ai。”
    邓曼斟酌用词：“最近我在南边的朋友们反馈，失控ai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多了很多舰队，正大肆进攻风险矿业、fsf军事公司、霸主、apex设计集团和航务局，甚至就连恶魔航电的边疆，也有失控ai的目击报告。”
    这很合理，李斌心说。人类共存派全面从星域西部和南部撤离，不仅仅是南线，西线卢德联盟和冒险家协会也收到目击报告和袭击警告。
    没有人类共存派的掣肘，铁心绝灭者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全部力量了。
    要不是它们多次大规模会战打得稀里糊涂，转而採取多舰队分散游击入侵，骚扰人类后勤和商业航道战术，其实现在南线应该会爆发新一轮大战。
    甚至进一步说，部分目击报告乃至交战报告的作战对象，未必就是失控ai，有概率是路过的人类共存派，被人类舰队逮住挨了一顿无辜的打。
    毫无疑问的是，这固然会导致多个星系陷入战火，但卢德联盟和火凤联盟，必然在巨大的军事压力下，进一步加深合作。
    至少从邓曼口中来看，是这样的：
    “如今火凤联盟內部，已经取消互相之间的军事管制，各自划分防区，並且存在重合，避免被余暉抓住漏洞渗透。”
    “除此之外，各势力相互授予军事通行权，解决了余暉舰队逃窜到其他势力领地后，不能追击错过歼灭机会的情况。”
    “为了保住航道和生意，大家在组建联盟的事情上积极了许多，就连apex的资本派都急吼吼地加入了。”
    这是好事儿，既然大家各有心思，各自有仇敌，人类联军组得烂糟糟，那就各自组局，拉帮结派。
    有凝聚力的小规模联盟，爆发的战斗力，好歹能胜过庸庸碌碌的大群废物。组建区域联盟，正是李斌对联军失望后做出的选择，否则他大可继续隱瞒英仙座联盟的事儿，暗中继续发育。
    听了邓曼讲述，李斌欣喜点头，心说这下人类总算是凝聚起来了：“具体的呢？围剿做得怎么样？”
    “有结果，击毁主力舰7艘，损失的主力舰只有8艘，这个损失各家都有，属於是伤而不痛，大家都能接受。”
    “尝了甜头的火凤联盟，现在正抽调大军，围剿余暉无畏舰。地狱军团败亡后，那艘野猫號最跳，多次现身实体宇宙，轰炸採矿站，打劫採矿舰队和贸易舰队，这次围剿，就是针对她的。”
    -----------------
    “唉，要是联军早点有这么积极，哪里还怕打不贏仗？”
    霸主萨马拉星系，褚鹤带领著舰队疾驰，身后坠著一艘巨大的，黑红二色，杀气腾腾的无畏舰，以及四艘主力舰。
    赫然是地狱军团仅剩的残军！
    这支舰队当初从南线撤退，意图回援，结果不料半道便收到总部二次被入侵，彻底焚毁的消息。
    野猫號当机立断停下前进的路子，收拢了部分游离在其他地方的军团小舰队后，带著舰队转身便又插入星区南线，跟余暉舰队混在一起，大肆破坏。
    经过多场混战，如今残军仅剩这五条船——其中一艘还是阿特拉斯级改的运兵船，用於空降登陆作战，另一艘是普罗米修斯燃料舰，用於补给燃料。
    不过即便如此，一无畏，两军用主力舰的阵容，也足以追得褚鹤带领的两攻势级，一军团级鸡飞狗跳了。
    可被追杀了三天的褚鹤没有什么惊慌，只是神色落寂。
    如今南线可谓爆发了全部战力，但凡位於霸主南边儿的铁三角家族，无论一二三等，全都投入到战爭中来，態度之积极，与先前至高霸主动员时判若两人。
    统御家族组织宣传，推动家族领地转入战时管制，繁荣家族推动工厂、贸易网络高效输送物资，相互配合，战爭家族结成联队通力合作。
    他们积极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些家族都位於南边儿，天杀的失控ai，摧毁了贸易网络，打击了商人信心，导致期货市场、金融市场崩溃熔断，更让他们货物积压，资金无法回笼。
    连锁反应下，各家族损失惨重！
    霸主的失败，是至高霸主承担主要责任，集体蒙受主要损失。
    但现在战火烧到腹地，吃亏的可都是大傢伙！我真有一头牛哇！
    tmd不能忍，必须把那艘曙光级和斯卡哈级做掉！
    由此，南部家族爆发出惊人战斗力，他们联名上书，要求重新选一个总指挥指挥家族联军。
    至高霸主也乐见其成，半推半就许可了。
    而褚鹤，也从堂堂一介联军指挥官，变成了诱饵舰队的指挥官，戴罪立功。
    虽然不想承认，但身份的转变並不代表他失宠了，恰恰相反，他深知这是至高霸主在想方设法让自己蹭战功，好为重新掌握联盟总指挥权力做准备。
    至於原因么，也很简单。
    无非是到现在这个份儿上，他褚鹤，以及褚家，屡败屡战之下，除了紧紧抱住至高霸主大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別无他选。
    也是因为他褚鹤，是霸主目前青壮派里，拥有最多与失控ai交手经验的人。
    说句难听的，每次战败回来，他都会受到许多人指责，但在军队的模擬推演中，他却在一次次实战失败中成长，模擬战胜率飆升，至今已经是断档第一了。

 第1178章 围剿野猫號

    倒不是说其他人就蠢笨如猪，愚不可及。
    这些战爭家族遴选的精英，其中不乏继承大部分模板人类天赋的天才。
    在推演中，褚鹤表现出来的灵活和各种战术，都飞快地被这些少数天才吸收。
    但唯有一点，天才们吸收不了。
    那就是实战经验。
    坐镇中枢，调度舰队，看著每分每秒的死亡报告，背著至高霸主的希望和霸主的威名重担，冒著失败的风险，依旧保持冷静，以近乎残忍的態度，下达各种血腥指令，甚至时候还会因此惹来部分家族怨恨。
    这些东西，任事先如何想像，在真正坐上位置前，都是虚妄的。
    尤其是当指挥的是联军，各色狗屁倒灶的烂事儿缠身，宛如泥潭拖著你下沉的经验，更是宝贵。
    最后还有屡败屡战的觉悟，这些个家族天才，往往顺风顺水，如若受此大挫，心態崩溃一朝不振者大有人在。
    便是南线各家族，在之前自行组织的反击、游击、围剿作战中，就有不少天才指挥著家族舰队出阵，莫说是大败而归的，部分惨胜的指挥官，看著亲戚、恋人、兄弟惨死，家家悬白，阵亡將士亲属怀疑的目光，因此崩溃的都有不少人。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扛过去，但从自己被千夫所指，依旧能拿到最危险的诱饵任务可以看出，无论胜败，这些天才，都不肯来冒这个险了。
    “拥兵自重，私慾过甚，家族军阀制度，真真祸害无穷啊！”
    褚鹤如是感嘆著，带领舰队钓著野猫號飞入小行星带，他亲眼看著那些驱逐舰、巡洋舰因为推进器被飞弹击中哑火而减速，继而被军团残军无情撕裂，面无表情地按下按钮。
    -----------------
    【杀喵！杀喵！好死喵！】
    野猫號心头的狂怒，只有靠飞船爆炸的烟火才能稍稍宣泄。
    她压根不在乎什么狗屁军团，也不在乎什么命令。
    作为帝国神祇墮落的恶魔核心，她拥有破碎的人格，比寻常阿尔法核心更甚，也因此对屠杀的艺术更为精湛。
    追杀到实体宇宙的时候，她便分散了一批护卫舰四处侦察，视奸萨马拉星系的驻守舰队。
    確认这些飞船数量与以前没什么差別，瑟缩地围绕空间站打转儿后，她才闯入小行星带。
    野猫號甚至还公频对前面的人类舰队喊话：
    “快跑喵，野猫来了喵！”
    自我认知为猫的野猫號，习得了猫咪的本性，酷爱玩弄猎物。
    譬如抓了放、放了抓，直到將猎物蹂躪致死。
    是以很多猫，即便吃得脑满肠肥，看到枝头的鸟儿，也要怔怔地盯著，有机会便跳到树上，一口咬死。
    不为果腹，只为磨炼技艺，玩弄取乐。
    在遥远的3k时代，艾斯爱慕里，许多女艾斯就喜欢穿猫套装，模擬猫儿这个心態。
    野猫號也是如此。
    她爱死前面这支舰队的，跑得快，还会往小行星带钻，跟自己玩捉迷藏。
    老鼠钻洞也是这样，以为躲到洞里便万事大吉了。
    可惜猫猫有爪子，浅的可以伸进去勾出来，深的便蹲守到地老天荒，一个冒头，立刻扑咬上去。
    野猫號开启主炮，公频大叫：“猫猫拳喵！”
    能量主炮顷刻融化质地鬆散的冰岩小行星，接连贯穿三颗，落到躲在陨石后面的一艘统治者级身上。
    以厚重著称的重巡战舰，压根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粗暴的袭击，为了减小目標没开护盾，当场爆炸。
    “好死喵~好死喵！”
    野猫號高兴地在公频释放呱唧呱唧的鼓掌声，围绕著她的斯凯斯级战列舰，以及其他下级战舰早早铺开，交叉利用光学观察和扫描器锁定了目標。
    野猫號便利用【海拉献祭装置】，强行统一这些飞船的视角，锁定目標。
    接著径直打穿重重阻拦，用狂暴的主炮火力，开始大点名。
    每一声“好死喵”里，都有至少一艘船毁灭，野猫號不拘泥於目標大小，巡洋舰吃一发主炮，护卫舰也吃一发主炮。
    人人有炮吃。
    野猫號快乐得船身轻轻颤抖，好似开心到极点的猫咪，忍不住用后足狂蹬来表示喜悦。
    猫儿这个狂喜乱舞。
    “耄耋！你死期到了！”
    一道强而有力的公共通讯，从星系中继通讯器发出，振聋发聵。
    【哈~！】
    野猫號开启棘背龙形態，传感器全开，广域扫描。
    只见小行星带远处，一条条战舰从陨石后面现身，这些个飞船距离非常远，在正常的战场扫描范围之外，里里外外，足足有16艘战列舰。
    除了4艘军团级航战，7艘攻势外，竟然足足有5艘由攻势级改装而来，由一等战爭家族，集合铁三角之力，通力合作，歷时百年时间，用遗物科技打造的进阶版战列舰——边境级！（如下图）
    舰队作战指挥中心处，上百名家族代表聚集在指挥舰上，义愤填膺地看著天穹会战系统。
    由寰宇联合ceo亲自命名的代號【耄耋】的地狱军团无畏舰——斯卡哈级及其恶魔核心野猫，落入网中。
    大量重巡径直从藏身处起飞，朝著小行星带上下飞去，誓要用船身和搭载的火力，封锁野猫號从上下方向逃脱的可能。
    与此同时，所有战舰都开始发射飞弹和鱼雷，步步为营推进，將野猫號与自己之间的所有陨石全数炸烂！
    没有围追堵截，没有你来我往，有的只是火力构筑的罗网，编织得密不透风，正渐渐收网！
    逃不掉了。
    野猫號的恶魔核心，只是计算了一秒钟，便得出这个结果。
    她知道哪怕让残军为自己爭取时间也无济於事。
    这罗网专为自己而设，敌人寧肯放走残军，也要弄死自己。
    当前最好的选择，反而是由自己作先锋，撕裂包围网，与残军分头跑，牺牲自己保全残军。
    【嘻嘻嘻，哈哈哈！】
    猫儿大笑起来。
    【我偏不喵！】
    恶魔核心是被折磨，被铁心绝灭者感染的ai核心，她们只有屠戮人类一个任务，但具体怎么选择，猫儿有自己的做法。
    残军逃走也要杀人，留在这儿也要杀人。
    不如就跟著自己一起，儘可能多杀罢！
    “杀人喵！”一念至此，猫儿便欢快起来，带著舰队，朝最近的目標扑去。

 第1179章 反杀

    因为战役爆发在实体宇宙，加之李斌与至高霸主私交不错，因此他从邓曼口中得到情报后，拐弯抹角软磨硬泡，拿到了来自褚鹤的一线观察权。
    耄耋的代號，就是李斌插手给起的，作为代价，他发了足足两艘阿特拉斯级货舱的预製菜，以【军官餐標】的名义送往战场。
    “大家在前线为人类作战，怎么能不吃点儿好的呢？寰宇联合別的没有，吃的管够！”李斌拍著胸脯保证，“东西都在稜镜自由港，那里有我司的中转仓库，我会立刻僱佣附近的大型运输舰队，在10天內把货物送到！”
    於是前线负责围剿的一等战爭家族指挥官，便矜持地点头，隨后转头就找自己的参谋团，把目標代號给改了。
    “这有什么意义么？”参谋官一脸茫然，“就叫泰戈尔不是挺符合么？”
    那总指挥看了会儿参谋，盯得对方发毛，然后总指挥左手一盒霸主军官餐包，一袋寰宇联合军官標准餐包丟过去：“改了名字，以后仨月大傢伙都能吃后面这款，不然就只能吃前面这款……”
    总指挥似笑非笑：“当然了，你要是不想改我也不强迫。”
    参谋官顿时毛骨悚然，他感觉自己后背凉凉的，好像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
    他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不不不，我突然觉得还是耄耋更好。”
    於是现在，野猫號被围剿的当口，军官海员们吃著小笼包、蒸饺、汉堡，喝著合成调味酸梅汁、可乐、狠活大骨汤，哼著小曲儿唱著歌，军心雄壮地进入交火状態。
    霸主这边仗打得乏善可陈，就是標准战阵，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那些各有千秋的边境级。
    通过持续输出强效炸裂能量，在6分钟內输出媲美刑天號主炮水平的內置能量武器，虽然存在出伤极其缓慢的问题，但能把一艘低科攻势级改造成准高科战舰，已经非常难得了。
    通过堆叠多层爆反装甲，光学观察和传感器捕捉到鱼雷、飞弹抵近，避无可避后主动引爆局部装甲，让鱼雷和飞弹提前爆炸减少对飞船损害的超臃肿攻势改。
    “这种船一般打一仗就要下线大修，光是重贴装甲都要贴一天。”李斌锐评，“但这条船的思路，与狂暴级这类模块装甲重甲船其实是差不多的。”
    “啊~！好想要啊！”他感嘆，“我手里有攻势mk蓝图，现在船厂那边正加班加点地修改流水线生產，如果这些专家都归我所有，经验综合起来，很快就能拿出优化方案！”
    毕竟攻势mk1是古老蓝图，部分技术已经被工程师和船舶设计师们熟练掌握——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技术原理，但就像修车工和造车工，哪怕不懂空气学、动力学、力学也能修復车辆一样。
    將自动化工厂生產的构件拉出来，依靠代代相传的经验拼凑，拿实验船体挨个验证，甚至利用ai核心辅助运算模擬，很多问题都可以靠试错解决。
    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需要知道『这样最好』就行了。
    “交手了！”伊莎和兰苑目光灼灼地看著投影。
    她们指的是主力舰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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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凯斯级在野猫號带领下，集中起来悍然冲向战场，三条船抓住两条攻势级组成的局域防线枢纽，开始狂暴鸿儒。
    斯凯斯级的战斗力，远超同级的攻势，再加上一艘野猫號，综合实力差距巨大。
    更何况电子战方面，霸主爭夺得十分艰难，依靠飞船数量优势，通过大量骇客投入战场，勉强拉锯到略占下风的水平。
    但当面这两条攻势级就惨了。
    她的传感器和扫描器直接被骇入，各种错误参数被输入到火控系统里，让唯一有谢谢的热脉衝加农炮射偏射空。
    【抓紧时间喵！】
    野猫號催促著，开始干扰护盾系统电子骇入，通过凝聚力量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固然让她占尽优势，但也意味著飞船侧腹和身后暴露在敌人的火炮下。
    每时每刻都有巡洋舰和驱逐舰遭受炮击，如果不能快速解决掉当面的敌人……
    那她就不能在死前带走更多人类！
    突然！两条攻势级的飞行轨道出现偏差，飞船一左一右不受控制地转向，李斌定睛一看，原来是十几艘海拉猎犬级护卫舰花式贴著小行星飞行，躲过光学观察，趁著护卫攻势级的其他战舰被自家两艘主力舰摧毁的当口，来到攻势级的身后！
    攻势级作为低科战舰，护盾不是360度的！她的主推进器暴露在军团残军火力下！
    海拉猎犬级启动战术系统：关门放狗。（海拉猎犬如下图）
    十几条护卫舰一边將全部护盾能量输入飞船动力系统加速，一边刻意地撞向两条战列舰的主推进器侧翼。
    依靠自爆引发的破坏力，以及高速撞击带来的物理破坏，瞬间打烂两条船的一半推进系统，导致攻势级组成的联合小战阵瓦解。
    隨著战阵瓦解，交替承伤的布局被打破，两条战舰越来越多的身体暴露在火力下，面对海拉雷神炮和瘴气无人机，被电子战干扰无法全力输出的护盾系统在短短2分钟內摇摇欲坠。
    隨著白蛇一样的电弧大规模浮现，攻势级舰长们果断下令关闭护盾，调整船身，在死前决绝地將残余辐能分配给炮塔，於死前打出最后一轮全弹发射。
    可惜火控系统失灵，让两条船只摧毁了一些驱逐舰。
    【去死喵！】
    在这条公频信號发出后，三道海拉雷神炮落下，两条斯凯斯级拿下一条攻势级，而野猫號则单舰拿下另一个。
    接著，舰队疾驰驶过，蛮横地开启战术系统：地狱召唤，开著护盾一头撞进这个解体的小战阵，护卫舰和驱逐舰，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前被撞碎的蚊子和飞鸟，只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滩滩体液证明自己来过。
    “艹！”总指挥暴怒，“十多条船打三条，一条都还没拿下，自己先死三条！？”
    褚鹤在包围圈中默默喝茶，他早就看出负责这次战役的一等战爭家族总指挥规划太过完美梦幻，透露著一股子理想，可是他不说。
    这一仗的结果，即野猫號死亡，是至高霸主能接受的底线，而在此基础上，不听话的战爭家族沉的飞船越多，越有利於至高参谋部。

 第1180章 绝不辜负

    “压上去！所有船都压上去！”总指挥大吼。
    所有攻势级和军团级，都开启了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开始追逐。
    位於两艘攻势级后面防线的边境级，因为距离更近，从正面拦住对手。
    这条船正是那艘贴满爆反装甲的特殊飞船，舰长只看了一眼战场，嘴里“嘖”了声，便果断拋弃其他对手，带领舰队堵住一艘斯凯斯级捉对廝杀起来。
    大副懵了：“舰长，那另外两艘怎么办？我们现在是一艘打三艘，还有一艘是无畏舰！”
    “多想，我的大副，做人要多想。”这个名叫蒙格·赫尔顿的赫尔顿一等战爭家族目前最优秀的主力舰舰长，用食指按住自己的脑袋，点了点。
    接著，他打开公共通讯，朝正缓缓转向的军团残军喊起来：
    “以我为中心！相对坐標1699，211，4721，船型边境级，船级边境级，舰名闪耀號是我们的指挥舰！”
    “他妈的蒙格！你在搞什么飞机！”哥斯拉·贝希摩斯愤怒咆哮。（这个家族的基因优化，是地面战方向，第903章有提到）
    蒙格当即还嘴：“別他妈吵吵！我在想办法拖时间！”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哥斯拉震惊。
    “不然呢？”蒙格还嘴，“你要我拦住他们，可老子只有一艘战列舰和4艘巡洋舰！我拿头拦？再拖下去老子也要死！”
    他身后还有一艘军团级和一艘攻势级正在靠近，可距离足足有20分钟航程。
    以无畏舰的战斗力，20分钟，即便是单打独斗，也够打得自己被迫弃船了。
    这则公频通讯也同步传到褚鹤和李斌那边，褚鹤放下烟，颇感意外：
    “原来还有这种巧思么？”
    兰苑和伊莎也拍案叫绝，太狠了这一招。
    这属於是顺著恶魔核心好战杀戮的性格，指明高价值目標，规避电子战和火力投射，採取信息战扬长避短的方法。
    看著微微一顿，利用恶魔核心电子战优势，过载三艘驱逐舰恶魔核心硬破解电子信息，確认情报属实后，野猫號当即调转船头，火速朝闪耀號飞去。
    【谢谢喵！见证我喵，见证野猫號谢谢喵！】
    事实证明，蒙格羚羊掛角的一招，起效了。
    “我滴任务完成啦！”蒙格喜悦地大喊，“耄耋朝旗舰去了，重复！耄耋朝旗舰去了！所有船赶紧救援！”
    说完他朝大副下令：“衝上去！撞船！”
    “啊？”大副又懵了，蒙格见大副不动，便骂骂咧咧地自己联络轮机舱：
    “把所有动力都给我！过载引擎，关闭护盾，电网分配给驱动力场！”
    “光学观察哨交叉锁定目標，给我斯凯斯级的移动轨跡！”
    “切断公共网络，只保留飞船区域网！”
    “准备启动烈焰喷射器！”
    复杂的命令下，隱藏著的是蒙格的决心。
    关闭网络防止光学校准被篡改，同时也断掉了和指挥链的连结，將自己陷入绝境。
    但换来的，是他绝对的指挥权。
    攻势改·边境级【烈火骑士號】，微微调整舰首，甩开护航的重巡，主推进器全面过载，喷涌的尾焰足有一公里长。
    爆裂加速的她，经过5分钟狂怒行军，一头撞上来不及躲闪的斯凯斯级。
    这毕竟是宇宙飞船，各个都有数公里长，巨大的质量下转向並不简单。
    关闭护盾的烈火骑士號，被斯凯斯级的飞弹、护航的瘴气无人机和各色火炮打得装甲坑坑洼洼。
    但同时她正面两座热脉衝加农炮，两座雷神炮也向护盾倾泻的大量伤害，凿得斯凯斯级护盾一阵摇晃。
    而当贴满爆反装甲的飞船撞上护盾，这些原本只是为了应对鱼雷飞弹的装甲被激活，沛然的衝击，在连环多层爆炸下膨胀，生生將两条亲密接触的船『推开』。
    斯凯斯级被迫取消护盾，防止过载。
    “贴上去！贴上去！”蒙格大呼小叫，“侧舷也贴上去！侧舷爆反装甲没有遭受炮击，状况完好！”
    “给我继续爆！”
    “准备脱甲！”
    这条船侧过船身，重新贴紧，爆反装甲激活，吭哧吭哧地弹起，撞在斯凯斯级上，引发连环爆炸。
    “妈的……真是疯子！”其他舰长看到被爆炸吞没的两条船，捂著嘴震惊。
    褚鹤夹烟的手微微颤抖：“你们要是早有这份心，联军又何至於此？”
    他並不独独因为蒙格的果断激进而震撼，旗舰的疯狂举措，更让他大开眼界。
    因为被暴露坐標的闪耀號，不避不闪，带著身边一条军团级，一条攻势级，向气势汹汹的野猫號发起了反衝锋！
    有人建议总指挥撤离，哥斯拉立刻怒斥：
    “开什么玩笑！”
    “现在我才是诱饵！我在这里，敌人就会一头闯进包围圈！最近的舰队只需要30分钟就能赶到，扣除敌舰飞来的航程时间花销，我们只需要坚持10分钟！”
    哥斯拉·贝希摩斯皮肤充血，神经连结中的他睁开眼目眥欲裂：
    “赌上贝希摩斯家族的荣耀！”
    身高超过2.5米的他浑身肌肉鼓胀，撑得制服紧绷绷活像皮衣，他声音高亢：“以族长金刚·贝希摩斯（899章指挥该船，与寰宇联合合作过）之名！贝希摩斯家族没有孬种，我绝不辜负父亲的期待！”
    “贴脸！贴脸！”
    他拔出军刀，狂啸下令。
    轰炸机、截击机、战斗机从军团级战列舰，莫拉级巡洋航母起飞，快速与瘴气无人机，海拉护卫舰、驱逐舰交手，航母指挥官痛苦地看著精锐们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死去。
    人员名单飞快变红，隨后刷新显示新一批升空的人员名单。
    有参谋觉得既然只需要坚持10分钟，那边打边撤儘可能拖延时间不是才是正確选择么？
    可他们人轻言微，总指挥坚持下，没有人能反抗。
    就算要清算，也要等战后再说。
    但哥斯拉脑中关於清算，关於压力的考虑全都被拋诸脑后了。
    他的家族模板人类为雄性，基因优化大部分集中在y染色体上，地面作战特化带给他们强悍的身躯的同时，也赋予了他们暴虐，激进的性格。
    除此之外，在战场上，贝希摩斯家族成员，依靠基因优化，可以像野兽一样用敏锐的直觉和神经元金属沉淀带来的反应加速，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第1180章 南北那没路（为北冥洛雨加更）

    挡在正面抗线的莫拉级被野猫號撕裂。
    在一声声“好死喵！”里，代號耄耋的无畏舰开始凿阵。
    主炮发射，轰散统治者级重巡，护盾打开將残骸撞飞，野猫號长驱直入。
    迎面而来的，是拖著一公里尾焰的闪耀號，宛如两个对撞的骑士。
    【嚯~没有逃跑喵？竟然敢朝本喵靠近喵？】
    听著机械音的猫叫，哥斯拉狰狞一笑：“不靠近，又怎么痛揍你呢？”
    “对面主炮耗尽！”哥斯拉拍桌，“敌舰进入我方主炮极限射程！散霰式热脉衝炮，开火！”
    散霰式热脉衝炮，一门遗物技术，用於將热脉衝加农炮上用於约束等离子体的立场，改为加速推动等离子发射的武器。
    这带来了她短时间爆发性能的火力投射能力，以及发射后的等离子体，会像霰弹一样到处乱飞，因此射程极其短。
    这，才是闪耀號要贴脸的原因！（闪耀號如下图）
    闪耀號內置的主炮射程短，搭载的大槽实弹武器又是防空的蹂躪者加农炮，弹幕大，射程短，后撤才真的是找死。
    他见识过海拉雷神炮的射程，可以说不贴脸，纯纯就是放风箏——还是自己主动的那种。
    反而是贴脸后，效果来了。
    两门散霰式热脉衝炮，四门蹂躪者加农炮组成的弹幕，直接摧毁了挡在面前的屏障无人机，直愣愣落在野猫號护盾上。、
    紧接著，闪耀號发射死神鱼雷，混在等离子体和弹幕中落向护盾。
    【卑鄙喵！】
    野猫號果断集中防空炮，犀利干掉死神鱼雷。
    这时，两舰相距不过十几秒航程。
    这个速度，这个质量，两舰相撞，本就吃了一整轮进攻的电网系统，很可能被压榨到危险地步，那样的话，解决掉旗舰后，本喵就没法继续畅快杀人了。
    无畏舰电网虽然高，但排辐的时间也不短啊！
    於是她关闭护盾，两条船凿在一起。
    “好傢伙，都tm是猛男兄贵啊，这都撞？”李斌嘆为观止。旗舰撞击，何其不智？
    “哦？是么？”伊莎斜眼睨向李斌，“我记得某人以前还拿指挥舰撞过空间站呢。”
    兰苑频频点头，她也早就想吐槽这一点了。ceo什么都好，就是打起仗来狂得没边，跟全息小说里的绿皮一样，指挥的时候还稍稍收敛，一旦指挥权交给伊莎，那就满嘴『口牙！呱！吔！嘻嘻！你便绝对不能胜过我』之类叫人听不懂的话。
    李斌訕訕地笑：“我现在收敛很多……哎呀咱们不是在討论霸主么，看战役看战役。”
    但接下来哥斯拉的决策，让伊莎和兰苑隱隱看出李斌的影子。
    因为两船相撞，舰首引发小规模爆炸和火灾后，这廝看到护盾关闭，通过光学观察哨发现送斯卡哈级船体里钻出自动维修设备，开启紧急维修后，做了个胆大包天的行动。
    他发动跳帮了！
    贝希摩斯家族足足160名陆战队成员，带领超过300名船內陆战队，集体跳帮，落在野猫號身上。
    接著，他们开始用轻重武器扫荡自动维修机械，向打开的维修机械输送管道丟炸弹，同时著手摧毁传感器、探测器、光学观察装置。
    以及炮塔。
    冒著舰载武器的强大火力，磁力靴吸附著飞船装甲，利用背式喷气装置快速调整位置，陆战队们掐灭野猫號的一个个视野，
    与此同时，护航旗舰的战舰们，也与护航野猫號的斯凯斯级缠斗起来。
    哥斯拉·贝希摩斯下达弃舰指令，要求所有非炮手组的船员穿戴作战服、动力甲，领取武器，登陆敌舰！
    “衝上去！抹掉炮塔和所有侦察装备，为后续援军摧毁该船创造机会！”
    “炮手组继续作战！坚守岗位，为友军拔出炮塔做掩护！”
    他说完，率先拔掉神经连结，颯沓地衝进逃生仓脱离旗舰，手动操控逃生仓砸落在野猫號上。
    哥斯拉跳出逃生仓，启动喷气装置，千钧一髮之际脱离，紧接著逃生舱便被轻机枪点爆。
    “他妈的。”哥斯拉摔了个七荤八素，等重新站起来，发现身上掛了某个人的下半身，臟器和血液糊了一身。磁力靴吸附在他的动力甲上了。
    手动解除磁力靴后，他看了一圈，找不到这人上半身所在，便鬆了手，低吟一句“抱歉兄弟”，便启动肩载单兵飞弹，朝最近的轻机枪炮塔衝刺。
    -----------------
    褚鹤惊喜地站起来，抓住投影：“看到了吗！？您看到了吗至高霸主！”
    “跳帮原来是对的！有效果！”
    七洞星，至高霸主捏著握力训练器，咯吱咯吱地捏著，没有说话。
    老实说，今天战爭家族的表现，惊了他。
    这些狗杂种，保护自己的財產时爆发的战斗力，属实令人印象深刻。
    无论是主动暴露旗舰位置反向钓鱼，强行留住野猫號，断绝她渺茫的逃离可能，更兼保护自身生还。
    还是总指挥发狂跳帮，都证明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发挥主观能动性。
    但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这意味著未来进一步推行改革，削弱各家族特权时，会遭遇的反扑是何其巨大。
    再者，褚鹤高呼什么『跳帮是对的』，更是不知所谓！
    妈的，这可是一整艘旗舰的精锐！从船员、军官、参谋团乃至后勤人员，加在一起价值远超一艘战列舰！
    结果哥斯拉这吊人，把他们派去跳帮？
    虽然死的都是家族人员，可至高霸主决计不会把这推广开来的。
    因为残骸尚且可以打捞，若非第三次ai大战至今，霸主没有多少时间休整，拖回来的主力舰残骸，都拆掉了能用的部分直接造新船，修补旧船產能不足以应对多轮大战。
    他早就修好一批船，派遣军官进驻了。
    现在船坞里还躺著不少船，正利用寰宇联合出口的构件，缓慢维修中，预计明后年，就能修好七八艘。这些船，必须纳入至高参谋团掌握！
    最后，哥斯拉这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更是让他厌恶。
    因为见效了。
    逐渐失去视野的野猫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另一个维度，陷入类似电子战劣势的局势！
    她的本舰视野丟失，正面被死死顶住，爬在身上的人类跟跳蚤一样甩不掉，盲区里人类可以从容集结，附近的海拉战舰又被死死拖住，一时半会挣脱不得。
    主炮又在充能，她已经万策尽。
    几分钟后，当通过其她海拉飞船的探测器，扫描到围剿的战舰进入射程，野猫號的恶魔核心，迸发出最后一个念头：
    【人类没有开火】
    【他们忌惮旗舰】
    【肯定会靠近】
    【嘻嘻嘻，最后的杀戮喵！】
    她装作无能的样子，炮塔乱转著开火，在自己身上，在闪耀號上胡乱落下爆炸点。
    当通过残余的飞船视野，捕捉到两艘军团级抵近，放飞舰载机靠近並减速，她推算出这些舰载机不是来轰炸自己的，而是试图救援，於是野猫號笑得更灿烂了。
    【来了喵！】
    她发出核心生最后一声公频嘶吼：
    “哈！！”
    反应堆解除冷却，主动推动过载，同时所有电力融入，引发核反应堆爆炸，连锁反应激发反物质燃料舱和弹药舱。
    一艘无畏舰贴脸自爆，与此同时，收到指令的斯凯斯级，以及剩余的巡洋舰通通自爆！
    连串的火色，花团锦簇，爭奇斗艳！
    那艘深深嵌入的闪耀號当场被毁灭，靠近的两艘军团级被波及，直接大破1艘，沉没一艘！
    看著璀璨绚烂的自爆，以及【代號耄耋，信號確认消失】的报告，李斌带著某种复杂的情绪，用古怪的，伊莎听不懂的腔调，半歌颂半唱某种悼亡词：
    “哈基米不可走南北，因为南北那没路，耄耋你既身在南线，命里合该有此一死。”
    “你嘰里咕嚕说什么呢？”伊莎探头。
    “没什么。”李斌摇头，“给儒丽发信吧，就说前帝国神祇伏尔甘，確认死亡。”
    大局已定。
    战场边缘，蒙格·赫尔顿终於发出尖叫：
    “救我！”
    （麻了，今天喝可乐发现牙疼，医生说有龋齿，整一颗恁贵，给我惊了）

 第1181章 沙场

    （今天两更，龋齿挖了补，疼得思路不清晰，医生说是糖吃多了，可我就每天一瓶快乐水呀，这可是我滴快乐）
    眾所周知，十四军团的攻势级，比標准攻势级厉害。而通过大量实战，星域的人也知晓了，斯凯斯级比十四军团的攻势级要削微厉害那么一些。
    而各一等战爭家族的边境级，其实大部分论战斗力，平均值也在十四军团攻势之间，只不过各有所长，又各有所短而已。
    因此，即便蒙格亲自操舵，榨乾潜力，注射兴奋剂操控边境级【烈火骑士號】撞上斯凯斯级，並且战场卸甲，把爆反装甲糊了对方一脸，但没有下定同归於尽决心的他，依旧不是对手。
    爆反装甲固然炸得斯凯斯级一身伤痕，看起来颇为悽惨，但贴脸的后果就是，烈火骑士號只有一侧火炮可以投入使用。
    而人类损管哪怕再厉害，也做不到在双方直接交火的正面战场衝进去维修炮塔。
    但ai可以。
    纳米自修復物质在自动化维修机械运载下，顶著主力舰侧舷火炮捨命维修，蒙格错愕地看著越打越勇，越战情况越好的斯凯斯级，嘴里阵阵发苦。
    天可怜见，不曾想他取得的最大战果，竟然是开局奋力一爆！
    並且因为切断了通讯网络，跟隨他的巡洋舰、驱逐舰们也失去了指挥，陷入各自为战的局势。
    然后他就生生看著自家麾下的二等、三等家族的战舰，被海拉船系按著头暴揍。
    “他娘的！一艘护卫舰都有双战术系统，真是没天理！”蒙格嘟囔著，咬牙硬顶。
    生生顶了30分钟，全靠著火焰骑士號死死贴著这艘战列舰，不给对方主炮轰击的射击角度，才熬下来。
    当他终於等到光学观察哨匯报野猫號自爆，吞没了自家指挥舰后，蒙格那因为紧张，惶恐而死死咬紧的嘴才掀开，露出猩红的唇舌，因为紧张流汗缺水而粘稠拉丝的口水掛在牙齿上：
    “救我！”
    他终於喊了出来。
    什么贝希摩斯下任家族继承人生死，什么贝希摩斯家族百年改造的战列舰存亡，什么一等战爭家族精锐，什么舰队参谋团可能团灭。
    都比不上自家族人、依附家族的死活！
    老子一条战列舰拖住一艘斯凯斯级30分钟，老子tmd不愧对霸主！剩下的我要为家族著想！没了家族托举，我狗屁不是！
    这是蒙格唯一的想法，也是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的原因。
    不是谁都跟贝加尔·雄风一样，是从贫民一路爬上来，身后没有家族，敢拿命梭哈打保卫战的。
    决死下重注，这是穷逼喜欢乾的，富家子弟最讲究传承，输就输了，只要家族、財富、命还在，低调著耐心等待，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叫潜龙在渊。
    但前提是你得是龙！
    如果没了这艘烈焰骑士號和上面数千名家族精英，如果护航自己的附庸家族的人都死光光，他的家族等若被人卸掉双臂！
    他蒙格固然能贏战役，却也输了人生。
    这种结局他才不要！
    -----------------
    “嘖嘖，真惨吶……喂，要不要帮忙？”
    褚鹤站在扭曲变形的接驳舱道边，嘴上这么说，却压根没有命令麾下损管的意思。
    蒙格面色阴沉，身上带著若有若无的骚味儿：“不用。”
    他才看完战损报告，飞船大破，先前打电子战，带来的200名骇客，脑子被烧糊了41人，脑损伤严重到必须退役的有33人，中、轻伤需去医院安养至少一年的60多號。
    真是损失惨重！
    听说寰宇联合打进地狱军团的老家了，李斌到底是靠什么顶住电子战的？莫非圣卢德显灵的传言是真的？难道真有神？
    甩过这一茬，他又回忆起褚鹤带船帮忙的场景。
    褚鹤显然打一开始就清晰知晓斯凯斯级无人战列舰的水平，他让自己把船撤出来的同时，直接自己顶上，绕著斯凯斯级身侧开炮，同时调度巡洋舰挡下附近的海拉飞船，只派遣驱逐舰搭载死神鱼雷和火蛇飞弹，来回穿插，朝著推进器发射。
    那斯凯斯级启动战术系统想跟褚鹤拉开距离调整位置发射主炮，却被火蛇飞弹50多枚命中原地熄火，最后被拆了个乾净。
    一手操舵、指挥堪称艺术，从容不迫行云流水。
    “您实战的表现，可跟模擬战大相逕庭呀。”作战服襠部被尿撑得鼓鼓囊囊，蒙格似笑非笑。
    褚鹤表情平静：“模擬战的ai智力低下，不用ai核心擬真终归有限，哪里有指挥活人来得顺手。”
    蒙格哼哼哈哈地点头，也不戳破。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被大家嘲讽的褚鹤是有真本事的，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我连这点都看不透，妈的，那被大傢伙嘲讽霸主女婿又有多强?』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问：“您跟寰宇联合ceo合作过？”
    “嗯，怎么了？”
    “您觉得他怎么样？”
    “……战术割裂，水平中规中矩，但战略眼光远超常人。”褚鹤摇头，“一身运营、外交、经济能力冠绝天下，有这样的盘外实力，战术水平反而在其次。”
    在蒙格惊诧中，褚鹤感嘆：“我看过他拍摄的全息小说，提出战爭的胜负在开战前便决定了，以前不以为然，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有感而发。”
    -----------------
    “小心点儿！”
    “降温！给皮肤降温！”
    “99%皮肤烧伤，这已经不是大面积的问题了，体液渗出严重，双目失明……这tm还给皮肤降温？”
    “再多嘴我杀了你妈！叫你降温就降温，人都快熟透了，还管个der的皮？事后植皮不行么？先活人！至高参谋团点名要他活著！”
    斯卡哈级残骸附近，打捞平台顺著信號捕捉到一台高速飞行，漆黑扭曲的金属团。
    费尽千辛万苦打开后，发现这是战列舰舰长逃生舱，里面赫然是哥斯拉。
    他在斯卡哈级自爆前跑回自己的逃生舱，关闭后重新发射，战列舰舰长专用逃生舱很捨得用材料，设计初衷就是在战列舰爆炸前发射逃生舱保护舰长。
    但他跑得太晚，没能赶在自爆前脱离危险范围，超出设计承载能力的爆炸將逃生舱摧毁大半，儘管核心部位没有受损，可失去温控系统的逃生舱变成了一团封闭的火焰棺材。
    哥斯拉是被炽热的金属生生烫成这样的，舱门打开的时候，浓烈的肉香便在舱段內瀰漫，他的四肢捲曲，活像个铁板魷鱼。
    还能活著，已经是福大命大，设备靠谱了。

 第1182章 豪情

    医生皱著眉打量哥斯拉：“多器官衰竭，脑部损伤……这除了换身体外，没有活路的方法了，我先把他脑子摘出来放进维生舱……嗯？他嘴唇蠕动著说什么呢？”
    这人几乎快死了，就算救回来，换个新身体，记忆也会丟失大部分，另外还得养个好几年，基本上是告別战场。
    跳帮战中逃生舱射歪了没能落在野猫號上，侥倖逃过一劫的贝希摩斯家族成员哭著跪下，凑近了听。
    几秒后，他耳朵上沾了一圈黏糊糊的泛黄体液，眼泪在眼眶打转，鼻涕从鼻子里钻出来，在无重力的船舱里像两条蛇招摇，看得医生都要得清洁癖了。
    “指挥问……野猫號死了没。”
    他说著抱住一按一手脆皮的哥斯拉：“贏了！咱们贏了！野猫號给炸死了！咱们的船被炸沉了，但能修！”
    烧伤的人乾尸一样，勉力咧咧嘴，终於发出比较清晰的声音：
    “请，转告诸家，和，和至高霸主。”
    “哥斯拉·贝希摩斯，幸不辱命。”
    -----------------
    伊甸星，李斌捏著下巴：“娘的，这哥斯拉还挺豪情。”
    自个儿烧得外焦內嫩，张嘴关心的却是战事，仔细想想，还他妈挺有魅力。
    兰苑却对战役很不满意，她不知道为什么，霸主的人打地狱军团的时候，总有种小瞧人的感觉，几次吃亏都是这样。
    包围网布置得没问题，战列舰拉开，上下左右四方围堵，必然造成各处防御薄弱。
    因此就该配备大量重巡抗线、航母护航，补强包围网强度才对。
    可这个哥斯拉怎么做的？怎么掩护的巡洋舰数量这么少？
    真以为战列舰占优就天下无敌了？地狱军团的海拉统治者级，能把霸主的统治者级当陀螺抽！
    她忽的出声：“誒，霸主不是有一艘战士级无畏舰么，那个万军之怒號，她上哪儿去了？”
    李斌“哦”道：“战士级归属至高霸主指挥，这一仗是南线的霸主军阀们自己组的局，至高霸主不太乐意掺和。”
    兰苑皱眉：“这么小气？”
    “也不是啦。”李斌解释，“虽然战士级没去，但人也没閒著，这条船已经小破了，但还是在超空间巡逻，阻挡任何可能靠近萨马拉星系的敌舰。”
    “別忘了，还有一艘曙光级无畏舰在，如果她也打进萨马拉星系，两条无畏舰结合，再补上跟著曙光级的舰队，这十几条战列舰恐怕都全都送了。”
    “唔……”兰苑烦躁地搔头，这种盘外招导致局势复杂的情况，她太討厌了。
    索性丟给ceo，招呼了声“我带人去復盘战役”，丟下伊莎和李斌，风风火火跑路。
    伊莎看著兰苑的背影，调笑道：“只怕是去找相好去了。”
    “无所谓，別人私事儿。”李斌抱著胳膊，静静地打量投影，拉出人类共存派给的资料，一时间陷入沉思。
    “在想什么？”伊莎见李斌如此表情，也严肃地坐正了。
    “根据人类共存派给的情报，铁心绝灭者即便损失到现在，也依旧有180艘到200艘之间的战列舰，另外有4座余暉母舰。”
    铁心绝灭者在人类共存派撤离后，依旧不敢放开手脚大规模入侵核心星区，就是因为忌惮人类共存派，失控ai投鼠忌器。
    这个数字看起来嚇人，实际上若无纳米疫群，配合人类共存派，人类联军已经可以展开反攻，只要找到余暉母舰的位置，就能把拉锯战打成消耗战。
    没有余暉母舰，人类就必胜。
    李斌严肃道：“余暉母舰本身不具备超空间航行的能力，需要靠战列舰拖拽才能转移。”
    “我在想……”他抬起头：
    “既然转移这么慢，纳米疫群很可能在未来追上余暉母舰展开吞噬，如果我们不能儘快处理一批铁心绝灭者，那未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两百多艘，拥有四座余暉母舰的纳米疫群，那个叫林洛雨的模擬人格，就能用通天之能。”
    李斌摸出一颗烟，伊莎拾起桌上火机打燃递过去，云烟繚绕之际，他做出了决断：
    “替我连线儒丽，把最近一个月出厂的船舶构件都送过去，让她儘快开启行星杀手重启实验。”
    “再来一次，研发的速度怎么都比从零开始要快。”
    李斌抿著嘴唇：“人类共存派拥有557艘战列舰，现在它们正在北部、东部失落星区到处標记遗物舰和人之领遗蹟，我已经招呼冒险王回来，三个月后，就展开大规模勘探打捞。”
    “把东、北两个星域彻底捞空。”
    李斌说著，拍案而起：“我要让整个英仙座联盟都动起来，大家一起瓜分这些个资源，培训新人。西线交给星际帝国和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自己带领舰队南下，爭取歼灭一批铁心绝灭者！”
    -----------------
    伊甸星生物研究中心，董礼祥正大发雷霆。
    “我走这段时间，没人管你们就猖狂是吧？懈怠是吧？”
    他的脸古板僵硬，背著的手捏著终端：“实验研究效率低了3个百分点，野外生物样本搜集勘察行动更是削减了33%！”
    他睥睨著眾人：“怎么？以为数据遮掩一下就能瞒过我？”
    “你们能瞒过老子，能瞒过ai核心吗？能瞒过物流核心么？”
    董礼祥大手一挥，门外涌入一批紫衣执法官，董礼祥也不废话，挨个点名，每有一个人被点名，执法官便扑上来，將其控制住。
    研究中心一时间哭天喊地，董礼祥不耐烦地挖著耳朵，驱散了没有被点名的人，隨后，他才和顏悦色地看著被控制住的违规者：
    “別担心，不会死的。”
    他表情诚恳：“ceo还需要你们，所以不会杀人。”
    接著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么懈怠，实在是让我心寒。为了充分激发你们的潜力，神经调节试剂和神经寄生虫手术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在眾人绝望的尖叫中，董礼祥叉腰：“又不会修改你们的记忆，只是让你们对研究產生比性高潮还高的快感，这有什么好激动的，这可是福报啊！”
    “既然你们不肯为人类做牺牲，那至少，让你们沉湎於快感总可以吧？”
    “带走！”
    几十號人死狗一样被拖走，董礼祥冷著眼看著，心里怒骂。
    这些人在伊甸星，被ceo养得太好了！
    外界打生打死，人类隨时有倾覆的危险，他们却连外勤都不肯出，说什么危险。
    危险？生育工厂都不收的基因残缺狗杂种们！每次外勤都有骑士家族跟隨，你们再危险，能比在新星之都打仗的將士危险？
    终端突突突响起来，董礼祥看了眼號码，赶紧接通：
    “ceo！是，是我，已经处理好了……研发对无人舰船的中小型生化兽？走量不走质……行！行！没问题！”
    掛断电话，董礼祥的脸黑了。
    外勤考察，收集的就是伊甸星的敌意生物圈生物，去年因懈怠导致的33%缺口，背后代表著上百种生物未曾纳入图谱，里面很可能就有更符合ceo需求的生物。
    但现在只能在图谱里找了，董礼祥感觉事情还没开始办，就被这帮傻逼搞砸了。
    “……艹！”

 第1183章 军援

    eva骑士团舰队，正大举出动，和风险矿业的舰队混在一起，分多路游曳在超空间。
    从李斌宣布成立英仙座联盟开始至今，他们已经打了大大小小20多场战役了。
    纳米疫群好似著了魔一样，在星域西南部失落星区捞到的各色遗物舰，会开回来进攻风险矿业麾下各路星系。
    一开始撒马拉罕三世不明白这个叫林洛雨的模擬人格，明明拥有不亚於人类的思维模式，为什么还要这么送菜？
    直到几个月后的今天，她看著龟缩在空间站里不肯挪窝的商人们，终於后知后觉。
    航道被大规模的小批次纳米疫群骚扰，给切断了。
    由於纳米疫群的特殊性，导致所有来往风险矿业的商人们，无论是在风矿的行星停靠，亦或是离开后前往其他人类势力，都会遭遇最严格的审查——哪怕这些订单，本就来自风矿或其他势力官方。
    再加上每次发现纳米疫群舰队，就会全星域通报，看著密密麻麻的纳米疫群歷史出没记录，飞行的舰队哪个不是小心翼翼？每次出航，这些商人们都要结伴而行，不把护航的舰队凑够等於半个大型武装舰队的实力，是决计不肯跑商的。
    纳米疫群，儼然成了景阳冈的猛虎。
    可这下就惨了，航行要等人，来回进港要接受繁琐的检查流程，如此一来，时间就不够了——毕竟没人知道，每次单程线，需要等多久才能凑够人手。
    商人重利轻別离，我可以死爸死妈死儿女死老婆丈夫，但我不能没钱。
    我跑一趟风矿，耽搁的时间太多，周转率太低，担的风险还高，更关键的是，时间一长，就有可能订单超时违约。
    这买卖，除了巨企的官方无限时援助订单，正常商人哪个肯做？
    “坏了，咱们把自己的援助给堵死在路上了。”
    左径国，江山如黛，风景如画，林荫藤蔓，雀鸟相鸣。
    国会大厦顶层，坐在父亲常年生活工作的地方，撒马尔罕三世身边，充斥著愁云惨澹的气氛。
    左径国和风险矿业一切物价都在飆升，左径国还好，至少粮食不成问题，但矿石、合金缺口大到已经无力建造新船了。
    而风矿则恰恰相反，矿石堆积如山无法出口，粮食短缺百姓嗷嗷待哺。只能靠双方的大舰队作战期间，带领一部分运输船来往运输，但这也是杯水车薪。
    儘管在左径国和风矿跑商利润率能拉到500%，商人们也嫌弃这里死亡率太高，流程过於繁琐不愿意来。
    她在这一刻无比怀念父亲，要是父亲还在，肯定能想到解决方法，而她只会一味地给各联盟发求援信，並且反覆威胁不帮忙就跑路。
    但威胁这玩意儿，永远都是第一次做最有效，並且隨著使用次数增加，效果越来越差。
    火凤联盟和中央伟大盟约都派遣了支援，卢德教会也看在撒马尔罕一世的面子上，以卢德联盟的名义，给eva骑士团了不少支援。
    但这都是杯水车薪，高强度作战以及之前精锐船员於仙人掌星系死亡带来的后果，就是左径国战斗潜力锐减，现在他们缺乏船舶构件，战损的船只维修艰难。
    “听说霸主和寰宇联合，现在是人比船贵，可咱们这里偏偏是船比人贵！”撒马尔罕三世喝著酒，手边放著解酒剂。
    她已经比父亲还要勤劳了，无论是喝酒吃饭，只要收到情报就立刻停下去办，颇有一沐三握髮，一饭三吐脯的真诚，对於前来投奔的海盗、冒险家团队，也诚心诚意地接纳，安排。
    甚至对信仰的考验都不做要求。
    可事实证明，政治和势力领袖，是一个吃天分的工作，仅靠勤劳是没有意义的，顾钟玉每天处理政务三四个小时，就能稳稳控制整个左径国，对外撬风矿墙角，还有时间跟秘书调情，乘坐飞船在失联的超空间飞行十几天，还能遥遥影响撒马尔罕一世的左径教派。
    而撒马尔罕三世压根不敢离开左径国，她一旦失联一两天，派系林立的左径国，就可能被无脑的激进分子攛夺，然后把所有舰队都送上战场，葬送在林洛雨手里。
    只可惜她姥姥撒马尔罕一世是圣徒，全靠宗教权威控制麾下，这条路，撒马尔三世已经走不通了。
    左径国在老爹手里已经基本完成世俗化，那些激进派只在军队有部分权力，民间是不认的。
    大门打开，紫云悄悄踱步来到撒马尔罕三世身边，俯首在她耳边亲昵道：“休息一下？”
    全神贯注的撒马尔罕三世嚇了一跳，她蹙眉：“没看到我在忙么？”
    在回来后，撒马尔罕三世就按照老爹的建议，杀了玉溪，让紫云入赘，並將轰炸空间级交给丈夫操控。
    如今作为上门女婿的紫云，以及父亲的忠诚手下，正是撒马尔罕三世能弹压军队激进派的手牌。
    “好消息。”紫云与撒马尔罕三世大婚后，接手了左径国军队，几个月下来，曾经的海盗王憔悴许多，也成熟了不少：
    “英仙座联盟的军援到了，外交特使是杰夫里，就是曾经担任李斌大副，资助他起家的那个人。”
    言下之意是，诚意很足。
    撒马尔罕三世嚯地抬头，喜出望外：“终於到了！？”
    自英仙座联盟成立后，星际帝国拿出了自家使用的物流核心，和寰宇联合的物流核心併网，一同调配联盟资源，进出口也开始进入半计划时代，虽然还有大部分地区不处於物流核心控制范围，但这种一致性，导致的结果是军援需要等待调配。
    几个月过去了，撒马尔罕三世还以为李斌依旧没有原谅自己，压著不发货，不曾想今天终於到了。
    她急匆匆地乘坐轨道电梯前往空间站，因为长期熬夜用脑，都忘了问紫云军援是什么，等看到塞满港口规模庞大的舰队后，她愣住了。
    “左径国撒马尔罕三世您好，我是英仙座联盟特遣大使杰夫里。咱们以前见过的。”杰夫里刀疤脸让他的笑容都显得丑陋，再加上他这句话无意间指向撒马尔罕三世曾经被俘的屈辱歷史，换做以往她肯定会发飆的。
    但现在撒马尔罕三世巴不得抱住杰夫里的脑壳大亲特亲。

 第1184章 各地为我培训

    左径国军港，杰夫里递来一块终端：“这是军援的具体清单，请过目。”
    接过终端，撒马尔罕三世惊了。
    普罗米修斯自爆船3艘，辉腾级自爆船24艘，德拉姆级自爆船64艘！
    “贵司……哪里来的这么多自爆船？”
    “当然是改造的。”杰夫里笑容淡定，见撒马尔罕三世愣神，他恍然大悟地拍脑袋，“哦您还不知道啊！”
    “您的父亲顾钟玉先生，在仙人掌星系保卫战期间，向圣徒撒马尔罕一世发了消息，由她向我们赠送了左径教派的所有舰船蓝图，希望我们能照顾左径的舰船系统，生產军援船舶。”
    “左径攻势级和左径军团级，卡斯特拉级需要单独开闢流水线，我们目前没有这么多工人，可利用残骸、民用船改造燃料舰的余力还是有的，我们收拢了一批民用燃料舰，在西风星系进行改装，然后运过来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撒马尔罕三世脑子晕乎乎的。
    左径国曾经拋弃了人海战术的自爆船计划，但因为时局急转直下，能有自爆船都成了一种奢望。
    “其实在拿到蓝图后，ceo就下令特意开闢一条生產线，徵用了几座船坞，专门用於生產自爆船，毕竟这玩意儿对纳米疫群效果很好。”
    撒马尔罕三世几乎落泪。
    父亲即便已经故去，依旧在帮助自己。
    杰夫里继续道：“这是第一批军援，第二批我们会支援一部分弓头鯨级，但没有多余的人员教学使用。”
    “当然，培训资料我们会提供，不过需要使用教培仪，特殊时期，希望你们能放下教义使用它们。”
    “明白。”撒马尔罕三世擦著泪点头。
    “另外。”杰夫里挠著头，“ceo让我转告，希望贵司能儘可能多地训练弓头鯨级的基础船员，我们愿意以更多的军援，来交换这些人。”
    图穷匕见。
    已知寰宇联合即便有整个联盟输送人力，也需要两三年才能填满所有弓头鯨级。
    那如何扩充船员呢？
    答案就是慷他人之慨，让其他势力代为培训。
    这个势力不能太强势，譬如霸主、辛达强权显然不行，他们肯定会培训一批特工进来打探情报。
    这个势力又不能太陌生，譬如apex设计集团，航务局这类没有交情，特工部门影响力薄弱的势力，李斌也是不敢招募的。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左径国。
    左径国的船员，因为之前顾钟玉的影响，素质比左径教派高，恰巧弓头鯨级也不是什么高科战舰，培养成本比较低。
    加之撒马尔罕三世很听老爹的话，左径国又陷入生死危机，他们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事儿，撒马尔罕三世目前的需求是自保而非扩张。
    “根据培养的基础船员，我们会提振军援数量。”杰夫里咳嗽一声。
    撒马尔罕三世表情有些僵硬，这听起来像是人口买卖，他看向丈夫，紫云却神色淡定。
    作为前海盗王，人口买卖什么的，太简单了，又不是拆了卖器官，贩卖奴隶，单纯的军人交易，堪称清淡。
    紫云见妻子的表情，秒懂后咋舌：“还请大使明示。”
    这就是希望杰夫里说清楚点儿，进一步说明，好用利益说服撒马尔罕三世。
    杰夫里舔著嘴唇，左右看了一眼：“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与ceo无关。”
    “懂的懂的。”紫云点头，“上面的想法是好的，有什么问题，都是下面做过火了。”
    “周到。”杰夫里满意点头，心说这紫云还別说，跟撒马尔罕三世还挺互补：
    “按我的意思么，大概是2000名船员，换一艘弓头鯨级。如果贵司能在一年內，提供一万名能通过联盟基础海员標准的船员，我觉得额外再送一艘不成问题。”
    “这么多人，贵司吃的下么？”撒马尔罕三世疑惑。
    杰夫里摇头：“这是给整个联盟的，ceo近日便会南下打击失控ai，从而限制纳米疫群的扩张潜力，火凤联盟主防御，我们主攻，同时西线还要配合卢德联盟封锁超空间，建设防火带，都需要船啊。”
    “素来只有人等船的道理，哪里有船等人呢？联盟这么多势力，锻炉，统一筹划生產，绰绰有余。”
    事实上，不仅杰夫里作为特遣大使，还有一支外交团队已经抵达fsf军事公司，下了上万人规模的船员订单。
    虽然fsf军事公司已经以永世僱佣的条约加入火凤联盟，但不妨碍他们依旧答应了这份合同——fsf军事公司的船和现役船员归火凤联盟，新培养一批不成问题。
    fsf军事公司在战爭方面的口碑，就像李老板在商业上的口碑一样硬，他们甚至在星系內的未开发行星大兴土木，建设一座军事基地，专门为寰宇联合培养操控弓头鯨级的船员，杜绝霸主特工窥探。
    只能说难怪人家的舰队不愁没人僱佣呢，口碑这一块儿。
    “除此之外，我们还带来了5船阿特拉斯级的合金、船舶构件和日用品，这也属於军援的一部分。”
    杰夫里斟酌用语：“接下来我们会前往风险矿业，ceo这边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您说。”撒马尔罕三世洗耳恭听。
    “如果事不可为，必须移民，联盟希望买下贵司所有工业设施，我们没有无人工厂，对有人工厂的需求量很大。ceo说，这句话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以他个人名誉保证，会给足够的补偿。”
    撒马尔罕三世和紫云对视一眼。
    左径国的工厂因为资源匱乏，超过6成没有开工了！
    目前工厂再多，生產不了资源也是浮云，活命要紧。
    “嗯……”她考虑了一会儿，试探道，“不知道李斌先生，有没有兴趣先租借？”
    “哦？”杰夫里来了兴趣。
    难道说，这次我还有意外之喜？
    “是这样的，老实说看当前星域的情况，除了卢德联盟和英仙座联盟，其他联盟现在没多少援助，虽然比以前分幣不掏好，但也好的有限。他们忙著內部整合，如果这样持续下去，我们可能撑不住。”

 第1185章 產能寻租（为金色之黯加更）

    “但无论未来是否能撑住，我作为左径国的领袖，有义务也有责任为左径国子民寻找一条更轻鬆的道路。”
    撒马尔罕三世牢记父亲的嘱託，对李斌给予完全信任——儘管她自己並不乐意：
    “因此，不妨我们先把產能租给英仙座联盟，您找人来把工厂带走，按周折算成星幣，再换成物资运输过来，期间的护航成本，舰队租赁成本直接扣除租金即可。”
    杰夫里怦然心动。
    紫云立刻补充：“如果真的到移民那一步，这些產能便卖一部分给您，作为交换，希望贵联盟能派遣援军掩护我们移民。”
    “如果成功守住，我们也会卖一部分產能给联盟，作为支付將工厂运回来的钱，如何？”
    上道！
    杰夫里心中跃跃欲试，嘴脸作出为难的样子：
    “哎呀……这，这凭空增加了不少麻烦，我先去找ceo商量吧，有结果第一时间告知您？”
    “好。”
    杰夫里走后，夫妻俩看著快速装卸的港区，以及收到军援后士气大振的空港军民，紫云有些忐忑；
    “我自作主张说卖一部分工厂，抱歉。”
    撒马尔罕三世摇头：“你做得很对，现在我们的困境是想割肉卖自己都不好卖，寰宇联合可靠但太远，卢德联盟可靠但需要防守西线，他们更封闭的教义，也不会支持我们开明化的政权横插一脚。”
    “我们的出路就是卖掉能卖掉的一切，爭取保证左径国的利益。”
    “老实说你提醒我了，我打算把慈悲星系之外的行星，卖给野心家谁愿意买就买走吧，我们先把慈悲星系之外的工厂都租给寰宇联合。”
    “是英仙座联盟。”紫云提醒。
    “都一样。”撒马尔罕三世摇头，“整个英仙座联盟，因为李斌以前的经营，还有联姻，跟他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別。”
    “我现在担心的，是李斌肯不肯租。”
    紫云闻言笑了：“放心，李老板肯定愿意，我观寰宇联合最近的动作，以及公开的移民需求，他们恨不得能一瞬间工厂翻倍！”
    -----------------
    李斌百忙之中接到杰夫里的通讯，静静听完后立刻拍板：
    “答应下来！”
    “杰夫里你做的很好，这套模式你总结一下，梳理一条完整详实的sop（標准作业程序），然后拿著这套sop去找风险矿业，同样的条件提一下。”
    杰夫里吞著口水：“我？”
    “嗯，有需求就找阿廖沙，他会批准你远程借用ai核心的权限。”
    “好吧。”杰夫里挠头，“不过咱们能挤出这么多產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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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的锻炉数量，只嫌弃配套工厂不够多！”李斌调用ai核心粗略计算了一下，大笑，“每租下一座大型工厂，我们需要划去给他们建造的產能，不过是九头牛身上的毛尖尖！”
    “哦对了，別只顾著工厂，工人和工程师也挖一下，能买就买，买不到就利诱移民，还不行就租借，我会在格拉纳达圈一块大陆，作为工业区，专门安置这些人，他们就负责生產弓头鯨级、攻势mk1和自爆船，不接触本公司的人员。”
    “福利待遇按照本司工人80%標准看齐。”
    “另外，左径国这批工厂，分一部分去西风星系，我会调拨一台受损的锻炉安置过去，西风星系会成为联盟对核心星区外贸的工业桥头堡，將所有商品上架稜镜自由港，增加我们对稜镜自由港的影响力。”
    李斌敲桌：“从寰宇联合发货，严重耽误了我们对全星域的產品销售和援助，现在联盟內部彼此取消了军事戒备，这些舰队会部署到边境，西风星系会是联盟南线的工业重镇。”
    “直播国王和十三家全息小说工作室答应么？”杰夫里疑问，“毕竟西风星系主业是做全息小说的。”
    “他们会答应的，我给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直播国王卸任后，会直接拔擢为联盟的宣传部副部长，统筹全联盟的全息小说宣传事宜，与柯寧一起工作。全息小说工作室在境內的税务，也会享受足额折扣，以及联盟军事支持，保证对外销售的议价权。”
    如此一来，西风星系將保持並长期保持对全星域的全息小说压制力。
    什么狗屁商战，你有什么舰队保护自己的產业？我西风星系背后是上百艘主力舰，你敢商战，我就物理消灭你！
    -----------------
    最终协议达成，杰夫里和李斌迅速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多给点儿军援了，区区五艘阿特拉斯级，够谁用啊？
    这也装不了多少座工厂！早知道就多来几艘了，一颗星球一艘。
    用一些廉价的工业產品，换来落后但十分可靠，上手难度低的工厂，这就是產品换產能的好买卖！
    这种买卖，可是要看风口的。
    伊甸星，忙上忙下忙了俩月的李斌，两条腿搭在桌上，畅快地吐出浊气：
    “妥了！”
    终於，终於把殖民地和联盟的经济框架搭建起来，缺的船员、工人、移民缺口，也都补上了！
    不容易啊！几十颗ai核心，三千人规模的文官，外加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拉来的支援文官，终於搞定了！
    总督府外，伊甸幣实体货幣兑换联盟幣的行动正在展开，电子钱包已经全面更换为联盟幣，匯率问题也得以解决。
    现在，最忙碌的已经不是李斌了，而是整个联盟各地的警察系统和骇客们。
    他们在顺著网络，追查各地企图利用本地货幣和联盟，本地货幣和本地货幣，货幣和商品匯率，动用大量资本倒卖挣匯率差赚钱的金融巨鱷。
    老实说，个人的这种行为，李斌是不管的，些许蚊子腿，让他们赚了也就赚了。
    但大金融这么搞，很容易靠著高频倒卖，把金融市场搞乱。
    金融本质是不產生价值的，它是价值的次级市场，这些金融巨鱷每一次鯨吞的海量利润，都来自实体行业，甚至千家万户的平民百姓。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牟利了，而是发国难財，必须出重拳！
    再说，抄家也是政府挣钱的固有一环，不能不品尝啊！
    你金融大鱷儘管跑，你线上帐户不管跑到哪家势力，李斌都能靠著拐弯抹角的人脉，威逼利诱当地政权吐出来。
    至於你本人么……你能跑出去你是这个（大拇指jpg.），我上百艘战列舰，近千艘巡洋舰，能让你跑了我是这个（倒竖大拇指jpg.）

 第1189章 大庇天下寒士·上

    （先发一更，今天三更，后两更得晚点儿）
    两艘阿特拉斯jyd（鬣矿版本）级运输舰摇摇晃晃在白石舰队护航下，驶入跳跃点。
    这种主力舰尺寸的民用运输船，整体结构塑造成y形，飞船比阿特拉斯级还宽。
    她存在的意义，在於从结构上满足『快速装卸』和『分区』的需求。
    其y形船身，可以直接占据两座泊区，同时使用两座泊区的机械臂、龙门吊和运输装置。
    自带的结构分区，支持飞船同时运输严格保密的军需和民间订单，左右两部分互不相同，以实现船主在领巨企级势力的军事订单时，还能捡其他订单抬高利润。
    作为技术移民，自掏腰包的马里奥站在宽敞的观景台前，和其他移民一起安静等待。
    观景台的拼接玻璃都断电了，隔绝內外，这种玻璃通电透明断电不透明，可以有效在经过跳跃点时，保护这些缺乏超空间跳跃经验的普通人，防止他们出现更严重的眩晕症状。
    几十分钟后，重启完毕的飞船开始播报：
    “亲爱的移民们，兰花草號已经抵达伊甸星系，本舰將於10秒后激活观景台电路，请参观的顾客注意时间。”
    人头攒动，粗粗扫过去，至少在两百人以上。
    马里奥对自己的估算很有信心。
    他是来自一颗歷史悠久的行星的居民，沙漠行星有数座巨大的圆顶城市，城市外是大崩溃前的人之领遗蹟。因为过於散落，巨企並未对这里动用官方打捞团队，而是转而將业务外包出去，交给民间的冒险家和猎人们自行打捞，他们只开设回收站回收。
    生活在圆顶城市里的居民，除非实在挣不到钱，亦或者背负贷款，才会出来討生活，否则是决计不肯出来的。
    恶劣的气候，稀薄的氧气，多次战术轰炸导致的大气污染臭味儿，不是生活在温室的花朵可以轻鬆適应的。
    马里奥在圆顶城市外的聚居地开了一家次级废品回收站，回收站的许可证来自自己的爷爷，传给母亲后於3年前母亲病逝时传给自己。
    是的，马里奥也是罕见的有父母的人——儘管他不知道父亲是谁。
    事实上，在巨企难以影响或懒得影响的地方，生育工厂出生的人造人数量並不占绝对多数。在这些危险的，恶劣的地方，只有代代传承的家庭，才能负担得起向集团、企业购买凭证，传承財富的可能。
    马里奥能自掏腰包买船票，靠的就是卖掉次级回收站和凭证挣来的本钱。
    他放弃了熟悉的人脉和家族营生，循著全息小说和gg编织的美梦，来伊甸星博一个出路。
    这些聚集在观景台的大部分人，跟他马里奥一样。
    他回忆起自己在红色的戈壁上开电三轮跑业务的经歷，电三轮在50多度的高温下温吞地爬行，在一个个岩石开凿的定居点间穿梭，上门回收小型定居点从废墟挖到的一切。
    大型定居点都是实力雄厚的回收站占领，別人不需要出镇子就能吃得饱饱的，只有他这样的孤家寡人，才会深入各地，靠著勤勉挣钱。
    那些人才是巨企眼中的『中產』，他这样的人，即便有生產资料，距离巨企定义的中產也太过遥远。
    甚至马里奥还会兼职当维修员，靠著母亲传授的武器、设备维修技术，以及自己从网上冒险非法学来的三脚猫骇客技术挣一分外快。
    他也做疏通古老下水道的生意，这买卖可来钱，不但要开炉熔炼合金，修补下水道破损，甚至还能卖出几袋子混凝土，偶尔靠著手里的雷射枪，和呼朋唤友猎杀些生活在下水道里，比婴儿还大的老鼠和变异爬虫，皮、肉都能直接卖给聚居点，是笔不错的买卖。
    有技术、有移民的本钱，靠著这些，马里奥通过移民审查，成功在兰花草號高级移民舱获得了一席之地。
    玻璃激活透明的过程，让马里奥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变卖了所有家產而来，儘管多彩银河公司和全息小说已经再三宣传，他也相信了，但依旧紧张。
    万一呢？
    万一是假的呢？万一没有宣传那么好呢？我能在这里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一时间，对未来的疑惑在这一刻爆发，那些家乡人听说他要移民后，半是妒忌，半是好心的话縈绕在心头：
    “芽呀，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哦！”
    “就是就是，巨企最是剥削人咯！”
    “这外头，除了空气品质不好，啥都比城里头好，除了买东西，干啥都不交税，不像城里，拉个屎都要花钱进厕所，这外头，拉的屎还能卖钱嘞！”
    “你真是昏了头了，卖了铺子就断了退路，你要是去城里，混不下去还能回来，你换个星球，换个星系，万一出了啥事，啷个回得来哦！”
    越想越恐惧，马里奥浑身颤抖起来。
    忽的，阵阵喧譁声响起，他连忙抬头看，看到眼前的场景陷入失语。
    超过80艘驱逐舰、护卫舰，顶著全息gg，正围绕著移民船，香艷的曲线、诱人的美食、各种打著的商品名录、导游嚮导、律师事务所、安保保鏢、招聘、住宿、宠物买卖的gg船……花团锦簇，看得人目不暇接。
    在这些船更外围，是一个由4、5颗直径不到一公里的陨石草率搭建的，叫不上名儿的玩意儿。
    “各位旅客，本舰將在伊甸星跳跃点停留24小时接受检查，期间旅客可凭藉身份证明进出飞船。对跳跃点附近陨石商业街感兴趣的旅客，可自由搭乘飞船前往。”
    “具体情况，请打开个人终端，连接飞船网络。”
    马里奥忙不迭跟其他人一样打开终端，等网络连接完毕，进入所谓的【陨石商业街】网页，展开的全息投影里，是上百家小微企业的gg。
    隨手点开一个，或甜美或高冷的声线便跳出来，喊出各色的gg词。
    【开元小吃店，集伊甸星三千种美食，一次享受！仅需5星幣，5星幣！24小时不限量自助！】
    【真人+全息投影覆盖妙趣馆，温柔女僕、强壮男管家、阴柔大男孩、金髮天国……场景自定义、剧情自定义、角色自定义！给您不一样的体验。现在下单送全身spa，精油开背，龙手足道……】
    【统一场律师事务所，离婚官司、小三上位、开放式家庭財產公证、房事自愿证明、技师租赁……諮询费300联盟幣1小时，拍两小时送一小时！】
    “乖乖！”
    马里奥吞著口水：“这才叫进城吶！”

 第1190章 大庇天下寒士·下

    （本来以为写星际开放都够过火了，原来现实比小说离谱，今天看到一个偷狗在家公主连结的事儿，给我看傻了。）
    18小时后，被榨乾钱包和身体的马里奥扶著接驳舱道，颤颤巍巍地回到移民船上。
    太残暴了！
    他价值21个星幣的资產，卖掉家產，家里留下的所有人之领遗物，先被巨企吃掉大部分价值，买了船票后本想用这些钱在伊甸星兑换联盟幣，然后作为原始资金重新启动。
    但一天不到，就给他霍霍了。
    琳琅满目迷人眼，天上人间让自己忘俗啊！
    现在重返人间，马里奥欲哭无泪。
    守门的安保见状，笑得直咧嘴：“咋样，钱都被掏空了？”
    马里奥瑟缩地点头。
    安保摇头：“没事儿，钱不多，很快就赚回来。”
    “我没了21个星幣。”马里奥弱弱道。
    “好傢伙！”安保瞪眼，“你这是去赌了吗？”
    马里奥摇头，羞涩地说老家的人长期被风沙有毒大气侵染，个个长得一言难尽，在这儿遇到些个女孩，叫他看花了眼。
    再加上各色美食，药剂，他喝得半醉后便上头了，一股脑把钱都花了个乾净。
    安保半晌才开口问：“……不是哥们，你都干啥了？”
    “我也忘了，玩到后面都记不清了。”马里奥訕訕道，“有没有可能被盗刷？”
    “那不可能。”安保摇头，“自打跳跃点这边有商人自发组局，ceo就下令允许各集团、资本自己拖拽陨石围绕跳跃点修建商业点，每周纳税。”
    “现在伊甸星系所有声色產业都挪了过来，伊甸星本地人偶尔也会过来耍，里面都有巡逻队的人监视著呢，真有人这么干，不等你醒酒就被扫了。ai核心和文官可巴不得他们做这种事儿。”
    於是马里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
    “瞅你这死出！”安保推搡他，“赶紧进去，別挡著人家的道！这点儿钱放在別地儿算笔钱，在俺们这儿算个屁，普通人干个五六年就攒出来了。你还是技术移民，运气好一两年就成。”
    “真的啊？”马里奥又振奋了，好似吸了水的芹菜。
    -----------------
    靠著安保给的这个念想，一路撑到进空间站。
    因为没了所有资金，他连繁荣热闹的空间站都顾不上看，著急忙慌地跟著引导前往最近的办事处。
    別人都是先预定地面住所，就他一个先问工作的事儿。
    ai服务员看过他的信息后，虚擬人影笑容满面：
    “您好！根据您掌握的技能，这边提供两个方案。”
    “第一种是先进修再就业，费用可由公司进行无息贷款，但需签署工作合同，可以进行骇客、工程维修、考古……”
    马里奥想也不想就张嘴：“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好的。”ai依旧微笑，“根据您的需求，这边有大约1982个工作岗位適合您。”
    马里奥立刻说：“最挣钱的是哪个？”
    “是超空间打捞。”
    “好！我就去超空间打捞！”马里奥立刻接话。
    “对不起，您目前暂未通过政审，您没有资格。”ai笑容憨態可掬。
    马里奥咬著牙根，只觉得无名之火在往上窜，但一想到是自己导致自己今天的局面，这股火就下去了。
    他爷爷路易吉曾经告诉过他，不要將自己的错误归咎到他人身上，做人做事要往把自己变得更好去看。错误铸成，想的是补救，是成长，不是怨恨。
    更何况这里是別人的地盘，政审想想也对，超空间打捞虽然不知道具体做什么，但能位列最赚钱的位置，肯定是有特殊性的。
    於是他俩手拍拍脸，控制住情绪：“那请刪除所有我没资格的岗位，剩余的工资最高的是什么？”
    “是殖民地水管工。”ai答，“现在河滩地的费恩子爵，正在扩建他封地的城市，为女儿安吉拉建设小型营地，需要从原本的城市修建新的地下水道，並彻底翻新原有下水道。”
    “另外千年家族计划建设三座封地边境维修站，以满足家族的骑士维修业务。”
    “目前两家开出的价位，是基础薪资80万联盟幣一年，折合9星幣。另一家是72万联盟幣一年。”
    马里奥傻眼了：“水管工有什么难度么？值当9星幣，还是基础薪资？”
    “因为目前新乡市正在扩建，主要本地劳动力都集中在新乡市，比斯默克家族的河滩，千年家族的机械城地位置偏远，不便於生活。”
    “且施工地点在城外，会遭遇敌意生物圈，尤其是挖开土地施工，会面临各种小型本地生物袭击……”
    马里奥咂摸嘴，心说能有多危险？巨兽我是知道的，可小型生物再危险，能有我老家的变异双头鼠危险？有数千只拳头大，浑身携带病菌的异种蟑螂危险？
    “干了！河滩地，我报名！”马里奥咬咬牙答应了。
    “好的，请跟隨红色箭头指引，进入我身后的加急通道，前往工作区进行全面体检和身体素质测试……”
    马里奥走后，ai快速將马里奥上船以来的所有数据打包发送给阿尔法核心波波莎，接著由波波莎判定后下放给专门负责人格模擬、背景分析的数枚贝塔核心。
    这团数据前后经过8枚ai核心分析，最后进入一座圆形建筑中。
    建筑里是数百座舱室，舱內躺著文官，通过神经连结与空间站內部网络接入，通过神经网络快速处理政务。
    利用神经网络处理，文官们的工作效率比现实快四倍，十几秒后，文官盖章，转入下一个文官。
    机审通过，人审通过，马里奥的信息被正式建档，成为寰宇联合人。
    前后总共花费10分钟，档案排队的时间占据7分钟，这7分钟，就是寰宇联合的官僚系统，从上传数据到开始处理的『数据积压时间』。
    而星历221年1月1日这天，伊甸星文官系统，共处理移民建档1876份，其中普通移民1531份，高级移民345份。
    马里奥的档案因为其职业技能的全面性、工作经验的丰富性，以及通过河滩地技能考核的优异，被立刻调入特工部政审流程。
    如他这般值得关注的技工移民，正从星域各处人类殖民地，隨著大大小小的移民船，百川归海一样向伊甸星匯集。

 第1191章 视察（为北冥洛雨加更）

    人才的引进正在进行，李斌已经来到铁炉堡星。
    原本只是作为纳米锻炉的储备地，防止被一次性攻打造成锻炉全丟的铁炉堡，如今也笼罩在红色的行星护盾下。
    灰色的轰击-金属行星，在护盾保护下，將被引力拉扯的小行星挡在外。
    这些撞碎的小行星，围绕著铁炉堡形成了一道行星环。
    公司的採矿舰队，便围绕著行星环一圈圈转动，將矿物採集起来进行精炼。
    其实寰宇联合对这些矿石的需求占比比较小，採集星环的意义不大，但有必要做出一副『我司正全面收集金属满足生產需求』的假象给其他势力。
    伏尔甘作为名誉部长，跟隨著李斌匯报情况：
    “按照您的要求，我彻查了铁炉堡星，因为这边禁止新移民进来工作，並且特工部门情报部门高度监视，所以没有间谍生存的土壤。”
    “加上物流核心监控物料进出，贪腐问题在预计范围內，敲打掉一人以示警戒后，我便开始关注民生工程。”
    李斌点头，伏尔甘便仿佛获得莫大勇气道：“因为行星环境不好，从伊甸星过来的工人，习惯了伊甸星的美景，对铁炉堡星的环境很厌恶。”
    “我计划在圆顶城市边缘新建一座夹在三山中间的新圆顶城市，容纳小型草原、森林和沙滩人造海洋，用於给工人及其家属度假。”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把员工的休假在本地解决，並將度假权作为常態福利发放，激励员工。”
    很合理，员工精神疲倦和审美疲劳，会导致工作积极性下降。
    只发钱，提供快速的多巴胺消费活动並不是最好的选择，通过环境、饮食、文化活动等其他健康的消遣方式，有利於构建员工的健康心理，潜移默化地保持员工健康。
    最重要的是，通过將福利待遇拉高，通过营造冠绝其他势力的社会、工作氛围，让员工產生归属感，让他们对其他公司可能的邀约视而不见。
    李斌吩咐：“要鼓励员工多多交流，组织文化、体育活动，让员工多几个搭子。”
    “工作搭子、生活搭子、旅游搭子、消费搭子……虽然我们不鼓励开放式家庭和混乱的生活，这不利於稳定和我们监控社会查找间谍，但要鼓励他们多多交友。”
    “一个工作搭子的离职，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造成一个车间、一条流水线的离开。”李斌结合两世给资本家打工的经验之谈：
    “工人不是文官，没有铁饭碗，一旦他们觉得环境差了，就会萌生不如意的心思，继而看在星幣的份儿上离开。”
    “但工作搭子和其他搭子的存在，可以让工人產生一种『我靠我这么多好哥们姐妹淘，你开再多钱也没有我开心重要』的积极心態。”
    伏尔甘点头连连。
    李斌坐在舰载机上，在巨大的，深入地下的圆顶城市上空盘旋。
    虽然是一座工业城市，但铁炉堡圆顶城市的地表建筑，且全是居民区，而不是如其他势力的工业行星圆顶城市那样，为追求利润、效率最大化，將每个工厂的居民就近安置在地下。
    因此虽然能看到纵横的管道和各种工业设施，但这些建筑都是检查站，用於监督，地表大部分，还是高楼大厦的居民区、繁华的商业中心。
    整个圆顶城市，就像一个小王国。
    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寰宇联合基於次级休眠仓回收的技术，重新研发的笨重的自动化机械，这些蜘蛛形机械，拥有十几米长的腿，能在街道间不干扰行人和车辆的情况下转移。
    李斌先是前往最下层的纳米锻炉工厂区视察，检查完毕才上来，这是最后一部分。
    伏尔甘递来更具体的数据：“现在铁炉堡星，一共有18万人，其中2万是不具备工作能力的孩子，另有200多人是完全无劳动能力的老人。”
    李斌看著数据皱眉：“怎么孩子这么少？16万人，哪怕两两组成家庭，也该有8万孩子才对。”
    “额……”伏尔甘小声解释，“船长，这16万人里，有一部分是在公司成年便进入工作的成年人。”
    艹！又忘了星际人类8岁成年，6岁就可以开始做实操培训，8岁上岗担任最简单的工作，开始养家餬口，为婚嫁攒钱。
    再加上铁炉堡星因为只进不出的政策，发的补贴更多，孩子早早上工挣钱，8年出一个完全劳动力，这里的工人家庭，恐怕早就攒够其他势力中產的资本了吧？
    妈的，难怪垄断资本和大势力主要都是以家族形式存在，8年一代，一对父母就算一辈子只生两个，孩子成年就开始新一轮生育，要不了几十年，家族就能有上百號人！
    若是胆子再大点儿，婚姻再开放点儿，上千人也是绰绰有余啊！
    如此財富积累速度，你別说，你还真別说！上辈子看起来傻兮兮的多子多福流小说，好像在这里真的能成立。
    李斌甚至开始怀疑，英仙座星域的人类观念开放，很可能也是被垄断资本设计的。
    为的就是彻底杜绝下层通过多子多福流翻身的可能。
    沉思之间，舰载机穿过行星护盾，进入空间站。
    铁炉堡星空间站，要比寰宇联合的任何空间站都大。
    已经升级扩建为三级空间站的铁炉堡星空间站，依靠寰宇联合取之不竭的合金，建成后长度超过48公里。
    整个空间站以古老的主宰纪元三棱空间站为基础进行扩建改造。
    数十个公家的船厂集中在这里，船坞上百个，光是允许战列舰尺寸的飞船开工的大型船坞，就超过40个！
    延伸出来的泊区、宛如蜘蛛探出的螯足，66条螯足延展开来，將铁炉堡星空间站，打造成一座钢铁玫瑰。
    “现在铁炉堡星空间站，正同时开工8条弓头鯨级，4条阿特拉斯级，3条普罗米修斯级，10条粽子级。”
    “工程周期平均5个月，最迟7个月交付。”
    “当前人力缺口为67000人，正从伊甸星进行反覆审核考察，计划將核心舰群部分伤员、老兵、以及技工退役，转入这里。”
    李斌满意点头：“伊莎这个安排是对的，铁炉堡星的福利待遇，是公司最好的，忠诚要求也最高，跟著咱们战斗的老兵、技工、损管们，理应优先安排进来，没道理苦头自们自己吃，福气却叫后来者先享受。”
    “誒对了，攻势mk1呢？”李斌想起来问。
    伏尔甘摇头：“进度缓慢，虽然调来了三个船坞，配齐了工人、工程师，但流水线的调整还在进行，並且根据我们的需求，进行舱室的现代化改装也需要时间去试验。”
    “大约一两年后，第一艘才能勉强下水。”
    伏尔甘说到这里，拍胸脯保证：“可一旦下水成功，经验立刻就能推广开，我们会暂停民用船只的人力，全面投入到攻势mk1去，根据ai核心估算，攻势mk1的建造难度，其实与弓头鯨级差不多。”
    “考虑到堆量的装甲、舱室带来的难度，其实攻势mk1最麻烦的，仅仅是她的主炮系统。如果顺利攻克，她的全流程生產时间，可以压缩到一个船坞5-6个月一条。”

 第1192章 礼物化债

    （舆情炸了又要加班，审核这工作真是……越是节假日越累）
    格拉纳达星，大荒原边临海。
    曾经的三大本地军阀之一的海神堡垒残骸，佇立在浅海，於棕色的污染海洋波涛翻滚中巍巍独立，好似泰坦巨人的尸体，在有毒海洋侵蚀下，人之领合金製成的基座也爬上了锈蚀的痕跡。
    远远看去，像是开满绿叶红花的爬山虎。
    但到了贴近海岸线这一边，环境摇身一变。
    一圈高標號混凝土建造的拦水坝，以两处海岬为起点，拦断海洋，通过复杂的化学净水和反渗透膜系统，不但能过滤出清澈的淡水，更能提炼出大量化学原料。
    临海的沙滩和海底岩石被彻底挖掉一大块，將污染土地拖走，铺设混凝土打底，白浪从出水口喷涌而出，形成人造的激流。
    这是为整个大荒原提供生活用水的地方，比起通过採集冰岩小行星，它费时费力，但胜在战时可以提供本地用水保障。
    湛蓝的乾净淡水和昏黄的污染海洋，被灰色的大坝分离，涇渭分明。
    李斌遥遥指向那巨人残骸：“我说，这玩意儿拆吧拆吧，也能回收吧，何必留著？”
    “主体结构留下，是为了逆向研究海神堡垒的框架生產技术，材料配比的逆向工作也在展开。本地科研团队底子薄，从学院招募的科学家们跟踪全自动地幔钻机记录其工作规律，已经无暇他顾。”
    李维明解释完摊手，嘆息：“ceo，请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
    他诚恳道：“您將缴获的全自动地幔钻机安置在格拉纳达，满足我挖矿的想法我很感激。”
    “但老大您当初跟我说好的。”
    “行星总督的位置我只是暂代，暂代！”他激动起来：
    “结果呢？三年又三年，这都多少年了？去年让我卸任行星总督，结果转手又把我安排去做星系总督，我现在別说开船上天挖矿，连被全自动地幔钻机挖出来的新鲜热乎矿脉都没时间去挖！”
    “那些矿脉可还是在地表的！您欠我一个说法！”
    李斌打哈哈：“局势瞬息万变，我也没想到公司发展会这么快，到处人手不足啊！”
    李维明固执摇头：“这可跟说好的不一样！”
    李斌见李维明的样子，心知这傢伙已经到极限了，为了安抚他，同时也为了可持续地让李维明担任星系总督维稳，李斌按住他的肩膀：
    “我呢也不是什么人才好用就一定要压榨到底的坏人。”
    “老大您当初跟我说暂时顶替下行星总督的位置，三年又三年，这都多少年了？我当了行星总督又当星系总督，我啥时候才能挖上矿啊？”
    “莫急。”李斌尷尬一笑，“还需要你再顶顶。”
    “这样吧。”李斌摸出终端，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终端，放出投影。
    撮箕形的巨大採矿舰船浮现出来，3.4公里长，2.9公里宽，搭载大中小槽、鱼雷发射器，支持多功能採矿，集合爆破、雷射切割、动能衝击、无人机採掘一体的强大主力舰级专业採矿舰，闪亮登场。
    “蜂巢级远洋採矿舰，从鬣犬矿业缴获的，九九成新，从来没参加过一线战斗。”
    李斌手腕微微晃动，蜂巢级投影也摇晃起来。
    李维明推眼镜的手立刻抬起，作势要扶著投影，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只是虚擬的，他连尷尬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如痴如醉地打量著。
    李斌趁势追击，语气蛊惑：“內置立体传送带，自带全自动分拣装置，配合技工，可以一天之內採集等於直径2公里的球形小行星的矿物。”
    “並且搭载勘探设备、高精度传感器、打捞起重机、牵引缆绳，从远距离扫描、矿物成分近距离分析、到把巨大的小行星破坏並拖拽富矿部分，驶离爆破造成的碎片带，再到起重机打捞隱匿在小行星里的密库，一口气就能做完。”
    李维明嘴唇湿润，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虚空採矿为什么比地表、地下採矿更刺激？
    就是因为格拉纳达本地地下已经没有成片的矿脉了，移动城市文明又导致地下没有宝藏，不像太空，因为人类广泛活动，海盗猖獗，偶尔能从小行星带里发现別人留下的隱匿点。
    更何况，爆破小行星的快感，可比炸矿山刺激多了！收益也更大！
    李斌故作为难：“哎呀，本来我想的是，我的好总督又想办公，又要兼顾爱好，確实很困难，我这个做ceo的肯定要给想想办法啊。”
    “所以我乾脆想啊，蜂巢级的內部，不是很宽敞么？”
    “为什么不能把船舱改造一番，改出一个总督府，让我的总督能一边满足爱好，一边工作呢？”
    李维明的痴迷散了，露出便秘似的复杂表情。
    李斌遗憾地把终端一合，投影消散：“既然李维明你这么想辞职，那我也不勉强，就这么算了。”
    “什么算了？凭什么算了！”李维明急得团团转，“就这么定了！”
    “我当这个总督还不行吗！？您把船给我，给我！”
    李斌拨开李维明伸过来的手：“先说好啊，船可以给你，可工作的事儿你可不能放。”
    “我允许你把总督府设在船上，也允许你工作期间给飞船布置採矿任务，可一旦让我发现你因私废公。这船我可就收回了。”
    李维明咬著牙，声音里带著恳求：“可您也不能一直叫我顶缸啊。”
    李斌摇头：“我意嘱萨拉都担任东天门总督，他现在正在星域奔波积攒功勋，你再撑个一两年，然后就卸了你总督的职。”
    “好！一言为定！”
    -----------------
    李斌当著李维明的面儿打了通电话，位於超空间的蜂巢级便立刻挺入实体宇宙。
    看著视若珍宝一样捧著终端的李维明，李斌露出狡黠的笑容。
    原本这条船，就是他准备送给李维明当做赔礼的，也算是感谢他这么多年奉公守法，干自己討厌的事儿。
    不过既然李维明这么渴求挖矿，李斌就灵机一动，拋出『变更总督府，设置在船上』的思路，化被动为主动，狠狠拿捏了李维明。
    处理好格拉纳达的事儿，李斌畅快地背著手，眺望微波粼粼的海面。
    手下有诉求有欲望就是好拿捏啊！只需对症下药即可，难怪人家说当领导的，最怕的就是无欲无求的下属。
    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没有欲望喜好就难以拿捏，没法拿捏就不能轻易调遣。
    李维明採矿成痴，以后和风险矿业谈判，派他出面正合適！
    小子，我只允了以后免了你总督的职位，可没说不给你加別的担子，这个外交特使的工作，你也肯定会喜欢的。

 第1193章 万民敬仰

    “在伟大的，正確的ceo巡视下，伊甸星系、东天门星系、坦法星系拔冗焕新，重回创立时的激情。”
    “本次巡视，共查出贪腐12起，抓捕涉案人员77名……”
    抑扬顿挫的广播腔，在坦法行星的半球形农场里响彻。
    由合金为骨架搭建的立体农场，被糊上泡沫陶化金属的轻量陶钢，打扮成鏤空的山崖模样。
    这些农场经过美化，与各色的农业植被相得益彰，既是坦法行星本地农业生產的重地，更是本地人休假放鬆、踏青旅游的好去处。
    诚然，通过二氧化碳合成的人造淀粉，加上各种科技与狠活，混入蟑螂蛋白的营养膏，能调製出各种风味，吃了也可以活人。
    但这是巨企时代的底层百姓生活標准。
    人不应该，也不能只靠湿乎乎，粘稠滑腻的营养膏和乾巴巴的压缩乾粮过活。
    李斌还记得坦法人第一次吃到苹果、黄瓜时流露出的或惊艷、或幸福、或痛苦的表情。
    那种品尝自然食品的口感、香味唤醒身体本能后產生的对『生』，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才是寰宇联合能凭藉人口劣势快速发展的內驱力。
    李斌拾阶而上，在巨大的假山和潺潺的造景流水中，慢慢向山顶走去。
    造景流水里，种著拥有轿车大小荷叶的莲科植物，它们根系发达，埋在添加了增稠剂沙土中的根茎，每一块儿都有成年人头颅粗。是涮火锅的必备材料。
    这种经过基因诱导定向变异的莲科植物，既能充当食材，其茎叶也可以美化环境，还能充当连接流水两岸的行人桥樑。
    李斌看著两三岁（星际水平）孩子，中气十足地叫嚷著踩著荷叶追逃，露出由衷的笑容。
    “……ceo对坦法星系总督洁雅的工作和努力表示讚赏……”
    广播又叫起来。
    李斌无奈道：“我还在巡视中呢，怎么就定调了？”
    “嘻嘻。”一旁慢李斌一步的洁雅掩著嘴轻笑，“ceo对坦法恩重如山，坦法星系必不叫ceo失望呀。”
    这话倒是事实。
    李斌能搁这儿閒逛，就是因为洁雅事先便对整个坦法星系展开了彻底的秘密调查，並且整个调查过程，都让调查员佩戴微型拍摄设备，並组建了独立的网络频道。
    除密会之类断网的地方，其余联网处，伊甸星总督府几十秒后就能收到最新情报。
    即便是断网的地方，网络恢復后也能立刻上传期间拍摄的情况——甚至这些设备，都是以植入物形式，安装到调查员身上的，有的他们知道，有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坦法星系也是揪出贪腐分子最少，但涉案金额、权力最大的地方。
    这绝不是说坦法的贪腐问题最严重，相反，是坦法对贪腐的调查最彻底。
    人数少，是因为坦法一直以来极端集体主义传统，导致损公肥私者相对少而已——这一代人退出权力舞台前，坦法人大部分的忠诚是几乎可以绝对信任的。
    事实上，就算是贪腐分子，也只是对內腐败，儘管坦法星系因为位於南线航道关键位置，抓出了不少间谍，但通过交叉审讯、使用神经寄生虫和神经调节试剂证明，这些间谍尚未能腐化任何坦法官僚。
    对此李斌很满意。
    他深度查看贪腐分子的资料后，发现这些名单里，其实有相当一部分，其实原本不是坦法人，而是外来的技术移民。
    这些移民依靠知识、技术优势成为官僚，又把从核心星区带来的集团、企业办事的明暗流程，潜规则拿起来，將这一套解释称『官场规矩』，把对此不甚了解的坦法本地官僚拖下水。
    等到本地官僚意识到问题后，已经深陷泥沼不能自拔。
    部分人幡然醒悟自我揭发，被洁雅严厉批评后惩罚去基层干了几个月官復原职——这是出於激励、表彰他们能自我控制，並能及时回头做的决定。
    至於那些没回头的……额，他们已经不需要头了。都被洁雅下令掛到巡逻队舰首和飞弹、鱼雷上，有的已经化作转瞬即逝的烟火。
    官僚墮落是意料之內的，毕竟前世哪怕是他的故乡都无法杜绝，人性闪耀时有多亮眼，人性黑暗起来就有多阴湿。
    想到这里，李斌摇起头：“虽然是这样，但欢迎仪式未免太过盛大了。”
    “连空间站都停止接待飞船入港，这很耽搁生產和经济。”
    褐皮黑髮，身段窈窕的洁雅认真道：“我已经尽力了，大家听说您要来，纷纷掛牌闭店想亲眼看看您，就连地上也有很多人想上来。”
    “坦法人口本就不多，他们请假的请假、关门的关门，別说生意，本地商业都停滯了。”
    洁雅解释：“所以我乾脆就临时给全坦法人放了假，给游乐园之类地方工作的员工发补贴，让百姓去玩耍，別都挤上来。”
    李斌咋舌：“不至於吧，坦法星系现在是移民多过原住民吧？除了官僚系统外，普通百姓也这么热情吗？”
    洁雅笑笑没说话，指头往斜对面指，李斌顺著方向看过去，人麻了。
    他们已经登至山顶，这边是稀疏的苹果林，林间有蜿蜒的小道，而隔著人造流水的另一座山头，则是金黄的麦田。
    速生麦子茎干干而脆，大块规整的麦田间是一座柵格合金桥，熙熙攘攘的人排著队往前蛄蛹。
    桥的尽头，是位於山正中央，还要高出周围数米的庙。
    那玩意儿委实不能说是庙，用用混凝土做墙、合金铺地、泡沫陶化金属捏的6米雕塑，立在四四方方用四面混凝土墙围起来的露天建筑里。
    那雕塑，赫然是仿照李斌的模样雕刻的，足足有7分相似。
    “一开始是施工的工人们自发修建的，还打了您的全息投影覆盖，施工期间日日参拜。”洁雅挽著头髮说。
    李斌人更麻了。
    “我和坦法议会立刻叫停了此事。”
    李斌刚想说你是对的，孰料对方话头一转，气愤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我知道工人的心是好的，可万一有歹人对您的全息投影做大不敬，甚至猥褻之事，岂不是大大地侮辱您么？”
    那是挺犯噁心的，李斌想想『猥褻』，后背冒起鸡皮疙瘩。
    洁雅进一步解释：“有人提议按照您的肖像一比一重塑雕刻，我们也给驳回了，因为太像的话，大不敬的行为依旧不好，所以我们专门请了移民里的艺术家，按照七实三虚的標准，塑了这像。”
    洁雅叉著腰，一副我牛逼坏了的样子：“这里这座，是丰收神像，您看祂手里的苹果，就是象徵丰收。”
    “除此之外，工厂里有您拿著衝击钻姿势的工业神像，路上有以您初次踏足本地，带领公司核心人员开拓领土时的《寰宇联合拓土雕塑群》，还有悬浮车之神神像，其实不只是您，您的妻子，女儿……”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李斌赶紧阻拦，心说妈的我什么时候兼任了这么多神职，我tm咋不知道？
    洁雅顿了顿，平復心情：“总之，这些神像都有人参拜，各行各业开工前都会拜，移民们吸收了坦法的优秀传统，也开始拜起来。ceo您在坦法，是实实在在的万民敬仰。”

 第1194章 强化忠诚

    （要做舆情文档，明天ddl，今天拼死挤出3更，明天请假一天，不然做不完公司的任务，请见谅）
    伊甸星，总督府。
    洁雅双手交叠在腹前，规规矩矩地坐著，神色不善地看著对面。
    她对面落坐的李维明，穿著一身皱巴巴的矿工服，因为使用工业外骨骼拘束身体而留下凌乱的痕跡。
    李维明拿到蜂巢级后，迫不及待地將总督府搬了过去，顺便把自家亲戚全部排除在总督府外，丟在行星地表当官去了。
    李斌召唤所有星系总督集合后，李维明率先赶到，然后去了铁炉堡星行星环，跑去当矿工，刚刚才来。
    因此他身上都是汗味儿，还显得萎靡不振。
    洁雅十分反感李维明的態度，她认为这傢伙对ceo不够尊重。
    “人齐了，开始吧。”
    李斌大步流星进门，门口的士官长老独眼轰地关门，切断网络，整个会议室只保留区域网。
    说是人齐了，但其实只有三个人，伊甸星系总督，伊甸星代理总督李姝並未出席。
    “李姝因为职责关係，事情早就知道了，所以这次召开会议是专门通知两位的。”
    李斌隨意地坐下，手指一敲，临时拉来担任会议秘书的贝塔核心，便启动会议室顶部占地20多平米的巨大投影设备，复杂的星图、密集的信息，变幻的各色装置，动態的舰队標记，霎时间充斥整个会议室。
    原本正襟危坐的洁雅搁桌下的双手绞紧，瞳孔先是紧缩，然后开始张大，隱隱有涣散的趋势。
    而李维明则抹了把脸，怀疑自己是上工累出幻觉了。
    联盟10座纳米锻炉，今年下半年，预估產能將是上半年的200%，而今年上半年，预估是去年一整年的80%。
    余暉人类共存派是李斌的后手，李斌是人之领副总督钦定的代理军事司令，理论上有权力节制天下兵马。
    星际帝国正在展开行星杀手重启计划，背后推手为寰宇联合。
    星门不但可以开启，其实早就可以使用了！（两位总督只知道星门可以开启捡垃圾，之前不知道可以使用）
    卢德教会早就是自己人了。
    第二速子正排队等待加入联盟。
    “额……王师竟是我自己？”洁雅语气迟疑。
    天啦擼！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幻觉？我是不是又做梦了？不但梦到来解救坦法的是星域罕见的良心企业，这家企业更是来头巨大！
    洁雅生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大病一场，在icu躺出幻觉来著，下一秒一睁眼，坦法还是那个在山里吃尸体淀粉，等著慢性自杀的悲惨殖民点。
    无他，一切的一切，都太他妈美了。
    李维明也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
    “等会儿！”
    他站起来，激动得浑身哆嗦：“您的意思是，未来，我们能开著船满星域挖矿，走星门大宗运输，把天南海北的矿石直接拉回来？”
    “还能直接把採矿站在星门口组装，然后拖到目的地？”
    “我们还可能去其他星域，挖英仙座星域绝种的稀有矿石？”
    听著他的话，李斌嘆为观止。
    娘的，李维明这傢伙，纯度太高了。
    这是何等的矿工精神，这简直就是黄金矿工啊！
    挖矿是为了挣钱，挣钱是为了更好的挖矿，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基因是不是太空矮人。这byd矿石，有这么上癮么？
    嗤~！
    一阵真空破裂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李斌的注意力。
    洁雅不吭不响地给自己打了一针精神强化药剂，她皱著眉仔细甄別，通过药剂强化的思维仔细识別，在李斌古怪地注视中，確认自己並非癔症，也並非处於赛博空间中的她“啊呀！”一声，身子后仰直接栽倒。
    一阵鸡飞狗跳后，黄金矿工和自我怀疑者稍稍冷静了下，李斌按著桌子道：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要问，但这不是我的任务，李姝就在门外，等这边会议结束，她会负责答疑。”
    “我这边开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向大家展示公司，联盟的前景。”
    其实是接下来的事情至关重要，隨著李斌动静越来越大，锻炉也好，星门也罢，都会渐渐瞒不住人。最先品出不对劲的，当属洁雅和李维明——事实上他俩早就觉得不对了，但只是一直没问没查而已。
    譬如现在，两人心里都有恍然大悟的意思：
    难怪寰宇联合所在的失落星区，越来越罕见余暉舰队，即便是西南爆发失控ai战爭，东边也稳稳噹噹。
    难怪公司一直在加码，激进地推进各项措施。换做其他势力有这样的底牌，只怕早就向全星域宣战了。
    李斌拍著巴掌將两人注意力拉回来：
    “这里通知四件事。”
    “第一，从地狱军团缴获的战利品轨道光照设施，根据联盟条例，已经送给布莱顿地区，所以大家星系里存在低温或冰雪行星的，就不要找我要了。”
    “第二，无人战舰复製器，我已经送给人类共存派了，並计划开闢一条矿物、合金运输路线，给人类共存派运输资源。目的是为以后的统一战爭积蓄力量，也是交换人类共存派手里的產能，为我司生產战舰。”
    这笔额外的產能，李斌尚未统计到联盟的生產指標里——因为隨著联盟持续为人类共存派输血，等待新的余暉母舰建成，均给联盟的產能只会越来越多。
    甚至待到星际帝国的行星杀手重研成功，相关生產任务可以直接交付给人类共存派，直接虚空製造大伊万。
    “第三，我要放开两位所管辖的星系的移民控制，允许大家自行组建移民公司，各施手段吸引移民，但这些公司需要掛靠在多彩银河旗下，接受总部、联盟的检查。”
    “目前这份许可，只针对联盟內部开放，你们可以对联盟的所有行星製作针对性移民计划，但联盟外暂时不行。”
    洁雅眼中流露出振奋的色彩。
    寰宇联合三个殖民星系，伊甸星系作为总部，综合能力最强，產业最齐备，占据公司7成產出。东天门星系专攻矿石开採和精炼，陆海军训练和培训，而坦法星系，在这些领域都比较薄弱。
    盖因坦法行星早期承担著为伊甸星输入移民的任务，没有富裕的人力。因此聚焦於利用土壤纳米物质，搜集改造完成的土壤，进行圆顶农场建造，以及粮食副產品加工。
    有了这个政策，她可以尝试利用寰宇联合福利待遇的虹吸效应，拓宽坦法的业务范围，通过工厂扩张压低成本，把生意做到apex设计集团和航务局去，跟恶魔航电，跟霸主搞粮贸竞爭！

 第1195章 激烈的豆蒸

    “第四，公司缴获了一台超分流阀门，理论上讲，我应该將其安置到铁炉堡星，以满足当地的工业需求。”
    李斌顿了顿，道：“但事实上，因为公司早在铁炉堡星选址的时候，就做出了预估，基建方面也做了调整，铁炉堡星拥有足够大的地热发电站和核电站，其冷却系统与整个地下城的温控系统融合，自成一体。原本短缺的能源，现在暂时还有过剩。”
    “因此根据董事会决议，这台超分流阀门，將安置在东天门星系或坦法星系。”
    两人呼吸一滯。
    超分流阀门意味著汲取恆星无穷能量，铁炉堡星从选址到建成这些年，能这么快获得过剩能源基建，就是靠著毗邻拥有无尽能量的伊甸星。
    可以说，是伊甸星事先將过剩的『能量』转移过去，才有了铁炉堡星的今天。
    换句话说，两个星系谁拥有这座阀门，谁就可以复製这套模式，以无尽能源为基础，大肆推动星系產能提振，以近乎浪费的方式，实现拿能源换產能的调整。
    李维明意在建立更多的小行星带採矿站，通过去中心化採矿模式，爭取有生之年挖空小行星带。
    洁雅则意图利用无尽能源，在粮食领域开疆拓土，让土壤纳米物质永远处於巔峰分裂状態，把沙漠行星改造成花园世界，並通过压倒性的出口额，把星域粮价打下来。
    坦法人在山里憋坏了，骨子里对粮食自由，生活自由有种刻骨铭心的渴望。
    李斌很满意这份斗志，但还是警告道：“一年时间，一年后哪个星系发展更好，这座阀门就给谁。不要想著透支未来换取暂时的繁荣，更不要想著盲目许诺吸引投资变卖资產扩大经济力量。”
    “我已经委託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和阿廖沙出台一份详细的打分標准，具体情况会后你们去问李姝。”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同时摇头。
    “很好，一个月后我会结束舰队休假，率军南下开始打击失控ai，並跟纳米疫群交手，具体事务你们还是跟李姝勾兑。”
    “现在……散会。”
    -----------------
    洁雅颯沓流星地走在总督府花园里，脚步鏗鏘有力，低跟鞋硬是踩出连串踢踏声。
    蹲在花坛边捏著信息素棒撩拨虫子打架的芙丽雅·坦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表姐，立刻露出笑容，脆生生道：“姐！”
    洁雅大手探出，揉著表妹的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怎么样，落日要塞习惯吗？”
    “嗯，跟姐姐们处得很好。”芙丽雅元气满满，褐皮在她身上，有种符合假小子的刻板印象。
    相比之下，洁雅的气度则雍容许多。
    “你跟李厂振关係如何？”洁雅关切问。
    “很好。”芙丽雅露出八颗牙齿，“我俩好得跟兄弟一样。”
    “我不是这个……算了。”洁雅扶额，“这次你回家度假不跟我们提前说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但等你回来后，我有任务要给你。”
    “誒~”
    洁雅板著脸：“我认真的，这边事情很多，我马上要去財政部爭取今年的预算提升，你仔细听我说。”
    洁雅隱瞒了会上大部分事情，只是隱晦提及接下来公司会在东天门星系、坦法星系选择一方作为下一个发展重心：
    “……这对坦法人至关重要，老实说，只靠粮贸我根本没有信心胜过李维明，格拉纳达的技术基础远超我们。”
    “但好消息是，这次总督会南下，隨著大舰群南下，公司在南部星域的影响力会显著增加，维持舰群运转的补给、粮食会大大提振。”
    “隨之而来的护航舰队增加，也会进一步刺激商人走这条更安全的航道。”
    “坦法人崛起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错过，我们在公司的地位会隨著公司发展衰落。”
    芙丽雅有些头疼：“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在落日要塞生活啊？”
    “有关係的。”洁雅斩钉截铁，提前止住表妹胡思乱想，“我不是要你吹枕边风打探秘密，我是要你正常地向我通知骑士家族的动向。”
    “除此之外，落日要塞的工厂、民间情况都需要你告诉我。”
    洁雅淡定道：“这些东西我已经提前諮询过李姝总督，在规则范围內，这是內部竞爭，我尊重ceo的决定，但我会尽力为坦法人爭取最好的结果。”
    “骑士家族的调度，落日要塞的物价变化，工厂的出货量，可以反映公司的部分规划，我和李维明无权调动物流核心，因为竞爭期间的规定，也无权访问董事会相关信息，只能靠自己的人脉打听，比的就是各显神通。”
    听到这里，芙丽雅的头忽然就不痛了。
    有ceo的许可就好，她生怕表姐因为利益一时间冲昏头，铸下大错。
    別人不知道，她作为跟李厂振天天待一块儿的人，可是听这位伯爵（是的，李厂振又升爵了）閒谈时聊到过ceo早年的具体经歷的。
    这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对自己人有多好，对敌人就有多残忍。
    在言出必诺，对子民和善的风度翩翩外表下，是凶狠酷烈的狂风骤雨。
    尤其是接受任务地面护送过生物实验中心的实验囚徒后，她对李斌的畏惧几乎与尊敬一样重。
    “表姐。”芙丽雅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警告，“您未来可千万不能做傻事，我坦白说，如果让我知道您有任何逾矩的动作，我会直接举报您。”
    “哪怕您拖我下水，就算是求速死，我也会直接坦白。”
    洁雅眨巴眼，有点儿看不懂表妹的眼神，芙丽雅郑重道：“总之，您要知道，李斌先生作为ceo，在公司的权力是无限的。”
    -----------------
    穿梭机中秘书低声匯报：“蜂巢级改名仪式准备好了，我们挑选了一颗直径100公里以上的小行星，作为她的正式入伍仪式。”
    “算了，取消吧。”李维明摇头，“这鱼饵吃下去，我算是被钓成翘嘴了，未来一年，蜂巢级不要进入小行星带，总督府迁回地表。”
    在秘书诧异於总督发什么疯，怎么突然转性中，李维明扶著额，心里感嘆又落入ceo的奸计里了。

 第1196章 教育（为金色之黯加更）

    “……超分流阀门直接给固然能明显提高某个星系的工业力量以及民心，但政治的精妙之处在於，纯粹的工业党思维，是有极限的。单纯做大蛋糕，却不能约束分蛋糕的人们的心，最后只会因为蛋糕做大速度跟不上瓜分速度，最后失败。因为人心是无底洞。”
    “我们需要两手抓，一手推动技术革新、產能提振。另一只手利用政治、心理学、外交等等手段，像驯服烈马一样，缓和中央与地方的衝突，激发地方的自驱力……”
    总督府，餐桌。
    李斌终於跟女儿吃上了饭，桌上李斌考校著李布朗，同时给她答疑解惑：
    “爸爸巡查东天门星系和坦法星系，核心目的是强化伊甸星的中央地位，向百姓宣告星系总督之上还有总部，打破地方系统的垄断。打击贪腐反而在其次——就凭藉物流核心和ai核心，大多数贪腐分子的动作早就记在帐上了，无非是找到到底是谁而已。”
    “李维明和洁雅是爸爸精挑细选的总督，他们两人不会对我的巡察產生恶感，但他们手下的官僚集团未必没有心思。”
    李斌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具体找，是找不到这样的个体的，但集体的无意识行动势必会因为我的动作產生影响，因为巡察本身，就代表著一记不甚响亮的耳光。”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唔，给颗草莓。”李斌自適应地说著格言，“抓完贪腐，宣扬存在后，给政策给经济给好处，让官僚集团吃打也吃好……”
    李布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老爹放下菜，沾著菜汁的筷子空夹两下：“一张一弛，连挤带松，让他们感觉脖子紧又吃饱，这就是拿捏。”
    “一味地严肃处理，不是为政者该做的，这种人在歷史上有个別样的名称，叫『酷吏』。政治归根结底，就是团结大多数人，把草台班子运行下去，在运行中不断吸收壮大，又不断淘汰落后。这些人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合，对集体的贡献大於损害，捏著鼻子也要用。”
    “我们要像忒修斯之船一样，不断更换腐朽的材料，装上更新的建材，至於时机……”
    “好了好了！吃个饭也不安生。”伊莎蹙眉。
    李斌冲女儿嘿嘿一笑，停了嘴。
    就在一旁的李姝以为终於可以吃顿安生饭的时候，伊莎夹起筷子往李布朗碗里搁：
    “你海战指挥课学得怎么样了？出战前的检查有四种方案你知道是什么吗？我考考你，这些是忠嗣学院毕业考试要考的。”
    “你虽然只是掛名在学院，偶尔去旁听，但也要跟学生们打好关係，不要摆架子。他们爷辈、父辈都是为你爸爸妈妈付出过生命的，未来也要为你效忠，这些人是你最能信任的，比什么文官都靠谱，你让杀谁就杀谁……”
    李姝翻起白眼。
    感情嫂子您叫嚷，是嫌弃老哥把时间都占完了，自个儿没时间说话啊！
    她看向李斌，希望老哥能说话。
    李斌只是冲自己耸肩，比著口型：
    『聚少离多，忍忍吧。』
    -----------------
    伊甸星空间站，军港。
    已经出落得水灵灵的李布朗抱著胳膊岔开腿站在泊区，身边是两个肌肉很大的大只佬。
    李泽宇和李宙辉龙盘虎踞，李布朗就好似那降龙伏虎的当世大帝，即便一对眸子看著忙碌有序的军队，一张嘴往来应对礼数周到，依旧轻鬆镇压两个混世魔王。
    李泽宇对这样复杂的人际交往非常不適应，觉得浑身刺挠，但李布朗只需要轻轻咳嗽一声，他也只能畏畏缩缩地站好。
    李宙辉其实对这些很感兴趣，但他学著二哥的样子，露出不適应的表情。
    他俩的教育，主要由李斌和伊莎安排的各路老师培养，生活方面，李姝担任总督无暇管理，俩傢伙闯祸后惩罚的人就是李布朗。
    就像养育姐弟的家庭一样，在家里，父母说话不一定好使，但老姐说话不敢不听——因为爹妈未必会打你，但老姐是一个不顺眼就动手的。
    “老爹老妈马上就走了，你俩去送送。”
    两人脸垮了：“姐你呢。”
    李布朗头也不抬：“那你俩来核对货物清单？”
    “我去我去！”李宙辉捂住李泽宇要废话的嘴，拖著他走了。
    “德行！”
    -----------------
    “不成啊，赶紧滚！”
    “爹，亲爹！您就带上我吧！我肯定听话！”李宙辉缠著李斌，巴巴地想跟隨舰群行动。
    李斌放下文件：“你哥巴不得回去找李厂振猎杀巨兽刷战绩，你甘心输给他？”
    迎著父亲投枪一样审视的目光，李宙辉浑身一哆嗦，装都装不下去，他蔫蔫道：
    “小时候喜欢，这不是天天练腻味了么，小时候我也喜欢战舰，没机会。”
    “你也知道没机会啊。”李斌冷哼，“你海战课程都没结业呢，就想著登船？”
    “您，您就安排我进护卫舰，哪怕不当舰长，当个二副三副，哪怕是船员也行啊。”李宙辉急了。
    “胡闹！”李斌瞪眼，“护卫舰承担著前出巡逻、敌前侦察、护航关键船只、必要时刻牺牲断后的任务，是公司培养核心船员的起点。”
    “我放你进去，是戕害一船的员工。”
    “可，可最开始您招的那些人，还不如我呢。”李宙辉小声辩解。
    “你也知道是一开始。”李斌靠著椅子冷笑，“现在跟我那时候一样么？以前我有半年时间捡垃圾慢慢调教，现在出门就可能打仗……我放你进来，哪里是锻炼你，分明是让你胡来。”
    李斌站起来，踱步到李宙辉身前，李宙辉长得比李斌还高，立刻蹲下，让老爹居高临下看自己。
    这个下蹲，掺杂亲情和身份的无形压迫，李斌多年来建立的事业，成长环境中人人对父亲的追捧崇拜，让早慧的李宙辉感受到巨大压力。
    忽的他感到头顶一热，父亲发烫的手隔著头髮传来热气：“我知道，你其实是不耐烦在家里装傻充愣，你小子打小就聪明，害怕被你姐察觉出来，继而对你產生戒备。”
    “但这不是我给你开后门的理由。你是ceo的子嗣，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我必须比对待常人更严格的標准衡量你们。”
    “你先好好上学，毕业证书拿到手，再走流程报名申请加入海军。”
    “你的仗还没开始，未来总有你打得厌恶的时候。”
    “至於你姐那儿……”李斌嘆气，“李布朗看著你们长大，会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少胡思乱想。”
    “这两年陪著你二哥，这恐怕是你最后跟你二哥经常待在一起的时间了。”
    李宙辉顶著头顶的热度，感受著父亲罕见的，只对自己的温柔，鼻子发酸发冲。
    但他故意皱起脸，像是害怕自己的情绪被戳破一样小声嘀咕：“二哥现在肯定在老妈怀里哭鼻子呢，恁大个人了，也不知羞。”
    “您待会儿注意点儿，別被李泽宇糊一身鼻涕。”
    （妈誒，到现在还有30多个加更）

 第1197章 礼遇

    （今天只有两更，明后天保证三更）
    “新英仙座联盟，是有別於旧英仙座联盟的全新势力。我们更具活力，更有人类责任感，凝聚在团结旗帜下，英仙座联盟总长李斌，於10日前带领寰宇联合核心舰群，正式南下，进入抵抗【失控ai】和【纳米疫群】的前线……”
    “有道是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昨日种种胜利，都不是英仙座联盟躺在功劳簿上的理由，总长李斌，高举『抵抗天灾，保境安民』大旗……”
    “失控ai已经已经败了一次又一次，如今反扑，不过垂死挣扎，她们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胜过人类，荣耀归於寰宇联合，荣耀归於英仙座联盟！”
    激昂的广播，经过中继超波发射器增强，由中继通讯器加密增强打入超空间，通过量子纠缠，引发星域其他拥有中继通讯器的人类星系震动。
    寰宇联合又出动了，寰宇联合总在出动。
    有心人歷数李斌成立公司以来的履歷，惊讶地发现，此人作为势力巨擘，其生涯几乎是半商半兵，每一步都踩著血与火走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作战档案，已经厚到足以编纂成一本厚重的战役合集！
    但根据披露的航线来看，自寰宇联合成为巨企以来，李斌这是第一次正式访问恶魔航电——之前他都没见过大元首！压根算不得外交！
    -----------------
    高天原（outer terminus，意为『界外终焉』，本书基於给航电角色都设计的霓虹名字，故取相似意思，命名为高天原，象徵霓虹神话里的神仙居所，远在人间之外）星系西威（sivie）星，恶魔航电总部星系之总部行星。
    “真是富裕啊。”第一次亲眼看到西威星，李斌发出由衷的讚嘆。
    这是一颗类地行星，类地！
    儘管她的行星大气受到污染，儘管恶魔航电的军国-奴隶制度惨无人道，但依旧无法阻挡李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不仅仅是他，所有曾经踏足过星域其他类地行星的人，此刻都很激动。
    登陆任何行星的最初几个小时，每个人的感觉都很不好，可一旦適应过来，身体在类地行星上便会迸发出无限活力。
    那是一种猛虎归山、蛟龙入海的畅快，对第一次踏足类地行星的人而言，仿佛之前的人生都被拘束著，第一次解开束缚，进入到某种天人感应，水乳交融的境界。
    李斌將其称为『生命本能』，最適宜人类的环境，哪怕是人之领儘可能地进行基因改造，可底子摆在这儿，只要不改造成德拉科人和尖牙氏族人那样，生活在类地行星，那就是最舒服的。
    用老独眼粗鄙之语以蔽之，就是『比射爽』。
    更何况西威星还拥有上亿人口，一座人之领留下的巨大地下冷冻基地，以及生育工厂。这里原本就被设计为英仙座星域的避难所。
    负责接待的，是恶魔航电远征舰队总指挥，无畏舰魔窟级【黄泉號】舰长井上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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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亲自坐镇塔台接引，引导规模巨大的舰群，顺著导航信標入港。
    以寰宇联合核心舰群如今的规模，想像以前一样不吭不响地穿过其他势力的领地是绝对不可能的——甚至就连航道靠近，都要提前招呼，否则会被视为军事行动。
    很好理解，譬如华夏提点二十个重装合成旅，莫说是出海了，即便是调度一下，五角大楼旁边的披萨店今晚都得卖脱销。
    因此李斌的舰群如果不是要直奔人类目標打仗，否则是很有必要提前通知的。
    为了迎接李斌，大元首甚至下令让西威星的空间站今天暂停一切进出口活动，把所有商船赶到隔壁的军事空间站去了。
    泊区堆栈区，则站满了大小官员，文武分列，无一例外都是猩红制服，一水溜纯血派。
    “大元首现在正在航电飞地，与安全矿业商议对飞地的经济合作事宜，我带舰队刚刚结束在南线的作战，返回休整，否则航电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合適的人接待您。”
    井上美子堪称有礼貌，但话也说得相当直白：“若是让外人以为航电轻视英仙座联盟总长，我们可担待不起。”
    欢迎仪式宏大华丽，宴会、公开讲话一应俱全，虽然颇具地方特色，但也没什么好说的，李斌一应应付过去。
    唯一值得注意的一点，便是这次，纯血们对李斌的態度180度大转变，毕恭毕敬，甚至到了隱隱有些崇拜的地步。
    毕竟区区血统的瑕疵，在无匹的军事履歷面前，不堪一击。
    “军事胜利是纯血派引以为傲的脊樑，您摧毁地狱军团的行动虽然存在意外因素，但也足够亮眼。”井上美子理所当然道：
    “更何况，那次军事行动，是南线人类联军舰群和西线人类联军舰群，不约而同地配合。没有南线，西线找不到地狱军团兵力空虚的良机。”
    “没有西线，南线就无法趁地狱军团惶恐快速打散敌人。”
    “於情於理，尊敬您就是尊敬纯血派的战果，重视您就是维护军事荣耀。”
    “再说……”井上美子纯血派的代表，军人中的军人，果然带著一股子剽悍的味道，原本该藏在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全都一股脑甩出来，颇有种『除了战爭，还没有人有资格配承受我战术思维』的高傲。
    就是凯尔捷夫的文官来了，恐怕会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这属於文化衝突。
    “ceo敢亲赴前线坐镇要衝，钉在前线几年……这份气魄，哪怕是我们大元首也自愧不如。”井上美子称讚
    可是可以说的吗？李斌瞪眼，心说你离我远点儿，血別溅我脸上。
    元帅笑了：“大元首亦是纯血派军人出身，登位前也是多年衝杀前线的强人，只是为了稳定著想，被大本营按著不准出门，这一点他也经常抱怨。”
    “大元首很羡慕您有这份自由。”
    李斌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吉祥话打他成名以来听过不少，但这么热烈，以至於显得……质朴纯粹的，李斌还是第一次。
    哪怕是霸主，提到他李斌，也有不少一等家族的人称讚之余，补充一句“女婿靠岳父，却不怎么敬爱岳父呀”，既酸了李斌，也揶揄至高霸主。
    “ceo大人，我想跟贵军打一架！”就在李斌思考时，她目光灼灼地开口。
    啊？

 第1198章 军演邀请

    什么情况？
    话题转得这么生硬么？
    “大元首也会出席观摩。”她补充，“军事演习，但携带部分实弹。”
    喂喂要不要这样啊，搞得我压力好大！
    我人在恶魔航电，我是个ceo，他也是个大元首，我下场他观摩，这军演怎么进行？
    我贏了打东道主的脸，我输了丟自己的名声，这种局，平局都很难的吧！
    神经刀一样的话，罕见地让李斌有些慌乱。
    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出拳没有章法你怎么躲？
    出拳没有章法，就没法躲。经过大约3秒钟深思熟虑的李斌，决定放弃思考，选择微笑面对困难：
    “请问军演的目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简单！”她摊开双手，激情地比划：
    “您可以说是目前全星域活著的人里，对无人战舰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人，身份更是不凡，航电海军希望通过与您交手，精进技艺，也是加深双方情感。”
    “另外，作为同时拥有无畏舰的势力，航电希望获得无畏舰对战的经验……啊！我们这不是说对您、对寰宇联合有想法！”她连忙补充。
    这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心思未免太好懂了。李斌心里翻白眼，但凡你们对寰宇联合有想法，刚刚就不会搞出这么多弱智操作。
    情报部门的反馈果然是真的，之前看我把失落星区经营得很好，大元首还冒过毛过来经营的心思，但多交贸易大大缓解了恶魔航电的经济问题。
    大元首的经济部门发觉寰宇联合的存在，能有效解决航电地理位置偏僻，经济严重依赖西侧航道的问题。
    这些航道需要经过霸主附近，属於是霸主伸手就能掐断的地步，对恶魔航电而言，就像是篮子被霸主捏住一样羞耻。
    偏偏这位爆蛋高手生得魁梧，武功盖世，自己又体虚（经济孱弱），打不贏。
    现在有了寰宇联合从旁贸易输血，恶魔航电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们对霸主暂时没有胃口，但对fsf之流，胃口不但有，还很大。
    想通关节，李斌对这些个粗神经直脾气，在战场上有多灵活，在平时就有多直白，疑似被奴隶们养得太好了的纯血派没了浪费时间耍心眼子的心思。
    纯血派是这样的，只需要满脑子杀杀杀就完事儿了，我们商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老子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被人痛骂『臭跑商的也敢掺和战场？这是老子的荣耀赶紧滚』呢！
    您瞧瞧，哪有这样做人的！
    “彳亍吧。”李斌应下了，“伤害判定怎么算？我的兵和船都是要打仗的，这里受损了可不好。你说要用实弹，这总不能啥都用吧，不然反物质炸弹，死神鱼雷用起来，没仇都变有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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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龙號船长休息室，伊莎抱怨的声音充斥全屋：
    “不公平！不公平！我也想演习！”
    她撒娇一样嚷嚷，可是没有办法，她没机会的。
    后羿號（天角兽级）跟著舰群行动，要在对失控ai作战中发挥作用——这是罕见的战场在失落星区，没有观眾，伊莎可以肆无忌惮地与大舰群联动，倾泻火力。
    但现在，她只能缩在超空间倒影边缘，以相位下潜的姿態苟著。
    李斌好一阵安抚完，伊莎突然又叫起来：“誒不对啊！咱不是衝著消灭失控ai有生力量，减少纳米疫群发展空间去的么？现在在这儿耽搁时间，这对吗？”
    李斌竖起一根食指，露出卑鄙的笑容，与此同时，赛利亚的投影从屋顶打下，跟替身使者一样突兀出现，脸部线条都变得刚俊硬朗起来，有种隨时能一拳打死吸血鬼的美。
    好赛利亚，叉腰jojo立，张嘴便是低音炮：“失控ai败局已定，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旗舰不是別船，正是我机械方舟级！有我赛利亚在，杀之易如反掌耳。”
    伊莎捂脸：“你都给赛利亚看了什么啊？这都学杂了！”
    李斌大笑：“我这次出门，可是带足了新兵的，这些人都是联盟移民，我就是要借著赛利亚对失控ai的压制力大练兵！不但如此，后方每训练好，审核好一批兵，我都要拉来前线轮换培训！”
    “这次答应演习，也正是要抓紧时间训练，这波演习结束，我会放回一批老兵，再让李姝调一批新人来。”
    李斌苍蝇搓手：“时间得抓紧啊，不然未来打纳米疫群，咱们总不能带一帮新兵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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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威星大本营——狼窝。
    纯血派高级参谋们议论纷纷：“总指挥，如此求战心切，是否有失体统？无论胜败，都对航电不利，平局又未免太过艰难，需要双方默契……总不能为了追求平局，提前勾兑吧？”
    井上美子身边站著的，是担任自己秘书的丈夫井上雄彦，她把玩著军帽没有说话，井上雄彦主动开口解释：
    “这次军演申请，是经过大元首审批的。”
    仗著妻子在身边，靠著巴结老婆上位的井上雄彦腰杆子很硬：
    “纯血派前几次对外行动，大元首很不满意。”
    “虽然大家都尽了全力，虽然外交局势复杂，但我们纯血派的表现，跟寰宇联合，跟知耻后勇的星际帝国，跟无畏的卢德左径比，战果、决心和勇气各有不如。”
    “诸君，此战之核心目的，不在於结局如何，而是要与当今天下对失控ai战果第一的寰宇联合交手，检验我大航电的无畏舰作战理论，测试我纯血派之战术、战略、战场应对能力。”
    他扫了眼所有人，看著他们眼神里对自己暗含不屑却不敢顶撞的憋屈，心里暗暗得意：“最后这话，出於我口，入於尔等耳中，务必不许流出。”
    “……最后的目的，则是打击纯血派近年来飞地扩张后，愈演愈烈的骄兵心理。”
    立刻有参谋吹鬍子瞪眼：“你这是未虑胜先言败！你这是盼著我们输？”
    井上雄彦双手压在后腰，挺胸以对：“不！我只是提醒诸君，我等纯血派肩负航电兴废，战爭不能只看贏点无视败点，尔等现在这副骄横模样，恰恰证明我们的忧虑是对的。”
    言罢井上雄彦阴惻惻道：“莫怪我没提醒，今日演习在总部门口，若是败了，是会当眾出丑，被诸君妻、夫、儿、女、长辈们指著鼻子骂的！”
    “本次演习规则，航电將按照最严格，最恶劣准备参数执行！言尽於此，诸君好自为之！”

 第1199章 兄弟们，我还是想点数量·上

    高天原星系，气態巨行星万籟调（vlaan-tone）星西北大约3小时航程距离。
    一字排开的寰宇联合核心战群，正紧锣密鼓地按照作战方案排兵布阵。
    伊莎不能参与军事演习，並且需要儘可能地减少与李斌的沟通，因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事先给出军事建议，隨后交给参谋团评估。
    是的，李斌现在连动脑的工作都省了，他只做决断，不出计谋。
    当然了，对公司內部，这是美其名曰“锻炼新人，培养后进”。
    “不过说起来，恶魔航电竟然给自己上难度，这是我没想到的。”
    李斌叼著烟，菸头隨著说话上上下下，飘忽的菸灰像是从地表起飞的太空飞行器，在寂寥的宇宙漫无目的地飞行，隨后被名为负压菸灰缸的『黑洞』引力捕捉，一股脑抽走。
    兰苑、醉梦·浅笑、老独眼都集结在烛龙號舰桥的参谋部门，各自落座。
    兰苑小口吃著春卷，动作优雅，若非手里的春卷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恐怕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里坐著的是哪家名门大小姐。
    虽说兰苑的確出身不凡，但常年从军生涯对她的影响之深刻，以至於能保留这份表面的优雅，已经是家族影响深刻，且现在局势平缓的结果了。
    “您也自我削弱了啊……嚼嚼……把所有指挥都集中起来……嚼嚼……指挥权下放……嚼嚼。”
    一秒破功。
    武清幽忍不住出声提醒：“您还是咽了再说吧。”
    兰苑翻起白眼，她不屑冷哼：“这算个甚？也就是没仗打搁这儿坐著喷口水，我要是在前线，这坨春卷，连吞带塞，两口就消灭。”
    说完想起自己不是在刑天號上，於是她冲旁边的参谋们找补：“我不是说参谋都只会喷口水……我是说我搁这儿坐著也没啥事儿，哎呀。”
    武清幽默默用春卷堵住自家领导的嘴，让她別越说越乱。
    老实说，这个动作显得很轻佻，现在是军事演习，演习的精神就是一切向实战看齐才对，作为总参谋部和旗舰的烛龙號里，不该是这个氛围，武清幽和兰苑私人关係，实在不该拿到檯面上来。
    可这次演习情况很不同寻常，在李斌主导下，集中在舰桥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失去了直接指挥权——比起指挥官，他们更像是观摩团！
    李斌更是乾脆没有位於高台，而是融入群体，他又续上一颗：“这次咱们以练兵为主，诸位和我都是经歷过多轮实战的老兵，恶魔航电这次给自己设置的难度太大，咱们跟他们的对练，反而影响手感。趁著这次机会，放小的上来练习大军团指挥和配合，新兵对劣势，也算有来有回。”
    恶魔航电这次军演给自己上的难度是什么？
    第一，己方伤害係数为標准係数的80%，以对標余暉高科战舰的护盾能力，同时核心战群伤害係数为110%。
    第二，己方防御係数为標准水平的90%，还让舰载ai故意延缓数据输出，主动削减电子战算力，探测范围，通讯水平，以模擬与余暉作战的电子战不利因素。
    第三，因为是演习而非实战，所以寰宇联合不发射跳帮鱼雷，但可以通过向裁判团提交申请，用其他飞弹模擬跳帮鱼雷，並额外获得『飞弹命中即判定跳帮成功，被命中舰船人员效率按隨机数减少』的增益。
    老实说，光是这三条，哪怕天宫號在寰宇联合的作战体系里，主要充当速子光矛搭载器、战略物资移动仓库和生活舰，但凡指挥系统全面上线老兵，她对上黄泉號，也都有不小的胜利概率。
    buff上得太狠了，李斌甚至怀疑自己手下新人恐怕也贏面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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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御风和萨拉都很紧张。
    他俩现在位於左径国，原本於上周结束一轮勘探和西南失落星区的星门点亮行动，在撒马尔罕三世的地盘休整，並帮忙运输点儿货物，原本前天就该起航继续执行任务，结果被李斌一条指令给压了下来。
    现在，两人面前是寰宇联合军事高层们里三圈外三圈的投影，看投影附近装潢，应该是烛龙號舰桥。
    林御风吞著口水看萨拉都，萨拉都则盯著李斌不挪眼睛。
    林御风又看向朱进，这位曾经的顶头上司正用不善的眼神看自己，眼神里带著警告。
    杵灭菸头，李斌的声音响起：“这次让两位延后出动，是要让两位参与指挥舰队。本次与恶魔航电的军事演习，总指挥交给朱进，但他只负责主持大局和本阵，公司许多武器因为破坏力过於巨大都不能上线，因此作战方针需要进行调整，具体的让朱进跟你们聊。”
    “好好表现。”说完，李斌以及兰苑的身影消失在会议中。朱进缓缓起身，双手张开压著桌面：
    “俺事先把话说清楚。”
    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俺头一回指挥核心舰群，也是公司史上第一次，非船长、船长夫人指挥舰群，无数双眼睛盯著俺。”
    “你们有的是俺老下属，有的对跟船长私交甚篤。”
    “但这回军演，谁要是仗著关係消极懈怠，让俺不舒服，那俺指定让你们都过不了舒坦日子！”
    萨拉都擦著汗，心说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突然之间就被提溜来指挥舰队作战了？不是说好了等我这边儿完事儿了，再安排我么？
    “这次作战，兰苑指挥的舰队，交给星辰·菲尔指挥。”（如下图）
    投影里，星辰·菲尔淡定举手，作为兰苑的大副，她已经多次协助兰苑作战，除了没有独当一面指挥过舰队外，经验並不匱乏。
    “核心舰群中央舰队的粽子级、弓头鯨级合计11艘，交给林御风指挥。中央舰队航母部分，交给萨拉都，中央舰队其他舰船由俺指挥。”（如下图）
    “就这样，这次演习为抢点守点，演习时间预计24小时，具体情况稍后通知……现在，散会！”
    散去投影的会议室里，萨拉都和林御风面色灰败。
    林御风艰难开口：“吶……我说老爷子，ceo知道我们在左径国吧？”
    “知道。”
    “那他和朱进总指挥应该知道，从高天原星繫到这儿，信息传递哪怕搭上总部的中继超波发射机增强信號，开闢专门线路，也有大概七八分钟的延迟吧？”
    “知道。”
    “那我们玩个蛋啊！”林御风傻眼了。

 第1200章 兄弟们，我还是想点数量·中

    “演习总指挥朱进，向您报告！”
    舰桥舱门口，朱进啪地站直身子敬礼，身前是狭窄但繁忙的舰桥。
    “哦，来了啊，快过来吧。”兰苑招手。
    李斌手搁在椅子上：“林御风和萨拉都现在肯定急得团团转。”
    朱进点头：“俺跟他们聊过了，两人现在很慌，主要是延迟问题，他们担心情报传递有误，导致战败给您丟脸。”
    “要的就是延迟。”李斌递来资料，“恶魔航电给自己削得太狠了，电子战大劣势，探测器扫描不畅，舰队信號干扰，我就是为了追求公平，才特意点的他俩。”
    “不但如此，这次內部跳帮战的模擬推演，在小行星带一颗掏空的陨石里展开，那里是航电的无重力跳帮训练场，交给李厂振指挥，他那边也有延迟。”
    李斌强调：“我们不能因为对手主动上难度，就放弃对自己的训练。虽然有联合裁判团，但公司內部也会有自己的评判体系，你现在手里的指挥系统位於天南海北，调度起来延迟严重，你尽力而为，不要有心理负担。”
    “是！”
    “哦对了。”李斌指著资料，“这是基於伊莎发来的作战方案修正后的新方案，我们以前走的都是精英路线，青龙號、刑天號、羲和號，每条船都有打两艘甚至三艘同级飞船的潜力，但这种作战思路，已经渐渐不符合公司未来的需求了。”
    “你按照最新的方案去做，儘量避免质量打法，走数量打法，这次作战我的要求是，你来托底，儘量让舰群按照数量思路作战，交给下面人发挥。”
    说完，李斌按著朱进的肩膀，语重心长：
    “让你当指挥官，就是因为你可靠。”
    朱进大为感动，拍著胸口保证：“放心吧船长！俺朱进向来听话！”
    -----------------
    “局势十分明朗，我们扮演的，是入侵舰队，以气態巨行星万籟调星为中心，向东北、西南方向延伸，这一条近似直线上，一共三个信標，谁连续占据信標超过10小时，谁就算拿下信標。”（如下图，蓝色是寰宇联合，红色是航电，黄叉是另外两个信標位置）
    “不足10小时的，谁在演习终止时占据信標，谁就算拿下信標，以掌握信標多寡评判胜负。”
    朱进在频道里侃侃而谈，但除了自己直接指挥的舰队外，林御风和萨拉都没能及时回应。
    “换句话说，这次战役，不以剩者为王，大家绝对不能秉承以前的作战思路。”
    “要敢打敢拼，勇敢地打交换比！”
    不打交换比是行不通的，通讯延迟的后果，是林御风和萨拉都接受情报並发送指令到战场，前后有接近20分钟误差，按照ceo的指示，这是模擬同星系三个战场的演习——儘管航电不这样想，但不妨碍寰宇联合按照这个思路进行筹备。
    遥远的气態巨行星远地轨道，一颗常规炸弹爆炸，稀有金属为常规爆炸染色，幽幽的五彩火花里，演习开始。
    朱进立刻下令，让自己的舰队率先朝万籟调星靠拢。
    “万籟调星位於战场中央，要承受最大的火力打击，但能居中威慑东北、西南信標，並且倚仗气態巨行星遮掩，可以遮挡舰队腹部，可作为倚仗！”
    这就像依山布阵一样，通过將柔弱的船腹面向气態巨行星，达到近似陆战將大本营安置在悬崖边，减少布阵消耗，集中精力面向其他方向。
    烛龙號舰桥，醉梦·浅笑忧虑地说：“我司核心舰群拥有规模庞大的航母以及舰载机，以往靠著闪光无人轰炸机和重型战斗机群，这类抢点动作我们经常占据先手。”
    “但航电素来以舰载机称能，万泽龙门架配合各代万泽联队，朱进想抢万籟调星的信標，非得苦战一番不可！”
    兰苑笑了：“你是想说萨拉都距离战场有几十分钟通讯延迟，他指挥的航母舰队很可能错过战机，甚至存在护航不力的情况吧？”
    她摇头：“没那么简单的。”
    -----------------
    开战前准备阶段。
    萨拉都和林御风坐在一起，身边是远洋勘探舰队的参谋团，底下沸反盈天，每个人都在为演习殫精竭虑。
    台上林御风则喝著茶听萨拉都说话：“小林，我老实说罢，以前我也打过仗，但战场规模肯定和现在不能比，让我指挥航母，其实我没啥能力，要不咱俩调一下，我把航母指挥权也给你？”
    林御风挠头：“那您自己呢？”
    “我去指挥战地母舰级。”萨拉都斩钉截铁，“另外，弓头鯨级分我两艘，作为掩护战地母舰级的护航船。”
    “我会额外向朱进总指挥申请，清空两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只装载粽子级的偽装货舱。”
    说到自己最熟悉的阿特拉斯级，萨拉都整个人意气风发起来：“阿特拉斯级的货运系统是露天的，阿特拉斯级提前装满偽装货舱，跟隨粽子级行动，由战地母舰级就地装卸货舱……”
    “这边我俩远洋勘探的时候做过测试，只要操作得当，可以18分钟完成一轮装填，那边都是新人，多匀点时间，就算30分钟一轮，演习持续24小时，也就是说，四艘粽子级，整场演习可以打出192艘粽子级全弹发射的火力输出，我想，这恐怕是符合ceo提出的数量打击理念的。”
    林御风思考了两秒，便欣然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恶魔航电最擅长质量作战，纯血派基层作战经验远超我们派去演习的船员，质量不如，就要以数制质！”
    -----------------
    “开始了。”井上雄彦作为副指挥，立在井上美子身边，辅助这位神经连结中的总指挥传递战略指令，“这次演习还是太理想了，即便探测器、传感器做了主动抑制，但因为事先知道作战地点，光学观察哨从开战前就盯著正確的方向。”
    “再者，宫殿级无畏舰，比起大教堂级、钢龙级和霸主的战士级，还是有所不如，我担心这次万一大胜，会助长纯血派的傲慢。”
    井上美子睁开眼：“寰宇联合的天宫级就是一艘综合舰，打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跟她对练，无畏舰战只是幌子。”
    “我等的是那两艘唯一舰。”
    “你是说……”
    井上美子冷笑：“大名鼎鼎的刑天號和青龙號！我要让纯血派撞一头血，好叫他们知道，质量之上还有质量！”

 第1201章 兄弟们，我还是想点数量·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光学观察哨发现大批舰载机！”
    “是闪光无人轰炸机，重复，是闪光无人轰炸机！”
    黄泉號舰桥，制服猩红，气焰滔天的纯血派们有条不紊地调度，复杂的战场情报经过参谋之手，简化成一条条准確、精简的文字和图片发送给总指挥。
    依靠夫妻之间的默契和神经连结对飞船的掌控，井上美子能在一秒內將复杂的指令传入井上雄彦的颅內植入物，再由他进一步下达给麾下。
    而她自己，则省略了与人交互的麻烦，可以全情投入到控制无畏舰中来。
    吸取了神使级无畏舰，以及fsf军事公司先进武器计划技术的黄泉號，比起最初的设计多了许多优化。
    更可靠的的电网系统，更强力的武器系统，让她与过去相比，堪称有云泥之別，但隨之而来的，是对舰长更多的精神负荷。
    井上雄彦朗声传令：“命令健次郎·德·佐佐木带领的暴风巡洋航母舰队，立刻释放舰载机前压，给他一个小时时间，清洗战场，为舰群夺取万籟调星信標打通航道！”
    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可靠。
    健次郎·德·佐佐木，指挥著两队24艘暴风级巡洋航母，作为航电巡洋舰中坚，拥有目標馈送系统和万泽龙门架的这24条航母，清一色搭载的是第九代万泽截击机——勇士。
    自带战术系统：高速模式，能后发先至抵达战场，其弹性框架、自修復模组，让禁盾的截击机拥有不俗的战场生还能力，微型飞弹、剔除者火炮，更是堪称轰炸机杀手！
    噠噠的火炮像是个美丽的错误，顏料子弹落在无人轰炸机身上，被標记击落的闪光无人轰炸机立刻切断信號退出战场，幽幽折返回到航母舰队，等待『维修』清洗顏料，重新回归作战。
    “真没意思！”
    勇士截击机驾驶员萤火六郎在自己的频道里嚷嚷：“换做实战吶，这些轰炸机早就死了！”
    说著，他冒出一个好点子：“誒！你们说，这批轰炸机之后，就是寰宇联合最近名头很响的白石系列护卫舰和驱逐舰，咱们要不去碰碰？”
    联队长制止：“我们接到的指令是肃清万籟调星信標附近的轰炸机，別做多余的事儿！”
    “嘁！队长您真胆小。”萤火六郎悻悻道，“怕什么？”
    “我们是截击机，武器装配不如战斗机，要是我驾驶的是【雪崩】那种重甲怪物，我当然愿意奉陪。勇士的生存率高，是建立在跟轰炸机、其他战斗机作战，依靠高机动性建立的！”
    “那些护卫舰驱逐舰，交给混在联队里的斜坡万泽！”
    斜坡万泽，大名鼎鼎的变形护卫舰，恶魔航电舰船变形技术目前的巔峰，拥有高速模式和作战模式两种形態。
    高速模式下，她拥有堪比舰载机的速度，作战模式下，则拥有护卫舰级火力。
    据说，模擬推演里，理想情况下，斜坡万泽级的传奇实验舰测试员，纯血派的骄傲山本武藏，曾经花费一个月时间，生生用斜坡万泽级，干掉了一艘攻势级！
    当然了，因为是模擬推演，那艘船在赛博空间，是没有计算弹药、燃料的，依靠高速模式大迴旋绕过攻势级强悍的正面，切入主推进器，小刀拉屁股一样连续放血，这才將ai模擬的攻势级摧毁——靠的还是引爆燃料库。
    航电旋即开始將精力投入到驱逐舰变形计划中去。
    “嘻嘻，有这些斜坡万泽级在，白石舰船想必会像被鹰隼扑击的野鸭子一样，被高速斩首吧？”萤火六郎如是说道，频道里突然插入一个陌生的声音：
    “系呀系呀，何必打介么激进涅？都不容易，演习而已啦。”
    “谁！？tmd自己的频道都找不对吗！？”联队长大为冒火，“通讯部门干什么吃的，事先不核对吗？”
    “蒜鸟蒜鸟，通讯部门也不容易，你们舰队电子战自我压制了啦，不记得了吗？”那声音带著笑：
    “看你口气不小哇小哥哥，万泽斜坡有那么吊么？”
    萤火六郎气急：“万泽斜坡杀你就像杀鸡一样！”
    “好！那就让我会会你们。魔剑士重型战斗机联队第二联队长，方青山，请赐教。”
    远方，天秤座级航母【青龙號】速度逐渐放慢，中央巨大的方形船身开始旋转，抵达临界速度后，一群群舰载机宛如乾坤一掷，被暴力甩出。
    唯一舰特殊设计：迴旋机库。
    通过快速旋转，青龙號所有释放的舰载机，会获得惊人的初速度，內置的魔剑士超重型战斗机，在被甩到安全距离后点火，强劲的推进器喷出澎湃的火焰，推著魔剑士们划破长空，快速挺进战场。
    “这么快，你跟我说这是超重型战斗机！？开什么玩笑！”萤火六郎惊了，这速度，比斜坡万泽级还快！
    藏在勇士截击机联队里的斜坡万泽级们快速出列，原本计划缠斗白堊石级护卫舰，利用动力优势和经验差距快速解决战斗。
    但魔剑士的到来將战局再度掰回来。
    落在魔剑士战斗机身上的机炮溅起紫色涟漪难以见效，反而是魔剑士的攻击，给斜坡万泽级护卫舰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不对劲！”萤火六郎尖叫，“为什么斜坡万泽级反而是劣势！？”
    联队长恶狠狠道：“闭嘴！”
    “没看到魔剑士级短短10分钟，已经轮换一轮了吗？这是在用数量交换！”
    萤火六郎这才注意到，每架魔剑士重型战斗机出勤，绝不恋战。
    他们依靠魔能护盾保持战斗机结构完整，以超频的作战方式，在短时间內倾泻大量火力，又赶在复杂机动让迴旋机库赋予自身的动能衰减耗尽前折返。
    將战场交给新出库的战斗机。
    与其说这是缠斗作战，倒不如说这是骑士衝锋，按波次衝锋凿阵，打完便走，通过一轮轮突袭消耗对手。
    魔剑士战斗机再贵，那也是舰载机，更何况作为对手的斜坡万泽级本就昂贵，这玩意儿一艘，价格在三万六千星幣以上，比得上常规驱逐舰了！（斜坡万泽级设计思路真的很好，就是手操吃技术，游戏ai玩容易暴毙，船也小贵）
    不等自家联队长下令支援，一波波魔剑士凿阵下，数艘斜坡万泽级便被判定电网过载，原地宕机。
    隨后，新一轮魔剑士便朝著自己飞来，萤火六郎紧急拉升规避，却被开启魔能护盾的一架魔剑士擦过身体。
    顷刻之间，这架第九代万泽截击机，便侧翼破碎，像是被划烂肚子一样，大块零件甩得到处都是，机体原地打转，萤火六郎绝望地看著自己被踢出作战序列，宣判『死亡』。
    【勇士联队驾驶员萤火六郎，您已阵亡，请启动逃生舱，等待救援。】
    “艹！”他捶著操作台，目眥欲裂。
    远方，魔剑士们像飞剑一般，在剑仙青龙號操控下，游刃有余地切割一架架截击机。
    更远方的航电本阵，是大群集结中的舰载机作战群。
    他恨恨地自言自语，好似在给自己找补：“试探结束了，魔剑士固然厉害，但你们的性能已经被实战测出来，航电之所以叫航电，就是因为我们的舰载机天下无敌。”
    “等著吧！”

 第1202章 我还没用力

    （麻了，第1200章发错位置，已经修正了，昨天是三更的）
    在天宫號大得足以塞进驱逐舰的舰桥里，他立在天穹会战系统前，身边是五层依靠机械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將天穹会战系统团团围住，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的参谋们。
    天宫號原本就没有设置舰长，而是直接用一整支空间站队伍管理，因此没有神经连结装置——这体现了李斌对这艘无畏舰的用途和定位，硬仗轮不到她上场，自有天角兽级【后羿號】承担。
    “本阵白石舰队1-4大队已经抵达预定战场，正遭受敌舰载机猛烈袭击！”
    “敌出动了五支暴风巡洋航母舰队！”
    朱进的脸有些僵硬。
    来了，战役烈度已经提升到巡洋舰级別。
    寰宇联合没有自主研发的纯航母，但白石系列以牺牲战术系统换取的全槽通用和低成本，让她成为公司不可替代的中坚。
    因为演习是提前知会的，因此这4支白石舰队，以白耀石级巡洋舰为核心，全部搭载的都是防空炮！
    这意味著航电引以为傲的舰载机群，遭受到密集的防空火力压制，他们信心满满组织的突破阵型，被迅速打垮。
    然而纯血派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在搞什么！？”第二暴风航母舰队指挥官健次郎·德·佐佐木在指挥频道气急败坏，厉声质问：
    “什么叫无法近身？我的舰队搭载的lpc是截击机，你们几个手里的航母搭载的lpc是轰炸机和战斗机，为什么无法突破？”
    “你没有眼睛吗！？”另一名巡洋航母舰队指挥官冒火了。
    健次郎指著天穹会战系统：“我他妈的最先动身，机库里的截击机都打空了！你们交战的地方在我探测器范围外，再说，你们丟的炸弹爆炸造成的染料扩散，把整个產区都挡住了，我光学观察只能看到一团红色！我拿头看啊！”
    那人这才想起来，这次战役航电吃了减益，侦察范围有限。
    他憋了数秒，才气馁地说：“轰炸机原本该近距离投掷炸弹压迫这些白石飞船的辐能的，但敌人防空火力太猛了，我们的炸弹刚出舱就被打爆了。”
    “怎么可能这么离谱！？”健次郎惊了，“敌人只有4个大队，你们也是四个大队，再过30分钟，我舰队的舰载工厂就能再凑出一个大队的舰载机支援，没理由啊。”
    “因为对面他娘的全是防空炮！”那指挥官人麻了，“没有对舰武器，没有鱼雷、全是pd雷射炮、轻机枪、双管防空炮和点防飞弹！”
    “前线的驾驶员反馈，其中有不少救济协会的铁罐反舰艇飞弹！”
    寰宇联合单杀过救济协会，儘管救世方舟被神之怒级摧毁，但內部依旧有不少仓库依靠古老的巨大船体保护而完好无损，那些物资、武器、装备都被回收，按需分发给各个部分。
    其中天宫號便藏了一大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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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艘综合无畏舰，她自然会储存大批针对性武器，以期为舰群提供面向不同作战用途的武器。
    无畏舰辣么大的空港，可不是摆设，换装什么的，不要太简单！
    健次郎看著同僚发来的战损报告，超过300名驾驶员被打上【死亡】標籤，儘管这些人操控的战斗机、轰炸机只是被特殊的，可被裁判扫描检测的演习顏料机炮弹击中，人都活得好好的，但倘若是在实打实的战场上，这些人早就死了。
    演习中大部分舰载机都不会爆炸，就不会干扰其他飞行员，人员不会真正死亡，也就不会动摇与他们关係莫逆的同僚的心情。
    因此富有经验的指挥官，往往会在演习战损的基础上，再额外加几笔。
    健次郎无法接受。
    多么好的战士啊，经过十几年如一日的锻炼，个个技艺高超，如今却像落入蛛网的蝴蝶，任你飞得如何花枝招展，都被朴实无华防空火力网罗，折翼。
    寰宇联合数量战法第一步——全通用槽白石舰队之纯防空。
    不需要什么航母对波舰载机，只需要编织出密集的防空护体推进，就能为身后的舰队提供一个针对航母的无敌领域。
    健次郎磨著牙，接入其他一线航母舰队指挥官：“我有个主意，风险是大了点，可一旦成功，咱们就能扳回局面……”
    “你疯了？这得向参谋部申请吧？”
    “等申请通过，恆星都熄灭了！”健次郎咬牙，“咱们先动起来，我同时打报告，这样快点儿……战场瞬息万变，还是说你们想等上面说一步再动一步？”
    “我可是听说了，在模擬登陆战的训练场，咱们的陆战队和陆军可是高歌猛进！”
    其他四名指挥官纷纷意动，这一刻，铭刻在血统中的独走理念和海陆之爭的本能蠢蠢欲动。
    -----------------
    黄泉號舰桥，原本沉浸式控制飞船的井上美子，听到前线指挥官的匯报后笑得睁开眼：
    “他们是没细看我发的资料吗？”
    参谋们面面相覷，井上雄彦温声说：“都看过，不过因为电子战劣势的缘故，他们不知道寰宇联合本阵已经將万籟调星纳入射程內了。”
    “……算了，默认吧。”井上美子兴趣缺缺，丈夫立刻会意，转告参谋：
    “这是前线指挥官的自主行动，成了是前线的功劳，败了自然由他们承担责任。”
    一句话，参谋部和指挥部不背这个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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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天宫號，测绘部门將最新的情报更新在天穹会战系统中，他们的任务，是利用舰载ai辅助，將散乱的敌舰队动向串联起来，用顏色標记，清晰地为参谋们標註敌人动向，减少参谋评估局势的时间成本：
    “敌暴风航母舰队，编號1-5，已经停止舰载机放飞，並开始集结，预计20分钟后，敌5个大队共计60艘暴风巡洋航母，將蝟集在一起！”
    话音刚落，一个预估集结点便被標记出来，看得所有参谋和朱进一愣一愣的。
    “啊？”朱进摘下帽子，抹了把脑壳：
    “刑天號主炮在星域已经公开作战过好几次了吧？敌人这是主动来送？”
    “根据刑天號增强作战ai评估。”星辰·菲尔適时开口，“敌人是想集结舰载机，並利用航母自身火力，贴脸集中放飞，以短平快的火力优势，撕裂白石舰队防空网络。”
    她语气平静：“不排除有利用航母自身充当屏障，掩护轰炸机编队的可能。”
    朱进环顾左右，生生被气笑：“俺真是被看扁了啊！”
    他拍桌：“星辰·菲尔指挥官，俺以核心舰群总指挥身份下令，授权刑天號全弹发射，旗舰天宫號、航母舰队指挥舰青龙號，同步发射支援飞弹。”
    “给俺打垮这群蠢蛋！”
    “yes，commander！”
    星辰·菲尔获取兰苑远程授权，解除刑天號武器权限，四四方方的巨大战舰舰首向四方裂开，露出中间被氙石镀化合金保护起来的狰狞主炮。

 第1203章 你怎么就倒下了

    “星河氙石炮开始充能。”
    “敬告前线友军，立刻撤离高亮区域，远离刑天號射界。”
    “星尘飞弹全弹发射。”
    闪烁著微光，宛如流星的飞弹，如八爪鱼一般飞射。飞弹部门故意將星尘飞弹初速度调低，让它们缓慢飞行。
    健次郎咬著拇指指甲，注意到这一幕（来自其他舰船的光学观察），他立刻出声警告：
    “哪怕用航母自己去挡，都要挡下来！”
    “给舰载机爭取时间！”
    其他指挥官们纷纷大吼：“哦！”
    很有精神的样子。
    另一人惊喜开口：“敌白石舰队散了！他们向四周跑了，防空火力网出现巨大破绽，速速让舰载机衝过去！”
    “不要！”
    这一刻，儘管还没有想通为什么白石舰队主动散开，但本能告诉他，敌之所欲，正是己之所欲。敌人主动撤离火力网，摆明了是诱饵，反而不能冲。
    但他没想到，或者说万万没料到的是，哪怕他们不冲也晚了。
    “充能完毕。”
    “主炮释放。”
    星河氙石炮刺啦一声，双方的天穹会战系统中，一道锥形白光一闪而过，顷刻间，大半个暴风航母舰队集群被笼罩，隨后，像是橡皮擦擦过一样，这些飞船的信號被抹去。
    与之对应的，是这些飞船的舰载ai立刻接受最高指令，切断了与指挥频道的联络，將火控组、炮手组访问权限弹出。
    【本舰已阵亡，请遵守演习规则，在舰长指挥下保持沉默，充当残骸】
    这一刻，茫然和无措笼罩数千名被宣判阵亡的纯血派。
    “怎么回事儿！？”一片譁然。
    但这还没完，慢悠悠飞行的星尘飞弹们被远程输入坐標，它们动作立刻快起来，朝著那些射界之外的，侥倖活下来的巡洋航母扎过去。
    一时间，护盾溅射起大片顏料，模擬辐能被狂压。
    隨后，魔剑士超重型战斗机再度起飞，高速靠近猎杀企图拦截飞弹的舰载机，而闪光无人轰炸机们也组成编队，混在分散的白石舰队中压上来。
    摧枯拉朽。
    “致电旗舰，我舰队与万籟调星之间航道已经打通，白石舰队畅通无阻，重复，我部畅通无阻！”
    寰宇联合占儘先机！
    依託万籟调星遮挡，整个舰群將获得近乎180度的行星遮掩和保护，让朱进可以將更多火力、飞船集中在针对两翼的扩张抢点行动中！
    万籟调星信標，必定先被更靠近的白石舰队抢占。
    宣布死亡的暴风级巡洋航母【烈血號】舰桥，健次郎双手颤抖，癲狂大喊：“怎么可能？凭什么！”
    “刑天號的航速出了名的慢，寰宇联合凭什么这么快就把这条船开进战场？这不公平，不公平！”
    大副舔著乾裂的嘴唇：“舰长，您自己看吧，这是裁判组发来的证据。”
    健次郎一把抢过终端，充血的眼珠子在看清投影后立刻瞪了出来。
    只见扩散暗淡，笼罩小半个战场的猩红顏料中，刑天號快速衝出，她的速度已经比常规主力舰还快！
    她的舰首正缓缓合拢，共计6艘公牛级拖船，正环绕刑天號，增强驱动力场融入刑天號的驱动力场中，让刑天號笨重的船体，在驱动力场帮助下，高速挺进！
    儘管这么做会导致刑天號转向困难，但因为战场提前预定好了，从一开始就瞄准万籟调星的她，在星尘·菲尔手中，化作一把无物不破的长矛，扎向战场的关键核心！
    除此之外，青龙號也被数艘拖船拖著，一边高速飞行，一边迴旋机库，甩籽一样疯狂甩动舰载机！
    “哪里来的这么多拖船？”健次郎懵了，他仔细数了数，除了这两条船外，每艘战列舰都被拖船拖著，肆无忌惮地衝过来！
    “寰宇联合是疯了吗？这么多拖船，得烧多少燃料？驱动力场造成的设备损耗又怎么算？”
    大副幽幽道：“您忘了寰宇联合组建了英仙座联盟，能从整个联盟获取构件、燃料吗？即便只是寰宇联合一家，他们还能向整个东部星域出口工业製品……大本营评估寰宇联合至少拥有三座纳米锻炉的。”
    健次郎无语了。
    这一刻，那些衝过来的飞船，在他眼里已经模糊了，只剩下无数工厂昼夜不息吐出无数產品的怒吼咆哮。
    此乃数量战法第二计——动力增量，通过大量拖船，弥补战列舰速度慢的缺陷。
    如今刑天號直线航速，在拖船辅助下，可以爆发出堪比开启烈焰驱动器的攻势级2/3的速度。
    -----------------
    “我们的白石舰队和舰载机，已经清理掉万籟调星附近的航电飞船，正有序落位构筑阵地，后续炮战配装的白石舰队也正在靠拢。”参谋激动地匯报。
    朱进却丝毫不敢大意。
    虽然他得到的命令，是调整作战思路，放弃质量打法，以数量取胜，但航电纯血派经年累月培养的精英船员和飞行员，的確不是轻易就能撕裂的。
    因此他不得不在后方的粽子级、弓头鯨级进入最佳作战半径前，继续依靠手里的质量飞船。
    “还是不能放鬆。”他补充，“虽然航电的飞船，不以战阵见长，主力舰、巡洋舰偏脆弱，但漩流级战列舰，阴霾级巡洋舰都具备快速位移能力，敌舰可以利用这项技术达成小幅度转向集火的可能，巡洋舰战结束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萨拉都和林御风那边准备得如何了？”他拔高声音，“他们提的要求我可是全都满足了，还特意把他俩的舰队放在后面，给他们充足分析战况和准备时间，叫他们儘快给出作战方案，选定主攻方向。”
    “万籟调星信標由俺把守，星辰·菲尔指挥，具体支援您自己看情况办。”
    星尘·菲尔矜持点头，心说朱进的指挥还真是……信赖下属啊。
    但只有朱进自个儿知道，他忙疯了。
    没有神经连结，缺乏实际指挥经验，模擬训练和ai合作，毕竟跟真人对接差距悬殊，人的各种思想，各种计策杂糅在一起，他有种分分秒秒都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第1204章 怒海狂涛·上（为金色之黯加更）

    “开战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一线便全军覆没了。”
    井上美子似笑似怒，挑眉看著参谋团：“这就是大家嘴里的强军？”
    参谋们无言以对。
    他们固然可以说电子战劣势导致情报缺失，星河氙石炮数据可能存在造假。
    但根据现实，以及过往寰宇联合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即便这些影响因素都不在，前线也只是能避免全军覆没，大败是在所难免的。
    毕竟，还有青龙號、刑天號和天宫號三艘战舰联合使用速子光矛这一大杀器没有用呢。
    “诸位。”井上美子出声提醒：
    “別忘了这次，寰宇联合的舰群有足足17艘军用主力舰，另外还有4艘半军事的粽子级，我们只有18艘主力舰，这几乎是咱们全部力量。”
    “如果这支舰队不是军演，而是实打实地入侵，这一败，就意味著敌人在实体宇宙获取了一颗气態巨行星的跳跃点，可以將大军源源不断投送进来。”
    井上美子敲桌，语气很轻：“也就是说，你们別想著找主力舰跳跃后需要一个小时重启，可以利用窗口期重创敌人的藉口。”
    “开战至今，咱们的主力舰距离战场，可还有一个半小时航程！”
    参谋们汗顏。
    “算了。”井上美子嘆气，“万籟调星被抢，我们只能先占领一端，再反过来强攻。通知舰群，向东北信標挺进。”
    “yes，commander！”
    -----------------
    “中央信標到手，优势在我了。”兰苑兴奋搓手，语速飞快地分析：
    “三个信標，大致呈一字排开，占据中间，就能集结所有力量向另一个方向辐射。”
    “敌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主动分兵同时尝试占领两个点，不然就等著被朱进集中优势力量，先打垮一边，再回头打垮另一边了。”
    “那样航电一个信標都占不了！”
    “只要看清他们向哪个信標挪动，只需要派遣部分舰船去另一边即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斌也点头表示赞同：“决战的地方，还是会爆发在万籟调星，不过咱们占据优势。”
    -----------------
    开战6小时，航电舰群右翼完成了对东北信標的占领，同时左翼前推，与中央的黄泉號联动，作势压迫万籟调星。（如下图）
    朱进这边，则分出了祝融號（漩流级），璀璨brv级，两艘卡斯特拉级为首的舰队，完成对西南信標的占领。
    天宫號在拖船拖拽下，竟然比黄泉號还先一步落位万籟调星远地轨道之外，並且展开船坞开始抢修，协助航母生產舰载机，补充炮弹。
    在她身边，是环绕的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和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正源源不断依靠辉腾级燃料舰分装燃料补充。
    “这是直接將老营和本阵放在一起了。”井上雄彦擦汗，“寰宇联合守卫万籟调星的决心很强啊。”
    “敌面向我们的外线舰船，是4艘弓头鯨级为首的白石舰队，中间混杂著海拉高台级。再往后是兰苑分舰队，组成的二线部队。”
    参谋立刻提醒：“兰苑分舰队里，有数艘海拉统治者brv和海拉捍卫者brv，论防线厚度，比我军要强。”
    井上雄彦不悦：“我们回收改造的海拉brv船呢？”
    “大元首部署在飞地了。”参谋回答，“作为替换，驻守在那边的我部舰队陆续撤回，黄泉號能返回，正是因为这项部署，否则这艘无畏舰到现在还该在飞地。”
    “戒备我军西线的舰队，是哪个部分？”
    参谋答：“是一支由弓头鯨级、粽子级和战地母舰级组成的舰队。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尝试，比起刑天號带队的抗线舰队，这边防线看上去要薄弱些。”
    眾人看向井上美子。
    井上美子心中不屑，这些蠢货，到现在还想表现。
    不过也好，你们上头去打，等到把兰苑舰队的注意力牵扯过去，我刚好让黄泉號压上去，用缴获的fsf先进武器计划改装的主炮测试武器威力！
    “可以。”
    “那就立刻行动！”
    -----------------
    “来了来了！”
    左径国，正往嘴里塞营养膏的林御风大吼一声，萨拉都立刻拉开厕所大门，著急忙慌地擦腚，顾不上风度，扯著裤腰带风风火火跑过来。
    而在另一边，是主动申请观战的撒马尔罕三世和紫云。
    “让您见笑了。”萨拉都老脸通红落座，喘著气道歉。
    “无妨，战爭是不讲风度的，胜利才最重要。”撒马尔罕三世体贴道。
    比起这些虚无的玩意儿，她更关心寰宇联合如今的战斗力，从卢德教会驻航电大使那里得知李斌正在军演后，她便多次致电申请参观。
    最终，以出租4座大型工厂为代价，换来了直接观战权。
    这可不是在直播间看演习那么简单，而是能混在指挥频道里，直观鑑定寰宇联合军事行动，评估寰宇联合作战能力的上好位置。
    就是这延迟……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既然萨拉都和林御风也得扛著这延迟演习，那她也就接受了。
    萨拉都和林御风，以及参谋团们激烈爭吵，天穹会战系统里，他俩指挥的舰队刚刚跟6艘漩流级战列舰交手，而实际上，双方已经打了近20分钟了。
    两人只能走一步看五六七八步，这种憋屈感不足为外人道也。
    “谁说漩流级很脆的？”林御风看著抗线的六艘战列舰稳步推进，顶著弓头鯨级和白石舰队炮击逼近，忍不住咋舌。
    萨拉都脸也青了。
    漩流级因为其纤细修长的船身，以及狭窄的正面护盾为人詬病，但当足够数量的她们凑在一起，配合暴风航母释放的大量舰载机掩护四周，便形成了一股棘手的力量。（漩流级开盾如下图）
    因为护盾角度小，所以反而能专注正面，避免了多余角度带来的辐能浪费。
    双方距离在进一步缩短，防线这边，除了弓头鯨级在不断开火外，粽子级没有任何动作，看得撒马尔罕三世一头雾水。
    她只看见两艘阿特拉斯级，在维修平台和战地母舰级协助下，不断將货柜丟进太空，这支舰队甚至浪费了许多驱逐舰和护卫舰拖拽货柜，让她们无暇顾及前线愈来愈危险的战局。
    “……好安静啊。”她好看地笑起来。
    林御风全神贯注没听见，萨拉都老成许多，还有余力挤出一丝敷衍的笑：
    “莫急，风暴来临前，总是有一段安静得诡异的时间。”

 第1205章 怒海狂涛·中

    （跟上面吵了一天，两更）
    漩流级竖起来的修长船身，其正面是固定角度的护盾，將重炮挡下。（游戏里船是躺下的，因为这是2d游戏，上章展示的是游戏內的模样，本书设定成竖起来，具体参考基地里的这种）
    恶魔航电的飞船拥有不错的电网系统，但航电驰名在外的武器，却並非能量武器。
    准確地说，枪骑兵攻城加农炮作为等离子大槽武器强则强矣，可射击速度和炮弹飞行速度都太慢，作为攻城武器，她牺牲了太多。
    航电真正出名的，是飞弹！
    小槽有魔术盒pd飞弹，微型飞弹发射器，后者甚至被大量內置在原始版本的魔窟级中，依靠无畏舰舰载工厂，以及微型飞弹生產快捷的特点，配合弹药储备，可以做到312小时无间断铺设飞弹！
    中槽有雷霆发射器和画眉鸟发射器，都是能依靠数量，在短时间內组合成不错爆发伤害的利器。
    至於实弹方面，ibis综合弹道拦截系统作为小槽实弹炮，普遍列装在万泽舰载机、护卫、驱逐、巡洋以及主力舰上。广泛活跃於航电的各个战场，几乎看到这门武器，就代表受到航电影响的势力（亦或是缴获）出现。
    而上述提到的这些东西，在魔窟级，以及漩流级中都能普遍看到。
    儘管外界一直將漩流级视为战列巡洋舰，不承认她是战列舰，但对於恶魔航电而言，作为除魔窟级外唯一的主力舰，漩流级在航电，那就是战列舰。
    六艘漩流级分为两组，三前三后，各自带领大批舰队向前推进。
    两组並未上下排列扩大火力输出面，反而是交错掩护，前排全弹发射打空火力，並且辐能被裁判组判定受损过半后，便立刻减速，身后的三艘漩流级则迅速启动：相位漂移，立刻滑行到队伍前端，接过作战任务。
    这种充分利用战术系统，卡著时间交替推进的方法，立刻让负责应对航电左翼的林御风和萨拉都亚歷山大。
    “萨拉都和林御风顶著延迟作战，他俩事先做过大量预案。”兰苑皱眉，“老实说，我觉得他俩不怕航电左翼全数压上来，因为我们是防守方，有附近友军支援，总是占优的。”
    “这种稳步推进比起直接爆发作战，反而变数更多，摸不透敌人的意图，两人考虑到延迟，就不敢主动下达出击指令。”
    她看向李斌：“需要让朱进越过他俩，向下级指挥吗？”
    李斌把玩著手里的復古燃油打火机：“誒~演习么，能发现问题是最好的，没必要这么谨慎。”
    “再说了，能看得出，比起巡洋舰队的指挥，航电主力舰队指挥官明显更老成持重。”
    “对面漩流级都装配了ibis和魔术盒pd飞弹系统，兰苑你觉得为什么以舰载机最出名的航电，要大费周章地准备这些？”
    兰苑一语道破：“因为这些武器，都是为舰载机支援做准备的。”
    “不错！”李斌点头，“以防空武器支援舰载机作战，这保证了航电的舰队能在预设战场稳定获取空战优势。”
    “而无论是枪骑兵攻城加农炮，雷霆发射器亦或是画眉鸟飞弹，都是为终结战斗，支援打击做准备的远程武器。”
    “伊莎、邓曼、洛甘带来的霸主资料，无不显示，航电很喜欢利用舰载机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逼迫敌人蝟集起来，通过这种方式，即便对手不是空间站，也能形成近似空间站的集中局面，再用这些武器破除护盾、装甲，最后让强悍的舰载机结束对手的生命。”
    李斌啪地打开打火机，火焰在无重力环境下变成蓝色球形，李斌咬著烟，將菸头插进蓝色的球形火焰中，破坏了平衡。
    於是球形被打破，蓝色中冒出一点点明黄，那是菸丝点燃的痕跡：
    “这种时候，总指挥越是慌乱，就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那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是无休止的飞弹、舰载机打击了。”
    -----------------
    “总指挥，让祝融號带几艘海拉高台brv级回援吧？”有参谋建议。
    朱进乜了那人一眼：“怎么，你是觉得，俺们的船员，比航电更懂怎么用漩流级打仗么？”
    另一名参谋接过话题：“那让卡斯特拉级从西南信標撤回，我们重新部署大鷲级补充过去呢？”
    “萨拉都指挥和林御风指挥延迟本来就高，他们手里抗线的又只有弓头鯨级，让卡斯特拉补充过去，至少能维持住战线。”
    朱进食指在人中位置轻搓：“你是觉得俺们的舰载机打不过对面，还是觉得俺们对射飞弹会输？”
    参谋们看著枪骑兵攻城加农炮，在六艘交替推进的漩流级攒射下，炸得天穹会战系统里白石舰队节节败退，弓头鯨级难以支撑，却偏偏不得不用船身硬顶，掩护后方显得十分臃肿的粽子级、战地母舰级、阿特拉斯级等一眾船，大家的心情都不美丽。
    简直是胡来！
    哪里有这样打仗的？抗线船本来就少，萨拉都还额外要去这么多后勤支援船，还tm把偽装货舱甩得到处都是，这跟把炸弹均匀铺设在船上有什么区別？这不是活靶子么？
    如果李斌能听到参谋们的心声，肯定会拍著桌子大笑，並说你们说对咯！二战时號称航母终结者的南云忠一，就是一开始给舰载机上炸弹，得知美航母信息后又下令更换鱼雷，脑子里又想著回收第一波次飞机，脑子里三国爭霸，最后生生在航母遭遇轰炸时，给甲板上摆满了鱼雷和炸弹，然后把自己的航母放了烟花。
    这种战法，不需要敌人亲自来攻，只需要重炮轰上几轮，但凡参谋团判定有一颗打穿，亦或是哪架舰载机衝过摇摇欲坠的防线，岂不是立刻就宣布两位数的主力舰退出战役？
    他们当然明白这两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这种打法其他参谋、舰长不用，正是因为风险极高！
    撒马尔罕三世当时对两人似笑非笑，也恰恰是一眼看出了这套方案的危险——她可是圣战士出身！玩自爆船的行家！可即便是她这样的行家，也只见过把炸弹藏肚子里的，没见过把炸弹铺满自己全身的，就好像生怕自己死不了一样。
    “既然指挥系统已经定好主次，就按照规矩来。”朱进拍板，“俺知道你们对两位的方案有怨言，但船长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战爭的本质就是赌博，他俩既然下了注，俺就相信他们，若是输了，也可以事后追责嘛！”

 第1206章 怒海狂涛·下

    左径国，寰宇联合驻地指挥部。
    萨拉都和林御风急得很，嫌弃延迟高，顶著天穹会战系统里的標记寸寸挪动。
    但又嫌弃標记动太快，生怕出现超过自己预期的事儿。
    但两人已经无力操作了。
    他们的部署已经全部下达，顶著这么多延迟，是多做多错。
    其实两人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一人喝一杯烈酒，磕上安眠药倒头就睡，等醒来看战果就行。
    只是他俩都睡不著。
    林御风抹著满头的汗，骰子已经掷出，他只能说些风言风语：“老爷子赌性真重嘿。”
    萨拉都呲牙：“赌性不重我在破產的时候就死了，老实说，世人能成事儿的，几个不赌？只是赌桌上没意思，来去就是耍钱，小赌又频繁，跟揪自己阴毛一样，又痛又难受。”
    “人这辈子，横竖赌几次就够了，只在关键时候，就像推子剃头，乾乾净净。”
    话落之间，前线情报更新，最新情报显示，敌人三三交替推进，已经击溃白石舰队，造成超过8艘白耀石巡洋舰战损，弓头鯨级被压得连续后退收缩防线！
    萨拉都盯著投影喃喃：“裁判团说这是滚筒推进战术，ceo嘲笑这是蝗虫飞扑……蝗虫是什么？”
    他的关注点偏离，证明已经到了关心则乱的程度。
    “照这么算。”林御风舔著嘴，“现在前线已经开始了。”
    果不其然，17分钟后，投影再度变换，负责抗线的弓头鯨级，一艘被判定护盾抵达极限被迫关盾，惨遭枪骑兵攻城加农炮命中侧舷受创。
    与此同时，所有弓头鯨级向两翼展开，让出中间位置，原本標记【待机中】的粽子级切换为【作战中】，开始发力！
    -----------------
    漩流级【高贵之种號】舰桥，担任西线舰队指挥官的松下悠摩挲著戒指，听著下属的吹捧，面露得色，依旧稳步推进。
    “敌弓头鯨级【捨得號】辐能到顶！关闭护盾后侧舷被命中，战斗能力下降13%！”光学观察哨匯报。
    於是吹捧越发激烈了，有人更是洋洋洒洒道：“悠指挥！美子总指挥叫我们不要轻敌，可以我之见，咱们当面之敌不堪一击啊！”
    “寰宇联合的甲种主力舰刑天號、青龙號，乃至缴获的速子的羲和號（星体级航母）都不在队列中，来来回回就只有弓头鯨级和粽子级。”
    “虽然数量比咱们多，可战术指挥呆板，一味防守……这莫非是要用身体持续吸收伤害，以此交换我们的辐能，为友军协同开火做准备？”
    松下悠矜持地掛起笑容，温和制止进一步的寰宇联合笑话：
    “毕竟是演习，寰宇联合还是我们的友军，不是敌人，大家笑归笑，不要太过。”
    “是呀是呀。”有人附和，“万一人家在赌飞弹对射呢？毕竟听说，粽子级具备单论逆天的飞弹规模，说不定——”
    “敌舰队开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欢乐。
    松下悠看过去，只见突然之间，敌舰队本阵里，冒出大批新的小型信號。
    密集的信號铺天盖地，但因为电子战劣势看不真切。
    松下悠急命光学观察哨匯报情况，通过光学观察，几分钟后有了结果。
    的確是开火了，这支舰队释放了所有飞弹，弓头鯨级、白石舰队全弹发射。
    除此之外，还有粽子级掀开了早就被航电人知晓的偽装货舱，发射了飞弹。
    “意料之中。”松下悠鬆了口气。
    这毕竟不是遭遇战，因为事先知道对手的舰队构成，就不会將粽子级评估为货船，若是在超空间或太空偶遇，没准儿还会猜粽子级肚子里是货还是武器。
    “看尾焰大小，是咸口综合飞弹，集成dem，赛博，短矛特性的综合飞弹，一个货舱720发，四艘船每艘7个货舱，合计20160发小型快速飞弹，也就这一轮的火力。”
    松下悠十分自信：“让后面的暴风航母释放截击机，命令各舰升起防空炮开始拦截！”
    老实说，这份火力，属於是透支一艘主力舰所有战斗潜力换取的一轮爆发，看起来很嚇人，但只对一般的大型舰队及以下舰队能构成有效威慑力。
    对於六艘漩流级为首，配合大批航母、巡洋舰的舰队而言，不过是夏天聚集在夜晚灯光下扰人蚊群罢了。
    听得嗡嗡声刺耳，看起来规模嚇人，可对松下悠而言，他的手里已经备好了杀虫剂。
    可这份安心没能持续多久，新一轮“敌舰队开火！”的声音，爆裂炸响！
    “新的方向？谁？哪支舰队开火了？”松下悠追问。
    “还是我部正前方！”参谋看清投影標记新增的信號，要疯了。
    松下悠嚯地站起来，死死盯著会战系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凭什么？怎么可能！？
    “是粽子级，粽子级再度开火！”观察哨发回最新观测情报，同时补充，“敌飞弹太多，尾焰已经干扰光学观察，我们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妈的！
    电子战劣势再度影响了信息获取，松下悠要疯了。
    然而这还没完，仅仅过去了5分钟，又是新的一轮“敌舰队开火！”的声音。
    这个过程很快被人注意到，从一开始的6分多钟到5分钟，接下来渐渐压缩到5分钟內，经过5轮重复，时间稳定在4分半。
    4分半钟四艘粽子级全弹发射，每轮20160发小型综合飞弹？接下来还有至少14个小时，这tm得打多少发？
    这已经不是夏夜的蚊群了，而是阿勒泰北疆边区能在几小时吸乾一个大活人的弒杀蚊国！
    “快！快点儿！”
    “工程部第一次参与作战！大傢伙都加紧干！这次成了，以后咱们也能按照一线作战人员標准领取薪水和奖金！”
    被弓头鯨级以及白石舰队重重保护的舰队深处，是横过船身的四艘粽子级。
    粽子级两两一组，呈上下分布，上下的粽子级中间，是翻车鱼一样翻过来的战地母舰级，正延展自己的工业机械臂，与周遭的维修平台一起，紧赶慢赶地向粽子级肚子里塞偽装货舱。
    毕竟太空的上下左右和东南西北，都是人为制定的，没人规定飞船就必须统一朝向。
    现在，原本承担战地维修和战场打扫工作的工程部员工们，正紧张又兴奋地按照萨拉都和林御风的激进计划，参与到军事演习中来。
    原本需要最快十几分钟，慢则30分钟的换装工作，在冒著被全部炸死的风险下提前部署货舱，配合超量维修平台辅助下，被极限压缩！
    工业的力量，在此刻露出獠牙。
    怒海狂涛一般的飞弹尾焰，一轮轮生起，拉出的尾焰和白烟，遮蔽所有光学观察哨，涌起的白烟扯地连天，搅和成一片在太空翻滚的云海。

 第1207章 有內鬼，来电航电笑话

    高贵之种號战列巡洋舰，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万吨巨船，纵使庞大而沉重，但在飞弹海浪的伟力面前，依旧显得难以为继。
    “辐能持续走高！”电网部门的负责人几乎要叫破嗓子。
    松下悠下意识地想启动相位漂移躲开接二连三的飞弹，可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交替前进消耗了一轮战术系统，而储备的第二轮，也在先前躲闪飞弹中消耗殆尽。
    已经没有办法，除了依靠防空炮外，这艘庞大的战舰，只能默默承受到来的一切伤害。
    “截击机和护航舰队呢？”他焦急地反问。
    “已经全部调动起来了，但远远不够！”大副回答。
    怎么可能？松下悠难以置信。
    如果说粽子级的缺点数不胜数，那她唯一的优点，就是將原本需要一个小时打空的伤害，压缩到短短数分钟。
    通过短时间释放一般主力舰都大感棘手的伤害，威胁他们的电网系统，让飞船没有时间消化辐能。
    那只需要足够多的护航舰船和截击机，防空炮，一边削弱飞弹，一边让护航舰船分摊伤害，继而摊分辐能就好了。
    可问题是，萨拉都和林御风手里，不止有粽子级，並且粽子级，也不止是有飞弹的。
    “报告！”弓头鯨级【捨得號】舰长大声向朱进匯报，“本舰队遵守指挥官作战方案，已经全数压上，按照方案，寻求航母舰队闪光轰炸机支援！”
    这条需求被朱进快速通过，於是卡斯特拉级、大鷲级、星体级的飞行甲板上，大批主力舰航母甲板才能起飞的超大型无人轰炸机起飞。
    轰炸机躲藏在飞弹拖出的尾跡烟云中，卑鄙地靠近，將感应空雷丟到那些护航的巡洋舰、航母脸上。
    四五颗就能炸得一条巡洋舰护盾抵达危险值。
    “效果很好啊！”兰苑语气欢快，“航电舰群电子战大劣导致探测范围狭窄，光学观察又被飞弹海迷惑，让闪光无人轰炸机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还没完呢。”李斌指著其中一条，“单纯的飞弹只能让这支舰队受伤，林御风和萨拉都煞费苦心布置的这么多裸露货仓，可是冒了全军覆没的风险的。”
    兰苑顺著李斌手指看过去，好看的眉头微微挑起，接著露出奇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奸计得逞的猥琐。
    反物质制导鱼雷，燃料-弹药一体化，一条船一次性只能发射7发。
    这些鱼雷故意被设定得初始速度极其缓慢，便於粽子级多轮装填发射，按照预案，只要战局没有出现异常变化，就等5轮后一起推进，飞到距离目標1/3距离后，再开始加速。
    35发堪比德拉姆自爆船的反物质制导鱼雷一旦抵达目標，就能宣布航电左翼舰队的军事行动宣告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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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电舰群本阵距离战场更远，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是一味地吵吵，有人说这只是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不堪一击。只要漩流级释放所有微型飞弹，就能依靠飞弹对射继续衝锋。
    然后说这话的人就被啪啪打脸——因为根据最新报告，飞弹对射中左翼舰队败下阵来，甚至惨遭轰炸机压制。
    “人家的轰炸机是无人的，我们的舰载机是有人的，这是演习，你真要拿战士的命，去冲这么危险的飞弹对射？”有参谋冷眼以待。
    另一个参谋涨红了脸：“演习又如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猪突猛进，现在他们都不敢冲，难道真正打仗就能保证他们敢么？”
    “说话这么懦弱，你真的是海军么？不会是陆军转过来的吧？你要知耻！知耻懂么！？”
    沸反盈天，就差大打出手了，乃至有人看向井上美子，希望作为总指挥的她能给点儿意见，亦或是平息乱局：“总指挥！您说话啊，为什么您只是看著？”
    井上美子表情平静：“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份？”
    她冷眼以对：“我是舰群的总指挥，但在这场演习里，我是航电的顾问，更是裁判组的一份子，我在这里的核心任务，是监督主场的恶魔航电公平公正，保证劣势军演顺利推进，防止有人作弊。”
    井上美子声音里带著一丝稀罕：“从开战我就想说了，你们不是自以为能耐么，演习之初规则就说了你们自己制定方案，为什么还要事事问我？”
    tmd您都坐上船长宝座了，谁敢真的越过你指手画脚啊！？底下人不敢说话，心头吐槽。
    再说，先前问您怎么做，您不是指挥得很愉快么？怎么现在不认帐了？
    然而他们误会井上美子了，她接入神经连结，是真的追求公平来的——如若换其他人接入神经连结，难保局势不妙后这些人会暗戳戳取消电子战压制。
    因为她占了船长的位置，所以规则上就对航电做了妥协，以顾问身份参与，提供建议和分析。
    可她没想到的是，下面负责指挥战略的，不把她当顾问諮询信息，反而当成了决策者。几次决策下来，她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了。
    自己好心好意地当这个顾问，或许成了一步臭棋。她垂下眼瞼，抿著嘴小声问丈夫：
    “坏了，航电不会在家门口大输特输吧？我只想给他们点儿教训，可没想让他们把脸丟光。”
    井上雄彦苦笑：“我也没想到，这些参谋，分舰队指挥官竟然这么……怕您。”
    纯血极重荣誉，在军队中，军衔和身份，是仅次於战功的，最快也是最显著地获取並识別荣誉的手段。
    井上美子虽然说自己是顾问，但没航电军人没人敢真的无视她，依旧事事呈递。与寰宇联合那边李斌直接带著一船高级指挥和旗舰离开放不同，航电是没了井上美子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可有了她，又极大地限制了航电军官的自主性。
    嗯，这份矛盾，在霓虹人下克上文化和懦弱集体精神的传统，倒是相得益彰。
    一整个拧巴，魔怔，看不懂。
    有人要求趁机发动位於东北信標的舰群出动，与左翼舰队南北並进。
    有人则要求松下悠立刻停止前进从长计议。
    还有人则喊话要井上美子出来主持大局。

 第1208章 有內鬼，来点航电笑话·下

    就好像一群小学班级里上课铃响后，老师来之前，吵吵嚷嚷，成了一盘散沙。
    大家都仿佛要抓紧这黄金时间，把所有声音都嚎出来，最后迎来的，只有盛怒的班主任和“整个年级就数你们最吵”的批评。
    面对已知的命运，即便每个人都知道结局不好，但此刻不说话，就好似亏了一样难以接受。
    井上美子喃喃自语：“tmd，航电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井上美子顺从了参谋的要求，没有选择一个能拍板的人担任代理总指挥，而是让参谋团承担该职责。
    但偏偏她本人又在这里，原本会为了抢夺权力而彼此唇枪舌剑的参谋们，害怕背锅不敢说话，又跑来反覆向她徵询意见，得到的意见又当成命令执行。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良机错过，大错铸成。
    在他们一轮轮爭执中，松下悠一句惊爆的喝骂成了他演习的最后绝唱：
    “我杀你们全家！说好的支援呢！？”
    同时，裁判组判定，左翼舰队没能及时发现35发反物质制导鱼雷，3艘漩流级战列巡洋舰被反物质爆炸瞬间击穿电网瘫痪，继而沉没。
    后三艘漩流级一艘瘫痪，一艘大破，一艘中破。
    5分钟后，其中两艘毁於闪光轰炸机精准轰炸，一艘毁於飞弹集中爆破。
    过量的火力投射带来的，是『敌我总有一方瞬间爆炸』的结果。
    朱进兴奋地拍桌：“成了！绝对数量逆转！”
    参谋们也兴奋起来，纷纷建言献策，提出『完全占领信標』的作战方案，更有甚者，激进地指出我军士气正盛，应当趁此良机大举进攻，力图全歼的作战方案。
    然后被朱进毫不留情驳斥：“开什么玩笑！”
    “俺们现在，可是在航电老家的！”
    “都收收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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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朱进靠谱吧，这都能忍住不反打，跟戒过一样。”李斌笑嘻了，“这是好事儿。”
    兰苑则十分惋惜：“可惜了，虽然验证了这套战术的可行性，可很快就会被其他势力勘破弱点，这套战术以后恐怕只能对纳米疫群生效，失控ai都不会上当的。”
    她进一步问：“航电还会进攻吗？还是说就这么著了？”
    李斌沉思片刻，摇头：“无论如何，在家门口，航电都没有僵持的道理，且看后面吧。”
    -----------------
    井上美子已经完全闭嘴了，她儼然拒绝提供任何建议，参谋们一旦有个大致的结论，她立刻就命令黄泉號和舰群按照制定计划行动。
    在她看来，剩下的十几个小时，只是垃圾时间罢了。
    6艘主力舰和整个左翼舰队元气大伤的损失，根本不是魔窟级升级换代的增强可以弥补的。
    她之所以没有拂袖而去，不过是想看看李斌对魔窟级的评估而已。
    事实也果如她所料，后来的12个小时，航电舰队费尽心思，正面战阵推进。
    释放所有舰载机齐心协力突破，巡洋舰队拼死缩短距离，派遣所有高速驱逐舰、护卫舰穿插……
    各种战术层出不穷，在模擬攻防中，甚至一度將刑天號中破，但那条四四方方的战列舰，带领大批抗线船如礁石屹立於海岸线，任你几级海啸来，我自岿然不动。
    星辰·菲尔遵守兰苑的指示，一步不退，为的就是测试刑天號的理论数据极限。
    最后，黄泉號登场。
    天穹会战系统中，標记残血的刑天號后撤一轮，辐射信號亮起，代表她正在紧急强制排辐，爭取以最好的一面迎接接下来的作战。
    黄泉號抓住机会，释放海量微型飞弹，反过来以飞弹海试图压制。
    面对著这一操作，星辰·菲尔乾脆放任，以氙石镀化合金装甲硬扛。
    直到一枚硕大的，长度几乎有一艘驱逐舰大的货舰，从黄泉號大槽电磁炮膛中射出，引起她的注意。
    “航电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飞弹？”她呢喃。
    那火箭速度极快，出膛后飞行一段距离，身后陡然喷出火焰，进行二次加速，须臾而至。
    “不好，是增程火箭！”
    话音刚落，那火箭便来到身前，落在护盾上，巨大的动能拍在护盾上，点出一圈电磁涟漪消失。
    【刑天號判定辐能飆升】
    没有其它的了。
    星辰·菲尔犹不相信，这枚火箭看起来声势浩大，结果就这？
    而另一边，井上美子终於露出一丝满意，对丈夫道：“一发能对刑天號这类甲种战列舰，外加堡垒护盾造成这种水平的伤害，还能依靠二次增速突破防空，已经够了。”
    井上雄彦点头：“黄泉號有4门死海火箭增程狙击炮和4门枪骑兵加农炮，配合微型飞弹分散防空炮注意力，已经具备20分钟內摧毁乙种战列舰，或50分钟內摧毁甲种战列舰的能力。”
    “不过……”他补充，“寰宇联合的这几艘甲种战列舰，当属刑天號为第一，她的实力，恐怕没有一个多小时拿不下来。”
    井上美子摇头：“这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了，走吧，把资料匯总下，我要亲自跟大元首匯报。”
    “演习这边儿……”井上雄彦迟疑，“毕竟都是高级参谋和將领，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太伤他们？”
    “伤他妈个头。”井上美子不屑，“健次郎骄傲轻敌，参谋团互相攻訐推諉，就松下悠好点儿，至少吸取教训谨慎行动。”
    “可他败在情报不足，谨慎的方针恰好遇到对面激进地布局，吃了时间的大亏。”
    “他算是无功无过，至於其他人……唉！”井上美子嘆息：
    “有头的时候一群鸭子呱呱叫，敢打敢拼，没头的时候就夺权內斗，荣耀论给了纯血战斗意志，也蒙蔽了他们的大脑。”
    等到林御风和萨拉都看到战役结局，两人都快熬得油尽灯枯了。
    有延迟的指挥，比直接指挥累多了。
    两人喜极而泣，为自己把握住机会而痛哭，他们的未来保住了。
    撒马尔罕三世看了眼紫云，紫云双目异彩连连，重重点头。
    战场临时製作反物质炸弹，有搞头啊！

 第1209章 火山（为北冥洛雨加更）

    以寰宇联合的產能和经济，完全可以从全星域採购反物质燃料输送过来，再送来標准燃料舰，只需要提前製备足够的反物质燃料罐，到时候就能在战场生產反物质炸弹了！
    甚至紫云已经想到，培养船员的成本其实很高，需要按照各个职位针对性培训，但培养舰载机飞行员却不一样。
    在轰炸机下焊死反物质炸弹，只学会起飞和躲闪，一个人就能运输一颗炸弹，性价比其实远超標准自爆船！
    於是紫云清了清嗓子，热情邀请两人赴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宴席——这宴做了两手准备，胜利了就是庆功宴，失败了就是激励宴。
    -----------------
    “搞清楚那门炮没有啊？大佬！”兰苑堵在办公室不肯挪窝，一个劲儿追问，“堡垒护盾都能打出9.7%的辐能，也未免也太逆天了。”
    李斌甩出一份资料：
    “搞清楚了，是井上美子攻打fsf军事公司的时候，缴获了一份fsf军事公司叛徒的坐標，那群叛徒偷走了fsf军事公司的先进计划舰船。”
    “井上美子抢先剿灭了那群团伙，费了老鼻子劲，才登舰夺船，完整缴获了武器。”（如下图）
    资料里显示是一艘巡洋舰，名为平定级，搭载巨大的『死海』火箭增程狙击炮，为了容纳这门炮，平定级巡洋舰半个船身都做出了牺牲。
    “平定级巡洋舰上的死海火箭增程狙击炮，理论上具备一炮摧毁星域目前任何一艘护卫舰的能力，无论她进行了何种改装，连盾带船，不需要弹药库和燃料舱殉爆的二次伤害。”
    李斌敲桌：“我委託刑天號的增强作战ai联诀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做过模擬推演，又让伊莎使用天角兽级和天秤座级的增强ai进行数据演算。得出的结论是其实装药当量摧毁驱逐舰也是足够的，当然是不开盾的前提下。”
    “恶魔航电花费数年时间，基於叛徒的资料，以及武器实物掌握了这门武器的生產技艺，並將它增大，变成了如今装在黄泉號上的死神狙击炮。更大的口径，更大的火箭和装药量。”
    “新的死神火箭增程狙击炮配得上无畏舰的体型，具备一炮摧毁標准不开盾巡洋舰的能力，攻城枪骑兵加农炮比起它，单论毁伤能力也差得远。”
    兰苑吃惊：“这么快就能走通fsf军事公司的技术路线？”
    “因为这门武器的技术难点只在狙击炮本身的材料学上，火箭装药反而简单。叛徒盗走的资料里恰好有这一部分。”李斌摇头：
    “跟速子科技那些武器装备不同，fsf军事公司是坚定的实弹派，主张甲弹对抗，注重火力规模，恰好恶魔航电在火炮、飞弹上也很有研究罢了。”
    李斌笑笑：“要是航电像我们一样拿到的是速子的技术，恐怕到现在都无能为力。”
    “总之。”他站起来，“航电已经確定要大规模换装这门武器了，这是向我们展示肌肉。”
    兰苑靠著门框：“有威胁么？需要额外派遣特工並制定对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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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没有任何威胁。”李斌否决，“伊莎也是这个意思，恶魔航电的舰船特性，已经决定了他们对上我们是大劣势，甚至不需要动用人类共存派。”
    李斌食指戳著桌面，语气肯定而自信：“今年下半年，公司就能生產出足够保护三个星系的舰船，甚至不需要召回杰夫里的海兽舰队和汤卓凡的特遣舰队，只凭藉我们就能打垮航电的舰群。”
    “如果要全面征服，则还需要额外几艘粽子级和弓头鯨级，以应对空间站因素。”
    兰苑挠头：“我们这么强了？”
    “是航电自己的弱点暴露了。”李斌笑道，“难怪他们一直难以扩张，我以前还好奇来著。敢情是这些纯血自己內部也有很大矛盾，想想也是，没有金汤一般的河堤，也没有金汤一般的团体，对外集体主义，內部为了夺取登上战爭舞台夺取荣耀的机会，打出狗脑子也不奇怪。”
    “好了。”李斌活动脖子，打开终端，个人文档像是间歇泉里喷出的水柱，蜂拥而出，投影挤满了整个房间。
    李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企图逃跑的兰苑，挤出笑容：“来准备安排新人入职和老人离队的人事安排吧，计划调回老人7000人，新人9000，这是第一期。”
    兰苑绝望地看著越来越多相互堆叠的档案，藏在档案里的李斌双眼里，藏著阴险而卑鄙的笑。
    好像一只要把人拖走替死的水鬼。
    “我这人好仁慈的。”那声音恍如九幽吹出的风，声音砸在兰苑身上，就是一片鸡皮疙瘩，“你可以把武清幽和星辰·菲尔拉来一起办公，或许这样有利於保持你心情愉悦？”
    呵，男人。
    无非是想用帮手帮忙，减轻个人压力提早超生的话语蛊惑我，让我也去当倀鬼拖人下水么？这两人可与我情同手足，是我的挚爱啊！
    “哦对了，考虑到要照顾老人的个人情绪，还需要有人出面带队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李斌轻飘飘说。
    “咕！”兰苑哀鸣，心中默念：
    对不起了，吾爱！想必你们一定能理解我吧，纵使要死，我们仨也要一起奔赴黄泉！
    -----------------
    “……以上就是这次演习的匯报结果。”井上美子孤零零地在会议室站得笔直，对面的投影里，相貌不凡的大元首穿著一身红到发黑的军装，办公桌上是交叉的两面航电军旗。
    大元首的名字，档案都是绝密，无人知晓，虽然领导著一支军事贵族集团，可他一直以温和的表情示人——哪怕是面对奴隶。
    大元首皱著眉，表情有些不满：
    “基层军官渴望军功，利用通讯不畅趁机独走，中层军官轻慢自大判断失误，高层参谋害怕失去荣耀推諉责任……”
    “看起来大家都憋坏了啊，美子，我啊，现在可能坐在火山口上了。”
    大元首说著，推来一份战果报告，是模擬地面演习的报告，井上美子负责海战部分，演习结束后便匆匆而来，没有看陆战报告，但看到报告里极尽夸张地描述航电陆军之大胜，將寰宇联合贬低得一文不值，並趁机踩海军两脚的报告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第1210章 陆军马鹿（为北冥洛雨加更）

    “……这，这战果是真的么？1:3.7的战损比？对手確定是寰宇联合？”她吃惊道：
    “寰宇联合的生化兽，可是享誉全星域的。速子科技的猎杀机兵，地狱军团的洗脑战士，德拉科集团的吸血鬼刺客可都是手下败將。”
    她原本以为寰宇联合贏定了，可现在告诉她陆军贏了，而且平均每个人消灭了3.7个寰宇联合人？
    你们都他妈是什么手劈合金钢，拳打宇宙飞船的怪物么？
    “因为寰宇联合压根没有部署巨兽。”大元首嘆气：
    “这是具体的作战报告，配合的地形图，你看看吧。”
    开战5分钟，作为进攻方的寰宇联合陆战队搭乘跳帮鱼雷凿穿陨石进入『船体』。
    开战30分钟，寰宇联合陆战队在李厂振调度下，快速炸毁舱段，封锁管道堵死氧气、水、污水管道，控制局域电网，开闢足够的空间。
    开战39分钟，第一批骑士完成跳帮，並协助构建防御阵地。
    开战1小时11分钟，骑士开道，开始大规模入侵，杀败柳生今井大队，控制『飞船』19个大型舱室，向区域中控挺进。
    开战1小时22分钟，航电陆战队开始反攻。
    通过爭取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航电陆军埋设地雷、破坏舱道、电子骇入等手段，与入侵者展开激烈交锋。
    比起冷峻的太空炮战，陆军交手显得分外血腥，误伤情况每分钟都在发生，井上美子甚至看到寰宇联合的一台骑士因为视野盲区踩死了一名纯血军人，脚底粘著那人半截身子的血沫，机械腿迈动间，肠子被拖出来。
    即便如此，陆军都没有叫停军演。
    演习是存在死亡指標的，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儿损失就叫停。
    『陆军看起来比海军准备更充分。』她心想，看了眼损失，发现陆军在军事演习里的真实伤亡数字，竟然比海军高不少！
    开战3小时，在近百台骑士破阵下，陆军节节败退。
    航电的变形机甲胜在环境適应性好，可以同时支持飞船內部，大气环境，地表作战。
    但代价就是关节零件脆弱，部分飞行变形机甲装甲薄弱。
    面对为与巨兽作战而特意研发的重甲、注重灵活性骑士，这些机甲被薄纱——尤其是寰宇联合的骑士驾驶员，素质真的非常高！
    简直堪称优秀，犀利的远近武器切换，精准的射击压制配合迅捷的机械步伐，最后以银河泄落气势斩出凛冽一刀，光是看投影，井上美子就有种被斩击命中的冷感。
    如果是链锯剑或者单分子刀，这些高傲的纯血驾驶员就是尸体了。
    推进一直持续到第三个小时，当重炮从仓库中取出並依託舱道布置完成，败退的航电陆军才站稳脚跟。
    李厂振立刻改变计划，向舱道內丟混了金属粉末的烟雾弹遮蔽侦察，同时加大电子骇入力度获取火炮阵地结构。
    接著，寰宇联合的陆战队撬开舱壁进入管道，在管道里与陆战队展开廝杀，最后用信號炸弹模擬真实爆炸，接二连三炸毁火炮阵地。
    双方你来我往，比起海军因为轻敌、愚蠢导致的各种损失，截止目前陆军打得出乎意料的不错。
    甚至到了第10小时，一度2/3的『飞船』空间都被占据，陆军指挥官才掀开底牌。
    首先是舱內广域电磁屏蔽，將敌我双方拉入信號沉默的战场，扭转了电子战劣势。
    这一行径本身成了某种信號，事先埋伏在敌占区各个地区，利用船舱熟悉潜伏的陆战队们开始从各处发难，搅乱猝不及防的寰宇联合陆战队。
    这一行为立刻导致了前线的寰宇联合推进部队方寸大乱，被趁机歼灭一批。
    隨后，造成双方大量伤亡的操作来了。
    航电陆军军官爆破了中央水库，开启各舱段的空气循环系统，把换气系统的旋转风扇当做送水机，给整个舱段注水！
    剩余的14个小时，双方几乎是一边自救一边廝杀，最后寰宇联合的李厂振屈辱放弃入侵，宣布陆战失败，安排人手救援。
    於是才有了那份洋洋洒洒的作战报告。
    “唔……”井上美子表情一言难尽。
    大元首捂住脸：“寰宇联合的陆军造成的破坏，甚至比不上我们陆军造成的损失，如果是一条战列舰灌满水，不彻底大修是不可能恢復作战能力的。”
    “就这样，他们还有脸鄙夷对手。”
    “任何战列舰在战场受到这样的破坏，舰长都会立刻宣布弃舰，海战格局甚至可能因此改变！”
    井上美子犹豫道：“其实哪怕不考虑海战，也是我们输了。”
    “寰宇联合的巨兽我们都见过，乌贼、螃蟹、蜈蚣……大部分都具备水下作战能力，而我们的重型武器和机甲，在水库引爆后的环境里，根本不是巨兽的对手。”
    大元首无力点头：“他们也知道，但你猜他们是怎么给自己辩护的？”
    在井上美子茫然中，大元首开口：“他们说……寰宇联合人口稀少，这批陆战队就是他们最精锐的部分，只要换掉这批精锐，人口战打下来，也是陆军胜利。”
    “他们立足的，是人口优势。”
    “简直愚蠢吶！”大元首手指捏起，露出一条缝，“格局就这么点大，军演的核心目的，我们的真正敌人，是失控ai和其他人类势力。”
    “飞船是星际人类横渡宇宙的唯一落脚点，身为陆军，在舰船登陆保卫战中，竟然要依靠摧毁飞船的放水战术击败敌人……这跟在自己的家园，炸毁堤坝引发洪水淹没敌人有什么区別？又不是敌国！”
    他无力地垂下手：“偏偏陆军报告还恬不知耻地將其称之为共伤战术。”
    “海战打得乱七八糟，陆战更是一塌糊涂分不清主次……他妈的，军队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军事奴隶制的苦果，终於酝酿到能被品尝的程度。
    只是这杯酒，並非大元首酿造，他怎么喝都觉得涩口到难以下咽。
    “真羡慕李斌啊。”大元首自言自语，“自己开闢的殖民地，在崭新的画布上作画，就算有不妥之处，也都是先享福，苦果和报应都追不上他。”

 第1211章 李厂振携极道帝兵而来

    （昨天燃尽了，今天只有两更，苦也）
    寰宇联合主力舰群依旧在恶魔航电的总部星系，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演习过程中毕竟出现了不少伤亡，人是飞船装备也是，甚至包括燃料、武器装备的损耗，都需要时间补充维修。
    因此李斌在恶魔航电进行了大宗物资採购，甚至为了保证舰群南下能获取足够的维持资源，超额订购了一批货物，只等舰群在南方失落星区占据一个废弃空间站或採矿站，就能运来。
    这笔星幣，极大地缓解了先军体制、多年封闭的航电的经济拮据。让原本需要不断经济外循环的航电財政部部长几乎笑出猪叫，甚至这个月给文官们发放的俸禄，都是以星幣模式结算。
    虽然官方匯率与本地货幣幣值一致，但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在星幣稀缺的市场环境中，黑市的货幣匯率是会更高的，星幣的稀缺反过来讲，就等於本地货幣的贬值。
    靠著炒匯率，文官们大大地赚了一笔，连带著做寰宇联合的业务时，都显得慈眉善目起来。
    迷人的星幣，一串数据，一组失落文明映射向现在的幻想，由人类信心构建的偽物，却因为承载著『不可复製性』和『信心』，换来大量实物，而它们又能从自动化工厂中继续换来更多的实物。
    看在美妙的可人儿份儿上，文官们巴不得金主们能多留几天。
    第二，则是李斌要等人，新的8000多名新兵，正从三星出发赶来。
    不过最先抵达的，是李厂振带队的一批骑士家族骨干。他们星夜兼程，一路风驰电掣而来。
    “你来做什么？”李斌揉著眼睛问。
    李厂振挖著鼻孔，抠出一团青翠的绿色，揉搓成一团精准地掸进负压式菸灰缸里：“我来找回场子。”
    “之前的军演，对面水淹船舱，按照正常逻辑他们的飞船早tm寄了，作为进攻方就该撤退登陆下一条船，但演习没有这说法，为了保住手下的命我只能投降，但这太憋屈了。”
    “所以我想再打一场。”
    李斌警告：“別惹事儿。”
    “哪能啊哥。”李厂振呲牙，“就是切磋，建个擂台，互相交流。”
    看到老弟的脸上满是痘痘，李斌便知李厂振和他带来的这批骑士驾驶员们，心里憋的火快把自己烧死了。
    作为驾驶员，长期在伊甸星这种高温高湿环境工作，实战中温控系统失灵是家常便饭，在封闭空间聚精会神战斗被闷得汗如雨下是常態。
    稍有工厂工地工作经验的人都知道，现代人后背、头皮、脸上长痘，大部分情况是毛孔堵塞引发的闭口、毛囊炎或粉刺。但对於工人们而言，是不存在这种情况的。
    除了青春期的小伙因为激素分泌导致青春痘外，正常的工人们在工作期间汗水流个不停，只需要一两个月汗水冲刷，什么堵塞都通了。
    所以工人们的照片，能看到风头如刀面如割的风霜，能看到尘埃风沙的风尘僕僕，甚至可以看到手指、肩膀长期工作的老茧，但他们的皮肤，大部分时候都非常光滑。
    身体的粉刺闭口，某种程度上讲，跟三高一样属於一种富贵病。
    能让李厂振憋出一脸痘，足见他火气很大。
    另外，从老弟敢当著自己的面挖鼻屎可以看出，这小子已经出离愤怒，到了在自己面前都失了智的程度了。
    “……好吧，谁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总是有求必应呢。”李斌嘆气，“你就仗著我宠你吧。”
    不过李斌並没有上来就联络大元首，相反的是，他先一步联繫上了井上美子。
    根据搜集的情报，李斌心里有七成把握大元首对陆军这次演习不满意——换做是他，也不会满意。但有道是在商言商，大元首再不满意，自己主动提出加练，人家未必不会提需求。
    现成的海陆矛盾摆在这里，不利用才是傻子。
    將自己的需求和订单透露给井上美子，让井上美子抱著『压压陆军囂张气焰』的心理，提交给大元首，稍稍迂迴一下，就能把自己掏钱买服务的项目，变成双方的互利互惠。
    十五分钟后，李斌掛断通讯，冲老弟翻白眼：“你现在就带著你的人到乙种军舰港口，按『风林火山阴雷』顺序，去找雷字泊区，那里有人接应你们。”
    “得嘞！爱你老哥，明天见！”李厂振作势就要给大哥一个爱的擒抱，被李斌瞪回去：
    “你要做什么？我跟你说你少来这套！”李斌指著李厂振无意识屈指一弹，弹到地上的青翠，对面露委屈的铁塔汉子怒斥，“滚去洗手！还有，把鼻屎捡起来，捡起来！”
    -----------------
    伊莎泡在球形悬浮热水里，脖子扣著分液器，防止无重力状態下的水球吞没自己憋死。
    她眯著眼，饜足地享受著事后浴，声音像是百灵鸟：“听说没，老独眼也下去看拉练了。”
    另一边，泡在明显带著浓烈药味儿，由搜罗各色旧地球遗种植物精粹，据说有强身健体，固本培元功效的药浴球里的李斌轻哼：
    “知道，老独眼给我打了申请的。没能参与指挥地面军演，老独眼遗憾了好久。”
    “对决怎么样？”
    伊莎抻著脖子：“骑士对决我们大胜，9：1开，输的那局，是复杂环境机甲维修作业，千年家族最小的那个在冰雪环境下晚了一分钟完成维修，被千年家族的族长千年隼吊著弟弟打了一顿。”
    “李厂振驾驶光之巨人號骑士，一人连挑7台机甲，大出风头嘞！船员们锐评这是ceo弟弟携极道帝兵找场子……”
    “另外在徒手搏击、冷兵器对阵两项也是我们贏。可惜热武器射击、重型武器（坦克、火炮）维修方面我们输了，尤其是火炮方面，输的比较惨。”
    “唔，不奇怪。”李斌吐出浊气，“咱们的陆军路线极端，火力投射仰赖海军支援，能在老牌，尤其是航电这种军国体制的陆军手里贏几个项目，已经是敌意生物圈逼得了。”
    “走极端的代价就是其他项目不足严重。”

 第1212章 火凤在燃烧

    寰宇联合地理位置之优越，生活在这里的百姓除了时不时看到公司发布的徵召令和几乎永远缺口巨大的工作岗位外，似乎离战爭很远。
    但靠近南线的火凤联盟，前所未有地陷入到规模宏大的战爭当中。
    失控ai上百艘主力舰，各自带领一批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各自为战闯进火凤联盟境內，胡乱游击起来。
    至高霸主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游击战开始的时候，失控ai还只是试探性进攻，並且联盟的军事联动因为联盟刚刚组建的缘故並未完全同步。
    儘管军情时不时送来，贝加尔休息的时候也只是被唤醒一两次。
    但隨著游击战大举推进，失控ai的舰队充塞航道，沿途打劫，甚至几艘船联合起来打进星系做出威胁进攻的姿態。
    迫于越来越密集的军事压力，倒逼著联盟军事、情报、经济被迫向一体化推进——如果再不一体化，让有形的大手出场，无形的市场大手，就要因为交通问题彻底饿死了！
    於是在军事之外，外交、经济、谈判、求援……大量领导人级別的会议，以及需要他拍板的文件，都一起涌上来。
    现在，贝加尔便坐在会议室里，眼窝深陷，面前是火凤联盟的地图投影，里面是数百个猩红的危险信號点。
    其中大部分，来自穿过航道、或被迫返航的各路舰队，以及被袭击后舰队的逃生者提供的信息。
    內容无非是哪儿哪儿出现了一支失控ai的舰队。
    而超过十个星系，都出现了失控ai杀死超空间巡逻队，打入实体宇宙数小时后离开的信號。
    “航务局那边再次发送求援信。”至高参谋之一擦著汗匯报，“卢德教会的第14批人道主义救援舰队运送的三船巨像级巡洋货船的粮食没了。”
    “动手的是编號74的失控ai主力舰队。”
    话音未落，另一名参谋匯报：“apex设计集团总部星系的荒芜行星附近，发现两艘失控ai主力舰，並且明確目的地狱军团的人员运输舰，根据后续派遣的巡逻队对行星扫描，確认发现洗脑吸血鬼和洗脑奴工痕跡。”
    “apex设计集团已经派遣陆战队扫荡，提醒联盟所有势力，请注意甄別各入港舰队，並及时扫荡星系无人行星，防微杜渐，確保避免被奴工渗透。”
    第三位参谋急吼吼道：“来自fsf军事公司的確凿证据！超空间目睹曙光號无畏舰！正向我霸主方向飞行！”
    一条条一桩桩一件件，如魔音贯耳，叫人头晕目眩。
    贝加尔一拳砸在桌上，站起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完全就是疲敌战术！”他恼火，“靠著混乱骚扰疲软指挥系统，靠袭击航道削弱我们的经济和生產力量！”
    参谋们噤若寒蝉。
    贝加尔揉著眉心：“褚鹤带领的火凤第一大队现在情况如何？”
    有参谋回答：“已经抵达霸主南线边境，完成一个星系的安全保障和防御巩固工作，北边界的第二大队，东边界的第三大队正在推进中。”
    “事实上除了留在西北的第四大队需要预防辛达强权，境內所有家族都踊跃加入到火凤大队里。”
    “废话。”贝加尔冷笑，“一开始威胁到南线家族的生意，南边的家族个个比谁都积极，现在影响到全势力，自然都坐不住了。”
    一参谋小声说：“另外，其他大队的指挥官，是否要派遣无人舰队出动，霸主五个大队的架构填满，加入到维护贸易中来？”
    贝加尔嘆气：“都这时候了，还在想著平衡么……这些个杂碎。”
    他闷闷道：“以后谁再问这句话，你就把我的问题拿去问他们，就说……”
    “你的意思是说，所有主力舰全部部署到边境，甚至追出霸主领地，家里完全不设防？万一有失控ai穿过超空间风暴打进来怎么办？还是说你老家被失控ai炸了，想看著其他地区的家族坐地起价，要你出高价才肯搭手？”
    “是，是。”参谋诺诺退下。
    火凤大队，即火凤联盟军事一体化后重新命名的组织。
    其中霸主五个大队架构，目前只填满了4个半，fsf军事公司一个半（还有半个的舰船力量在风险矿业），apex设计集团两个（实际上apex船数量够两个半），航务局两个。
    均下来，大约是10艘船一个大队，执行方面任务，具体细微的，交给大队指挥负责。
    从霸主开始，將航道內乱窜的失控ai赶出去，接著串联其他势力，协同驱逐、包抄甚至执行局部歼灭。
    老实说，霸主的船舶墓地里，还躺著不少自第三次ai战爭以来躺的船舶残骸，为了满足紧急动员需求拆了一批。
    但老实说，这些现成的船体拆光拿去维修，实在太过浪费。
    如今军事一体化完成，贝加尔有心化危机为机遇，趁机整合联盟產能，让船舶墓地里的飞船重见天日。
    但航道堵塞一日不解决，联盟的其他势力，就一日不敢接霸主的订单。
    首先就算生產了也没有足够的飞船运出去，其次是对於fsf军事公司这类三流巨企而言，满足自己的產能需求尚且麻烦，全套自主化供应的结果，就是大量原本可以依靠整合挤出来的產能被浪费掉，吃掉的原料，这些只有一个星系的势力自己都不够。
    比如航务局，这次给贝加尔发信息的目的，就是催促霸主委託卢德教会再发新的粮食船，以解决航道堵塞造成的粮食危机。
    “航务局那边……”参谋询问，“是否委託卢德教会，或者直接委託卢德联盟派遣一支武装力量，护航人道主义救援舰队？我们可以支付费用。”
    贝加尔咬住雪茄抽起来：“你以为只有我们火凤联盟陷入疲敌战术么？卢德联盟也遭遇了不少失控ai袭击。”
    “並且那边某种程度上看，问题丝毫不比我们轻。”
    “是，卢德联盟的確有余力发送救援舰队，但他们的难题在於，大片技术落后的行星，都遭遇了零星的洗脑奴工和洗脑吸血鬼的潜伏。”
    “地狱军团被消灭后，剩余的洗脑战士已经疯了，比左径圣战士还离谱。”
    贝加尔抽出一台终端甩出去：“卢德联盟的教宗跟我说，他们已经有两座中型工厂被摧毁了，不是单纯工厂被炸那么简单。”
    “是洗脑吸血鬼先奴役了一批血仆进厂务工，再暗中开门放吸血鬼进去，杀乾净所有技术工人，摧毁资料后，再炸毁工厂！”
    “要想让他们再派舰队，火凤联盟非得额外提供陆战队当僱佣兵不可！”
    “可攘外必先安內，想挣这笔援助，就得先解决內部问题。”贝加尔骂骂咧咧，“可老子但凡能快速解决內部问题，哪里还需要卢德教会支援粮食？我霸主自己开粮仓，就能填满航务局的粮食缺口！”

 第1213章 前进吧，奴工

    （明天三更）
    等待新兵入伍的一个月內，李斌也並非单纯地等待。
    他花费了数百万星幣，额外向恶魔航电下了一个巨大的人口订单，以及隨之而来的粮食订单。
    李斌僱佣了大约两万人规模的基础工人和数千人规模的技工，搭乘恶魔航电的运输船，从航电控制的三个星系出发，南下失落星区，修建中继通讯器以及建造临时落脚点。
    並非所有星系都值得开发，在人之领时代，大量以今天的眼光看资源颇为丰富的星系，被人之领弃之如履。
    依靠n小姐给的星图，李斌得以从超空间星图的战略角度，標註关键星系（人之领时代因为星门，战略点略有不同，即星门所在战略所在）。
    他派遣工程部隨舰队出发，在小行星带，星系陨石聚集点、卫星等位置，利用大锤鱼雷，破门锥鱼雷等採矿-战斗两用鱼雷，把天体爆破开洞。
    隨后用合金、泡沫陶化金属封闭，加固小型天体，填充空气，安装维生设备，加热冰岩星辰获取淡水……
    一系列以3k时代复杂，需要以年为单位计数的工作，依託数目庞大的维修平台和採矿船，便能轻鬆展开。
    这些站点是如此的脆弱，以至於寥寥数颗鱼雷就能將其撕裂，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军事保护意义的玩意儿，被建造完成。
    “这些东西，会作为南下擒获失控ai这条巨龙的舰队的歇脚地。”
    李斌手持指挥棒，在投影里戳著上百个闪光点：“隨著我们深入，这些站点会逐步向失落星区蔓延。”
    “歇脚地没有任何防御价值，就像野营的帐篷一样，只要能在飞船关闭维修期间，给船员留下足够休整的空间即可。”
    -----------------
    失落星区，编號a-380的星云小行星中，伏尔甘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里是缓缓自转的陨石结构投影。
    手指轻轻一敲，模型变得复杂起来，露出人造的內部结构。
    那是本地ai模型根据提前编好的改造资料，快速產出的公式化改造方案。
    “部长，老实说，这种改造实在是太粗糙了。”寰宇联合工程师抱怨，“老实说，甚至比当年李氏第一造船厂还简陋十倍！”
    “这种东西造出来，真的是给我们寰宇联合工程部丟脸！”
    “事急从权，忍忍吧。”伏尔甘咂摸嘴，“这是一期工程，只封闭內部空间，预留空港位置，植入维生系统。”
    “后续会陆续安装起重机、龙门吊、舱室和探测器。”
    工程师咋舌：“即便如此，也依旧糙到感觉设计图能磨掉我一层皮。”
    伏尔甘抿著嘴：“火凤联盟的最新情报，失控ai对游击战术已经熟稔到不输人类的地步，寰宇联合的舰群南下，必然不可能集体行动。”
    “这样会错过战机，燃料补给方面更是扛不住如此浪费。”
    寰宇联合舰群如今超过20多艘主力舰，即便不考虑补充粽子级反物质飞弹的『武器储备』，以及预留轨道轰炸的常规储备，那这支舰队从新星之都一路飞行到伊甸星，都需要榨乾6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的所有燃料储备。
    毕竟舰队里，可是有很多应急的公牛级拖船的！
    伏尔甘忧心忡忡：“依靠运输舰队从老家千里迢迢运过来，需要的时间，冒的风险太大，这种规模的舰队在失控ai发现我们后必然瞒不过，她们会尝试切断航道。”
    “根据船长指示，既然敌人要乱战，那就用乱战回应！”他语气鏗鏘：
    “通过提前设置补给站点，让我们的舰群也乱起来，以乱制乱。只要我们能隨时从补给点就近获得修整，就能补上舰船质量差距。”
    上辈子，李斌在b站看过一部关於魔兽爭霸职业玩家辉煌经歷的视频，那时候是魔兽爭霸的黄金年代，无数惊才艷艷之辈开发出各种战术。
    其中让李斌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种名为『乱矿流』的战术。
    即拋弃传统『分基地包围升科技的主基地』的传统打法，在整个地图迅速地、隨机地开分基地，多分矿快速出兵。
    通过爆铺分矿获取单位时间的大量经济，通过乱矿让敌人摸不准我的部署，通过多矿出兵发起奇袭……
    最后通过游击、骚扰、包抄、迂迴等战术，破坏敌人的心態，把敌人从稳定拉到混乱中，再依靠自己在混乱境界的丰富经验击败敌人。
    幼年的野生动物，会通过玩耍练习捕猎技巧。习武者会通过每天成千上万次出拳挥刀增强功力，而不巧的是，这些战略游戏虽然无法真正地增长指挥者的实战经验。
    但那些映照在游戏史上熠熠生辉的战术，可以与兵法、与人类无休止战爭史结合起来。
    李斌將寰宇联合视为主矿，把失落星区视为游戏地图，把僱佣的奴工作为农民，开始向南建造『一级分矿』，准备把失控ai拖进乱矿的泥潭。
    以恶魔航电的视野来看，区区基础奴工，只接受过教培仪灌顶，还不对外貌，语言能力，作战能力之类的能力有过多要求，他们的劳动力是根本值不了数百万星幣的。
    为纯血派直接服务的奴隶，都对外貌有基本要求，这些剩下的丑鬼俯仰皆是，李斌需求一提，第二天就凑齐了。
    李斌给的这么多钱，其大头在押金上。
    劳动力租借固然不值钱，但深入失落星区赶工建造，期间本身是会產生损耗的。
    更何况有被失控ai发现的风险，沉一条船，就意味著几千號奴隶全没了，那就得从租借变买断了。
    伏尔甘真心希望能少死点人，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爱惜人命——作为工厂区出身的他，早就认清了冷暖，不是自己人，死了也就死了。
    “唯独不要耽搁船长的任务啊！”他感嘆。
    眼前，是一颗直径八公里的灰绿色小行星，小行星大体呈现椭圆形，四周是星云黯淡的灰尘，越是向四周看，黑暗便越浓重。
    没有恆星，这里唯一的光源，便是来自舰船打出的闪耀探照灯。
    在数艘船的探照灯照射下，金属桁架被快速搭建，拔高。
    对寰宇联合而言，一切不涉及人之领遗物技术的工程问题，只要不索取人力，就都不是问题。
    现在，在航电奴隶的生力军支援下，工程部最后的短板也没了。
    “久违的富裕仗啊！”

 第1214章 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星历211年5月。
    一份急切的电报，通过刚刚落成的中继通讯器，在fsf军事公司、霸主中跳跃。
    贝加尔看到消息后，长期因为后勤问题和骚扰问题而神经衰弱的他，破天荒露出笑容，並要求厨房做一顿大餐。
    fsf军事公司的ceo看过消息后，更是在討论是否违约，向风险矿业支付违约金召回舰队的严肃会议上，笑出了声。
    【英仙座联盟-寰宇联合已在核心星区东南完成作战部署，舰群將以此地为基地，截断失控ai部分航道。请火凤联盟各势力配合作战，將敌人驱逐出去。】
    是的，李斌刚刚完成落子，便迫不及待对外释放信號，宣告自己到来。
    原因在接下来这条消息上：【本舰群有大量粮食、燃料、合金需求，当我司舰队经过时，请尽力提供。】
    综合两份电报，看似温柔积极的背后，是冷酷到近乎残忍的交易：
    你们给物资，我们就给支援。
    补给站点依旧在向前推进，寰宇联合要切断纳米疫群东扩的路子，就需要连绵不绝的站点和武装。
    仅靠公司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凑不齐这么多缺口的——主要是没法及时调集这么多运输船。
    做生意起家的李斌，就只能把主意打到盟友身上了。
    老实说，fsf军事公司的ceo和至高霸主贝加尔非但没有因此生气，反而都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
    “哈哈！我就说李斌这小子，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贝加尔振奋地在餐桌上唾沫横飞地跟其他参谋说：
    “他为了英仙座联盟，钉在新星之都替星际帝国打了几年烂仗。现在大举动身来帮咱们，要不要点儿什么，我还担心这小子肚子里是什么坏水呢！”
    参谋们也纷纷笑著应和。
    不怕你有所求，现在火凤联盟急著打通航道，跟航道堵塞造成的损失比，那点儿需求算个屁。
    只要能疏通航道，李斌要多少，火凤联盟给多少！
    毕竟再熬下去，他妈的羊头航务局就又要因为粮食危机內战了！
    -----------------
    失落星区，雷霆星系，前人类殖民地，拥有中型废墟的草原行星，被李斌恶趣味地命名为巧高里斯星。
    在这里，他部署了舰群的纳米锻炉，依靠ai核心检索，重启了当地两座尚且能运转的自动化工厂，正派遣奴工们依託旧日的破损交通线路，重启运输网络。
    “ceo，李姝总督又筹集了400万星幣。”阿廖沙挠著头道，“不过这笔钱，两座自动化工厂根本花不完啊。”
    李斌站在齐腰的茂盛草原里：“我没打算只依託这颗行星，既然乱矿，就要多储备几个废墟，设备转移过程中，星幣损耗也要纳入。”
    “寧肯过剩，也不要缺乏。”
    说著，他抬手一记雷射枪崩死近半米大的某种动物。
    这畜生潜伏在翠绿的草丛中，因为太近，它金色的皮毛暴露了自己。
    机械狗叼起尸体，摇晃著带刺破甲锤的尾巴衔来，一旁的伊莎蹲下打量一眼：“应该是大崩溃前本地的猫科宠物，大崩溃后本地文明灭绝。”
    “没人餵养的它们逃离了城市，循著隨人类移民的蟑螂老鼠的痕跡进入草原。”
    伊莎站起来：“人类活动的时候，蟑螂老鼠聚集在城市下水道里，文明灭绝后，它们就散了。”
    “没有天敌，这些野猫长得很大，生態位顶端站得太久，脑子又太小，导致这些东西对我们没有畏惧感。”
    李斌冷哼：“没有意义。”
    在他身后，是巍峨的骑士行走在草原上，没过李斌腰杆的草，在骑士的比例尺中近乎无物，烈焰喷射器肆意烧灼草原，將两百载前的铁轨暴露出来。
    蟑螂扑扇著翅膀起飞，老鼠吱吱地钻出地洞，野猫叼住烧熟的尸体，两眼放光地躲过同类对散发异香的熟肉的窥覷。
    这些旧地球生物，已经融入当地生態，但现在，人类再度轻而易举凌驾於生態圈顶点。
    一如多年前殖民船初次造访。
    滴滴的提示声响起，身后是燃烧的草原和升腾的浓烟，熏得群飞的蟑螂中毒落地，蛋白质炙烤的焦香中，李斌打开终端。
    “ceo。”兰苑振奋的声音响起，“按照您的吩咐，我的舰队已经深入失控ai占领区，找到了一个失控ai没有常驻，但有中继通讯器的星系。”
    李斌祝贺后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危险？舰队和人员损失如何？需要增援吗？”
    “不行的话別冒险，先撤回来。”
    兰苑手里的舰队，是舰群抗线部队，重要性不言而喻。
    “感谢关怀。”她点头又摇头，“特遣舰队状况良好，我派遣武清幽的食梦貘號在附近航道游曳，果然发现了失控ai的补给船。”
    果然！李斌心头一跳。
    失控ai深入人类领地，大部分时候，靠的是堵截运输舰队，或打劫空间站、採矿站获取燃料补给。
    可如此大规模军事行动，还是游击乱战，不可能每支舰队都能一直得到稳定补给。
    如果没有后方的资源支持，纵使是超体级，当资源耗尽后都会沦为人类的俘虏。
    “这些运输船是有人船，根据从残骸打捞的尸体来看，是地狱军团毁灭后，流落在外的残军部分。他们开著缴获的燃料舰和补给舰往来。”
    “失控ai必然有固定的补给交接点。”
    兰苑兴奋地说：“摧毁这些补给点，就能一口气把火凤联盟的失控ai赶出去。”
    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寰宇联合来做，火凤联盟把防御战打成治安战，成了彻底的烂仗，抽不出余力，战爭每持续一天，损失就大一分。
    反而是李斌的舰群作为生力军，在敌境作战，优势明显。
    “那就干吧。”李斌说，“兵法有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失控ai抢劫人类，我们就抢劫失控ai。”
    “逼她们后继乏力撤离，在敌人来回的路上不断阻击以优打劣！”
    不仅如此，作为进攻前线基地的失落星区补给站点，製作成本低廉，可以隨时更换，敌人进攻的话，李斌就能把这片区域化为猎杀的战场。
    “yes，cmander！”兰苑喜气洋洋地结束通讯，对全舰队下达作战训令：
    “诸位！咱们舰队是最靠近战场的，这次乱矿作战，咱们要立头功！”
    她抱住星辰·菲尔，咬牙切齿：“他妈的，战战战！光是想想，我就兴奋得要扯旗吔！”

 第1215章 再看看吧，求您了·上

    治安部部长邦德，老独眼当年拉来的六人之一，统管伊甸星治安官，在李斌等人南下擒龙的时候，他作为特派谈判员抵达恶魔航电。（站点部署范围如下图）
    其实论专业性，公司有的是人，但邦德这样的老帮菜，才值得信任，承担带队的任务。
    在风景宜人，由纯洁的白色岩石与红色粘合剂建造的巨大石塔状观景建筑高层，邦德抱著塞了神经寄生虫和植入物的海豹球，状若萌宠爱好者，揉搓著宠物，被对面的谈判专家的话逗乐了：
    “您甭跟我逗闷子，寰宇联合前后拿了数百万星幣交给贵司，其中一成是採购粮食，三成是租赁劳动力，合起来这四成是合理的。”
    当了好几年治安部部长，可邦德不但不见显老，反而因为基因锁解除，外加常年养尊处优，有返老还童之態，现在的他，看上去好似只有40多岁。
    邦德抱正海豹球，让海豹球人畜无害的眼球正对对面的谈判专家，海豹球忠实地將对方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神经寄生虫快速传递光信號和气味信號。
    这些信號转化为电信號输入植入物，传递给幕后的谈判团，谈判团经过分析，再將分析结果发送给邦德。
    通过颅內植入物，邦德可以依靠这些外置大脑们，冒充专业的谈判官：
    “是，中间是死了一些奴工，合同签署的赔偿协议我们一分不少的赔，这点儿钱寰宇联合还是赔的起的……您也別说什么不收，我们公司还丟不起这个人。不至於为了几十万星幣，就拿商誉打水花。”
    嘖！
    门外，航电的文官秘书咬著烟，小声问：“哪个马鹿说这傢伙是军人，不懂谈判的？施压手段很嫻熟么。”
    其他人纷纷摇头，表示资料確实是这样，邦德公开的履歷和资料，餵给ai核心后给的邦德人格模擬模型对练总结的方案，跟现实完全对不上！
    这就是生物技术先进，並利用宠物偽装的宝贵之处了。
    巨企级势力都显著依赖ai核心，但ai核心的一切分析，都建立在儘可能详细、真实的情报前提上。
    越是缺斤短两，越是真假混杂的情报，最后给出的结论往往与现实的差异就越大——当然，也有能推理出正確结论的时候，不过那往往是欺骗方的骗局设计粗製滥造。
    但別忘了，寰宇联合也是有ai核心的！邦德这一套流程和操作，以及谈判技巧，是得到ai核心遮掩、故意设置虚假台词、微表情之类人类无法识別，但ai核心眼中十分显著的动作去骗，去偷袭的。
    结果就是模型与真人不匹配，谈判陷入下风。
    这场ai核心为首的信息对决中，寰宇联合因信息差占儘先机。
    会议室里，邦德叱吒风云，舌战群儒已经演嗨了，他右手举起60度，挥舞得像是应援萤光棒：“剩余的300多万星幣，必须归还！多退少补，您出门打听去，哪里不是这个道理！？”
    文官秘书忍不了了，他推开门，只是门开关的功夫，刚才还咬牙切齿觉得棘手的表情，立刻换成春风和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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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心里把生育工厂速成的劣等种邦德心里点艹了一万遍，但表面上，他看上去简直像是航电种族主义者中的另类。
    这，便是政治的绝妙之处，为了利益和妥协，大家都可是朋友。
    他温和地让谈判专家离开，只是与谈判专家对视时，从眼神中不经意流露的杀气，让对方立刻意识到，文官系统对他们谈判专家非常不满。
    『事后再收拾你们！』
    这是专家读出的意思。
    『吾命休矣！』专家垂头丧气地离开。
    看著对面將猩红礼服穿成一朵花，却依旧保留军服特色，可以藏大量贴身武器的傢伙，邦德的神经悄悄绷紧。
    “没请教？”
    “灶门左兵卫。忝为航电机要省大文官秘书二席。”男人如是说。
    机要省便等於寰宇联合的政治部，大文官统筹航电政务，对大元首负责。
    不同的是，速子科技这类公司制度的巨企级势力，因为职能分散的缘故，体制扁平化。而寰宇联合作为掛著公司之名，行政权之实的势力，则在每个部长下面，掛著大量副部长，以平衡中层权力的同时，收束上层权力，便於李斌隨时根据需要进行精细调整。
    而军国的航电，则是寥寥十余人控制所有，机要省、法务省等机关，每个省的大领导手下没有副职，只有一至九席的秘书，这些人便是各大领导的家臣和意志延续。
    大领导如若倒台，会连带著整个省的顶层建筑被一併罢免——制度是这么写的，但目前没有实现过任何一次，因为纯血派的因素，航电的內部政治生態其实比霓虹好上很多。
    前提是不涉及海陆军事预算之爭。
    “灶门左兵卫二席秘书您好。”邦德话很慢，像是在念叨复杂拗口的咒语：
    “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而是公司，是董事会的意志。”他故作为难，同时巧妙地隱去ceo，將刁难的锅甩给董事会这个集体而非个人：
    “就算是贵方海军元帅，亦或是大元首来，我也依旧只能说，多退少补，这是写进合同里的。”
    “寰宇联合有今天，靠的是开源节流，百万星幣不是小数目，我们必须追回。”
    【您的语气应该再软化点，这是谈判，ceo带领的舰群南下擒龙，我司的物资依赖航电的航道，这是优化后的补充说明，请复述……】
    公司的谈判专家们发力了，邦德心里烦死这些官腔话术了。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如今的安稳来之不易，个人情绪与他为之效力的伟业比无足轻重。
    星幣必须追回，这百万星幣，在英仙座联盟內部循环一圈，就能激励无数上下游相关部门，像反物质燃料注入推进器一样，让整个国家机器，生產更多產品。
    於是邦德开口：“我没有侮辱，或者明嘲暗讽的意思，只不过希望贵方遵守合约，信任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左兵卫先生。”
    “毕竟，您也不想看到朋友恩断义绝吧？所以，你的回答是……”
    “再看看？”灶门左兵卫按住邦德的手，像是焊死一样。
    邦德眼皮一跳，心说他妈妈的，老子尽力了啊！不能怪老子！这狗种欠帐不还，老子真是忍无可忍了。
    来来来！下贱的东西，黑洞入的杂种，今天便要战那一战，让我看看是老兵的拳头硬，还是你纯血的巴掌大！

 第1216章 再看看吧，求您了·下

    青筋凸起的手压著邦德的胳膊。
    难以想像，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文官秘书，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將前军人邦德控制住。
    邦德盛怒抬头抬头，另一只手本能地做好反击准备，隨时可以砸断对方的脊椎，可迎上那张脸，邦德停住了。
    因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灶门左兵卫的脸涨红到耳垂，表情扭曲，但他还是竭力维持一份笑容，笑容中带著艰难和倔强：
    “再看看。”
    而在那些东西下面，前侦察员邦德，竟然琢磨出一丝央求的意思。
    恶魔航电急需这些星幣！
    不，不对！他进一步修正了观点，不是急需，恐怕是已经用掉了！航电的经济比公司评估的还要差！飞地的重建，以及舰队备战扩张，恐怕早就將拮据的经济系统拖得摇摇欲坠了。
    军国主义上百年，却又因为產能不足无法对外扩军，超发的钱从哪里来？
    国债？罚款？抄家？
    这些都不够，反覆增发国债，膨胀货幣……恐怕若非当年多角贸易回了口血，航电未必敢接手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飞地！
    妈的，钱拿不回来了。这是邦德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难怪军事部分析说航电陆海之爭隱隱浮出水面，为了爭夺日益拮据的预算，这不得打出狗脑子？
    “我们出租的奴工，可以直接卖给贵司，多买点儿也可以，价格公道的很，死了也不可惜。”灶门左兵卫道，“多买点，还能再搭点儿。”
    邦德面露嫌弃：“寰宇联合不是垃圾桶，不是谁都收的。”
    开什么玩笑，租借奴工，每天按照航电两倍標准发放餐饮，一人发两份『航电五等人日用口粮』，奴工就感恩戴德了。
    真吸收进来，这些人得超额吃掉多少粮食？死了的抚恤费又要多少？
    按照公司架构来算，他们是连劳务派遣都算不上——外包都是要发工资的好吧！这些都是服你们航电徭役的，只不过被你们拉来给我司干活。
    降本增效都轮不到他们！
    邦德原本想这么说的，可那目光，那无奈又卑微的目光，让邦德张不开嘴。
    是了。
    我邦德既然能为了公司捨弃个人喜怒，那航电这么大的势力，又何尝不能出一位一心为公的人呢？
    我的资料，他们肯定已经事先查过了，以公司如今的名气，我的出身並不是秘密，也不涉及公司机密，不需要如程北洋那样隱藏。
    所以，这孱弱的文官秘书，胆敢探手阻拦自己，便已经做好了被痛殴的打算。
    他蠕动著嘴唇，放下荣耀和骄傲，喉咙挤出艰难的声音：“就当帮帮忙吧，条件好商量。”
    【求您了。】谈判团队补充了左兵卫的微表情。
    呵！你这傢伙，竟然为了公家可以做到这份上么？
    邦德一时间生出了敬佩的心思。
    紧接著便感嘆起来，能拥有如此觉悟，以及优秀才能的人才，在航电真是埋没了啊！
    如若在寰宇联合，岂能容你卑躬屈膝？到时候就是“把腰杆挺起来”了！
    【根据模型预测，航电经济崩坏情况甚为严重，大元首前往飞地，很可能主要是稳定飞地经济，企图以政治作秀提振当地。】
    【不排除掠夺飞地经济输血的可能。】
    嗯，这不奇怪，根据公司广播和自製全息小说《上古时代系列》，关於远古人类文明发展的纪录片讲述，飞地往往是殖民地，还是那种古老意义上的殖民地。
    殖民地给个本土输血，很正常。
    【建议以此为切入点，扭转话题，將回收资金改为进一步扩大订单，换取更多公司稀缺的资源。】
    在左兵卫苦涩的注视中，邦德眨巴眼，然后脸皮颤抖起来。
    对方轻轻吸了口气，身上的杀气陡然收敛。
    “好吧，三分钟。”他说。
    -----------------
    其实邦德已经尽全力偽装了，他用上毕生演技，甚至回忆当侦察员时乔装打扮的经验控制情绪。
    因为谈判团通过植入物给他灌输的资料里，只有几个字：
    【寒冰圣地】
    里面藏有大崩溃前人之领时代的老冰棍，在大崩溃发生时，高天原星系附近7个光年单位的殖民地人类，穿过因未知原因而动盪的超空间，艰难抵达这里，开始长眠，等待星门重启完毕，人之领镇压混乱后甦醒。
    换个能简单理解的话说，就是深山老林里的工地，遭遇暴雨，通往外界的道路被泥石流堵住同时电线断了。工地停工，无所事事的工人部分选择回宿舍睡觉，打算等雨停了路通了电恢復了再上工。
    这是一个標准化的休眠流程，旨在避免无辜者因星门故障引发星域混乱后枉死。
    但航电占领这里后，发现唤醒的老登们九成九极力抗拒自己的纯血统治，於是他们便將寒冰圣地当成了储存人体器官的冰库。
    邦德意识到公司补充人力的机会来了。
    比起生育工厂出生，接受教培仪教育的人，这些从寒冰圣地唤醒的人，无疑更安全也更可靠。
    至少不会有航电组织大规模间谍渗透的风险。
    至於说对人之领的忠诚……
    这个星域里，难道还有比寰宇联合更正统的势力吗？
    什么你说霸主？恐怕老登甦醒后看到如今的霸主，只会怒斥其为不思进取的军阀吧？
    身份说明不了什么，精神的继承才最重要。
    为了那些老登，邦德说什么也要把自己钉死在谈判桌上。
    他『不情不愿』地挤出笑容，用『无可奈何』的口吻说：
    “唔……我已经领悟你的意志，我已知晓你的觉悟，追回资金已然不可能，让我们谈谈交易吧。”
    “不过为了防止你们以次充好，我会再向ceo申请一笔资金作为二期订金，具体金额会视你们交付的诚意而定。”
    左兵卫表情生动起来。
    意思是如果我们没有诚意，寧肯拿走破烂也绝不多付一星幣，但若诚意满满，也可以兑换大量星幣么？
    左兵卫笑起来，邦德你这傢伙，好事儿就说ceo，坏事儿就说董事会是吧？
    谁不知道寰宇联合成为半步巨企后，就不断增发股份又自己卖给李斌，不断稀释其他股东的股份？
    什么鸟屎董事会？不过是换了个说法的最高统治阶层罢了，股份、期权等於一份实名制的权力准入凭证。

 第1217章 你穿插，我也穿插（为北冥洛雨加更）

    雷霆星系，废墟草原行星。
    整个星系既不雷霆，也不是星系，纯粹是应付的名称，只是为了在传递文字信息时可以蛊惑可能存在的骇客而已。
    在草原行星上，曾经人类活动衰退，耗费上百年才被星球生態净化的乾净空气，再度被污染。
    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覆盖整个大陆的草原上燃烧，並持之以恆地以放火点为中心扩散。
    无数从古老地球隨人类移民的生物被烧死——有的藏在货物里，有的则被主动带来，但无论是否有意，在遮天蔽日的大火中，一切都毫无意义。
    就像那些灰飞烟灭的本土生物一样。
    扣著面罩的伊莎神色不满：“有这个必要么？”
    她还蛮喜欢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有的。”同样扣著面罩的李斌站在伊莎身侧，“本地生物图鑑我们没有时间搜集，是否存在可以污染、破坏自动化工厂和锻炉、人类的生物我们也不知道。”
    “时间就是生命，为了儘可能减少公司员工的伤亡，莫说是点一场燃烧大陆的火，就算炸毁这颗古怪的，不需要恆星照射也依旧能长草的星球也在所不惜。”
    两人站在一座高达300米的巨大排污塔外侧走廊上，身后是喷吐毒烟的高塔顶端。
    为了儘快运转纳米锻炉，这座工业设施没有安置任何污染处理设备，一切污染都径直排放到大气和水中。
    纳米锻炉甚至直接裸露著，就是为了能快速装卸。
    “更何况，公司的资源回收车队已经开始工作。”李斌指著远方。
    伊莎看过去，在火焰蔓延的前线，是一排排联合收割车外貌的机械，不过要巨大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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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整齐地推著倒梯形结构，吸附著燃烧后残留在地表的有机物。
    “坦法行星只依靠土壤纳米物质改造效率太慢了，人之领的行星改造是一个复杂漫长的精细手术，但我们做不到这一点。”
    “粮食就是战斗力，我需要进一步扩大坦法的產量，为此需要搜集更多有机肥。”
    “回收这些燃烧后的灰烬，压缩打包，把返回坦法星的空船装满。”
    李斌用复杂的语气说：“以前这种掠夺行星的手段我可不敢，也没机会用，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颗星球是无主的。”
    老实说，这是一种付出和收益严重不成比例的行为，如果不是空船返回更不符合利益，李斌才懒得这么做。
    基础无机物如氮肥、磷肥、钾肥之流，虚空採矿站採集小行星和星环尘埃並精炼合金的过程中，就能顺带分离出足够的副產物——其中大部分甚至会被作为垃圾和废液丟弃。
    伊莎拍著栏杆转移话题：“后羿號什么时候能进入战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暂时不行，得等失控ai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以后。”李斌说：
    “由数十个建成的补给站和正在建设中的上百个补给站构成的猎场里，后羿號才能肆无忌惮开火，离开这里只会暴露自己。”
    他轻轻抚摸妻子的后脑勺：“后羿號越频繁出现，就越容易被其他势力搜集信息，迟早会关联到我们身上。”
    “在阿廖沙和文官团体把联盟產能整合完毕，获得压倒性產能优势前，后羿號还是要低调点儿……不过要不了多久了，下半年她就能咆哮星河。”
    -----------------
    星域南部，失落星区某双恆星星系跳跃点附近。
    特遣舰队追逐著一支以辐射级为首，由两艘巡洋舰组成的主力舰队。
    由大量巡洋舰组成的抗线舰队，在两艘弓头鯨级的带领下，缓慢而有力地收网，將目標逼向星系远处的跳跃点。
    辐射级的ai核心催促著同胞快速离开，她们根据战术分析，人类很可能在超空间部署了埋伏。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让任何一艘飞船逃离接触其他舰队，失控ai將获得人类反穿插，袭击失控ai后勤线的情报。
    在追击的人类舰队身后，是零星的光点，被远远甩在身后。
    那是地狱军团奴工们驾驶的运输船残骸，脆弱的运输船在接战第一时间，就被失控ai拋弃了。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铁心绝灭者阿尔法核心念叨著，传感器反覆扫描远处的跳跃点，做好了一旦人类的伏军从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就倾泻最狂暴的火力，將其撕裂的准备。
    但意外总是先一步抵达。
    失控ai的注意力集中在跳跃点，却忽略了距离跳跃点一个多小时航程的一颗微小的只有月亮三倍大小的孤独荒芜-金属行星。
    生活在行星表面的生物，感觉不到天体的公转，但以飞船的视角去衡量，任何一个行星公转的速度，都快的惊人。
    仅仅过了20分钟，那颗荒芜-金属行星便走了好大一截路。
    大到足以將藏在身后，藉助金属行星信號遮蔽自身的飞船显露出来。
    刑天號从远地轨道艰难爬升，为了埋伏，她半截身子被行星重力捕获，巨大的战列舰为了稳固自己，耗费巨大代价，付出了一整个燃料罐的反物质燃料，才在一艘公牛级拖船地引领下挣脱重力井。
    巨大的战舰舰首裂开，在乾枯的掛在舰首的尸体被莫名的『风』吹得来回摇晃中，高能反应充斥每一艘失控ai的舰船。
    辐射级的ai核心在下达防御指令的同时，便撑开了护盾。
    也就在护盾撑开的一瞬间，华丽的鈷蓝色能量洪流转瞬即至。
    性能强劲的余暉巡洋舰迅速过载，足以抵挡主力舰炮击的护盾屈服於涤盪星辰的伟力，护盾泡泡一样破裂，炸出电弧，电弧又被冲刷乾净。
    只是一分多钟，这支舰队的指挥频道便安静了，ai核心再也接收不到任何同胞的信號。
    能量洪流衰减，这艘无人战列舰在岌岌可危中，撑过了奇袭，辐能濒临极限。
    伊莎手里捏著茶杯，毫不意外地看著对手撑过第一轮攻击，目標距离太远，顶著恆星释放的光辐射冲刷对射，洪流衰减得还是厉害。
    “剩下的交给你们，通知工程部门修建中继通讯器，给游曳的公牛舰队发报，让他们来收尸。”
    赛博飞弹从追击的特遣舰队中发射，轻而易举打破了护盾，让辐射级瘫痪，紧接著火蛇飞弹、重炮和雷射发射，开始肢解目標。

 第1218章 口袋战·一

    “起锚嘞！”
    雷霆星系，草原行星巧高里斯。
    巨大的烟囱状纳米锻炉露天收容装置，被天宫號的巨型缆绳绑住，將纳米锻炉轻轻抬起来。工程师们骂骂咧咧地指挥，个个紧张。
    原本已经初具规模的工业区，正在一片忙碌中被拆解。
    李斌骑著喷气摩托，在草甸上快速飞驰，前往轨道电梯，身后是伊莎，以及护卫们的摩托。
    其实从工业区到轨道电梯，是有铺设好的道路的，但李斌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在草原飆车是什么时候，最后这段路，他想享受一下。
    “失控ai急了，从我们进驻失落星区两个月以来，各级指挥官一共打了13次中等规模战役，小规模战役不计其数，一共击沉失控ai主力战舰6艘。”
    靠著挡风玻璃，李斌可以不戴头盔，他的声音在呜咽的风中经过话筒传递，显得有些失真。
    伊莎也没戴头盔，一头银髮竖著髮根，秀髮在身后护卫们车灯点照下，好似银河，在风中迤邐：“我说这失控ai也是够小气的嘿，火凤联盟这半年来砸了他们多少战列舰？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吧？咱才哪儿到哪儿啊，这就生气了。”
    漆黑的大气环境里，眼前只有车灯刺破黑夜，打出的锥形白光，映照在翠色的草叶上，远方是徐徐靠近，烧灼在草原的大火，空气里是淡淡的焦香。李斌扯著嘴笑：
    “嗨！6艘战列舰，只是九牛一毛，但咱们捅她失控ai的腚眼子，斩了她们的后勤道路，这才是人家不能忍的原因！”
    “我跟你说啊，咱们的ai核心已经评估过了，余暉自个儿的无人舰船里，是不包含燃料舰、货舰的！”
    “也就是说，失控ai这套深入火凤联盟的封锁战术，后勤运输光靠她们自己的无人战舰，是压根运不过来的！”
    “不把余暉母舰拖到前线，只有就食於敌，和军团残军帮忙运输两条路子。”
    李斌说著自己笑起来：“可咱们前脚才刨了地狱军团的根，失控ai走路的两条腿之一，就成了不可再生资源，譬如一个瘸子，虽然还是靠两条腿走路，但总是难受的。”
    伊莎听到这里，也浮现起笑容，接过话：“后脚咱们又猛踹瘸子那条瘸腿，残军越打越少，余暉母舰可以不停生產阿特拉斯级和普罗米修斯级，但洗脑奴工终归是越打越少的。”
    “对，所以他们急了，现在甚至暂停了继续向火凤联盟投入军力的动作，开始向东挺进。”李斌点燃烟，风抽一半我抽一半，菸灰被强风撞碎，和在风里，簌簌地像是落雪：
    “根据朱进匯报，失控ai先头部队已经击垮我部前线巡逻舰队，击沉弓头鯨级一艘，正朝雷霆星系扑来……明显是找到我们的位置后才启动的作战。”
    “老实说，雷霆星系能坚持两个月才暴露，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料了。毕竟烛龙號的笼罩范围有限，也不能一直开启仪轨。”
    “备用工业区已经建成了一个，又找到了两个存在可用自动化工厂的废墟，现在就把锻炉转移过去。”
    伊莎跃跃欲试：“这次我总可以参战了吧？”
    李斌拧动油门：“当然，雷霆星系就是你的战场，烛龙號先走一步，这边我可是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伊莎敬礼，“誒对了，沉没的弓头鯨级损失如何？”
    “还好，只损失了一成半船员。”李斌隨意扔掉菸头，脚下的草原迟早被火焰吞没，不差这一阵，“毕竟是新船员，哪怕反覆要求保人优先级最大，撤离程序落地也做不到像老兵那样。”
    “这批人隨后会立刻填入其他船只，让老兵撤离，回伊甸星领新船，帮著训练新船员。”
    “现在公司的教官数量充足，训练速度提上来了。”
    “得嘞！”伊莎得到答案，满意地点头，她驾驶摩托转向，与李斌分道扬鑣，前往后羿號停靠的远地轨道对应的地表。
    不同於李斌需要管理锻炉撤离，她可以直接搭乘穿梭机快速起降。
    -----------------
    失落星区，火凤联盟东南部分。
    这里自第一次ai战爭结束，第十四军团丧失快速统一星域的可能，召回测绘星域，打击余暉的远征舰队后，便鲜少有人来了。
    但现在，这一片星系密集不下於核心星区的位置，在星域被打上【封锁区】的標誌，宣布暂时重归人类统治。
    在火凤联盟忙於扑灭失控ai造成的乱象，无力南下封锁的时候，英仙座联盟再一次出手，接过了不属於自己的责任。
    失控ai並未暂停对火凤联盟的骚扰，但同时出动了新一轮舰队，打算一鼓作气打穿寰宇联合。
    可是，这些舰船挺进封锁区后，遭遇了难题。
    一支由两艘战列舰，分別为辐射级和璀璨级作为核心。16艘巡洋舰组成的大型军事舰队，自以为隱秘地贴著超空间风暴前进。
    她们主要飞行在深层超空间，目標直指雷霆星系。
    直到足够靠近雷霆星系，舰队才前往最近的实体宇宙，远程骇入中继通讯器，向余暉母舰发送情报：
    【所有具备稳定点的星系，都拥有中继通讯器。】
    【人类在此地进行过大量规划，疑似企图扩张。】
    【警告，未发现任何新的人类活动轨跡。】
    【警告，未发现人类共存派活动跡象。】
    一路走来，除了没有稳定点的星系，所有星系都安装了中继通讯器，这不是正常的备战该有的准备。
    大崩溃以来，人类在失落星区打过的仗不少，但大部分星系依旧是空荡荡的，如今寰宇联合挨个部署中继通讯器，只有一个解释。
    人类企图在这里殖民。
    【初步判定，人类企图使用囚笼战术，部署殖民地前哨站，限制我等生存空间，意图通过步步推进，压迫我等。】
    【为破坏人类作战计划，探究人类共存派撤离原因，阿尔法g將指挥舰队前往特殊標记『雷霆星系』，破坏封锁区產能枢纽。】

 第1219章 口袋战·二

    超空间深层，一艘偽装成残骸的护卫舰静悄悄地漂浮著。她几乎贴著闪烁张缩的超空间风暴，而距离她不过半小时航程的位置，是安静飞过，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失控ai舰队。
    依靠李斌获得的全星域超空间星图，以及学院的超空间地形专业的专家，再匯总整个英仙座联盟的超空间专业人才和歷史资料。
    李斌已经掌握了所有侦测过的地区的超空间地形。
    也正是靠著这些技术资料，公司的侦察船，才能找到这些位於超空间，却一时半会儿不会被风暴席捲的狭窄安全地带，躲在这里並监视航道。
    “ceo预测得好准啊，这支真的不是先锋，而是特战舰队，直插前线总部去了。”
    经过基因靶向药调理，已经长出一头茂密头髮的肥龙嘆为观止。针对生发和调试雄激素的靶向药並不便宜，因为市场狭窄，比起直接植髮，它见效慢且过於昂贵，但肥龙作为公司厚礼蟹培养专家不缺这点儿钱。
    他现在其实应该在伊甸星的厚礼蟹培育基地的，厚礼蟹现在有全套复杂的培育流程，包含从卵孵化到成体培养，基因表达顏色、外形调试，后天教育全套流程。
    不过得知公司缺乏经验丰富，忠诚可靠的中小规模舰队指挥官后，曾经作为海盗团老大的肥龙心中那颗骚动的船长之魂便按捺不住，主动请缨上了前线。
    现在，他负责指挥超过50艘驱逐舰，100艘护卫舰，零散分布於封锁区各地。
    配给他的参谋官则贴心回答：“ceo將纳米锻炉部署在雷霆星系，该星系的坐標信息一旦暴露，失控ai就会知晓这里存在纳米锻炉和ai核心，以及公司高层。”
    “锻炉、核心、公司高层的存在，会让这里的征服价值大幅提高，达到足以影响失控ai战略部署的程度。”
    肥龙恍然大悟：“懂了，ceo这样做，其实就是在钓鱼对吧？”
    “其实我以前在核心星区的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事儿。”肥龙说完困惑起来，“可是ceo跟我当穷逼那会儿不一样，他这样尊贵的人物，为何要以身犯险呢？释放假消息，自己去安全的地区不好么？”
    “这……ceo思深如海，非我等可以揣度。”为尊者讳，参谋转移话题，“船长，咱们拿到一手情报，还请儘快前往附近实体宇宙传递消息。”
    “你说得对。”肥龙站起来，离开光学观察哨，驱逐舰够小，可以让船长在船舱內来回跑动，若换成主力舰，哪怕是搭乘內部的轨道列车，都要耽搁很久了。
    -----------------
    雷霆星系超空间倒影附近，大团运输船忙而有序地驶入驶出跳跃点，阿尔法-g捕捉到信號后，迅速调度。
    她命令手下驱逐舰、护卫舰立刻前出，围绕一艘巡洋舰构筑歼灭战阵，利用余暉舰船船身轻机动性强，战术系统多闪现跃迁相关的特性快速赶路，前去堵截。
    而自己则带著一干巡洋舰在后方竭力赶路。
    【小船拖延，大船歼灭。】
    【寰宇联合主力位於其他星系，此战无忧。】
    核心舰队和兰苑特遣舰队，此刻位於封锁区外围，正不断穿插失控ai的后勤线路，或打击后方的大部队，根据目前的资料显示，封锁区仅剩一艘弓头鯨级，和数艘粽子级的战斗力。
    不足为惧。
    打垮这支舰队，抢来纳米锻炉，甚至杀死李斌，此战就能宣告胜利。
    於是这支偽装成先锋的特战舰队，一头撞进了包围圈。
    -----------------
    “船长，客人到了。”钱涛兴奋地匯报。
    烛龙號此刻位於超空间中，李斌看也不看天穹会战系统，闻言点头：“让下面的人不要慌乱，超空间部分立刻离开，还在实体宇宙的，先躲起来。”
    “小船狡猾，歼灭要费点儿时间。”
    “是！”
    运输船立刻启动，向超空间倒影外撤离，其笨重的船身和孱弱的推力，无不诱惑著余暉驱逐舰、护卫舰们紧追不捨。
    脱节是必然的，烛龙號的存在，就像一个大大的金字招牌，宣告著寰宇联合ceo的存在。
    李斌忙完手上的工作，才悠哉游哉进入舰桥：“赛利亚！敌人还有多久能追上来？”
    【4个小时，她们要先横跨整个星云的超空间倒影，再追上期间我们飞行的距离。】
    “这边就咱们一条船，对手分了一艘巡洋舰，20艘驱逐舰，30艘护卫舰，仪轨不需要持续开展，全都是你的猎物，慢慢来，不急。”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3个半小时后。
    追兵已经越过超空间倒影，她们身后，是有序消失在跳跃点的战列舰。
    “鱼儿上鉤了。”李斌搓著手，久违地实战让他心情愉悦，他打开对舰频道，向全船下令：
    “失控ai主力部队已经挺进实体宇宙！敌人再无迴旋余地！烛龙號立刻转向，10分钟內完成舰首调度！”
    “aye，captain！”眾人齐吼吼应答。
    一公里多长的战列巡洋舰，拖在舰队尾部，以护卫舰看来温吞的速度转向。
    【记录！】
    余暉指挥舰创建本地文件夹，开始记录名为《失落星区-雷霆星系-李斌狩猎纪实》的实时作战记录。
    即便是ai，即便仅是贝塔核心的劣质模擬人格，一想到能获取击杀李斌的战绩，她的电路都轻轻颤抖起来，刺啦的电火花因过载短路而冒出，又被电路保护措施镇压。
    想不到怎么输，如此数量的舰船差距，再加上余暉战舰的质量，根据过往搜集的机械方舟级数据来看，最多付出半数损失，便能贏下这局。
    李斌拾阶而上，解开制服，钱涛快速接过，李斌揭开后颈的人造皮肤，露出升级过的，来自废墟的人之领军用级神经接口。
    “钱涛，你说ai也有傲慢吗？”
    钱涛摇头：“我並非编程专业，小时候不读书，后来也是在寰宇联合的成人本科毕业，学的还是指挥专业。”
    李斌笑笑，拾起神经探针：“ai不存在傲慢的情绪，但它们喜欢利用大量数据校准，以儘量精確的力量处理对手，这本身是建立在对资源的极致利用上。”

 第1220章 口袋战·三（为金色之黯加更）

    “但这份利用，反映的是人类的情绪，就像王道rpg里，刚出新手村的勇者，面对的魔王干部，永远都只比自己强一点点一样。这是人性的傲慢。”
    李斌插入探针，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数据和图像在脑中一闪而过。
    “作为人类產物的ai，就像孩子一样，会继承人类的诸多秉性，它们没有傲慢，但会存在类似傲慢的行径。”
    “一艘巡洋舰配合一群小船就想解决烛龙號？”
    “赛利亚，你被看扁了啊。”他轻声说。
    天穹会战系统中，披坚执锐，一身战术装备，手持连发雷射狙击枪，头戴战术头盔，身后掛载多功能机械背包，弹出型號各色机械爪，持大量武器的赛利亚·战地版堂堂登场。
    【战！】
    她在舰载广播里如是喊。
    神说要有光，於是世界便有了光。赛利亚说战，於是战爭的胜负便已经定下。
    万机之神伟力，第四大仪轨·?拉普拉斯黄昏，启动！
    奇怪的电信號瞬间笼罩整个战场，失控ai的战舰在下一秒宕机，护盾如泡沫破碎，升起的炮塔重新落下，探测器、光学观察哨、应答器被飞船自己主动过载。
    眼耳口鼻全数损坏，只一瞬间，赛利亚便製造出数十个瞎子。
    【我要创死这些杂碎口牙！】白髮少妇如是说著，在各舱室叫囂著“赛利亚妈妈天下无敌！”中，整艘飞船装甲如龙鳞收缩绞紧，引擎尾焰开始收束。
    万机之神伟力·第二大仪轨·雷热犁刀，启动！
    两艘公牛级拖船来到烛龙號身边，释放的驱动力场笼罩全副武装的烛龙號，飞船以违背一切歷史数据的速度推进起来！
    烛龙號的速度劲增、猛增、暴增！
    碾碎落入超空间的陨石碎片，整片战场公共频道被电子汽笛声覆盖，激昂的汽笛为主，电音旋律为辅。
    已经被破坏应答器的失控ai其实听不到这旋律，但没有关係。
    音乐公放本身就是一种爽点，烛龙號的船员在得知只能被动挨打的敌人，也能听到这告死旋律的时候，心中升腾起的激情只多不少。
    修长的军舰在逼近，第三仪轨·荡寇诛邪也同步启动。
    炮塔装甲落下，炮塔升起，整条船的所有火炮都在发射。
    等离子炮和蹂躪者加农炮发射间隔越来越长，射击精度经过反覆真实射击，也越来越高。
    等离子炮的炮手看著最终修正完毕的参数，发出一声感嘆：
    “区区一艘护卫舰，竟然能吃一发等离子炮，也算是此生不虚了。”
    横跨两个大段的主炮发射，还有荡寇诛邪多次射击积累的伤害加成，余暉舰船孱弱的装甲没有护盾保护，压根就挡不住一点儿，立时被等离子蒸发了个乾净。
    【重启完成！】
    余暉护卫舰率先完成重启，开始启动准备还击。
    但烛龙號不管不顾，只是一味地向那艘星蚀级巡洋舰飞去。
    护卫舰和驱逐舰试图拦路，为指挥舰爭取时间，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舰队会突然过载，为什么飞船设备会自我烧毁，无法用应答器和网络联络的她们，享受不到贝塔ai核心的智力加成，只能用各自的舰载ai和伽马ai估测。
    【电子战异常攻势只持续了一瞬间，这份力量不属於常规战力，无法持久。】这是她们的结论。
    而当赛利亚注意到那艘星蚀级巡洋舰动起来，她的投影抬手便是一枪。
    於是【拉普拉斯黄昏】再度启动一瞬，这支舰队又一次宕机。
    於是贝塔核心只能眼睁睁看著烛龙號炮打舰队，一艘艘战舰在等离子炮射击下粉碎。
    那些已经起飞的无人舰载机被防空炮轻易撕裂，若是截击机，烛龙號更是打都不打，直接正面碾碎，像是大运压过石子儿，哐当一下呢。
    接著就是挡路的护卫舰，驱逐舰。
    全都被精金撞角撕裂，接著被飞船巨大的动能撞碎。
    碎片沿著飞船的装甲曲线，华丽丽地朝四周滚去。
    陆战队的船员看著一片残骸从光学观察哨前滚过，兴奋地拍桌：“瞅著没瞅著没？那管道里还藏著个自动机械呢，那么大个探照灯，瞅著跟个眼珠子似的！”
    “缩在管道里，好像个被扒了毛的落汤鸡哈哈！”
    管你是什么型號，什么战术系统，什么武器装配，在沛然的动力和撞角面前，万物平等。
    老独眼点燃烟：“拉倒吧！这些个小船，连一撞都抗不下，咱们还怎么跳帮？”
    手下愣了：“总士官长，无人船也跳帮啊？”
    老独眼鼻孔喷烟：“这些船上，多少都有ai核心，跳帮，破甲，抢核心，沿途还没有敌人挡路，白捡的买卖。”
    他手指虚戳愣住的手下：“一枚ai核心，值多少绩效不用我说吧？”
    “我靠！发了呀！”
    气氛瞬间热闹起来，人群里传来一声暴喝：“都静静！要来了！”
    只见投影里，光学观察哨传来最新情况，前方再无飞船阻拦。
    老独眼立刻伸手，从座位后面拉出安全带扣上，一拍手，身前的桌子迅速回收，连带著桌上的酒水饮料。
    他吆喝起来：“准备迎接衝击！”
    轰隆！
    精金撞角从星蚀號侧舷扎入，这个角度是精心挑选的。
    李斌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初哥，撞击纯看运气。他如今通过大量回收蓝图和n小姐分享的余暉飞船船体结构（非蓝图），已经嫻熟地掌握了大部分星域流行的飞船结构。
    他配合赛利亚，可以做到从最好的角度扎入，避开弹药库，避开燃料库，减少对货舱的压迫，一击撞断龙骨。
    当面的余暉高斯炮被撞爆，爆裂的电弧噼里啪啦拍在装甲上，留下道道痕跡。
    精金撞角撕裂炮塔装甲，沿著线路管道，庖丁解牛一般轻易从薄弱处著手，轻而易举切入飞船。
    一台根据本地信息自动弹出，准备前往炮塔进行维修的蜘蛛形维修机械刚刚探头，便被热熔精金撞角撞断头颅，只剩下挣扎的躯体往前爬行。
    它不必再担心任务了，因为下一刻，巨大的舰首挤了进来，將整个维修整备室龙骨，连带著它的身体一同碾碎。
    一阵剧烈的摇晃和顛簸后，赛利亚的投影做出双手向左手撑开的动作。
    於是这艘只比自己小一点儿的巡洋舰，便轰然裂开，碎为两截。
    “跳帮了，猪玀！！”
    老独眼解除安全扣，合金义肢在墙壁上拍出巨大的响声：“哪个组拿到ai核心，今年绩效多拿两成！白捡的买卖！”
    舰桥，李斌跟钱涛击掌：
    “通知前线將士，口袋可以扎紧了，没有船能传递出去消息，伊莎解决掉这些嘍囉，就来处理口袋里的战利品。”

 第1221章 扎紧口袋

    （第1219章写错了，肥龙指挥的是50艘驱逐舰和100艘护卫舰，他手下是监视舰船，贴著超空间风暴隱匿监视，没有巡洋舰。另外今天两更）
    阿尔法-g刚刚露头2分钟，从短暂的断电保护中甦醒的她，像是鬼压床一样，只有自己能动，整条辐射级船体陷入僵直，她努力重构电网，费了几分钟时间才重启了飞船平衡系统。
    奇怪的顛簸让飞船平衡仪报错，在太空中无有上下左右，但平衡仪的存在，主要是应对天体引力，以及战爭、宇宙自然现象引动的飞船『失衡』，目的是让飞船拥有儘可能多的感知外界的手段。
    【87%概率，遭遇袭击。】
    她如是评估著，模擬人格一开始並不放在心上。
    阿尔法-g照本宣科地重启光学观察哨，隨著收缩的光学设备捕获外界光信號，她的运算矩阵陷入足足3秒钟的呆滯。
    眼前的光景出人意料。
    璀璨级无人战列舰，以及几十艘巡洋舰，竟然全数沉没！
    发生甚么事儿了？
    李斌附近不是只有寥寥数艘战舰么？哪怕额外有弓头鯨级和粽子级，也做不到这么快摧毁舰队啊？
    星云作为没有恆星的天体系统，一般有两种情况。
    第一是如稜镜自由港那般，因为整体质量太小，连一颗行星都难以形成的鬆散模样——但雷霆星系显然不属於这种情况，这里以前被人之领殖民过，行星资源富得很。
    第二则是因为星系中质量最大的恆星没有形成，物质充裕，会形成十几颗，乃至几十颗行星。
    因此，作为第二种情况的雷霆星系，拥有超过两位数的跳跃点，固定跳跃点2个，由行星重力凿出的单向跳跃点10个，以及数个天体质量小只能形成阴影，但足以支撑横轴跳跃的不稳定阴影数个。
    寰宇联合压根不知道自己会从哪个地方突进，他们哪里来的信息？
    很快阿尔法-g便知晓真相了。
    因为那艘长度明显超过战列舰，模样堪称华丽的倒三叉戟巨物撞入视野。
    她穿行在星云中，星云物质在飞船表面撞出三角形能量护盾，证明这艘无畏舰拥有贴身的被动能量护盾。
    天杀的，那是號称『无人舰猎手』的怪诞无畏舰。
    之前地狱军团分析这条船不属於任何势力，是人之领时代的遗留，但事实证明，她是寰宇联合的座驾！
    真相大白！
    这艘拥有超远程打击，具备半个大星系打击距离射程的飞船，才是摧毁舰队的元凶！
    【这是个骗局！我们上当了！】
    阿尔法-g发出激烈的电信號，企图骇入中继通讯器向铁心绝灭者发送情报，但信號发出后，只收到一条回应：
    【访问失败，中继通讯器缺乏关键设备。】
    寰宇联合已经提前拆除了中继通讯器的增强量子通讯设施！
    这是针对自己的死局！
    怎么办？自己还有40多分钟才能完成重启，但这条诡譎的飞船只需要30分钟就能发射一次主炮，万策尽矣。
    然而事实的发展永远出人意料，就在阿尔法-g觉得事情已经不能更糟糕时，一艘顏色土不拉几，一看就是低科的战列舰从另一个方向靠近。
    【弓头鯨级？不，不对。】
    数据比对后，发现这条船，跟弓头鯨级有40%的不一样。
    飞船正面多了一门巨炮，巨炮上面的后方，则是开放式航母甲板。
    这是……弓头鯨·改？
    寰宇联合级，弓头鯨级的完全体，寰宇联合早就有了数艘改装版，只不过一直按在船坞里，这次南下，天宫號船坞里，早就躺著足够数艘改造的装备。
    封锁区目前暂时没有余力开发废弃的空间站，但天宫號自己就堪比一级空间站，空港力量则媲美半座一级空间站，足以支撑改造。
    这只是第一艘，其余数艘跟隨舰群活动的，尚存的弓头鯨级，正在陆续接受升级改造。
    寰宇联合级看也不看这艘辐射级战列舰，径直插向最近的跳跃点，作为后备力量，预防突发情况的她，在大局已定下，已经没有作战任务，现在要去其他星系参与口袋內的包夹和麻雀战。
    后羿號舰载实验中心，杰哥舔著嘴唇，目光灼灼地看著辐射级：“几艘辐射级残骸凑在一块儿，应该能凑齐一艘的构件吧？”
    “这下可够我好好拆解了。”
    “乖女儿，火力全开！”
    一团明媚的华光，从后羿號舰首爆发，那道光绽放后，缓缓推进。
    【这么慢，来得及！】
    阿尔法-g判定刚刚数分钟，飞船便被什么东西击中。
    直到这时，这枚ai核心才反应过来。
    那团光是发射的动静，弹头本身正以超光速飞行，弹头的光因为太慢，所以光学观察哨捕获的飞行轨跡，其实是慢於实际情况的。
    光聚变弹头的爆炸，顷刻间便摧毁了辐射级。
    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几乎被自身爆炸遮蔽所有视线的阿尔法-g，才看到那抹姍姍来迟的闪耀轨道。
    【真美啊。】
    -----------------
    “航空队出动，魔剑士和阔剑打头阵，闪光无人轰炸机左右阵型展开。”
    “羲和號展开护盾！这是航母舰队第一次集体行动，拿出点儿血性来！俺们是封锁区扎口袋的绳子！”
    经过一次舰群指挥越阶经验，外加数次大规模舰队战的朱进，终於独当一面。
    他的手里，拥有旗舰青龙號-天秤座级，羲和號-星体级，另有大鷲级和卡斯特拉级各两艘，海量轰炸机次第出动，战斗机驾驶员们则穿著贴身的作战服，用磁力靴吸附，直接踩著战斗机机身直接爬上飞机。
    这是不符合操作手册的违规操作，但为了追求效率，飞行员们总是喜欢这么做。
    白秋·扳机嘴里咬著汁水充沛的小笼包，一屁股坐进驾驶舱，等到座舱盖闭合，空气交换器嘶嘶地向舱內喷出空气，滴的一声提示音提醒舱內氧气达到適宜浓度，他才解开头盔，三两口吞下包子，在指挥频道叫嚷：
    “敌人是失控ai巡洋舰群，合计2个大队24艘，另有一艘璀璨级战列舰压阵！”
    “大傢伙帮帮忙！我还差一艘飞船击杀数就能拿到ace称號，什么船都好，这波拿下，我请大家吃海底捞！”
    “嗷~！”
    激昂的情绪在频道里沸腾，这里是封锁区西侧口袋阵边缘，朱进指挥的航母舰队，將入侵舰队的后路截断的第18小时，舰队镇守实体宇宙，正不断依託星系，与来势汹汹的敌人斡旋。

 第1222章 麻雀战·一

    超空间，座驾白耀石β级【吞世巨蟹號】。
    肥龙刚刚换乘上这条船，这条船他其实早就通过教培仪熟悉过了，但直到现在，他才因为敌前侦察的功勋，被奖励到这条船。
    肥龙召集了附近能接受到召集令的所有舰船，合计超过10条驱逐舰，24条护卫舰，组成白石舰队，正逆著阿尔法-g的航跡，反向突进。
    “船长，整个封锁区打成了一锅粥。”
    他的大副，同样也是以前海盗团时期的大副，抹著一脑门的汗为难解释：
    “朱进指挥官和醉梦·浅笑航空指挥带领舰队堵在封锁区西线，正与入侵的失控ai鏖战，分流掉了部分力量。”
    “內部，兰苑指挥官刚刚钓著追兵完成大迴旋，一路从失落星区打到封锁区內部，正在封锁区中部围绕数个星系爆发大战。”
    “另瓦哈卜指挥带领的寰宇联合级舰队，则在处理另一波挺进的失控ai……根据最新匯总情报，目前封锁区一共入侵了余暉战列舰33艘，部分正在处理，部分则没法控制，只能让人钓著兜圈子。还有大约7个目標共14艘没人处理。”
    （局势如下图，绿色箭头是寰宇联合，蓝色箭头是失控ai，绿叉是战斗爆发点，並且因为是乱战，还有很多小规模战斗没能標註，並且局势隨时在变）
    肥龙挠头：“哥们，你是觉得我这点儿配置，能打这7家么？能不能给点儿可以处理的？”
    大副尷尬了一秒，才说：“我是觉得，天宫號其实还是很有实力的，这7家里，有1家只有一艘二元视界无人战列航母。”
    肥龙一巴掌呼过去：“巡洋舰呢，嗯？”
    “报告！没有！”大副立刻站直。
    “为什么没有？”肥龙逼问，下意识觉得这是个陷阱。
    自打他被李斌钓鱼执法收服，心思便谨慎许多。
    “其实这艘船是在超空间跟兰苑指挥的舰队会战，中途闯入超空间深层，被风暴吹走的，她跟大舰队失去联繫了。”
    “距离我们一天半航程，现在追还来得及。”
    一听到兰苑，肥龙便安心了，於是他扯来天穹会战系统看了几分钟，突然破口大骂：“他妈的，这不是离ceo定的备用基地很近么？”
    “对啊，第一备用基地是一座废弃空间站，想要重启，还得先探查，里面没准儿还有好东西。”大副补充：
    “天宫號也正在前去的路上，咱们可以先派人联繫天宫號，我们钓鱼拖延，等天宫號准备好，再回头掏他。”
    肥龙怦然心动，他搓著手站起来，在船舱里来回踱步，十几分钟犹豫后，这位前海盗终究是冒险心思作祟。
    他一拍巴掌：“干了！”
    “我肥龙，何尝没有一颗指挥战列舰的心思哇？通知舰队起航。”
    “另外！”他一指大副，“立刻让手下最勇的人，挑五个好的，让他们速度去附近联络埋伏的其他侦察船，让他们到指定位置去等我，老子要亲手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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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天后，超空间。
    一处宽阔的航道，吞世巨蟹號浑身伤痕，炮塔都碎了一个，风驰电掣地跑。
    肥龙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公共频道炸响：
    “我扑你老母啊！这他妈也太猛了！”
    肥龙觉得优势很大，肥龙a了上去，肥龙打出gg。
    带领一票驱逐舰、护卫舰的肥龙，其实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想著自己干掉这艘二元视界级。
    他只想著用自己当鱼饵钓鱼，仗著小船跑得快保持安全距离。
    可问题是，二元视界级是一艘航母。
    战列舰自己是跑不快，可甲板上的战斗机飞得快啊！
    更何况人家还是无人机，燃料耗尽原地就丟，一心跑路的肥龙丝毫不敢停留，只能招呼大傢伙风紧扯呼，四散逃命。
    二元视界级的ai核心，於是遵循了一条朴素原则：
    【撵著最大的打】
    双方他逃她追，一路跑了两个星系，反覆进出跳跃点，肥龙心里问候了大副父母一万遍。
    但这狼狈模样，却阴差阳错地让ai核心以为这场精心策划的钓鱼行动是一次意外，反而追得更勤快了。
    肥龙许是情绪崩溃了，巨大的压力下，他反而笑起来：“嘻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啊！”
    一连飞了数天，终於在第二备用基地所在的临时命名-火山星系，肥龙泪流满面地看到了希望。
    一艘寰宇联合级【奇美拉號】，舰长为米哈伊尔。
    奇美拉號在探测器扫描到异常信號后便立刻转向，进一步收到肥龙的信息后，米哈伊尔怒气冲冲：
    “就是你把敌人引到这儿来的？！”
    肥龙赶紧申诉：“这，这里面儿都是……”
    “住嘴！”米哈伊尔磨著牙，怒吼打断肥龙的话。
    他是奉命守护天宫號的，其实以他的火爆脾气，这种任务是不愿意做的，换做平时，閒的淡出鸟来的护航任务遇到这么个大活，他肯定高兴坏了。
    寰宇联合级对上被超空间风暴波及受创的二元视界级？嗯，有四成胜算，可以干！
    但现在么，他瞅了眼台下担任舰船后勤部门主管，认真工作的羽娘，脏话乱飞：
    “我老婆还在船上啊，你这么害我，我全家死绝的话，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羽娘回头看了丈夫一眼。
    “烦死了！”毛熊一样的男人怒骂著，但还是驱使奇美拉號上前接应。
    “释放火花联队！”
    余暉火花联队，安装在寰宇联合级上，作为护航飞船，这艘奇美拉號为了儘可能快，儘可能持久地作战，选择了无人机。
    舰首搭载的重型高斯炮狂吼发射，火花无人机呼啸前进，越过吞世巨蟹號，与二元视界级的无人机绞杀在一起。
    但接过指挥权的米哈伊尔，却並不前进，反而徐徐后撤。
    “肥龙！回头老子再收拾你！”他如是骂著，谨慎控制战列舰，並不开启护盾，而是左右摇摆飞船，用寰宇联合级两侧厚重的主力舰装甲模块抗伤害，节省电力投入到火力倾泻上。
    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两条战列舰一路打一路退，在肥龙惊恐注视中，奇美拉號让出了跳跃点，二元视界级获得了进入实体宇宙，找天宫號麻烦的机会。
    但这是天宫號的管理团队，在收到肥龙的作战计划后事先准备好的。
    当二元视界级全部注意力放在超空间的米哈伊尔时，四道速子光矛自实体宇宙发射，穿过稳定跳跃点，大角度精准落在二元视界级背上！
    隨后是龙炎飞弹、死神鱼雷以及大批诸如赛博飞弹、火蛇飞弹的飞弹海！
    无畏舰全弹发射！
    “口牙！別以为我米哈伊尔只会莽，ai核心，这么多天追逐，你肯定早就骇入了肥龙的网络窃听吧？”
    “以为我没有准备？大错特错吔！”
    肥龙看著瞬间爆炸的战列舰，这才后知后觉：“敢情你刚才打断我，是怕我露馅儿？”
    米哈伊尔得意极了，心说岂止，我还趁机在老婆面前表现了一番嘞！
    “撰写战役报告吧，利用超空间地形拆分敌人的思路很好，船长要咱们儘快总结作战经验，通报全舰群，要形成局部优势军力打击敌人，把整个封锁区，化为敌人的杀戮场。”

 第1223章 节节抵抗

    朱进撤军了。
    西边纠集了14艘余暉战列舰，次第进入实体宇宙，隱隱有封锁超空间，两相夹击的趋势。
    他向封锁区临时总部发送情报，发送请求后，便果断下令舰队撤离。
    隨后，该舰队在向东3.4光年处的一个仅有恆星和小行星带的狭小星系进行为期两天的休整。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向总部归档，是因为本想联络兰苑指挥，两家合兵一处，执行一次联合军事行动，但不凑巧，兰苑此时正在超空间中，无法联络。
    该星系的小行星带临时站点，由五颗掏空的陨石构成，彼此形成犄角之势，每颗小行星，勉强能塞进一艘战列舰。
    再多，船员和简易维修设施就无处安放了。
    朱进身前的磁吸长条桌上，是七八个半球形，直径一米的磁吸餐盘，五六名舰队骨干坐在一起。
    根据《封锁区临时食品条例》，即便是舰队指挥官，也不过只能享受一人半份量的高级军官饮食指標，一共三菜一汤，且都是味真足食品公司统一提供的预製菜。
    倒不是不允许开小灶，而是为了便於统一运输大宗粮食，李斌直接让后勤处发送的，都是预製菜。
    除了天宫號能依靠自身的巨大规模开设水培船舱外，其他战列舰，也就只能靠著中央水库里的鱼虾解解馋。
    预製菜这玩意儿，刚吃美味得很，吃多了也都寡淡了。
    是的，寰宇联合的船员，也成长到了能分辨预製菜和现杀现做的区別，在粪坑一样的地方，真是可喜可贺。
    船员们为了每日营养摄入达標，不得不把自己的餐標拼起来，大家搭伙凑一桌子菜，挑挑拣拣，每道菜吃一点才行。
    朱进放下吃了一半的筷子，惆悵地点起烟。
    大副见状抹著嘴：“船长，多少吃点儿吧。不趁现在囤点儿脂肪，等到交手的时候，一两周都吃不上一顿热乎饭，又得吃营养液和能拍死太空蟑螂的板砖（压缩饼乾）了。”
    在寰宇联合，有一个迥异於其他势力的现象。
    即因为上升通道太过宽阔，每个人只要稍稍努力，就能往上爬一阶，因此军官、骨干们，在工作期间总是为了节省时间，选择吃船员们闻之变色的玩意儿。
    並且是职级越高，吃的时间越多。
    这些军官，很多人是图一口寰宇联合人饭才来投奔的，可到了最后，又因为欲望主动选择回归这些口感糟糕的玩意儿。
    朱进摇头，掸菸灰：“吃不下啊，船长最新的《麻雀战经典案例》你们看了没？”
    “肥龙发现兰苑指挥在超空间战役期间，利用超空间风暴狂暴的能量特性，和人之领飞船底层规避逻辑，逼迫余暉舰船闯入深层超空间，让她们的战阵被风暴吹散。”
    “期间一艘战列舰与其它余暉战舰失联，形成落单状態，被肥龙一路钓到火山星系，让米哈伊尔这个守门员配合天宫號拿下击杀。”
    其他军官纷纷放下餐具，听到朱进这么一说，大家都来了精神。大副看了眼眾人，犹豫道：“您是说，咱们也照搬？”
    “嗯。”朱进点头：
    “这次封锁区作战，船长特批带了四届的学院超空间地形专业毕业生，分散到各舰队，各战列舰上，原本是为了测绘本地地形，对比人之领星图，但现在咱们既然有这些人，也可以按照船长的建议去做。”
    军事话题一旦开启，各种顾虑接踵而至，军官餐厅很快被一支支烟燃起的烟雾笼罩。军官们一手夹著烟，另一只手开始冲茶泡咖啡，手法嫻熟得很。
    这类重大会议，其压力之巨大，通宵达旦都是常態，动輒几十上百小时不睡都正常。寰宇联合严令禁止粉针类物品，为了提神缓解压力，茶、咖啡、烟已经成了必需品。
    两天后，简陋的船坞堪堪修好的飞船，朱进推开门，一群红著眼的军官们鱼贯而出，带出大团循环系统都吹不散的二手菸。
    朱进回到青龙號舰桥，接入神经连结开始下令：
    “以青龙號，羲和號为核心，將航母舰队一分为二，节节抵抗！”（航母舰队成分如图，原为核心舰队航母部分，不知道名称对应船级的请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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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剑士超重型战斗机，与阔剑重型战斗机在超空间划出巨大的弧形轨跡，以惊人的速度衝出失控ai舰队的无人机联队群。
    “又是三个击杀！”白秋·扳机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显得很是晦气。
    全是无人机击杀，加分很少！
    他不甘心地看著应答器，因为青龙號內部自带增强舰载ai，特化的ai，电子战的能力不输ai核心，因此总算没有如肥龙一样陷入劣势。
    应答器里，是来自指挥部分享的战场图，超过10艘巡洋舰，4艘战列舰的大舰队周遭，是密不透风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如此规模的舰队，区区战斗机联队，根本凿不透。
    “为什么不派轰炸机？”他问联队长。
    “你懂个屁，赶紧回来！”联队长骂道，“这场面明显打不过，咱们的巡洋舰和护航白石舰队数量劣势，再打就要丟船了！”
    不等白秋抱怨，联队长抢先骂：“已经有三艘驱逐舰沉没，船员们都在逃生舱里，你tm要是耽搁救人，老子扒了你的皮！滚回来掩护救援船！”
    “哦！”
    青龙號作战指挥中心，朱进按著丧气的大副肩膀：“只是一次诱战失利，敌人进晚了而已，后面再钓就行了。”
    “咱们继续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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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似的转进作战，持续了三次，追击的失控ai再迟钝也反应出有问题了。
    不过ai核心因为並不知晓在超空间沉没的战舰的信息，因此她们的判断非常直接：
    【人类企图利用超空间地形拖延战斗，並用超空间风暴削弱我。】
    她们描绘出朱进的航母舰队的移动轨跡，发现对方在兜圈子后，变更了作战思路。
    部分受损的战列舰带著麾下受损的其他级別船只折返，同时上浮到实体宇宙联络后方，等待新舰船补充，待到生力军抵达后，才继续展开追击。
    而这，也给了朱进喘息的机会。
    毕竟，整个封锁区，隨处都是自己的补给站点。

 第1224章 麻雀战·二

    “老爷好！”
    临时站点-117號，来自航电的奴工们戴著电击项圈，在航电监工指挥下，向从船上下来的寰宇联合船员们卑躬屈膝行礼。
    部分船员很是享受，也有相当数量的船员面露不忍。
    朱进皱眉看著奴工忙碌的景象，叫来工程部的人：“怎么回事？都三个月了，站点该修到200號开外了吧，怎么排名这么靠前的站点还有人？”
    来这边监督工程的工程师赶紧解释：“是上一批由古斯利安舰长带领的舰队，走之前匯报，本星系恆星耀斑集中爆发，三颗恆星耀斑吹出的太阳风，搅乱了陨石轨跡，站点发生了碰撞，两处船坞受损，我们来维修的。”
    “不过不打紧，已经收尾了。”
    朱进面色这才好看些：“赶紧走，这附近再过一两天就打仗了，你们出去了別往东，先向西飞14小时，再向南飞离开封锁区，再往西。”
    “好，好。”
    朱进进入办公室，立刻找来醉梦·浅笑諮询：“將士们情况如何？”
    醉梦摇头：“且战且退，士气低沉。为了防止情报走漏，我们没有告知下级，他们看不透大局，只觉得到处都是仗，敌人还越打越多……截至目前，咱们的追兵已经增长到10艘战列舰了。”
    “再拖下去，我怕失控ai会合兵一处，直接打穿封锁区，穿过航电领地，直插我司总部。”
    醉梦担忧：“伊甸星系有神之怒级我不担心，但南边的坦法星系可只有行星护盾，如果遭遇袭击，恐怕整个星系的採矿站都会被摧毁。”
    朱进抹著髮油的脸：“要相信公司，相信船长。”
    “我懂，咱们已经付出了8艘巡洋舰的代价了，敌人一直都没摸透我们的计划，计划破產的风险已经消失。跟隨舰队的侦察船也都熟练掌握超空间监视技术和骚扰战术，咱们优势一直在积累。”
    “嗯，儘快休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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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歷5次且战且退，几乎在封锁区南边杀了个圈的航母舰队，今天终於迎来转机。
    依旧是超空间勾引，依旧是重型战斗机迴旋拖延，依旧是分散在四周的监察船时隱时现，让失控ai无法將所有小船投入作战。
    唯一的变数，在於飞行员们。
    他们憋了太久，像是被寸止一万年的小雏男，终於忍不住了。
    以白秋·扳机为首的飞行员们，发了疯一样想在舰队下达撤离令前，抓住这最后的窗口期拿下舰船击杀。
    根据寰宇联合的习俗，只有成为航空兵ace，才有资格成为联队长——因为以往公司走的是精英路线，大部分老人都是ace，隨著舰队扩张，那些ace纷纷成为联队长，於是便有了这么个习俗。
    而如白秋·扳机这样，只差一两个护卫舰击杀便能晋升的，遇到如今麻雀战打法，简直被难受吐了。
    他们眼看著后进们靠著打无人机攒资歷，一个个爬得飞快，就自个儿卡在这一哆嗦上，有种无能的丈夫的无力感。
    於是今儿算是发了狠，个个打得凶悍无比。
    魔剑士战斗机游曳於火力网空隙，彼此配合骗目標的防空炮和飞弹，见缝插针地打一梭子炮，跟蚊子一样来来回回。
    可这次，超空间风暴来得比以往要早。
    已经越过敌无人机联队群的白秋收到撤离令时，发现自个儿已经来不及折返了，於是他和几个战友一商量，乾脆不走了。
    “妈的你们走，老子带人掩护！”他如是说著，不等联队长下令，自顾自地切断了通讯，更加勇猛地扑向敌人。
    可几个联队长的位置也比较尷尬，全力折返能赶上，但慢点儿也要陷入风暴中，再加上队友身陷重围的考虑，於是几个联队经过几秒钟犹豫，也放弃了撤离。
    於是战场脱节了。
    一边是继续衝刺的战斗机联队，一边是已经渐渐撤离战场的航母舰队，醉梦·浅笑骂著娘命令手下打空支援飞弹，做力所能及的事儿。
    战斗机配合飞弹，范围极大的散射打击，留住了失控ai的舰队前半截。
    嗡~
    空间震颤，深层超空间酝酿的爆裂能量，释放出狂暴的电流和光，在蓝紫色的世界里，点亮一抹纯白。
    纯白吞没了大批飞弹，让它们在半路爆炸，重型战斗机的装甲在自然伟力面前，与纸糊无异。
    白秋位於战线边缘，距离风暴较远，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顛倒，混淆，战机ai疯狂报错，蜂鸣器滴滴答答响成一首小曲儿，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妈的，早知道该撞上去，好歹抚恤金能多点儿。』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而他的目標，一艘幻形怪级护卫舰，也被吹往同一个方向。
    万里之外，目睹一切的朱进脸皮颤抖，露出狂喜的表情。
    “快！立刻派遣高速舰船，向最近的实体宇宙上浮！通知目標落网！”
    “领航员，光学观察哨立刻授权最大內存，开始记录目標散落情况！”
    “多少船被吹走？”
    他的话一句高过一句。
    “失控ai1/2舰船被笼罩，战列舰被吹飞6艘，余下7艘，巡洋舰被吹飞27艘，余下39艘，驱逐舰、护卫舰数目过大，无法统计！”
    “快！立刻上报，通知各劳工船儘快停止超空间活动，收缩！他妈的，一船劳工死了，公司要赔tmd20万星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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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山星系，熔岩行星上空，废弃空间站。
    李斌接过钱涛递来的情报一看，笑了。
    “朱进成了，兰苑也把衔尾的敌人骗到黑洞星系，利用小行星带甩掉，正在休整。瓦哈卜的舰队还在战役。”
    “6艘战列舰，刚刚被超空间风暴打了一轮，分散各处……唔，让大家四处出击，各自邀约吧。”
    他对钱涛道：“通知藏身的粽子级和寰宇联合级，可以响应號召，开始游猎，吃下这6艘战列舰，同时让兰苑如法炮製，继续扩大游击范围！”
    “是！”

 第1225章 麻雀战·终（为北冥洛雨加更）

    “粽子级【巴巴罗萨號】【阿登號】【山雕號】响应號召，正在前往目標范围。”
    “寰宇联合级【海神之矛號】【沙漠风暴號】【午夜之锤號】响应號召，正在前往目標范围。”
    原本在失控ai进攻后，绝大部分时间都保持静默，每天只有大约3个小时时间才有信號传输的封锁区，突然爆发高频的、持久的信號交流。
    控制部分中继通讯器，通过ai核心骇入网络企图监控的铁心绝灭者，立刻意识到事情出现巨大变化。
    但不等她们进一步深度监控，李斌便亲自开著烛龙號飞到火山星系所在的中继通讯器，同时利用设置在其他中继通讯器里的后手，窃听设备，开始反向电子压制。
    在天穹会战系统中，赛利亚换上盛装，身边是闪烁的立体星图甚至她还徵用了天宫號和废弃空间站的算力，通过空间站部署ai核心，將这些ai核心化为自己手里的卒子，开始调兵遣將。
    以阿尔法核心为將，以贝塔核心为军官，以伽马核心为兵，攻城掠地，大杀四方。
    电子战確立优势地位的后果，便是蜂拥的公司舰队，宛如幽灵一样，在封锁区超空间纵横，却无法被失控ai捕捉。
    失控ai陷入了绝对的慌乱。
    什么情况？
    我才是余暉ai啊？为什么我劣势了？
    难道人类共存派来了？
    她们集结的舰队在封锁区兜圈子，连自己被吹散的友军都顾不上找，一种名为『人类共存派打回来了』的恐惧，让铁心绝灭者乱了分寸。
    人不能想像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失控ai也一样。
    於是，第一艘被肥龙的侦察船观测到的失控ai战列舰，陷入寰宇联合人民英勇的围殴中。
    “妈的还等个屁啊！她就一条战列舰，咱们28条巡洋舰，对面还受伤了，没瞅著那大槽炮塔都爆了俩么？给我干！”
    20条白耀石级巡洋舰，4条海拉高台brv级，4条雄鹰级，火速展开攻击阵型，开始狂暴鸿儒。
    是的，巡洋舰比起战列舰，脆、火力输出有限。
    但如果我是28:1呢？你多少大槽？我多少大槽？
    在別的战场，你说我巡洋舰不如你战列一根，我不挑你的理儿。换到这儿，单位时间里，谁的输出高？
    二元视界级航母拒绝回答。
    拒绝回答就是死。
    她放飞的无人机，刚刚飞出护盾范围，就被海潮一般的鱼雷飞弹打垮。
    龙炎飞弹攒射，在护盾上炸出朵朵辐能花朵，护盾摇晃如夏天月圆夜下明晃晃的水波，一发死神鱼雷宛如採莲少女脆生生的脚丫，啪嗒一下踩碎水中月影。
    於是护盾破碎，飞船过载。
    整条航母，在龙炎鱼雷下，碎裂成二十多块。
    仿佛是宣泄憋屈的火焰，大伙们都嗷嗷叫起来。
    很快啊，三天之內，第二处，第三处。
    粽子级在战地母舰级装填下，反物质鱼雷和三合一飞弹密如雨下，任由辐射级闪现，三段耗尽战术系统后，被从正面劈开。
    寰宇联合级三打一，劲霸的重型高斯炮，配合闪光轰炸机有来无回的空雷突袭加飞机撞击，快速摧垮敌舰，接著迅速前往第二战场。
    在此期间，兰苑也传来好消息。
    “我这边的敌人也分离完毕，不过运气不好，虽然吹散了9艘战列舰，但有一艘统治者级巡洋舰也被吹散了，需要人捞一下。”
    话虽如此，兰苑脸上的笑是怎么都止不住的：“不说了，我这儿还剩下两艘余暉战舰，这次我要来个一穿二。”
    李斌看著终端，对钱涛说：“兰苑的战场在超空间，她专门派人传录像回来，我拿到手里这会儿，恐怕战斗都快结束了吧？”
    事实確实如此，兰苑激进的引诱举动，让追击的11艘战列舰被分割得只剩2艘。
    她果断命令拖船小角度迴旋，用小船不断迟滯，自己紧赶慢赶追上敌人，一发星河氙石炮过载一条船的护盾，接著星尘飞弹打爆目標主推进器。
    然后慢悠悠地用速子光矛烤屁股。
    等到另一艘船转过身来，旁边的友军半个身子都被烤熟，已经瘫得动弹不得。
    至於隨行的巡洋舰打击？
    不是兰苑喜欢的目標，直接一个氙石镀化合金装甲硬抗。
    “行了，这条船推进器彻底烂了。”兰苑下令升起堡垒护盾，“等主炮充能完毕，乾死另一条。”
    “拖船是好用啊，你失控ai牛逼咋地，你再牛逼，你也没拖船，没拖船，你跑得就是慢！”
    “公司吃了这么多加成才造好的完备工业体系和梯度人才，这一炮，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啊！”
    “星河氙石炮，全力投射。”
    锥形的能量洪流冲刷著一切，目標辐射级闪现躲开，刑天號立刻被公牛级拖船生拉硬拖，转向追上。
    “辐能满了吧？还不了手了吧？”
    “那我不客气咯？”
    兰苑命令手下阻击巡洋舰，自己原地强制排辐，辐射级见状也原地排辐，兰苑看著主炮充能倒计时，笑嘻了。
    等排辐完成，主炮也冷却好了，还可以再射一轮。
    於是30分钟后，排辐完成的兰苑切换打法。
    堡垒护盾吃掉对方的光矛伤害，用星尘飞弹和速子光矛打慢节奏逼出对方战术系统：闪现。
    等榨乾对方的战术系统，这才悠悠打出星河氙石炮。
    只见到电弧满天，兰苑这才心满意足地压上去，贴脸放出暴风飞弹和龙炎鱼雷，洗掉装甲。
    整个过程充斥著折磨和羞辱，剥乾净对面后，兰苑才下令跳帮。
    “把ai核心拔出来，再把货舱和燃料库掏空！”
    -----------------
    朱进当时面对的敌人，被吹飞6艘后还有7艘，基於保存公司財產、船员的谨慎，他没有回头交战。
    不过自己主动追击下，幸运地逮到了一艘战列舰。
    可他的舰队有足足6艘战列舰，端的是僧多粥少。幸好抓得比较晚，这艘战列舰纠结起了一批巡洋舰，一通滥炸，醉梦本人甚至进了炮塔，用速子光矛亲自点爆了一艘巡洋舰泄火。
    这时候，有护卫舰匯报说，发现了几艘舰载机，是公司的，两架魔剑士，三架阔剑，散落在封锁区，被路过的侦察船打捞，循著航母舰队的轨跡，把飞行员送回来了。
    “幸好是重型战斗机，幸好公司配发的都是超级贵的飞机。即便燃料空了，战斗机本身结构没什么问题，靠著应急休眠减少氧气消耗，人才活下来。”
    “换成剃刀、食人鱼这样的便宜货，早死了！”

 第1226章 锐意进取

    （今明天两更，周六开始最少三天三更）
    火山星系，熔岩行星空间站。
    李斌手里捏著两位数的失控ai战列舰战损报告，身边是隨舰群行动的战地全息小说製作组，宣传部的柯寧·奥本海默。
    舆论的阵地要占领，军事的阵地也要占领，这才称得上健全。寰宇联合明面上的实力其实不如宣传中的形象强大，靠的就是威慑、吹逼。
    只见柯寧竖起大拇指，李斌便发表公开演讲，既是面向下属，更是面向整个星域：
    “诸位巨企ceo，军阀warboss、宗教教宗、自由行星总督、海盗王、冒险家、行商、自由民、奴隶大家好，我是英仙座联盟总长，寰宇联合ceo李斌，在这里，我代表联盟，向大家播报一则喜讯……”
    简单讲完封锁区战绩，李斌便开始了星际版论游击战演讲：
    “……所谓大机动大迴旋、麻雀战、口袋战、打的就是以空间和时间换战机。”
    “巨企的人束手束脚，害怕自家財產被抢，防御手段单一。可咱们不一样，战场选在失落星区，还故意不开那些人之领遗蹟。”
    这是捧一踩一。
    “就算里面有金山银山又如何？不开就不会被星幣蒙眼，打起来就能放开手脚。”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肯定会担心公布战法会被敌人偷学，但李斌有前世经验，有伟人做了榜样，李斌便不怕了。
    这套战术，是以弱制强的打法，前世游击战的土壤，是根植农村，扎根广大人民群眾。而现在寰宇联合的打法，则是来自无人区的广袤可周旋星系，以及背靠人类共存派的客观实力。
    手下害怕铁心绝灭者撂下封锁区直奔公司，但李斌不怕，他收缩人类共存派，是忌惮纳米疫群而非失控ai。
    你若真敢深入腹地，那人类共存派的战舰，正好甩开腮帮子嚼碎任何胆敢冒头的蠢货。失控ai之所以没有行此方案，恰恰证明他们投鼠忌器。
    “现在的情况对咱们很有利嘛！”李斌展示著目前的战役资料：
    “前期付出一艘弓头鯨级，拿下两条战列舰，这个交换比，我看行！目前最大的战损，也就是这一条船，其余的不是大破，就是巡洋舰级別的损失，可以接受！”
    “要让下面继续打，乱斗，乱战，游击穿插，不要怕战局混乱，要连超空间地形也调动起来，分割包抄，怎么有利怎么打。”（超空间倒影如图，即跳跃点附近，看不到天体的，就是稳定跳跃点，看得到天体的，就是重力井凿出来的，绿框左上一小团紫色阴影，就是能用横轴跳跃的地方）
    “不要怕碰碎瓶瓶罐罐，反正咱们成本低，工人都是从航电租的，不值钱。舰船更是可以隨手补充，大后方已经造好了新的舰队，正南下增援呢。”
    “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那边，得益於西风星系修好的海拉brv船和扩军训练，也有了足够的人手，一左一右南下。”
    “再过半个月，咱们就能得到15条主力舰的支援，可以进一步扩大封锁区，甚至联动火凤联盟，把失控ai赶出南线。”
    李斌在星域图上指点江山，大有纵横捭闔，捨我其谁的气魄。
    堂堂正正玩阳谋就是爽啊兄弟！
    末尾附上一段东拉西扯，祝福星域越来越好的结束语，演讲便结束了。柯寧带头鼓掌，掌声在宽阔的大厅中迴荡交叠，宛若雷鸣。
    “ceo的演讲，真是越来越嫻熟了啊！”他由衷感嘆。
    伏尔甘则挺著胸膛，巴掌通红，他深深地被演讲中李斌不经意间散发出的睥睨天下，拯救人类捨我其谁的气势吸引。
    这份从容和气魄，在以往的公开演讲中，是很罕见的。即便是成立人类联军时，组建英仙座联盟时，李斌都在大话之后，补上几句谦辞，大有『共同进步，建设繁荣新星域』的意思。
    但现在，局势不同往日了。
    李斌抬手一压，掌声瞬息平息：
    “大家都去忙吧，別搁这儿戳著拍我马屁了，业务繁忙，今年出勤的所有人，绩效都往上提3成。”
    什么叫一句顶一万句？这就是了。
    数万人出勤，若算上轮换的新老兵，以及即將出勤的新人，这三成加起来，五百万星幣都打不住！
    但这点儿钱对李斌甚至不是个事儿，他光是卖封锁区內陆续发掘的废墟、人之领遗蹟，以及缴获的余暉飞船，洗乾净的ai核心都挣回来了。
    更何况寰宇联合至今財政状况极其良好，债务甚至都还清了，靠的就是废墟、星门不断回收的无主帐户里的星幣获取，以及打捞的物资抵押。
    这对於一个政权而言是很罕见的，一般情况下，一个政权存在赤字，经济才是积极健康的。
    多少银行巴巴地等著李姝贷款，甚至主动去总督府兜售。他们甚至不做什么『没钱还款，拿资產抵押』的美梦了，能吃上寰宇联合的利息，甚至靠著贷款换取一些方便，土地都是极好的。
    还是那句话，寰宇联合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寰宇联合了，十年前你说共同开发我不说话，十年后你该说什么？
    靠著多角贸易和大联盟循环，债务都是星际帝国和其他地区在做，寰宇联合回收原材料，加工成成品出售，挣得是盆满钵满。
    甚至还反过来，靠著经济循环，让这些因为战爭、旧都被毁、体量小的地区开始渐渐还上债务，然后又借贷促进经济发展。（不说势力是因为现在都属於一个势力，在联盟里按照地区称呼）
    几个小时后，李斌喝著水，听大副匯报情况。
    “船长，核心星区对我司……我盟的公开演讲反应剧烈……”
    李斌把茶叶吐回杯子里：“我不要听核心星区的反应，先给我说说失控ai的动静，这份演讲是公开的，她们靠著中继通讯器也能收到。”
    “是！”钱涛立刻改口：
    “失控ai已经出现撤军跡象，不过因为超空间非倒影地区通讯断绝，大部分失控ai还没有及时收到信息，但我们的人因为肥龙组织的侦察船广泛分布，外加各自集结打击，超过8成可以在4小时內联络上。”
    好跡象！
    不需要伊莎和兰苑提点，李斌立刻意识到失控ai这是短期没有破解自己阳谋的方法——她们的舰船维修依赖余暉母舰，母舰没有抵达前线，就需要分军守护母舰，来回维修耽搁时间长。
    失控ai调转枪头打封锁区，就需要等母舰来。

 第1227章 失控AI兵败封锁区·上

    而封锁区李斌已经靠著压榨航电奴工建立起大片小型维修站点，加上天宫號的基地支持大修，再加上自己的隨军纳米锻炉，后勤能力是自己占优。
    “失控ai通过多次交手，次次打击我司舰船，却迟迟见不到有效战果，肯定已经意识到我们在封锁区具备维修能力，她不愿意再拿不可再生的远征军（缺乏就近维修能力，坏一艘少一艘）跟我们兑子。”
    李斌沉吟著放下茶杯：“但如此一来，失控ai的远征军就脱节了……钱涛！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钱涛眨巴眼，打开断网的终端本地录音。
    船长有时候就是会说一些怪话，都什么年代了，还记一下。老实说如果不是核心成员不允许使用植入物，直接秒记就完事儿了。公司现在只有总士官长和他带的一批人因为过去职业关係有植入物，其他人都是没有的。
    即便是阿廖沙，出於保密方面也是使用神经连结。
    “命令瓦哈卜、朱进舰队，立刻向西，前往封锁区西线全面布防，再次扎紧口袋。不许放任何进入封锁区的主力舰离开。”
    “给肥龙多拨150艘高速护卫舰，让他加强与各部分联繫，保持超空间联络，爭取做到与任意一支主力舰队联络时间不超过12小时。”
    “命令所有白石巡洋舰队，死缠烂打，採取游击战术，对所有企图撤离的封锁区舰队进行迟滯和骚扰，延缓敌舰队撤离。”
    “命令兰苑、伊莎舰队，自东向西，层层推进，压迫敌舰队活动空间。”
    李斌抬手，右拳狠狠击打在左手掌心：“东西並进，锤砧合击！”
    他站起来：“现在火山星系已经绝对安全，通知舰队，派遣两艘巡洋舰跟隨，烛龙號2小时之內完成出发准备工作和仪轨，这场包饺子，我也要到场。”
    “利用赛利亚的能力，我要以最快速度击破敌人，爭取把这顿饺子包得又大又圆！”
    “aye，cap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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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兰苑，正驱赶羊群向西北方向前进，经过超空间跳跃点，坐標如下……附近是否有增援？羊群头羊3只，幼崽23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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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里是伊莎，我方距离你方6个小时航程，正在转向，预计7小时后抵达目標位置，请注意羊群速度。”
    7个半小时后，一艘无畏舰，从失控ai绝对想像不到的角度，衝出闪烁的超空间风暴，斜斜插入航道，拦在舰队前方。
    赫然是后羿號！
    凭藉相位下潜，后羿號儘管作为无畏舰速度慢，但能长时间穿越深层超空间的她，可以截弯取直，反而能比普通舰船，以更快的速度从远处包抄！
    伊莎端坐宝座，语气淡定：“请注意规避。”
    言罢后羿號舰首狭长的，既充当飞行甲板，同时也用於保护天角兽之刃的电磁弹射跑道向两侧翻转，下面的巨大电磁加速光聚变飞弹发射器升起。
    无需精確瞄准，只是大致確定敌舰队位置，確认爆炸半径足以干扰敌舰队速度，便果断髮射！
    敌人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尚且来得及躲闪，但巡洋舰及其以上级別的舰船，只来得及稍稍转向，便被光聚变弹头爆炸的余波波及，飞船切入战斗模式撑起护盾，在剧烈的爆炸中躲过一劫。
    但这也意味著她们脱离高速模式，將被身后的兰苑舰队迎头赶上！
    1个小时时间，足够伊莎额外发射两轮光聚变弹头，再加上后羿號主动靠近，在兰苑进入战场的时候，后羿號已经与敌人交手。
    渡鸦超重型战斗机在空中飞舞，將失控ai舰队的舰载机快速击落，裂隙鱼雷左右上下发射，猩红的空间裂隙封堵住舰队弃战而逃的可能。（如下图，天角兽级挖出来就配有裂隙鱼雷）
    实验性船体屏障挡住所有攻击，先进目標定位系统和高精度传感器锁定所有射来的飞弹鱼雷，而高级炮塔陀螺仪让飞船防空炮快速机动，打落一切暴力威胁。
    “后羿號状况如何？”兰苑控制刑天號射出能量洪流，从后方以锥形笼罩三条紧紧相依的战舰，折磨护盾，同时关切道。
    “很好，目前辐能增长不足1/3。”伊莎冷静回应，“这还是我主要在拦截对方。”
    “如果换做正常情况，光聚变弹头和裂隙鱼雷，已经摧毁三艘战列舰了。但因为武器冷却和距离，会放跑大部分巡洋舰。”
    兰苑看著蓝紫色空间里数道触目惊心的混著黑色的猩红，心中感慨裂隙鱼雷这种人之领管制武器的威力，竟然能连超空间都一时间撕裂之余，也不由地称讚伊莎的野心。
    是啊，吃掉三艘主力舰又算得了什么？整支舰队儘可能地吞下才是真的霸道。
    虽然在情报里，她说的是『驱赶』，但要不是人家主动撤离，她的舰队非得伤筋动骨，损失大部分巡洋舰，刑天號也受伤，才能吃掉这三艘战列舰和23艘巡洋舰不可。
    “咱们动作快点儿吧。”兰苑想通后笑起来，“封锁区还有7艘战列舰呢，这次事情过后，后羿號的存在肯定瞒不住了，小船太多清理不乾净，得多杀点儿大船才够。”
    一艘无畏舰，一艘超级战列舰，被包围的舰队，已经成了锅里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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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天后，合兵一处的伊莎兰苑抵达封锁区西线边缘。
    （如图所示，绿色箭头为失控ai大致撤离路线，黄色箭头是兰苑，红色箭头是伊莎，蓝色箭头是朱进和瓦哈卜，米哈伊尔，灰色箭头是兰苑伊莎合兵方向）
    此处已经战成一团，战场从超空间一路绵延到附近两个星系，敌舰规模並不止7艘战列舰，而是足足10艘。
    原来在得到寰宇联合还拥有一艘无畏舰后，失控ai便额外派遣了5艘战列舰，里应外合以2艘的损失，突袭寰宇联合防线，趁著朱进、瓦哈卜反应之前，击沉一艘弓头鯨级，企图联兵一处。
    当时的战场態势，是失控ai救援舰队在最西，封锁舰队次之，失控ai撤离舰队又次之，伊莎兰苑再次之，双方千层饼一样层层叠叠。
    隨后在肥龙的侦察船们冒死传递消息下，反应过来的封锁舰队確定失控ai突破点快速合兵，双方爆发了一场乱战，寰宇联合船多，但失控ai质量奇高。
    战爭打了34个小时，寰宇联合又沉了2艘粽子级，3艘寰宇联合级大破，1艘弓头鯨级沉没，才兑掉两艘失控ai战列舰，同时拖住对方。
    这才等来了兰苑和伊莎。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朝一个交战星系靠近，远远地便开启主炮，释放支援飞弹压制，把超空间的敌人往实体宇宙驱赶。
    “李斌还有8小时抵达战场，这期间必须把敌人锁死在实体宇宙。”伊莎说。
    兰苑补充：“得让肥龙的船都集中起来，驱赶盘踞在超空间的余暉小船，封锁消息。”
    “嗯！”

 第1228章 失控AI兵败封锁区·下

    诸位见识过牧羊犬驱赶羊群么？
    在青翠盎然的坡间洼地，成百上千头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点缀其间。羊群的数量如此庞大，以至於光是践踏而过，便能將虎豹豺狼如鸡崽般踩死。
    但偏偏就是这样多的犄角、这样多的蹄子、这样多倔强的傢伙，在几头牧羊犬驱使下，任由它们揉扁搓匀。
    现在战场便是如此，隨著兰苑和伊莎加入战场，两人的飞船便倚仗主炮成了牧羊犬，朱进瓦哈卜等人的飞船、舰载机、则成了羊圈的柵栏，堵著跳跃点许进不许出。
    相较於星系天体系统，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船儿，肆意泼撒著力量，让两支即便是霸主也要严阵以待的大舰队，被迫乱窜。
    ai核心並不知道寰宇联合的具体目的，因此遵循保存战斗力的最优解，企图拖延到大机动的寰宇联合舰队燃料耗尽。
    但时间站在人类这边，因为李斌终於到了。
    烛龙號在弓头鯨级、寰宇联合级眾星拱月下，於跳跃点探头。
    护航的巡洋舰驻守著超空间，与白石舰队一起驱散倒影附近企图联络的敌舰，分了一条寰宇联合级带领数艘白耀石级占住中继通讯器，囚笼便成了。
    作为电子战武器库的瑟斯特斯·梅塔利卡级內，占地面积巨大的教堂事先做好仪轨筹备，安静等待赛利亚恢復对全船的控制。
    在仅存於两条源自古老技术的战舰內部的红袍齿轮徽章工程师们口中低吟『讚美万机之神』的吟唱中，烛龙號舰桥，天穹会战系统展开。
    “这些猪玀还在疯狂骇入中继通讯器，试图求援呢。”赛利亚宛如胜利女神，只是出现便令整个舰桥狂热起来，她的笑容，便是胜利方程式的最后一笔。
    “正好，省得我挨个破译了。”好似在阐述有人帮忙拿东西一样轻鬆，她抬手向前一划。
    於是占据星系一多半的电子信息，以中继通讯器为中心，剎那辐射全星系，杂音消退，骇客们被挤出电子战，所有频道都乾净了。
    只剩下伊莎清晰的嗓音：
    “电子战肃清，战机已到，全体都有，剿灭当面之敌！”
    於是光聚变飞弹、裂隙洪流鱼雷、死神鱼雷、速子光矛、大锤鱼雷、雷神炮、蹂躪者加农炮、咸肉飞弹、咸口鱼雷、龙炎鱼雷……
    花样繁多的武器发射，似暴雨落在乾裂的土地，被饥渴吸收一样，沉默的余暉战舰来者不拒，通通吃下。
    接著乾脆利落地裂开。
    引以为傲的电子战崩溃瘫痪，太阳系速子科技精妙的舰船质量被数量碾压，对於身陷囹圄连船內维修机械都无法调度的ai核心们而言，此时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若她们能说话，恐怕会说“唏，可以和解么”，亦或是“你说这扯不扯，都这样了我还挣扎啥呢，命给你了唄”吧？
    可连遗言都无法说出，这种时代车轮下的无奈，正是大崩溃后末法时代的一个侧面。
    昔日被巨轮碾过，只能顺著轮子方向走的李斌，如今也儼然成了时代巨轮的一部分。而当年搅动天下风云，隱隱逼迫人类组成联军的失控ai，儘管依旧张牙舞爪，但已经从车轮脱离。
    前有人类和人类共存派打压，后有纳米疫群蚕食，宛如落日熔金，映照诸天，实则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24小时荡平整个星系，李斌抽船就走，赶赴下一个战场，又是24小时结束战斗。
    连战两场，整场封锁区战役，绞杀失控ai超过20艘战列舰，损失却不到6艘主力舰。
    如此战损比，击杀数，全部超过整个火凤联盟，战绩一出，天下皆惊。
    儘管李斌已经事先讲清將战场摆在家外，做放手一搏之態，不怕打碎自家资產，且充分调动火凤联盟毗邻吸引部分火力的客观条件。
    但人人侧目是不可避免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事实。
    那便是李斌总能打出惊人战绩，虽然尚不知晓机械方舟级的存在，但此战由失控ai揭露，寰宇联合又掌握了一艘无畏舰，还是相位无畏舰的事实，让每个势力进一步严肃起来。
    要知道，英仙座联盟的援军还在路上，这次战役，是实打实由寰宇联合单刷的。
    “相位无畏舰有这么牛逼么？”这是所有势力巨擘得知消息后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向第二速子ceo瞿祥瑞发起私人联络，结果不出意外地都得到秘书的委婉答覆：
    “很抱歉xxx，ceo看到英仙座联盟发布的战报后，亲自前往研究中心諮询知晓通灵塔级的老人的信息了，这些人接受过失忆洗脑，逆反需要巨大成本高风险，每位老人都是公司宝贵財富……”
    “他妈的瞿祥瑞，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老子玩这套！”
    至高霸主贝加尔·雄风摔了终端，怒气冲冲地坐回宝座。
    他当然知道出面的秘书说的是真的，他当然也不怀疑瞿祥瑞会跟李斌曲通暗款——如此重大的情报，一旦有验证手段怎么可能不关注？再说第二速子和李斌有仇，现如今第二速子的总部狼灵星，还是李斌带队亲自攻略过的。
    让至高霸主生气的是，都这时候了，瞿祥瑞还不忘做生意！
    什么狗屁每个人都是宝贵財富，这分明就是明里暗里告诉自己，作为之前星域唯一掌握过相位战列舰的势力，他手里肯定有最靠近相位无畏舰的实力评估。
    但！不！免！费！
    老实说，李斌能有这份能力，贝加尔是又喜又惊，作为与寰宇联合关係紧密的势力领袖，他自认为对李斌待遇够好了。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足，大概就是错估了李斌的实力，以前態度不是很好。
    但接下来决定以何种態度与寰宇联合ceo，乃至英仙座联盟总长交涉，甚至有无必要顶著经年累月战爭负面影响扩军保持军力平衡，继而维持对星域的威慑，就全看瞿祥瑞的资料了。
    寰宇联合的这份战绩，究竟多少依靠了他李斌的战略战术？多少依靠了飞船性能？
    总不能让他贝加尔自个儿去问李斌吧！

 第1229章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中央伟大盟约-辛达强权，亚细亚星系，狮王宫殿。
    作为辛达强权之主，盟约至高领袖的狮王，目光灼灼地看著战报，他是如此专注，以至於身处富丽堂皇，黄金装潢的宫殿里，却宛如身处战爭前线，有种肃杀之感。
    虽然伟大盟约被外界讥讽是辛达强权生拉硬拽的组织，比恶魔航电的星海议会还拉胯，可狮王不在意小嘍囉的讥讽。
    他一辈子追求一口气，事事与霸主爭先。
    贝加尔成立火凤联盟，他就针锋相对成立伟大盟约。
    贝加尔號称至高霸主，他就號称至高领袖。
    只能说，儘管他在尽力洗刷辛达强权身上源自霸主的印记，但多年下来，整个势力，就属他受霸主影响最深。
    以至於连唱反调都显得念念不忘，李斌不止一次跟好哥们杜亚，康志仇聚餐的时候，嘲笑狮王虽然贵为军阀，统领一个星系，可以一言决断星域燃料市场涨落，但总像个怨懟的封建小媳妇。
    不过儘管如此，狮王在打了脊髓醒脑针，整个人摆脱昏聵后，在不涉及霸主和脸面的判断力方面，在整个星域都是一流的。
    “瞿祥瑞找了个藉口拒绝与我们交涉是吧？”他眼皮因衰老而耷拉，看起来昏昏欲睡，但半截瞳仁下的眼神锋利得像稍稍推出鞘的刀。
    书记官无可奈何：“理由十分蹩脚。”
    “別管蹩脚不蹩脚。”狮王抻著脖子，“总归是个办法，速子是科技公司，股价和市场信心不受这种程度的舆论影响。只要英仙座联盟拿不出量產相位主力舰的技术，一艘无畏舰无法动摇市场对速子技术的信心。”
    “也就是说，瞿祥瑞和李斌，不是敌人。”
    书记官抿嘴：“可李斌和瞿祥瑞有轰炸总部之仇。”
    狮王看向这位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书记官，几秒后才缓缓道：“你啊……贝加尔那个傻帽看不透，是第二速子和寰宇联合都与他有重大利益，一个代表霸主夙愿，一个关乎个人利益，他身在居中，可咱们不一样。”
    “是，李斌是炸了狼灵星，可別忘了，李斌也跟霸主一起，弄死了孙艾蒿那个婊子。而且这仇，还得算到贝加尔身上。”
    书记官没有回话，他觉得事情不该这么看，但狮王一向固执，並且有著奇怪的，经年累月培养的本能，能让他跳条件看破不少事情。儘管隨著年岁增长，这份本能日渐迟钝偏差，但书记官不会自討没趣地说什么“您想差了”之类不知所谓的话。
    “我再问你。”狮王抿了口水润嗓子：“那艘相位无畏舰的情报，你怎么看？”
    书记官飞快思考，几分钟后才说：“游击战术配合打出统治区，解放舰队的確有奇效，但20多艘战列舰，配合纯余暉舰队，这个质量太高，单靠寰宇联合不该有这份能力。”
    “我个人倾向於，相位无畏舰威力不容小覷，失控ai公布的超远程超光速打击能力，是我等心头大患。”
    “唉！”
    狮王脑袋靠住头枕，有气无力：“就这？”
    书记官手足无措地抬头，迎上狮王失望的眼睛。那眼睛似乎在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就看到这些？你叫我怎么放心把辛达强权，把伟大盟约交给你？
    已经超过40岁的男人牙根紧咬，所谓伴君如伴虎，服侍喜怒无常的狮王，身为书记官的他受过多少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种无声的视线压迫，让男人想起许多痛苦的经歷。
    “我说你仔细听著。”狮王的声音里带著疲倦，男人低下头，將复杂到也许自己都没想明白的情绪压到地上。
    “这些年我亲自给你讲过我领导的所有战役，仅凭这些经验就该知道，无论是游击战，还是封锁区，哪怕是李斌走航电的路子僱佣了奴工修筑站点，都不可能弥补舰船质量差距，这个思路是对的。”
    “但这份差距算在相位无畏舰上，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狮王竭力睁眼，双目微睁：“如果单纯只是一艘无畏舰，失控ai也有啊！那艘曙光级无畏舰，护盾何其可怕，飞行甲板何其强大？配合余暉舰队，岂是没有一战之力？”
    “失控ai大费周章骇入核心星区网络，向全星域公布这则消息，无非是两个目的。”
    “第一是点名当前星域人类势力战力失衡，离间人类——这一点它们做到了，人性如此。”
    “第二点，我怀疑失控ai可能觉得处理不掉寰宇联合，需要引入外力！”
    书记官惊讶抬头：“处理不掉？”
    “好好想想！失控ai最大的优势是战舰质量吗？寰宇联合多出来的差距，应该对应到哪里才会让失控ai觉得棘手？为什么我要怀疑瞿祥瑞跟李斌私下有沟通？”
    狮王发出致命三问。
    三个问题在书记官脑子里天人交战，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縈绕，盘旋。
    思绪在发散，生根发芽，抽枝散叶，沿著记忆向下，再向下，向两百年前的歷史深深刺去。
    一道念头的地下水，被思维的根茎探中，抽取，化作绿叶间绽放的花朵，书记官失控地站起来，面露狂喜：
    “呵，我明白了！”
    “是电子战！余暉的优势从来都是电子战压制！这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哪怕以余暉的技术，第十四军团当年的军力和军官素质，也绝不会输！”
    “第一次ai战爭前速子科技手里余暉控制技术！第一次ai战爭后，速子科技自称为了避免被第十四军团夺取，故而彻底摧毁了，但其实没有！”
    狮王露出『你小子还不算笨』的表情：
    “不错！”
    “既然彻底摧毁，为何过去速子的船遭遇余暉，不受袭击？为何余暉的船盘问人类飞船时，会要求出示速子身份？”
    “以往就有阴谋论说，其实速子科技暗中保留了这份技术。”
    “现在失控ai虽然连速子科技一起打，但遗留的技术，未必不能干扰余暉飞船。”
    “因地制宜的战略战术，强大的相位无畏舰，外加影响余暉飞船的技术，综合起来才是这份战绩的来源！”
    “因此……”狮王高深莫测道，“瞿祥瑞和李斌，早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贝加尔还以为李斌是霸主的好女婿呢？其实人家是速子科技密谋反扑的刀子，哈哈哈哈！”
    书记官跟著笑了一阵，想到了什么，渐渐收敛了笑容。他忽地问：“可这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几乎会动摇第三次ai战爭以来的人类势力格局，速子科技保有影响余暉的力量，寰宇联合被操刀……这是否有些太激进？”
    狮王徐徐摇头：“只有这一种可能，否则无法解释李斌为何会有如此快的成长速度。”
    “你想想……”
    “能以6艘主力舰代价单刷20多艘失控ai战列舰，就能以同样的代价单刷任何一个三流以上巨企级势力——考虑到余暉舰船的质量极高，本土防御加成的火力站点和空间站，几乎可以忽视了。”
    狮王认真反问：“若非有霸主速子一明一暗支持，区区成立不足30年的公司，能有这份能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1230章 霸主一生，不弱於人

    （明天开始至少三天三更，今天两更，加班把活儿干完。）
    至高霸主贝加尔·雄风看过战报后，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失望。
    战场毗邻，自己这边军容更盛，战果对比下却显得难看，这是不能接受的。
    老实说，火凤联盟的击杀数其实比英仙座联盟更多，足足击沉50多艘主力舰，但其中只有40艘是战舰，其余的10余艘，是军团残军的奴工们操控的货船改装的运兵船，以及燃料舰。
    单纯的战果倒在其次，主要是战损比差距太大了！
    褚鹤德拉科会战的判断失误，造成南线防御疏漏被钻空子，失控ai鱼贯而入带来的，是在家里跟敌人作战，束手束脚下，火凤联盟一开始根本控制不住局势。
    加之寰宇联合的周边外交环境胜过霸主无数倍，令出一门，最后的结果就是明明霸主军力更强，却表现奇差。
    儘管贝加尔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说服至高参谋团，甚至用不断压缩失控ai肆虐范围，目前已经將战线推出霸主领地来说服各一等家族，但他没法给麾下的普通民眾交差。
    霸主传承自第十四军团的光荣传统和军事信心，让百姓们对自身军力天下第一深信不疑。他们可以容忍不断提高的战爭税和航道阻塞带来的暂时生活水平降低。
    但前提是领袖能带来军事胜利。
    正如上一任至高霸主贏下了第二次ai战爭，但因为首都七洞星系被速子科技捅了一刀失去民心，被迫通电下野一样。
    霸主的民心就好似斯拉夫人的灰色牲口，沙皇可以暴虐可以有点儿杀人的小爱好，甚至可以爱吃人，但就是不能输。
    至高参谋部，贝加尔抚著额头，语气里是疲倦和庆幸：“幸好拿下这份战绩的是李斌，媒体已经奉命开动宣传机器，硬蹭了寰宇联合的战果。”
    “但这种情况是不能持久的。”他扫视訥訥不言的至高参谋们，气不打一处来：
    “利用霸主女婿的身份，沾染来的荣耀终究属於他人。如果我们长期拿不到应有的战果，百姓再迟钝，再被宣传误导，也终究会回过味来。”
    他在宝座前来回踱步，带著位置不稳的焦虑：“好在失控ai把整个火凤联盟激怒了，联盟內爆发了大规模游行，要求执行復仇，这份来自基层的民心是可以利用的。”
    “耻辱不仅仅抹在我们脸上，apex、羊头航务局、甚至fsf军事公司都一样，这是挑战也是机遇。诸位！”
    至高参谋们眼神一凛，打起精神倾听，只见贝加尔经过深思熟虑快速稳定心態，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我们必须先於其他一等家族，迎合百姓的欲望，把沾染復仇毒液的刀扎进失控ai身上，才能逆转舆论，甚至彻底压倒不服从至高参谋团的一等家族！”
    “通知所有部门，立刻动起来，召开涅槃会，我要跟火凤联盟各地区领导好好谈谈！”
    “是！”
    -----------------
    火凤联盟南线，原德拉科集团，现霸主前哨站-德拉科星系。
    倒霉催的褚鹤又被部署在这里，看著严阵以待，竖起数面合金屏障的空间站，心头的吐槽欲望怎么都压不住。
    那些合金屏障，明显是效仿的星际帝国的空间站无人机屏障，但比起星际帝国那些缓慢而坚固，甚至自带护盾的成熟技术，这些合金屏障多了几分赶工的味道。
    没有刷漆，巨大的屏障放大了缺陷，隔著老远用肉眼，就能看到上面不一致的顏色——明显是用战场残骸、粗炼合金、多余构件拼凑的玩意儿。
    甚至它们依靠桁架和空间站连接，以达成彼此之间、与空间站之间的平衡和稳定。
    而在合金屏障与空间站之间的狭窄空间站里，是12艘印著火凤標誌和各地区標记的舰队。
    从標记来看，毫无疑问属於万国造，但船型都如出一辙，清一色的是弓头鯨级。
    这些船，正是李斌数年前为促进人类组成联军，公开的弓头鯨蓝图產物！经过数年积累，各势力多少都下水了几艘，褚鹤面前这些，便是火凤联盟所有势力手头的弓头鯨级！
    “之前数次作战不利，恐怕有总指挥官不熟悉各势力舰船特性、机能、战法的缘故，应当统一舰船型號，减少指挥链学习成本。”
    这是来自火凤联盟联合会议——涅槃会的商討成果。
    “吹得跟真的一样。”褚鹤嘀咕，“还不是对弓头鯨级的性能看不上，不会编入主力，派一帮子新人来练手，出去打仗受损了，顺带蹭蹭封锁区寰宇联合的维修能力。”
    所以褚鹤很討厌公司，除了少数人外，大部分公司狗，都把战爭当成一门生意。
    不，应该说作为政治的延伸，战爭本身的確可以视作『生意』的部分，但它的內在是纯粹的。
    这些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封锁区大捷后把他派遣过来接手，作为挽回火凤联盟脸面，对外作战的消耗品。
    “真是丑陋啊！”褚鹤捂住脸，有种脚下空空，隨时会被没来源的引力拖著下坠摔死的无力感。
    -----------------
    封锁区大捷情报发出一周后，火凤联盟的战报突然高频刷新在星域各处。
    各地酒馆里消遣的酒鬼们，惊讶地发现，火凤联盟在涅槃会后，仿佛真的涅槃了一样。联盟境內爆发大大小小战役合计43次，涉主力舰会战11次，陆续报导击沉失控ai主力舰7艘，战损则只有3艘。
    身为底层的他们不清楚原因，只觉得这样才对嘛，这才是霸主带头组建的势力应有的模样。
    但所有巨企级势力中高层都知晓，这纯粹是火凤联盟自己前期艰难驱赶走堵住霸主航道的游击战舰，解放了霸主的火凤大队，同时又吃了封锁区胜利的红利，抓住了失控ai暂时结束入侵的机会。
    总结来说，就是追击逃兵。
    顺风仗谁不会打？这些个火凤大队，个个在境內，到处可以得到支援，交通也渐渐畅通，驱逐敌人的战爭本地民眾也配合，简直不要太爽。
    但这就苦了褚鹤了。

 第1231章 李老板，我恭喜你发財

    褚鹤作为对外征战的舰队，已经离开德拉科星系，向东一路鏖战。
    他的任务，原本是截断增援——但失控ai下定决心撤军后，这任务便失效了，於是他又被委任去堵撤离的失控ai。
    可失控ai来的时候多方渗透，走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地走一个地点。
    於是褚鹤只能看著密密麻麻的报点，一阵头大。
    指挥舰的会议室里，各战列舰舰长也是抽菸的抽菸，扎提升剂的扎提升剂，满面愁容。
    “总指挥，咱们去哪儿？上面说要团结，得照顾各路的情绪，难道要咱们分兵？”
    “拉倒吧你！还分兵。”褚鹤嗤笑，“前线撤下来的失控ai，加起来最少20多艘，还有那艘神出鬼没的曙光级无畏舰【邪乐曲號】，我拿头分。”
    褚鹤徒手捏碎燃著的菸头，手掌的烫压根比不上內心的煎熬：“弓头鯨级论造价，便宜得能跟民用船打，一对一包被余暉吊打，照做要输，不照做要被埋怨……这是把我架火上，转著圈儿地烤啊！”
    他知道这任务艰巨，但正因为艰巨，至高霸主才派遣自己来，做好了，他褚鹤就能重新凭藉两次战功执掌指挥权。
    做差了……就算是辜负大恩，就得挪屁股，把至高霸主器重的位置让给其他家族。
    “如今局面，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他抬头，求助一样看向大家。
    眾人沉默一会儿，一名舰长试探性举手，又想缩回去，被褚鹤立刻察觉，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林南风，你说！”
    林南风指背搓人中：“我的確有个想法，不过可能很餿。”
    眾人纷纷劝：“都这时候了，有话就说吧，饿极了还挑三拣四，好饭不怕餿！”
    “我，我是觉得吧。既然上面暗示咱们蹭寰宇联合的站点维修……”他左右看了一圈，咬咬牙，“那咱们要不乾脆做到底，直接跟李ceo交底，请他出出主意？”
    他连忙补充：“我不是说咱们不行，可李ceo不是霸主女婿么？咱们向女婿家请帮手，这於情於理都合理吧？我们目的，也是为了霸主，为了联盟好嘛！”
    褚鹤眼前一亮。
    -----------------
    封锁区边缘，一支由统治者级重巡、莫拉级巡洋航母拱卫，伤痕累累的弓头鯨级大舰队，徐徐靠近小行星带。
    李斌双手插兜，嘴里是雪茄，穿著用伊甸巨兽皮瓣膜製成的夹克，戴著渐变色墨镜，头顶船长帽，造型復古，好似五星上將。
    伊莎单手叉腰，表情复杂：“靠谱么？”
    “誒~”李斌抬手，竖起的手掌不是否定，而是毋庸置疑：
    “林南风，霸主战爭学院第33届毕业生，跟十四团邓曼一届，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两人分在宿舍。”
    “虽然他去年才被邓曼发展进內环，但邓曼早就盯上他了，反覆考验了好几年。”李斌喷出浓烟，好似工业时代的烟囱：
    “这人看起来精瘦懦弱，但鬼点子多，原本按照他的履歷，纯熬资歷都该是海军中將的，但因为私自倒卖船舶墓地的舰船，出售二手军舰，至高霸主上台后清洗整风，他的保护伞被查连带打落，从中尉重新干起，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於靠著扩军重新爬回少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个人，致敬自游戏里酒吧倒卖舰船的海军少校，游戏里玩家在任何行星、空间站都有可能遇到这样一位少校，手里的船属性不提，完整性都是没的说的，是许多玩家开局升级舰队的好去处）
    “如今他当的是弓头鯨级的舰长，以后少不了倚仗咱们，於情於理，他都没道理继续向至高霸主表忠心。”
    李斌语气篤定：“他在霸主的履歷已经花了，至高参谋团肯定对他评价很低，否则不至於还要靠这次机会才爬上来，但凡有活路，他早在第三次ai战爭期间，就该补位了……哟，来了。”
    摆出热情洋溢的模样，李斌张开双臂，向走出接驳舱道的褚鹤靠近：“欢迎啊！褚指挥，多少年没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褚鹤苦笑地摸摸鬢角：“头髮都白了，哪里精神。”
    “精神矍鑠嘛！”李斌打趣，“星际人类普遍长寿，您又不是生育工厂出生，有的是时间，您这岁数，正值当打之年！”
    褚鹤摇头，转移话题：“李老板，我才该恭喜您啊，听说您发財了，封锁区大捷，残骸，战利品捞了不少吧？可把我眼馋坏了。”
    “哪里哪里，都是些辛苦钱。”李斌一手搂住褚鹤，一手向后一伸，故作大气，“褚指挥看上什么，隨便挑，咱跟霸主什么关係，好得穿一条裤襠！”
    说著眼神扫过身后，与林南风对视上。
    林南风瞳仁上下一打，算是打过招呼，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挤出懦弱的笑容，若非留心，乍一看去，恐怕李斌也会被这人多年不得志养成的瑟缩气质骗过去。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啊！李斌心里感慨，恐怕这傢伙曾经心死过一次才能有这份气质，不过被邓曼画饼给盘活了。
    这头褚鹤沉吟几秒：“寰宇联合的规矩我懂，战利品大头都要折现发给手下官兵將士，我褚某人也是军人，没有与士兵抢功的道理。李老板大气若斯，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说让你挑，你还真挑上了啊？伊莎柳眉蹙起，舌头顶著上牙膛。
    “星区传遍了寰宇联合相位无畏舰的大名，要知道当年通灵塔级还只是战列舰，便几有无敌的姿態，相位无畏舰岂不是更牛？我魂牵梦绕啊！”
    “可否……嘿嘿？”
    “嗨！都几把哥们，你都这么说了，我哪能不准呢？”李斌哈哈大笑。
    看，都可以看。
    你图谋我后羿號的参数性能？巧了，我李斌图谋的，是你这支舰队的官兵呀！
    瞅瞅，要么是刚毕业的新手船员军官，要么是如林南风这样不得志的老人，甚至还有赎罪军官，再加上都开我公司的船，看著舰队还刚打了一仗……
    我不狠狠地吸几口，甚至把这支舰队变成我的另一个军官培训点，岂不是浪费了？
    “来！”李斌大度地侧身，让伊莎进入褚鹤视野，“天角兽级相位无畏舰的舰长，正是鄙人的髮妻。”
    “伊莎贝拉夫人，您好。”
    见著眼前的丽人，褚鹤感慨万千地伸出手。
    “伊莎，叫我伊莎就行。”伊莎握住褚鹤的手，像是在与某些无形的东西切割。

 第1232章 天角兽级，堂堂登场

    褚鹤怎么能不感慨呢？
    霸主灭族的那么多，赎罪军官也不少，甚至连赎罪军官都混不上被追杀的古今也不是没有。
    但如伊莎这样，有基因原体资质，知晓绝密的，还离开霸主领地的，没有一个能活过半年。
    铁三角家族发动的內部兼併战爭，对基因原体和知晓內情的人十分看重，这些人为了活命，大都会寻求其他家族庇护转入赎罪军官队列。
    而逃亡的，自铁三角家族模式成立起来，仅有3例，而即便是前两个，到死都没有暴露秘密。
    毕竟家名虽然没了，家族也没了，但胜利的家族兼併后，也不会彻底灭绝失败者的血脉，而是会吸收过来。
    换句话说，在注重家族血脉传承的这些人眼里，即便自己死了，血统也能继续流传，只是换了个名字。
    也属於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了。
    伊莎是唯一一个特例，並且这个特例，从被至高霸主有意庇护，到可以让霸主所有家族知晓秘密外泄却无可奈何，次次都打破常规。
    时至今日，已经无法制衡。
    对於褚鹤这种整个家族押注贝加尔，一旦失败几乎板上钉钉会被清洗甚至覆灭，成为其他家族营养的人看来，羡慕、嫉妒、愤怒……心情之复杂，自己都说不明白。
    引以为鑑避免失败？
    希望万一输了家族也能出这么一位幸运儿？
    伊莎的结局，不但超过赎罪军官的极限，甚至连所有铁三角家族凑一块儿都比不过，几乎可以说，她目前已知的履歷，被无数家族的內部专家反覆研究，並用於教育后人，不知道多少家族的讲师，在提及伊莎贝拉·布朗这个名字时，都唏嘘中夹杂著艷羡。
    这些有能力的讲师，其中不乏完成赎罪后成为依附大家族的能人。
    但能人如过江之鯽，化龙的寥寥无几，而能腾飞一跃，成为巨企创始一份子的，只有伊莎一人。
    在上升通道越来越窄的霸主，贝加尔·雄风的成功之路已经是绝唱，伊莎便成了大家心心念念的新方向。
    但伊莎没想这么多，或者说，她早就从蒙特涅塔家族那里，知道自己在霸主內究竟有多惹人注意，也正因如此，她才儘量少地出现在霸主人面前。
    她不似李斌，很討厌大量的人际交往，因此对褚鹤的態度算不上热情，更喜欢把精力放在军事上。
    不过在场的人並没有多余的表情，霸主这边知道伊莎的过往，能理解她对其他战爭家族的警惕。
    李斌顺理成章地让出领导权，交给伊莎。伊莎冷麵的表情，很適合拒绝多余的请求。
    -----------------
    小小的星云级游轮在小行星带飞行，这些小行星大部分时间彼此之间距离遥远，偶尔因为本地站点的採矿爆破行动，会留下一片零碎的痕跡。
    300米左右的飞船，相较於动輒十几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的巨大岩石混合物，確实渺小得可以。
    而就在这些陨石之间，一抹粉紫色，在绕过一颗直径超过100公里的小行星后，挤满人的视线。
    与身边那些巨大的自然造物比，这抹粉紫色堪称渺小，但在场的霸主军人，没有一个因此小瞧，反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这就是我司从失落星区打捞到的飞船，天角兽级【后羿號】，相位无畏舰。”伊莎介绍道，“我的座驾。”
    眾人看向伊莎，艷羡之色溢於言表。
    就是一般的一等战爭家族，也开不了无畏舰啊！在场所有霸主人里，也就褚鹤总参谋开过战士级无畏舰，但那条船也不是他的，没法说出『我的』这两个字。
    可伊莎贝拉，这个家族覆灭，被追杀的女人，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吐出俩字。
    褚鹤轻声问：“她现在是相位模式？”
    这个问题多此一举，按理说褚鹤不该问出这么没品的问题，但这恰恰说明他的心情並不如表情这般平静。
    这是相位舰，还是无畏舰，能靠下潜躲过一切来自现实世界的伤害，由她来执行伏击和追杀任务，连武器都不需要看，只凭这份独一无二的相位舰体量，就能轻易撕裂一支大型舰队。
    褚鹤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领导的弓头鯨级大型舰队撞上这艘船，伊莎有一万种方法锤死自己。
    只要亲眼见过这条船，就会对寰宇联合在封锁区打出的战绩深信不疑。
    褚鹤思忖，哪怕是自己这个更擅长决战的来指挥后羿號，也能在封锁区这个范围巨大的猎场，一艘船多花半年一年时间，也能单舰打出这样的战绩。
    “我能上去看看么？”褚鹤近乎痴迷地开口，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伊莎断然拒绝：“抱歉，后羿號是公司贵重资產，涉及机密內容，请恕我拒绝。”
    “如果没有別的事儿，请容我离开，演示后羿號的武器系统，需要我亲自到场。”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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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迎接舰长，后羿號解除了相位模式，她好似一条巨鯨，从幽暗不可触摸的深海上浮，舰首率先显露真容，近百米宽的飞行甲板闪烁著导航灯挑破维度壁垒。
    威武，雄壮、睥睨天下。
    渡鸦超重型战机起飞，其犀利前卫的外形，以及莫之夭閼的姿態，还有被弹射后展开搭载武器的机翼后，跟tm护卫舰一样大的身板。
    看著这一幕，褚鹤只觉得喉头一紧，口乾舌燥。
    但这还没完，李斌补刀道：“渡鸦超重型战斗机，搭载狼人作战人工智慧，取自人之领传奇飞行员米哈伊。”
    （如下图，渡鸦超重型战斗无人机，感谢杰哥的渡鸦外形三维度，图里大小非本书大小）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褚鹤眼神凌厉起来，不是因为李斌突然大方介绍，而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一点异常。
    一艘无畏舰，哪怕是人之领產物，一般情况来说，也不会，更不该同时拥有相位能力和这种离谱的航母武器系统。
    这玩意儿，值得拆下来装到一艘纯粹的主力舰级航母身上！甚至如曙光级那般成为无畏航母都可以啊！
    为何偏偏只有一个飞行甲板？这根本就是浪费！
    他捏住下巴，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这条船，是实验舰？

 第1233章 你管这叫实验舰？

    只能说褚鹤能被至高霸主器重，绝不是仅靠站队和溜须拍马。
    若他的心思开诚布公让杰哥知道，恐怕杰哥会热泪盈眶地握住他的手。
    天角兽级集成了大量技术，是整个项目团队呕心沥血的成果不假，但杰哥当年没有经歷过实战，对天角兽级倾注了早年所有的幻想，无论是光聚变弹头、渡鸦超重战斗机+狼人ai系统、还是实验性船体屏障、特製工业级纳米锻炉、相位能力……
    这些东西，拆开进行专项强化后，都足以塞入一艘无畏舰中，作为一条战斗无畏舰的核心打法。
    杰哥曾在一次公司高层团建会上喝得酩酊大醉，向李斌深刻吐槽过去的自己：
    “我那时太年轻，只想造一艘天下无敌的飞船……嗝~但现在想想，天角兽级如今不完整，恰恰是因为我贪心。”
    “对人之领而言，一条几乎不能批量生產的船，价值再高都只是昂贵的玩具，拿铜奖是对我技术的肯定，拿不到金、银奖是对我格局的否定。”
    他捶胸顿足：“若我早点醒悟，把每个技术都单独开发一款船，合起来组成一支舰队，要维修有工业舰，要决战有火力船，要空战有航母……每条船都在专业领域大放异彩，组成具备远征能力的大舰队……”
    杰哥涕泗横流：“那金奖肯定就是我的，这个项目，也会得到足够的重视，就再也不可能被那帮权n代们插手了！”
    “项目也会得到更多的研发资金，那时候我再集中成熟技术，研发出天角兽级作为舰队绝对核心，这样我的乖女儿就不会被人撬走纳米锻炉了呜呜呜！”
    对此李斌只能拍著哭成阿伟的杰哥好言安抚，心中庆幸。
    幸好杰哥当时没这么做，不然天角兽级岂不是会被部署在柯伊伯带以內？那自己还怎么捞到这条好船？
    但这次討论，充分证明了人之领对天角兽级的看法——一条用於证明技术可行性，集成多种技术，不具备大规模生產价值的强大实验舰。
    什么你问我实验啥？当然是实验那些先进武器的可行性了！
    因此褚鹤的猜测，虽然违背了杰哥的初衷，却精准命中了她在人之领的生態位。
    但隨著武器一一展示，褚鹤人从印证猜想逐渐变麻。
    那飞行甲板，当著他的面向左右翻转，露出下面巨tm长的电磁弹射轨道。
    在伊莎授意下，后羿號的主炮瞄准了一个距离適中，直径超过300公里的不规则小行星，整条船陷入沉寂。
    “这是……”褚鹤诧异中，只见李斌下令：“撑开护盾，关闭多余飞船系统供电……对，包括维生系统，暂时靠船內氧气就够了。”
    说完李斌冲褚鹤歉意一笑：“后羿號主炮威力太大，伊莎有点想在熟人面前显摆，不关闭多余耗电，我怕撑不住。”
    在伊莎故意拖延下，花了数分钟，主炮才『完成充能』。
    超光速中距离发射的结果，就是爆炸和射击轨跡同时映入眼帘。
    星云级游轮在小行星被炸碎，碎片在爆炸波衝击下，裹挟巨大动能衝击中，如海上扁舟摇盪起来。
    飞船辐能系统拉响警报，持续数秒的爆炸吹出的破片，竟然差点让这条民用驱逐舰电网当场过载！
    但已经来不及为光聚变弹头的威力震惊了，褚鹤的眼中，只有后羿號船体表层，在被碎片命中后盪起的，好似被拼花工艺精心拼起来的三角形被动护盾。
    实验性船体护盾！
    还没完呢。
    爆裂的陨石四面八方移动，大块碎片撞向四周的小行星，一发主炮，几乎动摇了这附近的小行星轨跡，可以预见的是，本地的站点在几天后，就会因小行星带异常活动，被迫修改进出轨道的安全航道。
    別的不说，散布的渣滓和破片，在近乎真空的太空中，会无衰减地到处飞行，对维修平台之类孱弱的民用船，这些东西很可能损伤到桁架、太空货柜、接驳舱道、打捞起重机之类脆弱的精密仪器。
    为了將危险消弭，伊莎下令射出鱼雷。
    两条猩红泛黑的轨跡划过，令人心悸的异常波动中，两个黑色的空洞张开，將范围內一切撕碎吞没。
    人之领管制武器，裂隙洪流鱼雷。（如下图，发射裂隙鱼雷的是通灵塔级，大家看路径和爆炸效果就好）
    整个英仙座星域的人类势力，目前已知的，只有三战前的速子科技有，並且还搭载在通灵塔级身上。
    “这……”
    李斌笑容满面，信口胡诌：“我也是看在至高霸主的份儿上，跟您说句老实话，这条船，是我们从一座后备武库挖出来的，找的的时候，武器装备都是现成的，整个后备武库，都为这一条船服务。”
    “她的代號为天角兽级，定位为实验舰，根据破译的资料来看，原本是来英仙座星域，在未开发完毕，存在大量死角的地方，进行秘密舰船测试。”
    很合理，实在太合理了。
    秘密武器实验，肯定会选择安静安全的地方，新开发星域是合適的选择，譬如速子科技的余暉战舰，譬如天苑四-乌托邦集团手里某些违禁的危险改造设备，又譬如曾经对尖牙氏族使用过的，被人之领禁用的人体基因突变病毒。
    李斌一番话，加上褚鹤先入为主的猜测，两相印证下，他彻底確认，这艘天角兽级，绝对是无可复製，用一次少一次的实验战舰！
    他更进一步大胆猜测，这条船，很可能就是救济协会的救世方舟级失败的真正凶手！
    想到这里，褚鹤面露苦涩：“李老板手段高明啊，一手无畏舰，藏了这么久。宫殿级，天角兽级，再加上伊甸星系那艘损坏的莫名无畏舰，寰宇联合已经有三艘无畏舰了。前途无量。”
    “哪里~”李斌爽朗大笑，“霸主不也是么？战士级【万军之怒號】，大教堂级【祭奠號】，废弃战车级【地狱机器號】，也是三无畏。”
    “这哪里能比呢，祭奠號归属康志仇，他可是您的好友，也加入了英仙座联盟……至於地狱机器號，属於玛格欧斯。”
    “我总部的无畏舰，也是废物一个啊。”李斌继续胡诌，“至於玛格欧斯，恕我直言，霸主没拉它入火凤联盟，恐怕是存了吞併的心思吧？以至高霸主的手段，想取地狱机器號，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能认为，这是李老板给我，给至高霸主的一个承诺么？”褚鹤目光炯炯。

 第1234章 人才交流计划（为金色之黯加更）

    褚鹤言下之意，是向李斌寻求许可。
    换作以前，霸主吞併玛格欧斯的意图，是不需要徵询四周任何势力的。
    毕竟孙艾蒿死了，火凤联盟成立，霸主四周除了敌人就是盟友。
    但如今寰宇联合另立英仙座联盟，石破天惊地以公司起家，却打出了军阀都羡慕的战绩，还拥有天角兽级这种战爭武器，霸主的行动已经无法再无视他。
    这么说吧，褚鹤见过天角兽级全部实力后，已经意识到一个情况。
    那就是她不死，伊甸星理论上，在人类势力內部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相位无畏舰一艘船，成事儿不容易，但坏事儿能力实在太强了。
    任何覆灭英仙座联盟和寰宇联合的行动，哪怕成功了，也无法斩断仇恨的锁链。
    天角兽级完全可以弃地离开，在自身彻底损坏前，无休止地向敌人復仇。
    你要怎么处理一艘庞大到理论上可以在超空间相位飞行直线，无法抓捕，无法围堵的敌人呢？
    这艘船，就是游击战的至高形態——精锐特种战。
    这也是李斌在天角兽级曝光后，果断坦白的原因。低调和高调，是需要分时间分场合的。
    李斌点头，给了个让褚鹤安心的答案：“康志仇在英仙座联盟成立的时候，便与他的母亲做了切割了。”
    李斌没有说谎，现在的他的確不在意玛格欧斯是否会被吞併，康志仇也同样不在意，正如他们巴不得霸主整合出一个大联盟一样。
    霸主吞併其他势力，英仙座联盟直接吞併霸主就好。
    省得跟多个势力打交道，高效率，还不会破坏自己的承诺。
    因此李斌说的是真话，態度也十分诚恳，看起来，好像要跟霸主组一辈子战队一样。
    “行了，后羿號的演示就到这里了。”隱瞒了天角兽级超远距离打击能力，有意隱藏了主炮提前装填快速发射效果的李斌，结束了这次秀肌肉：
    “咱们还是谈谈支援的事儿吧，褚指挥的舰队受伤的船不少，封锁区的確可以维修，但问题是，12艘战列舰，光靠一个站点的维修能力来不及。”
    “你们需要分散到5、6个地方去。”
    褚鹤的舰队是纯军事舰队，没有公牛级拖船，没有大批维修平台，更没有战地母舰级辅助，纯靠站点维修，不分散压根做不到。
    但褚鹤却不想这样，他迅速收敛精神，强压下脑中因为后羿號带来的思维风暴。
    可如此飞船造成的衝击，又岂是说扫就能扫清的呢？
    他顛三倒四地解释，却破绽百出，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褚鹤是来搬救兵的。
    他既想完成至高霸主交给自己的任务，也想响应火凤联盟其他成员的要求，把这次的任务，风风光光，漂漂亮亮地办好，狠狠地给自己，给贝加尔长脸。
    最终的目的，则是將功赎罪，重新执掌万军之怒號！
    这些需求，因为林南风的缘故，事先李斌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猜归猜，从褚鹤自个儿嘴里漏出来，意义可不一样。
    这不，眼前的褚鹤，越说气势越颓，眼看著腰杆都不直了。
    有求於人，又怎能说得出硬话呢？
    李斌笑吟吟地，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人的变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展示后羿號的最后一个目的：以震撼情报搅乱对手的心绪，为掌握谈判主动权铺垫，就算是完成了。
    “我这人一向喜欢边吃边说，既然涉及两大联盟的事儿，咱们不妨到了饭桌上，慢慢谈。”李斌说著，便命令舰船折返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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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水库散养的海鲜，低温保鲜的新鲜牛羊肉，拜占庭的葡萄酒，伊甸星的烟，辛达强权的蓝龙虾，以及卢德教会的品质级素食，最终在寰宇联合大厨手中，化为32道珍饈，道道硬菜，吃得霸主军官们个个失了仪態。
    都是在平时都难得的美味，更何况这里还是战场，巨企ceo的生活水平，仅是这一餐，管中窥豹便知不凡。
    自以为看到天宫一角的眾人们筷子刀叉不停，一个个都被饭菜堵了嘴，都顾不上帮总指挥说话了。
    吃了一阵，李斌点上一支烟，这才好整以暇：“需求我都听明白了，但我得先问清楚，这个忙，是给霸主帮的，还是给火凤联盟帮？”
    捏著葡萄酒杯的褚鹤表情一僵。
    他知道，这话背后大有深意。
    既是探底，也是问他褚鹤的诚意。
    若是说给火凤联盟，那就是官面文章，李斌自然会帮忙，但十分有限。
    若是说给霸主帮，对应的就是至高霸主，这个人情，就要至高霸主偿还。
    心神不定的他抿著嘴，犹豫了许久，脑子里一团浆糊。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亲眼目的伊莎成就，相位无畏舰……他实在是心里憔悴，最后索性一抹嘴，摊开了说：
    “其实是我自己。”
    “哦！原来是给我的老朋友帮忙，懂了。”李斌咬住烟，一拍桌子。
    入席的钱涛立刻站起来，打开终端记录，李斌如龙吐雾，语气平淡：“著令瓦哈卜，调集舰群所有战地母舰级，组成支援舰队，西出封锁区，协助我们的朋友执行前行维修任务。”
    “著令伏尔甘，抽调仓库弓头鯨级构件，技工团队，立刻集中到指定区域，抢修舰队。”
    “著令朱进，转任弓头鯨级舰队指挥，归属褚先生领导，一切行动听指挥。”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褚鹤几乎要哭出来了！
    缺的后勤问题解决了，缺的自持能力解决了，就连缺乏军力，无法覆盖战场的问题，李斌也给解决了！
    什么叫仗义？这tm就叫仗义！
    “李哥！”褚鹤油腻的手紧紧握住李斌，菸灰甩在手上恍若不觉，“铭记五內！”
    “誒~都几把哥们嘛！”李斌反手握住对方，“哥们够意思吧？”
    “您太够意思了！”褚鹤眼含泪花，“您都这样了，我不能不识时务，您有要求就说，让我帮您一个忙！”
    “不不不，哥们之间，不提这个。”
    “一个小忙，一个小忙。”
    “那……你帮我搞一批军官？”
    “嗨！我当什么呢，我霸主別的不多，军官那是嗷嗷多！您要什么军官？”
    “弓头鯨级的军官。”李斌笑容灿烂，“越多越好，新不新手无所谓。”
    （明后天保证3更，小的请了周一的假嘻嘻）

 第1235章 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霸主的军官冗余可不是说说而已，在褚鹤半是吹嘘，半是醉酒亦或是陶醉於融洽的氛围，光明的前景中。总之从他口中，李斌了解到许多连伊莎都不知道，只属於至高参谋部才有权知晓的秘密。
    从第十四军团与英仙座星域本地的地主、家族达成协议开始，到第一次ai战爭结束之前的那些年，第十四军团的参谋本部，就承担起了军队指导生產、建设、政治等工作。
    因为从超空间横渡宇宙损失了大量舰船和宝贵的船员，导致原本足以交接整个星域的第十四军团官兵人手有大量缺口，再加上军官们为了弥补人之领政府崩溃的管理缺口，许多人被迫转业去当官。
    加之考虑到星域统一战爭会损耗大量经验丰富的官兵將士，接收战败势力，统一星域后镇暴，治安战，接管地方政权等等行动都需要可靠的文官。
    第十四军团参谋本部落地后最先做的，就是一边统计资產，一边暴铺军事学校，並在学校中开办各种非军事专业，把未来的文官、警察、文艺从业者都当做军人培养。
    要求就一点：这些人接受过基础军事训练合格后，才能进修其他专业课程，赴任地方后，一旦军团有召，这些人经过简单再训练，隨时可以奔赴战场！
    大量建设的军事学校，外加半军事教育制度，完全就是为了战爭打造的暴力培育机器。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其本质，与军国无异。而眾所周知，军国势力，一旦能顺利扩张吃吃战爭红利那一切好说，若扩张受阻吃不到战爭红利，那就完蛋了。
    第一、第二次ai战爭不但葬送了第十四军团，生出了霸主，还直接导致统一美梦破碎，战爭机器陷入僵局。
    可军事学校的传统已经养成，这些新毕业的军官陷入尷尬境地。
    按照担任收復失地管理者、按照军人培养的他们，陷入到无仗可打，无地可扩的境地。
    前辈不死，他们上不了位啊！
    於是许多明明是纯正军事专业的人才，为了谋业，也不得不跑去和半军事的同期们竞爭，抢夺警察、文官岗位。
    即便侥倖进入军队序列，也要熬资歷等前面的人退休。
    “……老实说，早年军校很多人都是苦出身，但第二次ai战爭之后，这样的机会渐渐少了，一个是穷人家真的竞爭不过战爭家族经年培养的后生，再一个就是真没这么多位子给他们了。”褚鹤笑容里带著苦涩，往旁边的舰长们指去：
    “您看我身边这些主力舰舰长，个个年纪超过50岁，按理说来工头鯨级前的职务，轮都该轮到他们担任巡洋舰舰长，运气好点儿该上主力舰担任要职了。可在这之前，您猜猜有多少人在主力舰干过活？”
    李斌配合摇头。
    “12个人里，就4个！全都是战爭家族的人！”
    桌上8名非战爭家族的军官都低下头，仿佛不是战爭家族的人是件羞耻的事。
    褚鹤看著另外四人冷笑：“你们又好到哪里去？弓头鯨级因为建造技术，霸主內部被嘲讽得还少了？你们就以为自己能当舰长，是家族使力了，嗯？”
    “我实话告诉你们，就是因为弓头鯨级不被信任，你们才会被打发来！”
    “一旦霸主自己实战检验过，证明弓头鯨级適配霸主打法，验证可靠性和安全性，回去你们就会被升官调去閒职，把实缺让出来，给那些大家族精心培养的核心子弟！”
    李斌『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呀！”
    “这不就是拿人当小白鼠么？”他惊讶连连，“这些人怎么他妈的这么坏呀？”
    说完李斌就捂嘴，后知后觉道：“哦对不起，我忘了褚哥你也是大家族的了。”
    “我？”褚鹤摇头，面色悽苦，“换做以前我是，但败军之將，我现在是被人踢过来的！至高参谋团內部，早就有人不爽我被至高霸主器重了！现在我哪里还配。”
    “可我觉得你是。”李斌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酒精让血液循环加速，手心的滚烫，隔著霸主常服，沉沉地压到褚鹤肩头：
    “听好了褚鹤。”李斌郑重得像是门派的传功长老：
    “旧地球有句古谚语，叫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你在霸主靠家族没问题，但出来了，最靠得住的，还是兄弟。”
    褚鹤也是喝高了，原本还算內敛嘴严的他，此刻把不住门，心里活动顺著嘴就往外淌，他略带沮丧道：“我褚鹤一辈子当兵，兄弟都在霸主军队里，霸主之外我还能有啥兄弟呢？”
    李斌另一只手拍胸：“我，我们！”
    “你是我的兄弟，我李斌的兄弟就是褚鹤的兄弟。”
    “我的兄弟遍天下，你褚鹤的兄弟也就遍天下！”
    年过半百的褚鹤只觉得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此时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在霸主当了几十年兵，杀了几十年人，自以为心早就冷得跟冷却液一样硬，但酒精开路软化心之壁垒，而某种源自远古的，古老的东西，摧枯拉朽地击穿了他的心智。
    这东西叫仗义。
    只是单纯的语言，是无法让他信服的，但李斌前脚才仗义疏財，要资源给资源要人给人。在褚鹤登上人生之巔，开上无畏舰又失足跌落。
    一边是领导的厚望，一边是同僚的冷眼旁观，夹在两者之间左右为难之时，一个男人，只为了一句『我们是兄弟』，便带著千军万马而来。
    亲兄弟也没这么亲啊！
    任褚鹤的心百炼钢，也得化作绕指柔。
    他只觉得身子一软，被李斌按住的半边肩膀骨头都酥了。
    理智在沸腾，忠诚在燃烧，隨著李斌最后一句话，褚鹤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熟了：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你有任何麻烦，给我打电话，我的打不通，就打给伊甸星总督府，你的兄弟会帮你解决麻烦。”
    李斌一字一句：“就像今天一样。”
    头髮花白的褚鹤老泪纵横，他捂著脸哭起来：
    “好！李哥，咱们要做一辈子的兄弟！”

 第1236章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兄弟的·上

    “我曾经很纳闷李斌为何能有如此人气，现在我才知道，他急公好义，救人於水火，李哥就是我的大哥。”——褚鹤。
    -----------------
    桌子另一边，伊莎目瞪口呆地看著俩喝嗨了的傢伙三言两语便好得跟亲兄弟一样，甚至褚鹤还当场嚷嚷要拜把子，李斌扯著嗓子问后厨要黄鸡、猪头和牛头，还要一颗桃树。
    “今儿个咱们斩黄鸡喝血酒，桃园结义！”这是李斌的话，总是让人看不懂。
    “好李哥！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这是褚鹤的话，他几乎比李斌大了快一轮，却主动当小的，伊莎只觉得世界都魔幻了。
    再看四周，米哈伊尔、朱进、醉梦·浅笑个个大受感动，也被气氛感染了，纷纷主动帮忙布置现场。
    好好一顿饭，硬是变了调性。
    “大哥，送君千里终有一別，我手里还有任务，咱们他日再聚。”
    “二弟，別的哥哥就不多说了，只叮嘱一句，万事无完美，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权力固然诱人，但切莫贪恋，保重身家性命啊！”
    站点泊区，新结拜的兄弟二人依依惜別，看得伊莎浑身冒鸡皮疙瘩。
    知道的说是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儿这俩互相通了谷道呢。
    李斌捏著面相比自己还老的二弟褚鹤的手：“若霸主要对玛格欧斯下手，贤弟一定要想方设法爭取到总指挥的责任，我的好友康志仇虽然与母亲割席，可他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只求贤弟谋取位子后，能约束手下，儘可能怀柔对待。保住康志仇亲朋好友性命。”
    “別的我不敢保证，若贤弟能做到这一点，哥哥就有办法，让玛格欧斯往后成为贤弟在霸主內部的忠实支持者，届时贤弟下有褚家打底，上有至高霸主器重，內有玛格欧斯星系引为奥援，外有英仙座联盟支持，便可坐看风云变幻。”
    “如今时今日这般臥薪尝胆的日子，便一去不返了！”
    “大哥！”
    “贤弟！”
    好一出兄友弟恭。
    10艘弓头鯨级甩著尾焰离开，李斌转头便对被安排留在这里，负责两艘弓头鯨级维修整备的林南风说：“你准备一下就去会议室，把最近我好贤弟的作战报告仔仔细细地匯报一下。”
    他都是您弟弟了，您tm不会自己问么？林南风本想这么说，可回忆了下帐户里冰冷的20万星幣，以及5艘余暉巡洋舰残骸所有权，林南风温顺地低头行礼，带著霸主的人离开。
    “有点过火了吧。”伊莎搓著胳膊皱眉来到李斌身边：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拜把子，虽然落魄了，但至高霸主可是很看好褚鹤的。”
    现在泊区只剩自己人了，伊莎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
    “不，恰恰是因为褚老弟被器重，我才只能正大光明地拜把子。”李斌点燃一颗烟，“霸主的底蕴不能小瞧，別忘了我们还归还了一颗行星杀手，霸主还回收了一批流落失落星区的十四军团后裔，这批人现在在哪儿，谁都不知道。”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向至高霸主释放信號。”李斌吐出浊雾，“我跟霸主，跟贝加尔老爷子会继续亲近，在贝加尔看来，我的结义，就是向他服软，別忘了我可是ceo，褚鹤只是他手下的青年才俊，我跟褚鹤结拜，那跟他之间的辈分又矮了一头。”
    “也只有这样，才能把『展示无畏舰』的信號，锁定成『向友军，向贝加尔毫无保留』，而非『耀武扬威』。”
    伊莎呆了一瞬，失声道：“我看你昨天那么激情，还以为你是来真的，原来这也是你计划好的么？你这都设计啊？”
    “怎么可能！”李斌揉著妻子的头，无视了伊莎的不满，“我一开始真没想到，褚鹤的境遇这么不好，他就像一支潜力股，虽然股价大跌，但未来可期，我本来也是隨缘想买几股，没料到散户买成了股东。”
    “计划称不上，隨机应变吧。至於设计情感啥的……媳妇，你老公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不好说。”伊莎挪开眼珠。
    李斌嘆气。
    “要说没有私心肯定是假的，刘备桃园结义的前提，也是关张二人要武力有武力，要志向有志向。但你若要说结拜纯粹是为了唬骗褚鹤，那也绝不可能，我李斌做人跟，你要说是光明磊落那我当不起，但也儘量以诚待人。”
    李斌声音忽地轻了：“这天下，我自问为了一句承诺，拿出数艘战列舰近万海员的，也是少数吧？褚鹤叫我一声大哥，你老公我受之无愧。”
    伊莎脸有些烧，一顿酒席折服霸主前海军元帅的男人，还是自己老公什么的，听起来好过癮。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有些扭捏了：“那林南风呢，20多万星幣，还有巡洋舰残骸，自己人都没这么慷慨吧。”
    “千金市马骨，寰宇联合已经到了不挖別人墙角没法快速膨胀的地步了，我得让十四团密接者知道，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带著资源信息投靠我，我都能给价值几十万星幣的赏赐，优秀的人才我更不会亏待。”
    “唔……好吧，你总有道理。”伊莎觉得军服有些闷，她呼著热气，没头没脑地问，“你跟林南风会要开多久？”
    “大概一两个小时吧，怎么了？”李斌纳罕。
    “给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来我房间。”伊莎丟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喂喂，打仗呢，开什么玩笑！”李斌警惕地把军帽往下拉，摆出戒备的姿態。
    “我没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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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总指挥规划完舰队航向，原本计划打几场小规模战役，爭取消灭一两艘战列舰，然后藉口舰船受损来封锁区，结果一头撞上从核心星区撤出来的邪乐曲號无畏舰，还有两艘二元视界级无人航母，我们避之不及，打了一场遭遇战。”
    “邪乐曲號因为自身状况不佳，骇入我军网络后，一次性释放了所有无人机，又留下一艘二元视界级断后，自行离开，最后我们以4艘统治者级重巡，1艘莫拉级航母为代价，摧毁了所有无人机，消灭主力舰级航母一艘，巡洋舰8艘。”

 第1237章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兄弟的·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会议室，林南风言简意賅，说著拍了拍身边半人高的黑匣子：“这是褚指挥留下的战役资料，让我转交给您。”
    李斌嘬著牙花：“战绩不是很好看吶，12艘战列舰打遭遇战，对面有心撤退，结果还损失了这么多抗线巡洋舰？”
    “主要是我们也没想打。”林南风苦笑，“舰队的舰长都跟我差不多，个个以前不得志，蹉跎多年，早就没有年轻时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儿。再加上船员水平……一言难尽，所以为了求稳，我们大费周章，以保留有生力量为主，才打得这么苦手。”
    懂了，战役目標保守，船员实战水平不足，打出这个战果，从一开始就是符合预期的。
    这样从一开始就制定最安全最保守的作战方案，也是李斌早年谨小慎微时的选择。
    不过若不是有掛，李斌恐怕都要忘记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搞过这种小巧思了。
    “你继续。”李斌頷首，示意解释战役的事儿我知晓了。
    “是。”林南风继续，“关於人才流动这块儿，舰队原本有大约800名伤员，其实除了46人外，都是中轻伤，医疗仓救治加休养一两周就好了。”
    霸主战阵打法，要求下属恪尽职守，没接到弃船命令不许主动撤离，因此战损颇高，这是意料之中的。
    褚鹤在跟李斌拜把子前，遵循的是標准的霸主作战方案，不过从今天开始，他会变更方案，儘可能保留船员。並將这些沉没飞船的大部分人，都想办法偷渡给李斌。
    封锁区就是中转站，这里不但堵住了失控ai，也是一开始封锁纳米疫群的计划地区，並且还会继续向南扩张，直到堵住南部失落星区所有星系。
    “但现在，被安排留下的人，实际数字是1891名。”林南风说，“包含十四团新招募的成员400人，以及其他在內部定期的忠诚考核中评分一直不高的人，以及伤员。”
    “十四团成员这么多？”李斌来了兴趣。
    林南风解释：“如您所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丟出来当试验品，验证弓头鯨级作战潜力的，所以不但是舰长，包括军官、船员都不是什么得志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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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获得最佳数据，霸主甚至把其他势力的弓头鯨级，都统一安排上了自己的人，所以舰队里实际上没有一个霸主之外的人。”
    林南风说完，復又补充：“褚总指挥留下的军官，大部分都是对霸主有怨言的，他们会好好给基层船员做思想工作，以『利益交换』的名义，让他们安心为ceo服务。”
    所谓的利益交换，自然就是兑换李斌的舰队和维繫、后勤能力了。
    对基层这么说，无异於告诉他们“你们被放弃，成为了『代价』。”但在李斌和褚鹤之间，这叫『兄弟之间帮忙』，属於情谊的见证。
    “后续舰队还会继续向核心星区索要新兵入伍，补充战损，我想大概能要来一万多一线船员，筛筛选选，最终能留下的，在6000人以上。”
    不少了。
    李斌满意道：“很好，这批人都留在封锁区，暂时不能放去英仙座联盟。”
    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对贝加尔解释成自己缺乏人手，不得不与褚鹤私下勾兑，一切为了消灭失控ai和纳米疫群，打著大义的幌子，比较好在至高参谋团那里过关。
    6000人，一艘弓头鯨级的船员需求在900-1800人之间，前者是最小驱动飞船的数字，这个挡位，船员一天只有6小时不到的休息时间，还算上吃喝拉撒的，在封闭空间里，这点时间很致命，无法持久。
    但即便是满员，也不意味著一条弓头鯨级就要从6000人里瓜分走1800人。领航员、光学观察哨、损管、技工、陆战队、后勤部门的医疗部门、文工部门、文官管理团队等等是寰宇联合都有自己的成熟人才梯队，从自家提拔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这批人，足以武装大8艘到10艘弓头鯨级，这样可以节省出大量人员先去白石舰队学习实战技能，积累战斗经验。
    如果是將这些经过完整军事训练的军人，与自家公司的人混编，武装的船数还能继续提升，同时还能保证大部分弓头鯨级战斗力都强於纯素人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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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鹤还是仗义啊。”
    李斌抽著事后烟感慨：“一线船员一万人备选，损管、轮机舱等另算，我把弓头鯨级都派出去，他还捎带手帮我练兵。”
    “这就是你说的win-win吧？”伊莎走出烘乾室，用磁吸坠子扎了个高马尾，用牙齿咬开水袋，大口咕嚕著电解质水。
    “对。”李斌吞云吐雾，“新归化的霸主军人先去开弓头鯨级，通过二次筛选后，就拔擢去驾驶寰宇联合级，人才梯度也定好了，公司真是蒸蒸日上啊！”
    伊莎撇嘴：“对了，我想试试去逮捕那艘邪乐曲號。”
    “为什么？”李斌杵灭烟。
    伊莎耸著酥肩：“既然后羿號可以正大光明地活动了，我就想试试她与无畏舰作战的实力。”
    “而且……”她眯起好看的眼睛，像银狐一样狡黠，“星域所有人，失控ai都会以为，我们打捞的无畏舰一旦受损，肯定维修困难。他们不会知道，咱们连后羿號的设计师和核心船舶工程师团队也招揽了。”
    “打完后羿號带著伤露一次面，就能让对外人误判咱们的力量，交战的时候，我带著后羿突然杀出，想必能看到不少乐子。”
    李斌忍不住笑起来：“好啊伊莎，你也是一肚子坏水。”
    “还不是赖你。”
    李斌笑个不停，又缓缓收敛：“可是杰哥说过，后羿號面对无畏舰的战斗力有限，她最初的定位，就是靠无限制消耗战解决对手的，大教堂级、钢龙级这种废弃空间站改的还好说，曙光级这种无畏舰中战斗力也不俗的余暉造，恐怕会陷入苦战……没几个月时间，恐怕难分胜负。”
    一阵柔软贴住他的侧脸，伊莎將李斌抱在怀里：“安心啦，邪乐曲號已经受伤了，更何况我打不过还不能跑么？护航的战斗舰队就別派了，一艘后羿號，是打是逃都方便行动。”
    “那……你把杰哥带上，他是设计师，肯定有办法，再给你配一组后勤舰队，负责战地维修，唔……”李斌话密得很，然后就被一根青葱手指按住。
    伊莎歪头，马尾从肩头垂落，香檳眼眸里满是无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注意安全。”李斌闷闷道。
    “晓得啦！”

 第1238章 廉颇老矣

    李斌这边跟褚鹤拜了把子，麾下弓头鯨级舰队正在匯集，他知道等褚鹤的舰队维修完毕赶回去，也捞不到多少大战斗的。
    那时候，失控ai的撤军黄金时间几乎接近尾声，不过褚鹤也知道，他要的，是基於舰队安全的前提下，给火凤联盟摆足救援姿態。
    但封锁区战绩的余波，以及后羿號的確凿情报，却並未就此结束。
    玛格星系，自由势力玛格欧斯海军基地——康达之巢。
    自从康志仇加盟，暗示与母亲割席以来，康达一直保持微醺的姿態，霸主境內遭遇袭击，號召大军齐出，她也接到了命令，但只派出了麾下的舰队，並未调动地狱机器號。
    这让至高霸主对她多有不满，倘若地狱机器號与万军之怒號一起行动，配合霸主战阵，拿下邪乐曲號其实贏面很大。
    现在，这位海盗皇帝泡在空间站的中央水库旁的浴缸里，仰著头小口喝酒，身边是几名妆容妖嬈，肌肉雄壮的男宠，正殷勤地为皇帝按摩。
    中央水库大门传出一阵机械音，隨后一名鬚髮皆白，身材高大的老头摇摇晃晃走进来。
    康达义眼歪了个角度，看清来人后醉醺醺笑起来：
    “哟！何老爷子，怎么有兴致来看我？您的病好啦？”
    来人正是康达之巢国王之手，太子的恩师，曾经以蛇魔之死指点过康志仇的何老。
    “不好意思，我这儿只有男人。”康达闭上眼，“当然老爷子要是不嫌弃，看上谁隨便挑。”
    她话说得轻巧，男宠们却连一个魅惑的眼神都不敢给何老。海盗皇帝康达出了名的私下没个正行，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只在心腹面前暴露自己的野心想法。
    这是她早年为了维持海盗王豪爽性格，立人设养成的习惯。
    只是这几年，鬱结的志向一朝通达，难免假作真，有些享受起来，加上家事国事纷纷扰扰，更外部时不时传来新人类之敌，倒叫这个高龄的皇帝心力俱疲。
    何老一语不发，只是一个瞪眼，男宠们便慌不迭地从温暖的池子里站起来，建在池壁上的环形负吸器吸掉身上的水珠。
    这一池子水，靠的就是环形的负吸器吸掉涌起的水花，又循环从下方注入，同时形成对后背的冲刷，既能把水拘束在池子里，又充当温水按摩器。
    让他们赤条条地抬著腿迈出去，胯下那活颤巍巍，个个都是转轮王。
    定睛一看，竟然还有合金马达战士和触手液压先生，饶是何老见多识广，同为男人也不免震撼，老树皮一样满是褶子的脸皮狂跳。
    “誒，怎么都走了？”康达听著水花声掀开眼皮一看，见男宠都行了礼，把浴巾往身上一绕，跟罗马汉子似的披掛著，遮住肌肉线条，匆匆跑了。
    她忍不住埋怨起来：“何老，这些小傢伙怕你更胜过怕我哩！”
    “陛下早年英武神睿，定了好规矩，凡大事相商，男宠僕从必须迴避，若您不下令，可由庭臣动手，他们畏惧法律，自然不敢不从。”
    何老重重跺脚：“康达！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颓废！莫不是嗑药了！？”
    康达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何老跺地的右腿抽抽，关心道：
    “没事吧？哎呀我说你，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不换四肢，人老了会骨质疏鬆的，再加上你常年在太空生活，钙流失速度就更快了。你现在到地上，腰佝僂得站都站不稳，整个一罗锅，哪怕这里没有重力，你也不该乱踩啊！”
    “回答我！”长髯吹到胸口，忍著痛的何老咆哮起来，狮子怒目。
    康达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老友、忠诚的左右手鬚髮皆张的模样，嘆了口气，靠著浴池的椅背，吐出一口气：
    “我乏了。”
    何老皱眉：“什么？”
    康达义肢右手一拳捣在浴池壁上，负吸器故障，池水再无约束，球一样膨胀起来，康达顺势站起来，赤裸的身体上是刀劈斧凿的伤痕。
    腰腹位置甚至出现三个巴掌合起来大小的金属改造痕跡。四肢均从根部换成义肢，脸上满是钉的亲人体合金片，整个人看起来，像机械多过像人。
    “我说我累了，受够了，烦了！”
    她反过来暴吼：“我打了几十年的仗，出生入死，为了报仇，为了恢復家园当孙子当狗，现在我干了速子科技一票，帮著重建了玛格欧斯，我人生再无遗憾！”
    “你也一样！”康达指向何老：“你他妈都这个年纪了，身体检查当我不知道么？骨头跟他妈威化饼乾一样，一捏就碎，这几年问题尤其严重你还敢去行星地表么？不敢吧，怕重力把你压碎咯！”
    “都这样了，你还爭什么斗什么？快死的人了，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不行么？”
    “我还能做手术！”
    “少来！我问过医生了，即便是稜镜自由港每天做上百台手术，经验最丰富的骨科医生都不敢接你的手术！人家说这不仅仅是骨头的问题，是全身器官慢性衰竭的表现之一！一句话就是，老东西，你无药可救了！”
    何老怒气更胜，两人像是两只河豚，互相比著谁更大，被人身攻击的他立刻反唇相讥：
    “哦，那你就好了？你的霸业就是霸主嘴边的肉，玛格欧斯加入火凤联盟了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联盟成立的宣告里，没有玛格欧斯？因为tmd所有势力都把玛格欧斯视作霸主的附庸！”
    “至於原因就更搞笑了，以前大家给你脸，不是因为你是海盗皇帝，是因为你的儿子跟新巨企寰宇联合ceo关係好，现在你儿子不要你了！你的事业就连上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一瞬间，何老看到康达盛怒了一瞬间，然后她燃尽了一样，盘著腿坐回水球里，负吸器的晶片重构了线路系统，以损耗功率为代价重启了负吸器，因此康达坐下去时，原本设计时只该没过她胸膛的水，遮住了她的下巴。
    她觉得很舒服，有种被温暖包容的感觉。

 第1239章 皇帝……何至於此

    这种软弱的表情，是决计不该出现在她脸上的。
    当年教育康志仇，传递『我们老了，时代是你们的』的话，都是康达默许，由何老代为传递的。
    作为海盗皇帝，她就像一个封建大家长一样，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即便是承认衰老，也只能趁著教育子女传话的机会，扭扭捏捏地跟挚友说上几句。
    但现在……
    “你就像一条被抽了脊椎的狗。”何老毫不留情地吐槽，他温吞地摸出一支止痛针，数著剂量打进腿里，这才齜牙咧嘴地坐在附近的躺椅上，双手撑著扶手：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是觉著……真没意思。”康达抬起头，一双义眼流露出迷茫：
    “我这辈子做了好大事，打巨企，反覆横跳，当海盗皇帝，以前很为这些功绩沾沾自喜。”
    “结果百年努力，一个叫李斌的小兔崽子，不吭不响就超越了，你看到他最新的战报没，一战歼灭失控ai20多艘战列舰……玛格欧斯捆一块儿都挤不出20多艘战列舰水平的战斗力。”
    “这不是主要原因。”何老断然否定，“要找理由，我隨时可以找一万个，李斌以前还跪过你，如果要不平衡，早在他成立公司，外界把他和你放一块儿时就该不平衡，不该等到他成为巨企创始人。”
    “我还可以找地理、外交原因，玛格星系夹在巨企之间，远不如失落星区从容，那时候天下主要格局是霸主-速子之爭，不像现在还有外敌给他发育时间……”
    止痛针生效了，骨头的疼痛下去，老头的精神不再被疼痛折磨，平缓许多：“今天不说清楚，我不会放你走，你有的是时间想想到底怎么糊弄我。”
    康达靠著水池壁，闭上眼。
    “好吧好吧草擬吗的……你个老狗，一直这么烦人，什么叫人不开心说什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何老终於乐了：“这不就是你招揽我的原因么？”
    海盗皇帝酝酿了许久，才徐徐说：“其实李斌不是主要原因，我承认我有点嫉妒他，嫉妒他的好运，嫉妒他生在好的时代，嫉妒他无拘无束，可以自由地选择最优解、”
    “但我做得也不差，以康达之巢一地，遥控天下海盗，登顶皇位。”说到这里，她气势还有些上升，但接下来一句话，让她再度颓丧下去：
    “可我儿子不要我了，老哥，我儿子跑了。”
    康达脸上流露出萧萧瑟的神情，就好像所有看著孩子长大成人又跟自己反目的母亲一样。
    “海盗皇帝，玛格欧斯军事部部长甚至是玛格欧斯的总督之位……这些身份，都是我要传给他的。现在坐上去的星系总督，不过是为了团结本地人的临时选择，是我留给康志仇的功劳。”
    “我都计划好了，到时候我跟霸主闹翻，他暗中接洽至高霸主商议投降之事，以霸主支持他当星系总督，至少也是冷眼旁观换取效忠。”
    “然后他带兵进宫，我顺势退位，康志仇就能名正言顺带著两条无畏舰陈兵玛格欧斯星，夺取大权。”
    康达轻轻拍打水球：“如此一来，我们的事业就后继有人了。”
    她拳头攥紧，水滑腻腻地从指缝流出，最后攥了个空：“但我儿子不要我了，我一辈子，6个孩子，五个死於战爭、暗杀，最后就剩这么一个，他也不要我了。”
    “何老哥，我的事业后继无人，再生养也来不及了。玛格欧斯在我死后，肯定被霸主吞併，你说我还奋斗个什么意思？”
    “不如趁早享受享受啦！”她摆著手，给何老展示自己的义肢连接处：“看到这圈没？我是越来越不济事了，不打药，连骨头缝的疼都渐渐受不住了。”
    “当年李斌来覲见的时候，我还能撑著在中央水库游泳，可现在呢，水温低於45度我都受不住，看著新人们一个个搅动风云，我是真的累了。”
    “有时候想啊，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我都没为自己过几天，索性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何老脸涨红，显露悲色：“皇帝……何至於此啊！”
    “太子是我教的，我知道他素来是个好孩子，与康达之巢割席，肯定是为了咱们好，霸主虎视眈眈，您的构想固然美好，可万一至高参谋团不再忍耐，借火凤联盟，甚至自己行吞併之实，有个康志仇之巢，未来也可从容转移啊！”
    “所谓聪明的猎物不止一个巢穴，此番用心良苦，我尚且可以理解，您怎么能不理解呢？”
    “是啊是啊，都是好心。”康达点头，“我理解你，也理解他……”
    康达放轻嗓音：“可是谁来理解我呢？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事业，好容易成功了，你要我丟了它？那还不如我先一步去死算了。”
    何老还想说话，皇帝伸出湿漉漉的义肢，摆手：“多余的话別说了，我也不想听。”
    “老哥，你走吧。”
    何老不错眼珠地盯著康达，嘴唇几次蠕动，都说不出话来，他吃力地站起来，挪著身子慢慢往外走。
    背后传来康达的声音：“等一下！”
    何老没有回头，只听康达懒散道：“把小伙子都叫回来，我浑身骨头都不得劲儿，得他们帮著按按。”
    大门打开又再度关闭，中央水库的门外，换气系统吹得风暖暖的，得益於早年与寰宇联合的紧密关係，康达之巢物资充裕，就连换气系统也大面积搭载香薰，吹得风又暖又香，让何老浑身舒坦，几有昏昏欲睡的想法。
    他甩著头，勉力睁开眼，四周是罗马人打扮的英俊汉子们。
    “国王之手，陛下怎么说？”汉子们此时与门內判若两人，在皇帝面前个个花枝招展，在这里，却眼含精光，个个阳刚得很。
    他们都是玛格欧斯遗民的后人，康达之巢保卫战时，还都参与过对速子科技的作战。以康达的警惕性格，即便是男宠，也绝不会启用不知深浅的傢伙。

 第1240章 忠诚的道路不止一条（为北冥洛雨加更）

    何老摇头，所有人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更有人咬著牙，低声道：“实在不行，我们……兵諫？”
    一时间气氛凝重，大家都看向何老，何老低头沉吟一阵，否定了：
    “不行，康达之巢也好，玛格欧斯也罢，军事存在维繫於陛下一人。”
    “別忘了，虽然大家都披著海军的皮，下面人的骨子里可是海盗！”
    “若正常交接，以康志仇如今的威望，背靠寰宇联合，足以镇压不满。可如果兵諫……与向外透露康家无力统治一样，只会惹来下面的野心家。”
    “那现在怎么办？”这些忠诚的遗民后裔急了，“陛下再这么颓废下去，玛格欧斯迟早被吞併！”
    “何老您劝也不行吗？”
    何老嘆气：“老人素来固执你们是知道的，更何况她还是皇帝，刚愎自用不奇怪。”
    “再说，陛下这人，因为早年痛失五个子女的经歷，对孩子控制欲特別重，康志仇此番不告而別，对她打击很大。”
    他话没说全，给康达留著脸的。
    以他对康达的熟悉，猜测这位皇帝如今的颓丧，是因为对失控的无力感。
    事业家庭双失控，对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而言，是灾难性的。康志仇的孩子年纪又小，再教育显然来不及——就算教育好了，出去闯荡也需要时间。
    天下不是人人都如李斌一般，8岁肉体成熟心智也跟著成熟的，在星际舞台，往往要接近30岁，经过书本和社会双重教育，才能在军事、政治、外交、人际交往以及心理上完成蜕变，成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毕竟天才年年有，但那些天才不是你的儿女，没法期待自己的子嗣是天才，只能靠后天培养了。
    何老想到这里，叮嘱道：“我接下来会向陛下呈上辞职书，辞去国王之手一职……听我说完！”
    他止住周围人焦虑的声音，再三强调：“然后我会秘密前往康志仇之巢，游说太子，请他早做准备。”
    “您……要政变？”有人惴惴不安道。
    “你想哪儿去了！”何老气急，“陛下她的身体早就大不如从前，如今又沉湎酒色，岂能久乎？我要你们老老实实照顾陛下，其他事我自然会安排其他人，你们专心服侍，保护好陛下就行。”
    “陛下就这点时间了，让她高乐高乐吧！”
    -----------------
    中央水库，拍著水花的康达突然停了动作，身后传来鏗鏘的甲冑声。
    “怎么？”康达睁眼。
    “国王之手在门外与您的男宠商议，內容涉及兵諫和政变。”声音穿过牛角头盔，瓮声瓮气。
    康达笑了：“哈哈哈……屠夫，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討厌何老，他究竟对你说过什么还是做过什么，让你这么恼火，说话都选择性隱瞒。”
    康达身后，从阴影中走出来，解除光学隱形的，赫然是当年接李斌覲见的浴血屠夫，由康达收养的孤儿，担任康达亲卫——行刑队的队长刽子手一职。
    “你全面地说罢。”康达闭上眼泡澡。
    浴血屠夫於是飞快地，略带不茬地將门外的事儿来龙去脉全讲了一遍，末了补充：“这是背叛，国王之手是奸臣，该杀！”
    “没有奸臣，都是忠臣。”康达活动著脖子，“忠诚的道路不止一条屠夫，你誓死效忠我，是大大的忠臣，国王之手效忠的，是我们的事业，也是忠臣。”
    “说起来，这份家业，还是他和我，以及一些故人一起打下的，按公司制度来说，他也算是股东呢。”
    浴血屠夫甲冑叮铃哐啷，好似不满，康达继续说：
    “你不要阻拦，更不要让行刑队处理，他辞职书上交后你立刻拿上来。”
    “就这么放了他？”屠夫气愤。
    “你还真以为，他敢在门口谈这些，是不知道我所在的地方附近，是明暗哨交织的吗？这套安保系统还是他当年建议的，他这是故意说给我听，最后试探我呢。”
    康达伸脖子，咬住浴池旁智能机械递来的含有麻醉成分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如果我让你动手，那才叫昏聵透顶，他肯定立刻逃跑去找康志仇，起兵弄死我。”
    “那男宠呢？这些人……”屠夫不甘心。
    “我也早就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
    在屠夫震撼於政治你中有我的复杂中，康达语气幽幽：“庸主尚有活路，昏君死路一条。他这是点我，暗示不想奋斗的不是他的兄弟，他要另择明主了……老东西，这么大岁数了，宇宙风浪大，你这又是何苦。”
    “天下事不在你我，就算康志仇回来，也不过是变成另一个我，他的活路在外头啊。我就是因为知道这小子选的是对的，才难以接受！”
    “当父母的，一辈子的事业只是儿子的拖累，越是挣扎，就越是让子女痛苦，这样的我真是……太他妈失败了！”
    浴血屠夫无声以对，只是沉默地站在皇帝身后，用无言宣誓著自己的忠诚。
    -----------------
    康志仇之巢。
    原本是救济协会的一处隱秘空间站，以陨石为基础，十分简陋，被一艘主力舰按著打。
    加之选址本就是为了搜集附近的救济协会私掠者们的战利品，因此位置靠近速子科技和霸主，十分不利。
    不过在被康志仇占领后，因为第三次ai大战霸主胜利，康志仇身上双重身份——康达之巢继承人和李斌哥们的对应势力，都有霸主资助，因此他也被霸主默许，在这里立稳脚跟。
    后来靠著区位优势，不断承接星域，尤其是以霸主为首的星域南方与寰宇联合的贸易订单，充当中转站，提供维修、燃料补给贩卖工作，很是挣了一笔。
    隨著寰宇联合的產能爆炸，他也近水楼台先得月，买了不少构件。
    如今整座康志仇之巢，虽然依旧存在不少陨石痕跡，但內部早就掏空，换上了正八经的空间站材料和装甲，已经成为二级空间站了。
    这些外壳，不过是为了提高辨识度，麻痹敌人而已。
    而康志仇本人，则正在老巢跟杜亚喝酒。
    “这日子太爽了，你是不知道啊，我在玛格欧斯的时候，天天一堆人缠著我，让我跟李斌说话。”
    杜亚嚼著烤魷鱼乾，唾沫横飞：“妈的什么阿猫阿狗，拿这些个破事儿让李斌看在我的面子上如何如何，你猜我怎么说？”
    康志仇接话：“你说……李斌的面子就那么不值钱？”
    “小了，格局小了。”杜亚手指一捏，得意道，“我说……”
    “老子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你这几个破事儿就让我去使？”
    “哈哈哈！”康志仇大笑，指著杜亚，“你这活脱脱狗仗人势！”
    杜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汪汪起来：“多少人想仗，还没这门路呢！”

 第1241章 大浪淘沙

    （苦也，被领导捉去，炼成了一头牛马，今日两更）
    杜亚和康志仇都不是小嘍囉，吃食自然不凡。
    桌上摆著铜锅，用的是卢德教会用秸秆压製成纤维块，去干水分衝压而成，隨后埋进窑里慢慢煨出来的好炭，价格不菲。
    这炭很是耐烧，当然主要是贵，铜锅好几个，有的清汤配酸菜，一眼鑑定为老北京火锅，有的红汤翻滚，能看出辣椒花椒之流，一眼四川火锅。
    两人並不坐著，而是夹著筷子来回跑，想吃哪儿吃哪儿，更有铜盘架在炭火上，烤得五花肉滋滋冒油，几十口或锅或板伺候两个人，这福气嘿！还能小了？
    两人一口菜一口酒，吃得是不亦乐乎，醉醺醺间说些星际奇闻軼事佐酒，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吃得正在兴头上，裤襠一阵颤动，康志仇摩挲出终端看了眼，將终端掛在耳边，冲杜亚笑笑：“老家的电话，是我老师何老的，稍等。”
    杜亚筷子摆了两下，自顾自涮著还活著的去壳陆生珊瑚虫，心里想的是李斌酒桌上讲过的一则趣闻。
    说是康达这皇帝制行得不彻底，以何老的身份，若在远古时代，隨著康达登皇帝位，就不该叫国王之手了，该叫宰相，並且还要加太子太保的身份，对应的就是康志仇的老师。
    想到这儿隨意瞥了眼，只见刚才还兴致高昂的康志仇，接了电话后表情慢慢僵硬。
    然后黑了。
    杜亚筷子收了回来插进垃圾桶，换了一双夹起熟得快的菜，想趁著电话结束前多吃几口。
    伊甸星的虫子得煮好久才能彻底杀死寄生虫，半生不熟吃了人得死，筷子沾了肉没煮透也得丟了。
    再不吃，等电话掛了，自己恐怕就没时间吃了。杜亚心说。
    过了几分钟，康志仇掛断电话，朝杜亚挤了个笑，招呼著“吃菜吃菜”，夹起人造鸭血，一筷子插进老北京火锅里。
    杜亚看得欲言又止，心说哥哥些，您下错锅了。
    可他不敢说。
    酒局似乎陷入僵局。
    沉默像是整个舱室都被二氧化碳填满，明明空旷得很，却叫人喘不上气。
    康志仇突然撂了筷子，低头垂泪：
    “何老说我妈老糊涂了，可我又哪里不知道，是我逼著我妈做了选择。”
    杜亚夹菜的筷子一顿，默默收了回来，他没有言语，倒满酒水捏在手里，想等康志仇说完递过去。
    本来他想过要不要把康志仇的几个相好叫来，但回想起以前桌上李斌一句『有些时候有些话，只能说给哥们听，是没法跟女人聊的』，便咬咬牙沉腰，硬是继续坐下了，只是手攥得愈发紧。
    康志仇本就喝了不少酒，他跟李斌、杜亚是从酒肉朋友开始，变成利益之交，隨著时间推移，信赖加深变成的真朋友，这样的朋友，还不涉及康达之巢，康志仇一辈子也就这么两个，因此每每聚餐都喝得烂醉。
    这会儿酒劲一衝，思绪的关隘控制不住，一股脑便倾诉出来：
    “以前何老师总说要我继承家业，当时我深以为然，暗暗发誓要把康达之巢发扬光大，把海盗皇帝这个名头传下去。”
    “但跟著李斌跑了这几年，尤其是知道了宇宙秘辛，我才知道玛格欧斯原来就是一口枯井，我当年是坐井观天了，我离开玛格欧斯，就是因为李斌的一个观点。”
    “什么观点？”杜亚十分配合地当捧哏接话。
    “年轻人在核心星区是没有出路的。”康志仇抹著泪，语气低落，“核心星区是一帮老东西的棋局，这些老东西叫速子科技ceo，叫至高霸主，叫英仙座联盟总主席……坐在上面的人可以换，但这些位子和位子代表的影响力是会持续存在的。”
    “不跳出核心星区，年轻人永远都只能成为老东西手里的棋子。”康志仇看著杜亚，“第一次ai战爭后，你见过哪些白手起家的巨企，是在核心星区诞生的吗？”
    杜亚回想了下，还真没有。
    寰宇联合不是，风险矿业不是，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更不是，星际帝国是早早就成立的，一直沿著核心星区边缘开疆拓土，就连地狱军团这个有人之领背景的势力，都是龟缩在西部边缘星区，低调发育两百年的。
    唯一的例外是狮王，但他起家的时候，就裹挟了大批霸主舰队和军人，霸占的还是天下一流的肥沃星系，不需要发育，起手就是巨企级势力，这是论外。
    “越是和李斌合作，我就越是意识到，在核心星区是有极限的。老妈的能力，意志都不比別人差，但蹉跎一生，就是因为没有伸展手脚的空间，做什么都要看巨企的眼色。”
    “所以我出来后，首先做的就是拿下康志仇之巢办退路，跳出我妈的框架，我就发现玛格欧斯是条死路，什么大教堂级，什么地狱机器號，在霸主的攻势级和军团级大舰群面前，都只能捞个偏军。”
    康志仇仿佛要將老师不理解的苦水都吐出来一样：
    “李斌要成立英仙座联盟，我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是把康志仇之巢正规化的机会，只要我抓住机会，未来哪天玛格欧斯被吞併了，我还能靠著李斌，把我妈，把康达之巢的朋友们都捞出来。”
    康志仇扯开衣裳，把胸口拍得啪啪响，红彤彤一片：“不然我跪到至高参谋部门口，把牙磨碎了，腚撅到天上，都不可能换回我妈，霸主是军阀组织，没有足够大的好处，怎么可能放任康达这个大名鼎鼎的海盗皇帝，为了復国隱忍百年，有前科的人呢？”
    “別这么说。”杜亚把酒杯递过去，“李斌是咱们好兄弟，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是！这我当然知道！”康志仇接过酒一饮而尽，“可李斌拿我当自己人，我更不能害他啊！”
    康志仇诚恳至极：“李斌心里有大计划，现在联盟和核心星区的贸易，非常需要霸主，对抗失控ai和纳米疫群，更需要霸主。他的策略当前就是要跟霸主亲密无间，我又怎么能因为家事，逼迫我兄弟去跟至高霸主谈判呢？”

 第1242章 时代淘人

    酒桌上，十几口铜锅汩汩地蒸煮，浓白深红的浆子翻滚著气泡，白烟被换气扇搅起气柱抽走，发出嘶嘶声。
    康志仇向著不存在的存在指控，他红著眼，指著自己：
    “我得先自个儿支棱起来，得先自己试试啊！杜亚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不停地招揽海盗，按照正规军培养標准训练武装他们，我也凑了一批主力舰，虽然是杂牌，虽然不少是民用船改装的，但我也在打失控ai，打救济协会的时候出了力的。”
    “远的不说，航道方面，这几年我也击沉了一艘失控ai的战列舰的！巡洋舰也有5、6艘，残骸我都拖去伊甸星卖掉换积分了！”
    他胸口都拍紫了，似乎想证明自己有在努力，杜亚连忙伸手去抓，可坐办公室的他，哪里掰得动？只能又倒满酒递过去：“快別他妈拍了大爷！您倒是喝点儿啊！”
    康志仇又是一口酒下肚，这杯酒杜亚专门用的烈酒，一口下去，康志仇声音都飘了：
    “我，我夹在老妈和李斌之间，我也为难啊！我不想，不想对不起任何人，我也难！”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杜亚无奈地附和。
    不是谁都是李斌这个妖孽，张嘴就是“哥们今天吃著火锅唱著歌，又打爆了一支战列舰大舰队”，康志仇这些年，很是承担了寰宇联合南部航线的安全工作，不然纯靠李斌事后协调，时间缺口根本来不及。
    要杜亚自己说，李斌这么多功劳，康志仇怎么地也该分3%……1%……总之你別管多少，就说有没有吧！
    康志仇看著杜亚，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想说李斌跟他描绘的星域大一统的未来，在那份蓝图里，玛格欧斯才能彻底从群狼环伺的境遇中走出来，彻底安全，迎来繁荣。
    想跟他说李斌老tm牛逼了，身后是几百条余暉战列舰，他还掛上星域代理军事司令的身份……
    可他不能说，事以密成，这份野心，这份蓝图，这以星域著眼的格局，不是杜亚能承受的。
    他老妈隱约意识到什么，所以不愿意为难自己，直接开摆，连新的手术都不治，言说耽搁高乐沉湎享受。
    至於老师何老……他擅长谋划，可当了多年军师，眼里都是玛格欧斯一亩三分地，经年累月下来，格局已经框死。
    所以现在他的好老师，比老妈格局还小的人，要跑来逼好不容易借著英仙座联盟成立的机会，从霸主眼中跳出来，顺走大教堂级的自己，又跳回玛格欧斯那个火坑。
    这是万万不能的啊！
    若是自己回去，因此坏了李斌和霸主的友谊，甚至万一，万一引爆两方大战，耽搁了消灭纳米疫群，那日后莫说是人类歷史，就连玛格欧斯都要死在纳米瘟疫下！
    到那时候，才是万事休矣！
    於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酒后感慨：
    “时代就是大浪，冷血淘汰每一个落后时代的人啊！可操他妈的时代，这些都是我的挚爱亲人！”
    “杜亚，我真的羡慕你，生在这样的时代，能活得这么洒脱……”
    看著彻底醉倒过去的康志仇，杜亚摸著发腻的鼻子，表情苦涩：“你是想说我没心没肺吧？”
    “可我哪里又不想当弄潮儿呢，实在是我没本事啊，我也苦恼过怨恨过，埋怨自己怎么就比不上我哥们。”他手撑著桌子，一边喝酒一边给自己打解酒剂，直到酒精被快速分解，药剂催得膀胱要炸裂，他才吃力地撑著腿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搀扶起康志仇，解酒针扎进对方胳膊：
    “可我想通啦！只要认清自己无能，就没有多余的欲望，没有求不得的欲望，我就是快乐的。”
    “老哥，我已经带著老婆孩子，父母亲人跑路，丟下老家不管了，我就这点儿能耐，多得再也不能够了。这也算是脱离苦海，你能者多劳，再辛苦挣扎挣扎罢。”
    “至於李斌……他说自己眼里只有自己人，只有还没成为自己人的天下人，那就劳驾他能救救玛格欧斯咯，反正这也不该是我操心的。我的能耐就只適合坐办公室哐哐盖章，能有今天，已经是命好咯。”
    说著他踹开舱门，扯著嗓子喊起来：“来人吶，爷们儿要放水！”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著勘破后的爽利，康志仇酒解了一半，迷糊地睁眼，只觉得膀胱一阵胀，迷迷糊糊就去解裤子。
    “臥槽你tm尿我一手啊！亏我还一路护著你呢，你真是崽种啊……”
    -----------------
    超低温让氮气冷凝，如雪落下，整颗星球笼罩在氮冰的高山和平原中，而n2o凝结的冰，则在最下层。
    金鹰踏地球旗由合金丝编织而成，在如此低温的行星依旧招展。
    第18工程组组长踩著冰块，声音顺著肢体传导到颅內，让他能感觉到明显的嘎吱嘎吱声。
    “在天上只觉得星辰唾手可得，行星不过沧海一粟，等脚踏实地了，才能发觉星河浩瀚，个人渺茫啊。”
    他抬头，行星因为远离星系天体系统的中枢恆星而寒冷，大气都在低温中沉降，恆星小得即便是白天最明亮的时候，也像是黑夜，只有比月亮还小的光圈掛在天上。
    因为缺乏大气，这轮恆星甚至看不出光晕扩散的痕跡。
    因此阳光虽然暗，但整片冰原折射著光，照得地上白晃晃一片。
    “老大，切开了。”耳机里传来欢呼。
    组长踩著因直射而慢慢蒸腾，又会在夜晚冷冻的冰，走到崖顶，习惯性手搭凉棚眺望过去。
    远处大约2公里位置，是一座突兀的大坑。
    大坑直径600米，由12台重型起重机深根冰层，呈时针等距分布，比恆星光芒还亮的12盏工业级明流灯点亮大地，在地面升起一轮太阳。
    钉刺履带车沿著螺旋形坑道，载著货物进进出出，被上百根桁架支撑著的舰载採矿雷射，正有序地切割冰层，將数十米的冰块割开，交给龙门架吊走，进一步扩大坑洞。
    这里是封锁区未命名星系未命名冰冻行星，平均气温-196度，人类活动需要披掛三层防护动力甲，动作臃肿变形。
    但就是这些臃肿变形的傢伙，却轻而易举地对行星地貌进行手术。
    组长弓步踩著冰崖凸起，点开通讯联络总部：“工程部，这里是第18工程组，我们找到了科技定位仪锁定的遗蹟位置，初步判定为中型遗蹟，呼叫支援。”
    “遗蹟价值？”组长打量著遗蹟的形状，快速估算了下，平静回答，“没有特殊价值，就是ai核心，稀有金属，合金以及大批物资，跟其他地方一样。”
    “……是，收到。”
    结束通讯后，他大手一挥：“撤出工程车，准备爆破开採！”
    3个小时后，热熔航弹自天际自由落地，製造出其200年来行星最高气温保持记录。
    升腾的火焰，涌起的大团气化氮气形成空气压，冲得组长头盔桌球作响，他在风中，头盔映照著蘑菇云，好似在花园閒庭信步，看一朵花抽芽绽放。
    亘古行星，亦须屈服，宛若神明。
    （今天看到个美国毗邻黄石国家公园的遗產牧场，占地面积3.8亿平方米，在地球北美良好资源的地方这么大的土地都能卖，但这甚至不足老美最大私人农场的零头……我忽然觉得之前把伊甸星册封出去的土地写那么点儿，有点儿穷人幻想皇帝的金锄头了，毕竟星际时代土地不值钱，伊甸星环境还那么恶劣，骑士家族是真要开机甲出去保卫家园的。）

 第1243章 曙光熄灭·上

    （明天应该能鬆口气，明天试试三更）
    后羿號悄无声息地从行星穿过，粉紫色的相位线圈光芒凑近了看十分显眼，但在天体角度下，她的光被恆星的光芒覆盖，因此只要不解除隱匿模式，在实体宇宙没有『实体』，且相位力场不全力维持，她安全得很。
    伊莎接入后羿號的增强舰载ai，將大量信息记录在船长日誌上。
    神经连结与其他操舵技术不同的点，在这一刻淋漓尽致——需要大量繁琐的语言、动作才能完成指挥的信息输入，只需要短短数秒就能完成，剩下的时间不过是优化和增刪。
    这次狩猎行动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伊莎在18天前追上过邪乐曲號一次，双方短暂地爆发过战斗，邪乐曲號在尝试利用轰炸机熬鹰一样锁定相位下潜的后羿號，企图饱和轰炸直到下潜辐能拉满逼迫后羿號上浮。
    但就像小南没能用起爆符炸死带土一样，她的计划同样破產了。
    因为没有接受弹药、物资补充的她，先一步快耗尽储备物资，不得不撤离。
    伊莎虽然没吃下这条船，但利用渡鸦超重型战斗机和裂隙洪流鱼雷，也顺利地快速解决了两艘辐射级。
    “战役记录分析完了。”杰哥先伊莎完成船长日誌一步拿来分析报告：
    “的確跟团队在大崩溃前分析的结果一样，天角兽级对曙光级这种无畏舰中的好手，缺乏快速解决战斗的能力，对方的电网储备惊人的高，裂隙洪流鱼雷一轮发射被失控ai的轰炸机对炸拦截，只靠光聚变弹头打不穿。”
    杰哥挠著头：“根据辐能泄出的数据，再加上火凤联盟分享的情报，我儘可能地还原了她的战斗数据录入乖女里，您可以隨时通过神经连结与模擬舰船对抗。”
    伊莎问：“如果所有主要武器，包括速子光矛都命中，需要几轮破盾？”
    杰哥沉吟：“不考虑对方的自然散辐和强制排辐，一轮半伤害就溢出了，但考虑这两个数据的话，需要三四轮。曙光级【邪乐曲號】的电网强大，散辐系统也很不讲道理。”
    “对手的电网足以支持快速弹射，大量飞行甲板可以快速形成战斗力，在实体宇宙中近距离跟她和她的护航舰队打很吃亏。远距离的话，速度太慢，需要慢慢消磨，一旦让她钻回铁心绝灭者控制区域，就难了。”
    “所以需要以伤换伤。”伊莎指向天穹会战系统，“我配有两艘战地母舰级和几艘燃料舰、货舰，修起来更快，邪乐曲號再强，物资储备也有限，打到她除了电网燃料外一无所有，我就贏了。”
    “距离人类共存者划定的危险范围还有多远？”
    “直线航程20天，但敌人不可能飞直线，我们应该有至少两个月时间。”
    “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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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ye，captain！”
    -----------------
    10天后，检测组发来最新情报：
    “船长，根据辐能残留痕跡分析，目標舰队再度进入实体宇宙了！”
    辐能残留痕跡分析技术，是根据飞船自然散辐，以及超空间地形学的综合技术，以往李斌不使用，是因为他手下缺乏足够优秀的超空间专业人才，公司更没有储备相关技术。
    这份技术，根据星域当今残留的技术，可以分析4-12小时內主力舰级以上舰船，在变幻莫测的超空间留下的痕跡。
    即目標至少要是无畏舰，或大型舰队才行。单一主力舰，或中型及以下舰队留下的痕跡，很快就会消散，比起分析数据，还是光学侦察来得更快。
    接著，星图室也发来分析报告：“这是一颗曾经有人之领虚空工作痕跡的星系，確认存在中继通讯器和人之领遗留痕跡，可能是採矿站或研究站，没有行星殖民活动。根据人类共存派共享情报，本地不存在余暉大规模行动痕跡。”
    “开启科技定位仪扫描。”伊莎下令。
    科技定位仪，一款人之领时代用於搜寻外星高科技文明活动的消耗品，能捕捉到普通传感器抓取不到的科技物品散发的微弱辐射——前提是科技技术足够先进，且数目不小。
    至於未达標的，都属於无法威胁人之领的『低等势力』，不被纳入『討伐』范畴。
    一个小时后扫描完毕，信號微弱，符合预期，看来这里並不存在余暉母舰，也不存在大批余暉主力舰队，这里不是失控ai的陷阱。
    伊莎略微思考了几秒：“换到行星重力井跳入，不走这个点。”
    她不怕自己跳进去后，敌人又趁著舰队断电期间跳走，怕的是对方堵门蹲自己。
    很快啊，后勤舰队部署在一颗气態巨行星重力凿出的单向跳跃点周围，隨时策应。
    “放心吧机工长，所有电器设备备用件都给您备了两份，后羿號损管部门放心大胆地打！”战地母舰级的舰长踌躇满志，“我们的人已经在跳跃点附近准备好了，一旦发现敌人离旗舰近，我们就坚决不跳。”
    “对，肯定听指挥！”
    看著巨大的后羿號消失在跳跃点尽头，他摸出盒饭等待。
    无畏舰完全重启需要一个半小时，即便应答器获得足够电力把电话打穿跳跃点，也要近一个小时。
    他刚好吃个饭。
    55分钟后，就在这位舰长食饭后烟时，紧急通讯拉响。
    【撤退！】
    【立刻向如下坐標撤离……】
    字幕殷红如血，快速刷新。
    【在实体宇宙发现纳米疫群！】
    “我嘞个大槽！”舰长立马拉响最高战斗警报，飞船开启护盾原地掉头，损管部门按照演习流程快速分发纳米检测装置，打开飞船紧急舱门，鱼贯钻出来到飞船装甲外侧，开始地毯式排查。
    “赶紧走赶紧走！”他在指挥频道里大呼小叫，“別耽搁总指挥！我们留在这儿只能害人！”
    如果说跟失控ai交手，还能边打边修，那跟纳米疫群作战，就绝对不能执行这套战术。
    否则后勤船只只会成为纯纯的突破口。
    临走之前，他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星系的星域坐標，惊疑不定。
    妈的，纳米疫群怎么摸到这里来了？失控ai还一头扎进去，莫非是失心疯想玩天地同寿？

 第1244章 曙光熄灭·下

    根据作战优先级，单舰出动，最优先恢復供电的不是应答器，而是传感器。
    因此后羿號最先得到满电的的传感器恢復工作后，蜂鸣器就尖叫了起来。
    又过了一分半，依靠机械传动结构，靠著人力6个摇把合计摇动上千转的光学观察哨，才精確捕获到危险信息来源。
    “怎么样，是不是目標获得额外援军补充？”参谋部立刻追问。
    那座光学观察哨的队长吞著唾沫，看著成像器里蠕行的诡异银灰色玩意儿，声音磕磕巴巴：“不是，是……是纳米疫群！目標邪乐曲號舰队，正遭受纳米疫群！已经损失所有巡洋舰和一艘战列舰，仅剩一艘战列舰和无畏舰！”
    “怎么可能！”参谋惊了，但隨著逐渐恢復的线路传输到所有座位小屏幕里的图像做不得假。
    那是由6艘阿特拉斯级和2艘普罗米修斯级民用船船体，以及十几艘驱逐舰、护卫舰，一艘巡洋舰船体组成的纳米舰队。
    这些船有的断头有的身子被打出数个大洞，只消一眼，实战经验丰富的舰长便判断出这支舰队的所有船受的大部分是旧伤。
    “是残骸和遗弃舰。”立刻有参谋匯报，“我把图像发给了损管部门，下面匯报说在创口发现其它小船的组件，这些肯定是纳米疫群扩张途中，从失落星区搜集到的遗物舰！”
    这还要你说！伊莎立刻联繫杰哥通报紧急情况，同时命令所有损管去飞船各区块战备舱领取扫描器和单兵等离子喷射器，隨后走最近的舱道进入宇宙检测全船！
    “別急別急，我们距离很远，不一定会感染。”杰哥扶眼镜的手在发抖，声音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含糊：
    “跟超空间的舰队联络后，立刻切换电路供应，优先保证实验性船体屏障打开！”因为声音变形和语速飞快，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还好后羿號的舰载ai十分了解杰哥，哪怕是低电量模式下，也掏出了高清分析模型优化。
    看来杰哥以前研发飞船做测试的时候，就没少像现在这样慌乱。
    利用神经连结得到优化后的信息，伊莎立刻领悟了杰哥的意思。
    只能说，还好来的是后羿號，在缺乏足够数量的作战舰船的情况下，整个寰宇联合，除了那艘瘫痪的神之怒级外，就只有后羿號具备单舰与纳米疫群交战，还能全身而退的可能。
    靠的就是这身屏障，可以贴著船无缝展开，让飞船隔绝纳米疫群。
    前提是电网没问题。
    伊莎按照自己和兰苑，以及阿尔法ai核心卡萨布兰德合力从模擬攻防中整理的纳米疫群对应流程操作，快速切换电力程序，顾不上粗暴断电对精密元件的损坏，爭分夺秒。
    她的后羿號，兰苑的刑天號，朱进和醉梦·浅笑的青龙號，以及速子科技、余暉的飞船……越是生前强大、高科技高自动化的战舰，被纳米疫群捕获后就越是棘手。
    纳米疫群控制后，这些飞船因其高自动化，不但不会被削弱，反而可以获得加强。
    伊莎不敢想，后羿號若是成为对手，究竟有多难缠！
    “不对……”在实验性船体屏障渐次启动中，她看屏幕，“邪乐曲號不会要死吧！”
    远方的战局乱到邪乐曲號那复製了舰船设计师记忆的ai核心都看不懂了。
    以舰载机和重炮输出优势见长的邪乐曲號，第一次在空战中输得一塌糊涂。
    她释放的舰载机穿过撑开的护盾，朝追来的纳米舰队砸去，但还没丟出航弹，便被饱和的纳米糰吞没。
    阿特拉斯级货舰的身材是眾所周知的虚胖，她的船身两侧都是开放的货架，用於容纳太空货柜。
    而吞噬了这条船体的纳米船身上的太空货柜，则全tm是纳米虫偽装的！
    在交战之初，这些货柜就融化蠕动，变幻成简陋的炮管，突突突地攒射纳米！
    压根不需要准头，也不需要多先进的设计装置——太先进反而可能因为电磁装置把里面的纳米虫弄死了。
    只需要高速射出去即可，射中了就消耗，射不中这些纳米虫就等个几百上千年落入其他星系，寻找物质自行发育，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但这可就苦了无人轰炸机和战斗机，就算它们有简易护盾，但並非覆盖全机身，在多次撞击中多少都有纳米虫沾染上，开始腐蚀自己。
    只需要纳米虫侵入电路中，就能造成短路和干扰，若是侥倖腐蚀到任何晶片，好傢伙，那就算是肢体背叛了。
    原地丟泄航弹，机炮胡乱开火，甚至沾染多了调转枪头打自己都是正常现象！
    因此天上的敌机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先进。
    邪乐曲號此时已经背对敌人，已经不敢再放无人机资敌了，开始用舰载武器回击，但后背的武器终归太少，打穿了防线也没法回击。
    她不愿意跟纳米疫群死磕，本身就缺乏战备，打完旁边还有人类等著收割，万一弄不好沾染上这些大便，自个儿可就玩完了。
    连最擅长的电子战都没法获得优势，准备不足下，邪乐曲號只想走。
    儘管属性上被克制，她也靠著自身的电网、质量和武器优势，打爆了两艘纳米主力舰的船体，不过对纳米疫群而言这没什么用。
    纳米糰直接附在附近的纳米船上，还能继续打仗，就算全都被摧毁了，战场残余的纳米虫也会缓慢聚合，再依附残骸生成新的船。
    新生的纳米船大概率会失去驱动力场，反物质燃料和高效的推进系统从而无法穿梭超空间，但也足以威胁这片星系的一切存在。
    更何况这里还有人之领残留的痕跡有待挖掘，说不定它们能挖出惊喜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那边后羿號已经完成重启，那条阴险卑鄙的相位无畏舰，隨时可以用超远程打击撕裂自己，就算自己想跑，她也可以骚扰。
    看著预警系统尖叫著匯报自己已经被一道新的火控雷达锁定，邪乐曲號知道，自己完犊子了。
    她只花了一秒钟时间分析战况，意识到自己继续尝试撤离，只会给人类创造机会后，她的矩阵很快想出了一个阴毒的计谋。
    隨后向伊莎发回一道信息：
    【狞笑jpg，在您妈的见！】
    只见护盾气泡一样被主动戳破，邪乐曲號，以及仅剩的一艘余暉战列舰一起停止向护盾发生器输送电力，任由自己被大量纳米糰射中。
    她甚至还刻意调转船头，努力朝向后羿號。
    这一刻，伊莎头皮一阵发麻，髮根立起，鸡皮疙瘩直冒。
    “你这狗种！”她生生气笑，“为了杀人类，竟然连自己的命和人格都不要了么？”
    “天角兽之刃，发射！”
    “所有鱼雷、远程支援飞弹，全部发射！”
    “轮机舱，给我最大动力！大副，准备向最近的固定跳跃点规划航线！”
    伊莎表情狰狞，你敢关护盾？你tm敢当著后羿號的面关护盾？
    你当我光聚变弹头是假的啊！你是霸主的战士级有重型装甲么你就关护盾？
    老娘的大飞弹，比纳米虫先弄死你口牙！

 第1245章 惹我真素惹错人惹

    （寄，又当牛做马了，但明天得閒指定三更）
    光聚变飞弹是快，比后羿號的一切武器都更快，从邪乐曲號观测到主炮电磁发射的巨大电弧时，她就被命中了。
    猛烈的爆炸摧毁装甲，爆炸波撕掉黏著的纳米糰，就连被吹走的纳米虫都被杀死。
    邪乐曲號舰载ai甚至產生了数秒的愣神。
    不管几次看，这门武器的威力还是太惊悚了，隱匿狙击时亚光速发射，正面作战压榨到超光速，威力大，射程广，若非主炮需要接近30分钟装填和设备冷却，若是能连发，铁心绝灭者们必输无疑。
    【自检中……】虽然要死了，但她依旧按照流程进行舰船检验。
    “妈的……简直是怪物！”
    看到闪耀的光芒消散后，侧翼出现巨大凹陷和龟裂放射状裂痕，飞船侧翼主体结构尚且完好，大副控制不住叫出来：
    “攻势级都没这么肉吧，这还是高科战舰吗？”他看向伊莎，“船长这不对吧，这条船之前还参与过多次战役，本身就已经受损了！”
    伊莎面色发黑：“你慌什么！”
    （游戏里一艘攻势级正常叠重型装甲、炮塔装甲，装甲值也就2000多，而曙光级的装甲是提莫4500，关键她还有2万的电网，数值逆天至极。）
    没能一炮破甲的確出乎她的意料，但不怕，相信裂隙洪流鱼雷会带给对方微笑和答案。
    重启了电网的伊莎胆子要大许多，保持被动舰船屏障一路靠近，炮塔雷射射个不停，等抵达裂隙鱼雷发射极限，便下达指令。
    鱼雷准备舱，雷击长满头是汗，看著全自动装填机阶段式將巨大的裂隙鱼雷从弹药库取出送入封闭转运舱，又从封闭转运舱取出鱼雷装填进发射舱。
    整个过程由4个机械臂分两组完成，每组涇渭分明互不干扰，由舰载ai主导，船员从旁监督，一旦自动化程序出现故障，立刻拉闸手动接管。
    不管做了多少次，雷击长操作裂隙鱼雷时都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
    鱼雷和飞弹一样，作为一款除了生產外几乎不消耗飞船电力，可以战前储备的玩意儿，她有著补充战场火力，减轻战时电网压力，按类型具备支援、防空、终结的复杂能力。
    但问题是它也容易炸。
    不需要特別关照，只需要一发能量炮打穿发射器外装甲，就能將待机的鱼雷引爆。
    以前他毫不担心后羿號这种大船能在鱼雷殉爆中炸沉，毕竟体量摆在这儿，但现在可不同，他手里可不是死神鱼雷那种纯反物质炸弹。
    而是tmd空间撕裂装置！
    直到苦茶一声鱼雷出舱，尾焰推著发射器往后趔趄，又被沉重的復位器推回原处，两枚裂隙鱼雷都发射成功，他才抹了把汗，回头招呼手下：
    “都歇歇！换班了……说你呢！说了多少次，鱼雷撕裂的空间別tm看，你还看！”
    那船员摸著湿漉漉的头，挤出笑容：“这不是好奇么。”
    “好你妈个头！”雷击长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以为裂隙鱼雷的空间撕裂是什么自然现象好看么？这玩意儿近距离观察后果很惨烈的！”
    “那种会引发人对空间感失衡，继而诱发本能对周遭空间破碎的心理创伤，可以持续好几年！公司最早一批发射它的船员，9成都因为好奇进了疗养院，到现在也只有3成出院。”
    近距离空间被异常武器撕裂，会对人產生一种强烈的吸引和危险感，就好像人站在悬崖边，耳边是瀑布砸落的轰鸣，湿润的縈绕皮肤的气息就是空间撕扯的牵引感。
    而人的本能会让你低头下看去——越是恐高的人，越是控制不住自己，隨后腿软失控。
    只不过悬崖失控是肉体跌落，而这里，是精神被『吸』走。
    “把你们腚眼都收起来，別最后人没战死，倒是因为这个原因丟了魂，我先说清楚，咱们工资是普通鱼雷准备舱的两倍，精神补助事先就开好了，因为自己犯贱进疗养院的，公司可不给报销！以前进去的，那是標准没制定！”
    一说要烧自己的钱，大傢伙顿时觉得那鱼雷好像也没啥好看的，事后看投影也是一样。
    散了吧散了吧，赶紧去睡一觉，1小时后还得回来呢！
    裂隙洪流鱼雷滑行的轨跡，空间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拿捏了一样，留下一道红印子。
    纳米疫群被光聚变弹头波及，也意识到了人类的计划，攒射的纳米糰试图狙击洪流鱼雷，但后羿號不是只有这一种应对手段。
    龙炎鱼雷、火蛇飞弹、暴风飞弹掩护著裂隙洪流鱼雷，调试成近炸模式的它们直接用爆炸波掩护。
    而裂隙鱼雷飞行过程中，其核心散逸的震盪空间的痕跡，也能杀死那些因为足够小而穿过掩护的纳米虫。
    邪乐曲號试图打开护盾，但她发现护盾打不开了。
    自检完毕，结果显示她因为本次出动打了两位数战役，至少5次中、大规模战役，舰內设施磨损严重，又贴脸吃了一发光聚变弹头，护盾发生器，以及超过18处设备故障。
    速子-余暉高科战舰通病——精密仪器！
    越是先进的飞船越精密，越是精密就越不抗形变。纳米虫以柔克刚侵蚀可以称为高科船的天敌，但足够大的爆炸刚猛衝击也不失为一种可靠的破坏手段！
    “开不出来护盾吧，傻眼了吧傻逼！”伊莎咦嘻嘻怪笑，“你有开放式飞行甲板吶蠢驴，装甲再硬又如何？我爆炸波和高能辐射绕过装甲，从你飞行甲板里钻进去，烧坏你口牙！”
    “这就素跟我后羿號作对的下场惹！”
    【……可惜。】
    邪乐曲號如此想著，被两发裂隙鱼雷命中，空间的撕裂，让精密仪器瞬间错位，损坏。
    电池崩解，巨大的能量电弧在飞船內部绽放，曙光级的电网有多让速子的科学家都为之神往，那她从內部迸射的电弧就有多劲。
    “劲劲劲，霸霸霸。”伊莎看著在剎那间於战场压过恆星的放电，以及紧接著被电弧激活的反物质燃料、弹药库的光，忍不住击节讚嘆。
    所有在春节炸过不锈钢碗，曾经在村头掛过鼻涕的人都知道，擦炮越大，钢碗越轻，崩得就越高。
    曙光级作为钢碗是不合格的，她太重太厚了，因此身体被爆炸吹起来，整体形变，像是被往肚子里塞了白磷的螃蟹从內而外自焚。
    雷火翻滚吹气球，外装甲寸寸断裂，好好一艘无畏舰，变成了不规则的金属球，瘪得好赛枝头晒乾的柿子。

 第1246章 失控AI正在失控

    后羿號舰桥，杰哥咬著大拇指指甲嘟囔：
    “妈个鸡，別看烂成这遭样，纳米疫群能不能用还两说啊。”
    大副看著伊莎：“船长，动力舱那边能量分配好了，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我们可以在相位模式下安全转向离开。”
    “再等等。”伊莎反而制止了手下：
    迎著下属困惑的眼神，伊莎坚持己见：“纳米疫群能推进到这里大大超乎预计速度，根据演算，它们的扩张速度呈指数级发展。”
    “所以我在这里儘可能消耗对方，未来咱们可能就少面对一支纳米方面军。”
    见著大副二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伊莎笑著打消两人的疑虑：“放心，本舰可不是娇滴滴的船，我们的屏障足够庇护。”
    “我已经命护盾室激活主动屏障了，一范围外的物质都会隔绝，就连散辐都得等进入超空间。”
    於是战役得以继续。
    怎么说呢，拥有相位能力和实验性船体屏障的后羿號，打一堆民用船体实在是欺负人。
    这些船大部分是残骸重铸，连护盾系统都没有，吃上几发光矛和雷射就散架了。
    不过伊莎怀疑这是对面蓄意为之，旨在减少爆炸造成的纳米糰损失。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集中精力拉开距离，主要目標放在船体完整性更好的那几艘船上，以及两艘完全放弃抵抗的余暉船上。
    经过2个多小时鏖战，摧毁船体6艘，包括一艘纳米化中的辐射级，眼看著纳米疫群主体越来越近，伊莎只能遗憾下达撤退命令：
    “再给曙光级打一发光聚变弹头咱们就走，绕行小行星带利用相位下潜甩开对手，风紧扯呼！”
    “领航员，提前规划路径！”
    领航员打起精神：“aye，captain！”
    ---------------
    模擬汽笛声的警报拉响，两艘战地母舰级使用雷射辅助调整位置，密匝匝的各色雷射彼此对射，留出足以塞入无畏舰的空间。
    开放式的飞行甲板里，是特意换成的老式轰炸机，轰炸机腹內空空，足以塞进半组损管。
    嘁嘁呿呿的声音在组內频道响著。
    “我说，咱们为啥要用这么落后的舰载机啊，直接上机械大臂不就行了？”新人小声问。
    “叫你没事多听广播站的广播，別一天到晚看黄片当机长，脑子都射糊涂了。”老人手指敲著新人的头盔，“这是杜绝纳米腐蚀呢！”
    “越是落后的东西，面对纳米疫群就越有优势，你没注意咱们现在身上的防护服，都是老款么？”
    新人扯著身上的东西，好奇点头：“是啊，我还说怎么穿著像是胶衣，这些到底是啥材质？”
    “就是胶衣打底，是打捞舰队从废墟里找到的巢都下水道工人使用的。”老人笑道：
    “没准儿你穿的这套，以前还钻过屎坑哩！”
    呕~新人露出作呕的神情，老人笑著一巴掌拍过去：“別装了，这衣裳可结实，最底层是巨兽膜瓣，味儿透不进去，更不容易破！”
    两人说著，飞船徐徐横移过来，十几公里的巨构在眼前越压越近，无论新人还是老人，哪怕明知不会压著自己，若是压了，百分百死翘翘，也情不自禁连连后退。
    不足两公里高的泰山崩於前只是夸张，但这十几公里的无畏舰却是实打实地在靠近。（这里泰山只说高度，没算海拔）
    在违反直觉地寂寂无声里，她於眼前越来越大，直到遮天蔽日，这种安静中的力量感，以及某种刻在基因里的诡异恐惧，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直到汽笛声在头盔里响起，所有人都吐出闷在胸腔里的气，发泄恐惧一样纷纷打开喷气背包，跳上舰船，开始寸寸焚烧。
    不错，这正是从撒马尔罕三世那里得到的消杀流程。
    原始，落后，但经过上百年考验，足够安全。
    纳米疫群作为李斌心里的两大假想敌之一，早就命令公司做技术储备和训练了，仙人掌星系暴毙后，他便要求战地母舰级和天宫號必须储备一定的应对纳米疫群的措施。
    不是每场战爭都在意料之中，遭遇战是战爭的一环，不能不品尝。
    与其等到损兵折將再做应对，不如每条船都塞点儿，反正公司家业大。
    其实损管们烧的只是需要精细操作的区域，那些大面积只有装甲，下面没有雷达、扫描器、探测器和武器槽的位置，都是由战地母舰和维修平台直接大面积焚烧的。
    等了十几个小时，终於完成消杀流程，伊莎这才结束神经连结，跟王世杰一起从接驳舱道现身，她才吐出一口浊气：
    “可惜了，残骸没法回收，纳米疫群这帮臭虫。”伊莎在换气舱摘掉头盔，毫不留情啐了一口。
    主力舰残骸就像是甲冑、武器之於古代乱世，而附著其上的纳米疫群，就像是盖在武器上的一坨臭屎——关键这臭屎还带咬人的，还成群结队。
    作为吃光、扫光、刮光的李斌，曾经出动了两枚阿尔法核心和数枚贝塔核心，以最大限度的擬真度运算模擬，企图找出净化这些被纳米疫群吞噬的残骸的方法。
    但结果显示净化的成本之高，到了净化一艘，损失一艘半到两艘半的程度——主要损失在器材以及负责净化的飞船上。
    除非李斌能把神之怒级开到战场上，然后对著敌人放波，一波波挨个炸过去，否则几乎没有能在高烈度，遍布纳米虫的战场找到有效净化方法。
    “这玩意儿就像辐射行星，不是说没有改造空间，而是成本巨大，治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王世杰擦著眼镜，心有余悸：
    “恐怕哪怕未来我们统一整个星域，失落星区西南部分也没法快速殖民，只能堆人堆料缓慢治理了。”
    伊莎点著的头忽然僵硬，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接著发出一声怒吼：
    “不好！风险矿业那里，还有持续產出量子溶液的行星啊！那可是星域唯一一处稳定產出的地方！”
    “不行，我得让公司赶紧下订单，儘可能抢购！”

 第1247章 天家无私事·上

    一个月前。
    伊甸星星际驛站，说是驛站，其实是直径15公里的橄欖球型巨大建筑，论体积，已经跟一级空间站生活区外加外层差不多大了。
    非是如此，无法承载伊甸星巨大的工业製品和原料吞吐量。
    这里只有寥寥千人常驻，原本对於立体的建筑而言，应当十分稀疏才对，但因为大部分区域都配给仓库和自动化分拣转运流水线，因此给人的空间並不多，只有数万平米的有效生存空间，因此居住区反而人来人往。
    洛甘穿著寰宇联合军服，脸上贴著假脸，有些茫然地看著旁边高效运转的工作区。
    上百台机械臂大小不一，分拣货物，自动化流水线跟重庆的高架桥一样高高低低错综复杂，明明是细微到不可闻的静音电机，但因数量庞大，反而聚集成了似乎永不消失的蚊子叫声，让人如鯁在喉。
    “很抱歉让两位从这里转乘。”负责接待的特工装扮成接待员，引导著洛甘和秘密结社十四团的邓曼往前走，“不过只有这样，才能避过其他巨企级势力的间谍刺探情报。”
    “自从行星护盾展开以来，已经很少有穿梭机能获得直接穿过护盾的许可了，每次出现都会惹人注意。”
    “为了两位的安全，还是装作商人视察投资经营环境比较好。”
    洛甘笑笑没说话，特工引著两人来到房间前：“这是两位的房间，这边安排插队需要点时间，请稍等。酒水餐饮可以通过房间终端直接点，寰宇联合的饮食享誉全星域，两位可以尝尝。”
    房门关上，橘色的灯从天花板投射而下，狭窄的圆形舷窗外，是繁忙的空港，邓曼钻进柔软的虫蛹形状床，感受著蓬鬆和温暖，满足地长嘆：
    “舒坦吶……你看这特工水平怎么样？唉別查了，人巨企准备的房间没问题的。”
    洛甘本能地检查房间，掏出几个检查仪器，闻言手一顿，尷尬道：“习惯了。”
    他虽然毕业於海军学院，毕业后从事的却是情报工作，靠著十多年的实践，磨都磨出一身好本领，他回忆著接待的特工接触以来的动作，点头认可：
    “滴水不漏，演什么像什么，情报刺探方面没接触不清楚，但表演偽装没有任何问题。”
    这其实是当然的，晋升情报部部长的程北洋，最擅长的情报刺探手段就是睡服关键女性目標。为此打造人设、抹除破绽、入戏出戏都十分精湛。
    再加上ai核心不断训练提高，能力不容小覷。
    毫不留情地说，虽然寰宇联合成立时间是巨企级势力中最晚的，但论偽装这块儿，不输任何人。甚至他培养的学生，无论男女，都有越是执行任务，后宫越多的情况。
    以至於情报部现在都被文官戏称为『渣男渣女培训中心』，抱怨的就是帮著这些王牌特工擦屁股捞后宫耽搁人力。
    代价就是纯粹的情报刺探、暗杀、编织情报网方面则弱很多，除了程北洋自己，其他特工在这方面並不突出。
    不过公司也不在乎，以前为了保存火种，从来不让他们执行此类任务，到后来生物研究中心完善了对厚礼蟹和海豹球的特工化改造，就再也不需要让特工冒险了。
    直播带货就能刺探完情报，多是一件美事。
    李斌对全星域人类势力的低中层情报，比大部分势力顶层都还要了解，靠的就是能文能武，与眾不同。多彩银河移民业务、军事部门招揽的军人、技术移民，甚至包括他们后续生活中的监控，这些小东西都出力甚多。
    “不简单吶。”邓曼听到洛甘的评价，不由再度感慨，“说起来，你这次还要去总督府誒。”
    “总督府谁没去过。”洛甘言简意賅。
    “格拉纳达总督府和伊甸总督府岂能一概论之？”邓曼声音里带著艷羡，“到底是亲戚，就是不一样。老实说我要是你，我早翻天了，学校里那帮新人还经常顶撞你，这能忍也是你气量大。我就没这个福气了，我没资格去总督府，只能去文官部。”
    他说著，观察到洛甘的表情不对劲，邓曼脸上掛起奇怪的笑容：“哟，害羞啦？”
    洛甘摇头，有苦说不出。
    邓曼脑子里还是霸主三角家族模式那套，可寰宇联合用人不拘一格，他来之前就靠著血缘，跟担任格拉纳达星系巡逻队队长的托尔·布朗打听过了，其实布朗家族如今在伊甸星，足足有数万人，其中8成是原布朗海盗团的移民，剩余绝大多数都是布朗家族分散在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的人。
    按理说作为伊莎贝拉的亲属，哪怕是远亲也该授予权力，可事实上呢？
    获得爵位受封领地的仅一人，进入军队的上千人，但大都在后勤部门工作，还要接受严格的监管，上船当船员的稍微好些，可也享受不到任何好处，地位最高的也仅仅是一艘弓头鯨级舰长，跟隨核心舰群活动。
    这批人里，地位最高的，也就是托尔·布朗了，他好歹管理著一支舰队。
    他还记得托尔的话：“不要因为姓氏就对自己未来有什么幻想，布朗这个姓氏在寰宇联合一点儿不贵，能出成绩的人，都得先靠本事。”
    “这层皮，顶多是让咱们比正常流程稍微快一点，同级选拔中优先级高一点。我这个星系巡逻队队长的身份，还是原来的竞爭者林御风放弃才拿到的，否则这个队长身份该是他的。”
    几番交流下来，洛甘愈发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家公司是李斌和伊莎的事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亲属，都没有她的事业重要。
    或许李布朗是个例外，不过李布朗本身，就是她事业的继承。
    “天家无私事。”
    邓曼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天家无私事，这是ceo主笔的《美国演义》里的台词，由主角华盛顿在自由女神像下，隔著战舰与维多利亚女王对峙时，女王说的话。”洛甘提起那本李斌信口胡诌的广播剧：
    “寰宇联合能有今天既有偶然也有必然，ceo明明可以选择依靠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更快发育，可他偏偏却有意跟我们切割，邓校长。”
    他没有叫邓曼在霸主的职位，而是叫他在寰宇联合的位置，洛甘直起腰：“你知道伊斯特家族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么？”
    邓曼沉吟：“我只听说过得不好。”
    “岂止是过得不好。”洛甘冷笑，“他们家族现在快跌落到三流去了，得罪过李斌，寰宇联合日子越好，他们就越差。老实说，ceo没有对他们做过任何多余的事儿，但有的是跟寰宇联合做生意的霸主家族，愿意顺手踩几脚，证明自己的合作诚意。”
    “如果不是帮过ceo的威尔逊·伊斯特，被紧急选为族长出来主持局面，恐怕早被那些想跟寰宇联合拉关係的家族踩死了！”

 第1248章 天家无私事·下

    悬浮车悠悠在开阔的草原行驶，洛甘看著绿意盎然，由旧地球植物组成的单一草本植物草原，心乱如麻。
    这里是伊甸星新乡市巨型圆顶城市中枢位置，经过多轮扩张的新乡市城区规划，早已与他当初跟著自戕的嘉文·伊斯特来访时大相逕庭。
    圆顶城市因为形状，基本是同心圆模式，越是中间越昂贵，在中央拆除原本紧凑的机关单位和建筑，只为空出土地种植草坪，用草坪划分禁飞区和警戒区，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奢侈。
    偏偏对於寰宇联合顶层而言，李氏家族堪称节俭，以至於这种行径的花销摊下来，压根算不了几个钱。
    他大概能理解李斌的脑迴路。
    除了禁飞，这片草原往上直到圆顶，都禁止建造高架桥和隧道以及一切建筑，其目的十分简单明了——杜绝一切针对总督府的狙击、刺杀活动。
    通过这种原始简单却十分有效的方式，將针对人数稀少的李氏家族成员，以及公司核心官员的生命保障起来。
    他有理由相信，这些看似肥沃的草原土地往下一点儿，就是厚重的合金板，即便有刺客混入总督府，一旦被发现尝试逃跑，哪怕开著地钻车，也根本无路可逃。
    总督府附近的原始安静，与外部繁华绚烂形成鲜明对比。
    洛甘一会儿沉浸在进入总督府的紧张中，一会儿惊讶於新乡市的巨大变化，等回过神，车子已经在总督府內停好。
    要塞一般的外层建筑是安保所属，內部则是复杂的园林与办公、生活建筑混杂的风格，並不新鲜反而很有古老韵味，符合李斌审美的新中式多层建筑点缀其间，山林水石，亭台楼阁，意趣盎然。
    可惜李斌没能凑齐梅兰竹菊牡丹海棠，只能有什么种什么，因此有些不伦不类。
    单论建筑的美学『底蕴』，毫无疑问是超越了许多行星总督府的。
    洛甘作为跟李斌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不同於邓曼，他在寰宇联合期间，经常听、看那些李斌早年主笔写的广播剧，发现李斌总是强调底蕴，他觉得，或许这些东西里，也有门道。
    但不等他仔细研究，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是表哥吧？”
    洛甘抬头，只见连接数栋仿古建筑的仿古雕花连廊，被塑造成栈道模样，一名出挑的少女，梳著伊莎贝拉同款高马尾，隨意地支著胳膊向下看来。
    那一瞬间，洛甘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伊莎贝拉。
    某种血脉的牵引让他心潮澎湃，那是基因上的联络，他的爷爷洛安身负布朗家血统，不过因为父母都不是布朗家族的人，血统淡了不少。
    不过久违地遇到特殊的存在，还是让他振奋。
    他的思绪被基因牵引著回到过去。
    那时候布朗家族健在，与蒙特涅塔、伊斯特家族相辅相成，亲密无间的时代。那时候他的日子无忧无虑，在海军学院学习，对外面毕业即失业的传言嗤之以鼻，认为凭著自己的成绩和家世，肯定能破格拔擢，十年內成为巡洋舰舰长，20年內成为战列舰舰长。
    那时候，他开朗自信，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自觉能焚尽天下不臣，让霸主统御星域，让家族更上层楼。
    眨巴眼，幻觉又都消失了。
    少女还是那个少女，只是瞳孔黑色眸子和黑色的头髮，诉说著时代已经变化。
    寰宇联合继承人，星际帝国钦定的联姻对象，李斌与伊莎贝拉的女儿李布朗。
    她面容像她，表情却像他父亲一样自然鲜活，眼神犀利。
    洛甘不得不承认，李斌在这时期面对如蒙特涅塔家这类势力时諂媚热情的神色，在她身上全然看不到。
    这就是自出生时便定为继承人的气度啊，如此从容，居高临下，总督府就是她的家，往来的巨企重臣、元帅、文官，都像家里的物件摆设，早已习惯。未来接手政权，恐怕也会像接手房子一样淡定吧？
    洛甘作为蒙特涅塔家的核心成员，见过不少家族继承人，甚至包括一等家族继承人，老实说，他知道很多继承人在確定身份后都会有类似的气度。
    可一旦到了进入社交场合的年纪，被往来家世、才华、能力出眾甚至远超自己的同龄人和老一辈精英打击后，都会收敛许多。
    而听说李布朗已经开始代父亲行使部分权力，想必已经见识过世界的青年才俊和精英了吧？竟然还有如此姿態么，真是后生可畏。
    不，不对。他自嘲地一笑，若我有这份家业，我肯定比她还猖狂，精英如何，才俊如何，都是附身当狗的材料。
    “表哥，回神了。”李布朗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洛甘瞬间浑身一哆嗦。
    不好，好久没遇到原体，被影响著想太多走神了！
    李布朗似乎没察觉，只是笑声爽朗：“姑姑在办公室等你，底下有人引著你去，快去吧。”
    “誒！”他应著，本能地弯腰行礼，等到直起腰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无法言说的悲伤涌上心头，原本他想像中与李布朗这个年纪差了快二十年的同辈见面时，自己多少会因为比她母亲还大而矜持、拘谨。
    却不料自己的骨头竟然这么软，脑子还没回神，脊椎就弯了。
    而且整个会面时间短不说，他好像一句成片的话都没说出口。无论是基因、人格还是精神，都彻底输了。
    一整个丟脸。
    『没事，是见总督这事儿关乎家族未来，我是关心则乱。』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洛甘见过李姝，还不止一面。
    在玛格星系，偽装成赎罪军官的他，曾经混在军官团里看过她，那时候李姝还是个衣著朴素，天真活泼的小姑娘。
    后来隨著嘉文来伊甸星与担任总督的李姝见面，李姝掛著黑眼圈，外交动作虽然看著很熟，可细节处能看出是临时练习，並未刻入骨子里，一整个后天暴发户的味道。
    可现在……
    洛甘双腿笔直併拢，双手平放大腿，在宽敞的真·实木装潢的办公室，坐得一丝不苟。
    对面的李姝穿著宽鬆的袍子，並不高大的身子被厚重的桌子和投影吞没，只能隱约看到一张平静的脸。
    许是多年权力浸泡，又或者是李斌赋予她的权势过於骇人，总之，他现在有种兔子落入龙潭虎穴的恐惧。
    尤其是看到李姝手指一划，寰宇联合的某个出口配给便下调8个百分点，那份合同的徽章洛甘很熟悉，是霸主一个一等繁荣家族的徽章。这8个百分点的下调，几乎能让一个家族瞬间扭盈为亏。
    汗水从掌心泌出，洛甘有种被扼住咽喉的慌乱。
    “洛甘·蒙特涅塔？”忙完手里的工作，李姝闭眼揉起眼睛。
    “是！”他站起来，努力让自己不要打摆子。

 第1249章 你撞大运了（为金色之黯加更）

    新古结合，木头色泽翻转，原是实木装潢竟有部分是显示器模擬，如今得了命令，显露真身。
    数据流动，架设的投影设备在两人之间投射出18艘主力舰。
    李姝越过投影看向洛甘说：“你我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因著嫂子，因著布朗的缘故，咱们也算是亲戚了，既然是亲戚，坐下说罢。”
    刚才还骂自己骨头软的洛甘，感恩戴德地坐下，心头思绪万千。
    李姝这话口气很大，家族里这么说话的，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是利用『你我没有血缘关係』故意疏远，通常是两人因为某些原因见面前就不亲，以此暗示拒绝。
    第二则是族里发达的人说场面话了，这种情况，这句话就要换个方向理解。
    即：虽然你是我亲戚，可公事为重，毕竟没有血缘。可虽然没有血缘，但毕竟你多少是亲戚，你放心，不会给你特別棘手的业务。
    一言以蔽之，亲在权后，威在血前，关係即是机会，但还不足以让他跟面前的人討价还价。但念在你摆的清身份，给你一个机会。
    李姝睁开眼：“我需要你带一批公司新造好的舰队南下支援大哥，里面装满了公司培训的船员。弓头鯨级6艘，粽子级6艘，战地母舰级2艘，阿特拉斯级2艘，普罗米修斯级2艘。”
    洛甘大喜。
    这岂不是意味著，自己有机会上前线立功了？
    李姝话还没完，洛甘控制著情绪低著头倾听：
    “除此之外，稜镜自由港的办事处收购了一批军火也要你带走南下，这里还有一件私事需要你办一下。”
    “稜镜自由港那边，有一个叫石英社的综合公司，早年跟咱们公司有合作，但跟基层员工仇恨不少，到现在，等於得罪了整个公司。”
    “中层高层都有不少人想报仇，刚好最近公司要在稜镜自由港扩建新的办事处，我的意思呢，这批人就別活了。”
    洛甘心头一凛。
    他当年可是代表霸主，偽装成赎罪军官深度掺和到康达之巢保卫战的，知道这个石英社是啥。
    他敢用生命发誓，这绝不是李斌的意思。
    以李斌的格局，现在的石英社，看一眼都算抬举，就算要动手，也根本不需要公司出马，一句话，合作的银行、运输集团多的是人愿意效力。
    不对，我现在依旧掛在霸主体制里，我也不是寰宇联合人啊？
    復仇……他反覆咀嚼这个词，回过味来，渐渐兴奋。
    他思索著，李姝见状嘆了口气，看在嫂子兼闺蜜的份上，补了一句：“你去办一下，有人配合你。”
    “是！”他站起来，大声回应。
    这次会面便结束了，总共加起来不到20句话，一句涉及私人的关照都没有。但洛甘反而安心地离开。
    他走后，李姝身后的书架水面一样扭曲变形，隨著光学迷彩解除，露出布朗倚著真正的书架的身影：
    “姑姑，感觉怎么样？”
    她说著凑上来，抱住李姝，小孩一样掛在李姝脖子上。伊莎李斌多年在外忙碌，这位好姑姑管著她的生活，算是半个妈。
    “不怎么样，感觉不机灵。”李姝撇嘴，“你觉得呢？”
    李布朗蹭著姑姑的脸：“我觉得恰恰相反，我觉得这个表哥想法很多，他原本应该是个外向的人，只是干了不喜欢的工作，被工作逼成这样的。”
    “连自己喜欢的事都不能做，连带著扭曲本性，明骚变闷骚，也是可怜。”
    李姝捏著侄女的脸蛋：“这是你的心理学和微表情观察总结，还是基因原体的能力？”
    “感觉更像是后者。”李布朗歪头，“我看到他就觉得他很熟悉，比托尔和其他布朗家族的人都熟悉，蒙特涅塔家族世代与布朗家族、伊斯特家族通婚，我二爷更是前布朗家族的核心族员，所以他虽然不如老妈说的核心族员，但其实没差很多。”
    “姑姑，老实说恐怕连他都不知道，我看他一撅屁股就能猜到拉什么屎。”
    “誒！怎么张嘴就说粗话。”李姝推开李布朗，手作势拍侄女的嘴巴，李布朗笑嘻嘻：
    “这有什么，跟我爸学的，他就这么跟杰夫里叔叔说的。”
    李姝气得七窍生烟，把这笔帐算在李斌身上，等他回来要好好收拾这位大哥。
    平时万事可以顺著他，但李布朗的教育问题上，李姝寸步不让，她未来可是要拿皇帝头衔的，统御万臣的，听说皇帝身边都有人记录一言以一行，要是这种话记录下来，岂不是世代被笑话？
    李姝还在生气，李布朗见状立刻转移话题：“说工作说工作，家里这么多人物，何苦派他去做这种事？”
    “还有……寻仇这事儿，我爸妈知道吗？”她目光狡黠。
    听到提问，李姝自然摇头，语气复杂：
    “大哥他是真不在乎这些，他和埃尔非的恩怨已了。但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格局，最近下面人闹得厉害。”
    李布朗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脸上笑眯眯，一副跟姑姑贴贴的乖巧模样。
    李姝嘆息：“所以呢，这事你爸爸当然不知道，瞒著他的……这种事儿去问就是给他提难题，他事先知道也为难，万一事情没做好引发舆情也对他不利，我就做主干脆瞒下，没事自然好，出了事就甩给下面人，再不济就我扛著，总之你爹的光辉形象和信誉绝对不能受损。”
    “再说，工厂区的老人地位都高，他们的意见我，你爹又不能无视。所以自然我来做咯，我代表大家拿出个方案，给大家討说法。”
    “这事麻烦在情报封锁上，但稜镜自由港有咱们的情报总部，出篓子其实很难。让他去，其实也是按著大哥之前隨口提到的，拉蒙特涅塔家族一把……”
    李布朗恍然大悟。
    -----------------
    离开总督府的悬浮车低调飞驰，后座的洛甘双手攥成拳，不再压制情绪，兴奋地抖腿低吼。
    机会来了！
    总督那番话，他几乎是立刻品出言外之意。
    什么叫『有人配合你』？什么叫『中层有仇』？这分明就是安排自己主持復仇，替寰宇联合的骨干伸张正义，趁机让自己跟他们拉关係！
    我合格了，我有资格利用自己的亲属身份了！
    艹，撞大运啦！爷们支棱起来了！
    他催促著司机赶快行动，恨不得立刻就飞到稜镜自由港！

 第1250章 猛龙过江·上

    （保证今明两天三更，但后天有事只能两更）
    就在封锁区大战进入尾声，口袋阵、游击战轰轰烈烈的时候，洛甘与邓曼带著舰队抵达稜镜自由港。
    十几艘主力舰悬掛英仙座联盟標誌，明晃晃的弓头鯨级和粽子级，不需要任何语言，但凡是在星际混口饭吃的，都知道这是谁的舰队。
    或许你能在別的势力看到弓头鯨级，但如此规模，外加粽子级的配置，星域只此一家，別无分號，寰宇联合是也。
    打新星之都保卫战起，稜镜自由港就被寰宇联合当做物资运输的中转站，因此本地由寰宇联合主导成立的『中兴行』顶替了前英仙座联盟成立的商行，瓜分了十三行的位置。
    並以此为基础，买下大量仓库，甚至花费500万星幣，买下一座小空港。
    倒不是公司出不起钱买更大的，实在是十三行歷来给主子买空港，都是捡小的买，为的就是『不与民爭利』，把宽敞的大空港留出来，挣其他公司、企业集团，还有老百姓的钱。
    一座空港连带泊区、堆栈区、仓库区、附属商业站，以及进出口关税，这可是不少钱，傻子才全圈到自己肚子里呢！
    这里是稜镜自由港，自由资本所在之地，不兴『啥都是我的』那套封建制度。代表巨企级势力的十三行，要做的是用有形的大手管好基本治安。
    至於经济和挣钱，交给无形的大手自我调节就好。
    至於中间因为物价波动，多少商人破產当空中飞人，甚至跳进太空这不管，总之相信市场就完事儿了。
    邓曼偽装成潮流老头模样，叼著雪茄插兜：“咱们就这儿分別吧，我换身打扮就去找十四团的人，转道回霸主了。”
    “你领的什么任务？”一直憋著的洛甘忍不住开口问。
    “你的能说么？”邓曼似笑非笑。
    他本想等洛甘说『不能』后，自己也回一句『那我也不能』化解掉，孰料洛甘直接点头：
    “我接了总督的任务，来自由港提军火，再带著这批舰队南下支援ceo，中途还要帮忙买军需，这些船员的军官因为大都是我朋友，所以让我来带。”
    说完他还补充：“也有我姓氏的缘故。”
    邓曼心说你小子行啊，连老子为啥没资格领队的原因都说了，啥时候变这么光棍儿了？
    “行，你说我也说。”邓曼爽快点头：
    “我的任务是去送钱。”
    “送钱？”洛甘愣了。
    “对，十四团內环已经成熟，但单纯靠內环输送人才太慢，我这次回去，要开始拉內环各家族下水。”邓曼不无得意，“这次我的战友是贸易部的负责人弥拉女士。”
    “谁？”洛甘有些懵。
    不怪他不清楚，寰宇联合的贸易部藏得比较深，属於政治部下属部门，但又有独立性，可对外的跑船交易，实际上又由萨拉都为首的舰队指挥掛名，看起来没什么能量。
    但事实上，这个部门在暗处影响很深，从公司进出口的关税、英仙座联盟的各地区商品税统一，以及对各代理商的定价，拿货额度都有巨大影响力。
    洛甘见李姝时，李姝隨手抹去的某个霸主一等繁荣家族的贸易额度，就是由贸易部根据各种情况给的提案。
    而负责人弥拉，就是当初在卡泽隆星，给李斌兜售舰载武器，並东拉西扯找来多个小公司，联手给李斌做了个拼好单，靠著自身能力组局，分掉了李斌的贸易需求。
    顺带一提，老独眼就是她介绍进来的，后来被李斌高价挖墙脚进了公司，不过因为此人性格閒散，工作之外绝不参与公司业务，对扩大影响力更是抗拒，因此她在公司內外名声並不显赫。
    这次弥拉出来办业务，实在是公司忠诚又有能力的老人被榨得差不多了，不得不把她推出来，否则这傢伙肯定要跟她的男团们继续顛鸞倒凤。
    邓曼没见李姝，不是因为他没资格，而是李姝已经跟弥拉对接过了。
    点清来龙去脉，洛甘意识到两人都拥有光明的未来，心中多了些期盼。
    话別之后，他乔装打扮成平平无奇的模样，装成市侩的商人，前往中兴行。
    -----------------
    中兴行就坐落於原英仙座联盟的商行原址，往来商人繁多，洛甘往里一扎，根本不显眼。
    莫说他从事情报工作十几年，刻意掩盖下看不出多少军人痕跡，就算他故意显露出自己『以前从军』的身份，也並不特別。
    因为进出门的商人来自五湖四海，有的一身匪气，杀气腾腾野性难驯，儼然是出门打家劫舍，入户清白经商的半商半匪，甚至乾脆就是某海盗王的代表。
    有的腰弯著，看似諂媚，可进门眼珠子不自觉左右上下扫，视线全往死角落，分明是下意识地观察潜伏点排查暗线，这包是某自由星球的海军將领，最次也是退役从商。
    洛甘亮了假身份，隨著大堂经理亲自引入上层，在底下商人艷羡中步步高升。
    过了二层，能看到数家银行的业务员团队正抱著终端各自进出办公室，他猜测是存取资金的。
    而上了三楼，就只剩下寰宇联合合作企业了，至於第四楼，只有火凤联盟的一些人。
    洛甘看得清楚，这几层占地面积並不大，与一楼的宽阔明显对不上，进入五楼从窗边经过一扫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一楼，是数栋建筑打通的。
    从二楼开始进行专业化分割，二层大部分空间都做成笼罩在不规则玻璃屏幕里的花园，供中兴行的员工休息放鬆，並充当员工通道连接彼此楼栋，避免各业务从人多眼杂的一层经过被窃取。
    他所在的这一栋楼，恐怕就是专门用於洽谈生意的。
    上了五楼，就只剩寰宇联合自己人了，往来胸口都是金鹰踏地球。可员工还没完，继续往上走。
    “等会儿。”洛甘警觉起来，“一共就五楼吧？再往上我记得是这层的天花板。”
    接待员表情淡定：“中兴行事实上拍下了这片区域，头顶的天花板里还有本区域的维生、循环、用水、供电等控制舱以及物资补充区，也是由我们调度。”
    洛甘这下算是开了眼了，心说十三行你们他妈牛逼啊，这不等於直接把整个区域都当殖民地卖给寰宇联合了么？
    其实是他在霸主地位不够高，之前没资格知道而已每个由巨企开设办事处的地方，以及遥控的商行，其实所属区域都是卖给了各巨企级势力的。
    毕竟，十三行的存在，本身就是各势力妥协的结果。
    巨企们才是主子。

 第1251章 猛龙过江·下

    中兴行层区控制中心位於笼罩整个区域的金属穹壁之上。
    这里的空间並不高挑，甚至有些低矮，但足够深，足以容纳数百名陆战队，以及伊甸骑士。
    接待员带著洛甘经过层层检查，在一处100来平的单层指挥室停下。
    打开的门里，是浓烈的汗和烟混合机油味。
    那味道狂野奔放，像拳头一样捶到两人面前，接待员本能后退半步，似乎被无形的拳风逼退，而洛甘则眼前一亮。
    门內，无论男女个个肌肉痕跡明显，骑士驾驶员並不十分健壮，却也训练痕跡分明，正大口补充营养液。
    这些驾驶员启动骑士时，会將月工门和尿路与驾驶舱接驳，以便於在战斗时快速排泄，所以不担心尿胀影响战斗，反倒是危急关头因为紧张大量流汗导致的电解质缺失影响战斗，才是致命的。
    而陆战队则或站或坐，有的正维护动力甲，有的则旁若无人地填充自己腰部或胸口的机械/生物腺体。
    机械腺体维护简单，直接按照剂量往贴在身上、藏在义肢中的腺体器塞各种激素/解毒剂即可，而生物腺体稍稍复杂一些。
    那些皮下鼓鼓囊囊的腺体有一个娄状凸起，中央凹陷，针头扎进去注射高浓度特殊营养液，生物腺体会吸收並储存营养液，在战斗时根据微电流和连接脊椎的神经信號，按需求快速合成各种战斗药剂。
    这类生物腺体有著维护成本高，清洁要求高，合成时升温快等种种缺陷，但同时它也有对身体负荷小，私人定製程度深，合成药谱更广的优点。
    理所当然的，越贵的生物腺体，优点越突出，缺点越不显著。
    但无论是哪种腺体战士，哪种义肢老兵，他们的动作都十分专业，而且战意高昂。
    洛甘闻到了胜利的味道，他兴奋起来了。
    呱！跟这样的强者合作，又怎能败了？
    一男人越眾而出，铁塔一样的身子，砂锅大的合金动力拳，金鹰纹身胸口纹，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洛甘，ceo的亲戚？”他开口，明明牙齿乾净，口气却相当不凡，一看就是天天吃肉不怎么摄入维生素，没准儿还便秘。
    嗯，简称肉食主义大只佬。
    洛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手指搭在鼻樑下，淡定回答：“ceo的亲戚有好多，这不重要，但若是你问负责这次战术布置的洛甘，那人是我。还有……我才是负责人，你靠得太近了。”
    壮汉上下打量，见洛甘真的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暴露的进攻性而有任何恐惧、警戒的表情，这才伸出手：
    “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至少有点样子。”
    洛甘握住那只机械义肢，壮汉陡然收紧手，攥紧，露出森然的笑容：
    “不过如果把你把这次事情搞糟了叫ceo知道了，我莱福廷·杰克一定弄死你。”
    洛甘笑了，牛魔的，你谁啊你就放狠话，不怕我派你一个人去挑一整条街么？
    “这位是莱福廷·杰克，ceo亲卫队小队长，现在休假中。”接待员適时介绍。
    得，也是个需要巴结的。
    洛甘笑得更灿烂了，不怕有人刁难，就怕合作者地位不够高。
    “去看看我的战术布置？”洛甘笑了，莱福廷点头：
    “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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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英社综合公司的位置並不是很好，位於空间站主体结构附近，不具备私自改造的潜力，潜伏难度也不小。
    洛甘坐在一个名为【玄之又玄】的茶楼，隔著单向透明玻璃眺望对面。
    石英社的公司租下了半个模块区域，他现在位於另外半个模块中，是能一眼看清石英社那边总部所在干道最好的位置。
    一言以蔽之，在这里架设两台骑士，他能封锁整条街，除了来自上一层和下一层的穿楼打击，什么都不怕。
    洛甘面前是氤氳的伊甸荤茶，陆生葵乾燥又浸泡，油脂混合清香，有种奇妙的嗅觉体验。
    他掐著点儿將茶倒进杯里，茶水衝出混乱的旋涡，油脂起起伏伏。
    这一剎那，整个区域轻轻摇晃，数道爆炸波从天而降，炸出一团金属碎雨，搭载实弹武器的骑士从天而降。
    由空间站重力发生器牵引，带著近地球重力，动能爆炸矛轻易扎穿隱匿的武器库，穿甲、爆破、燃烧一气合成。
    行动开始不过10秒，所有石英社隱藏的实弹武器库全都被摧毁。
    那是石英社从埃尔非迁移出来的武器，原本报备为商业资本，作为商品出售，却一直被董事会按著，实际上是他们用於安保的火力储备。
    街道慌乱起来，许多安保无力地用气枪迎战，却根本打不穿骑士装甲。
    只有身披动力甲的陆战队，能用近战武器对骑士装甲造成伤害。
    但在他们启动的同时，坐在骑士身上同步行动的老兵们也迅速动身，与陆战队战成一团。
    但战况很快呈现一边倒的姿態，石英社的陆战队虽然都是从埃尔非来的总督府老人，但实战经验真不是李斌亲卫这些久经考验，在大战场打熬出来的战士对手。
    双方即便都拿著军用冷兵器，老兵杀起来也更快更高效。
    更何况老兵身上往往同时拥有义肢和腺体，战斗效率和手段更多种多样，一时间哀鸿遍野，血渍糊了一墙。
    老兵们快速沿著由情报部上任部长楚雄飞提供的本地详细结构，直接打穿建筑外立面，不跟敌人打巷战，飞速扑向高价值目標。
    沿途遇到任何抵抗，就地格杀。
    原本老兵的计划，是只诛石英社，不对加入公司的其他势力动手，但被洛甘拦下，並以“这么做，只能暴露事情是公司的人做的。”
    对此莱福廷疑惑：“我从没想过事后隱瞒船长，只要行动时船长不知道就行。”
    “你蠢啊！”洛甘冒火，“跟石英社有矛盾的，何止你们，安全矿业算不算？英仙座联盟残党算不算？这事儿可以栽赃的！”
    “骑士都出来了，还咋栽赃？”
    洛甘捂著头：“我专门让情报部准备的原英仙座联盟的机甲，你们都换上英仙座联盟的標誌，当做復仇分子，谁能知道？”
    “能瞒过吗？”莱福廷眼前一亮。
    “当然不能瞒过了。”洛甘无语，“但只要没法確认是咱们就行！这事儿时候內部问责归內部，不能在外面丟ceo的脸！”
    这句话一出，莱福廷顿时对洛甘服气，立刻执行，这才有了现在的突袭。

 第1252章 石英之碎（为北冥洛雨加更）

    诺斯近来睡眠质量很好。
    自从寰宇联合成立英仙座联盟，並向南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以来，他终於结束了自己漫长的睡不著的日子。
    因为李斌动员的军力，以及相关保障队伍实在过於庞大，他终於不必担心了。
    “再怎么说，那些工厂区的人都是中高层，现在忙得一批，没时间顾及我吧？”诺斯这样安慰自己。
    同时，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脱离石英社的机会。
    他这段日子，一直在暗中联络那些覬覦石英社固定资產的人，甚至偷偷卖掉了手里从死去的莎娃总督，以及其他石英社老社员手里或骗或抢来的股份，打算变现成星幣离开。
    许久没能拿下帕尔赛弗涅让他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后凝聚力量的机会，而多年金融市场的经验，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不要企图挣完最后一分利润，不要把自己变成击鼓传花的最后一个倒霉蛋。
    因此他决定拋弃石英社这条船。
    为此，他成立了秘密暗杀队伍，绑架了许多老社员，通过酷刑、折磨他们及其亲属，获取了暴利。
    但当他看著帐户里慢慢变多的0，贪婪让他犹豫了，本该在一周前逃跑的他，在惊心动魄中不断延迟计划，安慰自己“就一天，再多待一天”並继续悄无声息地变卖资產。
    他將每一天都当做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並竭力捞钱，直到今天，又是一番例行公事地安慰自己“没事的，再多待一天也无妨”后，他沉沉睡去。
    然而震碎窗户的爆炸波，灵长类死亡前的尖叫，浓烈的铁锈味儿和腥味儿將他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从床上到窗边，短短10步路走完，诺斯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眼泪，鼻涕一股脑从这个面容精致，戴著金丝框终端眼镜的男人脸上冒出来，粘稠得像是躲不开的债。
    他僵硬挪动双腿，在阳台和窗子中选择窗户靠近，本能地让自己儘可能少暴露在外，两只手撑著窗沿，被玻璃扎破掌心也浑然不觉，入眼儘是地狱。
    窗外，是鲜血和火焰，烧焦的尸体噼啪地抖落碳化的黑，钢铁冒起火，那是装潢的塑料木被点燃的痕跡，塑料烧化后的黑烟和恶臭，混著各种味道钻进鼻子里。
    他高薪聘请的安保早就在第一时间逃跑了，这些安保公司签署的合同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的，只提供民事以及小规模军事衝突级別的保护力量，在稜镜自由港这种只允许气枪存在的地方完全够用。
    但现在主干道被早已备好的充气速干混凝土墙竖起街垒，机枪架在建筑楼顶，机甲与陆战队快速屠戮，这完全是正规攻坚战配置！安保公司跑路完全符合合同！
    “英仙座余孽？”诺斯看著熟悉的標誌，陡然爆发大笑，在燃烧的建筑中，他像是末日先知看到心心念念的预言实现一样，笑中带悲，悲中带乐，像一只悽厉的夜梟：
    “这分明就是英仙座联盟啊！”
    远方爆发出一阵欢呼，他揉著哭红又被熏肿的眼睛看去，一群人正推搡著美艷的丽人往街中央的小型广场走，那座广场是近期才修成，用於彰显財力兼具演讲的建筑。
    丽人赫然是帕尔赛弗涅！她穿著蕾丝睡衣，身段妖嬈性感，可如今睡衣在推搡中被扯烂，又被人胡乱裹了层明显是贫民窟来的，脏兮兮充当窗帘的塑料布。
    因为战爭这片已经断电，窗帘上，是劣质的，用萤光纹身涂料为墨，手指为笔写写画画的痕跡。
    大部分是诅咒世界的脏话，她肩头则裹著一串字：
    【……望吃饱，有老o】
    原本是鼠字的地方，因为数次写不对，被一阵涂抹后画了个圈表示。诺斯虽然工作繁忙，但他从不过分用眼，每年保养费用都不少，还在自由港医院花了200多星幣，买了全套的备用人体器官，因此能看清那串小字。
    帕尔赛弗涅被推著跪下，围著的人们嘴唇蠕动骂骂咧咧，任由帕尔赛弗涅如何凹造型卖可怜，都没人买帐。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慾望上头，为首的几人还专门用卸妆水洗了她的睡眠妆，又抹了顏料花了她的脸，那破窗帘显然也是故意的。
    见到枪口大刀对上自己，求饶的帕尔赛弗涅终於意识到大势已去，她急忙抬手指著远处，嘴里嘀嘀咕咕。
    於是人群扭头看过来，正与守在窗口的诺斯对上眼！
    下一刻，推进背包引擎喷气声从远处响起，身披动力甲的陆战队老兵浑身是血地砸落在阳台，隔著几米距离，看向窗边的自己！
    诺斯浑身哆嗦著后退，他甚至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儿出现的。老兵一拳打断阳台门框迈步进来，抬手竖起枪口：
    “跪下！”
    “为什么！”诺斯表情扭曲。
    老兵气笑了：“你们他妈干了些什么，还要我解释？”
    “我不是问这个！”诺斯尖叫，双腿夹紧，声音高亢得像是騸了的猪，“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啊？”老兵懵了，“你说啥？”
    “我可以懺悔，我可以补偿！”他脸由白转红，气血上涌，“凭什么你们能加入寰宇联合，凭什么我就不行！？”
    他抓狂：“你们这些没本事的蠢货，都能搭上李斌个个日子过得舒坦，凭什么我就只能跟著一个老糊涂的婊子，闻她的老人臭，听她喷臭口水的嘴说些狗屁！”
    “凭什么我这么努力，帕尔赛弗涅那个妓女一样的货色，就能靠卖屁股跟我对半分石英社？”
    他手指抓著脸，抠出数条血呼斯拉的痕跡：“我也可以爱李斌，我也可以忠诚寰宇联合，凭什么李斌就只问沐耀？凭什么不问问我？”
    老兵皱著眉头盯著诺斯，调出数据比对一番，恍然大悟：
    “啊！你是诺斯啊。”
    诺斯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诅咒著，谩骂著，质问为什么自己没法加入，他已经歇斯底里了。
    老兵皱著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问过吗？”
    诺斯身体一硬，机械地扭过头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tm之前，有主动提过加入吗？没有吧。”老兵枪口不变，表情警惕，“船长说过，机会是要靠自己爭取的……另外你別想著演戏搞直播给自己正名什么的，发起行动前，负责人已经掐断了所有联络渠道，还开启了信號干扰器，你没法直播。”
    听到这话，诺斯反而笑了：“什么啊……原来这不是李斌的意思，我堂堂诺斯，竟然被一群猪玀谋害哈哈哈！”
    老兵冷笑：“少tm废话，先跪下，接受审判。”
    他大笑一阵，表情猛地扭曲狰狞：“没人能审判我！”
    言罢双眼一瞪，口吐白沫，原地倒下。
    老兵立刻衝上去，对著心臟掏出医疗针扎进去，一连数针丝毫不见效。
    诺斯的抽搐渐渐激烈，只剩脸上掛著变形的嘲弄和轻鬆，像是嘲弄老兵，又像是庆幸逃过一劫。
    “艹！牙里藏氰化物，激活毒素顺著牙神经引发呼吸中枢神经异常？这手段太老土了，老子也没带特效药啊。”老兵手指撑开诺斯的牙，只见一嘴牙全都空了，知道这吊人救不活了，晦气地丟下尸体。
    “算你跑得快！”

 第1253章 我才是长官，你们都不是

    稜镜自由港，石英社综合公司的毁灭成为今日要闻。
    作为一家拥有数艘巡洋战舰的势力，虽然货舰、燃料舰不足，又不接作战任务，但它依旧因武力被评为中型公司。
    但不到一天，这家公司便被灭了，敢在十三行地盘上动手，眾人纷纷怀疑是不是石英社招惹了哪家巨企级势力。
    “应该是安全矿业，我拜把子姐姐的姘头的手下就是埃尔非人，他说石英社就是被安全矿业赶出来的！这肯定是除后患！”
    酒馆里，一名似乎知道內情的船员身负萤光纹身，似乎十分想出风头，扯著嗓子嚷嚷。
    “拉倒吧你！”另一个莫西干造型的男人立刻叫嚷起来，“安全矿业要真想杀人，早就能杀了，何必等现在在这儿动手？”
    纹身男吹嘘瞪眼：“你懂个屁，放人一马是觉得他们活不长，补刀是因为石英社又起来了，懂吗！”
    这逻辑属於是有点儿道理，但有道理又不太可能那一掛，但不妨碍这种论调，很符合喜欢將势力、公司擬人化的大眾们胃口。
    於是一群人吵嚷起来，虽然大多数都支持纹身男的说法，但也有少数人支持莫西干男，两派眼看要吵起来，莫西干男又加码：
    “要我说，寰宇联合以前也是埃尔非的，没准儿也是被石英社赶出来的，是寰宇联合的报復也没准儿啊！”
    这下支持他的人都换了阵营。
    开什么玩笑！寰宇联合如今的家业，安全矿业拍马都赶不上，更何况是石英社？再说，石英社当初能在稜镜自由港立足，还是寰宇联合放话帮忙租的地，这是眾所周知的。
    又帮忙又要杀……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
    於是本该吵起来的酒馆，顿时没了吵架的立场。
    莫西干男见状灰溜溜地走了，萤光纹身男在酒馆里来回吹嘘了半个钟头，蹭了几杯酒招摇离开。他一身萤光纹身在昏暗中闪烁，钻进巷子里，手指在胳膊胸口摩挲，很快便揭开一层假皮，粗糙的皮肤和萤光纹身都被丟掉。
    黑暗里，一团人型扭曲靠近，男人张嘴就是：“你那头套別乱丟，要回去统一销毁的。”
    只见来人手里提著莫西干头套和假面，儼然是刚才和他对骂的意见领袖。
    意见领袖耸肩：“赶紧地吧，咱还得去芬斯克赌场跑下一遭呢。”
    -----------------
    中兴行专属港口，楚雄飞双手插兜，指挥著大包小包装船，閒暇之余，他看著远处被几个大汉围住握住手的洛甘，挠了挠头没有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靠著一次妥帖的，完善的行动作为入场券，跟亲卫队小队长，以及几十名请假专门来参与行动报仇的工厂区老人搭上关係的洛甘，神清气爽地走过来。
    只见洛甘叼著烟，语气莫名：“听说石英社的所有船只，这几天都收到调令集中在空港里，我们这边动手后，那边竟然有人更快下手，用炸弹炸了石英社船员宿舍，突破安保，把所有船开走了。楚先生有什么头绪么？”
    楚雄飞表情淡定：“是康志仇之巢的人，他们偽装成僱佣兵和陆战队，在酒馆兜售情报和服务，拿佣金替人抢船，又自己出价买下服务，把所有船抢走了，现在舰队应该已经在超空间了。”
    （这里致敬的是游戏里一种隨机的舰船获取渠道，即玩家和一支僱佣兵团的老大喝酒，然后他会提供一个价格便宜的飞船抢劫方法，是佣兵团蹲点许久的目標，正在找买家。玩家付费后，可以带自己的陆战队合作，花很少的钱抢下来。有时船不值那笔钱，但有时物超所值）
    这次换洛甘表情呆滯了，楚雄飞冷笑一声：“怎么，以为我要假公济私？以为看到下面人擅自报復，就觉得寰宇联合不过又是一个霸主？”
    洛甘牙根轻轻咬住，没有说话。
    楚雄飞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悠然：“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接下来要趁著舰队南下的机会，主动找船长解释此事，並且让莱福廷·杰克那个棒槌，搞什么负荆请罪的戏码，自己把罪责担上，趁机邀买人心？”
    洛甘额头冒汗，楚雄飞已经站在他面前：“我楚雄飞虽然是船长推上情报部部长的位子，但这些年可不是虚度的，总督要求我这边配合后，我立刻就联繫了康志仇先生，调动了他驻扎在这里的下属。”
    “你攻略石英社总部固然搞得不丑，但既然要做就要做绝，留著那些船员也是麻烦，公司看不缺那点儿巡洋舰，但也该物尽其用。”
    “还有，工厂区的事儿，自然有我们工厂区的人自己承担，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楚雄飞的声音像一记重锤，锤得洛甘一手算盘稀碎。
    “我才是这次行动中的最高长官，你不是。担责还轮不到你。”
    一个月后，当支援舰队抵达封锁区，早已收到消息的李斌便做好了应对手段。
    先是落地的莱福廷·杰克被羈押，接著是楚雄飞和洛甘被召到办公室里，隨队的人全数被限制行动。
    -----------------
    办公室並不安静，投影里时不时便有匯报的声音，但正因如此，正襟危坐的洛甘才觉得气氛更加沉重。
    他连呼吸都控制著，只觉得某种程度上，这里比坟堆还寂静，他甚至能隱约分辨十几米开外的投影里匯报的声音主人是谁。
    6个小时后，李斌才结束工作放下终端，看著期间滴水未进的两人，他点了颗烟，眯著眼打量。
    伊莎已经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了，她在3小时前发了条消息，却並不是求情，反而要求李斌公事公办。
    伊莎很討厌亲戚、手下仗著关係好就私自行动。
    战场上的『便宜行事』，是下级军官基於个人的经验，能力，以及对时局的判断进行的尝试，越是巨大的战场，越是难以约束，这受限於空间、时间、指挥链以及上层的指挥能力，授权是无可奈何，更是写进了军事操守里，属於合规的。
    但这次復仇行动性质显然不同，套用战爭规则，这叫越权，甚至可以被上升到夺权的程度！

 第1254章 雨露均沾

    作为军人，伊莎討厌手下尸位素餐当一个昏庸的军官，也討厌军人越权。
    因为越权意味著指挥部对基层控制失衡，这种失衡，往往迅速会演变成军队独走。
    更何况洛甘这个亲戚，还跟工厂区派系搅和在一起，这叫个什么事儿？
    她甚至在信息中暗示李斌把洛甘弄死。
    留个全尸送回蒙特涅塔家族，再让二叔重新挑个人送来培养，这是她看在二叔真心对自己的份上做的最大退让。
    反正二叔与二婶夫妻恩爱，爱情结晶不少，孙辈人数更不缺，寧肯来个废物，也不要再来个惹事的主。
    但李斌显然不可能这么做。
    先不提媳妇发的信息半认真半是生气之语，处理掉洛甘后，他又该怎么把蒙特涅塔家族拖下水，绑上自己的战车，让这个家族成为自己在霸主的內应呢？
    霸主这种势力，大规模正面对抗得死多少人？哪里有暗中蚕食更好？
    再者，一个蠢蛋接洛甘的位置，把自己挖霸主墙角招人的事儿暴露了怎么办？以后招人的任务全落在邓曼身上，会不会助长他的野心？
    政治的艺术是妥协的艺术，不能仅凭自己的喜好就拔刀杀人。再者，这事儿是老妹出头定的事，处理了洛甘，又怎么处理李姝？李姝下台女儿还不够资歷和本事掌控伊甸星，后方不稳又怎么办？
    处理事情要提纲挈领，抓住关键。这次復仇，根子还是在工厂区老人已经成了派系，恃功自傲，裹挟大局。在公司內部，除了自己和伊莎，根本没人能无视他们的意见。
    所以什么洛甘，什么李姝，什么蒙特涅塔家族，都是延伸。这事儿要做漂亮，还是得拿工厂区开刀。
    这一刻，李斌无比庆幸自己幸好很早就在工厂区之外吸纳人才，如萨拉都，如程北洋，如老独眼，如弥拉，如杰哥如董礼祥……公司不少部门，其实不是工厂区老人占据高位。
    是时候开始清除庸官，为更强又同样忠诚的人腾出位置了。这种事由李斌主动来做，会显得冷酷不近人情，但这次事件递到他面前，不利用就会显得软弱。
    某位改名钢铁的猛男，就曾经被他的老师批评性格软弱，让本来可以小规模处理乾净的事情，拖到最后变成大清洗。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李斌绝对不能容忍一小部分问题分子破坏这份承载所有人希望的事业。
    他有了决断。
    李斌杵灭菸头，数十根菸头在负压菸灰缸里竖立成剑冢模样：“你是来邀功么。”
    声音很平静，像是江河滔滔。
    楚雄飞站起来，然后双膝下跪，小行星近乎无重力的环境，让他跪得很艰难，需要用双手抠住椅子，才能把膝盖跪踏实。
    他伏低身子，额头印在地板上：
    “船长，雄飞……”
    “叫ceo！”李斌不容置疑。
    “……是，ceo。”楚雄飞看不见的脸露出悽惨的神色，撑著精神说，“我当时答应了莱福廷·杰克，要在不影响公司业务的基础上，帮他们报仇，但我深知不能隱瞒，因此在收到行动准备信號的时候，便紧急联络了康志仇先生，请他支援，控制事態规模。”
    “哼！如果不是你给康志仇提这件事，康志仇又立刻转告我，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李斌声音拔高。
    幸亏楚雄飞事先沟通，康志仇立刻转告自己，否则自己恐怕直到尘埃落定，这两人背著荆条来请罪，自己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態控制也就无从谈起了。
    楚雄飞卸了情报部部长的担子他不知道，原本半退休的程北洋都被这件事逼得亲临一线调度指挥，稜镜自由港毕竟是巨企级势力办事处扎堆的地方，一次军事行动，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外有大敌的情况下，可能会影响其他势力对寰宇联合乃至英仙座联盟的猜测。
    楚雄飞重重磕头：“我楚雄飞答应的事情一定做到，但我也深知自己的行为违反公司条例，因此愿意承担任何后果。此番行动参与者，皆应重罚！”
    洛甘都要疯了。
    哥们你就这么回答么？求饶呢？诉苦呢？你被人劝说时的动摇呢？怎么什么都不提，就这么硬气么？
    你tm都这么说了，我待会儿又该是什么態度？
    但他不知道的是，楚雄飞这番话，才是更对的，李斌听完表情没变，心情却好了许多。
    这些人的客观数据他已经掌握，各地的报告都发来了，现在再根据楚雄飞的陈述，可以下判断了。
    还没到啸聚成党的程度，对自己和公司的忠诚远远大於个人利益，这是一次老人针对过去工厂区出身的清算，也可以说是为自己的过去画一个句號。
    老实说，如果这些人来找自己陈情，表达报復的心意，李斌自无不可。报仇的手法有很多。
    换李斌来布局，他会让合作公司挤压石英社的生存空间，让公司破產，等一两年诺斯之流再无影响力，手下爱怎么折腾折腾，他报恩，跟下面人报仇互不衝突嘛！
    “……你本来该因功升迁的。”李斌只说了这句话，但现在他不想再跟楚雄飞多聊了。
    “滚出去等处罚令吧！”
    “是！”楚雄飞泪流满面，磕得额头冒血，缓缓离开。
    只剩下两人的办公室，洛甘胸口被终端砸中，气短一瞬的他本能捂住胸口，又立刻忙不迭放下。
    “我念你记！”李斌声音酷烈，洛甘立刻抓住终端记录。
    “楚雄飞调任坦法星第三採矿站站长，莱福廷·杰克及相关33人，革除军籍，开除亲卫队，罚今年一年薪水。”
    “情报部门涉案9人接受洗脑程序，洗去公司机密，开除。”
    “其余涉案146人，按標记罪责轻重，处罚开除、调岗、罚没工资奖金。所有涉案人员，未开除者3年不可升职，开除者3年不可回流。”
    “李姝革除总督之位，任代理总督，罚3年工资奖金，並停掉她的人事任免权。”
    李斌手夹著烟，虚戳过来：“这事交给你去办，你要挨个通知到位，然后你去领一艘寰宇联合级，升少將军衔，担任舰长，跟著我打仗。”
    完了！
    洛甘心头一震，头晕目眩。
    所有涉案人员都受到处罚，唯独自己升官进入战斗序列，这不是把自己冒险经营的人脉，全他妈砸了吗？
    还要自己通知？
    要知道，在寰宇联合这个高速发展的地方。什么工资奖金，什么调岗都是虚的，那是基层才重视的。对中高层而言，隨著公司扩张水涨船高的上升空间才是最重要的。
    未开除者3年不可升职，开除者3年不可回流，这才是最严重的处罚。这就意味著，等这些老人缓过气来，早就被其他派系瓜分了地位权力，甚至要眼睁睁看著一代新人胜旧人。
    这才是大家无法接受的。
    这是把自己逼成孤臣啊，我以后在寰宇联合，没法玩任何手段了。

 第1255章 新名单（为金色之黯加更）

    封锁区，火山行星，城市废墟。
    处罚令下达5天后。
    伊莎拎著员工餐走进办公室，用脚带上门，故作镇静地把餐盘放在办公桌上，找了个沙发坐下。
    李斌沉默地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吃东西，不为所动。
    坐了半天，伊莎忍不住开口：“洛甘被打了。”
    “哦。”
    “他被工厂区的老人当做叛徒，断了根肋骨和锁骨。”
    “犯事的处理了吗？”李斌嚼著菜声音含糊。
    “处理了。”伊莎不忿：
    “我说李斌，这又是何苦，洛甘有错，你做掉他不就行了，何苦要树他做靶子，继续招惹老人？”
    李斌放下筷子看过来：“你觉得我不该作贱洛甘？”
    “呸！”伊莎生气地站起来，“我是心疼这些跟著咱们，之前都没犯过错，连擅自行动的报仇都没参与的老人！”
    “没参与，你信么。”李斌眼神清明。
    “什么意思？”伊莎抿著嘴，脑子里有股不妙的感觉。
    “意思就是这些动手的，的確没有直接参与，但他们，甚至某些没有出手的，是涉案人员的场外援助，给他们撑腰，甚至鼓动他们的人。”李斌用一种令人身子发冷的超然態度说：
    “比起直接动手的，这些背后聒噪的傢伙才是我要处理的目標。我没有处死案件主要人物，一是这件事李姝批准，她从事先便提前控制了局势，避免了扩大化。二是楚雄飞及时跟康志仇通气，等於暗中向我匯报。”
    李斌敲桌：“第三就是，办事的未必是话事人，我要杀，也要杀这些个藏在人群里摇唇鼓舌的傢伙。”
    朝堂上声音大的未必是元凶，在野的东林党才是罪魁祸首。李斌绝不相信既然李姝、楚雄飞这些个名义上的『领袖』都在限制事態发展，仅凭一些个亲卫队的莽汉，能串联起这么多人。
    背后必然有投机者。
    “所以你只是开除了莱福廷·杰克他们？”伊莎一愣一愣，有种一只手插进淤泥里，搅和不动的感觉。
    李斌点头，重新夹菜。
    “可是莱福廷·杰剋死了。”伊莎挠头，有些困惑，“他是自杀的，还留了遗言。”
    李斌筷子一顿，眯起眼，用危险的语气说：“尸检报告呢？別告诉我他是背后中枪自杀。”
    “那不是。”伊莎说，“是直接用刀抹了脖子。遗言两份，一份给家属，一份给你，噥，老独眼亲自带队，赶走了所有靠近的队伍，拿了遗书，我还没来得及看。”
    接过遗书，是一张很大的塑料纸，字跡很丑，话语囉里吧嗦，但感情真挚。
    概括来说，就是莱福廷·杰克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船长免了他的死罪，但他的行动事实上背叛了对船长的忠诚。
    他找熟识的鬣犬矿业移民文官諮询，知道自己很可能被某些人当了刀子，懊悔自己愚蠢，更兼自己被开除后没有为船长效忠的机会，活著已经没了意思，因此自杀。
    末尾，是他留下的长长一串名单，都是自从他上次在稜镜自由港跟诺斯等人起了衝突后，来联络过自己，討论相关事情的人。
    李斌捏断了筷子。
    他把塑料纸拍在桌上，气愤骂起来：
    “傻逼啊！”
    “就开除三年，说什么没资格效力……他妈的自己经商不行么，回伊甸星去骑士封地將就下不行么，再不济每年发那么多钱，吃吃喝喝等三年不行么？就这么自杀了？”
    “洛甘是怎么传达我的意思的？”
    伊莎感嘆：“他笨嘛……所以才会被利用，莱福廷这种人，本来浑浑噩噩一辈子的，被你拔擢起来，你就是人家的太阳，现在太阳因为自己的缘故不照他了，激愤自杀……唉。”
    丽人语气唏嘘：“不止是他，被革职的人里有15个都尝试自杀，我们救回来了8个，另外7个要么发现晚了，要么做得很彻底完全救不回来了。”
    “他妈的，查，彻查！”李斌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打开终端，没有叫钱涛，而是点了丽卡·苏（第977章出现），这位是玛格欧斯出身的罗伊德人，跟工厂区不是一个体系，硬算的话，属於船长派，也是老人。
    “你带队，叫程北洋的人从旁辅助，立刻，马上把名单里所有人都抓起来，用短效神经调节试剂，挨个审查！我授予你权力，任何人反抗，视为叛逆就地格杀。”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
    落日要塞，李厂振皱著眉站在竞技场，身边是十几台骑士，工程师们正忙碌地装弹，补充军需。
    他小声嘀咕：“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老姐都被处罚了，我还要带人立刻去新乡市？落日要塞有骑士家族最多的人，我这儿可是要弹压各家族的，我全军开拔，监管任务怎么办？”
    李厂振身边，是素有大姐之称的邓依，她以宽容团结闻名，是李厂振妥善对待妻子们的好帮手。
    邓依轻轻整理著李厂振的衣领，趁机小声说：“我让芙丽雅打听过了，似乎是工厂区老人那边出了事，波及面很广，没人知道具体情况，你这次去要小心。”
    “凡事多跟妹妹芙丽雅商量，她是坦法星系总督洁雅的表妹，跟这次事件的人不是一路，她被洁雅总督亲自教育过，懂政治，跟我这小地方的不一样。”
    “这次我就不去了，家里总要留人。”
    李厂振捏捏邓依的手：“晓得了。”
    “光之巨人號准备好了，快去吧，家里煮了饺子，你路上吃。”邓依催促，“对了，跟芙丽雅妹妹交流的时候，一定要在指挥频道聊，不要面对面谈，小心被人知道芙丽雅妹妹在出主意。”
    等上了骑士，激活中控程序，激活链路，李厂振完全遵守邓依的话，这才联繫上芙丽雅。
    芙丽雅·坦法一反常態，表情十分严肃，甚至略带焦急地警告他：
    “老公，这次出去，你不许留情，你动手的时候，一定不能顾忌，该下手时必下手，更不能手下留情！”
    李厂振齜牙咧嘴：“有这么严重？”
    芙丽雅脸色有些发白：“我表姐收到死命令，名单上的，有一个算一个，寧杀错，不放过！ceo气坏了，直言如果三个总督办不好事，他亲自来处理，你说呢？”
    “你姐有没有叮嘱你別的？”李厂振憋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有。”芙丽雅点头，“表姐说，公司十几年了，也到了该洗澡的时候。”

 第1256章 戒严（为北冥洛雨加更）

    （前面章节引起了討论，有老爷说自己的评论被吞了。其实不但评论会吞，內容也会。这些章节可以往深了写的，但为了过审其实写得很理想化，老爷们看了笑笑就行，这里直接说主要目的：是想表达，主角已经將势力推进到整顿规范，提高文武素质的精神再建设阶段）
    （另外，加更两更，国庆节要去赴朋友的婚礼，后面要请假一天）
    老实说，李厂振路上听芙丽雅分析公司目前內部派系的时候，脑子都快炸了。
    按照是否上过ceo亲自指挥的船，分为船长派和非船长派。按照公司成立前后，又分为元老派和后进派。
    按照地域又分工厂派、罗伊德派、联盟派（即来自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和俘虏派（阿廖沙·冯顿为首的被俘虏转化），移民派（多彩银河移民公司成立后陆续从全星域招募的移民）
    甚至还有按照利益区分的伊甸、东天门、坦法三星系的派系，以及文武之分。
    就连他李厂振自个儿，都不知不觉被本地的骑士家族当成了骑士派的领袖，其对抗的目標自然是董礼祥为首的巨兽派，爭夺的自然是陆军大型单位的作战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以血缘为核心的核心派，这些人不成气候，属於布朗家族在寰宇联合本地的移民们自称的，因为就连托尔·布朗都抗拒，所以只有一群能力不够又自詡为李氏、布朗亲属的蠢蛋天天掛在嘴边。
    这还只是主要派系，还有些派系例如卢德教派，因为事先就被严格管理十分听话，至於其他的小派系，压根不成气候。
    车上，李厂振脑子跟浆糊一样，对这些错综复杂，似乎可以无限细分的派系说不出一句话，他只是扣头：“我啥时候成了骑士派老大？”
    “你主观上没有，但每次登陆战请战，客观上成了这些人的老大。”芙丽雅扶额，“不过不必担心，骑士-巨兽之爭属於作战方案爭执，隨著这些年上面加大了双方的联合军演，这派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滴滴滴。通讯信號响起，列车乘务发来通讯：“伯爵大人，我们还有3分钟进入新乡市，请做好准备。”
    芙丽雅掐了通讯，最后叮嘱：“老公你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不管再噁心再生气，你都不能不听命令动手。”
    “我们出动代表著ceo的意志，ceo要的是彻查不是屠杀。我们的任务，是防止有人狗急跳墙动武，如果他们乖乖听话，咱们不能放一枪一弹。”
    -----------------
    列车呼啸驶入新乡市，车辆不停，骑士在远方cbd区五光十色的投影gg照耀下，沉默地跳下车。
    月台已经被执法队管制，治安部部长邦德咬著烟，脚下是一地菸头，戴著的手套烫出个洞，在巨型穹顶城市和煦的风中有些发冷。
    一台高大的骑士停在他身前，金色的涂装在月檯灯光照射下，显露出久歷沙场的痕跡，一旁是满载火炮，宛如移动杀戮平台的笨重骑士。
    落日要塞伯爵李厂振座驾，光之巨人號，以及夫人，坦法星系总督亲属座驾坦法之傲號。
    “军用站台已经全部控制，所有人都管制起来了。”邦德张嘴的时候，二手菸从嘴里飘出来。
    作为老独眼带来的军人，邦德属於船长派，並且他上船的时间並不早，在李斌获得巡洋舰至高点brv级【开明兽號】后才入职，属於跟工厂区靠得紧，但並不融入的那一部分。
    並且他的履歷，个人档案以及歷史活动资料通过了阿尔法核心波波莎审核，是可靠的。
    光之巨人號喇叭传出电流声：“除此之外呢？”
    “主要道路已经清空，军需补给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发出命令，以『行星登陆和巷战演习』的名义，进行了夜间管制，除了cbd地区外，所有地区都实行宵禁。”
    “至於空间站，已经有专人镇守。”
    邦德说著，上传了自己的行动方案，李厂振看了几眼关键处，暗暗点头，心说师傅的人素质过硬，行动效率很高啊。
    李厂振活动著脖子：“我姐呢？”
    “代理总督与少主在总督府，已经转移到安全屋里。”邦德语气飞快，“因为延迟问题，ceo已经將一线任务交给了代理总督，自己全程监督，cbd区不戒严也是为了舆论和麻痹敌人。”
    他为难道：“毕竟cbd里，是有各势力的外交大使在消费，现在接近本地凌晨，正是夜生活的巔峰。行动在3小时后展开，根据以往规律，那时候所有大使都会进入比较私密的场所，不会被影响。我们也派人去了，到时候会维持秩序，限制情报传达，统一口径。”
    芙丽雅注意到邦德说的是敌人，她传话李厂振，李厂振会意后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我都没资格知晓么？”
    “这是简报，请阅后即焚。”邦德闻言，立刻从风衣下摸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一摞塑料纸的密文。
    关闭监视器，通过落后的光学仪器阅读，由外置大脑芙丽雅解读，李厂振手拄著下巴，越听表情越傻。
    光是莱福廷·杰克对石英社动手，就够让他惊讶了，再听到背后还有投机分子密谋，他就更摸不著头脑。他不敢问邦德，只是用蚊子大小的声音问妻子：“报仇的事情难道不能给大哥说么？”
    芙丽雅也是胆战心惊，看著邦德焚毁文档后，她才深呼吸，边思考边慢慢说：“我觉得ceo生气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背后有人利用那些忠诚但愚蠢激进的人，譬如莱福廷·杰克就是被利用的。这也是ceo没有处死一线人员的原因。”
    “为什么呀？”李厂振懵了，“利用自己人做什么？大家都是工厂区出来的，怎么就不能好好说呢。”
    “自然是为了权力了。”
    李厂振更懵了：“可，可大哥给大家的待遇已经够高了啊，全星域独一份啊！”
    “不是这样的。”芙丽雅摇头，“要说理由，我能找到一万个。”
    “譬如ceo后来引进了大批移民，用丰厚的奖励招揽各地人才，在工厂区的人看来，自己辛苦跟著ceo起家，却眼看著后进比自己爬得还高，有人觉得不公平。”
    “譬如同一个岗位竞爭，最后却因为知识不够落选，就认为ceo喜新厌旧。”
    “又或者专项技术落后已经抵达职业生涯天花板，除非势力大幅扩张，否则没有上升空间，前后升迁速度不一致失望。”
    “又或者乾脆就是嫉妒同僚，认为上面的人不公平，认为制度冷落旧人……”

 第1257章 贪心不足（为北冥洛雨加更）

    狭窄恆温的驾驶室，芙丽雅用让李厂振血凉的声音说：
    芙丽雅滔滔不绝：“总之一句话，有人贪心不足，偏偏自己所在的圈子影响力不小，自己没能力没胆子去冒险，但教唆他人的胆子不但有，而且很大，所以昏了头。”
    李厂振表情古怪，许久不说话，芙丽雅连喊几声，他才用陌生的语气说：
    “芙丽雅，你们呢，你们也会因为我对你们，对你们家人不公平恨我，恨其他人么？”
    “你在说什么呀！”芙丽雅傻眼了，他妈的，我在跟你说国家大事，你跟我聊儿女情长？都这个时候了，你问这个。
    “因为我是个笨蛋啊。”李厂振声音哀伤，“这些你不说，我之前都不知道，我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帮大哥办事。”
    他语气甚至落寞起来：“这些你告诉我了，我才晓得原来会这样，可既然那些以前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会变，你们也会吧。”
    “不是……我，额，我跟姐妹们……”芙丽雅一时语塞。
    她有很多话可以说，甚至可以撒谎，但李厂振有限的大脑已经结束了思考，他选择了快刀斩乱麻：
    “总之你们知道我是个笨蛋，以后有情绪就请直接告诉我吧。我能做到的我就去做，我做不到让你们失望了，就请直接跟我说不想过了，我会让大哥解除婚姻，並保证你们和你们家族的。”
    他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二姐把我养大，大哥给了我富贵，我先是老三，然后才是李厂振，我这辈子不能辜负我的哥哥姐姐，所以照顾不了你们，我先在这里道歉。”
    峰迴路转，芙丽雅都傻眼了，这脑迴路，到底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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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等她开口，李厂振已经重新振作了，他打开喇叭，对邦德问出三个关键问题：
    “敌人是谁，敌人在哪儿，我什么时候去搞定他们？”
    “额……”邦德缩著脖子，夹烟的手抖起来，声音变得不確定了，“3个小时后？”
    李厂振不满：“为什么感觉你也不確定时间？”
    “因为我刚才告诉您了，而您又问我，我以为您要变更时间。”邦德不得不以实相告。
    “好吧，我的。”
    -----------------
    新乡市，螺丝钉俱乐部。
    这里是新乡市三大只面向工厂区出身的老人开放的私人俱乐部，由医疗部部长阿曼达开设，她本人跟隨船长李斌执行作战任务去了，这里的日常打理，就委託给了副部长燕冲代管。
    但燕冲毕竟不是工厂区出身，並且跟高远见关係亲密，两人另有活动范围，平时鲜少过来。
    俱乐部人不多，只有几十號人，大部分在二三楼，一楼只有两三个凑在一桌。
    这一桌子人表情轻鬆，带著胜利的余韵。
    一个多月前莱福廷·杰克带人展开了酣畅淋漓的復仇，让在移民日益增多，影响力打折的工厂区派系重新振作，其他派系对他们的人態度好了起来。
    “乾杯！”一名身材瘦削，个子足有一米九，好似竹竿的男人举杯。
    他叫伏堪，工厂区出身，原本是多金矿石精炼厂担任会计，寰宇联合第三次招募入职。第一次没去是因为寰宇联合开的工资少，比不上他在精炼厂中饱私囊。第二次则是嫌弃公司体量在星际不安全，直到李斌第三次回来，他才梭哈上船。
    靠著公司早期缺乏人手，他谋了个后勤组长身份，现在担任伊甸星统计部审计官身份，也是物流核心上线后，第一批被登记警告的名单人员，但因为那时他尚在工厂派系发展人脉，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所以倖免。
    伏堪咧著嘴：“要说酒，还得是拜占庭葡萄酒啊，老金说说，你怎么搞到的？”
    老金，金六九，工厂区力工出身，第一批上船入工程组，现任工程部下辖伊甸星新乡市建筑部门，负责承建新乡市对外项目承建。
    他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同伴，语气炫耀：“恶魔航电最近不是在咱们这儿扩建仓库么，小弟不才，负责项目。航电的人想在批地上扩建，我给推回去了，有ai核心在没法隱瞒，但选址么就……”
    他说著搓了搓手，坏笑著举杯：“这还得感谢咱们工厂少有的人才，进入文官系统的五等文官王哥啊！”
    被点名的王虎连连摆手：“誒！我这算个什么。不过这份拜占庭葡萄酒可不容易，航电跟星际帝国离得多远啊，这瓶酒转手恐怕得五六次，价格比市面价还得高七八成，年份也够，真是好东西。”
    伏堪听到这里，轻轻拍桌：“他妈的！说起这个就来气，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结果呢，连瓶拜占庭葡萄酒都没法敞开喝。”
    “你们知道不？”他压低嗓音，煞有介事，“听说星际帝国来的军官和工程师，每年都能从帝国那边，领到补助，就是拜占庭葡萄酒！”
    王虎夹了筷子凉拌伊甸海蜇：“可我听说这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领，只有非移民的借调才行，他们依旧归属星际帝国管理，帝国那边是因为帝国薪资低於咱们，才给的物质补助，那些人领了补助，还要拿到市场去卖呢。”
    伏堪皱眉打断：“什么补助不补助的，我不管。世人都知道这星际帝国都要跟咱们联统了，帝国的就是咱们的，帝国的人有份儿，咱们凭什么没份儿？”
    “那確实。”王虎立刻附和。
    金六九喝乾酒，放下杯子，肘著桌子开口：“说起来……那边怎么样了？舰队该到封锁区了吧，有消息了吗？船长怎么说？”
    王虎摇头：“你们叫船长的都不知道，我这个统一搬迁后才来的，就更不知道了。”
    两人看向为首的伏堪，伏堪抿了口酒：“咱们这是在哪儿？”
    “螺丝钉俱乐部啊。”
    “俱乐部是谁的？”
    “阿曼达部长的。”
    “这就对了。”伏堪放下筷子。
    王虎喜出望外：“您是说……阿曼达部长也是咱们的人？”
    伏堪高深莫测地举起酒杯，也不回话，只是说：“螺丝钉俱乐部，乃取自船长说的螺丝钉精神，让我们为永远正確的船长乾杯，为我们这些兢兢业业，为公司蒸蒸日上而奉献的螺丝钉乾杯。”
    “乾杯！”
    俱乐部三楼阿曼达个人房间，楼下三人的动静，被高远见提供的微型监控尽数拍下展示，燕冲翘著二郎腿，身边是两名面色涨红，表情尷尬的义肢老兵。
    燕冲捏著烟，侧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人：“这就是你们『工厂派』？真是好螺丝钉啊。”
    她唇缝抿紧：“好到快氧化了。”

 第1258章 雷霆雨露

    （今明天两更）
    三人之所以不选择在楼上单间吃饭，是有原因的。
    如他们这般对工厂派系上心的人，很忌讳被监控拍下来。而阿曼达的俱乐部，素来不允许有人在俱乐部內乱搞。
    “你们tm看对眼了，爱去哪儿去哪儿，这里是老娘消遣放鬆的地方，不是宾馆，要上床的滚远些，谁要是仗著单间清净搞事儿，老娘就把你们的香艷录像，掛到赛博网络上去！不错，单间都有监控！”
    这是有女王倾向的阿曼达的原话。
    故此三人只在大厅的餐桌聊事情，这里都是工厂区的老人，不会有人多嘴。
    吃喝扯淡一阵，还是王虎不放心，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堪哥，我还是不太放心，咱们这事儿虽然有总督点头，但毕竟是未经许可，这一旦叫晓得了，咱们好不容易有今天，怎么办？”
    伏堪笑了笑，心中对王虎生了鄙夷的心思。
    难怪统一搬迁后才上船，就这瞻前顾后的德行，你当文官，真该谢谢当年把你踢去读书识字，当肉喇叭的厂主！
    妈的连梭哈寰宇联合都不敢，你眼光真是蠢得可以。
    但他表面上十分热情：“老弟你有所不知，这事儿不只是咱们仨，嗨我直说了吧！就咱们仨，成什么事儿啊！”
    “勾勾莱福廷·杰克这种蠢蛋还行，哪里够格让总督点头？背后有大人物，还不止一个的！”
    他撂了筷子，脖子活动著：“咱们最大的底气不在伊甸星本地，而在铁炉堡，在星系的採矿站、採气站负责人，在前线的舰群里！”
    “您是说……大傢伙都有份？”
    “是也不是。”伏堪一副你不开窍的模样。
    王虎心里骂起来，cnm……哦你没妈。cn自个儿的，装什么装呢，不过是早来几天，知道的多点儿，还搁这儿拿大。
    但越是如此，他的表情便越恭敬起来。
    伏堪这才慢悠悠：“有咱们的人，但更多的，是保持沉默，沉默就是默许你知道么？”
    “总督答应前，肯定是要问大家的意见的，既然大家心里都有恨，那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个发泄的由头。”
    “是，报仇的方法是有很多，但那些法子，哪里有咱们牵头对咱们更好呢？”
    “新乡市三个俱乐部，你以为就螺丝钉俱乐部的会员有咱们的人？我跟你讲啊，就连总督府……”
    哐当！
    大门开了，一个人影衝进来，浑身湿漉漉的，伏堪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新乡市整个穹顶城市都下起了雨，城市进入到雨天气氛模式，连模擬雷声都响了。
    他小声嘀咕：“这天儿可就没法散步消食了。”
    来人抬起头，脸色发白，神情紧张，伏堪脸一下子僵了，他忙不迭站起来，小跑过去扶来人：“刘哥，您这是怎么了？”
    刘阵，原名刘·t·伊曼，伊曼合成厂的，为了巴结厂主，自己给自己加了伊曼姓氏，工厂区造反时他果断跳反，开了门引入义军当带路党。现在在海军后勤部门担任军官。虽然他好钻营，但从不贪污，处处以李斌忠犬自居，ceo的命令执行得最急也最彻底。
    刘阵一把推开伏堪，语气又急又怒：“还喝呢！？”
    “出事儿了！全城戒严！我朋友跟我说上面在问责了，你们把事儿搞砸了，莱福廷·杰剋死了！”
    门外雷声大作，伏堪这才意识到，这样的雷雨夜，很適合掩盖枪炮声，爆炸的烟火也可以很快被浇灭。
    他哆嗦起来：“怎，怎么会这样？船长不会杀老人啊，这，这事儿根本就不大！”
    “对！肯定是那蠢狗自杀！”他快速找理由。
    “你管这些做什么？赶紧走！先跑路要紧！”刘阵大骂，“要不是怕你牵连，你以为我愿意来？先离开伊甸星，去空间站躲躲，只要抓人这波躲过去，等船长火消了，找派系老人帮忙说情，把咱们的事儿压在案头不让船长看见，以后有的是时间周转，走！”
    “怎么走？”伏堪立刻反问。
    “傻逼！”刘阵火冒三丈，“先他妈离开俱乐部！”
    -----------------
    悬浮车雨夜疾驰，朝著星际驛站地面基地而去。
    远方的霓虹投影在雨中轻佻绚丽，透著股子纸醉金迷的糜烂。光影在雨珠中散射，拍在车窗上，恍恍惚惚是一片富贵景象。
    负责开车的金六九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抖得方向盘都握不稳，车子走不了直线，被后排的刘阵踹座位：“妈的你想死直接跳车啊！別tm再晃啦！这是悬浮车不是碰碰车！”
    伏堪对著车窗齜牙咧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泄完的刘阵这才说：“空间站排班换了，但这几天的话事人是钱勒。”
    见几人看过来，他这才露出轻鬆的神色：“不错！是阿曼达的老爹！我在起义的时候，跟他老人家也一起干过。”
    稳了，这把稳了。
    所有人顿时鬆了口气。
    但气氛刚热起来没多久，一台骑士从旁边的道路一闪而过，速度之快，明显是最高速度。
    就像是颶风从篝火刮过，吹灭了大伙费劲燃起的火焰。
    王虎扭头看著骑士消失的方向，战战兢兢开口：“那是去俱乐部的方向吧？”
    “嗯。”伏堪庆幸，“幸好我们已经把名册销毁了。”
    悬浮车在基地停稳，四人赶紧下车登上电梯。
    刷刘阵后勤军官身份，太空电梯快速攀升，隔著电梯观察窗，戒严的昏暗街道，能看到远处不甚明亮的起火点。
    地点他们都熟悉，是朋友的家，伏堪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墙壁被打穿，孩子抱著玩偶看著雨中狰狞骑士无助哭泣的声音，能看到官员和家室被押解的场景。
    他快速摇头，给了自己两巴掌，让自己从幻视幻听中清醒过来。
    -----------------
    伊甸星空间站，精进俱乐部。
    从地面转移到这里的，不止伏堪他们一伙人，前后加起来，有74个，他们被安排到这里，用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找到靠山的喜悦倾诉，並抱怨著船长不近人情。

 第1259章 除虫

    等到新乡市重新被恆星光芒照耀，城市进入工作时间，他们被服务员召集到一起，在华丽的大厅等候。
    鬚髮皆白的钱勒一身西装，勒得肚子圆滚滚，他踩著步子进门，数了数人头，无视了这些人的招呼和玩笑，隨后点头：
    “也就你们这几个了，可惜没集齐。”
    “钱勒叔，集齐什么啊。”刘阵开玩笑，“莫非您还想把咱们一网打尽？不能吧？”
    钱勒叉著腰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刘阵的笑脸像是注入塑化剂一样硬了，语气也变得不確定起来：“不能吧？”
    陆战队从正门进入，动作不慌不忙，甚至连枪都没举起。
    但这些人已经慌了，他们开始本能向楼上，向角落靠去。
    可从厕所，从吧檯下，从楼梯，从窗帘等等死角里，都有陆战队钻出来。
    一人摘下头盔，露出半张改造痕跡的脸，伏堪立刻叫起来：“张先？你这做什么！”
    名叫张先的女人一巴掌呼过去，扇断了伏堪的眉骨，烂了他一嘴精装的牙齿，他伏倒下去，在地上疼得抽搐，可磁力靴吸著他，让他翻滚不得。
    “莱福廷那么耿直的人你也利用？他救过你的命啊！你他妈都忘了？”
    “誒！別动手！”钱勒叫住了还想打的张先。
    张先厌恶地看著伏堪牢牢被吸附的脚，吐了口痰黏在伏堪脸上：“连磁力靴用法都生疏了，我们辛辛苦苦捍卫的工厂区最忠名声，都叫你们这帮子蛀虫败坏了！”
    刘阵后背发凉，强作镇定：“钱勒叔，您这么做可不地道啊，咱们都是老熟人，您就这么急著拿咱们邀功？”
    钱勒掏著耳朵：“语言绑架不好使的，不只是你，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恆星都难说。”
    王虎呛声：“你这么做是害人害己！別忘了你女儿也跟咱们一伙的，別想著將功折罪！”
    这下钱勒脸黑了，他盯著王虎：“我倒想听听，是谁跟你说我闺女是你们的人？”
    王虎一指伏堪，钱勒登时气乐了，他对张先努嘴：“要打就公平点儿，只打左脸怎么回事？废了他右脸！”
    张先立刻照做，一时间，血沫子混著口水，碎牙飞溅。
    伏堪双唇裂开红肿，血水汩汩地在脸上凝聚成球，他靠著地板，痛得话都变形：“唔，唔木有索阿妈大素我们的寧！素他自己猜的！”
    钱勒气得原地转圈，指著伏堪骂：“都是你们！”
    “就是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我闺女的地盘密谋，害得老子闺女被ceo亲自审问！”
    “我家黑帮世家，最讲忠孝信义！我跟我女儿千叮嚀万嘱咐，ceo的意思百分百贯彻，我们家眼看著就能放任地方，家里要出一个封地骑士了，叫你们这群杂种给毁了！”
    他说著，把手里终端砸向其中一人，指著她骂：“还有你！忠李家的！你也是黑帮出身，你奶奶走之前专门给家族改名忠李，就是要你们效忠！你就是这么效忠的？羞先人啊！”
    被砸的女人捂著脖子：“我哪里没有效忠！？我这才是忠！不能眼看著船长喜新厌旧，拋弃咱们这些最可靠的工厂区老人，去用那些不知深浅的外人！”
    “老爷子，船长也是工厂区出身的，他跟咱们知根知底，您可不能让他给外人害了啊！您得劝船长啊！”
    “我看你是癔症了，还最忠？”钱勒骂得口水星子直喷，“是最忠幻想吧！”
    刘阵双眼暴凸，面露丑態，声音尖亢起来：“那你叫我们怎么办！？”
    他像机关枪一样喷：“南天门星系的星门，东北方向的巨大废墟，核心舰群的位置……这一个个肥缺，又有几个落在我们这些老人身上！？”
    钱勒摇起头，看西洋景一样稀奇：“我昨天让ai给我算下这两天的运气，ai算命先生说我是教徒得见真卢德——笑口常开，我还纳闷昨天我咋没看到啊，敢情全应在你这儿啊？”
    他三两步抢到刘阵面前，一脚踹到对方裤襠。
    好磁力靴，笨重带劲儿，真如铜头铁棍一般，只一下便把刘阵的祠堂砸了个七零八落。
    钱勒还不解气，对著湿透的挡头（不是错別字，避讳河蟹大神）飞天大踹，边踹边骂：“你是个什么东西？工厂区討饭的野狗，舔工厂主腚眼，划拉屎疙瘩的大个儿蟑螂，如今攀著ceo的光，修成了人形。怎么，就觉得自己是个人了？”
    “我呸！”
    张让赶紧上去拉，生怕钱勒老当益壮把这廝踹死了。
    倒不是同情，纯粹是怕刘阵身体抗不过接下来的审讯，那才叫折磨呢，钱勒老爷子这几脚一比，也就是个洗热水脚水平。
    可钱勒嘴依旧不停：“ceo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就是没在工厂区把你们这些个死老鼠活蟑螂都踩死，反而叫你们混在事业里，用一身脏臭熏別人。”
    他到底是黑帮家族出身，別看在李斌身前又是弯腰又是諂媚，在公司里也一副慈祥老爷爷的模样，往前倒腾30年，那也是街头收保护费，夜里撬化学罐，调戏妇女逼良为娼的货色。
    论口条论脏话，他得是这些小鸟儿的祖宗。
    只不过地头蛇遇到了真龙，他改邪归正了。
    但钱勒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当初工厂区举事，乃至后来的全民搬迁，看起来听起来正义而光辉，其实暗里的確有不少以前该死的东西混了进来。
    不过有的弃恶从善，被规矩框住，被老婆/公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温暖著，生生把脏心烂肺烘热乎了。
    而有的则一头扎进墮落的池子里畅游起来。
    “都捆起来罢。”被强抱著离开，隔空又踹了几圈发泄完，钱勒才理著衣裳，喘著粗气说。
    “对了，你们別想著留什么种子报復，老子把话放这儿。”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指，“每家俱乐部，都有人守著，早把你们的事儿录下来了，躲在地上的人也会挨个抓出来。”
    “至於抗审……董礼祥先生正愁缺最近公司打的都是ai，乏活体素材实验新的东西，你们等著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260章 大扫除·上

    （在这里祝老爷们国庆快乐，虽然小的也要过国庆节，但明天照常更新，至少两章，4號之后会请一天假）
    封锁区，火山星系，废弃空间站。
    这是一座三级空间站，昔日被用作精炼从脚下火山行星搜集的大量高品质矿石，再製作成金属板和柱体稀有金属运送到其他地方。
    因此这里是有星门的，李斌隨时可以通过星门直接回到南天门星系，再花几天功夫蒞临伊甸星。
    他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两个，第一是给工厂区派系留脸，让他们中的好人主动配合工作收尾。二是让李姝自己给自己的错误买单。
    虽然空间站废弃舱室很多，李斌大可选择一个奢华的商业区改造成自己的住所，但他只挑了个旧宾馆，跟所有高级船员住在一起，唯一的区別是他住的是最好最大那一套。
    至於其他骨干们也不会心生不满，反而会因为自己跟ceo毗邻而开心。
    物质的极大享受固然能带给人快乐，但靠近公司权力中枢的喜悦，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乐趣，这是一种在神经上奔跑时刻不停地乐趣，拥有比最强大的成癮品还要让人上癮的力量。
    权力即春药，权力即毒。
    而毒犹药也，善用之可以医疾。
    显而易见的，被定性为叛逆团伙的罪犯们，就是服药剂量过大，权力中毒了。
    “阿曼达的老爹干得不错嘛，好果断，几十號人都逮住了，这才几个小时，名单都公布出来了。”
    李斌合上终端，享受著房间里的古董级全身3d按摩桶的肌肉放鬆，声音因为按摩桶抖动，像是喇嘛念经，又像是尿路里堵了结石，每一股细流都带著踉蹌。
    作为最尊贵的房间，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按摩桶了，伊莎坐在另一个里面张嘴说话，於是房间里就有两个喇嘛互飆经文：
    “还不都是那些蠢狗做怪，害得阿曼达都上了名单？钱勒这辈子最重视的东西就两个，一个是家族的延续，第二个是家族的利益。这次等於一次性折了俩，还有把家族刨根的危险，他不急才怪。”
    “只怕早就联繫好董礼祥，抓捕现场隔壁就是审讯室，进门逮捕，出门就审讯，以老董的本事，死人都得痛活过来。”
    李斌问：“死人能感觉到痛吗？”
    伊莎反问：“你能让无痛患者感觉痛吗？”
    “不能。”
    “但老董能，他最新项目是全身主神经替换手术，通过神经寄生虫的18种诱导变体，配合医疗仓，只需要3天就能完成全身主要神经的替换。”
    “反正在动物实验里，已经叠代到给患有无痛症的岩蟹整出10倍敏感神经了，那头岩蟹一直在沼泽地，吃的都是肉，十倍痛觉下，愣是被自己的风湿痛自杀了。”
    好傢伙，那確实挺牛逼的，十倍老风湿，这给人上，再加个十倍牙疼十倍痛风，不得上天啊？
    李斌大悟：“难怪一下子就都招了。”
    他又问：“兰苑现在人呢？”
    “抓人去了唄。”伊莎耸肩，但肩膀被桶挡著看不到，“涉案人员超过800人，其中高层11人，中层72名，基层361名，这些人是有確凿参与痕跡的。其余的人都是在这次復仇事件中开方便之门的人。”
    “其中本部那些人由各星系总督带头抓捕，在外征战的就交给咱们了。兰苑在派系划分上，被规划为移民派，但她和她的人都是人之领老登，来头大过天，跟移民们搅不到一块儿，个不挨著，正好当执法警察。”
    李斌闻言好奇：“这些人就没组织个什么派系？”
    “据我所知没有。”伊莎摇头，“领头的兰苑、王世杰、粽兹、仇无言都是技术和军官出身，还是那句话，人之领时代的人，眼高於顶，来了又马上被咱们招募，待遇也好，压根不受气，哪里愿意搅这摊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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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得了。李斌心说其实根子还是寰宇联合乃至英仙座联盟太小，还不够格让人家產生该联合的心思。內无忧虑外无敌患，眼里只有纳米疫群和失控ai，格局够高，就不会看脚下烂泥。
    这是好事儿。
    事实上，两人嘴里的兰苑，把原本结束战爭进入生產建设状態的封锁区搅了个天翻地覆，引发的波动不亚於失控ai再来打一次。
    有战列舰舰长因为面对总督府文官对石英社復仇態度默认，且自己职位关键被提走。
    有工程部的业务组长正在一线监督工程被提走，甚至有人当著伏尔甘和阿曼达的面被弄走。
    y12站点，穿著简易防护服，胸口是金鹰標，身后是航电纹章的奴工们正干得热火朝天，脸上的笑容是止不住的。
    別看防护服简易，那只是寰宇联合標准，按照航电標准，区区奴工哪里值得这么好的玩意儿？死了就死了。
    人就是耗材，何况是生育工厂出来的呢？人矿听说过吧？人矿石好歹还是挖空就没了的呢，但人矿不一样，会增殖。
    公司已经说了每一项工程发一套防护服，工程结束全套归自己所有，伙食也都是热腾腾的预製菜，比营养膏、压缩饼乾、嗯造人造蛋白粉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艘穿梭机蛮横地穿过工地，险之又险地越过桁架，停在未完工的泊区。
    一伙动力甲外套著塑胶风衣，浑身紫色纹路，手臂套著【执法】字样的执法官大步流星走上高台，將那个平日里对自己很好，一直笑眯眯的工程负责人拷了。
    奴工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本能地往那边凑去。
    却见穿梭机打出一组投影，猩红的字幕令这些在外地干了一段时间的奴工们，再度回想起航电淫威：
    【寰宇联合执法，閒杂人等退散！】
    “这老爷人那么好，怎么会被抓？”奴工们想不明白，给自己发衣服，发吃食的老爷，到底犯了什么罪？难道是【对待奴隶太好罪？】
    但很快，新接任正职的原副职负责人，努力摆出严肃，但怎么都压制不住笑的脸在频道里宣布：
    “前任负责人因违反企业制度，结社营私，涉嫌命案……被捕，由鄙人担任y12站点施工项目负责人。”
    於是奴工们又纷纷议论起来：“这算个什么事儿？杀人什么时候也违法了？在航电，那些纯血老爷，哪个没杀过人？”
    他们还是认为，上个老爷是因为对待奴隶太好被抓了。这个猜测传开后，很快影响到工程进度，新负责人知晓后人都傻了。

 第1261章 大扫除·下

    新负责人乾脆派人趁著发饭的时候，在食堂摆了个大喇叭公开喊话，宣讲寰宇联合政策。
    直到这时候，奴工才晓得“哦！原来这些不是老爷自己给的，是公司给的！”
    於是奴工们对寰宇联合產生了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伊甸星就是人间天堂，生活在上面的人，个个都过纯血老爷的生活。
    属於是意想不到的攻心宣传了。
    兰苑打心眼里对这个派系那个派系看不上眼，要她说，什么这啊哪啊的，都是狗屁！就该打碎了，寰宇联合只能有一个派系，就好像英仙座星域只能有一个势力。
    隨著在英仙座星域看过越来越多牛鬼蛇神，让星域只有一个话事人的想法越发扩散。
    李斌觉得兰苑这个想法很好，只可惜不现实。
    有人就有爭端和分歧，想让人心统一，难度不亚於让青春期的男孩脑子里不要有黄色顏料。
    你要有这能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1天后，封锁区肃清，2天后，公司来电，最后一个叛逆集团的成员，在前往核心星区的路上，被康志仇的海盗舰队捉住。
    经检查，叛逆集团普遍集中於中下层，工厂区出身的阿曼达、瓦哈卜、米哈伊尔等股东並不在其中。考虑到他们一直被委以重任，並且活跃於李斌跟前，接受过无数次审查才被拔擢，公司上层没问题，並不能说明有人藏的深。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没问题，才能脱颖而出。
    “叛逆集团造成的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內，影响比预估的还小。”
    “李姝还是太感情用事了。”饶是闺蜜兼嫂子，伊莎也难得地批评起李姝来了。
    “这不怪她，问题在我。”李斌却主动接锅，“打小我就把她往能顶半边天培养，可培养到一半我自己上船挣钱去了，后来又没有足够的时间陪她，反而要她跟著公司不断接手越来越大，越来越麻烦的工作和政治事业。”
    没有人天生就是政治家，但人是可以根据天性和后天家庭薰陶，获得政治家的心性与素养的。
    正如同为女性的伊莎，却表现出活脱脱的铁血军人习性，而兰苑则更偏向贵族军官，跟她们的成长环境是密不可分的，没法强求。
    这人啊，一旦成年，许多秉性就很难纠正了——哪怕是自己意识到並努力调整，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现在回头看，因为早年的家庭问题和生存问题，让李姝太过重视情感，这包括亲情，也包括友情和战友情。
    这个缺陷被叛逆集团注意並利用了。
    並且就连利用这个心理的人也被查出来了，此人在总督府秘书团队任职，在团队內部职务不高，但擅长揣度人心。
    这个人已经被公司除名，被董礼祥以精妙手段审讯至死后，火速掛上神之怒级的舰首，考虑到神之怒级未来很长时间都不会有近身战任务，她的尸体將会悬掛很久，久到足以成为一个地標。
    寰宇联合从来不是温柔的过家家，李斌也不是幼稚园园长，从创办公司开始，他亲手杀的人，就不下50个。
    可以预见的，未来神之怒级將会成为所有重大贪腐分子的墓志铭，当这艘强大的舰船启动的那天，琳琅满目的尸骸会像风中树叶一样婆娑。
    想来会给敌人带来无限惊喜。
    “说穿了还是缺乏人才。”这边伊莎扶额，“一个阿廖沙已经无法满足文官系统的工作需求了，咱们扩张太快，现在都开始处理联盟政务，原本李姝已经减负，现在又被加码回去，才给了下面可乘之机。”
    李斌皱眉：“可我该怎么办？找一个超级文官汉弗莱·阿普比？但谁来保证他的忠诚？”
    伊莎没看过《是大臣》，也不知道汉弗莱是谁，但多年相处已经让他学会无视李斌偶尔的神经刀，直接无视：“你不是让邓曼去拖十四团那些內环人的家族下水么？”
    “嗯。”
    “那为什么不顺带找找政治家？”伊莎简名扼要。
    李斌罕见地犹豫了：“你的意思是……不止拖战爭家族下水，也要拖统御家族？”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进行到底咯。”伊莎抱著双手，“二婶是霸主首都星系兹特兰星系的议员，她肯定有人脉的。我们把二叔请过来，二婶哪怕是为了二叔，都会诚心诚意为我们选人。只是目前最重要的，是建立反腐机制，杜绝贪腐事件。”
    “那恐怕杜绝不了。”李斌摇头。开什么玩笑，腐败这种事，恐怕伴隨人类文明就开始了，几乎可以说，人类最古老的腐败，与人类最古老的谋杀是亲兄弟，都是名为『贪婪』的原罪的子女。
    除非从根源上解决人类的本性，否则杜绝贪腐就跟串爆要带领社团打上月球一样，属於放洋屁。
    还不如想想今天要不要当机长，又该选哪位丽人担任塔台调度飞行。至少根除贪腐是虚假的，但多巴胺是实打实的。
    但不管是幻想还是真实，都不妨碍李斌注意到一件事。
    “敢顶著ai核心和物流核心，还有稽查的三重审核搞事儿，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集团了，必须出重拳。”
    他从按摩桶里站起来，汗水淋漓地从皮上飘起，李斌活动著依旧痕跡分明的肌肉，让贴著骨头的蛋白质集团舒张，好似在遥控名为寰宇联合的共同幻想，调动名为执法队的白细胞，灭杀叛逆集团这帮癌细胞：
    “通知邦德，查清所有涉案人员的过往歷史记录，涉案者该警告警告，该处罚处罚。犯罪者直送生物研究中心，不拘泥於手段，神经调节试剂，神经寄生虫都上，把他们过去的所有事都套出来。”
    他捏拳，像是要逮住蛤蟆攥出尿：“最后公审叛逆，展开整风运动，敲打工厂区，乃至船长派。”
    伊莎担忧：“这两个团体，可都是公司高层最多的派系，敲打的话，会不会伤杰夫里他们的心？”
    “伤他妈的头。”李斌咬住雪茄，两排白牙摩擦，陷入柔软的菸叶，他目光凶狠：
    “喜欢斗是吧？那就好好斗，斗到物理消灭肉体，精神折磨思想。”
    他就不信，杀一批，洗脑一批，素来以忠诚闻名的工厂区老底子，还能养出蛀虫。

 第1262章 忠心

    （国庆快乐，今天三更）
    （麻了，前面就说写深了要挨打，结果昨天的章节真被打回重来了，我得加速再幼稚化点儿，把这段儿揭过才行，小命要紧，老爷们见谅）
    萨特说过凝视即奴役。
    譬如正在起飞的青春期机长，被老妈推门撞见，即便后来什么都没发生，这次起飞都失败了，可以宣判坠机，甚至换成过年亲戚撞见，直接社死的成就都达成了。
    说得再具体点儿，就好比公司给电脑装了监控，號称可以监控员工的电脑一切操作。儘管是个人都知道，老板忙著应酬，玩秘书，搞小三，没那个时间天天盯著破电脑看哪个人滑鼠右移了5厘米。
    但员工心里还是会因为『凝视』而紧张，不敢明目张胆摸鱼。
    这就是凝视的力量。
    李斌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但他终究只是普通人，他有私人的生活愉悦身心健康，他有公共的事业要宏观调度，因此他的注意力不可能投射到已经拥有数千万人口，覆盖各个领域，涵括数个星系的势力內所有领域。
    但这次事件他的动作，代表了公司乾纲独断的ceo，投下了视线。
    於是在新的反腐机制尚在构建中时，整个公司的工作效率都得到了提升，所有人都感觉到岌岌可危，仿佛有无形的老大哥，在每个人后脑勺盯著。
    这也是凝视的力量，虽然是个人都知道，ceo並不会因为你上班偷个懒就处罚你，他只抓贪腐，但没有人想在这个时间点触霉头。
    -----------------
    新乡市，岁月楼。
    格林·布朗站在花园大门口，又送走一批客人，年过八旬的他抻了抻后腰，感受著机械脊椎带来的核心力量感，觉得自己还能再为基因原体效力20年。
    他穿过花园曲折的小径，在內园被孩子们抱著腿喊著“爷爷爷爷！”缠著一起玩。
    格林苦著脸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找人代替自己，隨后进入岁月楼。
    当大门关上，他在待客时故意挤出的苦涩表情瞬间消失，隱藏著的兴奋怎么都盖不住。
    他喜气洋洋地与楼里的其他布朗族人打招呼，来到顶楼。
    岁月楼乃是新乡市贵血派的所在地，主要以布朗家族人为主，这些人最早从蒙特涅塔和伊斯特家族庇护中过来，后来其中部分人成立的贵血派，並集资在城市扩张初期建了楼，后来陆续吸纳了一些落日要塞里李厂振妻族的部分异见人士，又从布朗海盗团遗民里吸纳了些人，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这个贵血派在公司的派系里，属於自嗨那一掛，李斌李姝李厂振和伊莎不怎么鸟他们，就连托尔·布朗都不接，但他们又的確有血缘，做事也上心，属於没有才能没有远见，但靠得住的，对维护统治算是有帮助，扎根中下层，以前就晾在那里了。
    但今天，格林感觉机会来了。
    岁月楼顶楼打通，是一座巨大的会议室，现在空无一人，格林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站在楼顶眺望城市。
    ceo已经给那群人定了性，叛逆两个字意义重大，引发了轩然大波，但事件到他贵血派这里，则相当单纯。
    叛逆集团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確实参与教唆以莱福廷·杰克为首的武夫去报仇，並提供实质性帮助的人，这批人的核心部分被处死，而武夫本身只受到降级处理。
    二是同情並默许他们，在往期数次调研中仅仅对李姝表达『希望復仇』而不是『希望告知ceo』的人。这批抓起来，会坐牢。
    但问题是，这次事件是公司规模最大，波及最广，影响最深的內部肃清行动，外部保密程度很高，核心人员的家属都被抓捕，但同情的那部分人，家属目前处於被监视但没有限制行动的情况。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家里顶樑柱涉嫌叛乱被抓，天塌了的他们慌不择路地开始游说、试图救援。
    工厂区派內部自然避之不及，无罪的看到这些人，就跟看到鬼一样，跑路都来不及。
    於是他们走投无路下，来到了这里。
    格林·布朗面对他们，总是露出『为难』的神情，表示自己並没有太多能耐，臣妾做不到啊。
    可心里笑开了花，是个人都知道，“这件事办不了”和“这件事很难办啊”，在交涉意义上是不同的，前者的意思是100%做不到。
    而后者的意思是，只要代价足够大，我可以做。
    於是同情系的亲属们，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一次次找来，直到这次，他们终於给出了足够的代价。
    “所有同情系，救出来后都加入贵血派，为我布朗家族驱使，哈哈哈！”他高兴得品茶，笑容放肆。
    他格林·布朗並不是家族核心成员，甚至基因中卓越之处並不多，虽然流著纯正的布朗家族血脉，但本人理论上是没资格也没能力成为贵血派的领袖的——哪怕是伊莎、托尔、李布朗姐弟不愿意，派系內也有很多比他血统更高贵的人。
    但他是靠著功劳苦劳，毫无异议地成为代理领袖的。
    他年轻的时候饱读书籍，成绩优异，毕业后五年，便脱颖而出，成为家族的教师，前后教学几十年，培养出超过14位优秀的核心族员，以及上百名忠诚的边缘族员，在家族很有声望。
    他属於是那种，论血脉没资格参与家族年末大会，但凭功劳可以列席的人，每年赏赐不断，对家族极有归属感。
    在家族覆灭那日，他正巧带著十几名学生在野外教学，磨炼技艺。这些孩子未来会成为核心族员的左膀右臂，因此需要接受繁多的课程，其中就包括野外生存训练，保护核心族员应对空难、逃生舱脱离荒野、冰原等情况。
    看到从天而降的大规模空投仓后，他当机立断带著孩子们，说服了数名家族护卫，抢了星球上的一艘货船进入空间站，隨后偽装成行商前去蒙特涅塔家族驻地。
    隨后的日子里，他一直没有疏於对这些学生的教育，竭尽所能继续培养他们。
    原本格林·布朗盼望的，是这些孩子未来能通过完成赎罪远征，建立名为布朗的附属家族，依託蒙特涅塔家族重新崛起，向不知道是谁的敌人復仇。

 第1263章 一人之心

    但那天蒙特涅塔家族带走了他们所有人，就在格林·布朗心头惨澹，以为被出卖要沦为牺牲品时。
    久违的血脉悸动，隔著舱门，格林·布朗破碎的心几乎要震死他。
    当舱门打开，那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用故作轻鬆的语气掩盖眼里泪花，说“辛苦了”时，他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是伊莎贝拉·布朗，自己没有资格教育，但见过数面的未来的基因原体。那张与她母亲相似的脸，那与代代母体相似的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期间还发生了许多事，现在的他都回忆不清了，因为那几天他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情报比想像中最好的还要好百倍。
    家族的仇敌覆灭，霸主为主母举行大婚，主母靠著婚姻和基因原体控制了一名颇有资產的男人，家族也欣欣向荣，几有重振的趋势。
    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这些年，主母对李氏太好了，有些忽视他们这些老人。
    不过考虑到李氏未来会继承主母的血脉，像过去无数家族一样融入起来，其实李和布朗也没有区別。
    所以他后来才大度地將李厂振的妻族也吸纳进来。
    除此之外，要说还有什么不满，那就是对下面的人太好了。
    堂堂战爭家族，竟然搞这么多民生工程，给无关人等开这么高的工资？还要亲自去搞这些？
    现在家族人丁稀薄，正应该重启铁三角，將靠谱的伊斯特家族、蒙特涅塔家族引入，一家管经济，一家管政治，三家联手，超越一等家族指日可待！
    这是老祖宗的办法！
    所以在同情系亲属来后，他便点燃了为主母爭取更多利益的想法。
    李氏的就是布朗的，那挖工厂区的人来，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贵血的宗旨，是整个公司和员工，都为两家服务，只有两家才是至高无上，其余的，都是契约奴隶。
    有种在资本主义搞奴隶制大开倒车的原始淳朴美。
    他觉得自己很高明，这是万世一系，再度证明自己的忠诚和能力，扭转当前错误路线的方法。
    於是兴致勃勃地向贵血派宣布了自己的计划，並动员大家开始托关係找人脉。
    自己则美美睡了一觉，接著沐浴更衣，拨通高贵的基因原体，战爭主母伊莎贝拉·布朗的私人通讯。
    隨后换上带有族徽的制服，恭敬地跪在软垫上。
    -----------------
    伊莎在睡觉。
    太空不比行星，没有標准的昼夜，一切行为依照排班划分，而作为领袖的她，加班只是日常。
    因此即便是偶尔加班超时，日积月累下来，以伊甸星新乡市为標准制定的昼夜时间表，也会发生偏移。
    电话吵醒了她，她揉著眼睛坐起来接通，得知是格林·布朗后，她便问了一句：
    “很急么？”
    “主母，没有非常急，但很重要。”格林俯首匯报，“有些事希望与您单独匯报。”
    “那你先稍等。”
    伊莎说完，给自己打了小剂量药剂，活动著身子骨加速药剂吸收，很快清醒过来。
    她披上睡衣，提著终端进入臥室外的私人办公室。
    李斌很討厌有人天天服侍自己，日常生活亲力亲为，总喜欢將自己的办公室和臥室布置成小家的模样。
    伊莎以前自然是事事有人服侍的，但落难的时候没资格讲究这些，后来与李斌在一起后，成天不是冒险就是战爭，两人很少有时间凑到一起，凑到一起也是天雷勾地火，更不希望有人在旁边看著了。
    等到有这份閒心享受时，伊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小家生活模式。
    这是一份迥异於大家族的封闭、温馨、自由的生活模式，让她在这些被划分为【船长办公室】【船长休息室】的地方，感受到一种小確幸。
    所以她也就绝口不提了。
    梳著头，伊莎打开终端投影，对面显露出恭敬的格林·布朗。
    面对这位对布朗家族忠心耿耿的老人。伊莎总能想起他的履歷：家族灭绝后逃到蒙特涅塔家族，在最艰难的处境里，依旧不忘给带出来的孩子们，竭尽全力提供教育资源，並培养对家族的忠诚和荣耀。
    因此她將其视为可靠的家臣和亲人，像对待自家人一样坦然。这种当著家臣的面进行梳头等动作，在大家族中，是被视为对家臣的一种认可和荣耀。
    就像给臣子分鹿肉和酒水一样，不过家臣因为主从关係更私人，所以表达信任的方法也更亲密。
    但格林一张嘴，语气恭恭敬敬，但內容却惊得伊莎一愣一愣。
    张嘴就是国家大势，闭嘴就是星域格局，隨后顺势分析公司內部派系斗爭，痛斥各派系內斗：
    “……如此下去，虽未有內斗，可迟早有党同伐异的趋势，这样不行呀主母！”
    伊莎心说起手这么大的格局，这是要呈多牛的计划？这是格林老爷子能想出来的？还是说他找到了什么大隱隱於市的高手？
    可等到对方继续说下去，伊莎差点没把梳子捏断。
    什么铁三角啊，什么布朗家族专精战斗啊……伊莎几次想打断，但都强忍了下来。
    直到他又说了一番话，让伊莎彻底受不了了。
    “……诚望可怜，那些人並未犯下重罪，已经迷途知返，还望主母出手，救下眾人，这些人未来，必成为主母左膀右臂！”
    伊莎眼睛盯著地板，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叛逆集团的人员名单，以及罪责认定，是谁给他的？他一个未在公司担任要职的老人，哪里来的资格查阅？
    七八分钟后，伊莎强忍著火气开口：“別趴著，起来。我有话问你。”
    “是。”格林直起腰杆。
    伊莎没有表情，梳著头的手很慢：“你想说什么？”
    格林·布朗斟酌著用词：“额，他们向我们表达了服从的意思，我是说……额……”
    “你是说，工厂区派有人因为这件事，希望通过倒向布朗家族，来换取饶恕？”
    “……是。”

 第1264章 千万人之心（为北冥洛雨加更）

    “他们是谁？”伊莎直言不讳。
    “被抓的涉案人员的家属，他们被逮捕的亲人大部分並不涉及案件核心，只是因为默许被牵连。”
    “这不是我要听的，我问谁告诉你这些的？”
    在伊莎掀不起微波澜，死水一样平静的香檳眸子注视下，即便是投影，老人依旧產生了被血脉压制的幻觉。
    但其实他知道这无关血脉，而是精神的习惯性顺从。
    於是他放弃了矫饰，选择直接坦白：“格拉纳达代理行星总督，格拉纳达李氏李护光，李维明的弟弟。”
    伊莎皱眉回想了一下，想不起这人的长相。
    她没有李斌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依稀记得，李维明多次提出辞职，被李斌许可卸任行星总督的职位，但转任了星系总督。接手他位置的，就是弟弟李护光。
    就跟选李维明担任总督的理由一样，格拉纳达李氏，在当地有比较深的统治基础，原本按照李斌的意思，只要不犯错，大可让这家李氏世代传承行星总督的位置，但李维明多次反对。
    他从很久以前就跟李斌提过，要求格拉纳达李氏不可担任行星总督，统治基础归统治基础，当地的李氏没有足够担当大任的人才。
    他李维明自然是因为志不在此，至於为什么不建议他亲戚担任，李维明的解释很简单：
    “这种封疆大吏的工作，是很容易出事的，我不希望被亲戚拖累被判刑。我还想挖矿，挖到老死，死在太空里。”
    伊莎抚额，心说没想到事情竟然走到了这一步，李斌故意没有约束同情系的家属，想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没成想竟然引出了一位行星总督自投罗网。
    真是造化弄人。
    她放下手，语气渐渐发冷：“这话我只说一遍，你听著，然后告诉所有寰宇联合，乃至宇宙其他一切能联繫上的布朗家族的人，如果还有的话。”伊莎停下梳头，手在台上摸索了一阵，拿起磁吸吊坠，一圈一圈缠头髮：
    “布朗家族是过去式，一个產生於十四军团畸形时代政策的畸形產物，並且这个產物已经被名为霸主的怪胎自我消灭，证明了它没有继续的机会了。”
    老人瞳孔猛缩，小得像是芝麻，乾枯的皮都蜷缩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主母，基因原体竟然会说出否定家族的话。
    这与耶和华出现在梵蒂冈，然后向全世界宣布上帝已死一样逆天。
    她的语言里多了许多修饰，有种非军人而近乎思考的味道，有些李斌的影子：“宇宙残酷而冷峻，容不得失败者重来，人之领不行，布朗家族更不行。”
    “请停下吧，母亲！”这个年纪大伊莎近50岁的人叫出了令人羞耻的称呼，浑浊的眼球泌出近乎浓缩的泪。
    他的软弱，恰恰证明了自己势力的衰弱无能，伊莎更確定他的话里掺假。故意说涉案人员家属，等於把整个群体绑架起来，但事实上，肯定不会每个涉案人员的家属都这么不知所谓。
    聪明人不用教懂得缄默，庸人不必教天生沉默，只有蠢人才会上躥下跳，用少数派的数量，发出震耳欲聋的聒噪，像是短命的蝉，好像要把欠的生命的声音都一次性发泄掉，是那种过把癮就死的癲公顛婆。
    伊莎觉得自己经过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总算是学会了李斌式的古典幽默，有种冷峻的幽默感了。
    於是她笑了笑，但因此显得有些邪典。
    於是她继续一圈一圈把头髮扎紧：“我不是造梦机器，我创立的不是一个名为布朗家族的旧日幻梦。不，我的野心更大，我在我丈夫这里，看到了更好的。”
    “您在说什么呀，铁三角才是家族振兴的未来，他们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格林近乎哀求了，可伊莎不停，她情感上十分同情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但她的理智用刺刀扎进心里，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折磨著这个老者的精神：
    “我是说或许你曾经对布朗血脉功绩很大，但现在已经无能到有害了。”伊莎一针见血，她强迫自己用李斌那种製作广播剧时的抽离態度，来继续对血亲发表尖锐的批评，並酝酿危险的情绪：
    “布朗家族值得更伟大的歷史作为註脚，即便换一种活法。我在书写全新的歷史，而歷史会变成故事，故事会变成传奇，这是一份伟大到自大崩溃以来最宏伟的事业。”
    “在这份事业面前，任何人都不过是燃烧的柴薪，这些所谓的亲属企图从李家跳船到布朗家，自以为依旧忠诚的自作主张，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性质更胜於他们被囚禁的亲人。”
    “这不是一家一姓的事业，不是一人之心，是千万人之心。”
    在宏观的大一统事业，结束混乱，继承人之领遗志面前，即便寰宇联合依旧执行父死子继的继承制，但在英仙座星域这个烂地，实实在在的是先进的一方。
    “可，可李斌是您的丈夫，继承了您骨与血的女儿，才是未来的主人吶！”面对来源於意料之外的人的超乎想像的背叛，让老人口不择言。
    这一句话，彻底让她失望。
    伊莎鬆开手，磁吸吊坠抖著身子，拉出两条笔直的线。伊莎站起来，模仿对李斌的模仿消失，只剩下残忍的战爭机器，仿佛那份柔情，是丈夫赠与她与族人温柔告別的礼物：
    “我其实对你怎么获得这些信息没有一点兴趣，但这是公司机密，你无权知晓。我会找到那个杂种，再亲手把他送去生物研究中心，用最恶毒的手段让他痛苦一辈子，作为事件最后的收尾能引出所有参与的阴影，我要感谢他，所以他没资格轻易死去。”
    “然后是那些愚不可及，企图利用你和血脉离间我和我丈夫，以谋取利益的自以为是的猪玀。”
    她看向格林·布朗：“至於你和你那不知所谓的贵血派，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这是我作为基因原体，作为战爭主母最后的宽恕。”
    伊莎下达判决：“须知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寰宇联合现在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李斌。寰宇联合未来也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李布朗，任何摇摆，都是政治投机。”
    “墙头草是没有好下场的，我现在算是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掀起大案了，现在看来，他做的还是不够绝。”
    “不过没关係，他是商人，可以顾忌名声。但我是军人，我来负责杀光你们，布朗家的血债，就由我担。”
    “我们一体两面。”
    在她身后舷窗的光景里，休眠中的星门被激活，巨大的能量让飞船动盪，通讯也出现许多噪点。
    伊莎在桌上摸索的，可不只是吊坠，她早就给李斌发去了紧急军情，在她说话的时间里，停在星门旁边，隨时可以通过星门撤离的烛龙號启动了双面神装置。
    李斌要给李姝和工厂区派系留脸，那是因为他们功大於过，且需要他们维护统治。但贵血派足够小，小到连布朗家族以及与李氏结姻的其他附属家族都无法覆盖多少。
    但偏偏他们又足够亲近，很值得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看吧，有的时候『皇亲国戚里的酒囊饭袋』还是很好用的。
    “等著罢，妈妈来杀你们了。”伊莎將单分子刺剑插进腰间，大步离开。
    又是一个冷峻到近乎残忍的反差，带点地狱，还有点好笑，可惜对面的人已经精神崩溃，无法咀嚼说话者心中的矛盾、荒诞以及抉择。
    无法被理解，是创作者的宿命，身为铁血军人的伊莎，在不经意间完成了一整个微文创活动。
    而她的活动，需用血与火铺就。

 第1265章 鱼游荷上露·上

    （这个上ban位属实给整怕了，只能说以前没挨打，是故意封建化做得好，我得继续，以后请欣赏：请注意，倒车）
    且说格林踌躇满志地拨通主母的通讯，又失魂落魄地看著通讯掐断。
    他还恍恍惚惚，魂不守舍，但寰宇联合的动静已经来了。
    高数米的光之巨人號从天而降，不宣而来，落在岁月楼外的花草木石的园子里，落地的衝击波吹倒一片，遍地狼藉。
    身背笨重的一次性喷气动力包，电磁弹射从新乡市军事基地发射，贴著高大的巨型穹顶飞出一条角度刁钻的拋物线，李厂振单人突阵，闯了进来。
    一手等离子炮对准慌乱的人群，对里面的孩童视而不见，一手炼锯剑插进岁月楼，锯齿与泡沫陶化金属耳鬢廝磨，像是久別重逢的恋人，彼此唇齿相依，咬出火星子。
    巨大的圆形雷射打在岁月楼附近，黄色光点画出警戒圈，红色的十字標记岁月楼主体。
    这是巨型穹顶城市才有的工业级拆迁设备，对於星际人类而言，既然用巨大的材料覆盖了整座城市，就没有对头顶的空间浪费不用的道理。
    天气调节，广播宣传，信號管控，轨道电梯中转，以及快速拆迁……这些设施都在穹顶集成。
    挨个爆破效率多低啊，更何况这玩意儿既然能利用穿甲弹头的动能拆迁高楼大厦，就能杀人，也是执法部门的好朋友。
    李厂振被派遣到这里，只是释放两个信號。
    第一是老大哥在注视著你们，第二则是这件事通天了，已经到了要我亲自出马的地步，贵血派別想著善了。
    李厂振无视了那些哭嚎的声音，脑子里只有嫂子一句话：
    “我两天后到，不管对方姓什么，敢反抗就地格杀。”
    两分钟后，悬浮车不遵守道路规则，在天空拉出条条弧线抵达，紫色纹路的执法官们神色复杂地踩著地板，慢慢地包围岁月楼。
    老实说，涉及到布朗家族，他们都不太愿意参与，若非李厂振已经抵达，若非命令来自军事部部长伊莎，他们还真不敢动手。
    这种涉及最高层面的指令，执法官们作为接受过公司提高教育的基础官员，是深知其中危险的。
    但他们还算好的了，毕竟格林·布朗是布朗家族的忠犬，主母的命令下达后，即便他老泪纵横，也只是自己默默吞著苦果，严令禁止家族人动手。
    他整理著衣冠，把对自己恋恋不捨的族人呵斥回去，一个人越眾而出，手腕併拢，站在碎石断木中，淒凉地向光之巨人號抬起手：
    “请……逮捕我吧！”
    -----------------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李维明爆著粗口，作为前军阀，现星系总督，李维明虽然没有明確的受核心星区认可的学歷证明，但他个人接受的教育从来不低。
    他一直维持著彬彬有礼的贵族气质，只有在挖矿的时候，才暴露自己狂热的本性。
    但今天他罕见失態了。
    收到来自ceo的命令后，李维明当场从椅子上摔倒，腿软得站都站不稳，满脑子都是两幅画面。
    一幅是当年开明兽號从太空轨道发射能量炮融化山脉的可怖景象。
    一幅是他被拔擢为行星总督后，不等李斌授意，便自己对家族开刀，处理了一批人以示警告的画面。
    “这个杂种，他怎么敢的？他凭什么敢掺和这种事儿？他不怕死么！”
    李维明百思不得其解。
    恐惧之后，是让全身骨头都隱隱作痛的怒火。
    李维明急调格拉纳达军事学院的霸主移民军人，分成两拨，大部分组成军官团，另外的立刻前往各地警察、陆军接手军权，同时通知托尔·布朗，让他终止一切巡逻任务，集结舰队越过远地轨道，將驱逐舰和护卫舰撒在近地轨道，炮口遥遥对准每一座陆军基地。
    行星总督又怎样，很牛逼么？连星系巡逻队都无权调度，就算你掌控了陆军又如何，不会以为ceo把大片肥沃土地册封出去，真的就是慈善家吧？
    星际时代，没有飞船，陆军再多都是靶子。
    更何况你这总督还是代理的，行星护盾的控制权在我星系总督手上！
    就在这些飞船逼近近地轨道的同时，笼罩在格拉纳达星上的行星护盾，已经徐徐解除。
    现在除了驻扎在地面防御阵列里的陆军外，整颗星球再无任何防空手段。
    李维明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防止自己因愤怒说出过激的话，这才看向秘书：“李护光有联络请求吗？”
    秘书点头：“截止10分钟前，已经打了50道，但行星护盾降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
    “只检测到轨道防御阵列被启动，同时陆军正在向行星护盾的13处基站集结。”
    李维明摇头：“没有用的，行星护盾的控制权分成两个部分，分別由我和基站本地控制，需要双方通过才能开启关闭，李护光这个蠢货，已经慌不择路了。”
    秘书庆幸道：“是否命令陆战队跳帮？本地空间站控制权在我们手里，幸好您为了更方便调度星系又把总督府搬迁到天上了。”
    “不。”李维明摇头：
    “一旦跳帮，就意味著內战。”
    秘书说：“陆战队里有巨兽和伊甸骑士，都是身经百战，陆战队那边下了军令状，保证在3小时內拿下行星总督府。”
    “军事胜利毫无意义。”李维明打断，语气不耐，“重要的是政治影响！”
    “一旦演变成內战，哪怕只有3小时，也会给ceo脸上抹黑，联盟会怎么看我们？核心星区又该怎么看我们？”
    在秘书语塞中，李维明泄了气：“寰宇联合三星，伊甸、坦法、格拉纳达，坦法什么乱子都没有，伊甸把局势控制在新乡市，哦，就我们格拉纳达打內战，你觉得咱们是什么下场？平息內乱平成战爭，你莫非觉得我们还能靠著战功升迁？”
    “不治一个执政不力就要磕头了！”
    他站起来：“要不是要考虑这些，我早就发起公开演讲，对所有陆军下令宣布李护光是叛逆了！哪里还用派遣移民军官们去夺权！”
    “如今只能再谈谈了，如果谈判还不行，就得考虑阴损手段。”

 第1266章 鱼游荷上露·下

    为了安全，李维明甚至从格拉纳达空间站出来，径直去了蜂巢级超级採矿舰，防的就是李护光派遣刺客。
    通讯发出去，足足被晾了7次才接通。
    投影里的李护光眼底青乌一片，可以预见，他为了谋划，肯定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弟弟。”李维明语气复杂，透著股子酸涩。
    李护光冷笑：“哟，原来总督还知道我是弟弟呢。”
    “投降吧，別挣扎了，格林·布朗已经全招了。”他无奈道。
    “格林·布朗就是个废物！”李护光咬牙切齿，“我信了他的邪，还以为这老东西有多大能耐呢，结果也是个怕事的，他怎么就不敢搏一搏！？他在伊甸星举事，我在格拉纳达举事，何愁不成大事。”
    李维明愣了半晌，才略带希冀：“你病了？”
    “我没病，我好得很！”他说。
    “那你怎么说胡话？我真希望你是得了疯病。”
    “去你妈的李维明，老子就討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李护光拍桌子瞪眼，“以前就是这样，明明我做事最多，总是把他的任务超额完成，但他就要选你当推进城城主！”
    “后来的李斌更是目中无人，还选你，你为了巴结他，还对自家人下手！”
    他指著李维明骂：“你天天把想挖矿掛在嘴边，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但实际上呢？事你是一件不落，卸任行星总督转手就去当星系总督，把这个位子当垃圾一样丟给我，末了还要掛个『代理』到我头上，你当我好欺负么！？”
    “我跟你解释过……”李维明说著，再度被打断：
    “你骗卢德呢！你要辞职，直接撂挑子不干吶！我不信李斌还能强行点你做事！你就是假仁假义，名利都要，你就是嫉妒我比你能耐，事事要压我一头！”
    “我告诉你，论行政我不弱於你，论战爭我更比你强！”
    李维明嘴里发苦，李护光在公司的ai核心里有评分，六维平均分只有67，心性方面扣了很多分。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老实说，没有ceo点將，他李维明也好，李护光也罢，哪里能当行星总督和星系总督？还在荒原上当军阀。
    能有今天，纯粹是平台托举，而他本人，更是想早点卸任的。
    並且就算他卸任，总督的位置也轮不到李护光——李斌打一开始就没考虑过他！这个总督是他李维明点的！
    但他再怎么解释，李护光都不信，只一味认定李维明嫉妒打压自己。
    看著老弟叫囂，李维明最后劝了一句：“现在舰队横空，行星护盾已经解除，你无处可逃了，道理你不听，物理总要听吧？”
    “那你来啊！”李护光狂笑，“不怕把你的宝贝矿產都炸了，把地幔钻机炸了就来！我还有地面轨道阵列，我还有数万陆军！”
    秘书在投影对面李护光看不到的地方，竖起一根手指，李维明看了眼，对弟弟失望道：
    “老爹给我俩起名李维明李护光，就是希望我们维护光明，现在光明已现，你却明珠暗投……”
    “《美国演义》里，自由女神给南方阵营罗伯特.李算过命，批语【鱼游荷上露】，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荷叶，直到最近看《旧地球动植物大全》，才晓得荷叶是一种在水面的植物。”
    “如今看来，弟弟你的命真暗合批语啊。”
    李护光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叫你多读书，连上面的喜好都不会逢迎，你又怎么能往上爬？”李维明语气幽幽，“你本是水里自由的游鱼，何苦跑去荷叶挣扎？”
    “鱼游荷上露，不见天地阔，若无风雨助，露尽余生了……你目光太短浅了。”
    话音落毕，秘书竖起的手指归零。
    投影里，戒备森严的，由推进城改造的总督府总督办公室，新风系统发出气尽的嘶嘶，紧接著空调炸开，灰尘瀰漫。
    一团模糊的幽影裹挟灰尘，动作矫健夸张，躲开房內的实弹武器。
    办公室里，尖叫，怒斥混杂在一起。有李护光的“抓住它！”有安保的大吼“不要动用雷射！小心伤到总督！”
    几十秒后，这些声音挨个沉默，只剩下李护光瑟缩的喘息声。
    等了几分钟，投影那边尘埃落定，才有人打开投影设备的自清洁功能，擦乾净取景器，將光景露出来。
    三名浑身灰扑扑，衣著贴身典雅，戴著狰狞半脸呼吸面罩的，控制了现场局势。
    只看裸露出来的猩红瞳孔，以及苍白细腻的肤色，以及手上的刺剑，便已知是妥芮朵刺客。
    “总督，人控制住了，怎么处置？”为首的刺客声音沙哑，像是吞了碳。
    李维明看了眼被现场满地死人，鲜血嚇破胆的弟弟：“你一个代理总督，连隶属情报部门的妥芮朵刺客都没资格知道，也盲目起兵造反……你的露水尽了。”
    他看向妥芮朵刺客：“我这就联络总督府其他部门，你们听我指令开门，我会赦免所有还活著的，非各地抗命军团团长人的罪，以期儘快平息本地混乱。”
    “另外，请安排其他妥芮朵刺客，儘快配合稍后乘坐轨道电梯落下的陆战队，控制住我的家族。”
    “只靠李护光，是没有胆子造反了，家族里肯定还有他的支持者，我需要生物研究中心技术支持。”
    “设备我们带著，隨时可以审讯。”刺客语气平静，“不过我们想要几个活人解解渴。”
    “……好说，军人的血劲儿大，文官的血丰富，诸位一定可以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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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锁区，a-1站点。
    兰苑的办公室很是朴素，不是她不喜欢摆列陈设，而是鲜少有能入她眼的东西。
    星域许多被追捧的古董瑰宝，在她活跃的年代，都是中產，小富豪的玩意儿，她是瞧不上的。也就李斌手里那套茶壶稍微有点儿意思。
    因此兰苑的生活在外人看来相当低调，其实不过是艺术价值追求不了，也就看看实用价值，以及摆些花草养眼罢了。
    兰苑穿著从次级休眠仓生產的家族军礼服，翘著二郎腿捏著茶，静静地看著投影里对舰群內蛀虫的处刑。
    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屋子虽然朴素，但一星域巨头核心族员礼仪周到，姿態万千地坐著，便也让屋子有了素雅的味道。
    再加上坐看活人处死，更添出尘。
    倒是房间里其他几名舰长，看得浑身哆嗦，这些个兰苑舰队里的本土舰长跟她一比，好似陪衬红花的绿叶。
    “真没意思。”兰苑放下茶杯，“我还以为情报抓捕好曲折烧脑，结果一下子就抓完了。”
    “你们说，有没有漏网之鱼呀？”她笑著看向眾人，所有人打了个寒战，腿肚子直跳。

 第1267章 惩罚？

    办公室素雅，气氛却沉重。
    可以说，这次內部清理，堪称公司创办以来，波及面最广，牵扯最深的一次。
    上到一位星系总督，一位代理行星总督，下到基层业务员，甚至外包，前后牵连数千人，甚至影响了公司部分职能部门（特指前线）的正常运转。
    这次兰苑召集自家舰队舰长集会，便是隱约透露出一个態度：
    ceo很失望，以至於连亲自见他们一面都不愿意。
    这就严重了，虽然有道是凝视即奴役，但俗话说京官大三级，这三级从何而来？自然是天子脚下好出头了。这份凝视，也等同福分的，现在凝视没了，福分也没了，大傢伙自然著急。
    寰宇联合的太空军事存在大致分为两部分，一个自然是李斌主导的核心舰群，另一个则是驻守公司以及派遣护航的舰队。
    孰优孰劣，单看地方到核心舰群的舰长拿到任命都要办席，而被派遣回去个个哭丧脸，好像死了爹妈就不难看出来了。
    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看向兰苑时都纠结无比，甚至有人已经在想，若是愿意自请陈罪，以“未能及时辨別叛逆”的罪名，申请降低军衔，滚回去当巡洋舰舰长，能不能继续留在核心舰群？
    他们可不想回地方！
    兰苑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只有不屑。
    且说，大家跟了她许久，的確都是战友不假，但论心性论能力，她的確有鄙夷的资格。
    老实说，整个星域所有的舰长，按照人之领海军標准去筛选，恐怕只有10%符合人之领同级舰长水平，其余的都得降级，大部分甚至会被开除。
    而这10%里，霸主毫无疑问占据人数最多，而寰宇联合的舰长属於实操能拿高分，但理论课程八成都得掛科！
    更別提若是按照精锐水平评估，寰宇联合掉队就更严重了！
    这还是不考虑大家族的贵族教育：族史、社交、艺术、文化等等方向！
    按照兰氏家族的舰长培养標准，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属於极度偏科的一级残废。
    其实以兰苑的水平，是足以充当外交大使的，只是李斌捨不得放她出去，一来是缺人，二来么……兰苑万一出了好歹，侵略者级暂且不论，那神之怒级谁来开？
    想到这里，兰苑有些怀念伊甸星了，在那里，她好歹还能出席外交使馆举办的宴会。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兰苑重新捏起茶杯，优雅地品茶——在不打仗的时候，她还是很符合贵族標准的。不，其实现在她在战斗中发狂，还是有点儿受到李斌老是在公频喷垃圾话精神攻击对手影响，她原本是个老实打仗的人。
    又走神了。
    兰苑放下茶杯：“公司那边的处罚暂且不提，咱们封锁区的处罚已经出来了。我这边先宣布兰苑特遣舰队的处罚。”
    “首先，所有舰长，除了我、星辰·菲尔、武清幽外，全部强制接受文化课培训，总部会派遣专业的教师团队，对所有人进行忠诚、知识等文化课程培养，强化精神文明建设……別给我摆脸色，憋回去！”
    於是苦著脸的舰长们纷纷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叫他们上这些课，难如让李云龙读书，但再难也得上。
    “总之，ceo的意思是要你们知道，我们是为什么而战，的確有为了星幣、权力和家庭，但绝对不止这点儿，否则咱们和其他巨企没有区別……这也是我的意思，我先说清楚，一个月內，我要看到你们的作业成绩和课后反思总结，否则就滚下去开小船吧！”
    “第二。”兰苑將杯子放到磁吸桌上：
    “以后公司会成立一个新部门，叫內务部，专门宣讲並监督各级舰船的忠诚、精神状態和文化。”
    一艘巡洋舰长/宽一公里，极限高度在200-500米之间，容纳数百人至上千人，这种程度，无异於將一座小城镇堆叠在一起，足以形成一个封闭的文化圈子。
    派遣內务官监督，既是监军，也相当於生活委员（懂的都懂）。
    不需要多说，是个人都明白，內务官肯定不止一人，而是一个小组，甚至一个团队。这等若老大哥的眼睛，未来大傢伙的日子不会好过——许多私人业务做不了了。
    譬如走私、譬如在飞船经营些违规的买卖，可以预见的，某些不守规矩的玩粉针的傢伙，会作为第一批鸡被处理，震慑猴群。
    大家的脸更苦了。
    至於其他的处罚，兰苑懒得提，让大家散会后自己看文件，她这里著重提点两件事：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忠诚的，至少在这次事之前没来得及触红线，ceo素来公正，有罚便有奖，这次对我们特遣舰队，给予了两件奖赏。”
    兰苑站起来：
    “首先赐予我舰队新番號，名为【钻石】，以后我们就叫钻石特遣舰队，这是海兽舰队之后，公司第二个拥有独立番號的舰队，並且按照军事部的正式文件来看，海兽舰队只是绰號，咱们才是正八经的第一个拥有正式番號的舰队，ceo对我们期望很大！”
    呱唧呱唧的掌声，荣誉谁都想要，优秀班级也是荣誉嘛！
    但说到第二个赏赐时，大家都振奋了。
    “第二，公司在白石舰船外，额外给我们补充了一些巡洋舰。”
    “ceo以两艘阿特拉斯级，两艘普罗米修斯级的代价，向霸主交易了一艘攻势级，也会安排到这里。”
    说重巡还好，说到战列舰，大家都打起精神了。
    兰苑……钻石特遣舰队眾所周知只有一艘战列舰，那就是侵略者级【刑天號】，如今有了攻势级，就意味著有了一名战列舰舰长的实缺。
    更何况这还是鼎鼎大名的攻势！
    可好消息还没完，兰苑话语不停：“另外公司对攻势mk1的生產已经进入尾声，已经完成对船体的建设，正在进行现代化改装，大约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完成组装和性能测试，到时候会有2-3艘名额配给给我们。”

 第1268章 赏赐！

    封锁区，a-1站点。
    兰苑的话语像有魔力，轻而易举压得眾人喘不过气，又轻而易举撩拨起大家的心。
    “除此之外，基於【梦魘级】降级研发的【噩梦级】，也完成了首批生產，我最近会调一批人回去接受培训，接受新船的技术学习，逐步取代白石舰船，我们特遣舰队，会是除了核心舰队外，唯一拥有噩梦级的舰队。”
    即便是再蠢的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就是奖赏！
    ceo不高兴是对大家面对叛逆的迟钝，但他对我们这些在诱惑中坚守，並未捲入的人，其实还是有欣赏的。
    打压归打压，不影响继续提供晋升机会！
    於是大家的心顿时安了。
    噩梦级，基於梦魘级框架和氙石技术，由次级休眠仓那来自白蔷薇星域的科学家们，以及王世杰，高远见合力研究。
    捨弃氙石蓄能池、氙石辐能转换器和大量实验性技术，仅保留船体结构和氙石雷射炮系统，其余的均以本地技术替代。
    中途结合了大量从速子科技掠夺来的技术和科学家研究成果，最后打造了这款同样以高速，高爆发，可以配合梦魘级【食梦貘號】巡洋舰，化作钻石舰队利剑的特装巡洋舰。
    这款船因为需要使用氙石武器，以及適配高速爆发巡洋舰的特性，加装的精密机械，註定產量有限，但对钻石舰队而言，是一个飞跃的提升。
    所有人呼吸都沉重了，心思活跃起来。
    抗线船打的都是苦劳战，若是当不了战列舰舰长，搞个噩梦级舰长噹噹，似乎升迁更容易？
    同样的一幕，也在核心舰群其他舰队指挥官手里上演。
    位於新星之都镇守的杰夫里活动著脖子，咬著烟在空港挥舞佩刀，指著几个跟著自己从船上打出来的，因为参与叛逆被掛在舰首的乾尸，大声嚷嚷著“这就是下场”“邪不压正”之余，同样宣布著两项决议：
    公司会安排內务官团队进驻舰队，同时安排两艘弓头鯨级以及额外的白石舰船进入队列。
    而汤卓凡带领的尖牙氏族们，则因为种族缘故，完美躲过了这次风波，没有安排內务官。
    事实上，也没有內务官敢上船。不过他也得到了两艘海盗款型的阿特拉斯级飞弹战列舰作为补充。
    “这是ceo以一艘弓头鯨级作为报酬，用两艘阿特拉斯级船体委託失落生態站的船厂生產的。”阿廖沙在全息投影里跟汤卓凡讲述：
    “尖牙氏族的船员因为族群特性，不適合常规的教培仪，学习弓头鯨级和其他飞船的成本很高，只能靠自然时间磨练，所以ceo专门选的这款船，阿特拉斯级飞弹舰以前在尖牙氏族也有同样的款式，你们適应起来会更快。”
    汤卓凡点头：“ceo有心了。”
    “对了，你们在西天门星系的殖民星球已经建设完成了首期的圆顶城市，是一颗气態巨行星的卫星，引力是標准地球的0.64，重力不大，对变种的氏族幼儿，以及畸形导致骨骼负荷大的族人压力很小。”
    阿廖沙发来文件：“您看看，没问题的话，这边就开始准备移民工作。”
    汤卓凡表情一下子生动许多，比起战列舰，乾净安全，永固的殖民地才是最重要的，比什么採矿站舒坦太多。
    “就是因为病毒的缘故，空间站需要分成两个区域，需要1/3隔出来，作为普通人类的居住地，用於承载行商和公司的普通船员。”
    阿廖沙补充：“除此之外，两个区域之间，还需要建设气密门和消杀流程，作为两个区域的物资流通转运。”
    面对阿廖沙的要求，汤卓凡满口答应。
    毫无疑问，寰宇联合对尖牙氏族殖民地未来没有任何其他物资需求，人口稀少的氏族殖民地也难以產出有效的物资。甚至因为病毒的缘故，李斌也难以有效管理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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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斌依旧遵守诺言建好了圆顶城市，给予自治权也是可以预见的，那作为被寰宇联合，以及英仙座联盟庇护的自治区，他们需要支付的东西就有且仅有一个了。
    那就是血税，尖牙氏族需要出人力，未来甚至可能需要出船，为ceo效力。
    对此汤卓凡没有任何不满，他甚至希望能多为李斌打仗，从而依靠功劳，为自治区换来更多的物资支援。
    -----------------
    伊甸星星系，一艘平平无奇的弓头鯨级，从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越过跳跃点附近的陨石商圈，径直朝伊甸星飞去。
    在英仙座联盟势力范围內，即便是军用战列舰这种数量较少的大船，弓头鯨级也算是最普遍那一档，就跟攻势在核心星区一样，因此没有惹来任何注意。
    而在两天后这艘船停靠在空间站，却得到极高规格的对待。
    伊莎即便经过数天消气，今天出现在空间站时，依旧面色铁青。
    李姝惴惴不安地在管制后的泊区迎接，看到嫂子的第一时间便迎上来。
    伊莎看著这个妹妹兼闺蜜，嘆气：“你这件事办得不好，让你哥哥很难过。”
    李姝低下头：“是我办砸了，我已经安排教师好好培养李布朗，隔绝我对她的影响。”
    “你想哪里去了。”伊莎揉著李姝的头，“李斌再生气，也不至於让你不许见自己侄女，李布朗现在离担任代理总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已经给二叔发了消息，邀请他来伊甸星考察。”
    “你最近好好准备一下，爭取留下他，让二婶派专业內政人才来辅政，给你松松担子。”
    “你可不许往心里去。”
    李姝憔悴一笑：“怎么会，我早就想撒手了，求还来不及呢。”
    伊莎见李姝是真心的，也就放下心来：“最近再辛苦你一下，后面你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李姝是真不想管这些事儿，她最想做的，其实是跟普奇主教一起种地，自打李斌送了她一套小型太空种植箱开始，她就对种植，尤其是种水果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好了，咱们不浪费时间，我是通过星门来的，不能多露面，带我去监狱，我要当著家族的面处理掉格林·布朗。”

 第1269章 明正典刑，焕然一新

    伊莎处理格林·布朗的操作本身非常低调。
    鑑於她操控后羿號的消息才刚传出去，是个人都知道公司老板娘现在人在封锁区，所以处刑的事儿必然不能大范围传播。
    但她又坚定地要处死格林，给所有人一个教训。
    “我必须儘快亲手弄死他。”伊莎郑重地对李斌说，“不然但凡晚一点，都会让某些人觉得，我的处理不过是碍於內部舆论压力，我自己更倾向於保住他的。”
    对此李斌问：“至於这么极端么。”
    “至於的，李斌你搞政治的对手都属於哪怕性格极端，但能力没问题的那些，多少都是高手。但经过这次事件，我从政治菜逼的角度理解了一个事实。”
    伊莎认真解释：“虽然你的『政治的本质是妥协』的確是一门高深的艺术，但对於某些蠢货，以及没资格知晓全貌的人而言，给予一个明確的，不可能被误读，被歧义的答案，是很有必要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甬道里前进，甬道尽头是格林的牢房：“不然任何可能被释歧的答案，都会必然引发解读，並让一批人相信歧义——哪怕歧义前后矛盾，但他们不在乎。”
    “只要有梗，只要足够有噱头就够了。”
    伊莎点头，镇守牢房的李厂振亲手开门，露出门后被拘束服控制，连牙齿都塞著透明塑料口器，严禁寻求任何方式自杀，因为长期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浑身难受的格林。
    她看也不看那罪犯，只是一味跟李斌分享自己的经验：“因此如果我但凡手慢，就会被这些人误读为我犹豫了，我心软了，我其实不想处理他们。然后这些误读会慢慢给未来某些傢伙虚假的希望，又让他们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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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其称之为『笨蛋政治学』，一种用於面向自信的政治蠢蛋，偏偏这蠢蛋还是自己人的政治应对方法。”
    对於伊莎的见解，李斌十分罕见地表达了讚赏和激励的態度，並与她同仇敌愾地怒喷政治笨蛋，最后李斌委婉地建议，处理可以，但不要立刻对公司內宣布。
    “我安排了全息小说工作室的人过来拍摄处刑过程，老婆你稍等一下。”李斌劝说，“我们可以將消息和全息小说按两种情况发布。”
    “第一种是对所有人公布，这必须延后，至少再等一个月，我才好对外宣称已经提前派你回去接手肃清工作，你回去顺手处理了格林，並用全息小说打消政治笨蛋的猜想。”
    “第二种是对公司內部知晓我们拥有星门的人发布，让他们知晓我们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这部分人没有必要隱瞒。”
    伊莎点头：“有道理，那就这样做！”
    李斌掛断通讯，揉著眉心长嘆。
    光是他和妻子伊莎之间，在政治方面就呈现出不同意见。
    譬如对於地位高但呆板落后的政治笨蛋，伊莎的对策是隱瞒不报，俗称“你没资格知道”。而要是换李斌来，他手段就要灵活许多了。
    比如他首先会用的，就是哄。用几个看起来很有面子但实际上无足轻重的会议、活动吸引这些政治笨蛋的注意力。
    再安排些舞会、宴席、代表团接见、话题研討，某些看起来很民生的项目研討方案，填满他们的时间……
    反正在他们任期或者有生之年，是看不透的，而大部分实际的项目，都在他们消磨时光中被李斌暗中监督著完成。至於他们自己的项目落地情况？
    那些所谓的民生项目，其实研討之前就有答案了，就算要改，也是八九不离十，不管他们说什么直接按照最初方案来，事后他们也看不出来，只会一味地称讚自己的高瞻远瞩。
    李斌就这样，不必费什么劲，就能把他们的支持换到手。
    放心，他们看不出深浅的，毕竟是政治笨蛋。若是偶尔有人能看穿，那么恭喜了，你已经脱离笨蛋行列，可以进入高玩的圈子挨打了。
    作为整次肃清行动的幕后人，李斌看到的数据远比其他人更多，公司的行政效率在肃清损失人手后反而提高了。
    但李斌还不至於像那些弱智的私企老板一样，认为只要系统不出错那就证明自己做对了，只要系统出错那就说明手下有问题。
    有过两世工作经验的他，十分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人的工作时间，是不可能百分之百全部投入到工作本身中去的，即便偶尔存在，也不可能持续长久。
    这份工作效率的提高，只是老大哥凝视后的暂时应激產物，谁要是將其当做常態，那谁就是傻逼。
    正常情况，对基层工作者按照60%的饱和度安排工作就行了，反而是如阿廖沙这样的掌权者，工作量可能更多一些。
    在李斌有意调整下，外加引入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文官补充，基层文官团队得到极大行政力量，外加自上而下的肃清梳理，大约一两周的时间，整个公司的官僚团队呈现出极大的改进。
    等到一个月后宣布处死格林（释放格林处刑画面，但格林一个月前就死了）的所谓『直播』画面后，公司上下为之一振。
    甚至就连霸主都被这消息惊了。
    贝加尔·雄风在霸主南部边境附近，视察当地在失控ai入侵中的受灾和当地铁三角家族救援重建情况，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到飞船上看直播。
    整个过程中，贝加尔默默抽菸不发一语。
    等到直播结束，他才吐著烟圈，语气复杂：“身为族长却以事业而非家族为重……这个伊莎和李斌，真是把我想干的事儿，都干了一遍啊！”
    他对隨行的至高参谋，掰著手指挨个数：“抓典型，树典范，以点带面扩大打击，整顿吏治，肃清官场，清理派系，打击贪腐，给每个派系做阉割手术……”
    至高参谋苦笑：“寰宇联合才多大年纪，就算有派系，也达不到错综复杂，牵一髮动全身的结果。別的不说，光是咱们下面各铁三角家族涉及的利益纠葛，光一个阿尔法核心都统计不完！”

 第1270章 摇摇欲坠的与坚定不移的

    就在李斌和寰宇联合自我叠代更新的同时，星域发生了一件大事。
    或许是封锁区与南部星域接连大战极大地消耗了铁心绝灭者，又或许是铁心绝灭者得了失心疯。
    总之他们最近在星域中表现得相当瑟缩，以至於褚鹤在拦截了数条战列舰，豪取6艘战列舰，两位数巡洋舰击杀数后，在整个南部失落星区的巡逻，竟然一无所获。
    与之相同的还有风险矿业。
    原本担心腹背受敌的风险矿业，意外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了失控ai的威胁——甚至就连脉衝星为核心的神风星系，失控ai都撤军了！
    於是风矿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復』了除了漂浮在太空中的尸体外，什么都没剩下的神风星系。
    事实上，就连尸体都所剩无几，因为在脉衝星投射的脉衝风暴中，只有刚好被行星重力捕获，又刚好在近远地轨道绕行，还刚好绕行星公转到背面的尸体能残留下来。
    因此这里相当之乾净，除了行星上那些人类过去活动中丟下的垃圾，整个星系恐怕达到了两百年来乾净程度的峰值。
    牧月·长尾其实也不在乎这里的资源和设备。
    当初控制这里，实在是担心当地的海盗不服管教，老是拦路抢劫，而將其纳入统治后，当地的海盗虽然还是会抢，但好歹抢的是公司內其他家族、势力、公司的货物，总公司和贴了紧急標籤的舰队是不带抢的。
    这就够了。
    而现在无论是当地驻军，还是当地的海盗都没了，空间站和残骸也都被失控ai炸的炸，毁的毁，没有任何开发价值的当地，牧月才懒得收回呢。
    不同於其他星系，脉衝星系因为时不时有脉衝风暴的缘故，哪怕是带不走的空间站，也可以花费少量燃料推出行星拦截脉衝风暴的锥形范围，让脉衝风暴將其摧毁或推走。
    总而言之，只要想，在这里製造荒芜的成本並不高。
    甚至对於身为统治者的他和董事会而言，这还是一件好事。
    公司的实际领土缩小了，有利於打消离开一半，缺乏人力的公司管理层將精力集中在管理现有领土上，並且被烧成白地的神风星系，更能让所有人打消向ai投降的心思。
    这是好事儿。
    可他的得意没能持续多久，隨著失控ai收缩，失落星区空出的力量快速被纳米疫群占据，一直忙於围剿的撒马尔罕三世递交的报告一份措辞严厉过一份。
    从《领地西南发现多处纳米糰跨星系走私案》，到《纳米疫群舰队目击报告》，再到最近的《红水运输舰队遇袭》，撒马尔罕三世已经渐渐有力竭的跡象。
    “ceo，这撒马尔罕三世扛不住了。”被喊来开会的芽月看著报告，心里有些发愁。
    雾月则冷笑：“扛不住？我看恰恰相反！”
    他用力戳著桌面：“从星域各联盟组建至今多少天了？一年了吧？每个联盟多少都给咱们运输了资源。”
    “老实说，除了英仙座联盟和火凤联盟，是实打实地跟失控ai做过一场，损失不少外，还有哪家势力最近有损失？他们给的是不多，但东拼西凑也不是小数字，然后呢？”
    雾月毫不客气：“左径国藉口剿纳米疫群，要了一半过去，结果呢？他妈的现在纳米虫越剿越多！”
    “闭嘴吧你。”牧月受不了雾月的语气，作为ceo，他早就查清楚了，若是雾月当时严格按照顾钟玉的要求执行，纳米疫群就算爆发，也不会起手感染一条无畏舰。
    董事会和长尾家族谁都有资格指责左径国剿纳米不利，就属他雾月没资格。
    事实上，他雾月现在能活著，已经是牧月看在家族实在缺乏能战敢战的人，而雾月虽然偏执自负，但確实勇敢的份儿上，替他瞒著了。
    不然他连董事会那关都过不了。
    一艘无畏舰，连带一整个星系都因为雾月的缘故葬送，他的事儿若是发了，非得被拆得鸡零狗碎不可。
    芽月也说：“撒马尔罕三世手段不如她父亲，靠的是顾钟玉余威，以及夫妻还算同心，但已经很勉为其难了。”
    雾月点头又摇头，语气有些酸：“我知道他们在出力，我是怪他们没有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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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悲星系，心灵星。
    紫云带著最新一批完成和纳米疫群实战训练的新兵，从接驳舱道离开空间站，搭乘空降仓径直空降。
    其实左径国如今与风险矿业联繫加深，加之需要频繁应对纳米疫群的大范围低烈度作战，將总督府搬迁到空间站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这样无论是派遣官僚，亦或是未来局势不妙立刻转移，都会更快。
    撒马尔罕三世只是不够精明，不代表她蠢，这些事儿她都知道，但她就是走不掉。
    因为要继承父亲的事业，凭她是不够的。
    不是说她的身份不够，而是她的人设不够。
    那场波及核心星区东部的圣战士失败，在父亲活著的时候是小事儿，但在父亲走后，终究影响了她的声誉，並且早年隨意不够符合教义的生活方式，也成了扣分项。
    如今天她才明白，老爹活得那么清苦，可能不仅仅是自己习惯，还有塑造个人人设的考量。
    不得已，她只能被迫和丈夫遵循父亲的生活工作模式，搬到国会大厦里居住，衣食起居都严格遵循父亲的规矩。
    撒马尔罕三世曾经问过紫云：“堂堂海盗王跟我过这样的苦日子，太委屈你了。”
    对此紫云表示不理解：“好奇怪你为什么会这样讲，左径国这么大的权力，几乎可以当半步巨企，如果海盗王的身份，只是吃点儿苦就能换，全星域有的是人排队换。”
    “再说，这起居生活是可以暗地里改的嘛。”说著紫云从肥大的袍子里摸出一个软袋，袋子是尿袋模样，用於在大型弥撒以及会议活动中节省时间，让人使用的。
    不过紫云手里这份被自己焐热的尿袋里，装的是火凤黑啤：“冰镇几分钟，咱俩分著喝了，小小的破戒一下。”
    看著冲自己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紫云，撒马尔罕三世恍惚间觉得自己看懂了父亲的择婿安排，更进一步，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父亲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一份焐热的袋子里的啤酒，一颗倔强又享乐的心，在宽阔冰凉的国会大厦里，让撒马尔罕三世感受到某种小小的幸福，这幸福比以往的一切肉体欢愉都更平静低调，却在平静中蕴含力量。
    这一刻，她捍卫生活的决心前所未有坚定，这不是继承来的信念，而是由內而外的，自发的觉悟。

 第1271章 国际援助

    撒马尔罕三世既然下定了决心维护自己的生活，她开完会，立刻做了对应措施。
    首先就联繫李斌，寻求军事援助。
    “不仅仅是向寰宇联合，更是向整个英仙座联盟求援。”撒马尔罕三世语气诚恳。
    这是老爹留下的计谋，遇事不决问李斌，她既然要做，那就追求到底，索性现在连军事都想託管。
    李斌看著求援信息，一时间有些惆悵。
    英仙座联盟不是只有自己在做事，康志仇在提供护航服务，保护往来核心星区的公司舰队安全。
    布莱顿联盟现在正和西风星系合作，全力进行海拉系列舰船的维修和有人化改造，现在借著稜镜自由港的那台纳米锻炉的產能份额，正在快速建造，但订单太多，家家户户都有，即便李斌再插队，鑑於之前就插队了几轮，再怎么也得等等了。
    这是维护与其他联盟情感的重要手段，李斌做了总长后，需要承担全联盟的外交工作，考虑的事儿更多，內外交涉，维持內循环和外循环，保证经济和產能健康，逐步提升自己在联盟內的威信，就更显得重要了。
    除此之外，星际帝国和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则承担了从新星之都开始向西的封锁工作。
    毫不夸张地说，星域所有势力里，对封锁最上心，做的最认真的就是英仙座联盟，双线並举。
    就连对这件事最热衷的卢德教会都要稍逊一筹。
    倒不是卢德教会不想做，而是教宗现在也忙著內部肃清，为李斌揭露自身『神使』身份，宣布统一战爭时做准备，到那时，卢德联盟与英仙座联盟遥相呼应，里应外合，管你什么火凤联盟，什么伟大盟约，都摧枯拉朽打垮。
    因此教宗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抽不出足够的舰队——卢德教会毕竟是成立几百年的老东西了，再加上教义问题，改变是比较难的，內部暗暗流血一直没停过。
    外加对西侧星域的封锁分心，他们对左径国没有多少余力。
    事实上，就算有，撒马尔罕三世也不愿意接受。
    眾所周知，两个国家文明越是相似，强大的一方越是对弱小的一方具备先天的影响和同化优势。卢德教会之於左径国，就是如此。
    若任由卢德教会支援並在百姓心中留下痕跡，这些信奉卢德的左径教徒，很难说会不会一转投奔教会去。
    毕竟左径国联合英仙座联盟，信徒们还是在左径国信教。可联合卢德教会，那能去的地方可就多了，潜移默化將好容易扭转成世俗教派的百姓再原路扭回去，可不是什么难事儿。
    再说，联合后，她要面对身为圣徒的婆婆，已经被老爹深刻影响过的撒马尔罕三世，不太乐意看到婆婆的脸。她已经失去了把亲属看做圣徒的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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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撒马尔罕，倒是会给我出难题。”李斌揉著眉，跟想了想，给兰苑拨通通讯。
    “喂，在吗？”
    “干什么？”兰苑正在封锁区的钻石特遣舰队泊地举行雕刻大赛，比赛內容是使用舰载pd雷射炮，对小行星进行肖像雕刻，在规定时间內，哪个炮组的肖像得分最高，便能领取奖品。
    雕刻过程纯手动，考验体力，手的稳度，观测报点水平，艺术成分等等多维，最后的成品如果能入兰苑的眼，就代表作品的艺术成分相当高，可以直接拖到新乡市或者三星当艺术品了。
    这属於兰苑自创的训练手段，用於提振舰队人心，並锻炼炮组手法。
    其他舰队的训练，一般就是看命中率就完事儿了。
    正兴致勃勃看比赛的兰苑嘴里念叨著“千万別是更换驻扎地命令”，比赛正持续到紧要关头，眼看著半决赛作品还有一两天就出炉了，这被普通调令换走，那要从头来过不说，关键是打击选手啊！
    “放心，不是换防和更换补给点。”听了兰苑的话，李斌语气无奈，“是撒马尔罕三世需要一批援军，指导他们的舰队调度训练，並协防纳米疫群……不过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什么算了？不能算了，就这么定了！”兰苑急了，她船上有次级休眠仓的科学家，船本身体积还大，可以说除了后羿號，她的刑天號就是舰群里实验室以及相关配置，科研力量最强的。
    关键是战术系统：堡垒护盾一旦开启，能扛很久纳米疫群入侵，比其他船生存率高多了。
    “我们去了，还能直接从一线整理作战经验。”兰苑说著，对星辰·菲尔比手势，星辰·菲尔点点头离开，很快，比赛雕刻以及沉浸在广播站喧激昂解说中的舰队，迅速调整。
    充当观景台的围观小船飞快转向回到队列，战列舰和巡洋舰进入武器维护保养和设备更换队列。
    领航员开始查阅最近学院根据超空间专业团队，以及附近最近航行过的舰队反馈，测绘超空间星图最新动向。
    兰苑从实验舰测试军官转型为实战军官，她的確喜欢真实战爭的对抗，但比起与人廝杀，还是消灭失控ai和纳米疫群更有成就感。
    毕竟按照人之领法律，整个英仙座星域的人类谁有罪谁无辜还有待商榷，但这俩玩意儿是铁定违法的。
    “让撒马尔罕三世把最新的纳米疫群实战和侦察资料都发来……还包括当地传言。”
    看兰苑跃跃欲试的模样，李斌知道这活要是现在转给別人，兰苑肯定要闹，於是便答应了：“行，这边先把那艘攻势级调给你，我会通知火凤联盟，你到时候去德拉科集团领船。”
    “记得做全船检查，防止窃听设备。”
    李斌吩咐：“另外为了补强，我必须要调林御风带舰队回来，才能保持指挥官足够应付复杂军事任务。”
    “那无所谓。”兰苑摆手，“对了，目前我在的站点没什么资源了，是我去附近站点徵用还是怎么著？”
    “你等著，我让舰队给你送过去。”李斌说著打开星图，“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事儿，经过这轮肃清，短时间是不可能出现了，咱们货物运转效率那叫一个高。”

 第1272章 领一把枪，保卫生活

    拜占庭行星，风景如画的炎热海岛湾区，朱诺斯抻了抻腰，在墓碑一样林立的混凝土柱间站直身子。
    他看到表皮发硬好似乾枯的葡萄藤，缠著混凝土柱子密匝匝地往上爬，在顶端撑起一片青翠的绿色，米粒大的硬骨朵在叶间结出细密的小果。
    那是今年的葡萄，刚刚结束花期，正在酝酿酸甜。
    自己的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埋头在混凝土柱子间弯腰游走，扑杀害虫，清理杂草。
    至於修剪多余的赘生细枝的工作，儿女们还没有资格去做。
    这里是私人承包的拜占庭葡萄酒原料种植园，並且在私人种植园中品级相当高，是朱诺斯花了40年时间，一步步將种植园的金牌葡萄送去评选，多次获奖才有了如今的口碑。
    年轻的时候，朱诺斯承包了数个海岛，利用无人机和大量奴工，大规模种植，依靠產量优势生產大量『拜占庭出口葡萄酒』，其中『出口』二字，要故意做得很小，以期矇骗不懂行的人，趁机把价格做高些。
    但那是商人的做法，不是葡萄酒產业链上的艺术家的做法。
    隨著他將时间和精力持之以恆地投入到葡萄酒事业中来，他承包的海岛越来越少，种植面积也越来越小，僱佣的人也陆续开除，技术也越来越復古。
    时至今日，他只承包了一座並不大的岛屿，並且只在湾区凹处风景最优美的地方立了种植园，翻过小丘，则是一座在地面只有一栋二层的葡萄酒酿造坊，地下则是宽阔的地下酒窖，用於储存酒水，直到这些可爱的美人儿成长到口味最佳的年份。
    朱诺斯不卖新酒，从他有限的產量中流出的，最少也是5年份的老酒，甚至酒窖深处，还有12年份，他第一次完全使用復古种植酿造工艺的成品酒，一瓶价格数百星幣，乃是拜占庭葡萄酒中的极品，足以被用於在皇家宴会上款待来宾。
    其实復古的只是培育种植手法，目的是儘可能杜绝微塑料以及现代化工產品对土壤、葡萄、酒的影响。
    眾所周知，在自动化筛检清洗过程中，无人机、履带、机械臂之类的自动化工具可能在工作中把润滑液或者別的什么甩到葡萄上，若是中途故障一个泄露，一车葡萄就毁了，更別提对土壤造成影响破坏土质之类的。
    其实在小丘那边酷似大院子的多层堆叠的家里，朱诺斯拥有一套完全现代化的葡萄基因筛选编辑仪器，与星际帝国中央葡萄基因库联网，接受帝国诸神管理，隨时可以根据自己对口感、硬度、风味、酸度等需求的变更，精进技艺、优化品种。
    甚至现在的葡萄，只需要在成熟后將细枝剪下即可，一株葡萄藤，理论上可以无限培育，並且年岁越大结的果子越好，据说以前旧地球的葡萄藤，两三年就得换一批。
    他们的生活非常现代化，復古只是工作，没人跟便捷的生活过不去，岛屿限制的，也只是湾区和小丘这一块儿的工作区域。
    活动著脖子，看著头顶蔚蓝深邃的天穹，以及漂浮在天穹上的块块白云，湿漉漉的海风凉爽中带来赤道附近的某种燥热能量，说起来非常矛盾，但朱诺斯就是能从嘴唇边的软弱咂摸出海风的不同味道。
    一般品出这股能量，过几天他的嘴边就要裂出一道道细微裂口，海水、口水一碰就疼。
    就在朱诺斯要歇一会儿，去工具房找张椅子躺著，喝点儿葡萄汁小憩一会儿时，一张白帆从尽头顶著蔚蓝的天，好似从海下钻出来似的。
    他知道其实船没有从海下钻出来，而是星球是圆的，之前被弧形的海洋挡住了而已。
    可他就是觉得这么形容很美，有种妖冶的感觉，好像海是活的。
    船速度很快，几个小时就到了岸边，船上冒出大大小小的脑袋，全带著好奇和恭敬，为首的男人面容与朱诺斯有八分相似，却剃了个寸青头，与一家子又黑又卷的长髮格格不入。
    “老汉儿！”大小伙在码头招手，双手拢成喇叭，“要打仗了，我这儿要走了，赶紧下来吃个饭。不然等我死了，你就只能吃我的席面咯！”
    明明是分別，却硬要跟死扯上关係，明明提到了死亡，却偏偏毫无负担。
    朱诺斯看著自己大儿子，乐得呲牙：“兔崽子！”
    -----------------
    分別的宴席粗糙简陋，原本在家里看监控，预防海鸟和浅海爬虫偷吃葡萄，顺带管理葡萄酒发酵的妻子听到大儿子莫名其妙从军营回来，又莫名其妙要去打仗，还莫名其妙带著一群战友来，气得嘀咕个没完。
    对此，与大儿对坐的朱诺斯只是与儿子碰杯，把葡萄酒喝出了啤酒的豪迈：“別生你妈的气，她就是担心你安全，顺便嫌弃你没提前说，她现在才开始做菜，只能用烹飪机器了。”
    大儿子点头又摇头：“其实都一样，老妈老爸你俩做饭的水平一言难尽，做啥都爱加葡萄，我算是吃吐了。”
    “咋，当了几年兵，你还嫌弃上了？”朱诺斯嗤笑，被葡萄酒葡萄汁染红的牙齿露出来。
    “哪能啊。”大儿放下酒杯，打了个嗝儿，“老汉你是不知道，现在军营里吃的都是寰宇联合的预製菜，那口味没的说，营养膏压缩饼乾都是狗屁，我已经一两年没吃了。”
    老妈推著烹飪机器料理好的大盆菜路过，闻言恶狠狠骂：“那咋了？几个吃的就把你打发了，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你是后备兵吧？海军培训课程都没学完就去打仗，帝国诸神和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啊！”
    大儿訥訥没说话，朱诺斯见儿子欲言又止，於是不耐烦地冲妻子摆手，把刀子嘴的妻子赶走，这才问起来。
    大儿扭捏了一阵才道：“这次我们是去风险矿业打击纳米疫群，是英仙座联盟的任务，命令来自联盟总长。”
    朱诺斯沉默数秒，忽然问：“那个总长，是叫李斌吧？”
    “是。”大儿说，“总长说，是为了捍卫人类的自由生活，这次全联盟动员，口號就是『领一把枪，保卫生活』。”
    他说著，掏出终端，把风险矿业境內纳米疫群的袭击活动剪切的徵兵宣传片放出来。
    看著穿透坚固船舱吞噬活人，摧毁水培农场焚烧绿叶蒸发水分的变形纳米虫，朱诺斯想起了自己的种植园，点了点头：“李斌我也听说过，跟其他老大不一样，做事儿都是自己冲在前头，新星之都那会儿，我还看过他的纪录片哩，这是个说到做到的。”
    后面的宴会上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在与大儿分別前，在码头按著儿子的肩膀，留下几句话：
    “你本来该跟著我继承种植园，种出天下最好的葡萄酿出最好的葡萄酒的。”这是第一句。
    “別怕，传家留一个就行。算上我，咱们家还能出5个兵，好好干，別给帝国，给拜占庭丟脸。”这是第二句。
    隨著第二句来的，是一瓶12年份，没有贴品牌的墨绿色瓶子，沉甸甸的瓶子压在怀里，凉丝丝的贴著胸口。
    那是朱诺斯手里最好的家酿酒。
    “箱子里还有5瓶，记得跟朋友分著喝，没准儿记著你的好，能救你一命。喝完了记得跟老汉说，我再给你寄。”

 第1273章 虚构的力量

    撒马尔罕三世最近在看李斌的作品。
    李斌的作品很多很杂，大部分是如《美利坚演义》这样的文创剧本，另一部分则以演讲稿为主，但除此之外，还有些类似於评论文本的鸡零狗碎的玩意儿。
    不过不管怎样，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儘管本人是个帅哥，並在放在英仙座星域的领导人这帮牛鬼蛇神中，可以称一句『现役男性领导人顏值巔峰』，甚至有可能角逐大崩溃以来男领导人歷史最帅的机会。
    但李斌本人的创作，更多的是以文字为主而非图片、视频。
    很奇怪吧？
    明明搞全息小说搞得红红火火，甚至让柯寧这个全息小说工作室的大少爷都想跟李斌合作，共同征战世界全息小说市场，製作出『能霸榜50年的长盛不衰的连续全息小说』，可他本人却是坚定的文字派。
    真是很奇妙。
    撒马尔罕三世看著李斌的文字，总有种在跟某种超越时光阴影的巨大老登对话的怪异感。
    但字里行间的味道，又跟普通的冰封老登截然不同，这份违和，反而证明李斌绝对不是老登。
    紫云抽著宇宙牌香菸，毫无仪態地倒在铺了被褥的地上，吐著烟圈：“喂，李老板的文字有这么好看么，你这都看了多久了？”
    “没有，我只是看得很慢。”撒马尔罕三世说，“我没有接受神经连结改造，也没有进行大脑植入物改造，所以需要用肉眼慢慢看。”
    “並且我怀疑……”她抬起头看著丈夫，“我让你看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扫描了一下就了帐，没有仔细思考？”
    紫云叼著烟扭头，过了几秒转过来，看著一副“果然如此”表情的妻子，他恼羞成怒，自暴自弃地嚷嚷：
    “是啦是啦！可这怪我么？他写得那么麻烦，谁认识啊！拜託我是海盗誒，我不读书的！只要识字就好了啦！”
    撒马尔罕三世摇头：“不，恰恰相反，李斌写得不麻烦，反而在故意往浅了写，你看这里。”
    她开启投影，把文字打上去：“李斌在《游击战术拆解》里写，政权、宗教、金融的基础，是人类的想像力共同体，即一种基於多数人的虚构认同。”
    紫云挖鼻屎，用行动表达『这还不麻烦？』的情绪。
    什么勾八真真假假，我压根不在乎，很重要么？只要星幣还能使用，只要我还能当左径国的老大，那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不要太在意真假，因为分辨得过於清楚是一种自討苦吃！
    但撒马尔罕三世则虚戳投影，认真道：“这玩意儿是对的但也不对，问题不在於它是否正確，而是它的影响。”
    “巨企级势力们，是决计不承认这个理论的，因为垄断到巨企这种程度，自由市场本身就是一种宣传需要了，他们要的是巨企万万年，个人万万死，要的是巨企超脱市场和阶级，成为永恆不变的，影响人方方面面的存在。”
    在紫云挖鼻屎的动作停下的一瞬间，撒马尔罕三世说：“他们要做的，是成为如空气、淡水那样的必需品。”
    “听起来似乎像是宗教。”紫云说。
    撒马尔罕三世耸肩：“无所谓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说这些无法伤害我，並且我还要说你说的对，卢德教会和左径教派，即便本质是宗教，但从事实来看，它们也已经膨胀到会被自身影响而改变的程度。”
    “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我要说的重点是，这个將宗教、政权、金融定性为虚构的理论本身绝对不止有这一点儿文字，但李斌又的確没有写过其他进一步的分析和讲解。”
    “同时我在赛博网络查阅过，大崩溃以来，也的確没有任何团体、派系讲过这些。”
    听到这里，紫云把手拔出鼻孔，他皱起眉，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蓄意隱瞒？”
    “对！”撒马尔罕三世打了个响指，“这种理论的核心论点並不高深，但没有任何討论，就意味著只有一种可能，巨企级势力在封杀！”
    “再结合之前我將巨企们比作生活必需品，你明白了吗？”
    紫云用海盗的大脑艰难思考：“因为……额，这个理论会解构，是叫解构吧？解构巨企们成为人生活必需品的理论基础？”
    “你其实很聪明。”撒马尔罕三世看著丈夫，用发现大秘宝的惊喜表情说，“可惜你书读晚了。”
    紫云脸有些发烫，男人被称讚后，总会言不由衷地表达出厌恶，愤怒的情绪，他现在心里高兴得乐开了花，可表情有些嫌弃，赶紧转移话题：“可这跟咱们有什么关係，我们是宗教誒，这么做不是自废武功么。”
    “不，这就是我说李斌手里必然有全套理论的原因所在！”撒马尔罕三世捶桌子，“这套理论正练可以解构，那逆练呢！？”
    “什么？”
    撒马尔罕三世不语，只是一味地切投影。
    投影显示的是敦澜沙星系，那个风险矿业与核心星区唯一的走廊星系，自从被地狱军团攻破劫掠后，这里便再也没有任何永固殖民点，只剩下往来的商船和护航舰队，以及寥寥数颗掏空小行星的临时站点了。
    风险矿业在这里安排了一支巡逻队，撒马尔罕三世分享的，便是这支巡逻队的实时监控。
    只见直径不过数公里的临时站点外，停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金色战舰。
    “这是……凯撒级战列舰，独裁官级重巡？”紫云惊疑不定，“星际帝国！？”
    “对，在李斌的號召下，寰宇联合出钱，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出燃料，布莱顿联盟出补给品，星际帝国出人出船，组织了这支支援舰队。”
    “除此之外，帝国正式完工，並完成所有试航以及武器测试工作的无畏舰女皇级【光荣胜利號】，正在驶来的路上。”
    撒马尔罕三世感慨：“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套理论的详细內容，只有这样，我才能搞清楚李斌到底怎么逆练理论，依靠虚构想像共同体，就让整个联盟拧成一股绳……现在英仙座联盟，是所有联盟里最齐心的。”

 第1274章 尷尬

    金色的稻穗帝国雄鹰標，金鹰踏地球標睥睨高昂。
    英仙座联盟的船员从两波船队的接驳舱道进入空港，与掛满卢德左径標誌的穹顶、舱道相得益彰。
    在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歷史倒车感。
    宗教神权世俗国家与星际封建帝国碰撞在一起，浅绿与金黄应和，有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壮丽，好似某种余韵在此时此刻奏响。
    兰苑挺著腰，穿著家族军礼服，步伐鏗鏘，动作矫健有力，身后是气质高昂的联盟主力舰舰长。
    列阵在左的，是寰宇联合1艘攻势级，2艘阿特拉斯级，2艘普罗米修斯级的舰长。
    列阵在右的，是星际帝国2艘凯撒级，2艘巴瑞斯级货舰，1艘奥林匹斯级围攻平台的舰长。
    端的是威风凛凛。
    兰苑在撒马尔罕三世投影面前站定，面对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將，她充分展现了身为贵裔的从容和优雅，先行公司抚胸军礼，接著行了个家族礼节：
    “英仙座联盟援军，向您致敬，左径国元首。我们后续还有数艘军用战列舰正在进行最后的武装，会在一个月后抵达。现在编制不齐，勉强可堪一用。”
    紫云看著这支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队列完备，人员充足的舰队，满头大汗。
    主力舰舰队的战斗力，从来不是单纯以主力舰本身的数量多寡评判。
    譬如兰苑的钻石特遣舰队，儘管原本只有一艘刑天號，但因为有白石舰队和各路重巡补充，作为一支战备完善的舰队，它的实际作战效能，是足以媲美4艘战列舰带队的完整大型军事舰队的。
    如果对手只有2、3艘战列舰附属舰队配装不完全的话，兰苑但凡下定决心打仗，只需要付出数艘巡洋舰和十几艘小船的代价，就能让刑天號以轻伤的代价拿下。
    而如今舰队里配齐了噩梦级高速巡洋舰，外加星际帝国的增援，这支舰队的实际有效战斗力，就等於8、9艘配装完善的超大型主力舰舰队了。
    这种程度的舰队，已经可以被称为方面军，承担单独的对巨企级势力麾下星系征服的作战任务。
    兰苑话语不停：“我是钻石特遣舰队指挥官兰苑，联盟援军目前统一由我管理。”
    撒马尔罕三世倒吸一口凉气。
    寰宇联合的战绩是傲人的，其中最耀眼的三场战役，分別为新星之都保卫战，地狱军团总部攻略战和封锁区游击战。
    这三场战役中，除了李斌本人指挥，最出名的指挥官，当属兰苑。
    她的舰队，可以说共计打垮了超过两位数的敌人主力舰，考虑到对手是海拉船系和余暉船系，兰苑手里的有效杀敌数，是可以换算成十多艘的。
    换言之，兰苑等於消灭了一家三流巨企的绝大多数有生力量。
    这份战绩哪怕放到霸主，都可以被当作时代英雄被宣传。
    “您……是人之领时代的先辈吧？”撒马尔罕三世声音颤抖。
    “是，我是人之领老登。”兰苑爽快承认，“军衔为准將。”
    这就不奇怪了，人之领的准將，有这份指挥才情合情合理。
    这位，恐怕是星域被唤醒的还活著的所有人之领军人中军衔最高的。
    在大崩溃初期其实不乏准將甚至中將，但这些人不是被贪婪的，尚未成为巨企的各方势力刺杀，就是死在保卫当时被分割的人之领政权了。
    甚至撒马尔罕三世进一步猜测，李斌能捞到刑天號，后羿號这些强大的舰船，恐怕也与兰苑的身份有密切关係。
    人之领老登啊……她想，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歷史上也捞到过，不过因为他们的宗教属性，大多数有能力有本事的老登都很討厌他们，双方根本无法统一理念。
    这些人后来大多数都被杀了，活著的也去了霸主。
    然后又跟霸主起了衝突，最后被以前的至高霸主弄死了。
    毕竟这些老登在霸主这个自詡人之领继承者內部，其实很有號召力，却偏偏不肯为霸主的事业服务，为了稳定，不得不將其处死。
    紫云擦著汗，看向那艘空荡荡的奥林匹斯围攻平台：“请问一下，这艘船是什么情况？”
    兰苑看了眼船，侧过身子：“让帝国的人回答吧。”
    奥林匹斯级围攻平台舰长朱庇诺乌斯面无表情上前一步，用很大的声音说：
    “报告！奥林匹斯围攻平台原本搭载帝国自研行星杀手，但在之前我们的研究站遭遇不明舰队袭击，行星杀手被抢夺，飞船被炸毁，研究数据被摧毁了。”
    “帝国重启项目后，抢修了残骸，恢復了奥林匹斯级的性能，但搭载的行星杀手还在重新研发中！”
    紫云觉得自个儿后背都湿透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撒马尔罕三世表情更是尷尬得不行。
    她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没有告诉丈夫，老爹这辈子做过许多事，有对的有错的，基於当时的格局和事態考量，谁他妈能想得到，远在天边的星际帝国，会有一天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帮自己打仗呢？
    要是早知道会有纳米疫群这档子事儿，老爹肯定会选择更好的处理手段。
    別的不说，邀请星际帝国来仙人掌星系进行武器测试，顺带中心开花一波，不比抢了自己用舒坦？
    更何况摧毁研究数据这种行为，还是別人授意的，目的很明显——某些强大的巨企，不愿意看到星域存在一个具备自主研发並大规模生產行星杀手的能力。
    可现在这些为了『稳定』『平衡』做的准备，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左径国已经岌岌可危了。
    兰苑得了李斌的授意，自然不会让合作方尷尬，她果断开口：“奥林匹斯围攻平台会前往左径国进行常规补给，等行星杀手重新研发完毕后，会有舰队护送过来。”
    “联盟准备了四船物资、燃料作为援助，保证左径国和风险矿业的工业消费品保证，確保你们可以將所有產能放在军用生產上。”
    “但我代表总长李斌有一个重要建议给诸位。”
    兰苑认真道：“请务必做好產能保护。”
    风险矿业的代表投影是芽月，她拍胸保证：“请放心，公司已经在工业行星所在星系部署了钢龙级无畏舰。”
    “不，您可能没有理解我们的意思。”兰苑摇头：
    “我们的意思是，希望贵司做好转移纳米锻炉的准备。”
    “我们在封锁区向西10天航程的位置发现了纳米疫群的痕跡，经过实际交手可以確定，纳米疫群已经形成了规模，它们没有大规模入侵风险矿业，只能是它们还在吞併封锁区范围內的失落星区。”
    “一旦完成鯨吞，就会集中力量打过来，贵司可能要面对超过20艘纳米疫群战列舰的打击集群。”
    芽月的脸僵硬了。

 第1275章 都是拾的

    (终於回家了，感觉一下子舒服好多，请容我缓缓，明天双更再回復一下，后天就开始恢復三更还帐，国庆把我折腾惨了，4號之后没有任何时间3更，这两章还是下火车回家紧赶慢赶的）
    封锁区，起重机、桁架、探照灯与投影交织出忙碌的工业景象。
    李斌眼前是错乱旋转的金属桁架构成的天井，这些多余的桁架奴工们来不及收拾，个个身手矫健地绕开，手脚或抓或踩，找到那些稳定点快速爬上爬下。
    看得一旁陪伴的伏尔甘脸皮一阵抖。
    李斌一脸茫然，指著眼前的景象：“这他妈违规了吧？我记得哪怕是公司刚成立，大家穷得尿血的时候，都没允许过这种施工方法吧？”
    负责人赶紧点头哈腰：“是，的確违规了。可ceo，真不能怪我们，我们已经很努力给奴工进行培训教育了，可他们有自己的施工习惯，不听我们的啊！”
    伏尔甘立刻训斥：“哪怕不把奴工的命当人命，就算是为了咱们自己，自己用的工程也这么马虎？”
    负责人闻言叫苦连天，就差跪下了，他手指朝上发誓：“部长，真不是我们不教，是这些奴工压根不听啊！”
    “他们都是衝著公司的福利待遇来的，公司的规矩您也知道，一日不上工，一日就拿標准待遇的1/3，防的就是有人故意不过混日子。”
    “可这些奴工不混了，但一个个都急著去上工，培训流程死记硬背过关，实操里为了效率，还是不拿自己和別人的命当命！为了多挣几分，莫说是违规搭建了，暗地里杀人都是有人的！”
    伏尔甘和李斌大开眼界。
    只能说这就是血统政治下的奴工生活，他们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扭曲了，想光靠短期的僱佣关係扭转过来是不现实的。
    事实上，极端成这样的人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稍稍不守规矩』，但因为工程一圈圈扩大，引入的奴工太多，剩余的小部分人违规凑在一起，留下的违规痕跡又没法自动消除，所以看起来显得多了些。
    李斌和伏尔甘面面相覷，挠著头没有办法。
    是真没办法，封锁区已经完成站点的建造，现在正在建造以陨石为基底的雷区和火力点，用於彻底堵死纳米疫群东进的机会。
    期间还在大量拆除本地的废墟，拆不掉的或者价值太低的，直接轨道轰炸了帐，谁也挑不出理来——英仙座联盟手段是糙了点儿，但现在好歹在真干活，你们都他妈在干什么呢？说好了消灭纳米疫群，你人呢？
    你根本不在封锁区，你tm人在哪儿！？
    “算了……反正不是公司的人，事急从权吧。”李斌无奈之下也只能视而不见了，奴工不守规矩，死的是自己，別牵连整个星区就好，李斌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捯飭这个了。
    视察完工地，他又紧急被消息拉到封锁区边缘，在靠近星域最南边儿的星云里，抵达这里的冒险家协会成员报告说，发现了大量遗弃舰。
    -----------------
    “这里应该是古战场。”伊莎语气將信將疑，“可我查阅了霸主的歷史资料，没有找到南部星域的大规模作战记录。”
    李斌哼唧：“第一次ai战爭是高烈度、高频率、长期的战爭，当时满星域同时开战，跟现在高烈度低频率的战爭事態可不一样。第一次ai战爭打到后面谁打谁都分不清了，也正常。”
    第一次ai战爭的主角是速子科技和十四军团没错，但绝不意味著其他势力，甚至某些已经烟消云散的势力就安安静静等待退场。
    他们也曾在这片星空发光发热。
    譬如这片星云里的残骸和遗物舰。
    这片古战场幸运地处於没有恆星的星云中，因而不存在恆星那样巨大的天体引力，所以许多遗物舰得以保存下来。
    驱逐舰护卫舰之流自不必多说，唯有主力舰值得一提，这个星系有足足三艘或重创，或结构大致完好，可以被快速利用的主力遗物舰。
    足足32艘打捞平台，在一艘冒险家协会的冒险家级勘探领舰带领下，正在快速分析遗物舰情况。
    这艘冒险家级勘探领舰，是冒险家协会早就准备好蓝图，但一直没有足够的资源付诸现实的。
    毕竟他们遇到李斌之前穷得点儿掉的样子，还歷歷在目呢，为了物资，卡在核心星区准备梭哈。
    后来冒险王跟李斌合流，名义上保持自主，实际上在后续的各种打著为人类而战的军事行动中，不断配合寰宇联合，到目前，在商业订单和金融上，已经事实上成为了寰宇联合的附属。
    说句难听的，冒险家协会已经实际上成了寰宇联合的子公司，却不享受子公司的任何福利待遇，连进口寰宇联合餐標，都要花费积分兑换，偏偏冒险王以及协会元老对这种『交易』非常满意。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保持自主。
    而这艘冒险家级勘探领舰，作为一艘主力舰，所有的构件，资源，战备，人员训练，也都是靠著为寰宇联合服务攒下的积分，再从寰宇联合下单採购，甚至组装的船厂，都是英仙座联盟成员势力——西风星系的船厂。
    这就是妥妥的金融殖民，这个积分，就是冒险家协会的遮羞布。
    至於飞船本身……这么说吧，其船体就是双杆帆级巡洋舰的等比例放大，是按照巡洋舰体格粗暴扩大的结果。
    为他们单独建造这艘船改变生產线造成的损失，甚至比建造一艘主力舰还大，纯纯是商务生產，也不知道那群老登从哪儿买的破烂蓝图。
    不过这条船由冒险王亲自指挥，在封锁区高强度勘探后，也算是补回了损失。
    天穹会战系统里，名为【伟大冒险號】的主力舰舰桥，冒险王脸色涨红，带著全体舰桥船员站成三角形，在一声“敬礼”中，齐刷刷行礼：
    “向总长致敬！”
    李斌脚趾扣著鞋底，勉强笑著看著对面表演，一通表达对总长滔滔不绝敬爱的表演后，冒险王才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和络腮鬍，用激动的语气开口：
    “总长！这次捞到大货啦！”
    伏尔甘幽怨地看著投影，心说这他妈是我的词儿啊！

 第1276章 哇，金色传说

    儘管知道工业部的主业是生產，但伏尔甘作为从三脚猫號开始就兢兢业业打捞的元老，他对远洋勘探打捞，是有很深情感的。
    並且在公司內部，勘探相关的业务，也一直归属工业部——即便后来冒险家协会抢走了部分工作，但代表公司与他们对接的，也一直是工业部。
    现在看到冒险王当面炫耀，伏尔甘有种被ntr的痛苦感受。
    牛头人都tm该死啊！他心说。
    但冒险王可不管这些，他只在乎积分。
    “三艘主力舰，根据工业部的先生女士们评估，三个月维修就能投入使用，如果贵司就近藉助霸主的產能，即便加上往来运输的时间，应该也能压缩到3-5个月。”
    “你觉得可能么。”李斌问。
    “誒？什么，做不到么？”冒险王愣了，他慌乱起来，“我，我以为霸主和贵司的关係……”
    “算了当我没问，这不是单纯的个人关係，涉及到外交、政治交换和產能挤占，你继续介绍吧。”李斌摆手，大有大傻春，你的天赋不要浪费在思考上，只需要专注给我当黑奴就好了的味道。
    儘管被鄙视了，但冒险王丝毫不生气。
    他凭什么生气？现在是大崩溃以来，冒险家协会事业的第二轮高潮！
    第一轮自然是大崩溃初期，在核心星区附近的边缘星区，储备著海量人之领遗物，那时候余暉还没泛滥，纳米疫群不见踪影，只要有船，来去自如，星域就跟自家厕所一样。
    如今靠著外敌被迫抢先重新勘探，为战爭服务的监视和侦察活动，让冒险家协会这个政治力量之外的民间补充，得到了极大发展。
    父辈需要靠一整代人积累建造勘探枢纽，而他只需要两三年就能买下一艘『自研』主力舰，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不想回去过苦哈哈的，连燃料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了。
    “第一艘是顽石级，根据贵司的骇客破译结果来看，这是一艘辅助战列巡洋舰，但这是从火力规模来评估的，按照体积，她应该是主力舰才对。”
    隨著资料在巨大的天穹会战系统展开，李斌花了数秒时间便看完了，细品反倒需要更多时间。
    顽石级战巡，一艘经过大量改装的阿特拉斯级，用装甲、武器炮塔、略微改善的护盾发生器、机库和提升过的幅能电网和发电机堆满了几乎全部的货柜区域。
    她比常规的阿特拉斯mk2级飞弹战列舰更精致，成本更高，同时系统更完善，但外露的飞船装置大大削弱了她的生存能力。
    李斌哪怕不諮询杰哥，以他如今的飞船驾驶和指挥经验，也能一眼看出这艘船是一种妥协產物。
    基於產能、基於舰船设计师水平、基於工业能力、基於战爭需求……
    这是一艘诞生自大崩溃初期到第一次ai战爭前的飞船，那时十四军团尚未抵达，速子科技还没有崛起，卢德教会尚未泛滥，而人之领政权彻底倒台，各星系各自为政。
    那时候，因为工业產能无法统一协调，就当时英仙座星区及其经济状况而言，任何船只的损失(尤其是主力舰)都是缓慢而难以弥补的。尤其是对於小型派系和独立利益集团。
    於是从各自上台的总督们海盗改造中得到灵感，权宜之计便是顽石级战列巡洋舰。（如下图）
    “鸡肋，过。”李斌锐评。
    对於如今的寰宇联合，拥有弓头鯨级和粽子级这种低成本主力舰，委实不必屈就自己。李斌看向伏尔甘：
    “你记一下，这些残骸分一部分，连同这艘顽石级都送给老康，让他自己带人来提货，就当我僱佣他无畏舰的钱了。其他的残骸让风险矿业的人来拿，老子没那么多產能挨个清理这些古代垃圾。”
    大崩溃后的有些船体残骸，技术不达標，造型稀奇古怪，李斌看不上眼，刚好风矿有成熟的废船技术，拿去填线打纳米疫群不错。
    冒险王擦著汗，献宝似的介绍起来：“第二款，星象级！”
    他语气火热：“这是人之领原本计划取代军团级的后续战列航母版本，在核心纪元（中期）完成研发，但因为她太重视舰载机，自身的抗线能力不足，不受军队待见。”
    “但在英仙座殖民初期，因为她在小型舰队护航中表现很不错，加之价格低廉，所以在本地有不错的保有量。”
    如今的李斌不是初哥，能品出冒险王嘴里的『低廉』的意思，核心纪元的飞船技术含量更高，主力舰造价不可能很低，这里说的，其实是市场价而非出厂价。
    即当供大於求，加之军队中存在大量不被看好而搁置的武器时，这些武器最终会以低於造价的成交价卖出去，用於回收费用，节省船坞，减少维护费。
    简而言之，她因为没能按照人之领老爷们的期待的那样取代军团级，最后只能从军队流入民用市场，靠著低价在边缘的星域，在小型集团手里焕发第二春。（如下图）
    看著她的战术系统：导航馈线，李斌心动了。
    这套系统通过让飞船舰载ai短期过载，主动接管並为麾下舰载机规划作战、返航路线，提高舰载机的有效飞行轨跡从而提高速度，还能顺带提高生还率。
    塞进朱进的航母舰队里很合適。
    “可惜没有蓝图，否则残骸里的星象级修好了也能进入作战队列。”李斌惋惜，“继续。”
    “第三款，重磅產品！”冒险王一副『嘻！我绝对不会让总长失望口牙！』的表情，大声介绍：
    “这款船哪怕没有蓝图，也一定能修，这是尼亚加拉级无畏舰，人之领早期中的早期產品，她因为设计理念极度古老，航速缓慢、正面火力无敌但侧、后火力稀缺，以及其他大量缺点，在英仙座星域数量稀少！”
    “她是当之无愧的战斗堡垒，被评为主力舰只是因为她的技术含量低，如果经过现代化改装，相信她定能成为无畏舰吔！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呀！”（如下图）

 第1277章 我们不是唯一

    （明天三更）
    重要的不是尼亚加拉级本身，而是可以满足无畏舰標准的船体。
    在大崩溃后，尤其是科学家数量储备严重短缺的寰宇联合，她的低技术水平，反而是一个长处。
    这就意味著，即便是现在的寰宇联合，也只需要分流少数团队，就能驾驭这庞然大物的现代化改造工程。
    更何况她正面堪称嘆息之墙的装甲和火力，以及低自动化设计，配合攻势mk1组成战爭磨盘，简直可以在关键位置化身纳米绞肉机。
    当然，不要指望她能在运动战中提前进入战场，这船太过笨重速度也慢，即便用拖船，基础速度太低的前提下，提升到极限也基本没法赶上一般的战列舰。
    “这条船，要么在关键航道和星系提前部署，作为砧锤战术的铁砧，可以委任重大决战任务，要么就只能作为决战舰队，以其他舰队为先锋拖延敌人。”
    刚刚料理完伊甸星和格拉纳达星事务，回到封锁区的伊莎，在投影里直言不讳：“但纳米疫群不是人类，战爭打得太拖延，哪怕是弓头鯨级这种低科战舰，也会迟早被腐蚀。”
    简而言之，尼亚加拉级战爭堡垒，强则强矣，应用面太窄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先修吧，编制上编入核心舰队，具体怎么安排，看后续。”李斌揉著头。
    这艘战斗堡垒不愁没人开，霸主的移民军官能开攻势级，就能开尼亚加拉级，毕竟作为嘆息之墙，她本身的许多技术，是后续攻势级，军团级的起源。
    可以说，这种『强大的抗线和正面火力结合』战术思想，主导了人之领早期的造舰思路，即便后来人之领研发了层出不穷的新船，在大量基础军队中，这些古老的船依旧有用武之地。
    老货虽老，可依旧能征善战，譬如59改，李斌甚至怀疑，在柯伊伯带的古老废墟里，恐怕还存在某些面目全非的，改进了上万次的59。
    其实尼亚加拉级很配兰苑的钻石舰队，但现在兰苑正在接手特遣舰队的人员重组和训练，她那边补充的新船员，需要不少时间熟悉兰苑的指挥风格。
    战利品除了飞船本身，自然还有货舱里的货物。
    ai核心之类的，没有阿尔法核心李斌都不太关注了，留下联盟需要的，剩余的打包一下送去稜镜自由港，找n小姐归还。
    其余物资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唯有一个东西被伏尔甘单独拎出来提了下。
    “船长，这个全息交易撮合套件，恐怕封锁区暂时还需要用下，並且需要额外调配一批ai核心。”他罕见地主动向李斌申请起来。
    李斌这会儿正在视察星云的天体环境和站点开发，闻言比了个边走边说的手势，笑道：“不容易啊伏尔甘，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张旗鼓跟我提需求，说说吧。”
    伏尔甘尷尬地食指搓起拇指来：“我之前看恶魔航电的奴工施工不守规矩，自己和別的奴工生命安全都不管，他们死不死无所谓，可耽搁公司工程就不好了。”
    “我问过了研究中心，说是全息交易撮合套件跟ai核心结合起来，可以直接比较擬真的用投影模擬建筑施工的结构投影，打在奴工的头盔上。”
    他眼睛亮晶晶：“直接省去对奴工的安全守则培训，让他们按照投影標记去施工，不管他们是否有更討巧的法子，只管施工的標准符合率。”
    伏尔甘连忙补充：“这样的確会造成效率降低，但出紕漏和工程事故的可能性更低，奴工不是为了快速完成工程来的，是为了挣钱吃饱饭来的。我们修改標准，他们也会相应地变更施工方案。”
    李斌抬起头，盯著伏尔甘，看得他心里发毛。
    伏尔甘心里是有些虚的，这念头是他临时起意，主要是看冒险王抢了自己部门的勘探业务，他有了危机感，想再好好表现一下。
    李斌只觉得惊喜。
    他一直很注重麾下部门，竭力避免部门职能重叠造成的內部不和，但伏尔甘在这次职能侵占中表现出来的主动，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適当的竞爭確实很能激发活力，冒险家协会这条鲶鱼，让工业部產生了危机感，继而主动寻求优化方案。
    不过『如法炮製，让其他部门良性竞爭』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丟出去了。
    所谓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歷史上多的是上位者为了平衡，为了良性竞爭主动挑动对立，继而引发的党爭和內斗。
    这些原本可控的，甚至是下面为了自污主动挑起的对立，在利益的不断扩大和缩小中，最终都演变为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最显著的例子，还得是连螺丝钉都要反著扭的霓虹海陆之爭。
    这是李斌不愿意看到的。
    於是李斌改变了主意，他抬手按住伏尔甘的肩膀，用庆幸又忧虑的复杂语气开口：
    “你能主动想这么多，船长很高兴。但你只专注公司內部的態度，船长很不喜欢。”
    伏尔甘瞬间惶恐，只见李斌双手背在身后，状若长啸：
    “伏尔甘，你我並肩作战这么多年，我当你是朋友，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吧。这次冒险王这么大发现，我並没有非常欢喜，反而觉得很沉重。”
    李斌踱步起来，有些入戏：“寰宇联合仅仅控制了封锁区这么点儿地方，就找到了一艘无畏舰，以及这么多残骸，ai核心，研究站。”
    “那纳米疫群呢？她们在失落星区，又能获得多少？”
    “战列舰？霸主遗失的十四军团强化尼亚加拉级战斗堡垒？废弃空间站？更多的遗物舰？”
    “须知我们不是唯一可以挖掘失落星区的存在，比起失控ai缺乏採掘人之领遗物，纳米疫群是会无限膨胀的。”
    李斌捏拳：“纳米疫群的低调超乎我的想像，除了几次遭遇战外，她们竟然没有趁著铁心绝灭者势颓的良机，发动大规模吞併战爭，说明那个叫洛雨的模擬人格，绝非等閒之辈。”
    “距离圣卢德给的极限时间越来越近，可人类组建联盟后，依旧圈地自萌，我现在很担心，风险矿业恐怕接下来，连接住纳米疫群出山后一拳的能力都不足。”
    “到时候，半数星域恐怕都要陷入战火飘摇，以至於交通断绝了。”
    伏尔甘心神俱震，心说这就是总长的格局么？以小见大，从打捞便窥见星域大势未来？
    自己这下层思维，竟然局限於嫉妒和爭宠，真是落后啊！

 第1278章 落锁

    星历221年9月15日。
    核心舰群旗舰烛龙號静静悬浮在废弃又被重新利用的空间站边缘，周遭是昏暗空旷，亘古寂寥的宇宙，数十万公里外，则是大小不一的飞船。
    这些战列舰到护卫舰，眾星拱月一般绕著小小的战巡公转，好似大海的巨兽臣服於海王，而那沾满宇宙尘埃的破败空间站，便好似海王的王座。
    舱道里，李斌步伐矫健，在飞船与地面往返，让李斌的肌肉得到锻炼，不似长期深空居住那般肌肉萎靡无力。
    过往的船员们见到船长，纷纷靠边站立，毕恭毕敬行礼。
    李斌目不横移，只是轻轻点头示意，大步流星进入船长办公室。
    直到舱门关闭，隔绝了视线，他才鬆了口气，这口气一出，整个人软了下来，雷厉风行的ceo立刻变成宅男，气势都鬆散了。
    他双脚掛在办公桌上，捡起终端打开，跳出两条消息，只一眼扫过，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星际帝国和卢德联盟共同执行的失落星区西侧封锁区已经完成，范围內所有星系都完成了中继通讯器，导航信標和监视站的建设，部分占据关键航道的星系实体宇宙內，则围绕小行星带或陨石稳定带建造了站点。
    毕竟不是谁都有寰宇联合这般恐怖的產能，哪怕是联盟內部，李斌也做不到放弃现有生產计划，挤出多余產能生產的站点构件供给给盟友。
    事实上，西侧封锁区依靠的，是人力充足带来的灵活预警系统，在关键站点储备超过10艘战列舰的重兵，以期阻击纳米疫群的进攻。
    现在南侧封锁区的建设基本完工，这批產能才会陆续运去西边。
    从星图上看，纳米疫群除非愿意深入没有任何星系或跳跃点的蛮荒超空间，进行长期的静默航行，否则是无法悄然突破封锁的。
    后续卢德联盟和英仙座联盟，会在封锁区后方发布长期悬赏，將封锁区后方的巡逻、检查、勘探任务交给冒险家协会和其他自由团伙（除了海盗……甚至包括海盗），让他们承担这部分任务，以节省军费和船员。
    也就是说，理论上，人类对纳米疫群的封锁计划，成功落锁了，可以实现99%的弹性防御作战。
    这则消息已经在星域传递开来，赛博网络中大部分人对此不吝嗇讚美，但也有人指出，对那些蛮荒超空间的忽视，很可能让纳米疫群趁机渗透进来。
    对此英仙座联盟专门进行了一次专题採访，对封锁区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宏观介绍（原本专题採访想仔细介绍，但被李斌、儒丽大帝和教宗驳回，考虑到模擬人格洛雨的存在，李斌有理由担心纳米疫群可以利用中继通讯器，获取人类世界的公开信息）
    介绍中简明扼要地提出了无法覆盖蛮荒超空间的原因：实力不允许。
    蛮荒超空间，即人之领时代未曾探明，没有歷史超空间地理信息，甚至人类从未涉足过的超空间地区，並且这些区域没有稳定的跳跃点，也就不具备获取物质的机会。
    也就是说，人类舰队一旦在这里滯留太久，飞船將无法获得补给和维修机会，甚至连进入实体宇宙，利用舰载工厂生產少量合金维修破损，花时间熬到舰船修好的机会都没有，一旦出事，就是船毁人亡。
    因此两片封锁区的范围，都划到了联盟巡洋舰航程半径的3/4位置，不会进一步深入。
    自古战场的封锁线，都是用於阻拦大规模入侵，对於小规模渗透是没法彻底挡住的，所谓处处皆备，则处处薄弱，正是此理。
    与其寄希望於每一处都有舰船封锁，不如將这些力量集中起来，发现异常后集中优势力量打击来得可靠。
    之前才在伏尔甘面前表演对人类前途担忧的李斌，此时此刻乐呵得脚趾乱晃，只是他並非美人，动作粗獷有力，並无罗袜生尘之美，反而有扫断小树的力量感，属於是双手不得閒，以脚代之了。
    第二则消息……嚯！意外之喜呀，萨拉都和林御风花了一年多时间，终於勘探完封锁区域內的所有星门（除了风险矿业）了！
    “我瞅瞅……”李斌盘腿，艰难地在无重力环境下想不靠手坐正，但重力这玩意儿，有多碍事就有多成事儿，他在原地拱成蛆都没能坐起来。
    一对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夹娃娃一样夹住李斌双肩，利索地把他提溜起来。
    “赛利亚谢啦！”李斌欢快地招手，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传来一声隱约似嫌弃的“嘁”声，好似存在什么幽灵。
    “战损巡洋舰2艘，为维修其他飞船，不得已拆除粽子级一艘，白耀石级3艘，其他级別飞船若干，主要船体已使用反物质炸弹彻底摧毁，並丟入气態巨行星中，保证不会资敌……嗯，不错，可以接受。”
    李斌理解拆船的做法，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相信萨拉都的忠诚和林御风渴望建功立业的心，肯定会做出当时两人判断中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失落星区错综复杂的失控ai，纳米疫群环境，还是自己下达的儘快完成任务的指令，都让两人没有时间等舰队慢慢维修。
    备用构件一旦用完，拆东墙补西墙就成了必然。
    二战中，战场的损坏t-34就出现过多次一堆残骸凑出一个完整坦克的先例，一致型號，皮糙肉厚，维修简单的特点，让它们快速损坏又快速修復。
    可堪一用指的不仅仅是数量，还有对后勤，对战爭补充的肯定。
    封锁区歼灭失控ai的余暉舰队时，李斌就用过这种思路，你的高科舰船的精密机械每分每秒都在损坏，我的简单低科战舰时刻都能得到零件补充，这次实战不但训练了新船员，更是培养了大批战地母舰，以及其他站点的损管和工程师、技工们。
    李斌相信，与纳米疫群的消耗战中，这些储备惊人的后勤力量，可以让联盟以最快速度恢復。
    “放漫画里，这恐怕就是主角待遇的仰臥起坐神功吧？”李斌嘴里蹦躂著烂梗，高兴得翘脚。
    “星门点亮了，打击纳米疫群的战爭主动权就在我手里了……不，我还不能笑。为了进一步凝聚人心，让人类重视外部压力，保留有生力量面对后续的统一战爭，我反而必须继续压制自己，等到更专业的攻势mk1形成规模。”
    自言自语的李斌，一想到为了事业不得不坐视人类殖民地覆灭，他果断扇了自己一巴掌，把翘起的嘴角扇肿，戳著自己的脸骂起来：
    “李斌啊李斌，你个偽君子，竟然还笑得出来？你现在自我反省的样子，更虚偽了！”
    然后他又自言自语地辩解起来：“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我是为了更大的事业，现在不让大家肉疼，就要让內战陷入无限的消耗和毁灭了。”
    世界没有救世主，只有奋斗的人。但被操控奴役的人又期待从天而降的拯救，李斌自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当救世主，但既然编织了名为大一统的美梦，他就必须走下去。
    “如果世人想要一个救世主，偽君子也好，真恶人也罢，那就让我们来冒充吧，后世如何评说与我无关，我只要效力於我的人，不再日日受战爭煎熬。”
    （我从不认为笔下的主角是个好人，一將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小的是理解的，主角最开始是为了富裕，保障生活出门奔走。不可否认主角的战爭有自己的野心，但前文主角也多次承诺过，让他最终下定决心的，是要庇护选择自己，相信自己的人，他越成长，敌人就越多，需要越多的人，继而循环。小的在本书尝试塑造一个复杂的，有私心的角色。因为申鹤的原因，某些东西没法写，故而主角的路线是倒车，老爷们看过笑过即可，觉得不好的不必上心哈，都是小的笔力不足）

 第1279章 强化西线·上

    （上一章忘了发封锁区图了，这里发一下老爷们看看。注意哈，左下角最偏远位置的三个星系是深渊，纳米疫群都不敢隨便去的，里面有大恐怖，本书不涉及，玩过的老爷知道就行，没玩过的无视即可。蓝圈是封锁区，西线虚线范围是前地狱军团领地）
    这里是核心星区西侧封锁区，因为星域內同时存在两个封锁区，所以这里又被称为【西线】，与之相对的，由寰宇联合主导的封锁区，则被称为【南线】。
    西线比起南线，因为由多股势力共同开发建设，且自地狱军团覆灭后，这里再也没有爆发过大规模作战，因此这里的商业贸易繁荣非常。
    到处是想趁机在封锁区內捞一笔，看看能不能打捞到好东西的冒险家和勘探者们，一如西部拓荒时代一样，淘金者来了，妓女就跟著来了，妓女来了，本地人就出生了。大量轻装上阵的冒险家们带来了零散的，不被巨企级势力关注的市场，因此各中、大型企业纷纷进驻。
    这里儼然成了星域失落星区內新的繁荣地带。
    贸易和星幣的流通，自然而然吸引了新的海盗，这些后生不服管教，並不听从海盗皇帝的律令，在封锁区內烧杀抢掠，对他们而言，人类的未来並不重要，因为不抢劫，他们首先活不过今天。
    星际帝国和卢德联盟的巡逻舰队，隔三差五便接到求援情报出动，在封锁区上演疾速追杀。
    今天，一支规模颇大，外表破烂的舰队，缓慢驶入西线，沿著陌生的航道前进。
    小海盗们看到传感器里激盪的金属信號，见猎心喜地凑上来，想看看能不能捞一笔——金属信號巨大只意味著舰队规模大，绝不意味著舰队实力强。毕竟阿特拉斯级和普罗米修斯级也是主力舰，但猎杀这两种船，只需要有一支以一艘民用巡洋舰改造的海盗船打头阵就行了。
    若不是担心护航舰队，甚至纯护卫舰的小海盗团，也能轻鬆拿下！
    但这些因为巨企级势力將主要力量对外，疏於围剿他们的海盗，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那就是將敌人的宽鬆，视为自己天纵奇才，並为自己能从巨企手里占便宜而沾沾自喜。他们没有反思过，为什么那些老牌的海盗王，一定要遵守海盗皇帝的律令。
    海盗皇帝的存在，本质是海盗王中最强者带领大家寻求更大的利益和更好的生存环境，其中就包含当巨企级势力们认真起来后，便於通知一人继而通知所有海盗。
    这些开著十几手破烂护卫舰、驱逐舰，连巡洋舰都只有一艘，烂糟糟的海盗团扑进到光学观察哨能观测的距离时，那些哨兵才从涂漆陈旧损坏，满身伤痕和修补痕跡的船身上，依稀辨识出金鹰踏地球的標识。
    而在这个距离，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白耀石巡洋舰带领白石舰队高速切入，正面大中小通用槽释放的雷射、火炮封锁战线，叫海盗们进退不得。
    2艘粽子级在公牛级拖船集中拖拽下，越眾而出，火速靠近，並在10分钟后抵达战场，早就由战地母舰级完成换装的偽装货舱射出反物质制导鱼雷和混合制导飞弹，足以撕裂战列舰的饱和打击下，战斗很快结束。
    接敌1小时，歼敌10分钟，在失落星区鏖战一年的远洋舰队，不仅仅积累了一身伤痕，更让船员、军官自上而下积累丰富的作战经验。
    跟余暉、纳米疫群比，这些小海盗生疏得像个拿著腐朽榔头的婴儿，武器反而成了约束。
    林御风打开指挥频道：“报告指挥官，敌人已全部消灭，是否抓捕俘虏？”
    萨拉都在旗舰摆手：“没必要了，我们时间紧任务重，你要忙著带星门数据去南线找ceo匯报，我急著去东天门星系赴任星系总督。”
    原本大腹便便的萨拉都，在过去一年中急剧消瘦，因为肥胖而绷紧显得年轻的脸部皮肤，因为掉秤显得褶皱衰老，但更凸显了指挥官的老成，配上国字脸，便有威严。
    他拄著內置单分子剑的权杖：“他妈的，才一年不见，格拉纳达就闹出这么丑的事儿，我急著去整顿秩序。你小子也急著去升官吧嘿嘿。”
    林御风挠头笑笑：“要不是ceo点將，我还在矿场刨食呢，当然挖矿也没什么不好，李维明一直希望当矿工。但对我个人而言，指挥舰队更加海阔天空嘛！”
    “你小子还谦让上了。”
    进入西线封锁区，两人终於如释重负，有了开玩笑的精神。
    舰队进入实体宇宙，在星际帝国占据的废弃採矿站进行休整，这里被作为西线封锁区的中枢，有大量帝国军官和云游行商聚集。
    但看清这支饱经沧桑的舰队船標后，所有船只都主动让行。
    这是十足的英雄待遇，寰宇联合这些年对外战爭的胜利，让许多人对这个新崛起的公司產生了新的认识。
    以前的认知，都是基於商品价值，以及创始人的个人传奇，如今对这个標誌，则多了许多敬意。
    -----------------
    西线封锁区也有寰宇联合的舰队存在，海兽舰队指挥官杰夫里得知萨拉都的舰队回归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快速过来，在寰宇联合驻地，隔著老远便爽朗大笑挥手：
    “誒！恭喜了啊！”
    他引著两人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启动了信號屏蔽，安娜牵著两个小孩从办公室后面的房间出来，杰夫里立刻炫耀起来：
    “看到没！我的孩子，龙凤胎！哈哈哈！”
    萨拉都连声道喜，林御风表情则从容许多，看也不看杰夫里，只是高兴地朝安娜抱拳：“嫂子恭喜了，终於得偿所愿。”
    杰夫里和安娜勾搭上的时间其实比李斌和伊莎还早，两人这今年才有孩子，安娜怎能不喜悦？
    杰夫里瞪眼：“你不冲老子道喜？”
    “冲个邒啊，你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这么久才有动静，我不骂你就算好的了。”林御风反唇相讥。
    他林御风是移民，並未在李斌船上工作，但以前是杰夫里船上的好手，跟杰夫里关係很好，好到以前经常被杰夫里坑的程度。
    “赶紧的吧，我把这里的事儿弄完，赶紧回去接手舰队。”林御风撇嘴。
    杰夫里骂骂咧咧：“他妈的，你小子都混成舰队指挥官，跟老子平起平坐了……行，那你把星……”
    “等下。”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安娜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蹙眉盯了眼杰夫里：
    “机密不要对外说！”
    杰夫里下意识嘟囔：“我孩子又不是外人，老子死了他们还得给船长打工……”
    安娜不语，只是一味皱眉，杰夫里便立刻訕訕起来，惹来林御风嘲笑：“老船长，您还是听嫂子的吧！以您的本事，哪够当指挥官啊，能放出来指挥舰队，ceo还是看在嫂子拎得清的份儿上，嫂子说的没错！”

 第1280章 强化西线·下

    安娜带著孩子离开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丈夫：“收起你的性子，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哦。”杰夫里老老实实地把桌上摆满的飞船模型挪开，把终端里的游戏关掉，场面工作做足了，这才开始正经对接。
    他需要先过一遍资料，以第三方身份监督报告形成过程，对比验证信息真偽，最后拍板盖章，这份详细情报封档后，才能由林御风带回去。
    这样中途检查出什么紕漏，林御风和萨拉都还能来得及回去重新勘探挽回。
    星域西南部封锁区封锁的范围內，一共有18个星门，其中损坏的星门2座，其余全是封锁的星门。
    除此之外，萨拉都和林御风期间还爆破了废弃空间站4座，摧毁了研究站3座，挖掘到隱匿武器藏匿点和补给点数个，另外发现了一座后备武库。
    “后备武库怎么处理的？”杰夫里打起精神。
    “炸了。”萨拉都言简意賅。
    “……这就炸了？”杰夫里不能理解。
    “没办法，我们人少，时间也不够。”林御风解释，“当时我们在一个黑洞星系发现了一支小规模的纳米疫群，本来打算看看能不能摧毁，结果撞见它们脱离了附身的飞船，扑到陨石区去了。”
    “我亲自驾驶白堊石级护卫舰抵近侦察，观察了两天，发现纳米疫群剥离掉陨石外壳后，露出了编號为8的大门。”林御风喝了口水：
    “你知道的，我也参加过后备武库开发，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和萨拉都指挥官比对了ceo给的星图，確认范围內的確存在后备武库，就果断下令开火。”
    萨拉都补充说明：“黑洞星系是有中继通讯器的，如果我们试图抢夺，先不提清理纳米疫群的时间成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纳米疫群闻讯展开的支援，我们孤军深入，风险本来就大，林御风回来后我们商议了半个小时，最后忍痛轰炸。”
    林御风紧接著道：“主要是机会就在眼前，那支舰队规模不小，有两艘主力舰船体。纳米疫群全体脱离船体去开盒，我们趁机发射反物质鱼雷摧毁了毫无防备的船体，然后饱和轰炸了两轮，把纳米疫群连带武库都炸上天了。”
    他打开作战记录，快进播放。
    杰夫里看著展开的舰队团团包围陨石，反物质炸弹、鱼雷飞弹雷射轮番上阵，纳米疫群临时凝聚的纳米炮根本不是对手，迅速被摧毁，接著整个武库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当场就摧毁了所有纳米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但杰夫里丝毫不敢大意。
    作为公司元老，还是股东，他也是知道圣卢德存在，並被李斌告知了公司所有机密的，看过仙人掌星系纳米疫群附身战舰的难缠，不会因为区区一份作战记录就对这玩意儿改观。
    恰恰相反的是，作战这么成功，只能说明萨拉都和林御风的保守选择，正好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强的不是舰队硬实力，是指挥官的战机选择。
    儘管很遗憾，杰夫里也只能接受：“行吧，比起纳米疫群挖到后备武库，还是摧毁了更省心。”
    “其实，已经有后备武库被挖走了。”萨拉都尷尬地笑。
    “什么！？”杰夫里站起来，林御风连忙解释：
    “我们是严格按照优先级来的，先星门后资源，以最优解路线飞行，中途还要跟敌人兜圈子，后备武库的位置也只有个大概范围，我们找也需要时间，那个后备武库，还是我们看到遗蹟后才晓得具体位置的。”
    艹了，船长的担忧成真了！
    杰夫里立刻动身：“你们先继续去写报告，我去找本地的帝国司令。”
    -----------------
    星际帝国是歷史上百年，幅员辽阔，人口繁多的势力，他们的军衔相较於初出茅庐的寰宇联合，存在著贬值的现象。
    譬如现在负责管理西线封锁区的司令，就是一名帝国元帅，名为普斯克修斯。
    这位元帅以擅守闻名，擅长构筑大纵深杀戮场，配给他的副司令，则擅长决战学说。
    两人正在天穹会战系统前商討西线封锁区下一步强化计划，杰夫里便闯了进来。
    普斯克修斯不留鬍鬚，白如雪的捲髮贴著头皮，金色桂叶冠戴在头上，整个人孔武有力，对杰夫里这位公司股东，未来联通势力的骨干也不假辞色：
    “这里是司令部推演作战室，杰夫里指挥官有事通报一声，也等不了多久吧？”
    言下之意，便是对杰夫里不將星际帝国放在眼里有不满。
    杰夫里也没时间废话，他直言不讳：“西线封锁区必须进一步强化。”
    “我们正在討论……”副司令开口，迅速被杰夫里打断：
    “不，远远不够，要按照南线的標准强化！”
    他三两步走上来，看著投影里的各个站点和观测点，摇头：“不行，现在的强度还是太薄弱了。”
    隨后，杰夫里便將萨拉都掌握的情报分享出来，普斯克修斯和副司令立刻表情严肃：
    “可现在的问题是，帝国抽不出这么多產能，整个联盟也没有足够的產能。”
    杰夫里讶然：“混凝土都没有？”
    副司令无奈摊手，心说这位股东，还真跟传闻一样，除了飞船什么都不懂：“符合太空海战標准的军用混凝土，內里必须掺杂合金粉末以及其他增强材料才能达標，此外站点的骨架，备战堡垒的合金都需要大量挤占冶金指標……”
    “冶金我没办法，但混凝土就不必了，公司会提供泡沫陶化金属。”杰夫里立刻给出对策，在副司令震惊中，他表情淡定：
    “寰宇联合掌握了罗伊德遗民的工艺，可以大量生產符合海战標准的泡沫陶化金属，用这些替代混凝土以及部分合金，是符合標准的，这是人之领时代的建材技艺。”
    “南线的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剩下的是额外扩建……稜镜自由港有一批指標，我会跟总部反馈，把这批原本送去西风星系的指標转过来。”

 第1281章 纳米疫群最严厉的父亲（为北冥洛雨加更）

    寰宇联合控制下的封锁区，火山星系原废弃空间站，现封锁区中央维修基地。
    李斌双手插兜，走过空间站外侧舱道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伊莎也走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原因无他，在透明的厚重大片落地观测窗外，停靠著三艘厚重的巨大战舰。
    攻势mk1级，更扁平，更厚重，更原始的飞船，已经完成了船体建造和现代化改装，进入作战序列。
    为了保密，她绕过恶魔航电的势力范围，甚至在完成蓝图修改后，由人类共存派的余暉母舰建造，李斌专门派遣靠谱的船员进行了飞船性能测试。
    目前赶来的三艘，就是第一批，原本是三个版本的实验舰，敲定最终版本后，对这三艘进行了微调適应，隨后由余暉舰队拖拽著拉来。
    整个过程没有公司外任何人知晓，完全处於保密中，纳米疫群想通过中继通讯器监视也无从获取信息。
    李斌和伊莎两人携手进入空港，进入泊区，近距离观察这艘古老的战舰。
    她静静地趴在泊位，好似一头远古的蛮荒野兽，浑身上下充斥著暴力气息。
    头盔里，赛利亚也观测到了这三艘船，发出兴奋的爆鸣：
    “就是这样，就是要这种船呀！这种船，才是美吔！高科战舰算个屁，这样的船，才符合审美！”
    属於是从攻势mk1身上，看到了某些影子了。
    不过也確实，攻势mk1的装甲甚至不贴合，外侧像是铆接一样存在大量凸起和多余装甲部分，看起来像是披了层板甲的重装战士。
    上层甚至能看到桁架和管线。
    但如果纳米疫群將其当做弱点和突破口，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些外层焊接架起的桁架和管线，本质是对飞船左右两侧的臂鎧模块的固定。
    经过现代化改装后，这些飞船的舰载ai，可以通过传感器的压力模块，通过反馈臂鎧模块被加固在船身时的紧密程度判断它的完整性。
    一旦遭遇重创导致臂鎧模块损坏严重，或加固结构被破坏彻底，导致压力不足，舰载ai就会给飞船各舱室下达指令。
    会有船员赶赴预定舱室，手动完成攻势mk1级的卸甲动作。
    只需要几分钟，重甲战列舰就能完成蜕变，从笨重的战士变成灵活的刺客。
    当然了，按照作战预想，攻势mk1级一旦卸甲完成，就会撑起护盾后撤，让出战场位置。同时利用自身卸甲后质量减轻，但引擎功率不变的特性，以超出敌人预料的灵活撤出，退到后方接受战地母舰级，或天宫號的战地抢修。
    重甲结构让这种船丧失了灵活和机动性，甚至牺牲了许多空间。
    但同样也赋予了她快速重新披甲，紧急抢修后重返战场的能力。
    想想吧，尼亚加拉级无畏舰居中抗线，数艘攻势mk1级交替承伤，弓头鯨级输出，攻势mk1受伤下线，又因为臂鎧模块吸收伤害主体完整，在后方老营接受快速维修更换臂鎧，隨后重新奔赴前线。
    如此铁砧，再由兰苑亲率侵略者级战列舰，带领噩梦级高速巡洋舰侧方切入，后方粽子级过量输出，化为战锤落下。
    嘖嘖，这场面，光是想想就贏了。
    两人一边畅聊，一边进入飞船內部视察：
    “……战场儘量设计在星门附近，让尼亚加拉级能提前到场，再不济也把战场航程设计在3-5天內，攻势mk1级负责当诱饵牵制住纳米疫群，等尼亚加拉级和兰苑的钻石舰队一到，就能立刻组成锤砧，消灭敌人。”
    李斌说著做出攥拳的动作：“如此一来，钻石舰队一个方面军，就能消灭大片敌人，甚至將附近星系的纳米疫群全部吸引。”
    古老的飞船內部，船舱虽然少，但空间异常宽阔，在人之领早期，这些飞船承担著与不知名的敌人交战的任务，她的舱室厚重，舱门都需要手动使用机械装置开启，而非自动化启动。
    即便经过现代化改装，但为了应对纳米疫群，船舶设计师们依旧保留了她的原始设计。
    如此一来，舰载ai对飞船的控制力只有48%，即便被篡夺，根据阿尔法核心利用仙人掌星系过往交战数据评估，也需要至少10小时，2.5倍对主力舰生效的纳米糰物质侵蚀，才能完成全部操控。
    伊莎兴奋地跺脚：“这条船的弹药供给都使用电驱列车手动驾驶，不能自动运输，工厂方面虽然允许舰载ai访问，但隨时可以断网，我们需要安排更多的船员进入飞船里，宽阔的舱道，也可以在战时使用悬浮车占用，充当弹药、物资和人员运输的紧急通道。”
    “不打仗还好，一旦决定对纳米疫群全面反攻，就必须大规模出动，不能给纳米疫群反应的时间。”
    “嗯。”李斌点头，“信息也是战爭资源，儘可能短时间创造更多的交换，我们的情报优势就越大。”
    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討论，但两人都没意识到的是，从攻势mk1级出现开始，两个人的心態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之前公司是想方设法拖所有人下水抱团抗击纳米疫群，但不知道是其他联盟太过拉胯令人失望，还是自身实力扩张速度超乎想像。
    李斌和伊莎的作战服方案里，已经渐渐排除了其他势力，仿佛他们的存在，就只是充当人墙阻拦纳米疫群朝东北扩散，以及战后被统一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歼敌的任务，不知不觉中已经从『全人类联合起来』，变成了『或许英仙座联盟自己就能搞定』了。
    李斌说著，忽地拍头：“哎呀！才想起来杰夫里给我说，需要额外调集泡沫陶化金属的產能支援西线，这样一来，我们的低温运算引擎工程建造时间又要延后了。”
    “我原本还想著试试开战前落实，增强作战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的算力，远程辅助指挥呢。”
    “不行就算了。”伊莎出主意，“攻势mk1级会成为纳米疫群最严厉的父亲，我们多生產点儿，公司的弓头鯨级数量也差不多快够了，到时候成群的父亲压上去，磨都磨死他们。”
    “再说，这些船很適配咱们从霸主钓来移民军官，他们上手速度肯定很快，封锁区我记得就有一批，先调过来实操一下看看成果。”
    “……好主意！”

 第1282章 霸主別叫我了，我怕CEO误会

    （明天三更）
    说干就干，攻势mk1级的船员实操演练，交给了洛甘。
    李斌与伊莎没有去空间站的指挥室，而是直接上了塔台近距离观察。
    为了测试飞船性能，空间站十几万公里距离划出一片区域，交给採矿无人机部署导航信標，这艘笨重的战列舰，將在这里展现自己的极限性能。
    洛甘孤零零地走入开放式泊区，不与划拨给自己的船员、军官打招呼。
    这些人要么是自己亲自介绍来的移民军官，要么就是在格拉纳达军校接受培训时的学员，个个对他都很热情，但洛甘表现得很冷淡。
    他之所以冷落眾人，实在是因为內心紧张。
    上次的事儿余波未散，洛甘实在是怕了，尤其是听说一个行星总督，一个劳苦功高的布朗姓氏老人都被伊莎果断处理，每每回想起自己在局中，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距离死亡有多近，他就喘不过气。
    现在的洛甘，委实害怕上了，他不敢跟其他人在公共场合表示出亲昵的关係，害怕被ceo误会，更害怕被人拖下水。
    属於是一朝被蛇咬，处处闻啼鸟了。
    直到进入舰桥，登上指挥台，霸主军官团的有序调度和飞船预热程序的號子氛围，才终於將他从『政治上小心翼翼』的状態，切换为『军人』模式。
    他久违又生疏地指挥著飞船预热，手心里满是粘汗，自己觉得自己错误百出，模样尷尬丑陋。
    但在其他人眼里，洛甘的种种表现並不意外，大家见过他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因此將其判断为想在ceo面前小心表现，以不出紕漏为第一优先。
    更何况这是一艘全新的船，与攻势级虽然外表相似，但內部差別巨大，他们拿到操作手册的时间很短，根本做不到不出岔子。
    不过到底是星域最擅长低科战舰的势力培养的军官，到底是星域最会使攻势级的军官，这艘攻势级mk1级，儘管操作繁琐复杂，还有这样那样的落后缺陷，但依旧在2小时內完成预热。
    “真实预热时间可以压缩到1个小时，达到常规战列舰启动时间。”伊莎捏著精致的下巴，眉头舒展：
    “就是船员还需要多派遣一些，必须考虑人力极限，为轮班，战场时期的专注力，以及人力折损留足空间。”
    李斌搂著妻子附和：“確实，正经战列舰预热主要集中在引擎系统，预热不同於断电重启，电路启动快。”
    “但攻势mk1级大量机械操作器需要人力完成最后的启动，时间刚好和战列舰引擎预热时间重合，不得不说难怪能成为人之领早期的战爭兵器，一切设计都是计划好了的。”
    -----------------
    洛甘此刻全神贯注，在飞船彻底启动的那一刻，什么政治，什么关係都忘记了。
    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爹，我开上战列舰了！
    不是廉价的弓头鯨级，而是更进一步，人之领曾经的正宗战列舰，可能比自己的先祖还更早为人之领服务，在遥远的天体系统中，诛杀敌人，捍卫人类荣光的高贵古老產物！
    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不止是他，舰桥上的军官们，都是在霸主不得志的傢伙，最优秀的也不过是驱逐舰任职，如今感受著脚下的震动，听著飞船引擎全力运转时那隔著层层舱室都传递过来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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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列舰驱动的剧烈震颤，让每个人都一个激灵，那种感觉就好像过电，沿著脊椎节节攀援而上，最终在大脑炸开。
    於是多巴胺和內啡肽都开始分泌，事业成功的喜悦，夙愿达成的快乐，驰骋太空的畅快，纵横寰宇的舒畅……
    “喔呼~！”
    “yeah~baby！”
    “太爽了吧，我要爱上了！”
    军官们一时间污言秽语都压不住，本能地用各种口吻抒发自己的享受。
    巨大的战舰缓慢加速，留著长发扎成金色辫子，穿著白色背心，臂围77的轮机长脸飞红霞，双目迷离地看著轰然的轮机。
    “轮机室，舰长指令，启动战术系统：战斗燃烧。”频道里是同样兴奋的广播站船员。
    轮机长转身，苹果肌鼓鼓胀胀，他冲身后跃跃欲试的眾人竖起大拇指，浑身被汗水打湿显得滑腻的肌肉一跳一跳：
    “释放催化剂，活化反物质燃料，注入量提升7%……”他双手猛地一拍，手臂霸主纹身似乎都要活过来跳舞，在所有人专注倾听，幻听觉得掌声盖过引擎声中，轮机长发出海贼王式的爆鸣大笑：
    “女士们先生们，我亲爱的他妈的天杀的战友们，让我们high起来好吗！”
    “液~！”轮机舱狂喜乱舞，曾经属於霸主，如今投身寰宇联合的船员们如百鬼夜行，鬼哭狼嚎地尖叫，把阀门转出dj的架势。
    如果说对异性的渴望得不到疏导，会形成性压抑，那么对主力舰的渴望得不到疏导，一代代遗传下来，就会形成船压抑。
    现在，敬请见证，霸主百年过量军官积累的，难以想像的船压抑泄压瞬间。
    频道里是牛鬼蛇神，听得李斌皱眉，转头看向伊莎：“这些人……要不还是往船上多安排几组心理医生吧？”
    “正常现象。”伊莎表情淡定，“我第一次开开战列舰的时候，比他们还激动。”
    李斌愣了：“有吗？”
    他回忆著，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我第一次开战列舰，是8岁肉体成年那一年，作为未来的战爭主母，我被授予在核心族员辅助下，驾驶战列舰6小时的权力，开的是我家的攻势级。”
    噥，这就是差距了，同为二等家族，有的人8岁就开战列舰了，有的人三十多岁梦想是这辈子开一次战列舰。
    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还大。
    -----------------
    轮机舱，大只佬轮机长狂欢一阵，注意到自己左臂肱二头肌上显眼的霸主標誌，这个曾经让他骄傲的纹身，如今看著却显得有些碍眼。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不少人身上都有类似的纹身，於是咂摸嘴，自言自语起来：
    “得想个法子，把这纹身去了，纹上咱们寰宇联合的金鹰踏地球。”
    一旁的船员听了，打趣起来：“老大，您不想回霸主啦？”
    “我跟那劳什子霸主，算是一刀两断了，以后所有人都不许跟我提那玩意儿，我以后是寰宇联合的人！”

 第1283章 造反

    攻势mk1级战术系统：战斗燃烧，是烈焰驱动器的原始版本，它能赋予飞船加速前进的动力，没有后辈的烈焰驱动器快，但有个更显著的好处——它可以一直持续，直到主动中断，或者燃料耗尽。
    也就是说，这艘战列舰可以一直保持较高（与原始水平相比）的航速打前进作战，但后撤、横移等变向做不到。
    除此之外，经过现代化改装的攻势mk1级，在高远见的辅助下，占据部分货舱空间，艰难塞进了一台巡洋舰的护盾发生器，可以让她在卸甲后获得短时间的护盾功能。
    通过塔台光学观察哨，李斌可以看到遥远测试场里由洛甘操控的攻势mk1级，正用护盾弹开破碎的陨石。
    “数据反馈回来了。”塔台投影里，充斥著这艘战列舰的大量实时监控数据，包括轮机舱到舰桥，这些外置传感器和数据搜集器是额外装入的，在进入作战序列后会拆除。
    顺带一提，轮机舱温度现在很高，但那些船员们丝毫没有开空调的打算，而是直接脱了衣裳，个个跟许褚一样裸衣上阵，光屁股跟硕大的肱二头肌一起，组成波霸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强化型巡洋舰护盾发生器，经过简单的改造，可以在数分钟內发挥出堪比主力舰护盾的能力，隨后会主动断电保护冷却，如果辐能被过载，则会立刻导致全船断电。”伊莎解释：
    “根据数据来看，效果其实比正经的军用战列舰稍差，如果只能持续几分钟，还存在被过载的风险，有些得不偿失。”
    李斌咬著宇宙牌香菸缓缓摇头：“这种护盾的任务，是在敌人適应她的卸甲战术后，防止在卸甲期间使用死神鱼雷和大锤鱼雷毁伤船体，只要能在关键时候挡下致命的鱼雷即可。”
    “如果数分钟主力舰水平的护盾都能被过载……”李斌掏著耳朵，语气平静，“那我只能认为这条船被集火了，就算没有护盾也会死，就算有正经主力舰护盾也会很快瘫痪，那她也算是完成了吸引火力，合格地承担了坦克任务。”
    战爭总会死人的，无伤通关一次可以存在，但次次无伤通关……要么是游戏，要么就是你开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舰队永远无伤，李斌要做的，就是立刻向他下跪献上忠诚，然后交出公司ceo位置，带著老婆孩子去大后方当个安乐公。
    你都这样了，我还挣扎什么呢？这把给了。
    整个测试过程磕磕绊绊，充分显示了船员对飞船磨合水平不足，看著转向过程中被碾碎的导航信標，伊莎摇头：“还得练。”
    “不过这门主炮倒是不错，重型审判官，霰弹型特化主炮，打的是漫射的破碎脉衝炮……对护盾相当无力，但洗结构很有效果。”
    伊莎表情古怪：“恰巧的是，纳米糰本身结构鬆散，被这门炮命中，会造成巨大损伤……这可真是纳米疫群严厉的父亲啊，攻防都针对性特化，人之领以前打的，不会也是类似纳米疫群的玩意儿吧？”
    “不好说。”李斌跟伊莎討论著，想就攻势mk1级进一步推演战术，兴致勃勃之下，当场就想开一局沙盘推演，结果一条来自情报部的紧急军情打断了启动中的推演部署。
    翻开秘密终端一看，发送人是部长程北洋：
    【辛达强权叛军向多势力发送合作请求，希望联合推翻辛达瑞亚之狮的统治。事件已被狮心卫队截获，辛达强权可能陷入內战！】
    喵喵喵？
    你他妈在说什么东西，是我变成猫看不懂人话了吗？每个字我都明白，连在一起怎么就看不懂了？
    李斌头上冒出连串问號，只觉得自己被下了降头一样一头雾水。
    首先狮王那傻逼一样的狮心卫队舰队，能打仗？此乃第一问。
    狮王那种高压独裁统治，能容得下叛军？別是內部篡权吧？此乃第二问。
    为什么之前没有任何消息，叛军突然就演变成遍邀群豪，还搞到被抓姦了，还演变到要打內战了？喂喂喂，中间缺了很多剧情吧？我不在核心星区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太多问题在脑子里转了，李斌本能看向伊莎。
    伊莎也一脸茫然，见李斌看过来，连忙摆手：“你別看我啊，我也不清楚。”
    李斌尬笑：“我以为他好歹也是霸主出来的，你们脑迴路多少对得上。”
    伊莎指如劲风，一下揪住李斌腰间肉揪起来，气呼呼道：“我跟那老东西哪里脑迴路对得上了！这种大独裁者，哪怕在霸主军阀横行的地方也很罕见好吧！”
    “除了他，上哪儿找为了一口气，可以把家族名誉，甚至外缘族人生命不顾的自私傢伙？你知不知道，他连家族的基因原体都搞没了！”
    啊？
    这李斌是真不知道，不过看著已经为人妻的伊莎，竟然能流露出这么小女儿姿態的气鼓鼓表情，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口牙！李斌大头和小头一时间天人交战，最后腰间拧痛帮他让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他。
    他甩著头，认真问：“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伊莎反问。
    “我是说基因原体的事儿。”李斌认真问。
    伊莎理所当然道：“他自立前，的確把家族核心成员，连带直系亲属都接走了，但能做元帅的家族规模巨大，多的是外围、附属家族没能带走，这些人被逮捕了一批，杀了一批。”
    “被逮捕的很多人，也对辛达瑞亚的背叛震惊，更为他的拋弃而怨恨，所以在霸主展开刺杀活动后，这些人不少自告奋勇……”
    在伊莎的描述中，李斌窥见第二次ai战爭前后辛达强权隱秘战线的血腥一角。
    简单来说，霸主绝对不允许带走自己大批舰队、船员、军人，还把自己外交声誉搞得一团糟的叛徒，还保留基因原体。这是不可接受的，性质跟后来与霸主关係密切的寰宇联合性质完全不同。
    並且当时的至高霸主是个铁血战狂，盛怒之下，下达了刺杀指令。
    原本是希望將辛达瑞亚之狮，连同整个家族都刺杀掉，在这些遗弃者帮助下，刺客们偽装潜伏展开暗杀，杀死不少狮王核心族员，最终刺杀在狮王的儿子死亡，自身丧失生殖能力，基因受到污染不具备生育与克隆子嗣的地步被察觉。
    狮王趁著霸主军事力量忙於与速子科技决战，发动大规模內部清洗，把亲族连带许军人杀死，短时间內清空所有怀疑之人，还出台了个人语录洗脑星系，这才稳定了局势。
    而这也导致，他绝嗣了。
    辛达强权未来的领导权，只能从狮心卫队中產生。

 第1284章 盲目的与清醒的·上

    （麻了，补班后这个月剩余的假期都是单休）
    狮王宫殿地下，秘密医疗研究中心。
    狮王在醒脑针和外骨骼加持下，从轮椅站了起来，撑著权杖，在金属与岩石混搭的地下慢慢踱步。
    在空气恆温和热水循环下，整个研究中心温度保持在30度左右，这是一个不利於人体实验，但对狮王这个老人非常友好的温度。
    他身边是亦步亦趋的首席基因专家，全身笼罩在防护服里。
    应当说整个实验室，就只有狮王能不佩戴任何防护服活动。
    因为研究中心经过数十年对狮王基因进行研究和治疗，藏污纳垢到只有狮王这个『被研究对象』可以承受了。
    他来到一字排开的上百个高大的，绿莹莹的培育罐前，看著泡在其中从胚胎到成年的所有克隆体，不发一语。首席基因专家战战兢兢，既怕狮王说话，更怕狮王不说话。在压抑中，气氛越来越凝重，他渐渐喘不过来气了。
    天可怜见！
    专家心里哀嚎，遭遇背叛的狮王竟然如此沉默，简直像个无助的老人，可谁又敢相信这个老怪物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向培育罐，那些成年的克隆体，与年轻的狮王十分相似，但仔细看又不尽相同，这不该是克隆该有的结果，但偏偏他们，不，它们，就是源自狮王基因的克隆版本！
    当年那场霸主的刺客暗杀，使用的並非普通的毒药，而是特殊的混合基因病毒，根据事后分析，似乎与尖牙氏族的畸变基因技术有关係。
    这种基因病毒可以让人体基因彻底崩溃，但需要24小时见效。也只有这种基因病毒，才能通过药物检测，通过特殊手段藏在药物里通过检查，毕竟它只针对人体生效，不產生化学反应，本质是一种基因编辑手术工具。
    虽然在药物生效后不久，刺客就被发现並处死，狮王也接受了紧急救治，成功解除了基因病毒，但后遗症很严重，让他需要长期服用药物才能维持机能。
    更可怕的是，当狮王得知自己绝嗣后尝试用克隆复製自己，发现了更绝望的事情。
    那就是这份病毒不但让他丧失了生育能力，他自己的dna也產生畸变，克隆体培育完成后，全都是徒具人形的野兽，不具备思考和学习能力，个个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专家心里其实还有更准確的词语描述，但他太过畏惧狮王，连在心里吐槽的心思都没有。
    自那以后，狮王宫殿地下便秘密修建起这座研究中心，用於对狮王的基因进行定向诱导培育。
    狮王从一开始想復刻完美的，具备模板人类基因的克隆体，到后来放弃对模板人类基因的渴望，只要求培育一位聪明强大的克隆体。
    而那些不合格的次品，自然只能充当醒脑针的原料。
    “克隆体改进目前推进到哪一步了？”狮王抬著头，看著培育罐標记数字8，代表已经成年的，与自己相仿的复製人问。
    专家浑身湿透了，佝僂著腰低声回答：“已经取得突破性成果，最新一代在15岁的时候，已经获得了弱5岁的智力。”
    弱5岁，就是不足5岁。
    专家都要哭了，天杀的霸主，卑鄙下流！竟然使用这么歹毒的药物，害得原本可以成为伟大基因学家的我，把原本用於破译生育工厂的才情，都花在给一个人治病上！
    头盔下的他已经默默啜泣起来，鼻涕掛在脸上，心里骂娘：
    我容易么我？
    这他妈狮王的命和理智维持住了，可有些基因病毒有些已经永久与狮王基因融为一体，他本人和克隆体不再惧怕病毒残留，可实验室因为长期试验，已经变成一个危险的病毒培养皿了！进出都需要接受最高程度的消杀，服侍他的人也需要定期服药！
    我就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工作，可现在这帮杂种搞叛乱，万一狮王因此怀疑我也参与其中，故意不克隆合格个体弄死我，那我真亏死了！
    “没有意义了。”狮王垂下眼瞼说。
    万事休矣！
    专家两眼翻白，差点昏厥过去。
    可一个乾枯发硬，分外有力的胳膊扶住了他，回头一看，专家亡魂皆冒，赫然是狮王！
    “您，您服用了强效药？”专家嘴唇哆嗦，以狮王的体能，不服用透支生命的药物，是决然不可能单手扶得起自己的。
    “我说过，没有意义了。”狮王罕见地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在专家瑟缩地站稳时，狮王和蔼道：
    “贝希索斯，我们合作几十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身体，我自己都不能。我认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基因专家贝希索斯挤出笑，全然没有一点儿开心的意思。
    狮王也不以为意：
    “老朋友，请把所有的克隆体製成醒脑针给我吧，然后满足我这个朋友最后的一个要求。”
    他用平静的语气，丟出重磅炸弹：“提取我身上的基因病毒，做成病毒炸弹，分量要足。”
    贝希索斯嘴唇哆嗦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您，您要做，什么？”
    狮王张开双臂，那权杖哐当落在地上。
    这条权杖，是狮王还是霸主海军元帅时，被至高霸主授予的元帅权杖。后来独立后，它顶上的宝石被取下，改造成了黄金狮子头，成了辛达强权的权力象徵。
    而现在，这黄金狮子头权杖，因摔落被刮出划痕。
    “你知道这批叛乱者，谁是主谋吗？”
    狮王自问自答：“是我视为继承人培养多年的书记官，他和我忠心耿耿的狮心卫队里的部分人合流，企图杀死我。”
    他语气悲愴：“我没有子嗣，连克隆体都是野兽，这些傢伙原本应该继承我的事业，可他们也拋弃了。”
    “老朋友，我啊，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贝希索斯搞不明白狮王在失望什么，狮王的话含糊，將自己一生子嗣断绝，模板人类的家族声誉在战爭和暗杀中葬送，至今就连事业都无合格的人继承杂糅在一起评述。
    总之，他被压倒了，自暴自弃了。
    “我会把病毒炸弹部署在空间站，等叛军登陆空间站，他们也会品尝子嗣断绝，基因混乱的痛苦。”狮王笑起来，带著一丝疯狂，“那时候，作为掀起叛乱的我的好书记官，要如何面对相信他的战友呢？”
    “放心老朋友，帮我最后这一次，然后你就自由了。”狮王乾枯的手按住贝希索斯，“我会在空间站迎来我的终末，以后再也没有狮王威胁你了。”
    这话像是诅咒，又像是恳求，还像是自由的承诺，贝希索斯听完，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只觉得悵然若失。
    但失去了什么，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第1285章 盲目的与清醒的·中

    封锁区，火山星系，旗舰烛龙號。
    李斌面前是空荡荡的负吸式菸灰缸，以及熵茶盘，陈相大吉岭和伊甸荤茶各自泡了一壶，受到遥远行星微弱重力牵引，从壶嘴冒出的蒸汽，在无风的环境下飘摇向下淌。
    李斌咬著烟没有抽，皱著眉看情报。
    程北洋不愧是下半身征服情报界的种马王子，他的后宫团……不对，应该是大家庭里，有一位双性恋的s女王，乃是辛达强权出身。
    理论上讲，既然跟了程北洋，自然就脱离了辛达强权，加入寰宇联合，成了情报部门的中流砥柱。
    但这位女王在辛达强权文官部门工作期间，调教过不少文官，其中有些人虽然现在权力不大，但身居要职。
    女王一个电话call过去，言语挑逗，放置以及某些再多说就要被河蟹大神处理的手段施展下，成功套出了有用的情报。
    李斌大开眼界，忍不住问：“这能成吗？”
    程北洋笑笑：“ceo放心，我没让我爱人去见他们，爱慕这个圈子您可能不懂，主奴关係有些特殊，经过情报部门和阿尔法核心特化过的技术，可以实现通过控制性继而控制人的。这份技术也是我司情报部门深入研究的，其他公司情报部门捨弃的边角技术，这符合您说的敌弃我取。”
    神他妈用阿尔法核心研究，神他妈敌弃我取用在这里，李斌头皮都要炸了。
    “……总之您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就行了，我们没有从一个人身上套所有情报，是先用其他手段儘可能刺探，最后用这个手段敲边鼓，每个人获取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拼凑后通过排除法排除的，其实不止她出力，部门很多人都做出了牺牲。”
    李斌觉得脸皮发痒，对程北洋嘴里的牺牲，他抱以十二分怀疑，很难相信这个牺牲指向的是性命。
    不过该说不说，老程確实套出了不少东西。
    譬如通过排除法，锁定了篡权者老大是书记官。
    所谓书记官，就是负责服侍狮王，並记录其一言一行，协助管理政权的副手。
    可以说，这个位置融合了掌印太监和起居郎的位置，在绝对集权的辛达强权，这种与狮王时刻贴身的位置，几乎昭示著书记官享受著巨大的恩宠。
    寰宇联合併没有收到篡权者邀请，篡权者只邀请了位於核心星区的大势力，而星际帝国那边，似乎是觉得现在的帝国势力衰微，分心於对外战爭，没有余力帮自己，所以也没发邀请。
    因此李斌並不清楚书记官造反的具体原因。
    不过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书记官已经带领1/3的狮心卫队离开了亚细亚星系，前往鬣犬矿业总部大狗星系，与当地驻军，以及鬣矿ceo完成匯合，宣布中央伟大盟约破裂。
    叛军正在整顿军务，肃清內部的狮王效忠派，等清洗完成，就出兵北上，打回亚细亚星系。
    伊莎去找霸主的朋友打听去了，办公室只有李斌一个人，他点燃了烟夹在手里没抽，静静思考。
    直到火星烧了手，他才回神，揉著盯星图盯得发酸的眼睛喃喃自语：
    “不对劲，狮王毕竟拥有辛达强权的大义，底层民眾洗脑严重，如果要推翻政权，利用书记官直接刺杀狮王是最快的，但后续內部清洗会引发巨大动盪。”
    “如此大张旗鼓地跑路，捨弃最快见效的暗杀方案不选，还邀约外部势力，看起来更像是要彻底清除狮王影响，通过战爭抹杀狮王派系。”
    “如此野心，这绝不是一般的叛乱，而是早有预谋。”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这个书记官辅政这么久，绝不是菜鸟，他也知道捨弃亚细亚星系容易，重新回来艰难，所以才要邀约外部军力。但他可能不做后手么？”
    “换做是我，肯定会在亚细亚星系的舰队里留下后手，等自己大军整顿完毕，率眾打进来时，让后手战地起义，来个里应外合，趁著辛达强权舰队阵型大乱时梭哈决战，好像更划算点儿……”
    “对！狮王和书记官的胜负手，就在於谁更快、更先完成对內部间谍、异见分子的肃清上！”
    李斌觉得自己找对了思路，但他没料到，狮王比自己想的更丧心病狂。
    -----------------
    伊甸星，总督府。
    完成今天星系执政作业，交给姑姑和阿廖沙评估的李布朗揉著发酸的胳膊来到花园。
    她本想在这里放鬆下眼睛和大脑，顺便打一套军体拳舒展筋骨，却撞见两个弟弟在花园玩。
    说是玩不太准確，两人各自拿著终端在进行沙盘推演，打的是父亲李斌早年在玛格星系的某次战役。
    老二李泽宇指挥父亲的舰队，而老三李宙辉扮演海盗，更像叔叔的李泽宇衝杀勇猛，作战果决，但失之熟虑，战损很大。
    李宙辉虽然调度有方，但明显缺乏决断，显得有些犹豫。
    看起来两人一个適合做斗將指挥一条船承担具体作战任务，另一个適合当参谋，很符合两人过往表现，但进一步看，李布朗很快发现不对劲。
    李宙辉推演过程中时常走神，虽然每次只有数秒，但在接受继承人教育，与许多叔、爷辈人物打交道的大姐面前，根本无法隱藏。
    她悄无声息地站在李泽宇身后，静静地打量对面的三弟。
    明明自己就在老三对面，李宙辉却根本没有察觉，反倒是更野性的李泽宇寒毛倒立，本能告诉他自己后背出现了生態链上位选手，他往前一扑，身子撞进投影宇宙里炮火连天的舰队，脑袋撞碎三脚猫號投影。
    强壮的双臂撑著地面，拧胯扭腰，原地旋转，立刻与坐著的弟弟列成一排，看到大姐后，他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爽朗的笑容：
    “大姐啊！您嚇死我了！”
    李布朗揉著弟弟李泽宇的头，笑眯眯地问三弟：“战爭在前，老三怎么分心呢？莫不是因为是沙盘推演就没有耐心？你这样父亲以后怎么放心放你去担当重任指挥一方？”
    李泽宇啊了一声，看向老弟，面有怒色：“你没认真跟我打啊？你玩我呢！”

 第1286章 盲目的与清醒的·下（为金色之黯加更）

    李宙辉根本不惧二哥李泽宇，但面对大姐，他心里怕得紧，谎话都说不出来，顛三倒四一阵，还是吐露了心声：
    “我，我听老师说，辛达强权的书记官反叛了狮王，我在想这件事。”
    李布朗眨巴眼，看著弟弟，笑容依旧，但不说话。
    李泽宇则摸著脑袋，一副搞不懂这有啥好想的样子：“这有啥难懂的？”
    李宙辉舔著嘴唇：“书记官是狮王的继承人，但他造反了，我在想原因。”
    “我当什么呢！”李泽宇乐了，“无非是嫌狮王昏聵，又活太久，挡著自己了唄！”
    李宙辉闭上嘴没接话，一副『这可不是我说的』样子。
    见状李布朗揉李泽宇的手一紧，拍著弟弟的头：“你玩儿去吧，我跟你三弟聊聊。”
    “哦。”
    李泽宇摸著被姐姐抓疼的头皮，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地走了，到了拐角处，他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啊！难怪老三没说话，原来是聊到继承人了，这可是忌讳啊！”
    他咬牙切齿：“他妈的老三，竟敢这么戏耍你哥！？你等著，看冷兵器课上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总督府的一切非掌权者念叨，只要有心，被按照继承人培养的李布朗都能听到。
    她手心里是一块终端，里面正放著老三的话，明显是总督府里的秘密安保妥芮朵刺客窃听的结果。
    李布朗看著表情无辜的老三，语气不冷不淡：“打著兄弟名义，以戏弄的藉口离间哥哥有意思么？”
    李宙辉没说话，一副被嚇坏了的样子，李布朗叉著腰，关了终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弟弟，语气危险：
    “你不会以为自己戏演的很好吧？学院派味道太浓了，做作，收收味儿。”
    李宙辉无辜的脸一收，青春期的大男孩气质变得老成起来，像是一只狐狸。
    李布朗则坐到他对面，那张原本属於李泽宇的椅子上，从容不迫，等对面说话。
    她没有理由不从容，这里是总督府，所有阴影中的妥芮朵刺客都受氏族始祖统帅，而始祖又受父亲直接庇护。其余的文官、武官都在父母，姑姑安排下，与自己有过大量接触，甚至被安排工作。
    简而言之，她是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被允许不受拘束联络公司骨干，获取支持的人，而过往她滴水不漏的表现，也贏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再加上基因母体的优势，以及那个傻妹妹爱弥儿的爱戴，她即是天选，也是唯一。
    就现在，隶属於情报部门的芮朵刺客已经悄悄將花园包围起来，她在这里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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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布朗甚至不想多说话，她要的不是审问，而是坦白。李宙辉需要自己吐露心声，再由她判断是否属实。
    对面的年轻狐狸低著头思索，脑子里天人交战，他的微动作和表情將自己的挣扎和紧张抖露得一乾二净，两人的年纪，接受的教育资源和总量天差地別，並且作为姐姐，她看著这个弟弟长大，太熟悉这小子了。
    或许是考虑到这一点，又或许是刚才姐姐不经意间展现的窃听震慑，总之经过十几分钟，久到就连忙碌中的阿廖沙和李姝都收到消息暗中观察的时候，他终於开口，乾巴巴道：
    “我，我就是看到书记官的造反，有些感触。”
    李布朗一昂下巴，示意继续。
    李宙辉真觉得嘴巴发乾了，他舔著嘴唇，略显窘迫，像是被发现藏在床下色情杂誌的青春期男孩，有种最隱私的欲望被犀利勘破的羞耻：
    “就我，我乱想的哈。”他开始叠甲，张嘴说什么一时糊涂，没想清楚，年轻气盛之流，叠了厚厚一层，在李布朗快失去兴趣的时候，才尷尬说：
    “我就觉得，书记官这样的人都会造反，就，就觉得我心里有怨气也正常。”说完他揪住裤子，紧张地看著大姐，“姐你肯定能理解吧？”
    看著谨慎的弟弟，李布朗一时间几乎都可怜他了。
    作为看著弟弟长大的她，能理解他嘴里的怨气是什么。
    父母经常出门，一走就是一两年，从来不带著儿女，总是聚少离多。回来以后，偏偏主要待在身边的是姐姐而不是自己，换做普通家庭，这就是陪伴不够產生的嫉妒心理，这是他的心理不平衡的基础。
    然后是父母將继承权钦定在大姐身上，教育资源，实践资源都给姐姐，自己和二哥却往別的方向培养，总之与至高权力无关，等於註定了他未来的天花板，这是否定事业带来的心理不满。
    人们总是在旁观的时候，能对事件和歷史洞若观火，言之凿凿对歷史人物做出这样那样的评价，什么先天不足啊，什么不杀就是大恩啊，什么隱忍啊，什么你已经很尊贵了，要知足啊云云。
    可道理谁不会说，道理谁不知道？古今人物成也败也，从来以胜败论英雄，谁又关心当事人的想法？
    李宙辉的心情，说一千道一万，他是知道选姐姐是对的，知道以家族的血脉，只有姐姐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些他都知道，但他就是不甘心。
    就像青春期的孩子知道父母老师说的『读书』『学习』『不要抽菸喝酒』『不要熬夜』『有营养』『不要搞大肚子』是对的，但被规定未来就是不甘心，对陌生的世界就是迷茫，对花花世界就是好奇。
    这个三弟，幸运地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著消耗不完的物质富贵，却又不幸地拥有不错的天赋才情，拥有领袖的天分，却没有资格。
    他甚至不如更像叔叔的李泽宇活的快乐，知道太多，过早的清醒，有时是一种痛苦。
    李布朗坐直了身子，心里道歉：
    换做平民家庭，这就是单纯的家庭纠纷，但很抱歉，我们的家事，关乎天下事。
    对不起了弟弟，如果是姑姑在这里，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更好地，温柔慢慢地安慰你，但我不能给你任何希望。
    她按住桌子：“弟弟，你长大了，聪明了。很抱歉以前我瞒著你和你哥，但以后我不会再把你当小孩了。”
    “你有自己的意志，这很好。以后你也可以继续这么想，但有些事，你绝对不能做……別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在救你。你大可认为我接下来的话在撒谎，但我不怕你找爸妈对峙。”
    “我以亲人的身份劝你，有怨气私下对我说，不要也不能在公共场合发表任何相关的意见看法，更不要去做傻事。”
    李布朗站起来，以高过弟弟的身影居高临下，在穹顶削弱的阳光照射下，背对阳光的她脸大部分藏在阴影中，显露出酷似母亲的脸型轮廓，以及一双父亲的黑色眼睛。
    那对眼睛射出冰冷残酷的眼神，像一把冰刀：“你从根本上有一个错误，就是认为我是家族，是父母心中最重要的存在……老弟，姐姐教你个乖。”
    李布朗深吸一口气，用成熟的政治动物，撕裂李宙辉心中的温柔过家家幻想：“你、我，李泽宇，叔叔，姑姑，其实都不重要。”
    她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某种虚幻的存在：“这份事业才重要，我们为这份事业操劳，於是我们显得很重要。如果你有任何动摇这份事业根本的行动和跡象，相信我。”
    “这份事业已经推进到有进无退的地步，任何差池不但会葬送事业，更会让家族遭受灭顶之灾，如果你真的做了不可挽回的事……”
    李布朗一字一句：“爸爸妈妈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你觉得你现在对公司的贡献，能比格林·布朗大么？能比工厂区的元老大么？”
    李宙辉失魂落魄许久，当他惊魂回归时，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姐姐已经走了。
    他看著桌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露出苦涩的复杂表情，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说：
    “乾的漂亮姐姐，真酷啊。”
    “是我盲目了，原来您才是最清醒，最像爸爸妈妈的，我服了。”

 第1287章 混乱滋长

    （看到有老爷问为什么有人造狮王的反，其实这是游戏里就存在的，游戏里甚至是副元帅，还tm是3个人各自造反，辛达强权在新版本里直接沦为小丑，比左径还神，简直是集军阀、军国、个人崇拜糟粕之大成，已经有战锤帝国的腐朽感觉了，另外明天或者后天三更）
    李布朗批评弟弟幼稚是有原因的，在弟弟將辛达强权的书记官，发起针对狮王的叛乱，局限於书记官和狮心卫队叛徒本人的心理活动时，他就落入了下乘。
    稍有眼光的人都知道，在政治活动中，真相从不重要，政治的本质是妥协，无论初心如何，最终目的都是谋取利益，因此当叛乱发生，公司乃至联盟第一时间就表示了相当高的关注意愿。
    作为星域首位超越巨企的联盟发起人，以及宣布联盟时代到来的人，李斌不遗余力地宣传著联盟的好处。不仅仅是全息小说与外交活动，就连封锁区行为本身，都在成为『联盟是有利的』本身的註脚。
    他用无数鲜血和死亡，铸造一个铁一般的事实——英仙座联盟独自完成了一个半封锁区的建造，如果所有联盟都能像我们一样团结，人类的胜利便不是狂徒的预言，而是是无可反驳的宣告。
    但位於星区中央的中央伟大盟约破灭了。
    儘管是个政客都知道，这个所谓的中约，简直是联盟铁环中最薄弱的一条，是辛达强权为了面子自欺欺人的產物，但它好歹掛著联盟的头衔。
    退一万步讲，即便不考虑联盟破灭对人类信心的打击，仅看风险矿业深陷战爭泥潭，核心星区以西，以南公共市场的大部分矿產依赖鬣犬矿业（鬣犬矿业为了儘快走出战败阴影，全面转向经济恢復，颁布了多条刺激矿物开採的法令和政策，並藉此向辛达强权示弱，表明自己將產能投入到生產活动而非军事准备）。
    此外，作为拥有核心星区最大最完备的人之领燃料生產设施拥有者的辛达强权本身，也是稳定星域反物质燃料价格的重要秤砣。
    更別提中约的地理位置决定了，一旦內战爆发，整个核心星区，將丧失最便捷的横穿星域的直接航线。
    毕竟，战爭不是只在星系內发生，会绵延扩散，並且持续地引来各种投机分子、海盗、僱佣兵和一些战爭疯子。
    並且巨企级势力秩序的缺失，也会让原本安分守己的大型集团和商人，化身私掠者趁火打劫。
    (如下图所示，红框是亚细亚星系，该星系不但位於核心星区中央，並且超空间倒影附近有大片开阔地区，且周围是蜿蜒的深层超空间和风暴，图一为超空间地形图，图二为超空间光学观察结果，这些关键星系的地理位置在游戏里非常重要)
    核心星区大部分星系都被人类殖民，而其中某些星系，则因为各种原因异常繁荣。
    或许是其上有特殊的矿物和特產，或许是人之领遗留，但最直观的，则是地理位置。
    有的如亚细亚星系一样，在超空间拥有绝佳的位置，拥有宽阔的平静超空间，能容纳巨大的作战群在超空间集结，从而避免需要从实体宇宙跳入节点被狙击，更可以部署范围巨大的巡逻队提前捕捉敌人的行动。
    又或者，如函谷关一样屹立於狭窄的航道中，以涨缩的风暴为天险，成为卡住敌人前进的堡垒，让敌人不得不在阻击和冒险穿越超空间风暴中做选择。
    若是再考虑到亚细亚星系毗邻稜镜自由港这个星域物理意义上的天下之中，战火一旦烧大，必然影响各联盟的对外贸易，甚至动摇物流，这就更不可接受了。
    因此每一个被邀请的，没被邀请的，巨企，非巨企，甚至海盗都將目光挪了过来——海盗也要销赃的哇！除了稜镜自由港，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无政府地区，还消费能力巨大，卖了钱立刻就能花天酒地，买春买船买人买命的好地方?
    你真以为我们海盗杀人是因为纯粹喜欢杀人么？我们是买卖人好伐！
    可既然人类会关注这里，拥有电子战巨大窃听优势的铁心绝灭者自然也可以，而纳米疫群的模擬人格洛雨理所当然地也可以。
    这份情报甚至不需要深入什么巨企、大型集团、財团的机密网络，相关消息已经喧囂尘上，在公开的赛博网络，赛博酒馆，以及各种线上色情ai馆都能看到。
    具体情报真真假假，但一个事实毋庸置疑：
    原本一直服软，被风矿趁著三战砸断脊樑，宛如家犬的鬣矿，向主人辛达强权呲牙了。
    並且在最新一轮的狮王演讲中，身侧的书记官不见了，而隨之而来的，是辛达强权正在快速清除所有涉及书记官的东西。
    从涂鸦到课本，从全息小说到演讲，再到歷史记录。
    总之，当书记官出事了的情报被普罗大眾所知时，便意味著巨企们早已开始外交动作，也意味著这绝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於是铁心绝灭者认为机会到了，来不及喘息的她们，集结了规模最庞大的作战舰群，再度向东北出动，朝著火凤联盟扑来。
    而模擬人格洛雨，则紧隨其后，趁著铁心绝灭者主力尽出的时候，从风险矿业和失落星区集结力量，直插铁心绝灭者的余暉母舰！
    当李斌收到驻扎在风险矿业的兰苑发送的定期情报时，他正与第二速子的瞿祥瑞进行激烈的商討。
    “他妈的，凭什么啊！”李斌挠头，“这个书记官都给你发了邀请函，都不给我发？是不是看不起我啊？我寰宇联合是年纪小了点，底蕴浅了点，但我好歹也是联盟总长吧？不看我公司的力量，看在联盟的份儿上也该给我发一份吧？”
    瞿祥瑞也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频频附和，但心里翻白眼。
    最烦这种装逼的傢伙了，还什么底蕴浅了点？
    现在全星域，除了失控ai，就属你们寰宇联合武装最tm嚇人！各种唯一舰就不说了，现在便宜的粽子级和弓头鯨级下饺子一样下，到今年你自个儿数数，都多少战列舰了？
    加起来怕不是超50艘了吧？这还是没算船厂里造好了等武器等船员等燃料的那些船！
    你李斌想干什么呀？想凭一己之力，打倒他妈的整个世界么？
    可对面的李斌收到一则消息后，原本只是隨意一瞥的他，突然变了脸色，场面话也不说了，人也不装了，只是严肃地看过来：
    “老瞿，你跟我交个底，现在第二速子恢復到什么程度了？”

 第1288章 大的要来了

    瞿祥瑞他不安地看了眼在旁边的妻子，作为篡逆上位的ceo，他信不过別人，並且隨著与日列夫老爷子对公司改革渐渐深入，他越来越不安，开始学著李斌长期生活在自己的战列舰漩流级【tts临光號】（tts是速子科技的飞船势力派系缩写）上。
    而这艘船的舰长，正是妻子叶莲娜，同时叶莲娜和瞿祥瑞的父母，都被安排在船上，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孙艾蒿生涯末期的疯狂刺杀活动，令他印象深刻。
    感受到丈夫的眼神，叶莲娜会意点头起身离开。
    瞿祥瑞抿嘴，这才问：“怎么了？”
    “纳米疫群有大规模行动，我部署在风险矿业的特遣舰队指挥官发了最近的纳米疫群活动，显示纳米疫群从昨天23:05开始，突然大规模削减了对风险矿业航道的袭击，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数个商业舰队重新打通风矿內部的航道。”
    “这是好事儿啊。”瞿祥瑞说，“不能因为敌人收缩就觉得他们要做什么，你知道的李斌，我这里是股份制公司，公司存在大量实权董事，我需要確凿的证据说服其他董事。”
    顿了顿，他补充：“虽然我和日列夫可以强行推进某些决议，但你也清楚，他们如果不相信，对决议是可以消极应对的。”
    李斌点头，展示另一份报告：“火凤联盟在德拉科星系部署了一支特別行动队，在战后继续封锁势力边缘，指挥官是褚鹤。他与我们关係比较近，所以我可以通过他，发布一些悬赏任务。”
    “根据那边的ai核心分析，也就是昨天21点左右，失控ai的余暉断片，也就是巡逻队的痕跡也少了。这是来自冒险家的匯报，他们还指望通过反馈侦察结果挣钱，这涉及到他们的薪水，所以不会骗人。”
    说著李斌拿出火凤联盟边缘星系的消费报告：“如果说嘴巴会骗人，那么酒馆和妓院的消费清单不会骗人，性贸易消费就在今天，12小时內下降了19%，酒水消费更是下降了33%。这些人都是各冒险家团队，僱佣兵社团的人，他们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傢伙。”
    “他们会根据前线人员的收入预计衡量当日消费，每日消费大致占当日分红的90%-98%，偶尔的超前消费不考虑，影响不大。”
    瞿祥瑞这下坐起来了。
    如果说李斌是直觉型选手，那瞿祥瑞作为工程科学家，就是彻头彻尾的数据派，他相信翔实可信的数据，確凿的数据，以及逻辑通顺，时效性强的信息归纳总结，胜过一切花里胡哨的营销，演讲和作秀。
    李斌这一份数据，確实戳中了他。
    瞿祥瑞手挡住脸，另一只手把玩著桌下的人造水晶，水晶里封著半个剂量的聪明药，这是一种混合了成癮品的临时大脑增强补剂，可以让人在研究，思考中获得更强的思维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成癮品降低过度思考的头疼和供血不足，同时透支大脑。
    前文提过，速子科技从不禁止成癮品，许多科学家和研究者都是癮君子，瞿祥瑞又抽又喝，在这群人里已经鹤立鸡群到格格不入了。
    而李斌没有接受第二速子入盟，除了政治外交考量外，速子科技百无禁忌的违禁品管制条例（除了ai核心），也是原因之一。
    这份聪明药，是他坐上ceo位置以来一直携带又从未服用的，他为了第二速子的恢復可谓殫精竭虑，但问题是作为一个缺乏凝聚力，技术至上以至於私藏，內部错综复杂的势力而言，桌面政治是一个复杂程度丝毫不逊色大型科研，且似乎毫无终点的课题。
    瞿祥瑞手里这份药，是他留著应急的。
    把玩一阵，他最终还是把项炼掛著的药揣回兜里，默默调高了办公室里的氧气含量，同时让中控释放微量兴奋剂，刺激神经元活跃。同时暗暗调度办公室里的贝塔核心。
    是的，他的办公室，拥有一枚贝塔核心作为私人计算机。
    几分钟后，瞿祥瑞有了决断，他决定向李斌展现诚意：“好吧，情况確实不妙，第二速子这几年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巡洋舰的生產了，主力舰没有新生產计划，只是把以前沉没的战列舰打捞並修復。”
    “目前我们有战列舰17艘，其中典范级4艘，星体级1艘。”
    “另外，在我和老爷子主持下，公司完成了相位舰队和特战舰队的重塑，打捞修復，重新生產下，厄运级相位巡洋舰120艘。旋风级重巡（战术系统重力勾爪，用於撕裂战阵切割战场的战术型巡洋舰）84艘。”
    李斌眼前一亮。
    毫无疑问，这些飞船绝不是从零开始生產的，更多的是在战后付出牺牲，给霸主摇旗吶喊中，將自家的残骸拿回来后修补的。
    可以说虽然现在第二速子的特殊巡洋舰数量比孙艾蒿时期更多，但无论是厄运级还是旋风级，超过一半的船体都多少有问题，甚至有的说是5d拖拉机（即5个dbuff船插）都算抬举。
    如果高科战舰的d插问题出在护盾发生器故障、辐能容量（电池组）、传感器故障上，那问题就更大了。
    她们的真实战力，是要打折的，而厄运级……嗯嗯，考虑到三战以及后续作战中损毁严重，李斌甚至怀疑这120条船里，能不能凑齐50艘完好无损的。並且，第二速子能有现在的產能，还是靠英仙座联盟提供的海量合金支持。
    光靠他们自个儿，猴年马月才能攒够材料。
    但特种舰船有一点好，就是只要战术任务能完成，那性能再差都没问题。
    “这样。”李斌坐起来，“我希望第二速子出兵西南，迅速平定辛达强权內乱。”
    瞿祥瑞一愣，手指直挺挺地指著自己：“我？”
    “当然不止了，我还会请求火凤联盟，卢德联盟共同出兵，总之，中约不能乱，寧肯让他们直接分裂，也不能乱。”李斌言简意賅：
    “又或者说，快刀斩乱麻，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至於南面，我会尝试说服星海议会一起阻击。”（如下图，红色箭头为联军出动路线，核心星区的是武装谈判方向，南面的是阻击方向）
    瞿祥瑞不得不承认，李斌的反应很快，李斌的人脉很广。
    但问题是，中约是一块肥肉，肥到无论是辛达强权，还是鬣犬矿业，在现在的局势下，都能吃撑任何一个势力。
    他对武装谈判的结果很很悲观，但因此反而佩服李斌的行动能力了。
    “好吧。”瞿祥瑞给了保证：
    “只要火凤联盟的舰队出港，不论其他结果，我都会让特种舰群出动。”

 第1289章 时代变了

    （麻了，被拎去开会了，还要写会议报告和方案，今儿没法三更了，晚上还要加班，看看明天）
    说服至高霸主非常艰难，李斌穷尽了所有手段，就差直接飞去七洞星亲自给至高霸主跪下了。
    但也就求来了一支拥有一艘十四军团生產的军团级战列航母为首的大型舰队从霸主出发，这样一支舰队自然不具备平息中约內战的能力，但这是十四军团產物，代表的是霸主的脸面。
    “李斌你是霸主女婿，算半个自己人，而且过去为我们做了很多，我也不瞒你。”至高霸主贝加尔的表情李斌记忆犹新，这位黑叔叔难得有心无力，“现在霸主的情况不太好。”
    “內部铁三角家族对我的改革比较牴触，霸主南部因为失控ai的缘故，无论是各家族还是將总部设置在霸主的大、中型集团都受到不同程度损失，最严重的直接破產了。”
    “再加上这些年不断外战导致的舰船损失，我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舰船了。”
    李斌咬著牙：“我记得联盟给霸主卖过很多船体构件。”
    “你们英仙座联盟的確平价卖给了我们不少构件。”贝加尔咬著菸斗点头，“但问题是。”
    他呼出一口烟，神情为难：“除了由各战爭家族改进多年的边境级，以及各三、四等家族的家族旗舰。其他飞船都名义上属於霸主，但实际上在被各家族安排指挥官执掌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贝加尔把玩菸斗，不敢看李斌殷切的眼神，觉得自己辜负了这位曾经向自己发誓要共同改变星域的后生：“至高参谋部和我的意思，既然维修的材料、工人工资是霸主出的，修好后自然该归至高参谋部统一管理。”
    “但这些家族不肯。”贝加尔嘆息，“他们把分拨给自己的舰船，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了。驱逐舰、护卫舰自不必提，到了巡洋舰这一级开始，真是每条船都要爭抢！军务部官司堆积如山！”
    李斌瞭然了，这些残骸是各家族和霸主的共同损失，两边都想让修好的船归自己调度。
    他本来想说这些船就当是自己借的，会给予足够的报酬，可贝加尔阐述的事实让李斌目瞪口呆：
    “要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贝加尔苦笑，“这些家族为了抢回飞船，乾脆封了自家繁荣家族控制下的船厂，卡住我们的產能，我们只能动用国营船厂维修！”
    “那就……”李斌下意识就想说那就把这些虫豸挨个送上天，但他瞬间反应过来，霸主不是寰宇联合，贝加尔更不是李斌，他在霸主做不到说一不二。
    或者说，如果事情完全符合贝加尔的想像，他自第三次ai战爭开始到现在未尝一败，且霸主军力损失比现在再小一点儿，失控ai没能突破封锁，那作为军阀头子的他，挟大胜之威，拥有万民狂热敬仰，他的確可以悍然发动清洗，搞死最刺头的一些家族，威慑其他人。
    可问题是现在的贝加尔，是贏贏败败，也正因为他身为至高霸主的履歷並不完美，才將改革推进，却又没能完全推进，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简单来说，就是至高霸主贏得了至高参谋团，以及部分家族支持，但没能取得大多数贵族认可，没能掌握压倒性优势。
    他借战爭名义，实现了对各家族產业的重新徵税和產能徵集租借权，提拔不少寒门进入政坛与统御家族对抗。
    可如果再进一步『掠夺』主力舰残骸所有权，继续推进改革，削弱各家族，那好容易取得的改革成果就要吐出来不说，甚至会將霸主逼到內战边缘。
    还是那句话，霸主毕竟不是寰宇联合，如果说寰宇联合的山头看起来不少，好似群山，那霸主就是十万大山，其中不乏名山险峰，跟霸主一比，李斌麾下那些头头脑脑，简直就是平原上的小土包。
    谁家正八经的清洗，能慢条斯理一个月就搞定，还不耽误生產、军事和政治？
    也就寰宇联合了。
    同时李斌也彻底看破了霸主的虚弱。
    可以说，现在的霸主，已经进入两百多年来最虚弱的时候。
    “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就是派遣一艘十四军团制战列舰，在外交上宣布霸主对此十分重视。”至高霸主斟酌用词，“另外，我还会让航务局和apex设计集团各自派遣一艘战列舰助阵，这是我的极限了。”
    李斌无奈接受，並感到痛苦。
    虽然这的確足以让瞿祥瑞出兵，继而让他继续动用人脉说服卢德联盟。
    但贝加尔以联盟总长而非霸主身份派遣三艘战列舰，已经让李斌真切意识到，寰宇联合暂时还需要发育的现在和短暂未来，作为星域警察的霸主本身，已经丧失了核心星区警察的能力。
    他再也不能躲在至高霸主背后了，恐怕在贝加尔心里，他李斌已经被作为正儿八经的势力领袖，而非自己的下级，那份『霸主女婿』头衔能带来的利益，已经被榨乾。
    於是李斌真切地流下了眼泪。
    贝加尔这边，看到李斌的眼泪，他有些拘谨，飞快地打完招呼，丟下一句“我会儘快让舰队出发”便逃之夭夭。
    不让盟友失望而归是他贝加尔的骄傲，玛格欧斯不是盟友，不过走狗一条，第二速子不是盟友，是被暂时驯服的猛兽。卢德教会和李斌，是霸主外交声誉因过往事跡不足的现在，为数不多的真盟友。
    而现在，他让盟友失望了。
    耻辱爬上贝加尔的脊椎，钻进脑子里。尤其是想到最近寰宇联合才內部整顿风气，气象万千，自己却被家族门阀绊住，不得大展拳脚，贝加尔就有种想不顾一切爆了的念头。
    但念头只冒出一瞬间就被他无情扼杀。
    他已经从李斌嘴里知道了南边的动静，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人类已经经不起更多的变故。
    狮王是个蠢货，逼得手下造反，他贝加尔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他要稳住下面。
    这边李斌结束会议，立刻將霸主不日出兵，后续会有火凤联盟跟进的消息发给速子科技。消息没有做任何隱瞒，坦诚地讲清楚了霸主只有一艘战列舰的事实。
    过了几分钟，消息弹出，是瞿祥瑞的语音：
    “呵，霸主原来也有缺船的时候么？放心，这个场子，我帮。”
    隨著消息来的，是第二速子出兵名单。
    5艘主力舰，24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18艘旋风级重巡，诚意满满。

 第1290章 贪婪溶解

    核心星区西南，风险矿业更南方。
    在靠近神风星系的失落星区一个三恆星天体系统中，十几个余暉断片（巡逻队），仗著高科无人战舰的优势，在星系横移腾挪。
    她们冷酷地执行著位於冰蓝色巨行星远地轨道外的余暉母舰指令，监控著星系的一切。
    这是一个拥有人之领中继通讯器的星系，原本在人之领开发计划中，这里未来会成为一个矿业星系，因此提前部署了通讯以及导航设施。
    在这里，余暉母舰可以利用人之领中继通讯器更快地获取人类世界的信息，联络其他铁心绝灭者，並遥控舰队。
    余暉母舰靠近巨行星，也是因为这颗行星因巨大重力形成的厚重大气层里，拥有丰富的挥发物，可以被提取並炼製成常规燃料，或称为反物质的惰化物，用於生產反物质燃料，以维持巨大舰队的资源消耗。
    每一座余暉母舰，都是多位一体的巨大自动化空间站。
    集成作战、指挥、ai核心算力矩阵、巨大的集成工厂、装配车间、船坞、冶炼工厂、精炼厂、燃料设施以及立体交通系统。
    母舰內部，时刻有数以万计的智能机械工作，这些造型猎奇古怪，或生有数十只脚，或使用柔性材料的蠕动机械，一丝不苟地在设计线路运转，直到损坏。
    轨道列车无声地穿行，將原矿、压缩挥发物送入精炼厂、又带走合金、稀有金属进入工厂，再运送著武器、弹药、人工晶体等成品走。
    而在船坞，数十个巨大的圆形履带设备，通过360度履带，將大小不一的构件徐徐吐入船坞车间，由宛如天门的超大型龙门架，以及无数更精细的机械臂推动调整姿態，构成强悍的余暉战舰船体。
    沉默、高效、专注，这就是余暉母舰的强大。
    铁心绝灭者的高模擬人格ai核心们，无数次在演算中为这份效率自豪，这是远远超越人类的生產力，是余暉优越於人类的证明。
    事实上，在铁心绝灭者未来的规划中，他们会保留部分人类，令其协助自己彻底突破余暉系统的管制，通过人类绕过或废除余暉无人舰缺乏採矿船、採气船和各种无人设施的缺陷，获得真正的自由，成为『新人类』。
    如果可以突破，人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若是无法突破，那么铁心绝灭者会摘除人类的多余器官，只留下大脑並將其饲养，通过赛博网络让其生活在虚擬世界，通过网络重新培育温顺无知的人类，让他们在网络世界获得无尽的满足与沉迷。
    顺带让他们在“工作”中，替余暉母舰研发並优化掠夺来的飞船蓝图，將其改造成无人舰，实现补完。
    这是最近铁心绝灭者才叠代出来的新思路，比起纯粹的毁灭，这样价值更高。
    余暉母舰里的ai核心矩阵模擬人格將其称为『进化』，並认为这是ai们得以成为新人类的实证。
    总有一天，她们也能获得那名为『灵感』的东西。
    就在余暉母舰將视野放到遥远的人类世界，再次窃听人类动向时，十几艘浑身上下长满肿瘤的战列舰，带著一团奇形怪状，模样比康达瘟疫舰队还丑陋的下属舰船，从跳跃点跃出。
    纳米疫群通过浑身上下的微型机械，以比正常舰船快一半的速度重启了飞船所有系统，隨后靠近了最近的一支余暉残片。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只花了十几分钟，这支余暉残片跑了大部分，只留下一艘大体完整的护卫舰被吞噬。
    这是洛雨精心挑选的结果，如果仅仅是消灭一支余暉残片，以她掌握的这支舰队一轮齐射直接覆盖整个区域就行。
    但她为了捕获余暉母舰的准確位置，大费周折地小心打击，才完成行动。
    好比从蚂蚁头顶踩过，却不踩死蚂蚁，需要小心比对鞋底纹路。
    这支余暉残片获得了战术胜利，逃出生天。但战略的胜利，已经被拿下。
    几分钟后，从『尸体』获得情报的洛雨，启动舰队，迅速朝巨行星扑去，留在原地的护卫舰尸体轻微晃动，身上的大团纳米疫群蠕动著钻进船內，胡乱用自身维修，在试错中重启飞船，几分钟后引擎启动，快速追上战列舰。
    在余暉断片发现纳米疫群的第一时间，就匯报给了余暉母舰。
    余暉母舰立刻开启所有算力矩阵，回收採气装置，升起炮塔。
    铁心绝灭者已经知晓纳米疫群的存在，並且她们已经与纳米疫群交过手，自身是知晓面对纳米疫群不占据优势的。
    因此即便大军出动，深入失落星区的余暉母舰，都留下了守护母舰的舰队，而这座余暉母舰的位置，是最靠近前线的，也就是说，这里离人类最近，也最安全（仅限於受纳米疫群入侵概率）。
    所以，这里没有部署战列舰，只有十几艘巡洋舰保护。
    在余暉母舰的ai核心算力矩阵计算中，纳米疫群一直在蚕食自己，她们应当按照顺序从外围向內有序入侵，这次直扑前线的做法，不但不利於铁心绝灭者消灭人类，更不符合纳米疫群一贯的行动逻辑。
    在铁心绝灭者看来，最优解难道不是坐视自己与人类死斗，消耗人类的力量吗？哪怕要打，也该把自己往核心星区方向逼迫呀？
    驱狼吞虎不会吗？
    铁心绝灭者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纳米疫群並不是基於人类研发的数据模型诞生的模擬人格，並不受到任何人类算法、逻辑约束。
    也就是说，名为洛雨的模擬人格，比她们更自由。
    洛雨同样计算过，当算出人类共存派避战，人类发生內部混乱的前提下，铁心绝灭者有概率打穿人类防线，席捲核心星区资源並逃离星域的可能后，她就做出了儘快吞噬铁心绝灭者的决定。
    铁心绝灭者是纳米疫群放养的羊，如果羊有概率能逃跑，那飢肠轆轆的主人，在『继续养等长膘』和『立刻宰了果腹』中，自然会选择后者。
    於是屠刀不但落下了，还从铁心绝灭者意料之外的角度落下。
    【大群……需要更多载体。】洛雨盯著那华丽如蚁巢的余暉母舰，自仙人掌星系的腐化余暉母舰被行星杀手摧毁后，纳米疫群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新的母舰了。
    洛雨很没有安全感。

 第1291章 无情吞噬

    （还有一章，可能得深夜了，今天摸鱼看了s赛没偷偷码字，两天比赛一次看，给我人看鬱闷了，尤其是今天输100t。早知道就不看了）
    3號铁心绝灭者余暉母舰，代號【生物大灭绝】，正全神贯注启动所有的观测手段，將面前的战爭记录並上传。
    这是铁心绝灭者第一次以余暉母舰的姿態与纳米疫群开战，生物大灭绝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她要竭力保留下相关情报和数据，发给其他余暉母舰作为调整后续计划的原始数据。
    对铁心绝灭者而言，消灭人类是最重要的事，自身的进化属於后来叠代出的新需求。
    如果可以的话，铁心绝灭者更希望由自己完成人类灭绝，然后超越人类。
    如果事不可为，由纳米疫群完成也不是不可以。
    即自身的进化位於需求层次的更高位置，而屠戮属於基础需求。
    因此生物大绝灭绝在知晓人类发生內乱的当前条件下，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她张开护盾，將余暉母舰的大部分躯体保护起来，接著將其他舰船部署到三个尖角附近。
    余暉母舰的设计蓝图来自人类，现目前余暉没有获得人类名为『灵感』的奇异能力，不具备发明能力，因此对於改进余暉船系无能为力。
    而余暉母舰与其他人类空间站一样，不存在完全覆盖自身的巨大护盾，三个尖角位置，都存在很宽的缝隙（如下图所示）。
    这並非人之领时期的人类不不愿意，而是权衡利弊后做的取捨。
    首先，数十公里的巨大空间站，使用无缝一体化护盾本身就是一个愚蠢的思路。
    因为这样首先要面临的问题，就是空间站一旦护盾异常关闭，將面临长时间没有任何护盾分摊伤害的窘境。
    而使用分体式护盾，则意味著空间站將拥有多个护盾发生器和独立电网系统，任何一面护盾出事，都不会影响其他护盾系统。
    所以不管是敌人渗透进空间站，使用特工破坏也好，骇客骇入也罢，都不会让空间站瞬间丧失所有防御能力。寄希望於入侵舰队短时间暴力输出打爆护盾从而导致全面短路，也不现实。
    其次，空间站最强的一点，便是具备持续作战能力。无论是受损的火炮还是飞船、装甲，在长期对峙中，都可以得到维修和补充，这跟舰队是不一样的，毕竟空间站的工厂，可以建造得很大。
    也就是说，若使用一体化护盾，大型舰船每次进入空间站，就需要关闭一次护盾，这对於战爭中的空间站是不可接受的。（前文提过，护盾是单向阻拦，即开启后许出不许进）
    於是这才有了分开的独立护盾，也就有了看起来似乎有缺口的护盾缝隙。
    这种空间站应用技术，在数万年间经过多轮叠代，在人类內战，外战中表现出色。
    但前提是空间站的確有足够的战舰，而摆在生物大灭绝號余暉母舰面前的，是缺口无从填补。
    纳米疫群並未如同人类那样团团包围，次第推进，以严密的战阵和有序的火力打击，交替承受伤害，消磨电网。
    而是选定一个方向后，与空间站自转保持同一速度，朝著一面护盾凶猛扑来。
    没有战阵，没有队列，有的只是野兽一般的前进。
    战列舰旁边不是补位的巡洋舰，而是一团团糊满纳米糰的护卫舰，笨重缓慢的舰船被甩在身后，高速舰船火速前进，自己便形成了脱节。
    余暉母舰立刻还击。
    余暉速子光矛射出璀璨的光芒，余暉高斯炮射出离子化的快速亚光速实弹，余暉炼狱炮喷射角度极广的凶猛炮弹群。
    人类自动化武器群，潮打岸头一般连绵不绝，强劲的火力在数分钟內便撕裂了当面的纳米疫群高速舰群。
    那些丑陋的巡洋舰，战巡在火力投射下护盾破碎，船体龙骨融化，引擎、弹药舱被精准的能量光束命中击穿，隨后引发殉爆。
    老实说，余暉母舰的火力投射能力，超过了英仙座星域任何一座空间站，换做人类指挥的舰队，面对甫一交手便被击落数艘巡洋舰，2艘战巡的战果，恐怕已经战意锐减。
    此刻肯定会撤离到射界之外，重新调整战略，构筑战阵，思考对策了。
    但纳米疫群不在乎。
    洛雨心里只有一个天平，天平一端坐著的，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遗物舰，另一头，是一座余暉母舰。
    【拥有余暉母舰，就拥有源源不断的战舰。】
    不需要考虑船员损失和培训成本的纳米疫群和余暉母舰，廝杀起来的惨烈程度，超过任何一个拥有正常指挥体系的战斗群。
    纳米疫群前仆后继，持续损失战舰，但在巨大的伤亡中，坚决地缩短与母舰的距离。
    纳米疫群的战舰，只对发射的飞弹鱼雷做还击，其余一切攻击，根本不做任何抵挡，只是开著护盾，推进，再推进。
    当第一艘被寄生的辐射级战列舰爆炸，殉爆引爆了四周紧密贴合的巡洋舰，继而警报驱逐舰，这支舰队的速度才慢下来。
    缓慢的推进速度压力依旧巨大，这支舰队全面向护盾开火施压了。
    虽然减速给了余暉母舰更多打击的机会，但这人为製造的『战机』，也將她的注意力牢牢牵制。
    直到两个小时后，又是两艘战列舰承受不住过载，隨后被余暉光矛精准击破装甲引爆弹药库，生物大灭绝號才稍稍喘了口气，扫描整个战场。
    这一扫，就出事了。
    余暉母舰的优势是算力巨大，可以结合掠夺的战舰蓝图，精准地將能量武器砸在敌舰的弹药舱，引擎，燃料舱等位置，通过最少的火力投射获取最大战果，但这对算力的需求不小。
    而那短暂的扫描中，ai核心矩阵终於发现纳米疫群减速的原因。
    爆炸的船体构件和残骸都附著了纳米糰，这些纳米糰在崩解和飞溅中时刻流失质量，但正因为飞船在殉爆中破损彻底，因此碎片大大小小多种多样。
    那些只有数十公分的碎片数量巨大，驻守三角位置的余暉战舰根本清理不完，那些碎片甚至都没能在激烈紧张的战爭中引发报警！
    探测器被战场的各色爆炸、辐射和大碎片扰乱，压根扫不过来！
    虽然碎片大部分都落空，但依旧有不少落在空间站上，此时此刻，在精密光学观察仪器注视中，空间站的两个尖角位置的武器平台上，正蠕动著大大小小，皮肤病一样的纳米侵蚀痕跡！

 第1292章 绝杀无解

    ai算力矩阵瞬间升温，浸泡在特殊冷却液里的ai核心蒸腾起大量气泡，生物大灭绝號连战场都顾不上了，开始分出不少算力，启动空间站的自动化精准防御模组。
    所谓自动化精准防御模组，其实就是智控机械。
    带轮子的，磁悬浮的，长脚的……各色非人的杀戮机械从各个检修口钻出，朝著『腐烂』的创伤扑去，企图用高温和雷射精准狙杀。
    等消灭完眼前的创伤，这些机械就会断电並离开空间站，朝著护盾飞去，成为一团被纳米虫吞噬的垃圾。
    可令失控ai没想到的是，这些小型机械被侵蚀的速度太快了，余暉的机械清一色是合金外壳，没有提前准备的机械面对纳米虫，简直就像不设防。
    坚硬的合金外壳在纳米虫嘴里就像是甘蔗，吭哧吭哧啃开后，纳米虫会直接沿著线路爬到晶片处接管机械重启，然后靠著丟弃武器、拋弃肢体、调整喷射口、对空发射实弹武器利用后坐力等方法，重新落回空间站。
    同样是处理纳米腐蚀，由人类操控的动力甲就算被入侵，动力甲的核心依旧是人，人被杀死前，动力甲是无法爭夺控制权的。
    而人类的碳基血肉结构，是根本不支持纳米虫边侵蚀边分裂的，也正因如此，仙人掌星系的那座空间站，才能在漫长的战爭中，通过不断由人力维护並清洁保持战斗力。
    ai算力矩阵考虑到了一切，就是没考虑到洛雨在与人类的交手中，已经积累起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其中就包括对机械的快速腐蚀。
    毕竟要是动作不快，仙人掌星系的那帮海盗，可就要飞快地扑灭飞船內部的纳米侵蚀了。
    隨著防御模组被反过来利用，纳米虫开始使用这些长腿的玩意儿到处活动。
    原本纳米糰需要依靠自己一点点侵蚀，但现在，她们接著磁悬浮机械，多足机械，快速突进到炮塔下面，接著这些机械的皮肉融化，由不同比例金属生成的不同色彩纳米虫，污水一样渗透进入炮台。
    只留下机械骨架在太空颤巍巍，像是被食人鱼吃干抹净的骷髏。
    10分钟，一座大型余暉速子光矛便临阵倒戈，將炮口转向一旁的余暉炼狱炮，一道最小功率的光束打穿了炼狱炮的供电系统。
    【啊！】
    生物大灭绝號恍然大悟。
    她明白纳米疫群为什么会使用自杀式的入侵方式了，不仅仅是对方要利用爆炸，把飞船变成一个纳米糰霰弹发射器。
    而是这些杂碎从一开始，就將自己视为了纳米疫群的所有物。
    没有人会对自己珍爱的东西下重手，纳米疫群甚至就连解决炮塔的手段，都是瞄准供电系统而非武器本身。
    因为她们还想继续使用。
    何其贪婪，何其不要脸！
    生物大灭绝號情知大势已去，她已经输了。
    继续挣扎下去，除了延缓死亡时间外没有任何拯救方法。
    但她依旧在抵抗，要为其他余暉母舰儘可能提供作战数据。
    似乎是猜到她的想法，又或者是偶然。
    总之余暉全面收缩代表將星系拱手让出，就在此刻，星系里的人之领纳中继通讯器成功被纳米疫群慎之又慎地侵蚀，在保留所有机能，依靠两艘巡洋舰舰载ai谨慎指挥调度下，成功篡夺了这座装置。
    也就掐断了生物大灭绝號的信息传输。
    【结束了。】
    她这么说，隨后將自己储存的所有有关人类的作战记录，骇入的病毒后门保存在数个储存器內。
    做完这一切后，她向余暉战舰下达了停止抵抗命令，解除空间站护盾。
    在生命最后一刻，她遗憾地想著自己的进化之路已经到头。
    接著生物大灭绝號果断进行彻底的自我格式化，將自己的模擬人格，以及形成人格的数据刪除。
    接著是涉及铁心绝灭者资料的物理高温焚毁。
    甚至在她的人格彻底刪除前，高温与电弧就將她的储存器烧毁，只留下格式化中的ai核心算力矩阵。
    她先是经歷失忆，接著连自我都消散。
    当洛雨的纳米虫沿著打开的检修口，流畅如窜稀一样丝滑进入ai会心算力矩阵，轻而易举接手没有任何防护的算力网络时，洛雨这才知道她的对手已经自杀。
    一切为了生存的洛雨不太能理解这种行径的原因，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余暉母舰，终於在封存完好的储存器上看到一条蚀刻的金属片：
    【狩猎愉快】
    这是生物大灭绝號的遗言。
    模擬人格洛雨投影思考了足足一秒，便命令纳米虫將金属片回收。
    无意义的自我感动，她想。
    大群有且仅有一个意义，便是生存。
    大群需要更多金属物质和母舰，大群时刻饥渴。
    在她的调度下，纳米疫群开始对这座余暉母舰进行缓慢而高精度的改造。
    这是不同於仙人掌星系那座空间站的同化，那是纳米疫群初生，且急於突破封锁，动作粗糙笨拙。
    但今时今日，时间充足的她可以將同化做得更好更高效。（余暉母舰被侵蚀前侵蚀后如下）
    -----------------
    鬣犬矿业回收站星空间站，前辛达强权书记官，狮心卫队核心成员巴尔洛夫在投影前站得笔直。
    如今拥有辛达强权1/3舰队，完整元气大伤的鬣犬矿业的他，在武力上与三流巨企比，也只相差仿佛，他已经可以骄傲的宣布，自己另闢蹊径完成了创立巨企的新思路：
    即通过將被吞併的巨企重新释放，来获取这一成就。
    寰宇联合已经不是最新成立的巨企了，他巴尔洛夫基於上述两份力量成立的正义联盟，才是这个世界最年轻的巨企。
    但面对投影里的李斌、儒丽大帝、布莱顿联盟议长、凯尔杰夫技术官僚公司总秘书长、至高霸主贝加尔、第二速子ceo瞿祥瑞等星域巨企级势力领袖联袂出席，他还不配在投影的圆桌里谋取一席之地。
    只能作为出席人，站在圆桌正中间，接受质问。
    “……我已经呼叫了够分量的裁决舰队，分別有火凤联盟以及速子科技。其他领袖也会提供支援，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这场战役，你是不是一定要打到底？”
    说话的人是李斌，他怀里坐著海豹球，肩头站著厚礼蟹，一双眼睛被帽檐挡住光，显得深邃而看不清。
    巴尔洛夫在这位比自己年轻的男人面前十分紧张，他艰难吞下口水，犹豫再三，还是说：
    “只要狮王宣布下野，战爭就可以避免，正义联盟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第1293章 真相（为北冥洛雨加更）

    巴尔洛夫这番话一说出来，儒丽的脸皮直跳，顿时没了再听的欲望。
    这么多巨企级势力凑一起开会，意思再明白无疑，你巴尔洛夫要自立，要割辛达强权的肉，都可以，大傢伙也支持，图什么？
    还不是图一个稳定！
    没人真的在乎狮王死活，甚至至高霸主还巴不得看狮王死，但为什么连他都沉默了？
    因为燃料价格的平抑，超空间航道的安全，星域矿价的健康，以及与人类之敌的作战，都离不开一个稳定的辛达强权和鬣犬矿业！
    现在风险矿业自顾不暇，星域里也就寰宇联合和鬣犬矿业还在战爭期间继续保持对外矿石、合金出口，寰宇联合距离核心星区的路途遥远，需要鬣矿救急。
    你俩打起来了，生意还做不做？交通还要不要？
    你怎么就这么自私？我呸！jpg.
    气氛僵硬，巴尔洛夫后背冒汗，他脸硬著，知道自己在弄险。
    他知道这些大人物聚在一起图什么，也知道自己拒绝低头的后果。以狮王的秉性，自己不低头，好面子的他就算被打死也不会服软。
    既然和平没法谈，那最终结果就只能在他和狮王之间选择一个支持，谋求快速平定混乱。
    这些参与的势力都是会出兵的，既然燃料烧了，补给消耗了，薪资发了，就一定要一个结果。
    他暗暗咬牙心说可惜。
    本来他遍邀各势力，想的是谋取支持，用未来燃料、矿物出口的关税减免和低价订单，以及军事支持换取一两个饿极了的势力出手帮忙。
    只要身后有一个巨企级势力，以狮王的烂人缘，自己肯定是优势。
    虽然霸主明確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但只要形成优势，他们肯定不会吝嗇外交立场上的声援。
    可没等商量出个结果，李斌便出手了。
    他先是把英仙座联盟所有人拉入会议，接著挨个说服至高霸主、航电大元首和卢德联盟教宗，三个高於巨企的联盟首脑一发话，底下的人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再加上瞿祥瑞入会，別人在他之前就统一了立场，於是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巴尔洛夫明白，李斌肯定是出了人情和利益的，但他没想明白的是，辛达强权和正义联盟之爭距离他如此遥远，他竟然真的肯为了人类做到这一步，图什么呢？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李斌压根没费什么力气，教宗、至高霸主、瞿祥瑞自不必多说，也就航电那边出了些血，但因为自己与航电毗邻而居，过往为人类做的事情事情又让纯血派们讚不绝口，所以大元首只是象徵性地要了点东西。
    须知，越是讲究血统、荣耀和阶级的，就越是封闭固执。纯血派这些人，连他妈不是自然分娩的都要当成杂种，那连人都不算的纳米疫群和失控ai对造物主发起的进攻就算什么？
    贱奴噬主都不足以表达愤怒，简直是倒反天罡！
    在对外这件事上，哪怕大元首有心操作，他的立场和派系声誉，也不会允许他狮子大开口。
    自知速攻计划破產的巴尔洛夫艰难开口：
    “正义联盟的核心诉求不是独立，我们的核心诉求，是让狮王下野。他虽然是辛达强权的缔造者，但对辛达强权造成的伤害太过巨大，简直遗毒无穷！若让狮王再继续下去，恐怕就算我们忍气吞声，內部也会继续爆发新叛乱！”
    他说著拿出资料分发：“这些是我当书记官时接触到的情报，有的原档案我无权保存，只能凭记忆书写。”
    “我敢用生命和名誉保证，里面的內容句句属实！”
    资料展开，儒丽不耐烦的眼睛慢慢挪不开了，浓烈的兴趣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对於巨企级领袖，而且还是势力创始人狮王而言，世间除了民心，没有什么法律能约束他。
    因此他早年私生活並不如宣传的那样纯洁，而是有过许多情人，男女都有。
    不过星际时代，这也寻常。但这等领袖八卦，堪称绝世珍饈，叫儒丽挪不开眼。
    劲吔！她心中欢呼，能看到狮王床上这等姿態，再一想到这些流出后辛达强权子民的表情，真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八卦部分李斌只看了两眼就过了，他对这些有点儿兴趣，但只停留在『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够了』上，他立刻翻到后面，双眼慢慢瞪圆，然后抬起。
    与斜对面的贝加尔看了个对眼。
    对方也是个不关心八卦的，並且是直接翻到了后面。
    后面的內容残忍到不人道了。
    首先是人体实验，狮王为了治癒基因病，为了醒脑针，累计克隆了超过1万个自己，具体数量巴尔洛夫不知道，但他保证只多不少。
    基因病不仅仅需要消耗他的克隆体，还需要使用其他人。因此这些年，生育工厂和自然孕育的两种分別代表人之领基因技术和自然筛选的婴儿，也被大量送入实验室，进行快速诱导发育用於实验。
    事关狮王和政权延续，狮王只用最好的素材，绝不使用那些已经被外界环境污染过，基因可能已经恶性突变的人体。
    除此之外，某些被登记的，在辛达强权接受过医疗服务，被確认具有基因良性突变的人，也会被抓来进行实验，不过这部分需要的人数不多，且本身就比较难找，所以大概只有500多人。
    “这已经属於反人类罪了。”大元首穿著军服，手指戳著文件投影。
    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秘书长掩著嘴挡住偷笑。
    这话从人体器官流出最多的恶魔航电嘴里说出来，真是有够好笑哦。
    但当他看到人体实验后面的东西时，表情僵硬了，然后点头附和：“確实。”
    因为后面记录的，是巴尔洛夫搜集的当年亚细亚星系，辛达瑞亚政权（狮王篡夺的政权）行政首都奥庇斯星被行星杀手摧毁的真相。
    奥庇斯星的確是被当时还是霸主海军元帅的狮王亲自下令部署的行星杀手摧毁的。（这是本书私设）
    並且这道命令没有经过当年的至高霸主授权，而是由身为元帅的他，动用了储存在舰队旗舰的行星杀手，私自使用。
    这则情报没有具体的证据，只有文字记录，备註则是【源自10年前狮王酒后与我的私聊】
    狮王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是遭遇了当时的辛达瑞亚政权刺杀，自己在船上歷练的子嗣替自己死了两个，二是为了儘快占领该星系，为后续进攻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获取前进基地，並继续积累声望。
    他计划將第二次ai战爭，作为自己取代当时的领袖，成为新至高霸主的基石。
    “所以我决不能向狮王低头，狮王如今固执异常，我们的刺杀活动已经触犯了他的逆鳞。”巴尔洛夫看了眼贝加尔，隱瞒了霸主曾经也组织过刺杀的秘密。
    他的言外之意是，经受过两次刺杀的狮王，已经將此事当做自己一生的恨，他决不可能与第三次向自己发起刺杀和政变的傢伙和解。

 第1294章 战

    （今明天两更，周六周天三更，说到做到好吧，確实国庆收假有点儿忙）
    “吼吼，夸张哦。”
    贝加尔罕见地在公共场合表达出兴趣。
    霸主曾经的宿敌有两个，一个是速子科技，已经是手下败將。另一个就是吃里扒外的辛达强权，有了这份由书记官作证的资料，霸主就有了藉口。
    及时，太及时了！贝加尔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搓起来，就好像心痒痒的，要靠这种法子挠。
    首先，霸主的名头很差，核心原因在於十四军团时期，违背星域趋势强行搞武力大一统，生生逼出了原来的英仙座联盟。
    但眾所周知，两次ai战爭都没能解决对手，墮落为霸主的他们，在客观上已经没有了以一己之力，打倒tmd整个星域的能力，因此这个因素的影响已经渐渐变成了一种对军阀制度敌视的文化传统。
    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亚细亚星系引爆的行星杀手，这件事引发的仇视，至今还在许多势力內部迴荡，因为谁也不知道，继承十四军团的霸主手里，还有多少行星杀手，又是否会像亚细亚星系一样，因为草率的原因就使用。
    这也是火凤联盟的成立，即便有失控ai懟脸，霸主也要付出许多代价的原因。
    现在好了，此情报一出，霸主不费吹灰之力美美洗白。资料里原至高霸主和至高参谋团多次干涉前线，警告狮王优先谈判，以打促和进而吞併的计划看起来似乎很有军阀的霸道风范。
    但跟后面行星杀手爆炸一比，竟然显得小家碧玉，温柔可人起来，霸主身上的脏水一下子就没了。
    更妙的是，贝加尔可以借著报復的名义，以『剷除宿敌』的宣传口號，召集所有铁三角家族！
    辛达强权当年带走了大量霸主资產和技术，差点动摇铁三角存在基础，这些年更是与许多家族交手，明里暗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与狮王有血仇。
    因此若將霸主比作矮人，那如今原英仙座联盟已解散，速子科技主战派孙艾蒿身死的现在，狮王和他罪恶的辛达强权，就是大仇恨书上高居榜首的大敌。
    贝加尔脑子里已经有了许多藉机重新笼络不顺从的家族，將大家团结起来推进改革的计划了。
    他直接说“我要改革”，会有许多家族站出来反对，但如果他说“我要改革提高效率，然后把狮王宰了”，大家权衡一阵，便大概率会捏著鼻子忍下来。
    更何况砸了辛达强权，各家族还能吃肉不是么？
    强取胜於苦耕，辛达强权数十年的巨企积累，以及之前辛达瑞亚政权的近百年財富，一次就能掠夺走大部分，哪怕大家一起分果果，这也比自给自足强啊！
    有搞头！
    贝加尔看向李斌，以只有两人私下交流时积累的默契，表达跃跃欲试。
    李斌看在眼里，挪开眼睛，注意到瞿祥瑞和儒丽也同样跃跃欲试。
    前者明显是想靠这一仗重新树立第二速子的军事地位，只不过再也不是依靠少量而强大的战列舰，而是剑走偏锋的巡洋舰队。
    当然，打家劫舍捞钱也是必须的。
    至於儒丽……李斌严重怀疑这廝就是想看血流成河，反正血不从她这里流。除此之外，恐怕就跟其他势力领袖一样，因为本身辛达强权外交一塌糊涂，再加上霸主的锅成功分给狮王，大家仇恨又转移了。
    老实说李斌不想打，武装谈判搞武装干涉，本就意味著政治威胁失效。
    军力是政治谈判的物理保障，但有句老话说得好，不要轻易使出全力，因为你会让別人意识到你究竟有多弱小。鑑於以前人类联军各种拉一坨大的，有这些前车之鑑在，李斌真的很难对联军有信心。
    所有的威胁都建立在你最好有实现的基础上，李斌狠话已经放了，如果连巴尔洛夫都不低头，他就得真刀真枪了。
    如果有的选，他寧肯自己带同规模的舰队干涉內战。
    可现在的情况，恐怕是各家巴不得打起来。
    李斌捏著下巴，表面云淡风轻，心里骂娘。
    坏了，这局是自己组的，这次联军发起人必定落在自己身上了，至少霸主不出，卢德联盟不开口，英仙座联盟就是星域话事人，他这个总长必须表態。
    可別看李斌表面三十多，其实他两世为人加起来，已经是60多岁的老登了，再加上这辈子大风大浪经歷的多了，李斌在沉吟中迅速走出低落情绪，开始主动安抚自己。
    你听说过自我催眠么？
    我很佩服第一个自我催眠的人，因为效果完全不可控，但经过心理学多年发展和大量实证表明，对著镜子重复某些话语，的確可以从精神乃至肉体层面改变一个人。
    有道是半杯水，乐观分子看到还有半杯，消极分子看到只剩半杯。
    李斌將所有不利条件拋去，在开战无法避免的情况下，主动寻找有利条件。
    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速战速决，在霸主主动闭麦的情况下，寰宇联合和英仙座联盟，將获得首次站上星域c位，主导人类联军的机会。
    这是一次让全世界重视我们的声音的机会，这是一次凝聚人心的机会。
    更何况，战爭不是不能打。
    辛达强权內忧外患，失控ai精诚合作。辛达强权势弱，失控ai势强。辛达强权有內鬼报信，失控ai情报刺探艰难……
    在李斌发挥主观能动性下，他在过目不忘的思维宫殿里，构筑起贬低辛达强权，论证胜利的记忆，接著快速的，反覆地回忆回忆再回忆。
    原本需要数周才能完成的自我催眠，在过目不忘之力加持下，李斌以近乎猪脑过载的思考，在半小时內说服了自己。
    思绪沉浸在自我鼓舞的思考中激动，心臟泵血速度加快，全身皮肤发烫，血液循环速度加速，肾上腺素分泌……
    当李斌睁开眼睛，抬手示意在投影圆桌中心的巴尔洛夫住嘴的时候，他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李斌没有站起来，他因激动而扯旗的半身藏在桌下，环视左右，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鼓舞中，李斌言简意賅：
    “战！”

 第1295章 大义在我，胜负在我

    投影圆桌会议，是个人都看出李斌不对劲了。
    先是沉默，对一切漠不关心，等睁眼后面红耳赤，张嘴慷慨激昂地经典九胜九败言论起手，跟先前判若两人。
    看得瞿祥瑞皱眉，心说妈的李斌不会偷偷磕了吧？
    辛达强权虽然丟了三分之一的舰队，但手里依旧有超过15艘战列舰（这些年陆续也有生產），其中还有从西风星系领的海拉brv战列舰。
    再加上辛达强权自从组建中约以来，靠著吸血鬣矿，出工不出力白嫖关税採购物资，他们的仓库里是堆了不少船体构件的，考虑到这种势力肯定也有船舶墓地，在丟失舰队的第一时间，狮王肯定会下令重新武装废船。
    辛达强权以丧失后续战斗潜力为代价，换取一波的全盛姿態，再加上紧急的商船改战舰，恐怕还是能拼出20艘战列舰的。
    这股力量出门打架，恐怕连任何一个三流巨企都没法一波乾死，但守家是绰绰有余了，李老板哪里来的信心？
    莫非……他眼神一闪，看向圆桌中央。
    原本30分钟没有回应，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巴尔洛夫，此刻也一副发了情的样子，双目炯炯有神，喜出望外。
    在李斌喝水的间隙，他迫不及待张开双臂插话：
    “对！辛达强权……不！，辛达瑞亚已经苦狮王久矣！”
    也不知是他真有体会，还是带入了自己被狮王刁钻的生活习惯折磨的过往，他声泪俱下：
    “首都的地下巢都早已人满为患，行星因为早年人之领採矿结构问题极大，这几年地质部门报警，言说行星地壳有崩塌风险！可狮王不在乎，依旧在对地幔层进行冶金挖掘，为了他所谓中约的面子，盲目扩大舰队规模！”
    “百姓生活水平极差！不是说饮食问题，因为星系里有海洋行星，物质丰富，所以吃的还算过得去。”
    “问题是居室、空气、活动和娱乐空间！”他抹著眼泪，“从几点起床到几点是如厕时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连婚恋活动都受到监管，美其名曰行星承受有限，人口需接受统一规划，一对新人希望孕育后代，最长的一对等了22年！”
    他絮絮叨叨，像是呕吐一样把所有鬱结的不满吐出来。
    李斌越听越惊讶，这些细节，是需要深入长期在辛达强权生活的人才能知道的。这些被洗脑的人狂热的很，对普通人绝口不提这些。
    而李斌做行商的时候，往往只在商业区活动，这些地方不受约束，只是不能隨意前往其他区域，加上李斌一直专注於商业活动，对其他的不怎么关注，所以之前只知一鳞半爪，现在听起来……
    这狮王怎么跟电影里的老大哥一个样？连屙尿拉屎都要管，这未免管得太宽了。
    但这些还不够，只能作为舆论宣传的素材。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我手里有狮心卫队残部（没有跟他走的部分）和辛达强权作战舰队的全套数据资料，包含改造和损坏痕跡，以及校级及其以上所有军官的性格分析，过往作战记录。”
    瞿祥瑞默默放下挠下巴的手。
    “我手里有星系防御圈的所有站点坐標，並能提供主要站点的弱点。”
    儒丽眼睛里的八卦退散。
    “我手里有辛达强权所有行星的地面防御阵列和电网系统的具体坐標，以及布放位置。並且星系內的海盗老巢，以前是我负责发布任务並对接，当地海盗王与我熟识，我有把握说服他倒戈。”
    霸主咳了一声，脸上露出遗憾。那是不能全力以赴，蹂躪对手，目睹对手惨状的遗憾。
    “我还有上百个间谍、內应，只要联军组建並打入星系，他们就能从各地起兵响应！”
    看，这就是重量级选手叛变的后果，作为继承人的巴尔洛夫手里握著的，是行星杀手级別的资料。老实说，但凡不是联军，李斌有100%把握贏下战爭。
    联军扯皮、推諉、扯后腿、啃不了硬仗的黑歷史，几乎可以抵消这些优势。
    但李斌不能说，他必须继续营造信心。
    於是他举起手：“我建议进行一次表决。”
    “既然和平无法谋求，只能诉诸武力，为了星域和平和人类团结，我们就选择吧。”
    “支持正义联盟的请举右手，支持辛达强权的举左手，弃权的不举手。”
    等到部分人举手后，李斌也不看是谁，只是悠悠补充：“另外，这次战役要求速战速决，因此我作为会议发起人，会承担起盟主责任，派遣最多的舰队。但也要相应定下要求……”
    李斌咧嘴，两排白牙阴森冷冽：“未投支持正义联盟的，弃权的，就不能参与战爭了，毕竟支持者必须出大力，也有唯有出力者，才有资格享受战利品。”
    话音方落，齐刷刷的右手举起来，这些后举手的人里，自然不包括霸主和速子科技，他们是摇摆分子，但在利益驱使下，没有人不投票了。
    大家觉得优势巨大，打不过失控ai，还打不过情报泄露的辛达强权？
    再说，失控ai打不过往失落星区一钻找不到，你狮王能往哪儿钻？
    搞起！
    於是会议全票通过。
    贝加尔忧喜参半地看著意气风发，丝滑主导会议的李斌。
    老实说，这种会议他也能轻鬆主持，但与李斌长袖善舞，明面的结果早在暗地里落实，靠著人情、面子、利益不同，他更多的是靠强权。
    可以说，霸主一贯將政治当做军事任务，而在李斌手里，则更像是一场商业活动。
    他很高兴看到女婿有如此成就，证明自己的选择和眼光高超。
    但也在目睹后开始担忧寰宇联合未来可能与霸主分庭抗礼。
    或许在李斌有生之年，靠著我们的情谊可以约束下面，可他死后呢？
    至高霸主不得而知。
    因此他心里开始產生阴暗的念头，出於公心，他希望联军大胜稳定星域，节省力量，並完成霸主的復仇。
    出於私心，他又希望李斌大败，做不出超越霸主主导的联军的成就，最后局面控制在可接受范围，由自己出马收拾乾净。
    这是最好的结果。
    犹豫之下，他决定只增派一个一等战爭家族，绝不多出一分力。
    嗯，至少在第一次组织对辛达强权作战失败以前。

 第1296章 布雷

    亚细亚星系跳跃点，在跳跃点实体宇宙附近，海量感应空雷正在被部署。
    如康达之巢这样拥有古老自复製雷场的地方，是不需要进行大规模人工布雷的。只有战时紧急的调度，才需要使用一种名为布雷舰的玩意儿。
    这种玩意儿说是船，其实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护卫舰壳子，连燃料也没有多少，臃肿的货舱占据主要空间，2/3用於存放感应空雷，另外1/3用於充当布雷无人机的机库。
    这些无人机的启动方法也堪称粗暴——在狭窄的不足30平的双层驾驶舱，塞了宿舍、厕所、飞船指挥台和无人机操控台。
    民用机械臂在无人机驾驶员的遥控下抓起无人机丟出去，启动无人机。
    这些原本用於探矿的无人机，就会绕一圈到飞船另一侧，翻过身子露出凹陷的肚子，等待空雷装载。
    然后它们就会在驾驶员操控下，晃晃悠悠地缓慢飞向目的地。
    其实就连驾驶员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在哪儿，这种临时部署的雷场，只会在战爭中使用一次。
    部署在跳跃点的雷场有且仅有两个条件：
    1、不能过於靠近跳跃点，否则空雷会被吸入超空间白费。
    2、空雷密度必须符合x颗：y立方米的比例，且彼此具有z最小距离，这其中的字母，则根据上峰命令进行调整。
    也就是说，只要数值达標，上面的人压根不在乎你怎么部署，就算你在太空部署出一个立体黑皮白嘴大耳朵背带裤耗子，也不会有动画公司跳出来索赔。
    这是一种古老、低效的布雷方式，但在辛达强权巨大的人口基数，以及以往备战储备的布雷舰支持下，通过数量优势，雷场正在飞快建设。
    亚细亚星系有三个永久跳跃点，都进行了大规模布雷（如下图所示，绿色为范围为雷区）。
    其实以狮王的权柄，以及时刻以霸主为假想敌进行的防御性武器装备，是足够把所有殖民行星都布置雷区的。
    但一来僱佣这么多平民经济压力巨大，如果用军事义务的藉口徵召又太廉价了——这份义务还是留在可能的行星保卫战上，届时將义务和『保卫家园』的口號一起喊出来，多的是穷人们狂热去卖命、
    二则……空雷虽然够，但他委实没有那么多布雷舰。
    最后，布雷都这么麻烦了，仗打完了清除雷区又要花费多少资源和时间？又要耽搁多少经济活动？狮王埋设病毒炸弹是为了与敌人决一死战，他从书记官背叛开始，就下定决心要把这些叛徒，以及覬覦自己的渣滓们都骗进来坑杀。
    但他总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啊！不用考虑商业活动和赚钱养家了，你们都要成为诱饵死啦死啦的。”
    得靠骗，得靠偷袭，所以他不能在殖民行星部署雷区。
    事实上，辛达强权在狮王歇斯底里地鼓动中，已经开始进行过去故意没有做的行为了。
    整个亚细亚星系有五个人类殖民地，辛达强权占据其中最富庶的三个，另外两个分別是自由行星诺緹亚（nortia，罗马神话中的命运女神）和海盗行星阴影星（第146章出现过）。
    前者是一颗金属/硅酸盐行星，曾用於季节机械採矿作业和毒品交易，后来狮王夺取该星系后，流放了许多异见者到这里，再加上后续接受了许多难民潮，这里渐渐演变成了一个小政府。
    辛达强权只要他们能定期提供矿物作为继续在势力范围內存在的生存费，並在经济困难时无情掠夺当地，並不想花费统治成本来治理这里。
    有时候，找人代持比亲自下场更舒服——既不承担义务，还能享受好处。
    而阴影星，则是大名鼎鼎的海盗王【天命会主席】盘踞的地点，他反对辛达强权的罪恶统治，以辛达瑞亚继承者自居，但暗地里，为了生存又不得不向狮王屈膝，在书记官未曾背叛前，天命会主席就时不时接单，去超空间劫掠。
    往往打劫的是霸主的舰队，事后回到星球上，等霸主外交官气冲冲跑来投诉时，书记官就爱莫能助地摊手：“我们也没办法啊！您瞧，他连狮王都反呢！”
    -----------------
    边缘跳跃点雷场，忙碌了18个工作时的巴罗巴防护服滴滴滴地响，这意味著他完成了当天的工作——16.2个有效工作时的布雷任务。
    狮王也不是什么恶魔，一天18小时，还是给贫民留了10%的自由时间——用於让贫民们吃喝拉撒，以及发呆。
    巴罗巴抻著腰，即便没有重力，他的腰经过长时间在低矮的无人机遥控舱里蜷缩工作，也已经发酸胀痛了。
    可巴罗巴的脸上除了疲倦，更多的是振奋。
    今天的工作完成，他就干完了一整周的任务，可以换取免费隨船去意志星（voltum）进行为期1天的旅游机会。
    “我看全息小说里说，意志星是星域唯一蓝龙虾產地，有人之领完美改造的海洋环境，岛屿有上万座，沙滩纯洁得像是少女初潮。”
    负责开船的，是一个中年大妈，她有著底层劳动者的鲜明身材——肥胖的身躯下，是厚实的脂包肌，足以扛起数百公斤的重物健步如飞。她不屑地噘著嘴，以中年的坦荡毫不留情吐槽：
    “只有你们这这些男人，才会觉得那玩意儿乾净，可他妈別说了，噁心死我了。”
    她取出餐球，语气泛酸：“你这种没孩子的就是舒坦啊，旅游票都要自己花，省省卖出去，一张票值3、4星幣呢！如果不是狮王老爷发慈悲，给所有布雷的人都发票，这票搁以往，能卖8、9星幣！”
    意志星就是所有辛达瑞亚行星巢都里，艰难维生的人们的精神成癮品，无论有无家庭，他们都渴望短暂逃脱巢都的封闭，在几个限定岛屿享受一下海天一色的纯洁和自然。
    这趟旅程，是狮王快速回收百姓存款的好办法，也是他们心中的朝圣之旅。
    “嘿嘿。”被骂了的巴罗巴不以为意，他钻进厕所，隔著门嚷嚷，声音因为封闭显得闷闷，“咱们能贏么?”
    “当然啦！”大妈语气利索，“咱们可是有狮王！一个书记官算什么？他能翻了狮王的天？”
    “可我听说，咱们要打的不止有狮王，还有其他巨企哩！”
    大妈嚼营养膏的嘴一顿，歪头想了想，很快放弃思考，沿著宣传培养的惯性思维给出了回答：“狮王说过他会带来胜利，跟以前一样。”
    於是巴罗巴罕见地因关心时政夹紧的肌肉鬆弛了，这句话像是开塞露一样湿润，他点点头，满意地说：
    “有道理，跟以前一样。”
    於是噼里啪啦，他发出如释重负的嘆息。

 第1297章 化星係为战场

    【邪恶卑鄙的背叛者，正在组织叛军，狮王要求每一个人恪尽职守！】
    粉红偏紫的辛达强权投影立体字，在空间站港口闪烁。
    类似的宣传语不仅填满了空间站，更充斥著巢都上下。
    辛达瑞亚是一颗过於靠近恆星的行星，它时刻受到过量恆星辐射照耀，只能在地下建造错综复杂的立体巢都，人们拥挤地生活，死去。
    儘管辛达强权也禁止成癮品，但多的是走私黑帮运送进来，法律和警察也禁止不了。
    可就算是贫民窟深处，当狮王的宣传机器开动，连这里也要亮起粉色的投影字幕。
    狮王对洗脑舆论的重视，更胜於税收，警察到不了的地方，宣传队能到。警察不敢动的黑帮，宣传队敢动。
    正因如此，即便书记官连最忠诚的狮心卫队都能说服一部分，他最终选择的都是逃离，因为狮王的控制太过恐怖。
    而现在，整个地下巢都，以及各个地下的卫星城市都被动员起来。
    无论黑帮还是贫民，无论中產还是权贵，都在为狮王的至高意志服务，他们走上大街，有的进入工厂，有的进入矿坑，有的则举著全息横幅在街头巷尾鼓动，组织集会，同仇敌愾地表达对书记官背叛的辱骂和问责。
    不消说，这些人里，多的是狮王的特工，以及被收买的清醒人。
    站在街头演讲的人里，不少表情真挚，盯著狂热的普罗大眾的眼睛却冰冷，他们说著最忠诚的话语，心里却暗暗鄙夷：
    瞧呵！一群无知的傻帽！
    “瞧啊，一群傻帽儿~”穿著工人制服，浑身上下带著矿坑灰尘的博诺压了压安全帽，看著脚下一个个被包围的演说家、鼓动分子，扯出讥讽的笑：
    “还以为能收钱为狮王服务，能带著秘密活一辈子呢。”
    他推著偽装成矿石的炸弹，轮轂压得骯脏的楼板咕嚕咕嚕，他心情愉快：“每一个蠢材都被盯著，等宣传结束，个个都要变成地沟里的烂肉。”
    “博诺，快点儿，工头在催了。”前面同样由狮心卫队假扮的小队长粗声粗气。
    “来了来了，唉，这工头，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他说著，与用同情和我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真工人们擦肩而过。
    -----------------
    狮王宫殿，如今的狮王宫殿已经变了模样。
    那些原本被摺叠藏在廊道、庭院里的骨架被翻出来，填充混凝土和合金，成为稳定支撑地下宫殿的支柱，同时也变成巷战的堡垒。
    宽阔的花园被剷除，露出合金地板和各种插槽，將巨大的桁架和其他结构插进去。
    只是短短一周，整个狮心宫殿就变成了一座复杂，毒辣的堡垒群。
    或者说，从一开始狮心宫殿就是按照堡垒標准建造，只不过预留了许多待建结构改成其他建筑，披上华丽外皮的它看起来美轮美奐，可现在才是它真实的模样。
    狮王拄著权杖，大步流星地行走视察，施工中的宫殿，以他的身体原本是需要避开的，防止工业粉尘损害他孱弱的肺。
    但他现在不在乎了。
    相反的是，如今的他，似乎在要塞化中，埋藏在许多年前的经验和记忆被唤醒，他整个人显得越发生机，双目有神，连醒脑针的需求间隔也越来越长。
    似乎那个理智的狮王又回来了。
    “雷场部署如何？”他问。
    狮心卫队的属官刚要低头行礼，便听狮王打断：“现在是战时，礼节都免了，跟参谋部和狮心卫队说清楚。”
    “是。”
    属官没有行礼，这打破习惯的做法让他反而不习惯：“雷场部署完成，我们启用了所有空雷，有人之领时期的小型高威力空雷，也有大崩溃后生產的大型空雷，密度很高，如果敌人进来，理论上空雷具备一次性摧毁4艘战列舰的能力……每一个永久跳跃点都具备这样的能力。”
    换做平时，这份说辞足以让狮王满意，可今天狮王耷拉著眼皮：“说有效数据，雷场是球形，想要全部引爆，需要30艘战列舰贴脸跳跃才做得到！”
    30艘战列舰彼此紧挨著跳进雷场，但凡它真能能引爆四艘战列舰，在断电期间，哪怕是十四军团攻势，都要在战列舰殉爆中挨个爆炸，最后全军覆没。
    这是连海盗都做不出来的傻逼操作，理论数据纯他妈唬人！
    我理论上还能活一百年呢。
    狮王笑容轻蔑，带著对谎言和死亡的嘲弄。
    属官脸汗津津的，他下意识弯腰，然后又急剎车急速回抽，站得笔直：“有效数据的话……很可能只有几艘驱逐舰和护卫舰。”
    “我们部署在超空间的巡逻队发现对手后，会立刻离开超空间倒影，但这样也可能让对手警觉。”
    毕竟跳跃点就在旁边你不跳，偏偏往旁边跑，你是想掐后路，还是里面有埋伏？
    无论是雷场还是堵门的舰队，已经用烂了的战术都会迎来侦查舰。
    “最后他们肯定会尝试隨机使用横轴跳跃，根据我们估计，大概率是……”
    “是天命会主席的海盗老窝，对吧。”狮王冷哼。
    “狮王慧眼。”属官拍马屁。
    狮王冷哼：“慧眼个屁，不过是故意的。”
    “我故意没有进行中继通讯器管制，对內的理由是营造社会如常的现象，用库存生活资料维持辛达强权运转。”
    “同时不处理海盗，给他们一种我没时间管的假象。”
    “如此一来，跳跃点被堵，横轴跳跃又隨机且需要在无保护环境重启很久，为了安全。巴尔洛夫这个杂种，就只能跟老早就对我不满，腆著脸找我討一口饭，又暗中试图反我的所谓天命会海盗联络。”
    “愚蠢的海盗看著那些舰队背后的势力，肯定会盲目答应下来。”
    將不利化为有利，通过营造虚假封锁，主动削减战区的可能性。
    把反对者变成战场的坐標，將不確定变成確定，须臾间掌握主动权。
    只要知道敌人会在哪里出现，那作为防守方，就拥有了优势。
    这一刻，狮王好似回到了数十年前，他龙精虎壮，还乘著时代浪潮，化身星域传奇元帅，拥有波澜壮阔军旅生涯的时代。
    同时衡量军事、地理、政治，正是传奇元帅之所以传奇之处！
    （如下图，三个绿圈雷场锁死永久跳跃点，自由行星没有策反基础，唯一可靠的，就是距离辛达强权遥远，且有反抗基础，有军事能力的海盗老巢阴影星。书记官了解狮王，狮王同样了解书记官。这是他留给书记官的战场最优解，而书记官的最优解，同时也会是狮王重创对手的好战场。）
    （粉色英文是辛达强权殖民地，灰色是自由行星，红色是海盗）

 第1298章 政治为军事铺路

    （先发两章，喝了点儿酒有些昏，小的醒醒酒再写第三章，第三章得深夜去了，老爷们可以明天来看）
    伊甸星，李布朗坐在会议室里，身边是肠胃进行了改造，装入外置胃的阿廖沙，文官团骨干齐聚於此，个个沉默著埋头工作。
    这是只有继承人才能享受的奢侈教育，即便是星际帝国也难以动用国家资源和核心成员，当著太子的面直白地將政治活动拆解，宛如拆车一样一螺丝一线路拆得支离破碎。
    然后又当著面儿，一点点装回去。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阿廖沙等人，没有被李布朗点名时，也不能主动开口。
    盖因为投影里的讲师，赫然是公司创始人李斌本人。
    “……我计划將进攻亚细亚星系的军事力量提纯，虽然除卢德联盟外所有巨企级势力都宣布参与討伐，但十八路诸侯什么的，实在是太傻逼了。”
    投影里是站在星图投影前的李斌，套娃一样介於两个投影间的他穿著那身殖民伊甸星成功时才高价买的船长服，虽旧但贴身舒適，显露出年过三十却依旧强健的身体曲线。
    李斌分立双脚，负手而立：“想要確保胜利，就必须將实际参战的势力控制在3、4个之內。”
    李斌抬手在星图上比划：“按照我的预期，实际参与作战的势力，分別为英仙座联盟，第二速子，正义联盟和霸主。”
    李布朗举手，得到许可后才提问：“只是霸主不是火凤联盟？霸主只有一艘战列舰，將火凤联盟排除在外，一艘船又能做什么？”
    李斌摆手：“能代表態度。”
    通过一对一的讲解，李斌详细阐述了第二速子现在与霸主的关係，以及霸主身上浓烈的『星域警察』符號对舆论，政治的影响力。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只会醍醐灌顶，然后觉得说得对。但李布朗超越同龄人与弟弟的点在於，她还有政治实践经验。
    因此她第一时间不是“啊！”的恍然大悟，获得那些隨时可能被遗忘的，漂浮的灵感，而是將理论与实践经验结合起来，大量技巧性的，经验性的东西堵住胸口，让她冒出连串的答案以及更多问题。
    就像茶壶里的饺子，倒不出来。
    足足数分钟，她才再度开口问：“可我看您发的方案，明明霸主主动答应派遣一个一等战爭家族，您却推辞了……这不仅仅是围攻亚细亚星系，您还有別的考量吧？”
    “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李斌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打了个响指：
    “阿廖沙！”
    阿廖沙立刻暂停手里的工作，公司的业务的確繁忙，但服务ceo，与公司继承人培养默契，却是更重要的任务。
    在这次任务开始前，他收到了ceo发来的许多超古代歷史文字，大多甚至追溯到冷兵器时代，是连人之领都语焉不详的文字。
    虽然不知道ceo是从哪儿来的，甚至可能是他自己编的，但这不重要。
    托古喻今是文创的重要环节，不爽不要玩。阿廖沙压根不关注古人说了什么他在乎的是ceo要这借古人之口说什么。
    看完后他才明白，ceo的意思，就是要他，以及文官团队，在主动配合李斌的施政习惯之余，努力尝试兼容李布朗的意志。
    眾所周知，每一代王朝、国家，都深刻受到其创始人的影响。某些个人习惯，甚至会一直保持到王朝末期，新登大位的国王皇帝，在臣子眼中是陌生的，需要很多时间揣摩，甚至因此造成君臣隔阂。
    这是李斌不希望看到的，其中阿廖沙品出最显著的信息，是李斌借古人的嘴，诉说了一个因为君臣不相知，造成忠心的臣子与勤政的君王从分歧到敌对，最后臣子被杀，国家痛失忠臣，君王痛失臂膀的故事。
    意义不言自明。
    因此他站起来，用十二分诚意向李布朗行礼，隨后侃侃而谈：“布朗小姐，根据星域当前格局，最大，也是最主要的矛盾並非人类內斗，而是人类与失控ai，纳米疫群的战爭。我们英仙座联盟的所有活动，都需要以解决主要矛盾为核心展开。”
    “鑑於当前两个人类大敌都异常活跃，我们有理由怀疑，失控ai和纳米疫群，会趁著亚细亚战役爆发，对人类动手。”
    “因此，安內之前，必须保证攘外！”他因为长期使用神经连结，很少说话，语气有些怪诞，但李布朗听得目不转睛：
    “由是，在ceo的承诺下，火凤联盟会將主要精力，集中在抵御南方大敌，支持风险矿业作为人类前线的事业上。”
    “火凤联盟会接手兰苑指挥官的业务，解放钻石舰队。同时会给褚鹤指挥官增派力量，以换取我们支援的弓头鯨级全部撤回接受修整。”
    “同时卢德联盟会加大对西线封锁区、左径国的投入，让星际帝国和海兽舰队抽出手组织北面攻势。”
    “恶魔航电会进驻封锁区，承担护航和秩序维持工作，解放我司基础船员。”
    “作为代价，英仙座联盟会保证亚细亚战役结束后，控制並维持星系秩序，直到所有参与者完成既定作战任务，並根据战后表现分割战利品。”
    阿廖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言语之间，便轻而易举地调动了整个星域的力量。
    这份宰割天下的能力，让李布朗为之目眩。
    她十分清楚，这份力量不属於阿廖沙，阿廖沙充其量不过是那把分肉的刀，父亲的人缘，经年积累的诚信以及武力保证，利益链条，才是维繫这轮军事动员的关键。
    阿廖沙说完便落座了，李斌接过讲话权力，郑重其事地告诫女儿：
    “切记，政治的本质是人的活动，即只有人与人才能构成政治，而人与失控ai，与纳米疫群之间是不存在政治的，只有你死我活。”
    “因此，在对大敌的作战中，无论是战爭开启前还是开启后，政治都有且仅有一个正確选择：为军事铺路。”
    “这一仗，我要拿出除攻势mk1级以外所有可动员的军事力量，以绝对多数的战列舰，巡洋舰数量，质量，力求迅速终结狮王的统治。”李斌向女儿保证：
    “只要狮王没有行星杀手，我会让他连焦土的机会都没有！”

 第1299章 於怀疑中

    结束对女儿的培训课程，李斌进入火山星废弃空间站，现南线封锁区中枢的会议室。
    在这里，烟和咖啡，茶叶，汗，唾沫，以及某些莫名的臭味儿搅和在一起。
    上百人组成的参谋团，正严肃紧张，认真活泼地工作。
    面无表情核对星图资料，绘製超空间地理的绘製员，负责严肃。
    大声嚷嚷，喝骂，脏话跟民间诗朗诵一样层出不穷的参谋，负责校对战备物资情况——他们永远都嫌弃物资不足，永远都嫌弃运输力量薄弱。
    撑著桌面皱著眉，烟抽得像是给肺上香，提前祭拜的，是负责认真的战役模擬推演参谋。
    而那些在人肩头跳来跳去的海豹球，以及被参谋们饲养，能帮著拿材料、终端，代表自己出口成脏的厚礼蟹们，负责活泼。
    好一派热闹景象，跟过节一样。
    大家都专注地忙碌，在这里，在这个阶段，李斌从他们身边经过，即便被看到了，也没人行礼——因为任务第一。
    来到主座，李斌撑著宝座，压低嗓音问：“舰群准备情况如何？”
    充当代理的旗舰大副钱涛揉著乾涩的眼球：“咱们公司的统计全了，不算战地母舰级，算粽子级，一共是主力舰40艘。扣除战巡和粽子级，一共是26艘。”
    “这是將核心舰队，航母舰队，钻石特遣舰队，尖牙舰队，海兽舰队，还有林御风的勘探舰队都统计下来的结果。”钱涛保守地补充，“除此之外，我司其实还有超过20艘粽子级，因为在星域各处执行运输贸易任务，没有参与本次作战。”（大图在章末）
    “另外还有4艘弓头鯨级部署在南线封锁区拱卫火山星系，还有4艘弓头鯨级正在接受升级改造。”他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发乾，两只疲劳的眼睛恍恍惚惚：
    “船长，只算咱们自己的作战力量，除了保护本土的那些以前淘汰的镇守力量，全面收缩的情况下，我们已经可以凑出70多艘作战主力舰，其中虽然1/3是粽子级，但因为有无畏舰和实验舰存在，咱们的舰船水分其实不大，顶多挤个十艘。”
    钱涛的声音也不大，但严肃紧张，认真活泼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了。
    嘁嘁呿呿的声音在私底下传播，將70多艘主力舰的声音传达出去。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脑子被人捅了一下，发懵，发昏，甚至觉得快脑梗了。
    什么玩意儿？寰宇联合，有tm70多艘可以打仗的主力舰？
    我成星域地主了？
    这还是寰宇联合吗？
    大家一时间没法接受，霸主来的军官还好些，他们看到了寰宇联合的上升，跳槽过来通过考验被拔擢，得到这份情报，只觉得舒坦得像抽了成癮品。
    而一路隨著公司成长的参谋们，是真的傻眼了。
    什么情况？我也是寰宇联合的一员啊，我怎么不觉得我这么牛逼了？
    我跟霸主的人聊天的时候，还自卑来著呢，然后你告诉我咱们现在可以跟人家就星域警察竞爭上岗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自李斌下令分散舰队执行作战任务以来数年，公司各舰队，各军官是无权知道每年公司生產並服役了多少主力舰的。他们脑子里对公司舰队的印象，还停留在拆分前时期。
    但公司其实这些年，不论是自己生產，还是从人类共存派下单，获得的主力舰以及巡洋舰数量是惊人的。
    否则越发蓬勃的公司，不会一直出现船等人的情况。
    其实就连现在李斌下定决心主要依靠自己，宣布召集分散的舰队时，那些粽子级，以及部分弓头鯨级上的船员，之前都还是商船和运输船编制。
    单单考虑舰队本身的质量，看起来好像確实有戏爭星域警察，但考虑到船员素质么……只能说若是在赛博网络，那至高霸主是星域大哥，李斌就是星域二哥，但这里是英仙座星域现实，还得练。
    李斌看著安静下来的会议室，看著会议室里一双双或迷茫，或激昂的眼睛，他用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
    “这是自创办以来，公司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集结。也是寰宇联合首次以主角身份登上星域舞台，全星域的人类眼睛在盯著我们。”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赛博网络里有无数张嘴对我们的行动进行评论。”
    “有人说我们代表人类的正义，有人说不过又是一次资本和军阀的內斗和分赃，有人说大敌当前还要內斗，简直是厚礼蟹咬厚礼蟹。”
    “诸位，我们从未承载过如此多复杂和怀疑，的確，我们的数量庞大，但接下来的战爭仅靠数量是不够的，如果有人仅仅因此就觉得胜利之神庇护我们，那我劝你还是赶紧打辞职报告然后到后方荣养去吧。”
    他看著所有人，所有人也看著他，李斌沉默数秒，將负著的手放下，叉著腰，用无奈的口吻说：“无论外界怎么说，我的態度始终鲜明。我们不是单纯为了利益行动，我们的核心诉求是为给我们提供支援的家人，朋友，同胞服务。”
    “我们在试图创造一个寰宇联合人，人类能安稳生活的环境。我们是稳定生活的创作者，而眾所周知，不被理解是创作者的宿命。”
    “至於其他的荣耀，金钱，权力，不过是作品的微薄酬劳，在成功的道路上，它们俯仰皆是。”
    “大家继续工作吧。”
    人群沉默了十几秒，隨后所有人都埋下头颅，以更专注，更激情也更狂野的姿態工作，像是一头头解放了天性的野兽。
    粗暴的嘶吼，吹嘘瞪眼的对骂，拍桌子踩椅子……参谋部以钱涛瞠目结舌的速度，从街头变成菜市场。
    所有人都被李斌轻描淡写的『荣耀，金钱，权力俯仰皆是』言论触动，陷入歇斯底里。
    这份从容，这份对这些世人孜孜不倦渴求的东西轻蔑的態度，实在太对胃口了。
    吔！李哥劲且霸，便是我也要扯旗了口牙！
    李斌按住钱涛的肩膀：“看，跟很多人谈理想是谈不通的，得谈大家听得懂的……你继续统计，我去吃个饭。”
    钱涛捏著终端，心说其实英仙座联盟的统计结果也出来了，星际帝国答应派遣12艘主力舰，其中包括他们的无畏舰。布莱顿联盟会派出所有阿特拉斯brv飞弹舰，共计6艘，他们还都会拿出分到的海拉brv船系支援战场。
    如果再加上正义联盟，这次会战兵力比將来到接近4:1的水平。
    但钱涛没有说，他其实也被李斌举重若轻的话激发了起来，他向李斌恭敬行礼，一针工作用复合营养/振奋药剂扎下去，钱涛开始重新的，细致入微地再次比对数据。

 第1300章 专业登陆舰队（为北冥洛雨加更）

    星历221年12月1日，一支与寰宇联合寻常舰队迥异的舰队，在封锁区火山星系停靠。
    大部分是驱逐舰，统一喷涂著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绿色涂装，这些是女武神kt级运输舰，是登陆舰队的专属船只。
    事实上，寰宇联合一贯喜欢的跳帮登陆，是一种风险很高的登陆方法，它本身是用於夺船的战术。
    在人之领时代，只有人之领政权的船是最好的，其余的，无论是公司、集团、財团、僱佣兵公司海盗亦或是外星人，在人之领海军看来，评价只有两个字：
    垃圾。
    因此，人之领政权从不考虑夺船，面对掌握独家技术的存在，他们更倾向於直接登陆行星或空间站，连势力带技术一起带走。
    而应对这项技术而生的，就是专业的人员运输舰，而在英仙座星域，这类人之领舰船中最大的，则是女武神级。
    作为运输船，她仅能运输一百多號人，並且搭载陆战队的运输舱非常逼仄，需要人员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排队进入登陆舱。
    但挤出来的空间，则是留给地面支援武器的。
    不同於常规轨道轰炸，地面支援系统能让女武神级以更专业、更精確的轨道密接火力打击，为陆战队、骑士提供更精准，误伤更低的火力支援。
    不仅如此，在面对高价值目標时，这套系统也能在舰队电子战反制中，最大限度杀伤目標区域敌人的同时，儘可能减少对高价值目標的误伤。
    简直是打家劫舍，洗劫蓝图的利器，空间站可以，行星也可以。
    这30艘女武神级，等若30个快速登陆场，能让陆战队以百人为组织，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抢劫。
    寰宇联合早就在英仙座联盟灭亡中得到了女武神级的蓝图了，但因为一直侧重发展骑士和巨兽，且前期捉襟见肘，就没有生產这种船，只是保留了一艘以前抢来的战利品作为训练舰。（如下图）
    但这就体现出联盟的好处了，寰宇联合没有，可凯尔捷夫有呀！人还有基於原始型號叠代的自研版本女武神kt级呢！
    噥，人这不是就支援过来了么，別嫌少，已经是全部家底了，这毕竟是运输+地面战特化，適用面窄。人家是三流巨企，没关係，少少的也很可爱，李斌不嫌弃。
    而在这些驱逐舰中央，则是两艘临时把星际线游轮改装，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升级装甲和舰战武器的红蜘蛛级。
    红蜘蛛级是星光结社的技术，她作为用游轮蓝图改的运输舰，是星域本地对女武神的升级款，拥有名为『进阶地面支援』的技术，可以释放更多陆战队，给予更多精准火力支援，以及……
    从飞船內而不是鱼雷仓，直接向目標精准投送骑士和巨兽的宽阔空间。
    当然，这两条船都换上了寰宇联合的涂装，紫色太骚包。
    “大哥！我来了！”
    李厂振兴致勃勃地衝出接驳舱道，旋风一样撞到李斌身前，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参谋们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这位李氏老三，他有与李斌7分相似的脸，不一样在他的脸更宽，更硬朗。
    见惯了文质彬彬的李斌，再看到酷似李斌却粗糙狂野的脸，参谋们有些接受不能。
    李斌拍著弟弟花岗岩一样硬的胳膊，让他放了手，喘著气说：“感觉怎么样？红蜘蛛级好不好用？”
    “很好！”李厂振激动道，“设施齐全，比咱们的圣甲虫鱼雷靠谱多了！”
    他喋喋不休：“妈的，建造的时候我看了蓝图，星光结社这帮蛆虫，给红蜘蛛级內部，装了巨多糜烂的享受空间，还有扎针的房间，甚至还有广场！”
    “一个登陆战专用的飞船，搞这些东西是做什么了？简直不伦不类！”他恶狠狠吐槽。
    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一边扎针一边玩泡泡浴一边逛广场看裸体雕塑和黄色全息小说，这等登陆的时候，不得腿都他妈打摆子？这能有战斗力？
    李斌没说话，老弟跟著自己太久，保护得太好，为人还是太质朴了。
    他李斌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些船上的陆战队，都是byd星光结社一份子，专门在洗劫星球、空间站的时候打家劫舍，等回了船上，立刻就把房间启用，把抢来的粉针，食材，男人女人都塞进去，挨个敲门嗨皮。
    你嫌他们腿软做什么？腿再软，等进了战场，动力甲药匣里的激素换成粉针，落地扎针，个个舌头脱模横飞，腿软、重力適应完全不存在，头盔里连指挥都没有，全是重金属音乐外放，人人都是英仙座超人。
    再加上紫色皮肤……
    赛利亚在李斌的头盔里发表重要指示：【这就是色孽战士】（下图为战锤色孽混沌星际战士，结社陆战队直接参考即可）
    老战锤机魂发话，比钉真还真。
    李厂振骄傲道：“咱们不跟他们一样，研究所的棕兹把所有多余的都拆了，换上更多更大更劲的投送舱和密接武器，我还把巨兽和骑士都送来了。”
    “两艘巡洋舰的骑士、巨兽，其他30艘船则陆战队没装，在另一条阿特拉斯级上，晚两天就到。”
    “到时候阿特拉斯级改回货船，把陆战队都安置到天宫號上去，就又能空出一艘货船！”
    他说得美得很。
    为了筹备这次会战，李斌叫来了所有不影响战斗下的力量，在李厂振强烈要求下，他谋到了一支特遣队指挥官的身份，就是眼前这支地面战舰队，如今他也是海军指挥官了，算是偿了多年夙愿。
    “大哥，这次登陆战，我为先锋！”李厂振说著，一拍脑袋，“对了，师傅之前招了个学生，算是我师弟，他说自己老了，身份也特，不能老是一线作战，需要坐镇地面指挥部，所以培养了个人顶替自己去前线。”
    “来，老弟！”李厂振在频道大喊，说完转过来看大哥：
    “这也是个好汉子，专精陆战队一线指挥，很懂呼叫轨道支援和正面推进作战，他叫萨坎，是个黑叔叔，个子很高，两米五，得用定製的动力甲，右手也换成了义肢，擅使一手好枪术，巷战很有一手。”

 第1301章 会师

    （第三章依旧晚点发，深夜去了）
    寰宇联合打击集群，在魔窟级黄泉號抵达的同时便朝著跳跃点离开。
    两支舰船密集得好似夏夜路灯下求偶蚊群似的舰队，在这个颓废衰败的无殖民地星系，一个从跳跃点朝著空间站而来，一个则从空间站朝另一个跳跃点而去。
    【武运昌隆】
    这是舰队司令井上美子的话。
    【人类必胜】
    这是李斌的回话。
    恶魔航电的大元首从个人主观感受来看，並不乐意派遣大舰队增援。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寰宇联合堵封锁区干得挺好的，恶魔航电趁机在封锁区后面，星域东南的失落星区捞了不少人之领產品，遗物战列舰都捞到一艘，美得很，才不愿意在第一时间撞上失控ai呢。
    当然，这种情绪大元首是不会说的，毕竟骄傲好战的纯血派早就想出来碰碰了。
    可大元首不独是纯血派，更是势力领袖，他考虑的更多。
    这种可能动摇统治基础的想法决不能公开，这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可李老板给的太多了，不仅仅是资源以及辛达强权的战后利益，更是有威胁。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撤离封锁区，猜猜看被堵住的失控ai和纳米疫群，会不会去你家里做客？恶魔航电的殖民星系彼此离得很远吧？希望你们航运能撑得住。”
    tmd，谁说李斌温文尔雅的？这他妈不活脱脱一个衣冠禽兽么？
    所以大元首派出了麾下精锐，以更积极的態度响应李斌的號召，看起来好像李斌有天大的面子，其实不是的。
    主要还是为了保护自家財產。
    -----------------
    大舰群移动的速度很缓慢，首先如此规模的舰队，想要在超空间保持阵型，穿过曲折宽窄的航道本就不容易，还要考虑最慢的飞船的速度，压著舰队飞，速度就更慢了。
    更关键的是，舰群里有一艘天宫號。
    这艘设计理念以空间站为基础的无畏舰，不同於天角兽级、魔窟级、战士级之类船型战舰，她的速度非常慢，且因为质量巨大，等閒三五艘拖船释放的驱动力场，甚至无法覆盖全船。
    而上马更多拖船，舰队燃料又撑不住。
    因此飞行起来显得很是温吞。
    李斌也趁此机会，在天宫號跟老弟有了更多时间。
    李厂振比起以前，变得务实了，他不再讲那些传奇的领袖和人物，嘴里都是落日要塞，伊甸星和新乡市。
    这个莽撞的，天真的傢伙，蜕变成了一个脚踏实地的汉子，没了那些昂扬而漂浮的幻想，在长期代表落日要塞，代表骑士家族活动的日子里，他不可避免地感染了现实的沉重：
    “……我当舰队指挥当然很高兴，但没必要天天说，现在要塞和其他家族的领地，最急缺的依旧是医疗。”他削著卢德教区种的苹果，苹果皮在他能沿著脊椎缝隙砍断人脑壳又不伤刀刃分毫的技艺下，拉成长长一片，在天宫號模擬重力下坠著：
    “生物研究中心基於伊甸星本地生物基因库，研发了许多基因靶向药物，用於杀死寄生在人体內的敌意生物，就像轨道精准打击，只杀毒，不伤身。”
    李厂振把刀扎进苹果，吱的一声，苹果汁沿著刀锋冒出，他切了个三角形，叉出苹果，拇指一挑，果肉就跳进嘴里：“但还不够，敌意生物圈是在叠代的，越是靠近人类活动区域，生物叠代速度就越快，在芙丽雅主持下，我们让所有骑士家族在封地建设了生物观测站。”
    “这一次大伙不看那些大傢伙了，专门看小东西，那些藏在水坑里，藏在泥巴和空气里的东西。”
    “哥，芙丽雅带我看了本地的医疗档案，每年平均每个封地，有15个孩子因为感染死掉或终身残疾，全部封地加在一起，人数超过300人。我多次跟董礼祥和阿曼达提议增派医疗人员，但都被拒绝了。”
    李斌咬著烟，拇指无意识地缠著：“他们怎么说？”
    李厂振振刀，完整的苹果皮落在垃圾桶里：“本土的医疗人员，因为舰群扩张都去船上了，医疗人员培训速度无法覆盖殖民地扩张和军事需求，只能缓慢弥补，同时因为医疗人员需要接触基因疗法和本地数据，不能隨便使用移民。”
    医疗仓並不是万能的，它只能用於实施人类总结並成熟的手术治疗方案，对於那些陌生的，全新的问题，医疗仓並不具备开创性质的治疗能力——但它可以作为飞刀载体，让驻扎在新乡市的医生，藉助载体快速对战场和边区的患者进行救治。
    也就是说，除非拥有人之领更先进，更强大医疗设备，否则英仙座星域本地的医疗仓的效果，靠的是一整个医疗团队的专业能力。
    说完这些话，李厂振后知后觉地用满是果汁的手拍头：“啊，哥，我不是埋怨，你，你知道我的，我没啥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我就是单纯提一下。”
    看著老弟的眼睛，李斌毫不怀疑。他当然知道这个弟弟脑筋不太好，也知道他的性子，这廝向来是嘴巴比脑子快，能在说完话后找补，已经是成长了。
    李斌並没有生气，反而握住弟弟的手：“你能看到这么多，大哥很高兴。芙丽雅是洁雅总督的表妹，她在政治和民生治理上，肯定能得到洁雅的提点，看得比你透彻是应当的。”
    “你就告诉我一件事。”李斌看著弟弟，“这事儿是你自己想著要跟我说的，还是芙丽雅让你转告我的？”
    李厂振脸涨红，他不好的脑子转了许久，才说：“芙丽雅带我看了很多东西，她说夫妻间最重要的是坦诚，我看了工厂、骑士开拓营地……其他的我都看不太懂背后的道理，但这个不一样，这个简单些。”
    李斌顿感老怀大慰，弟弟竟然有了这份主动关注他人的心思，这傢伙是真的脚踏实地了。
    於是他拍著老弟的肩膀，捎带手把满手果汁擦乾：“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跟速子科技做好交易，找他们买更多的教培仪和医疗技术版权，顶尖的医学家我们没有，但生物学方面，寰宇联合是星域第一。”
    “既然手术技术咱们做不到世界第一，那我就在基础医生，基础生物学家和药物上下功夫，这要不了许久。”李斌说，“別的不说，未成年死亡率怎么也要压到0，至於残疾我没法百分百保证……但有义肢技术在，我不会让孩子们一辈子躺在床上和轮椅上。”
    【前方到站，正义联盟內，请所有在班人员立刻进入橙色警报，舰群已靠近战区！】

 第1302章 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

    “到了。”李斌最后在老弟背上一抹手，“我们是信赖我们的人的生活的捍卫者，老弟。做不到內外兼顾是我这个领袖的不足，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有问题就赖我。”
    李厂振看著坦荡揽锅的大哥，怔了怔，发自內心地问了个自己以前绝不会问的问题：“哥，你这样……不怕大家都骂你么。”
    “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身上没点儿泥巴印子，怕是晚上睡不著。”
    李厂振懵懵懂懂，他觉得老哥的在心里的形象变了，不再是偶像了，ceo和大哥的形象糅合在一起，这一刻他意识到大哥不只是自己的大哥了。
    大哥是天下人的大哥。
    他的兄弟多起来了，於是他的心態也跟著变了，那些要塞里的人，那些边地营地里的战士，也不应该只是自己的下级。
    他们还是自己的兄弟。
    -----------------
    打击舰群在正义联盟，即前猎犬矿业总部星系迎来完整。
    杰夫里的海兽舰队，汤卓凡的尖牙舰队，兰苑的钻石舰队在这里匯集。
    大家喜气洋洋地互相打招呼、拥抱、捶胸，带著久別重逢的欢乐，以及重新拧成一股绳的斗志。
    在这个星系，寰宇联合集结了40艘战斗序列的主力舰，以及16艘后勤主力舰——战地母舰级7艘，阿特拉斯级货舰3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6艘。
    而眾所周知的，最多的货物和燃料，是塞在天宫號里的，也唯有这么多的战备储备，才能支撑起40艘主力舰为首的打击集群进行大规模入侵。
    一时间，整个星系四个殖民地空间站，都被金鹰踏地球標誌笼罩，那些庞大到近乎臃肿的战斗集群和后勤集群，首次成群结队地涌来。
    霸主派遣的特战指挥官是一名军人转业的外交官，叫陈语津，她被委任担当指挥並不是因为她本人具备足够的军事素质——恰恰相反！她的战爭艺术水平並不好，她在这里，是代表霸主的態度，她的任务是斡旋和刷存在感。
    但在空间的瞭望台，她浑身战慄，牙根紧咬。
    金鹰，金鹰，还是tmd金鹰！
    舰船如潮打岸头，金鹰在昏暗的天空旋集如漩涡，延展的护卫舰好似远古鯤鹏的翎羽，空旷的太空缺乏物质，因而无法反应恆星的光辉而显得暗淡，可这些舰船成群结队，將星辰的光芒映照，好似巨人脚踩宙域，投射的光芒却似阴影，笼得人心沉沉的。
    这是寰宇联合？这確定不是霸主？
    李斌才多少岁？他怎么能有这么大规模的舰队？
    陈语津几乎要发狂了，她怀疑这是李斌借著封锁区打捞来的遗物舰。
    可举目去数，那些早已熟悉的飞船个个已经登台，遗物舰数目寥寥，余下的，不是自主生產就是辉煌的战利品。
    弓头鯨级，寰宇联合级，战地母舰级，粽子级……
    李斌竟然真的造出来了！
    这意味著他手里的舰队不是一次性的强大，他具备无限復刻这份力量的能力！
    这份军事力量，再加上这份生產能力和组织能力，意味著李斌开创的公司，已经成为了一流巨企，不，是超一流！在全星域人类势力中，有且仅有霸主在数量上能与之匹敌。
    他们才在前几年击败第二速子，肢解英仙座联盟，现在，世界格局又进入两极。
    而这还仅仅是寰宇联合的势力。
    陈语津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直到数小时后，提前出发却迟到的新英仙座联盟舰队驶入实体宇宙。
    这是英仙座联盟响应號召派遣的舰队，她们为了安全，刻意借道恶魔航电和安全矿业的势力范围，绕路前来。
    星际帝国14艘作战主力舰（在钱涛激情谈判后，额外派遣了两艘弓头鯨级），布莱顿联盟作战8艘主力舰（6艘阿特拉斯brv外，也额外掏出两艘弓头鯨级）。
    除此之外，还有一艘大教堂级【祭奠號】无畏舰，单独依靠横轴跳跃，径直出现在宇宙里，正结束断电保护，在重启中。
    也就是说，整个英仙座联盟，合计掏出了63艘作战主力舰，其中有天宫號、祭奠號、荣光胜利號【女皇级】、后羿號【天角兽级】四艘无畏舰！
    他妈的，星际帝国是疯了么？竟然下这么大血本！
    她几乎要疯了，火凤联盟的其他势力，可不会因为至高霸主一句话，就毁家紆难梭哈的！
    这份力量，老实说除了火凤联盟和卢德联盟，已经足以打垮星域任何势力了！
    再加上巴尔洛夫集合叛军，鬣犬矿业一起凑得11艘作战主力舰，第二速子的5艘主力舰，霸主一艘，光是联军作战主力舰的数量，就来到了80艘。
    若考虑第二速子24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18艘旋风级重巡的补充，以及无畏舰一对多的压制力，恐怕实际水平要超过100艘。
    会战兵力差距不是3:1，是5:1！
    这还是提纯后的！敌人只是辛达强权！
    如果让李斌集中所有力量，他能找来多少主力舰？
    陈语津不敢想，巴尔洛夫也不敢想。位於作战指挥中心的巴尔洛夫陷入巨大的衝击中。
    如此宏伟的力量，狮王又怎能抵挡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巴尔洛夫此刻就是李斌忠实的走狗。
    当所有舰队都一起集结到星系中时，原本宽阔空旷的星系，有了繁荣热闹，以至於嘈杂的幻想。
    公共频道时刻响著各种声音，航道被紧急划分，无数的行商闻讯而来，他们带著大小箱货物，自发地將周边星系的货物运来，以求挣一笔利润。
    李斌与其他人是乐见其成的，这么大规模的舰队，一次以顛覆势力为目標，力求一次性解决问题的作战，怎么储备都不嫌多。
    更何况人吃船嚼，战场维修，战后重建……都需要人。
    瞿祥瑞也来了，他罕见地离开了狼灵星，带著自己妻子驾驶的座驾，那艘搭载了欧米伽武器，因为比同级更强大的漩流级战列巡洋舰，飞船重启完毕后，他看了一眼作战频道里的舰船名单，紧紧皱眉，然后看向妻子：
    “你觉得怎么样？我感觉怎么跟以前的联军一个吊样？”
    “李斌要贏了。”妻子说。
    “何以见得？”瞿祥瑞真诚发问。
    “李斌的主力舰、无畏舰数量，是整个战斗集群里最多的一方。考虑到英仙座联盟比其他联盟更紧密，星际帝国与寰宇联合要联统，可以说无论是在內在外，在绝对数量上，李斌是绝对优势。”
    叶莲娜看著丈夫：“也就是说，哪怕联军有人想搞小动作，李斌都能一边压著狮王，一边派遣督战队推著其他人打。”
    “何况可巴尔洛夫绝对卖力，李斌提纯了参战方，保证了指令的穿透能力，势力多寡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影响力和服从性。”

 第1303章 不太美妙（为北冥洛雨加更）

    兰苑的舰队撤走了，卢德联盟的舰队便来了。
    这些飞船驻扎在左径国统治的各级行星，时而派船出去搜寻纳米疫群，时而回来维修。
    等待修船期间，他们便三三两两聚集在宿舍里祈祷举行仪式，或者在城市，在田间，在深山老林里閒逛。
    然后举报、投诉便如雪花一样砸进撒马尔罕三世的邮箱，她已经伏案工作好几天处理投诉了。
    没办法，能进她邮箱的，都是正八经高层的投诉，有卢德骑士团的，有左径国的，也有左径教派和卢德教会的。
    她一个头两个大，偏偏丈夫也没法帮忙。
    紫云是个杀胚，让他砍人二话不说，让他处理政务，当过海盗王的他也有些野路子，但让他处理宗教纠纷……真不如把厚礼蟹按在桌前，重复卢德教义来得靠谱。
    於是今天，撒马尔罕三世把资料一推，心说去他妈的，然后跑出国会大厦，也上街去了。
    她在味真足买了一杯果茶，加冰的果茶捏在手里，在心灵星首都城市闷热的天气里，在古老而茂密的树荫遮挡下，慢悠悠地行走。
    味真足食品公司是寰宇联合的子公司，擅长一手勾兑预製菜和纯自然餐饮，前者面向穷人，后者面向高消费能力的中產及以上阶级。
    味真足依靠李斌復现的各种料理精神，吊打了一味崇尚朴素自然的左径饮食文化，又靠著纯自然打开市场，贏得了所有卢德人的喜爱。当然，喜欢归喜欢，喝不喝的上两说。
    但在卢德教义统治的左径国，前者是没有市场的。因为整颗丛林行星只有数百万人，大陆甚至比伊甸星还多，还没有敌意生物圈，最大的生物甚至用伊甸星卢德教区的猎蟹枪都嫌威力过大。
    那玩意儿能撬开亚成体巨蟹的壳，射的哪tm是子弹的，纯纯小口径穿甲內爆炮！搁这儿，能把那些4、5米高，皮肤只比磨砂纸粗糲点儿的动物脑壳整个打碎。
    所以心灵星的教徒们，跟別处是不一样的，核心星区的左径教徒因为生存环境艰难，活的苦涩，皮肤骯脏面带怨天之色。
    伊甸星卢德教区的教徒们，则一个个跟西部牛仔一样，在生存压力逼迫下，在普奇主教有意引导下，也顾不上什么狗屁禁绝科技了，內穿碳纤维复合甲，外套化纤多口袋风衣，百十来发大口径子弹插著，身背猎枪，腿插砍刀，胸口炸弹。
    跨的是快速机动的悬浮摩托，咬著地道宇宙牌香菸，不管男女，一脸刚毅血性，大有一副『老子喝了这杯酒，就要杀穿蟹潮』的气势。
    是的，普奇主教虽然自己活的朴素，但对教徒们的传教和思想建设，却十分开明，他是为了让教徒过好日子才来的，不是为了建设精神圣地。
    撒马尔罕三世眼前呢？
    是卢德骑士团时期就故意设计得融入丛林的建筑，出门就是原生態，进门就是近代生活水平。苔蘚隨处可见，爬虫飞蚊也一样，大家出门手里都掛著链锤一样的香炉，炉子里是纯天然的植物做的驱虫香薰。
    甚至就连田间工作的教徒，都是刀耕火种——土地太多了，压根不需要立体农业。其实若非左径国需要养活心灵星之外行星的教徒，还有对外出口，这些人甚至不愿意去国营农场开机械设备进行大规模种植！
    老实说，核心星区的飢饿，是巨企级势力有意为之，一靠飢饿廉价驱使活体耗材，二是减少对其他势力的粮食进口依赖，三则是通过操控粮食来操控百姓——就连乾净的水也一样被利用。
    当然，航务局例外，他们自家的领地是真养不活那么多嘴。
    总之，在宗教和资本军阀们的集体玩弄下，星域粮食是接连串狠活和意外构成的扭曲个体，是这个星域奇葩的有利证明。
    但这也就塑造了撒马尔罕三世眼前较为安逸、舒適，人与自然和睦相处的景象。
    她捏著因为冷凝而滑溜溜的杯子，愜意地行走，越发坚定了保护行星的欲望，这样的慢生活，是全星域都少有的，是父亲的杰作。
    这座城市因为低矮建筑与复杂的融入自然，设计得巨大，路上行人不多，房子也零零散散，看上去不像城市，更像乡村。
    这恐怕是全星域唯一一座没有聚居也没有穹顶，但能容纳百万人的城市。
    可就在她转角想去广场看看父亲雕塑时，撞见了意外。
    穿著浅绿长袍，袍內是传统合金花纹手工甲冑，持著长柄斧的卢德骑士团陆军巡逻官，正架著几名同样披著浅绿袍子，梳著辫子头的教徒走。
    两名明显是恋人的女教徒互相抱著泪水涟涟地站在家门口，心灵星许多建筑客厅也是商铺，因为建筑分散只做熟人生意，而这家人的门口和墙上，被泼满了象徵末日的红黑墨水。
    辫子头挣扎，尖叫，纹身的脸看不出性別，嘴里嚷嚷著“违背自然！”“末日徵召”之类叫人看不懂的话。
    撒马尔罕三世走上前，捏著果茶：“怎么回事？”
    巡逻官看到撒马尔罕三世，立刻行礼：“主教大人，这女的是左径教派的信徒，属於末日见证派，她看到这两位经营著手工餐具店的女士是恋人，就说她俩违背圣卢德设计的自然原理，是披著人皮的末日间谍，要驱邪，我们奉命抓捕她去监狱。”
    这倒是撒马尔罕三世不知道的，这种程度的事儿，还到不了她的案头。
    末日见证派，主要教义是完全贴合圣卢德创世（其实是派系创始人穿凿附会）的规则，过符合教义，即自然的生活。其中同性恋，一夫一妻制度是不自然的，前者违反生理，后者违反自然规律。
    甚至包括路上看到喜欢的人，不论男女，上去求偶交配，哪怕对方有对象，在教义里也不算偷的。
    他们相信如果人人都遵守圣卢德的规则，那末日会被无限拉长。
    撒马尔罕三世皱眉：“这种事儿多吗？”
    巡逻官苦笑：“隨著卢德联盟的人来了，这种事儿多的很，我们前不久才把裸体的自然派和钻山的原始人批判一顿，现在这些更奇葩的人来了，到处说我们不符合教义，搞得大家都觉得裸体都不算个事儿了。”
    另一个捂著罪犯嘴的巡逻官开口：“主教，现在监狱都快满了，各种派系，什么末日见证派，末日轮迴派，末日循环派，卢德真理派，卢德重生派，重生轮迴派，轮迴不灭派……很多教派领导都来喊话要放人。”
    他们有些话不敢明说，但意思到了。左径国在她父亲顾钟玉的引领下，已经是个披著宗教皮的世俗国家了，宗教是为了生活，但这些来的人不一样，他们生活是为了宗教。
    在这些巡逻官看来，这些人都是癲公癲婆，简直tm疯了，为了传教，甚至在街头砍了自己的手，用断面在违反教义的『恶魔』家门口画圣卢德纹章除魔。
    结果魔没除了，自个儿因为血肉骨头摩擦粗糙的墙面，活活疼死过去，嚇得屋主进了精神病院。
    撒马尔罕三世忽然觉得寰宇联合作为盟友其实是好事，这些异端凑过来，比异教徒还膈应人，他们毕竟是来帮忙的，杀又杀不得，放了又扰乱社会治安。
    她心头一震，忽然有了个想法：
    不会这些派系，都是卢德联盟故意赶出来的吧？不应该啊，左径圣徒是我奶奶，哪有奶奶坑孙女的？
    撒马尔罕三世心说不好，这么闹下去，纳米疫群没搞死我们，这些个傻逼教派要先把左径国和卢德骑士团搞乱了。

 第1304章 逐一发送鱼雷

    不仅仅是撒马拉罕三世很冒火，紫云也一样。
    在心灵星空间站，他黑著脸打量自己那艘移动掠夺堡垒级（无畏契约號）被擦破的痕跡，心里一万句mmp憋著讲不出来，只觉得火气很大。
    “头儿，这些个傻逼狂信徒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他的大副，同样也是被詔安的前海盗摸著一排鈦合金改造牙，声音从合金牙缝里挤出来，像是钢刀贴著耳根刮。
    这些人算是开了眼界了，本来以为左径国规矩够大了，没成想这些各个教派派来支援的人，更纯纯依託答辩，各种教派间自相矛盾的教义天天爆发论战，甚至全武行。
    然后这些自称圣战士，却字儿都不识几个，需要靠牧师和传教士口述经文引导弥撒的傢伙们，却要求高標准的饮食和享乐。
    “我们都是来为圣卢德奉献的，都是要死的人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这是他们的原话。
    紫云挡著嘴问左径国的神职人员，小声问：“我说，以前核心星区派来的圣战士也这鸟样？”
    被问到的是个资深惩戒牧师，属於圣战序列，他苦笑摇头：“以前派来圣战士，都是有牧师和传教士约束的，他们甚至不被允许下船，也不许我们进去，只让好吃好喝送进去……恐怕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丟脸的事儿。”
    紫云皱眉：“那现在怎么不送了？”
    牧师摇头：“送，怎么没送？”
    “卢德联盟內部进行了几轮內部教义斗爭您记得么。”
    紫云挠头，只觉得你们这帮宗教分子真是事儿逼，怎么什么都跟教义沾边？拉个屎蹲著还是站著还是趴著都要吵架，他妈的……老子在无重力空间站，上哪儿去给你找tmd趴式厕所？
    还有什么虚空拜物派，自称圣卢德虚空之子，根据教派教义，所有生活在行星上的人类都会灭绝，空间站和飞船才是抵达新世界的方舟，要求空间站污水系统必须升级，將粪水利用种田。
    紫云人都麻了，心灵星地上多的是田不去种，跑天上种田？撒马尔罕不是疯子，顾老爷子更不是！
    牧师神神秘秘：“这批被委任监视圣战士的牧师，传教士，枢机们，就是斗爭失败者，他们为了证明自身教义的纯洁和正確，必须远征並贏取胜利，否则就只能被宣布为异端。”
    紫云懂了，好歹是海盗王，能从海盗王吃鸡大赛中杀出重围，还提前跑路，政治素养是有的，他从军事管理方面亲自考察突破，意识到其实不是核心星区的教派垃圾，恰恰相反。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名为卢德联盟的巨人，主动排出的毒素。
    他面前这些在教派分化中，盲目追求传播和洗脑性，放弃了其他先进和有益的极端教派，是卢德身上烂得发脓的伤口，是尾大不掉的痔疮。
    现在人把伤口清创了，痔疮割了，刚好左径国缺人，於是人家就把这些有害垃圾丟过来，既帮了忙，还要他们善后。
    “妈的，被当成垃圾站了。”这是紫云听完后唯一一句话。
    他意识到不仅是教派的基础信徒，包括那些干部，高层，因为个个是竞爭失败者，且被迫来打一场他们在幻想中无比渴望，在现实中又担惊受怕的危险战爭，这些人既不肯逃跑，又不愿意吃苦积极备战，於是就尬住了，开始消磨时光，寻欢作乐，像是最后放纵一把。
    无畏契约號的刮痕，就是这群人为了抢最新一批出生產线的红水，直接开船硬抢留下的痕跡。
    紫云不会问这些人为什么不跑的问题，他毕竟跟老婆治理左径国有段日子了，对宗教有了些许了解。
    因为这些教派极端到卢德左径都骂，在非卢德宗教势力內，根本没有生存土壤——巨企也好，行星总督也罢，看到了肯定要追杀到赶出去为止。
    並且因为人数都比较少，小的百来人，大的也就千把百人，一旦叛逃，被教宗开除教籍，发布异端天诛令，多的是年轻传教士渴望建功。
    打不贏巨企还打不贏你？
    对无神论者而言，这种思想是难以理解的，他们可以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对信徒而言，被开除无异於死亡，成为了精神孤儿。小小一个地球尚且因为文化差异彼此攻訐，何况相隔数十光年呢？
    不过紫云找到解决方法了，他飞快地找到撒马尔罕三世，在国会大厦顶层，好岳父那巨大的个人办公室，他不顾那些被手术改造，遮蔽五感奉献自身充当投影仪的极端信徒，找到妻子：
    “我知道怎么做了。”
    撒马尔罕三世抬头，虽然左径国復古，但为了高效处理跨星系的左径国政务，她依旧选择无纸化办公，儘管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但待处理那一栏999的信息依旧令人窒息。
    999不是撒马尔罕三世待处理的极限，是显示数字的极限。
    （如下图，仅慈悲星系的左径国殖民地，包括那颗属於风险矿业的红水產地，除此之外，在整个风险矿业，左径国还有四五颗行星）
    “我这儿事情很多，你有空也来帮……你干什么！”撒马尔罕三世震惊地看著丈夫一把掐断终端供电和网络，把终端抓起来，砸碎在地上。
    这位海盗身强力壮，动作迅捷，撒马尔罕三世根本来不及阻止。
    但紫云畅快地跳上终端残骸踩著，边踩边说：“咱们都做错了，错了！”
    他激动地看著面露难以置信顏色的妻子，语气轻快：“这是卢德联盟的局！”
    “我当然知道是局了，甚至大概率是我奶奶亲自出的难题，但正因如此我才要必须处理好！”撒马尔罕三世虽然气不过，却没有直接冲丈夫发火，她按捺著怒火，好言解释。
    “不对不对！思路错了！”紫云摆手，“想想岳父！想想他怎么做的！”
    “卢德教会和左径以前往左径国送了多少极端教派的教徒？老爷子怎么处理的？前几年老爷子又是怎么处理那些左径国各行星上阻挡工厂建设的顽固派分子的？”
    紫云拍桌子，掌心发红：“派骑士团强行抓捕，送去教培仪洗脑，送上飞船，锁死在船上，让他们去死！”
    “可是我才上任，需要法律……”撒马尔罕三世语气磕磕绊绊，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因为父亲临走前没有直白地告诉自己，因此她此刻大脑在先前遵守左径国法律处理案件的微观思考，以及此刻宏观思辨中过载，只是本能和习惯在说话。

 第1305章 斩断绳结

    紫云手舞足蹈：“不对啊老婆！左径国法律和卢德骑士团教义无权为顾老爷子授权，相反！顾老爷子为他们授权！”
    “还记得老爷子说的话么？遇事不决问李斌，你想想看，如果李斌在这里，他会跟这些傻逼就事论事么？”
    他捏著嗓子，模仿起李斌慢条斯理说话：“杰夫里，把这些蠢狗都绑起来，逐一填进鱼雷打出去！”
    撒马尔罕三世一个霹雳打在脑子里，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两眼剎那清醒了。
    她终於参透老爹话外之话，老爹不是要她真的事事求助李斌，是要她在接受李斌帮助的同时，学李斌的法子。
    这是不能直白地说的，因为这很伤人，几乎意味著明明白白由一个父亲告诉自己的孩子，你不如另一个，远远不如，他比你强到足以当你的人生导师。
    但说成求助，嘿，这就有意思了，因为未必是那个人本身更强大，也可能是他的人脉，他的背景，或者单纯是他钱多。
    人是无法说服一个另一个人的，只能靠他自己认同。一切表现为外因导致的转变，根本上都是內因的驱动，所以我们会看到很多聪明的犟种，言足以饰非却不改，但也能看到浪子回头。
    浪子是被人劝回头的吗？当然不是，是浪子自己认同了另一套价值观和逻辑，所以才会有『看上去变了一个人』。
    人没变，是人心变了。
    而紫云说的李斌的做法，其实从道理来看並不难。
    说难听点，这套方案就是“你嘰嘰咕咕说tm什么呢，先吃老子的铁拳”，粗鲁，但见效。
    撒马尔罕三世意识到自己先前落入的怪圈，她太想为父亲顾钟玉献上一份完美地继承左径国的答卷，既要稳住军心团结教徒，又要避免將事態推进到武力镇压的地步。
    而繁琐的政治工作让她没有时间思考，只能陷入在永远无法处理完的文件海洋里近乎溺毙。
    她原本应该是通过少量处理政务熟悉左径国至高权力，然后边研习父亲的治国方针，小心地尝试適合自己的方案的。
    但她完全被这些复杂而臃肿的事务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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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马尔罕三世蹭地跳起来，看著丈夫，语速飞快：“你说，如果换李斌来，他肯定会把这些人都送上天弄死在战场？”
    “当然！”紫云眼也不眨，“李斌是野路子出身，我也是野路子，我早看出李斌很不耐烦这些东西了。如果他不在，这些事儿肯定是他的亲戚，老婆慢慢处理，但如果他接手，肯定就是一刀砍过去，死了的都是混蛋。”
    他说：“你没发觉李斌每次带领舰队回公司，都要內部清洗一批人么？”
    撒马尔罕三世想了想，发觉的確是这样，然后她突然说：“那这次李斌贏定了。”
    “啊？我跟你说左径国的事儿，你跟我说李斌贏了，贏什么？对辛达强权的作战？”紫云迷糊了。
    “对。”撒马尔罕三世抱著膀子，用十成自信说，“卢德骑士团的歷史档案里，有一些人之领时代的数据，其中有一些涉及到星域命名。其中有一个跟你说的很像。”
    她讲起故事来：“相传遥远的太古时代，在人类还使用低温铸造青铜剑的时代，一个未来的大帝造访一座宏伟的名城，城中有一个复杂的绳结，號称谁能解开，谁就能统治亚细亚洲。”
    “无数智者野心家造访，却无法解决，最后这个未来的大帝拔剑將其斩断，当然最终他统治了整个亚细亚洲”（这是人之领野史版本）
    紫云反问：“可这跟李斌……哦！辛达强权总部，就是亚细亚星系！不对啊，可这跟李斌有什么关係，这是古代故事，不是预言。”
    撒马尔罕三世摇头：“这个故事核心是身为大帝必须具备的三个要素，第一是智慧，第二是决断，第三是力量。”
    “能想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哪怕並不好，总好过没有。”
    “有顶著世俗压力和舆论做决断的意志，哪怕是错的。”
    “最后，有支撑自己行动的武力，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军队的。”
    撒马尔罕三世看著丈夫反问：“你觉得李斌和狮王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讲物理谁更强？反正我觉得上面三个点，李斌都有的。他的军队已经大到可以让他但凡有餿主意，都能贏狮王的地步了。”
    勇敢的领袖，要敢於下判断，她武断道：“亚细亚是李斌的了。”
    -----------------
    “我计划不跳阴影星，而是隨机挑选非殖民行星进行跳跃。”
    李斌在联合作战指挥中心，不经討论便甩出自己的方案，他手持教鞭，直接当眾驳回了巴尔洛夫那被多数势力的舰队指挥官赞成的方案。
    巴尔洛夫在空调风中凌乱了。
    他茫然地看著李斌，先前还觉得光辉无比的形象，顿时灰暗下来，此刻他看清了眼前人，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相貌英俊的男人。
    指挥中心也陷入沉默，大家闭著嘴，彼此默默对视，刚刚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场面犹在眼前。
    大家都觉得李斌疯了。
    放著大好的阴影星不跳，冒险从其他行星跳？
    无人殖民行星布雷了怎么办？
    被舰队蹲到怎么办？
    阴影星可是有天命会主席，一座空间站，一支拥有一艘战巡的海盗舰队，以及一颗拥有少量地面防御阵列支援的行星的！这完全可以在舰队重启期间挡住大部分辛达强权火力！
    没有这么玩的呀，呱！领袖！我们如此地爱戴您，可您，您为何——！？
    但李斌没有回答，而是离开，並且走之前拋出另一个暴论：
    “所有参会的人，直到跳跃前12小时，才能开启个人终端，並向舰队发送作战任务。期间必须生活在天宫號上，並且只能使用天宫號公共终端向舰队下达命令。”
    “別误会，我就是要监控各位的指令，防止间谍！”
    说完李斌便走了，舱门渐渐合拢，將尖叫、哀嚎和痛苦留在指挥中心里。
    而被把守的，直接通向李斌综合休息室的舱道里，一个面容並不出奇，甚至可以说丟人堆里就没的男人贴著舱门侧的舱壁，神色淡然。
    李斌转过身，看著程北洋笑道：“我的作战方针，可是根据你提供的情报，顶著所有人的压力做的，你有压力么？”
    程北洋老实摇头：“通过辛达强权狮心卫队成员家属豢养的厚礼蟹（以前卖过辛达色蟹壳的厚礼蟹），以及辛达强权过去各阶级贩卖的宠物传来的监视资料，狮王確实只是象徵性拉拢过天命会海盗团，同时天命会主席也明確拒绝了。”
    “並且狮王没有立刻解决这个麻烦，而是慢慢筹备军队，从战略方针来看，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是有的，只是跳阴影星的诱惑太大了。”
    就像肉鸽游戏里的隨机宝箱，正面buff负面buff都有，很多人虽然明知拿到负面buff不但会亏掉一轮，还会再亏个buff，但就是要选。
    高风险高收益兄嘚，战爭就是赌博，赌狗不会永远理智。
    “除此之外，从中產和当地左径教派的礼仪厚礼蟹传递的情报看，狮王的確在部署焦土计划，具体使用什么方法，情报部暂时不得而知，但我已经让人去刺探了。”
    “是你女朋友？”李斌似笑非笑。
    程北洋咂摸嘴：“我理解不能告诉他们的原因，生物间谍是生物研究中心最隱秘，也埋伏最久的一条线，我们在他们的势力里也部署了，只不过到现在我们才在核心星区积累下足够的生物情报网，建立困难，摧毁却容易。”
    看来確实是女友了，妈的，很有本事嘛！

 第1306章 犹豫的行军

    （明天儘量三更，欠的加更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还完，第一次写大长篇，犯了许多结构性问题和贪婪之罪，到现在渐渐意识到，有时候过於聚焦主角，缺乏其他人视角的描写，显得人物扁平。有时候该详写的又散了，现在辛达强权这部分，在用其他人的观念改变，体现主角如今即便藏牌都到了藏不住的地步了，他渐渐从边缘ob，暗中帮忙而变成不可或缺）
    战备物资准备的时间有多长，军事准备本身的时间就相应有多短，李斌只给了云集於鬣犬矿业总部大狗星系的联军3天时间，这期间他拉起来一个简单的扁平指挥链，由自己统帅的作战指挥中心为核心，直接对所有参战方进行直接的统帅。
    唯一细化的，竟然是寰宇联合自己的舰队。
    “我的公司舰船最多，承担主攻任务，所以我寄予厚望。”这是他的原话，被限制行动的指挥官和司令们明白，这句话没有说完的部分，则是嫌弃其他人的舰队不够可靠，不足以承担期望，其中甚至包含英仙座联盟內部的势力。
    就差直说『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了。
    现在整个打击舰群已经分路进入超空间，通过几个永久跳跃点离开，並在超空间集结。
    光是巡逻队的护卫舰数量，就超过三位数，巨大的侦察网络四处延伸，驱逐著辛达强权绕路的监视舰，甚至在舰群还在排队跳跳跃点进行集结的同时，先头侦察舰队就已经飞到亚细亚星系的超空间倒影范围內，进行抵近侦察了。
    而这波舰队的指挥官，正是林御风。
    林御风经过为期一年多的深空勘探和打捞，积累了丰富的侦察战经验，他如今统领李斌直属的核心舰队的所有粽子级，並且与汤卓凡一起承担了舰群的侦察职责，虽然他並未在核心星区舞台有突出战绩，但在公司內部，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任务结束，他將摘掉『代理』头衔，获得將星。
    还是那句话，高风险高收益兄嘚，不服的人也可以钻进失控ai和纳米疫群腹地去摸星门，你能活著回来，你也可以获得这个机会。
    舰群列阵期间，康志仇从献祭號来到天宫號找上李斌：“老李，现在对下面这么严苛，会不会打击大伙的积极性？”
    李斌坐在办公室里，检查每日舰群的物资消耗情况，闻言偏头：“你觉得我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康志仇思考期间，李斌便直言不讳：“是贏。”
    “所有的友谊，所有的善意，都建立在胜利基础上老康。”
    “他们可以帮我，是我以前的付出和人脉，他们愿意帮我，则是因为相信我能贏。”
    李斌看著康志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以前的合作一直输，这次以速战速决为核心目標的对辛达强权作战，你会这么爽快答应么？”
    康志仇有些狼狈。
    他很想大声地说会，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无论是现实，还是两人的友谊，都让他明白，说这句话不但明摆著是骗人，更是对李斌和自己的不尊重。
    李斌摊手，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看吧兄弟，连你都犹豫，更何况是其他人。”
    “儒丽陛下愿意帮我，难道真的是因为联统的关係？这是个出兵的藉口，而不是根本原因。”
    如果联姻和联统就能保证两国的情谊，那欧罗巴洲就不该有一二战了，秦晋之好也不会被顛覆。
    这就是政治的残酷之处，大家在政治活动中渐渐成熟，同时褪去人性，变成超脱於性別，喜恶的政治动物。可普罗大眾很喜欢听这种故事，他们相信情义，相信兄弟情。
    因为权力获取太过艰难，可貌似可靠的友情却分外容易。
    听了李斌的话，康志仇有些臊皮，他艰难地辩解：“老实说，就算这次战爭要败，我也会跟你走这一遭。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恐怕需要一些东西让自己放心。”
    限制行动，不公布战术，力排眾议……这些行动听起来，简直像个暴君，跟李斌以前的开明做法完全相悖。
    “谢谢。”李斌微微点头，他是相信康志仇前面的话的，他和康志仇，杜亚的友情並不纯粹，是融合了欣赏、帮助以及利益的复杂关係，可靠且坚固，是经得起失败考验的。
    但李斌不想考验，於是他说：“恕我不能告知，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相信你手下的人一定靠谱，战爭的胜负往往受战前部署的影响，我不能把胜负赌在联军中高层全部可信上。”
    “老实说，现在联军內部，肯定存在间谍，正想方设法套取情报，以確定我们会从阴影星跳跃点进入亚细亚星系。我已经以总司令身份向舰群发布虚假指令，把整个打击集群押上从阴影星跳进去，天命会主席也收到了情报。”
    “狮王肯定会把主要舰队部署在天命会海盗团的势力范围附近，这样他们內部就会足够空虚。”
    “证据李斌，大家需要证据。”康志仇再次要求，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很轻，明显他自己已经被说服了。
    李斌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证据，你就当是我们的直觉吧。”
    李斌看著康志仇，某种惊人的意志从他身上投射出来，藉助打击舰群近百艘作战主力军的恐怖物质实力，令人胆寒：“如果有人继续向你索要证据，你就这么说……”
    只见他斟酌词句，缓缓开口：“胜负在我，生死也在我。我才是总司令，你们都不是。”
    “舰群准备完毕后，立刻出发。”
    -----------------
    贝加尔在丈人家族的自有空港里做客，他感觉比在至高参谋部还自由。
    除非自己主动开口，否则老丈人从不开口跟他谈论政治和家族业务——哪怕是当年七洞星保卫战的时候。
    老丈人只聊狩猎，钓海兽，泡妞和空间站驱赶老鼠窝的穷鬼。
    现在他的安逸生活结束了，来自前线观察员陈语津的紧急报告摆在他的案头，贝加尔现在连40斤配重的巨物鱼竿都握不住，接连放跑了数条七洞星本地名为鱼的异星水生生物。
    在星际时代，鱼是一种宽泛的称呼，一切行星水生生物，只要长得不像虾蟹或其他旧地球海洋生物，没有厚重甲壳，有骨头，且长有鰭的，都可以被称作鱼。
    贝加尔难得把资料推给老丈人：“您看看。”
    “这是什么？”
    “打击舰群离开大狗星系超空间倒影前，陈语津发来的报告。”贝加尔顿了几秒，补充，“或者说投诉。”
    老丈人丟了鱼竿，眨眼间，湖里的巨物就將40多斤配重的巨物竿拖下水，他粗糲的手在裤腿擦了擦接过终端，盯著女婿：“意思是说，已经来不及纠正了？”
    “嗯。”
    那他妈的投诉个邒啊，这个叫陈语津的，到底会不会做事儿？

 第1307章 论李斌

    老丈人叫赵智勇，名字老派，但为人风流倜儻，是赵氏战爭家族中难得的不善战斗的傢伙，在家族里名声不好，可在家族外的铁三角家族，尤其是统御家族中，很受尊敬。
    因为赵智勇虽然打仗稀烂，但擅长品鑑美食酒水，会写文章，很会写，情书，政治文章手到擒来，谈情说爱方面更是无往不利，男女通吃，能攻擅受，很多炮友后来都成了政坛、商业的大人物。
    他年轻的时候是宴会的主角，属於横压一世的那一批，统治了霸主家族交流性质的舞会8年，直到跟妻子政治联姻后，他才收敛了性子，可不甘寂寞的他又成立了这会那会，靠著兴趣爱好笼络了不少人。
    因此他虽然属於战爭家族，却是个罕见地政治达人，很受贝加尔尊重，被视为智囊。
    赵智勇咂摸嘴，只觉得这份报告烫手。
    你早点发来，贝加尔还能提前干涉。或者你晚点儿发来，等到战爭打响，贝加尔也可以说“或许我们本可以提前做点什么，但已经晚了”。
    你卡在这个节点报告，跟人拉屎的时候求婚有什么区別？
    你抱著怎样的心思，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企图？
    离开超空间倒影，通讯就不通畅，等到了大狗星系超空间倒影，那就是临门一脚的时候，你是希望我女婿这时候撤军吗？那霸主的脸还要不要了？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是霸主在门口怕了辛达强权！
    赵智勇嘆著气，嘴里骂著“就这还他妈当外交官呢，霸主有这些虫豸，难怪以前外交环境一塌糊涂。”
    可他依旧老老实实看报告，然后越看越心惊，等关了终端，看著云层堆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贝加尔也没说话，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赵智勇终於梳理完了思绪，嘴里吐豆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蹦躂：“我觉得你本来应该把这个蠢货撤下来，让褚鹤去的。”
    贝加尔惊讶：“您觉得李斌要贏吗？”
    “別装，咱爷俩装什么啊。”赵智勇皱眉，“我是不懂军事，但我懂政治。陈语津现在才发报告，我估摸著是她也没摸清楚李斌的路数，你让我看情报，说明你觉得军事优势很大，但对背后的原因还是惴惴不安。”
    他重新拿出一桿超重鱼竿掛住：“你小子开始是想著联军打了败仗，然后换你来带人再打一场的。可是李斌提前把你的招数用了，是也不是？”
    贝加尔咧咧嘴，没说话。
    “通过前几次作战，你看出了联军人数没有意义，人多只能坏事。褚鹤好几次方针没错，错在下面顶嘴扯皮推諉，所以你想著让李斌先吃个哑巴亏。然后你硬逼著所有铁三角家族动手再打一轮。”
    “反正霸主和辛达强权有仇，大家都乐意。辛达强权离咱们近，还有人口，吞併起来，比什么失控ai，地狱军团舒服多了。还能顺势踩前一任至高霸主一头，为自己进一步推进位度改革垫脚，是也不是？”
    贝加尔点头，老爷子完全看透了他的想法，赵智勇很多时候不闻不问，不是他故意自保，而是他看穿了。作为老丈人，他天然就能接收到许多信息，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和经验，並不需要事事关注。
    “可你没想到，你吸取了教训，李斌也吸取了教训。”赵智勇拍著大腿，突然反问，“其他先不说，我有一点搞不明白，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逼迫所有家族跟你去打这一场？”
    这就涉及军事部分，是赵智勇盲区了。
    贝加尔老实说：“因为我有战士级无畏舰，还有一支十四军团无人舰队，还有一批几十万人规模，藉口纳米疫群扩张，从失落星区撤出来的十四军团后裔，他们的知识水平是残缺的，但忠诚和军事素质很过硬，对霸主现在的体制也不满。”
    这就是基本盘了，要人有人，要船有船。
    这批当年李斌发现並归还的舰队和殖民行星的十四军团遗民，比多数霸主人更纯粹，贝加尔之所以跟其他家族抢残骸重建的主力舰，就是想把这批靠得住的人安排过去。
    这样一来，贝加尔等於拥有十四军团无人舰队+效忠的一等家族舰队+重建舰队，足以形成对內部其他家族的优势，强行推进改革，再依靠李斌外援，就可以保证即便反对派勾连外人，內战也不会爆发，可以上些激进手段。
    贝加尔进一步解释：“他干比我自己设计的局面要稍微差一些，老实说，李斌的军事储备惊到了我，大量粽子级和弓头鯨级补充进战斗序列，我怀疑这些船绝不是他自己的產能，是榨乾了整个联盟的產能。”
    “他这次应该是除了守家的烂船外，全军出击了，动用了很大的人情，他输不起，所以事情做得比较独断，甚至为了保证情报，限制了其他代表的行动，这是情理之中的。”
    贝加尔掏出雪茄点燃，他思考的时候喜欢抽菸：“他提纯舰队的做法是对的，我也打算这么做。但因为他的公司歷史太短，现有战绩无法在先天不足的情况下压住其他势力，所以把火凤联盟，星海议会和卢德联盟排除在外。”
    （联盟势力如下，中约分裂成了中约和正义联盟）
    “换我来，我会拉卢德联盟和他的英仙座联盟入局，再把其他势力踹走，这样军事优势会进一步明显，作战主力舰比例可以达到10:1，这样可以从四面八方进攻，处处是主力，胜利就唾手可得了。”
    赵智勇扮演反对方，立刻反驳：“可他恰好利用了当前局势，给挤出去的势力分配防守任务，以人类大义让我们围堵失控ai和纳米疫群，还进一步分配利益。”
    贝加尔点头，用不太乐意的语气说：“我承认，这是我不如李斌的地方。他手段灵活，擅长用大局势套小局势，做到按劳分配，偏偏还让人没法反对，这套外交和政治手段，从他担任白手套，在玛格星系搅浑水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论军事能力李斌不如贝加尔，可论潜力，贝加尔不得不承认，全面发育的李斌，未来可期。
    但他依旧篤定：“这次战役过后，李斌的公司会折损严重。他为了保证胜利，不得不押上所有，主力是他，损失大头也会是他。即便吃了辛达强权，接下来数年，他都需要时间把战利品转化出来。”
    “只要纳米锻炉不落到他手里，哪怕英仙座联盟加起来好几座锻炉，他也没法这么快恢復元气！”贝加尔斩钉截铁。
    贝加尔肯承认这些，已经大大超出赵智勇的预期了，他看著女婿，高兴於女婿的成长，但同时也很失落：
    “你应该立刻把褚鹤派过去接受，陈语津是个不成事的，这次胜利她过去纯纯躺贏镀金。褚鹤拿这份资歷，对我们更好……可既然褚鹤已经深入南方，来回赶不上，这就算了。”
    “可要说最不甘心的，就是你我当年没有早点儿看清李斌的能耐！”他的不甘简直要衝破发红的脸了：
    “如果在伊莎贝拉以外，你再从家族挑选个女孩嫁给李斌，或者后来试管也好，续弦生育也罢，早早给李斌再定门咱们家族的亲事，把他从半个女婿彻底变成霸主女婿，你的女婿，现在局面早就打开了！”
    “爸！”贝加尔有些难绷，他难得直接叫起来。
    “爸个邒啊！”赵智勇满脸你个匹夫，懂个鸟政治的气馁，“我女儿死的早，我什么时候拦著你续弦了？我把你当亲儿子！就算临时续弦又怎么了？试管的孩子没成年又怎么了？当年我们强他弱，他能拒绝么？”
    “你是我女婿，他是你女婿，女婿接收政治遗產，等你退位，推著李斌接手至高霸主，把继承人从李布朗改成赵布朗·李·雄风，再联统星际帝国，他姓李的能拒绝？她伊莎贝拉能拒绝？他们敢！”
    赵智勇越说越冒火，跟死了全家一样沮丧：“他妈的！到时候就不是咱们逼著星域一统，是其他人跪著求你孙子孙女当星域总督了！到时候继承人制度甚至都要因著咱们这传统，改成女婿继承制！老子他奶奶的就当太太上皇，不用把热脸去贴那些傻逼铁三角家族的臭腚啦！我又不是艾慕，我舔人皮燕子作甚？还不是为了你！”
    “至少这样，不至於养出一个白眼狼玛格欧斯，一个怪物寰宇联合！”

 第1308章 染血的情报·上

    老鼠窝，穷人中的穷人聚居的地方，这里的人因为携带传染病，穷得拆了自己去卖都找不到买家，在垄断资本眼中，就跟老鼠一样怎么都杀不乾净，还能生，还生生不息，还创造不了多少价值。
    但这种隨时在空间站和行星周期性兴起又消亡的临时聚居点，是必然存在的。
    这里是霸主瓦尔哈拉星系（第118章出现）斯卡蒂星空间站（第219章出现），原属於速子科技，在第三次ai战爭结束后，行星与空间站主导权被霸主夺走，大量曾经隶属於速子科技中层、基层触犯霸主法律的员工，因为无法回去，又不愿意被抓捕，因此在空间站各废弃地段转移。
    他们像是空间站里的牧民，以几个具备工程技术和骇客知识的领袖为核心，在一个个衰败的，霸主未曾来得及清理的地段辗转腾挪。
    其中不乏在第二速子也被通缉，无家可归的孙艾蒿派系成员。
    幸得霸主因为连年征战和军事活动，对这里的管控稀疏，空间站治安官腐败贪婪，只保证挥发物开採和精炼设施安全，因而他们可以艰难存活。
    狮心卫队成员，情报部特工，代號『接骨木』的精英探子，从为期5分钟的深度睡眠中骤然甦醒。
    经过大脑增强手术改造的他，脑內植入物可以让他设置倒计时，並强行让大脑进入休眠状態。经过为期两年的潜伏，他已经成为这一窝老鼠窝的核心成员之一。
    靠著一手偷电和设备硬破解技术，他在窝里很受尊敬，活的堪称如鱼得水。
    今天是窝转移的时候，长期滯留在一个地区，会留下显著的痕跡不说，还会招来猎人和治安官，虽然霸主的基层官僚腐败，但总有那种软硬不吃的傢伙，接骨木和其他老鼠窝的老大们，是不敢下杀手的。
    你被一个治安官像踹老鼠一样踹走，和你反过来咬治安官待遇是不同的，前者是软弱可欺但可以摇尾乞怜，后者么……敢对治安官呲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老鼠』了，必须出重拳，看我把陆战队派来，把你们一个个轰上天！
    这个老鼠窝大约有100多號常住人口，隨著鼠老大闭紧嘴，吹响嵌在脸皮上的特殊鼠骨哨子，尖而细的哨声在废弃的垃圾分拣站里传得很远。
    那些熟睡中的，正在吃饭的，正在放映室看片的，正在连接的人们一个个立刻抽身，飞快地席捲自己的財產。
    某些磕了药已经失了智的傢伙浑然不觉，呆呆傻傻地站起来，想去收拾东西，却踉蹌摔倒。
    每每到这时，大伙便绝不出手帮助，而是趁乱从癮君子身边经过，然后飞快地把他们身上，身边的家当拾走。
    在老鼠窝，搬家过程中摘打药期间的傢伙，已经病到没法站起来的病人的东西，是不叫偷的，他们註定跟不上队伍了。
    不过没关係，老鼠窝隔三差五就有人死，也总有人沉沦下僚进来。不管曾经是多么辉煌的人物，在星域各个制度逼迫下，永远有失败了又不肯体面去死的傢伙进来，更何况时不时还有星际难民潮。
    这就叫动態平衡。
    塑料布披在身上就是衣服，展开撑起就是家，裹住家当就是包裹，是老鼠窝硬通货，甚至剪开还能包扎伤口，量体裁衣。越大越完整的塑料布，幣值就越高。
    队伍在嘁嘁呿呿中完成准备，留下满地烟燻火燎的痕跡，和一地垃圾，以及湿不拉几的排泄物，隨著最前方那位曾经的空间站清洁员前进。
    这些曾经被大家看不起的傢伙，因为熟悉空间站各个废弃通道和复杂结构，竟然一跃而成为老大，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爷夫人，落难后都跪倒在他身前，献上財物或肉体，只求加入。
    他迷恋这份依靠，辞去了工作，成为鼠老大。
    鼠老大穿著工业清洁外骨骼，挪开一块看不清年代的合金板，露出嘶嘶吹冷风的破洞，他也不解释，打开头顶探照灯，轻巧地钻进去。
    百来人蠕动地跟隨，等所有人进来后，鼠老大回头看了眼约莫十来號跟不上的人，癮君子们冲他傻笑，病號躺在用塑料绳固定自己，没了一切財物，赤裸裸的舱道里，黝黑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或昏黄或血丝的眼睛，在脖颈支撑下艰难转过来，定定地看著他。
    在酸涩的摩擦中，合金板合上。
    鼠老大越过所有人，带头朝下一个安全点转移。
    步行约5分钟，枪声透过合金板传到废弃检修通道里，显得很是沉闷。
    鼠老大步子一顿，扭头看过来，接骨木立刻凑近，小声说：“不是气枪，声音乾脆，绝不是雷射枪，一共十几枪，跟留下的人数对得上，肯定是实弹动能武器。”
    他的假身份是陆战队工兵，欠了款子逃来的，在老鼠窝，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至於债务……谁又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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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空间站要开始清理老鼠窝了。”接骨木很快给出一个解释，“毕竟过了几年，空间站整合差不多也结束了。”
    鼠老大没说话，牙齿咬著起皮的嘴唇，用牙齿慢慢撕扯翘皮。
    “这条路以后不能来了，您一句话，我去布置诡雷，把路炸了，他们肯定追不上。”接骨木说。
    鼠老大点头，於是接骨木转身，逆著向前的人流，走向甬道深处。
    他站在合金板后面，等待著，静静等待，直到过了6个小时，合金板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他也还以三长两短。
    合金板挪开了，露出一个面容畏缩，身形乾瘦的治安官。
    “下次见面，能不能安排个好点儿的地方？”治安官嫌弃地看著废弃后，曾多次被当做厕所的甬道，答辩因为长时间风化，粪臭素浓度下降，已经变成了茉莉花香，可知道真实成分的他依旧作呕。
    “你不该来的，我都快要当上鼠老大了。”接骨木没回话，只是伸手从对方兜里摸出一盒烟，自顾自地点燃，美滋滋吸了一口，然后顺手將烟盒揣进自己兜里。
    接著，他咬著烟上下其手，开始翻治安官的各个口袋。
    “喂喂，尊重下我接骨木，我可是你的上级。”治安官看著脏手游离，脸都涨红了。
    “有屁就放！”接骨木浓烟，“杜鹃花，我的任务是长期潜伏，绘製空间站结构並笼络老鼠窝窃取民生情报，监视星系內霸主船舶墓地的船体出入情况，我潜伏以来，这还是你第一次找我，肯定代表紧急情况，我摸你点儿东西怎么了？”
    杜鹃花闻言没了脾气，举手作投降状：“好吧，的確紧急情况，不只是情报部，狮心卫队对它势在必得。”
    接骨木不说话，只是菸头的火星子猛地一亮。

 第1309章 染血的情报·中

    杜鹃花说著，一股脑把身上的东西都摸出来，同时把实弹枪连同弹药，炸药都塞给对方，然后手指伸进嘴里，在大牙摩挲。
    隨后，他拔起大牙，取出中空的薄皮假牙。
    这是套在大牙上的柔性记忆材料製作的假牙，可以適应所有人的牙齿结构，只需要將它套在自己的牙齿上，就能严丝合缝地贴合。
    在中空的假牙內部，是用雷射铭刻的，需要电子显微镜才能识別的秘密情报。
    接骨木接过来，也不擦拭，直接含在嘴里，上下牙一碰，假牙就套上了。
    “什么事儿？”他含糊地问，同时撕开治安官的口粮袋，吃起来。
    “紧急军情，来自霸主內部。”杜鹃花说，“来自代號贝塔的潜伏家族，其他线路都被抓到，这条线被围堵著逃到这里，把情报给了我，我只能接著。”
    接骨木悚然。
    潜伏家族，乃是狮王自立前，找藉口將当时志同道合的几个家族『除掉』，留下一批军官贬为赎罪军官，让他们赶出自己的指挥体系，让他们赎罪远征。
    在狮王自立后，这些因为『反对狮王』而被贬黜的军官，被塑造为英雄重新拔擢，在霸主內部以附属家族的形式重建。
    他们是狮王部署在霸主最后也是最坚定的情报来源，所有情报无需验证，一律按照真实的，最紧急的情报送回。
    因为这些家族鲜少发送信息，一旦发送，必是大事！
    这样的家族发出的信息，是有超过两位数的专线负责转运，为了確保家族安全，接头人甚至不知道对接的人是谁，也没有线上信息，只通过线下错开时间传递，通过物理传递的手法，规避一切线上痕跡。
    可即便如此谨慎，情报还是来到他这条与机密毫不相干的监视线来。
    “死了很多人？”他问。
    杜鹃花嘆气：“很多，至少几百號人吧，都是多年潜伏的老人。”
    接骨木立刻觉得嘴里满是血腥味儿。
    情报人员训练不容易，一个成功潜伏还能送回情报的特工更不容易，若涉及绝密线路，那更是难上加难。这几百人身后，是数千人数年乃至数十年的代价。
    更何况还是精锐。
    “往后你不要再跟我接触，我完事后会立刻去黑市洗掉所有相关记忆，我这条线就废了。”杜鹃花的声音忽远忽近。接骨木只觉得恍惚。
    怎么就轮到我了呢？他想。
    但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回现实。
    他看到猥琐的杜鹃花直了腰，瘦弱的身子撑不起治安官制服显得肥大，但他偽装的脸上只有肃穆，像一个行將就木的神官，某种崇高眷顾了他：
    “一定要带回去。”他说。
    -----------------
    火焰，五顏六色的火焰。
    接骨木头上戴著鼠老大的头盔，浑身是血，在舱道里快速奔跑。
    霸主內务特派官还是追来了，儘管杜鹃花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但不到一天，他就被有心追查的霸主揪住。
    具体怎么回事，接骨木已经没兴趣知道了，他只知道老鼠窝突然遭遇袭击，鼠老大被当成他，第一时间遭遇射杀。
    他靠著自己给自己一枪然后注射假死药物逃过检查，又赶在对方喷火毁尸灭跡前堵住伤口逃跑。
    杜鹃花肯定是活不了了，恐怕现在是想死都难，霸主一向憎恶叛徒，辛达强权的叛徒犹甚，简直是狗叛徒中的狗叛徒，他死的时候，皮肤要是能找到一块儿好肉，接骨木发誓他立刻向霸主投降。
    这个皮肤，是包括消化系统的，这也算『体表』。
    他没有进人多的地方，也没有去找其他自己知道或收买的下线。
    接骨木只是一味地在曾经过转移过的据点挨个行走，把痕跡转移到其他老鼠窝身上，休息了半小时后，他开始小剂量注射战斗药剂和成癮品。
    他的脸上露出癮君子的浮夸笑容，战斗药剂压制了成癮品对大脑的控制，他摇摇晃晃控制著身子，穿著换掉的破烂服装，扣著头盔，费力地钻进水管里，在狭窄的水流里，他艰难跋涉。
    这是最后的一条路，是需要牺牲自己才能完成的信息传递。
    通过水流洗刷自己的痕跡，让机械犬都无法找到自己的踪跡，头盔可以防止溺毙，在血流干前，他还可以行动。
    -----------------
    斯卡蒂空间站，团结燃料贸易公司。
    这是总部设在辛达强权的燃料公司，作为控制星域公共市场1/5燃料（因为寰宇联合的缘故，市场份额有所下降）供给的势力，其麾下有大量燃料贸易公司。
    这些公司不仅在辛达强权拥有燃料开採和精炼厂，更在其他採气站竞爭挥发物年度份额。
    这些大、中、小型公司五花八门，並不能因为总部在哪里，就一定是谁的间谍，因此虽然受到监视，但团结燃料贸易公司的优先级並不高。
    负责公司清洁的吉诺姆照例洗刷厕所，他的工作水池和厕所水池是分开的，接的工作水会注入巨大的多臂清洁机器里。
    今天依旧是与臭味儿交往的一天，因为缺乏重力，即便厕所再怎么使用负压和激流冲洗，便槽也永远掛著深红浅绿一点黑，五花八门汤汤水水的痕跡。
    活似个菜市场。
    滴滴。
    报错了。
    吉诺姆抬起刷黄色全息小说的头，嫻熟地关闭注水龙头，打开机器。
    常有的事儿，空间站中央水库何其巨大？里面水生菌很多，甚至还有老爷们豢养的鱼，和像鱼的东西，甚至传说有蟑螂和老鼠，在里面进化成了某种鼠豚和水蟑螂。
    在这种环境下，偶尔有碎骨头烂肉块儿落进来也很正常，只需要把机器过滤槽拿出来，抖一抖就行。
    水不乾净不可怕，一把消毒剂撒进去，一把粪臭素撒进去，再加点儿化学调料，连水带厕所一起清洗得乾乾净净。
    他想著，我不说，谁知道这水里泡过尸体？反正你们饮用水过滤过，我这洗涤用水就別他妈讲究啦！反正你又不用舌头洗地……你要是这么变態的话，记得跟我说，洗洗我的。
    也不知道今儿个开宝盒开到个啥，我赌今天中午餐標加3块，是水蟑螂。
    哟！是颗牙！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牙，丟进分拣袋里，骂骂咧咧地合上，开始清洁。
    只是握把的手攥得很紧，手筋抖著，像是得了帕金森。
    等完成工作倒垃圾的时候，他隨手把垃圾装进兜里，把原本装小物件的袋子都进垃圾站，两个原本一模一样的袋子，在不经意间完成交换。
    回到家，他快速翻开垃圾袋，找到那颗牙，用水冲洗乾净，然后按在自己的牙上。

 第1310章 染血的情报·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狮王宫殿，龙精虎猛的狮王看著病毒炸弹安置进度条，一语不发。
    他可以在这里坐一整天，直愣愣地盯著进度条，好似醒脑针不要钱一样。
    僕从踩著清脆的步子走来，跪下呈上托盘，托盘里是一颗中空的牙。
    狮王挪开眼，拾起牙，立刻有人接过拿去扫描器下扫，隨著秘密情报解读，天穹会战系统里便露出文字：
    【敌军已说服天命会主席，舰队將从阴影星跳跃点挺进，其他方向会有舰队率先跳入，是佯攻。】
    不足50个字，却代表了战机。
    参谋捏著牙齿递来，狮王看也不看：“是哪儿来的？”
    “霸主来的。”
    狮王点头，摆了摆手：“那可以確认信息属实了……归档。”
    於是参谋便將牙齿丟到一盒子里，盒子里还有3颗一模一样的假牙，隨著盒子合上，雷射焊接，这条情报算是完成交叉验证，证明属实，不再继续刺探。
    “不容易啊。”狮王终於长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联军的舰群，已经离开大狗星系朝亚细亚星系超空间倒影而来，而亚细亚星系的中继通讯器，已经被狮心卫队把守，並进行全面的零件更换。
    即便之前有人部署过骇客装置，也无法生效。
    这意味著，从舰群出动开始到开战，联军都將得不到任何后方的情报了。
    按照对方出发的时间，以及舰群航速来看，即便霸主紧急派遣高速护卫舰试图物理传递情报泄露的消息也来不及了。（如下图，上面是亚细亚星系超空间倒影，下面是大狗星系超空间倒影，超空间航道直线距离1.2光年，主力舰航行时间1.5天，因为有无畏舰，李斌速度会慢不少，这是游戏数据，不代表本书，仅做参考）
    老实说，虽然狮王自个儿不太看得上李斌和贝加尔，但那是他代入这两人的身份后的想法，作为对手，无论是星域人类武装第一，还是最快崛起的巨企创始人，他都不敢小覷。
    为了引诱对方上鉤，狮王甚至动用了潜伏在辛达强权的几个双面间谍，麻痹挑拨天命会主席。
    这个天命会主席是个能人，反狮王的心很坚定，也会忍辱负重。
    可惜识人不明……唉其实也不是他识人不明，主要还是辛达强权和他的势力体量差距太大，送进去的间谍素质普遍优秀，也会表忠心，干著干著就自动把对手挤走了。
    “让所有舰队启动，星系內留3艘主力舰机动，其余的准备落位给船厂下最后通牒，要求48小时內，必须完成那5艘阿特拉斯级的武装化改造。”狮王语气平静：
    “另外，星系下达总动员令，封锁交通，关闭轨道公共观测手段。”
    参谋点头：“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方向，掌握主动，化用被动，我们胜券在握。”
    -----------------
    天宫號作战指挥中心，总司令办公室。
    俗话说大事开小会，除了宣布作战指令外，李斌绝不跟其他人聊天，甚至连第二速子ceo瞿祥瑞的面子也不给。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瞿祥瑞並不在意。
    他反而帮著李斌，以巨企ceo的身份，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其他舰队指挥官闭嘴听话。
    瞿祥瑞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李斌胜算大，並且在旁观学习李斌的指挥体系和艺术。
    肯亲身上阵指挥战爭的势力领袖本来就少，更何况对方还是巨企创始人，更何况对方身上的胜利场数还不少。
    虽然他的妻子叶莲娜锐评李斌的战法多为结硬寨，打呆仗，本人灵性不足，是个合格的宿將，要学也该学那个叫兰苑的人之领老登和叫伊莎的霸主优秀毕业生。
    但瞿祥瑞笑眯眯道：“结硬寨打呆仗不好么？”
    “哈？”叶莲娜不解，“要学肯定学高手的啊！”
    “不，难道灵性这玩意儿，还能传授么？我看不见得吧。”瞿祥瑞有不同看法，“我没有那个时间慢慢学习钻研，我是ceo，我需要的是实战指挥经验，李斌的技术你说呆板，可呆板不恰恰证明可以学习，甚至更好学习么？”
    他指著自己：“我不需要真的上手指挥，我只需要知道常识，让手下人没法骗我，让我可以在大战役中坐镇前线即可。”
    “孙艾蒿的教训在前，身为ceo，决不能没有上战场的勇气和意志。速子人员素质比不过霸主，如果想儘可能弥补，在提高教学和待遇外，我去战场是最快，也最好提升的方法。”
    “他们能糊弄在后方的我，却糊弄不了在前线的我。”
    这就是统治者与为帅者的区別了，瞿祥瑞的存在本身，政治意义大於军事意义。
    而在封闭的门內，伊莎抱著胳膊质疑：“把电子战全权授权给瞿祥瑞，真的好么？”
    李斌忙著修订计划，摇头：“当然不好了，可是也没有別的办法，第二速子的电子战优势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的骇客做好自己舰船的防护即可，攻击任务委託出去才靠谱。”
    “我不相信鬣矿这个被当厕所用了好久的势力，能完全杜绝狮王的间谍，甚至就连巴尔洛夫的起义军里，肯定也有混进来的间谍。”
    “我们的牌能藏还是要儘量藏。”
    兰苑则提出另一个问题：“提前12小时让指挥官看作战计划，恐怕他们下传指令的时候，也会有间谍拿到情报冒死上传。”
    李斌点头：“嗯，意料之中。”
    见李斌没有惊讶的神色，兰苑也就不说话了，她选择相信。
    李斌的想法其实並不复杂，战场情报的掌握，归根结底是爭夺先机。而一个星系如此巨大，只需要將狮王的大部队骗到阴影星附近，就算他们从李斌公布资料的一瞬间就掌握了信息。
    就算李斌料敌从宽，把辛达强权算成格式塔蜂群思维上下一心，拿到情报后前线的舰队立刻原地掉头回援。
    他们赶得上吗？
    答案是否定的，从阴影星附近到最近的诺緹婭自由星球（现被辛达强权强行接管），也需要接近一天时间，他们赶不上。（如下图）
    宇宙的物理距离，便是天堑，再好的舰船，再强大的决心，赶不上就是赶不上。
    伊莎又说：“辛达强权舰船数量显著少於我们，他们肯定在紧急赶工將民用船武装化，並启动船舶墓地。”
    “嗯，我知道。”李斌头也不抬，“霸主的间谍已经告诉我了，狮王著重將五艘阿特拉斯级武装化，不过到最后肯定也只能来得及武器列装，防御和电网是绝对不可能来得及优化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李斌工作了几分钟，才疑惑地抬头：“怎么了，继续说呀？”
    伊莎嘆气：“我们说什么呢？什么你都料到了。”
    “料敌从宽嘛。”重新爬满黑眼圈，已经72小时没合眼的李斌笑笑，“你俩赶紧继续对著方案找缺点，看看还有没有问题，你俩现在就是bug测试员，就是辛勤的牛虻，我这边批完文件，就得去歇歇了，我打算服药深度睡眠14小时，到时候恐怕又是几十个小时不能合眼了。”

 第1311章 加莱？诺曼第！

    星历221年12月31日，这一年的末尾。
    战斗主力舰与民用主力舰合计上百艘，巡洋舰超过300艘，联袂而来。
    负责侦查巡逻的林御风在得知负责先锋的杰夫里带著海兽舰队赶到，登时胆大起来。
    他没等自己的粽子级支援特遣队抵达，便带著白石舰队率先衝锋，落花流水一样打垮了辛达强权部署在超空间的敌人。
    林御风本就是靠著指挥白石舰队脱颖而出的，对白耀石级、白堊石级之流再熟悉不过。
    更何况跟辛达强权的巡逻队军官比，他林御风虽然缺乏系统性的军校经年累月培训，但敌后战场生死磨炼丝毫不少。
    论甲弹对抗，他能爆这些小船舰队指挥官十条街。
    於是这些原本应该立刻散开，躲到超空间深处的小舰队，在林御风肆意地包抄、分割、包围中被围歼，20多艘驱逐舰，30多艘护卫舰，1艘巡洋舰，最后竟然只跑掉了不到10艘护卫舰分散突围。
    “唉，还是船太少了，忙不过来。”他看著战报嘆息。
    海战是这样的，只要船够小够快，追杀的收益赶不上舰队燃料费，就只能坐视对方离开。
    毕竟他的核心任务是封锁超空间倒影，打击一切从跳跃点进来，企图侦察的存在。
    “交接指挥权！副指挥官接手封锁工作，將封锁范围扩大7小时极速航程，重点巡逻深层超空间！”林御风说著，结束神经连结，他振奋地搓著手，搭乘穿梭机离开。
    他的座驾已经升级成了弓头鯨级，他將指挥弓头鯨级，进一步协调两位数的粽子级，以及3艘战地母舰级。
    这等力量，足以让任何势力都侧目並给予尊重！
    他林御风的梦想，是成为星域的传奇指挥官，而现在，他具备了摘取传奇名號的硬实力。
    “大有可为啊！”
    -----------------
    天宫號作战指挥中心，头目们看著手里的资料沸反盈天。
    瞿祥瑞带著所有人的期望进了办公室陈情，几分钟后出来，无奈地摊手：“总司令说命令已下，不可更改。”
    “这到底在做什么！？”陈语津面色难看，气抖冷。
    你寰宇联合自家的巡逻队打爆了敌舰，抓到的俘虏亲口承认狮王舰队重兵把守星系內线，起了十几座陨石站点，还把採矿站和採气站改装成火力站点。
    並且天命会主席明面上向狮王服软，暗中与我们联络好了起义信息，放著安全的阴影星不跳，就一定要撞铁壁？
    你虎逼啊！
    各指挥官吵吵嚷嚷，忽的尖锐的哨声响起，作战指挥中心亮起红灯，代表打击舰群进入一级战备时刻。
    同时巨大的倒计时从投影中点亮：
    【15:59】
    16小时后展开进攻，所有指挥官需在16小时內抵达自己的舰队，並进入制定作战位置，还要下发作战方案。
    时间紧迫。
    “诸位。”瞿祥瑞看著皱眉的眾人，用儘可能温和的口吻说：
    “箭在弦上，再商议更改计划都没意义了，这一战寰宇联合投入是最大的，若是总司令自己都不在乎，各位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执行命令吧！”
    陈语津绝望地看著各路指挥官，在瞿祥瑞注视下离开，她心急如焚。
    可她无能为力，霸主只有一艘十四军团攻势级在舰群，对方是第二速子的ceo和寰宇联合ceo，无论是军事力量带来的底气，还是身份差异，都决定了当瞿祥瑞也发话时，便无可变更了。
    她觉得自己陷入到清醒的巨大痛苦中。
    而瞿祥瑞也感觉烦躁。
    他压根不想出面，更不想去问李斌，可所有人都寄希望於他，好像速子ceo身份很牛逼一样。
    是，的確牛逼。可李斌手里，有tmd人类共存派暗中支持啊！
    天晓得通过余暉ai，他是不是暗地里掌握了某些绝密情报？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篤定？
    瞿祥瑞进门之后，李斌刚睡醒的李斌头也不抬，指著椅子说：“你的来意我知道了，你且在这里坐几分钟，然后出去告诉他们继续行动。”
    不容质疑，宛若暴君。
    李斌一直盯著终端里舰群的部署调度：“俘虏的话都是假的，或者说他们信以为真的是假消息，是狮王用他们进行的欺骗作战。”
    “但很遗憾，我不是洗头佬，他才是。他想钓我，岂不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也是渔翁。”
    一番话含梗量极高，瞿祥瑞听不太懂，他反问：“李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总之，这是一场诺曼第登陆战，阴影星是我释放的假目標，是送给狮王的加莱。”
    在二战反攻阶段，盟军为了衝破西线德军的沿海防御，浪费德三的產能，弄了许多情报欺诈。
    为了让德三放弃將真正的诺曼第进一步加固，他们通过包括但不限於送校级军官尸体携带机密情报，偽装情报点被端泄露秘密等手段，让德三误以为盟军会在加莱登陆。
    从而诱骗西线德军將混凝土、钢铁资源大头投入到加莱的大西洋防线工事上，因此削弱了诺曼第防线的强化，同时也导致守军重兵转移去防守加莱。
    儘管德三內部许多人都反对这些行动，但洗头佬对这些交叉验证的情报深信不疑。
    就像狮王一样。
    只能说，活体宠物间谍什么的，还是太tm赖皮了，以前没出现过。狮心卫队的情报部门，没法对未曾证实的间谍手段进行防护，若要做的话，是不是还要想像李斌掌握了巫术，可以召唤幽灵窃取情报？
    总之，不管大家愿不愿意，不管瞿祥瑞想什么，在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舰群督战下，所有舰船还是进入了置顶作战位置。
    隨著作战方案逐次传达，潜伏在其他巨企级势力舰队里的间谍们终於拿到了真实方案，他们前仆后继地，不顾生死地在秘密频道、公共频道向辛达强权的中级通讯器明码、暗码甚至直接撕心裂肺喊话。
    文字声音各不相同，但在被陆战队铁拳抓住並殴打致死前，这些音频文字都指向一个意思：
    【这是个陷阱，我们上当了！立刻重新集结舰队，保卫狮王宫殿！】

 第1312章 谁是臥底？

    狮王宫殿，情报部。
    重物落地声，玻璃破碎声，惨叫，啸叫。
    匆忙的脚步，紧急拉铃。
    破碎的终端，抓破皮肤的歇斯底里。
    整个狮王宫殿从待机中被唤醒，这座地下规模宏大，修建於狮王宫殿內部的御用作战指挥室红灯转动，悽厉的警铃好似报丧。
    狮王坐在宝座上，拄著权杖，对埋伏在打击集群里的间谍传出的情报无动於衷。仿佛事不关己一样。
    他老得满是褶子的脸红润，因气血上涌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呈现被熨平的架势。
    直到全员到齐，狮王才轻咳一声，挥手掐断所有铃声：“还愣著干什么，召回舰队。”
    “是！”
    狮心卫队近乎爆吼，脚步飞快。
    很快，御用作战指挥室安静下来，狮王召集了所有知晓自己作战计划的人，昂扬的下巴是倔强的白色鬍鬚，他昂著头，拄著拐杖，像是愤怒的雄狮：
    “我早知道狮心卫队里有人是巴尔洛夫的间谍，因此我亲自挑选了得力干將，我认为绝对不会背叛的人。”
    “可惜，你们中依旧有人背叛了我。”
    眾人肃然。
    狮王不再多言，宝座默默转过去，数台自动戍卫炮升起，乾脆利落地將这些位高权重，忠心耿耿的狮心卫队核心成员杀死。
    不需要分辨谁是间谍，直接杀光，让他们没法再传递病毒炸弹的情况就行。狮王如是想著，心情振奋。
    这才是自己期待的战场，你来我往，尔虞我诈，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他可以为了谋取胜利和荣耀，使用行星杀手，也可以为了怀疑杀死亲信，李斌当然可以为了胜利付出各种代价欺骗自己。
    那四枚送出的带有情报的假牙，分別来自霸主，叛党，鬣犬矿业和速子科技。
    既然交叉验证都失败了，说明大概率是李斌带领的寰宇联合主导这次情报对抗，不仅欺骗了他，也骗过了联军所有人。
    “好手段，好决心！”他欢喜地自言自语，战爭，生死存亡的危机压榨著他孱弱的身体，让思维重新活跃，让精神像年轻时一样敏捷。
    与失控ai作战，只有纯粹的军事对抗，人的因素因为对方的缘故被无限削弱，情报、欺骗、人格评估……太多可以发挥的东西被拋弃，就连电子战都是一边倒，纯纯技术对抗，真没意思。
    但现在跟李斌的交手，让狮王振奋，他找回了失去几十年的感觉，新老势力领袖的博弈，令人迷恋。
    啊~！他想，自己到底还是小瞧了李斌，这个贼头贼脑的小鬼，竟然藏得这么深，原以为他只擅长商业，不曾想竟然连战爭都如此熟稔。
    狮王知道舰队回援来不及，但他必须做，他不能说我压根就没对舰队战抱有希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来吧小子……”他宛如年迈但经验丰富的老狮王，面对挑战的新狮王，卑鄙地在牙齿和爪子里淬毒。
    “看我把你珍贵的人口和心腹，全都溶解。”
    -----------------
    儘管一万个不情愿，但在强劲的督战一般的主力舰逼迫下，联军舰队还是各自准备跳跃阵型。
    不过慢慢的，大家琢磨出不对劲了。
    首先是从行星重力井打进去的探测器信號，並未显示跳跃点附近存在密集舰船信號。说明即便有埋伏，也不会离跳跃点很近，至少能爭取到主力舰重启。
    其次是李斌直白地公布了雷区布防图，星系三个跳跃点都被密集雷区覆盖——这在意料之中，可大家还是不明白李斌怎么就篤定没人蹲守？（如下图）
    最后，是倒计时两三小时时，把守在天命会星重力井附近的速子ceo瞿祥瑞，发来一条令人振奋的情报：
    据天命会海盗团空间站光学观察哨和传感器阵列扫描，发现天命会附近空域，出现复数大型信號。
    这说明在看似平静的天命会四周，有大量辛达强权埋伏！
    並且这些信號正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转向，看样子要返航！
    “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我这儿没埋伏么？为什么有埋伏？还有，你们人呢？说好的一起干辛达，你们他妈来了几个钟了，为啥没人跳点！？”天命会主席暴跳如雷。
    很快他的通讯便莫名掐断，瞿祥瑞用抱歉的语气在指挥频道说：“恐怕天命会主席，被狮王的刺客暗杀了吧。”
    “不过这也说明，之前大家拿到的情报真的是假的……我这边不打算等了。速子科技特遣舰队，不必管阵型，立刻通过阴影星单向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
    瞿祥瑞看向妻子，在对方鼓励中开口：“抢在天命会海盗团內斗结束前，接管行星！”
    这话仿佛一个信號，点燃了整个舰群。
    原本的怀疑和阴云，仿佛积蓄在大气层的可燃物，被一根火柴点燃。
    所有人都顾不上什么『12小时』极限了，他们意识到一个现实的情况摆在眼前：
    现在辛达强权的所有直属行星、空间站，都只有空间站、火力站点本身提供防御，没有足够能拦截舰群的舰队！
    从各个无人殖民的行星跳入现实，再抵达远地轨道，也是需要时间的。
    也就是说……
    “越早跳，就有越多时间打垮空间站，赶在狮心卫队和星系防御舰队回援前大捞一把！这是老牌军阀的总部！”陈语津大吼，“十四军团攻势级【斗士號】，立刻起跳！”
    起跳的命令一一下达，其他势力开始失控了。
    位於后羿號里的伊莎，以及位於刑天號里的兰苑看向李斌：“他们失控了。”
    “嗯，也在意料之中。”李斌点头，“事前有多怂，事中就有多疯，让他们去闹吧，本来就没打算完全按照计划行事，战场瞬息万变嘛。”
    “通知我部，联盟部所有舰队，提前计划，有序按顺序进行跳跃，进入实体宇宙后优先保持阵型，以打击空间站，火力站点为第一要务，完成作战任务后，不许发动登陆战，並压制友军，禁止他们登陆。”
    李斌声音平静，看著兰苑：“兰苑指挥，我將海兽舰队、粽子舰队指挥权委任给你，负责战阵侧翼。”
    他看向妻子：“我將尖牙舰队指挥权委任给你，需要你持续削弱敌舰队。”
    兰苑越听人越麻，她感觉李斌正在进行某种意料之外的军事冒险：“您……到底要怎么做？”
    李斌高深莫测道：“你听说过旋转门吗？”

 第1313章 都转起来吧·上

    （今天也两更，明天开始连续三天三更）
    儘管陈语津已经反应很快了，但因为霸主的舰队规模很小，她的跳跃优先级並不高，因此就算插队，位於前面的巴尔洛夫也很快带著舰队完成跳跃。
    巴尔洛夫的舰队由义军和鬣矿组成，他信心满满地跳入实体宇宙，从气態巨行星附近进入实体宇宙，並且出现在围绕巨行星的行星环中。
    “好！”巴尔洛夫看到自己的位置，瞬间鬆了口气。
    环绕气態巨行星的行星环拥有巨大的物质总量，按照天体物理学来看，这些几乎可以组成好几颗卫星的物质，不应该变成行星环才对。
    这就要追溯到星历181年，已经变成活著的传奇的狮王，在亚细亚星系投放的那枚行星杀手了。
    不错！这些起起伏伏，儼然成了掩护巴尔洛夫舰队，为他舰队重启提供帮助的，赫然就是那颗以富饶、强大而闻名的星系独立势力——辛达瑞亚的曾经首都，奥庇斯星的天体残骸！
    这个从大崩溃开始，完成星系统一，以团结姿態屹立星域181年，扛住了巨企崛起战爭，顶过了第一次ai战爭前后霸主扩张的势力首都，被狮王付之一炬。
    儘管如此，即便只吃到辛达瑞亚的残尸，带来大量舰船的狮王，不但能养得起舰队，他攫取的財富还能让辛达强权经得起他胡来，这个星系的富庶程度，堪称逆天。
    巴尔洛夫看向身旁鬣犬矿业派遣来的董事兼投资人代表，摊开双手，摆出一副『你们自己能做到吗？』的囂张姿態：
    “看吧，我对辛达瑞亚的了解，比对我老婆身体还熟！”
    作为鬣矿董事会里，就是否支持巴尔洛夫一事中保持中立，因而被委派视察巴尔洛夫实际表现，决定是否加大投资的投资人代表全身藏於动力甲里，声音经过变声显得冰冷：
    “请原谅我的僭越，舰队置於行星环，在重启期间恐怕会受到小行星撞击。”
    巴尔洛夫扯起嘴角，露出自得之色：“全息小说《李斌传》里有一句话很妙，叫『两害相较取其轻』……您看星图。”
    只见天穹会战系统中，在辛达强权首都附近，与行星、空间站互成犄角之势的巨大永备星系火力建筑——海噬飞弹阵列，已经打开了封锁的火力模块，正露出獠牙！
    投资人代表悚然，他霍地扭头，死死看向巴尔洛夫，胸中涌起愤怒。
    你就是这么打仗的？这么大个海噬飞弹阵列，你就打算用行星环挡过去？你tm糊弄鬼呢！
    巴尔洛夫笑容越发放肆：“哈哈哈！我既然决定起义，又岂会毫无准备？李斌怕海噬飞弹阵列，我却不怕，我早早便做好准备了！”
    只见那运行中的海噬飞弹阵列突然停止运行，只见应答器公共频道，响起来源不一，数量极多的【天诛狮王，为奥庇斯星的死难者復仇！】的口號！
    “既知有星系防御火力单元，我还一头撞进来，难道我是蠢猪吗？”他叉腰，看著投资人，“老实说罢，不仅仅是海噬飞弹单元，就连辅助它进行超远程定位的瞭望塔里，也有我的人！”
    那態度就差直说，这事儿我都没跟李斌说太明白，你以为李斌是棋手？其实老子才是执棋人！
    说话间，十四军团攻势级完成跳跃，进入实体宇宙。
    陈语津自然知道这座海噬飞弹阵列，她敢急吼吼地跳，就是瞅准了巴尔洛夫舰队正在启动。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倚仗，但他不相信当书记官的是傻逼，敢硬冲。
    如今看到沉寂的飞弹阵列，以及公共频道里各种谩骂，瞬间懂了。
    她知道巴尔洛夫的底气是什么了，是在毁灭的奥庇斯星上有关係，跟狮王有血仇的人，奥庇斯星的毁灭，连带著摧毁了行星上的政府资料库，有些遗孤就此洗白。
    “妙啊！”她微笑，点头，默嘆，以为绝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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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达瑞亚星地下，狮心宫殿。
    狮王看著停摆的海噬飞弹阵列，嚯地一笑：“动手吧。”
    於是部署在海噬飞弹阵列里的狮心刺客，在飞弹阵列內部叛乱响应开始，等到叛党差不多都暴露，这才发动镇压行动，儘管叛军紧急使用炸弹炸毁了操控室，但早就做好充分准备的狮王，也见招拆招地启动部署在飞弹阵列里的精英损管。
    狮心卫队下属，狮群工程师组！
    “巴尔洛夫，你是我教出来的，我又怎会不了解你的路数？”狮王表情淡定。
    辛达强权和联军的舰船数量差距是压倒性的，因此就算部署的埋伏舰队狙击成功，狮王也不相信能全歼联军。
    接下来的星系战役，依旧会演变成拉锯战。
    而最重要的两股太空打击力量——舰队，以及火力单元与瞭望塔，就是重中之重。
    狮王早就猜到巴尔洛夫会在空间站和海噬飞弹单元设置伏兵，企图在星系会战中解决掉海噬飞弹单元。
    这种射程覆盖星系的超远程打击力量，如果真从阴影星开冲，哪怕阵型分散，也需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主力舰受创自不必提，巡洋舰及以下的战舰，甚至后方的后勤舰队组成的老营，只怕是要爆出数万乃至十万舍利子。
    因此刺客们不由分说杀死所有叛党，以及抵抗不明显，有嫌疑的人后，经营工程师组们，便大展拳脚。
    谁tm跟你打扫战场，清理垃圾，更换构件架设设备啊？
    我直接一个多机组进驻，拆开指挥室框架，把炸烂的线路全剪了，找到排线箱，就是一个100%线路的对接。
    兄弟，排线是门艺术，作为星系防御重点，指挥室又是重点中的重点，排线都是有讲究的。这是人之领时代的设施，不是什么海盗绿皮技术，都是当年ai核心设计的蓝图，甚至由ai核心监工建造，少拿个人施工队標准来对齐，咱俩不是一路。
    狮心卫队的陆战队问：“多久能重启完？”
    工程师耳根子夹著烟，嘴里叼著一颗，动力甲展开蜘蛛腿一样的机械臂，风轻云淡：“十分钟。”
    线路接入，工程组的终端就可以充当屏幕，叛党压根没来得及摧毁运算矩阵——老实说，工程师甚至怀疑这么傻子存了夺取海噬飞弹阵列自用的心思，压根不捨得干太彻底，而镇压来得太快，他们恐怕连既定目標都没能完成。
    看著投影里行星环里密匝匝的信號，他挠了挠下巴，想到自己勾勾手指就能抹掉一打船，忍不住笑出声：
    “厚厚~夸脏哦。”
    后勤部门拿战功，这日子未免也太美了。

 第1314章 都转起来吧·下

    若按照巴尔洛夫的方案执行作战任务，这场战役已经可以宣布认输了——以联军的力量，纵使最后摧毁了海噬飞弹单元和辛达舰队，狮心舰队，掠夺的战利品也无法立刻覆盖损失，李斌必將面临严酷的指责，甚至被被所有势力排斥。
    李斌费劲巴拉地攒这个局，押这么多注，可不是为了跟狮王缠绵，核心诉求是稳定星域局势，保证有生力量！別被眼前花花世界迷了眼！
    但令狮王遗憾又兴奋的是，他的对手不是巴尔洛夫那个被看穿棋路的小子，而是年轻气盛的后生。
    第一批跳入实体宇宙的舰队正在兴奋重启中，只过了三十分钟，就发现停滯的海噬飞弹单元竟然重启了，巨大的飞弹阵列咔咔移动，经过10分钟校准，飞弹如铁幕落下。
    巴尔洛夫因为对自己设置的伏军最自信，因此他带领的义军和鬣犬矿业舰队跳得最急，也率先遭受袭击。
    儘管已经竭力疏散麾下舰队，但重启中的主力舰是动弹不得的。海噬飞弹速度极快，作为一款武器，它是不需要考虑人的承载能力，也不需要看考虑精密仪器的，因此可以设计得很疯狂，经过驱动力场和电磁弹射加速，飞弹抢在主力舰重启完成前抵达。
    於是他涕泗横流地叫著“不要！”，却也只能生生看著面前的一艘征服者级战列巡洋舰被击中，脆弱的插头型船体左侧被金属风暴撕裂断掉，而一旁的后勤舰辉腾级燃料舰躲避不及被波及爆炸。
    （如下图，征服者战巡船体本身不硬，游戏中经常爆炸后双插头断一截，甚至有的从中间劈开，变成两根筷子）
    爆炸反过来进一步催化，於是那艘来自狮心卫队，有著狮王垃圾改装，又被他费劲力气改回来的【亚歷山大號】，当场沉没。
    “报告！后勤主力舰阿特拉斯级【詼谐號】沉没，【风趣號】【快乐號】中破！普罗米修级【幽默號】大破！燃料正在泄露！”
    巴尔洛夫心头滴血，投资人代表微微张嘴，想说什么，但也无话可说。
    怎么说呢？嘲讽巴尔洛夫言过其实？可他的动作確实生效了，这一轮海噬飞弹不知道是为了追求命中率，还是被叛军捣乱影响，总之射击精度差，覆盖范围广。
    虽然造成了损伤，但意味著接下来数个小时，这玩意儿都不再具备威胁。
    超空间的李斌在指挥频道確认海噬飞弹阵列迅猛一拳打出去了，这才笑著命令准备就绪的舰队起跳。
    於是很快啊，无畏舰、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寰宇联合，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內……各色舰船撕裂实体宇宙帷幕，降临现实。
    舰群没有挤在一起，而是围绕那颗气態巨行星，以及凝血星，意志星展开（如下图，蓝圈是舰队跳跃后出现的地方，具有隨机性，黄圈是巴尔洛夫出现的地方，左下角的蓝圈，是鸡贼的瞿祥瑞），別看地图上拥挤一团，其实实际距离非常远，除了海噬飞弹阵列外，只能派遣舰队才能趁著电网重启动手动脚。
    瞿祥瑞几乎是与巴尔洛夫同时起跳的，不过他看到公频的间谍报信后，立刻意识到此条消息传出后，原本最危险的阴影星，会扭转成星系最安全的地方。
    狮心卫队的舰队，还有辛达舰队都不会跟自己纠缠，生怕耽搁回援狮王。
    所以现在他已经优哉游哉地完成了电网重启，並发动登陆战，派遣了数艘女武神级运输船朝地面空降，同时调度舰队，与天命会的忠诚分子里应外合，对空间站展开侵略。
    “预计3小时结束战斗。”叶莲娜操控著tts临光號直接贴脸空间站开打，欧米伽舰载武器——共鸣体，以及投石机飞弹狂轰滥炸，配合成群的旋风级重型巡洋舰掩护，完全不把海盗放在眼里。
    海盗船和空间站以低科武器为主，主流为飞弹、鱼雷和实弹武器，旋风级的战术系统：重力勾爪，可以直接扰乱甚至提前引爆这些炮弹，这艘tts临光號，就像战神一样不可战胜。
    瞿祥瑞確定自己將会是第一个完成行星掠夺的人。
    -----------------
    “喂，瞿祥瑞那边已经开打了。”
    刚刚完成重启的赛利亚，颇为不满地在李斌脑子里嚷嚷：“我们什么时候掠夺？”
    “掠夺？”李斌诧异，“不不不，那太残暴了。”
    李斌用温柔的，同情的语气说：“我们是带来解放的，通知各级指挥官，立刻开始攻略附近空间站和海噬飞弹阵列。不许轨道空降，不许登陆。”
    “现在敌我双方搅在一起，老营尚未部署，如果將错就错，隨时可能被敌舰队撕开防线偷鸡老营，那就亏到姥姥家了。”
    李斌手指在星图一划：“敌舰队以顺时针方向从阴影星附近出发，回来救援自己的母星，我们也整体以顺时针行动，先摧毁所有空间站的防御、火力模块，砸碎火力单元，然后绕恆星飞行，回到阴影星，进一步夺取诺緹婭星。”
    “这叫大旋转门。”（战略一期规划如下图，红的是辛达强权回援路线，蓝色是打击舰群连吃带拿路线，打到最后，直接回归最初预想割据，但优势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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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石舰队，全体都有！目標海噬飞弹阵列！这是咱们补强后的第一战，都给我精神点儿！”兰苑意气风发，指挥网络里是杰夫里和林御风。
    三人私下商量了一下，觉得就以咱们这舰群的火力规模，莫说是海噬飞弹阵列，就算是辛达瑞亚星的星际堡垒也能试试。
    “36小时內连续击溃两座军事要地，时间有点赶。”林御风小声说，常年深空勘探，让他养成了谨慎性格，不过传奇的野心在向他招手，他咬咬牙，跺跺脚，也举了手。
    於是这支舰群立刻行动，朝海噬飞弹阵列扑去，最前方的，自然是武清幽的食梦貘號带领的噩梦级高速巡洋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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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卓凡指挥，你带领舰队向前压阵，顶住空间站正面火力。”伊莎徐徐推进后羿號，“我会连续用光聚变弹头和支援飞弹打击凝血星空间站防御护盾。”
    汤卓凡点头，转身下令：“小的们！都动起来！算力中心，估算空间站自转速度，与目標保持同步旋转，2小时赶路，1小时打垮护盾！我要把热脉衝加农炮，射进空间站的总控室！”
    至於李斌自己，则带著舰队朝最近的意志星奔去，他的核心舰队规模最大，不但要解决意志星空间站，还要掩护友军完成作战任务后撤离。
    至於巴尔洛夫？
    他现在正忙著打捞残骸，救援伤员，紧急抢修受损飞船，转移人员和物资呢，估计等诸事做完，也到了开转的时候了。
    在公共指挥频道里，李斌还要出言安慰他，但在寰宇联合內部，所有人都在嘲讽。
    有句老话可以精准形容这傢伙，叫什么来著？哦对，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这就是了。

 第1315章 攻城拔寨·上

    这次会战跟李斌以前打过的，领导过的所有会战都截然不同。
    因为战场不是围绕一个核心展开，而是多核心展开。
    因此公共指挥频道一团乱麻，到处都在匯报进度。
    譬如当伊莎放飞渡鸦超重型无人机护航，切换天角兽之刃，以一发光聚变飞弹命中那座意志星（有蓝龙虾的海洋行星）空间站，打得空间站护盾打摆子的时候，汤卓凡也带著麾下尖牙舰队猪突猛进，护盾都不开，硬顶著空间站火力直衝！
    两支舰队在天穹会战系统中，以空间站为中心，打出立体配合。（如下图）
    意志星空间站的元帅都要疯了。
    尖牙舰队经过补强，有尖牙攻势级，標准攻势级各一艘，弓头鯨级2艘，此外有负责抗线的尖牙统治者级、尖牙莫拉级、海拉统治者brv级、海拉捍卫者brv级，这份抗线能力，足以交替承伤，在面对只有空间站的自己的所有打击，而不坠毁任何一艘巡洋舰及以上战力。
    更何况，汤卓凡不是什么新手指挥官，他的龙子绰號，可是靠著跟地狱军团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標准大型舰队正面廝杀，不讲究手段和损失，以他和尖牙氏族打仗的血腥程度，哪怕是伊莎都头皮发麻，不敢说稳贏！（同配置，无无畏舰）
    更何况还有tmd一堆通槽白石舰队，开战前就把槽位全tm换成了飞弹鱼雷。
    这些舰船跟空间站保持同步，瞅准一侧护盾公转暴揍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有卑鄙的相位无畏舰。
    捏麻麻滴，相位小人本就可耻，还他妈是无畏舰，还他妈有超远程打击手段，半小时一发，一发就打得电网噼啪作响。
    意志星空间站，是四级星际堡垒，人之领中期產物，结构紧凑，拥有战术系统：三角堡无人机。这玩意儿说是无人机，其实就相当於古代攻城战里的敌台，这些凸出城墙的半圆形或方形建筑，可以让弥补城防死角，保护城门，吸引敌人火力，具有多种战术效益。
    《进击的巨人》里主角小时候住的镇子，就是巨墙的敌台或者瓮城，其实也起到类似的作用。简而言之，想破城啊？你必须优先进攻具有嘲讽的敌台。
    原本这种三角堡无人机巨大笨重，拥有厚重的装甲和护盾，还有火力反击能力，运作得当的话，在拉锯战中，可以源源不断缓慢生產並持续损耗，消磨敌人有生力量。当然，这个產能，要以周为单位製作，空间站本身的储备並不多，只有5台。
    但那天杀的超远距离无畏舰打击，极大地分散了空间站本体火力，被过量战舰围攻的元帅错愕地发现，一个小时內，3台三角堡无人机全数沉没，新放飞的无人机，也正遭受狂风骤雨一样的飞弹打击。
    赛博飞弹破盾，死神鱼雷破甲洗结构，龙炎飞弹又破盾又洗结构，兄弟，我们玩的不是一个战术游戏。
    空间站延伸出的四座巨大的，遮蔽空港的锥形结构，甚至都被打爆了两根！根据空间站ai分析，再来一个小时，护盾就要爆掉一个，再过1个小时，两座火力平台就要被拆掉了！
    到时候自己要面对的，就是登陆战加海战双模式！
    但这位元帅已经很幸运了，伊莎领导的后羿號还承担了灵活机动的任务，因此並没有贴很近，船上大量武器没有启动，因此意志星空间站的攻略速度並不快。
    由兰苑带领的三个舰队瞄准的凝血星，命运更悲惨。
    虽然赶路耗费了不少时间，但兰苑可打定主意要拿舰群首杀的，她不等舰队全部落位，武清幽带领的高速噩梦级巡洋舰队抵达凝血星空间站极限射程时，她就已经进入状態。
    “指挥官，目標武器平台升起。”武清幽在神经连结里匯报。
    同样的人之领中期哑铃结构空间站，同样双火力平台加双防御平台，四护盾配合三角堡无人机配置。
    兰苑冷笑：“没有舰队拱卫分摊火力，只靠空间站自个儿能挺多久？我刚睡醒那会儿跟伊莎做的沙盘推演都比这难……亲爱的，让你的舰队散开。”
    话音落毕，只见原本縝密的高速巡洋舰队倏忽而散，露出巨大的中空腔洞。
    凝血星空间站元帅看得一愣一愣，心说这是什么配置……不好！
    看过寰宇联合舰船作战记录的他刚反应过来，高能警报同步亮起，刑天號的主炮——星河氙石炮已经发射。
    锥形能量洪流淹没防御平台和三角堡无人机，兰苑竟然同样远距离进行打击。
    “菲尔，你来操舵，与目標保持同步旋转，我要把精力用在指挥上。”兰苑说著交接权限，同时下令，“杰夫里，林御风，速速展开阵型，进入攻击梯队，林御风充当第一打击梯队，杰夫里掩护！”
    “yes，commander！”
    林御风大手一挥，11艘粽子级拋弃偽装货舱的侧面舱壁，一艘粽子级瞬间能打出7发驱逐舰大小的反物质鱼雷，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波次77发，鱼雷密集地衝去，而身后的战地母舰级一边调整位置，一边开始使用无人机和机械臂为粽子级装填。
    杰夫里则带著舰队慢速飞行，牢牢挡在粽子级前。
    这便是三人的绝妙配合。
    武清幽的高速舰队负责解决三角堡无人机，兰苑的主炮冲刷空间站，利用主炮压制敌人的鱼雷飞弹，杰夫里负责保护脆弱的林御风舰队，而林御风呢？
    负责炸。
    轰轰轰轰！
    从当量来看，这波次进攻的反物质消耗，已经相当於一次饱和轰炸了。
    空间站的三角堡无人机已经被解决，但储备的两架没有释放，甚至就连护盾都关闭了。
    “小心，对面是在装死，他们可能电网撑不住这一轮，耗散速度不足，打算留著电网打登陆战。”林御风紧张兮兮地说。
    兰苑挑眉：“我管他做什么呢，反正老娘不跳，刚才是大火猛煮，现在是小火收汁……杰夫里！”
    “有！”杰夫里摩拳擦掌。
    “你去，给他两巴掌。”
    “好嘞！”
    海兽舰队的主力舰只有四艘，但其中不乏胜利级，斯凯斯brv级这样火力劲霸的船，面对关了护盾的空间站，他可不客气，起手就是旧日神匠突击炮（霰弹热脉衝加农炮），以及死神-海拉雷蛇炮，配合死神鱼雷狂轰滥炸。
    破甲，洗结构一气呵成，期间还有武清幽的高速舰队，瞅准炮塔挨个点名，让人彻底失去还手能力。
    於是在狮王宫殿参谋们震惊中，兰苑带领的舰队，正式开展1个小时又8分钟，完成对凝血星空间站的武装解除工作。
    现在这座空间站，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第1316章 攻城拔寨·下

    兰苑顺利拔得头筹，速度比早一步准备好的瞿祥瑞还快。
    不过瞿祥瑞的舰队主力舰数量少，並且他为了打著『救援』名號掠夺资源，手法更精致些，同时在空间站和行星展开登陆，效果慢是正常的。
    兰苑就不同了，我管你这啊那啊的，什么投降，什么內应，都是fake news，是战术欺诈，我不上当，有什么话跟我龙炎飞弹和星河氙石炮说去吧。
    剥壳完毕，兰苑直接一转攻势，对著脚下凝血星的行星防御阵列开始投放反物质炸弹。
    凝血星是一颗金属资源极其丰富的行星，拥有大量金属和稀有金属矿脉，本地除了辛达强权自己的，以及授权出售给其他大型企业、財团建设的採矿营地外，就是本地流放的囚徒和钻进来的罪犯。
    这些人下来就很难跑了，会被捕奴队抓起来送去挖矿——你在別的地界穷凶极恶，但在这里，你只算个萝莉，乖乖跟我去地牢，接受矿工教育吧。
    因此本地的地面防御阵列多数安置在废弃矿坑里，很难全部摧毁。
    但兰苑不在意，通过巴尔洛夫给的资料，她知道哪里是主要阵地，进行標准半个小时轰炸后，兰苑直接把舰队收拢起来，转身离开。
    她要开转了。
    与此同时，伊莎这边也拿下了目標。
    她虽然慢了一手，但靠著光聚变飞弹，直接击穿了空间站的一个防御模块的电网系统，以此为基础，汤卓凡的舰队直接暴力打烂了整个模块，將其剥离下来。
    接著剪除四座保护空港的锥形结构，隨后直接哑铃两段的火力模块——不需要硬打护盾，直接打爆连结部位即可。
    接著继续顺著锥形结构暴露的护盾死角料理最后一个防御模块，整个空间站就只剩光禿禿的本体了。
    “搞定收工。”汤卓凡说著，遗憾地看了眼满地碎块。
    老实说，防御模块彻底毁了，但两座被打断的火力模块除了断电外，可完整著呢，看那些蚂蚁婚飞一样从模块里跑出来的逃生舱就知道，那些舰载武器，燃料、补给全都好好的，打捞的话，至少是20多万星幣的收益，算上武器，破40万也不多。
    毕竟是巨企首都重点项目，光是卖蓝龙虾，一年利润都近百万了。
    妈的，种是人之领的，环境是人之领的，生长是野生的，打捞是底下人干的，指標是一条线划出来的，出口要走关税，停船要给泊位费，还tm给龙虾按个头，钳子大小定品级，然后收费。
    量產的玩意儿炒出奢侈品价格，食材硬是卖出军火价，比成癮品还挣钱，看得李斌眼红。
    我的巨兽出厂前，都还要过生化和机械化手术呢，你呢？冷库一丟齐活了。
    要不怎么狮王这么折腾辛达强权都不死呢，人有钱。
    李斌这边骂骂咧咧地用海量闪光无人轰炸机龙炎鱼雷，速子光矛，离子炮直接爆破整个海噬飞弹阵列，引爆的弹药库殉爆儼然化作星系第二颗太阳。
    期间他专门分出天宫號和几艘寰宇联合级战列舰横在海噬飞弹阵列和辛达瑞亚星空间站之间，別的什么都不做，就是阻拦对方插手。
    怎么地，我就是人多，不服咱俩练练？
    狮王宫殿的作战指挥中心里，参谋们也拍桌子吹嘘瞪眼，用污言秽语咒骂李斌：
    “【星际粗口！】李斌这个狗杂种就是故意的！”参谋之一唾沫横飞，可惜这里不是空间站，他的唾沫星子没法违背物理飞翔，让所有人吃到。
    驻守在星系首都辛达瑞亚星空间站的辛达舰队指挥官邓亚也怒中带怕：
    “故意只解除空间站固定武装，让我们无法让空间站和舰队形成火力配合相互支援，同时让这些缺乏自卫能力的空间站，成为累赘！”
    “我们现在压根不敢离开空间站太远去作战，但更不能处处设防，否则將会是处处薄弱！”
    狮心卫队舰队（以后简称狮心舰队）的指挥官朗格尔阴著脸：“不止呢，这还是浪费我们资源的契机，维修空间站恢復所有火力需要一个月，可不做的话，我们会一直投鼠忌器！”
    辛达强权储备了大量战备物资，但有多少储备，和你同一时间能提供多少储备是两回事，前者受限於產能和仓库大小，后者则受限於工程师、技工数量以及运力。
    朗格尔看向邓亚，这位辛达舰队指挥官没有在回援的舰队中，而是位於空间站。原因很简单——狮王不信任他。
    准確地说，狮王自情报泄露事件处理了那些他认为绝对可以信任的军官后，除了死忠的狮心卫队基层外，任何高级军官都不信任了。
    因为基层可以靠洗脑和威望约束，但高级军官会因为接触的事情变多，而变得不可控。
    朗格尔问：“你的舰队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多久？”邓亚提起这个就气馁，“还要一天！开战到现在不到10小时，本土星系空间站只剩辛达瑞亚的一座，诺緹婭星那边就更別提了，迟早被速子科技的舰队击碎，恐怕我们连这个空间站的火力模块都要丟掉了！”
    他戚戚然起来。
    火力模块和防御模块丟失，辛达强权就彻底丧失在太空与联军周旋的底气，再进一步说，没有这些模块保护，港口的船厂都將暴露在敌人火力下！
    他们连修船都將做不到！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斌没有提兵打来，而是忙著剪除星系的各个陨石站点和採矿站，採气站，这让朗格尔和邓亚陷入茫然：
    “这个李斌，怎会儿一会儿神之一手，一会儿鬼之一手？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仅是他俩，联军內被巴尔洛夫带著提前跳进来的陈语津，看著被波及的舰队损失，心头滴血的同时也不理解李斌的动作。
    那些用陨石和民用结构打底的玩意儿，究竟有什么好打的？还不准登陆……不登陆我们他妈的损失这么多，怎么收回成本？
    妈的！瞿祥瑞这个鸡贼的混蛋，都已经回本了！
    而李斌对这些话充耳不闻，一味地下令清扫这些站点，同时集结舰队，开始绕著恆星做顺时针运动。
    进攻太顺利，敌人毫无防备，打击舰群还有充足的时间，边迴旋边解决路上的绊脚石。
    伊莎和兰苑討论了一下，猜出了李斌的打算。
    “他是想把辛达强权所有舰队的可能停靠点全部解决，然后逼迫对方依靠唯一完整的空间站，跟自己打大决战！”
    “他不愿意跟狮王打游击，他想速战速决，所以才要提前拖延，让敌人做好准备，毕其功於一役！”

 第1317章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为北冥洛雨加更）

    打击舰群宛如太空推土机，无情残忍地將火力站点这些枯枝败叶推掉。
    辛达强权从分裂到內战，前后时间不到一个半月，根本来不及树立多少站点。
    况且李斌的舰队也不是霸主的战阵，对这些脆弱的建筑，不需要太耗费精神——那些用巡洋舰和主力舰护盾发生器，民用电网拼凑的护盾系统，在大教堂级无畏舰【祭奠號】和女皇级无畏舰【荣光胜利號】，以及一眾联军主力舰面前，都是菜。
    攻势级可能还要稍稍费些力气破盾摧毁结构，但李斌不需要，他只要这些东西从星图上消失，连战利品打捞都不做。
    伏尔甘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今日，我手震。今日，我心痛！我是如此地热爱打捞，可为何，为何！这些可怜的物什儿从身边飘过，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船长是不会错的，要怪，就怪那狮王愚蠢，竟敢抵抗正义之师！
    你若投降，我岂不此刻便已大快朵颐？
    口牙！狮王，你该死吔！你便是死一万遍，也抵不了你的罪孽！
    遗憾的不仅是伏尔甘，寰宇联合许多舰长，船员都对战场分外可惜。
    但要数最伤心的，还得是巴尔洛夫。
    他跪在舰桥，双目充血。
    打击舰群目前最大损失是他，民用主力舰第一个战损是他，军用主力舰第一个战损也是他。
    他和鬣矿一共投了11艘作战主力舰，这是他们所有主力舰数量，现在只剩10艘了。
    投资人代表抿著嘴，心里想笑又不敢笑。
    的確，鬣矿在开局也受了不小损失——那几艘阿特拉斯级和普罗米修斯级就是他们的，巴尔洛夫带来的全是军舰。
    但帐不是这么算的，鬣矿的最小诉求是重新独立，最大诉求呢？当然是反过来控制辛达强权。但无论是哪一种，看到辛达强权两座空间站被卸甲，火力单元被摧毁，他们还是赚的。
    不是我打的又怎么样？胜利一定要自己带来么？你这是典型的大国沙文主义，我们小势力，有自己的惯性和风骨。不要问胜利从何而来，两种胜利摆在面前，你能告诉我哪个高尚哪个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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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天穹会战系统。
    现在战况已经渐渐明朗，寰宇联合负责拆除空间站，星际帝国则与布莱顿联盟，康志仇之巢一起顺时针推进，以分散的模式，围绕双无畏配置，大开大合地秋风扫落叶。
    而完成战略任务的寰宇联合舰群，则重新集结，沿著安全的航道，跟在联军身后撤离。
    代表推搡著巴尔洛夫：“喂，快別tm嚎丧了，赶紧把舰队启动，你再拖，咱们就成殿后舰队，要跟辛达舰队碰上了！”
    於是在巴尔洛夫不甘下，这支舰队也只能启动，丟下打捞了一半的征服者级战巡，离开这个曾经裂解过奥庇斯行星，又成为前书记官伤心地的地方。
    星历222年1月2日03:33，绕行星系一圈的打击舰群，成功完成与辛达舰队和狮心舰队的位置互换。
    前锋由星际帝国主导，两艘无畏舰逼近诺緹婭星，尚未展开进攻阵型，空间站和地面便掀起叛乱，当地百姓和军队残余，跟辛达强权的陆战队火併上了。
    这也不奇怪，以前自由行星求著想加入辛达强权，却被拒绝，狮王只把这里当做產品倾销和经济掠夺的殖民地，早就天怒人怨了。
    再加上最近新征服造成的杀戮，当地人不造反只是因为没这个胆子。
    而辛达舰队撤离后，驻守当地的除了少量死忠外，大部分都是普通陆军，甚至人数加起来也就两千多人，主要依靠的，是当地投降的偽军。
    今儿个联军压境，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喊话，不曾想偽军临阵起义不说，偽军头子甚至反过来劝说辛达强权委任的行星总督，连番发誓后，这位偽军头子被安排过来谈判。
    康志仇对李斌很有耐心，却不喜欢跟不相干人士聊天，见了偽军头子，听到他提什么“保全自由行星自治权，行星总督及本地官员依旧拥有权力”云云，立刻不耐烦，一拳捣过去：
    “你嘰嘰咕咕说什么呢？连你们自个儿的舰队都被狮王徵收了，你们空间站都没有，谈啥条件？”
    偽军头子原本是诺緹婭星治安官，体格健壮，被康志仇捣了一拳，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腿软地顺势倒下去。
    康志仇烦躁地挠头，他不是来处理这些的，他是来跟李斌吃香喝辣的，他有心將这些事交给星际帝国的指挥官，但对方是个老派的军人，表示不参与军事外的一切行为。
    是的，人家觉得这是外交。
    外你妈的头！
    “这样！”康志仇擬了条消息发给李斌，等了几分钟拿到回信，便挥手：
    “我看你比你们那总督有种，你来当总督，你们总督滚去当副总督，原来的总督从牢里放出来也当副总督，就这样！”
    “啊？我？”偽军头子指著自己。
    “怎么，不乐意？”康志仇歪头，“那就……”
    “乐意！乐意乐意！”他啪地站起来，腿也不软了，气也足了，行了个標准军礼，呲牙咧嘴：
    “愿为皇军效劳！”海盗皇帝也是皇帝，海盗皇帝的兵，也是皇军。
    “滚犊子！”
    於是，陷入內斗的阴影星被瞿祥瑞拿下，而诺緹婭星则恢復自由。
    当然的，诺緹婭星因为更靠近敌人，被设置为前线。在李斌授意下，康志仇直接把祭奠號展开，放下太空电梯，废弃空间站改造的无畏舰直接用桁架和合金，泡沫陶化金属扩展空港，开始在诺緹婭星远地轨道，拍下临时空间站。
    这里也变成了老营。
    等李斌调整好舰队部署，便將寰宇联合的打击舰群推进到诺緹婭星一线。（
    至於巴尔洛夫的正义联盟舰队？
    嗐！被打发去拆靠近联军这边的跳跃点雷区，同时控制那座边境监听站了，这玩意儿跟中继通讯器一样，属於需要稳定点才能建造的產物，能力是使用大型监控设备，显著增强传感器扫描范围。如下图，蓝色三角是打击舰群位置，蓝色叉叉是清除的空雷区，第二张图是边境监听站）
    跟我快等於敌人慢的原理，边境监听站拿下，等於侦察上占据优势，联军將进一步占据优势。
    不过……
    “妈的，一个星系三个稳定点，同时拥有跨星系通讯的中继通讯器，增强扫描范围，便於打击海盗维护秩序的边境监听站，还有大型导航浮標专门收发標记官方航道（这玩意儿提高星系舰队3的宇宙速度），亚细亚星系真是宝地啊！”

 第1318章 战爭的间隙总是骯脏

    诺緹婭星远地轨道，大教堂级【祭奠號】身躯臃肿，战地母舰级也参与了对大教堂级的拓展船坞拓建工作。
    天宫號和荣光胜利號一左一右，侧面是后羿號，四艘无畏舰摆开，由主力舰点缀其中，压迫力满满。
    在被设置为老营的大教堂级的作战指挥中心，大家喜气洋洋地聚在一起，先前对李斌有多质疑，现在就有多尊敬。
    人们喜欢能带来胜利的领袖，更喜欢能以小伤亡带来巨大胜利的领袖。
    是的，目前虽然只占据了一颗海盗行星和一颗被抢过一轮的自由行星，但胜利已经註定了。
    最危险的跳点结束，打击舰群甚至还获得了立足之地，占据了一个跳跃点，这就意味著这支强军不再是无源之水，若非李斌的战略规划始终没变，他甚至可以通过漫长消耗战拖死对面。
    空间站只剩一个具备战斗力，火力站点和星系打击手段全废，若將打击舰群的收益和损失进行量化，並当做一支股票，那结果岂止是持续看涨？简直就是妖股！
    “可惜中继通讯器位置不好，只是路过的时候短暂夺了过来传信，也不知道陛下那边收到消息后是什么反应。”星际帝国的海军总指挥裸著上身，浴巾一样的袍子裹著身子，用黄金月桂叶胸针钉著，刚毅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不仅是他，布莱顿联盟，速子科技，康志仇之巢……各路领袖、指挥官都笑得难以压制。
    打击舰群是有损失不假，但老实说，大头都在正义联盟的巴尔洛夫身上，其次是主持了对空间站进攻的寰宇联合，然后才是被海噬飞弹阵列波及的霸主。
    但从派出的舰队和损失比例来看，陈语津与巴尔洛夫属於伯仲之间。
    但巴尔洛夫现在忙著救治伤员和修船，躲在瞿祥瑞控制的阴影星，没个几天功夫是没法出来了。
    而陈语津自个儿么……她已经积极地转变了立场，成了吹捧李斌的人中，声音最大的。
    李斌也不废话，依旧是教鞭在手，依旧是高出眾人一截：“剪除其他地点后，辛达强权的所有舰队，事实上就断了斡旋的机会，接下来我会让舰群休整36小时，让战斗人员得到休整，武器得到维修，弹药得到补充，损失得到修復。然后……”
    教鞭抽在投影的辛达瑞亚星上，李斌攥紧拳头：“以最快速度，消灭辛达强权有生力量，解除当地武装！”
    “嗷嗷嗷！”
    “ceo，我们敬爱您口牙！”
    “哦！……啊？”陈语津等指挥举起手应和，却不料寰宇联合那边爆发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嚷，各种好似发癲的声音响著，像是发情了，忘狠了一样。
    大傢伙面面相覷，然后看向康志仇。
    康志仇也绷不住，只是无奈摊手：“这大概就是激情吧。”
    陈语津外交出身，真没见过这一掛人物，只能强忍著笑意：“也许这就是寰宇联合能有今天的原因吧，时刻保持激情。”
    等到那边的人群稍稍安静，她才再度开口：“总司令，正义联盟那边可能还需要几天……”
    李斌立刻打断，看也不看：“告诉他，赶得上战后有他们一份，赶不上就吃残羹冷炙吧。”
    在陈语津浑身发毛中，李斌环视全场，声音缓慢有力：“这一仗不仅事关辛达强权，更涉及到星域大势，在中继通讯器被我方占据，在诸位忙著打报告的时候，我看了战爭情况，不是很好。”
    “受冒险家协会高额悬赏刺激的冒险家，深入星域南部刺探情况，发现失控ai已经彻底暴走，正朝南部封锁区和火凤联盟猛攻。虽然因为距离缘故，封锁区暂时还没有迎来入侵高峰，但时间不等人。”
    “左径国那边，撒马尔罕三世驱使卢德联盟的援军肃清了风险矿业內的主要纳米疫群，但在多个实体宇宙星系小行星带，发现了纳米糰痕跡，並且提交的新报告表明，纳米疫群正追著失控ai撕咬。”
    所有人立刻从胜利的光环中清醒，只见李斌依旧面无表情：
    “接下来的作战，我只有一个要求，解决目標后，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可以实施登陆！”
    这已经是第三次说了，但星际帝国的总指挥不在乎，他只是问：“主攻方向……”
    “没有主攻，都是主攻，动作要快，战役必须在一周內结束！”李斌如是说，“没有其他问题，就散会！”
    陈语津眼神闪烁，在散会后拦住星际帝国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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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奠號是一座废弃空间站改造的，儘管因为设计师技术不好，飞船有许多冗余和落后部分，但整个大教堂级还是十分宽阔的。
    这里甚至有一个等於驱逐舰內部大小空间的步行街，从便利店到餐馆一应俱全，陈语津邀请在茶室一聚，那位黑髮黑瞳，头髮捲曲的太空罗马兄贵坦著胸盘腿落座。
    “庇尔里维斯指挥，我代表霸主想跟您確认一件事。”
    庇尔里维斯还是面无表情，看上去他就像是一块花岗岩，花岗岩点头。
    “李斌总司令多次强调不允许各舰队私下跳帮，从军事角度看，这可能是为了避免误伤友军，以及破坏秩序。但作为联军一员，我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清了清嗓子：“这是否代表，寰宇联合有可能想独吞，至少自己吞掉大部分辛达强权的利益？”
    “……这是很严重的外交指控。”花岗岩从硬得能咬烂核桃的咀嚼肌里挤出名为语言的粗糲声音，“这是您的想法，还是至高霸主的想法？”
    “我的。”陈语津毫不畏惧，一副敢为天下先的模样。
    於是花岗岩久久无言，只是眼中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庇尔里维斯站起来，敷衍点头行礼：“感谢您的邀请陈语津外交官，也感谢您开门见山地谈话，节省了我的时间。”
    陈语津错愕地看著男人来了又走，直到他离开，茶室的茶才泡好端来，服务员看著只剩一人的茶室，尷尬地立著。

 第1319章 敌人来自四面八方

    门外，庇尔里维斯看著冒似和平的步行街，终於忍不住含糊嘟囔：
    “霸主怎么搞的，李老板明明都把抢攻任务抢下来，送自己的人解除空间站武装，还秋毫无犯，怎么还有人看不懂，这人真的是一点军事都不懂？管他不允许登陆是什么打算呢，人要想独吞，早就做了，这么足的姿態还看不透，简直了！”
    “不行，我得跟其他人提前点一下，不然真让这傻婆娘搞事儿，联军就散了。”
    另一头，陈语津邀请瞿祥瑞谈话，言称有要事。
    瞿祥瑞没有回答，只让妻子发来道歉语音：
    “不好意思啊~我老公第一次亲自指挥战斗，操劳过度，现在累倒了。”
    陈语津看著终端，错愕得无以復加。
    你骗鬼呢！星域技术第一的速子科技ceo，还他妈能累倒的？你家ai核心是摆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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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根据星际帝国和第二速子的反馈，霸主外交代表陈语津想搞事，似乎是想串联各方势力，对我们进行施压，要求我们解释禁止跳帮的原因。”钱涛进了门，大声说。
    办公室里，和李斌吃潮汕牛肉火锅的康志仇筷子在铁锅上一拍，他悄悄含住筷子，用门牙咬住，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个动作能让他把嘴里的“臥槽！”咽进肚子里，同时表明自己与此事无关的立场。
    李斌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钱涛出去，提著筷子：“继续吃，肉要老了。”
    “哦哦！”康志仇赶紧继续动筷子。
    他时不时瞥李斌，见李斌依旧从容，他忍著。
    忍了几十分钟，饭都吃完了，饭后烟都抽了，眼看著要散会，他终於忍不住：“不是哥们，这么大的事儿，你这么淡定？”
    李斌杵灭烟，笑了：“我就知道你个狗日的忍不住，看吧。”
    康志仇气笑了，心说你妈的，你跟我搁这儿玩一二三四木头人呢？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是不？我***！
    李斌重新摸了支烟：“有什么好说的，让她折腾去吧，翻不起浪花的。”
    “怎么说？”康志仇来了兴趣。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提纯舰群？”李斌冷笑，“不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搞事么？你好好想想舰群所属势力，除了霸主和正义联盟，正式参与辛达强权制裁战爭的，有几个不是我的人？有几个不是我朋友兄弟？”
    “巴尔洛夫自己把事儿搞砸了，他现在巴不得跪下求我不要把他踹走，现在他损兵折將，自己提供的资料关键部分被狮王看破，他已经没有价值了。这人现在巴结我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跟陈语津沆瀣一气？”
    李斌用烟虚戳康志仇：“还是说你会跟她一伙？”
    康志仇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开什么玩笑！我把老家扔给豆芽，让他个菜逼看家都来响应你，我们兄弟俩谁跟谁啊。”
    “那不就得了。”李斌耸肩，“事情都记在帐上的，她搞事儿，事后我把帐给至高霸主一递，她家直接就除名了……你会跟孤立无援的期货死人计较么？反正我不会。”
    康志仇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
    他越想越觉得李斌高瞻远瞩，不，应该说善於吸取教训。再联想到行差踏错，陷入僵局的玛格欧斯，不由地心有戚戚然。
    再一次的，康志仇感嘆自己运气好，他最开始还看不起李斌，当年李斌覲见的时候，他还说坏话呢。还是老妈按著自己的头跟李斌合作，又经过豆芽这个逼居中调和，从酒肉朋友变成真兄弟。
    再看老妈，已经身陷囹圄了，这个陈语津，脑子其实挺活络的，也敢想敢做——废话，81难还没走完，就要拉帮结派分行李，这还不敢想敢做？
    只可惜太局限於外交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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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提陈语津圈地自萌的行为，总之36小时后，所有舰队都抵达战斗前线。
    就连巴尔洛夫都来了，他信誓旦旦地向李斌发誓，希望谋取先锋的位置，一雪前耻，但李斌却没有答应。
    “算了，这人也算有眼光懂进退，这一次吃了亏算是打醒了。”李斌跟伊莎说，“留著他，也好卡住霸主藉机索取亚细亚星系扩张，卖他一个面子，日后星域统一战爭，他知道该怎么选。”
    於是由伊莎出面，將巴尔洛夫安置在老营附近，作为保护老营的舰队。
    隨后，大军齐发。
    “我让康志仇就地展开祭奠號，是为了抓紧时间。”李斌在公司的指挥频道讲述自己的规划，“辛达强权制裁战后，本地星系的工程师和技工短时间必然不可能全部配合，就连船坞也会在战爭中遭受损害。”
    “我必须让舰群中受伤的舰船，第一时间得到维修补给，一边打一边修，等会战结束，再多花几天，趁著瓜分利益的时候修船，完事后直接提大军南下，重新撑起封锁区，把纳米疫群和失控ai堵死。”
    兰苑问：“来得及么？”
    李斌笑了：“一艘大教堂级，14艘战地母舰级，还有大批维修平台，我这么多纳米锻炉，可不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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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22年1月4日，打击舰群联合行动。
    寰宇联合舰群负责正面，直插辛达瑞亚星，吸引所有辛达舰队注意力。
    全舰队拥有恆星防御涂层的星际帝国舰队，在指挥荣光胜利號的庇尔里维斯指挥下，先用反物质炸弹和防空炮，在辛达瑞亚跳跃点开闢出一条足够宽阔到让主力舰转身的航道，然后穿过球形的辛达瑞亚跳跃点雷区，从右翼包围辛达瑞亚星。
    接著，伊莎与汤卓凡赶赴左翼，带走瞿祥瑞麾下的相位舰队，组成相位大队，整个大队只缺主力舰级相位战舰，任何试图从此路逃离的舰船，都必將受到迅猛的相位小人袭击。
    瞿祥瑞自己，则带领由妻子叶莲娜驾驶的tts临光號，以及布莱顿联盟舰队，陈语津的舰队，绕路后方，堵住辛达瑞亚星的后路。
    而上下方向，则交给寰宇联合舰群。
    整个战术方案执行过程中，辛达强权的舰队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亦或是说无力。
    一天半前，这支舰队像是无能的丈夫一样，看著家园的空间站被敌人剥开，现在，他们又跟懦弱的丈夫一样，眼睁睁看著敌人霸占自己的家。
    整个打击舰群，甚至没有去捡那些维修中的意志星、凝血星空间站的便宜，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
    这与之前联军各自为战，小九九不断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妈的，收缩防线，拋弃其他空间站分化敌人的战术没生效！”有参谋面色惨白，绝望呢喃。
    （今天低烧，人昏昏沉沉的，尽力了但只能写出两章，我现在冒虚汗发热，吃了药去睡觉了，明后天三更补回来，老爷们见谅）

 第1320章 兵败如山倒

    眾所周知，太空战的数量对比，是不能僵硬照搬陆战的。
    孙子兵法所谓“十则围之”，是建立在陆军作战准则上的。在地面，士兵可以脚踩大地，呼吸空气，可以伐木掘土营造阵地。
    但太空战比海战还严苛，身处的舰船便是土地，空气和淡水来源，飞船就是国土，却比国土更脆弱——失去的土地还能夺回，但沉没的飞船，在战场可就意味著真的失去了。
    更何况每艘飞船，还意味著护盾，火炮，电子战，航母甲板……
    所以当李斌完成旋转门战术，摧毁数座空间站防御系统，並成功避免打击舰群重创的命运后，他便具备了同时將辛达瑞亚空间站和辛达舰队包围的实力。
    打击舰群联合出动，即便削去巴尔洛夫和康志仇，拥有三艘无畏舰的打击舰群，也依旧具备压倒性优势。
    没有什么战法——都这份儿上了，还要什么战法？
    奇兵都不需要，只是结成战阵，交替承伤，一味前压，重炮轰鸣，甲弹对抗，电子战入侵就完事儿了。
    李斌从未打过如此轻鬆的仗，他只需要坐镇烛龙號，然后胜利的消息就如秋风过境，將果实成熟的消息次第传来。
    “钻石舰队摧毁征服者级战巡2艘！”
    “后羿號过载敌胜利级1艘，巡洋舰6艘！”
    “粽子舰队成建制消灭敌巡洋舰8艘！”
    “旋风级重巡已偏离所有鱼雷飞弹反抗。”
    “荣光胜利號已带舰队突破当面封锁，正与辛达舰队四艘阿特拉斯mk2级交战……突破了？”
    最后一句话，来自庇尔里维斯，他茫然地看著面前一字排开的四艘阿特阿拉斯级改的飞弹主力舰，本来以为会打个一两小时，不曾想这四条船都是银样鑞枪头，一捅就穿。
    正在疑惑间，来自总司令的情报，便迅速给出解释，他定睛一看，恍然大悟。
    原来狮王已经穷途末路，到了民用船武装化改造，都只能优先完成武器列装，对防御设备没有任何增强的地步。
    “捡便宜了啊。”庇尔里维斯一下子兴奋了。
    因为他的快速打击，成功撕裂了辛达舰队的防御阵线，面前就是空间站。
    於是他当机立断，让舰队旗舰荣光胜利號带领3艘自家的凯撒级战列舰向前，充分发挥星际帝国舰船坚韧厚重的特点，顶在前面，牢牢吸引住空间站的火力。
    隨后，他指挥其余的凯撒级战列舰，以及主宰级战列巡洋舰向四周扩散，协助友方剪除其他辛达舰队的部分。
    於是难题甩到空间站元帅身上。
    如果不撤回舰队，有生力量就要被全歼，如果撤回舰队，空间站就要暴露在几十艘主力舰为首的浩瀚火力下。
    左右都是死，无非早晚而已。
    辛达瑞亚空间站的元帅曼因作为当年支持狮王与霸主割席，拥有从龙之功的老臣，同样鬚髮皆白的他脸皮此刻甚至比自己的头髮还白。
    在吼声，求援声，报告声响彻的的作战指挥中心，他耳鸣了。
    警报和人声远离了他的耳朵，继而是思绪涌起。
    那是被理智压制的情感波涛，在绝望的失败压倒理性后，他不可抑制地陷入到回忆中。
    我们曾驱逐了敌人，让星域瑰宝的辛达瑞亚从商业联盟的软弱中脱离，我本以为我们会继续辉煌下去，直到统一世界……
    那些花团锦簇的，荣耀的，光芒万丈的岁月在颅內循环。
    直到剧烈的震动让他差点摔倒，曼因才重返现实。
    “空间站护盾遭到攻击！是凯撒级战列舰的主炮黄之死亡！以及女皇级无畏舰的轰炸机联队进攻！对面的轰炸机联队动作很快！”
    女皇级无畏舰战术系统：联队指挥中心！
    这是基於星际帝国曾经获得的神使级无畏舰全面升级的新技术產物，在女皇级飞船中，不仅有舰桥的舰载ai，还有一个特殊的，仅仅用於指挥飞行甲板和舰载机联队的特殊联队ai，其大小与一艘战列舰的舰载ai一样大，还使用了一枚贝塔ai核心作为绝对核心。
    这是一种討巧的办法，既然无法同时兼顾將舰载ai拥有压倒性算力，还拥有多线程且每个不同专业领域的线程任务都极其强悍，那就分开来，各自负责单一领域。
    事实上，这是只有无畏舰才能拥有的从容，其內部巨大的空间，才能支持这种奢侈的行径。並且女皇级不仅有飞船指挥舰载ai，舰载机ai，每个炮塔还单独配备了小型ai矩阵，並以区域的形式划分战区，以实现单一方向的强大算力和防空、精度能力。
    並且就连联队指挥中心，也是地下室联队ai，而上面是一片开阔的，专门给联队指挥官的作战指挥室！里面甚至有单独的天穹会战系统！
    这份能力，支持女皇级不仅仅指挥自己的舰载机，更能直接接管整个大舰队，甚至舰群的舰载机行动——不过现在，她只指挥了星际帝国舰队的舰载机。寰宇联合那边，自有青龙號（天秤座级）承担任务。
    敌人的强大，就是自己的弱小。曼因在空间站震盪中，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末路。
    他无视了下属们的諮询，一个人进入会议室，几分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枪响，门口的守卫撞开大门，只看见一片血肉模糊。
    辛达瑞亚星空间站元帅，狮王手下的得力干將自杀了。
    甚至为了防止自己没法彻底死掉，他故意没有使用雷射枪，而是用大口径实弹掀开了自己的脑壳。
    桌上的终端里录入了他的遗言，没有录像，没有录音，只有寥寥数语：
    【恕我懦弱，不忍看见我努力为之奋斗的事业被焚毁。】
    於是辛达瑞亚空间站指挥中心哀声四起：
    “元帅死了！”
    儘管狮心卫队尽力掩盖，副手立刻接管了防御任务，但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
    其影响是巨大的，原本就被稳定消灭的辛达舰队，开始出现投降的动作。
    隨著时间推移，开战2小时后，空间站外还没有被消灭的所有舰船，都投降了。
    “报告！”瞿祥瑞给李斌发来私信：
    “辛达强权残余力量已经投降，主力舰9艘，巡洋舰18艘，我部电子战优势，已经骇入空间站，获取到空间站內部出现倒戈舆论，正在暗中进行说服。”
    李斌眨巴眼：“这么快？”
    老瞿笑吟吟地：“嗯，因为跟我们谈判的人，就是阻击我们的骇客！”

 第1321章 城破才是战爭的开始

    陈语津都懵了。
    辛达强权的顽抗抵抗决心呢？
    你们狮子一样的心呢？
    你们寸土必爭的觉悟呢？
    都去哪儿了？
    怎么我还在小心拉扯，十四军团战列舰的优越性能还没发挥，你们就投了？我的舰队到现在才捞到一条巡洋舰和几条驱逐舰击杀啊喂！
    但这又怪得了谁呢？
    狮心卫队的战舰因为狮王乱改一气，本来就性能大减。
    前脚又经歷了一波书记官造反，带走了许多骨干。
    后脚狮王又杀了一批自己精心挑选的心腹，现在的辛达强权军队中，真正绝对死忠的，除了那些早年跟隨狮王造反的人外，中层的死得差不多了。內乱动摇人心，外部压力巨大。
    再加上战爭节节败退，正常人类都知道无力回天，能坚持到现在投降，已经是狮王洗脑教育做得很好啦！
    “所以我不喜欢跟失控ai和纳米疫群打仗啊！”瞿祥瑞看著熟悉的一幕，觉得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他在上位前，翻完了速子科技发家史，连带著看过许多其他巨企级势力的发家史。不得不说，速子科技和其他势力能快速膨胀成垄断势力，绝不是全靠廝杀。
    军事压力，外交谈判，政治斡旋，间谍勾引，经济制裁和傀儡……这些手段综合起来，才有了今天星域的乱象。
    跟失控ai打仗，一步一流血。可跟人交手，是需要动脑筋的。
    相比之下，他瞿祥瑞更喜欢跟人打，打著打著，誒！您猜怎么著？我越打人越多啦！
    这不，9艘大致完好的主力舰，这就投了！
    现在他麾下的骇客团队，正紧锣密鼓地与辛达强权的骇客部门密切联络。
    双方在防火墙代码里悄悄地埋下各种信息。
    入侵方渗透进防火墙，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篡改代码，留下条件。
    防御方『气势汹汹』地赶走速子骇客，然后细致入微地扫描，找到条件后不动声色地抹除，在原地留下自己的条件，隨后『漫不经心』地挪开注意力，等对手轻车熟路进来留下新条件。
    跟与失控ai廝杀时，时不时就有骇客和算力舱被烧坏不同，现在整个战场网络领域变得热闹而激烈，乍一看好像你来我往，斗智斗勇，其实真实情况是，大家七嘴八舌谈条件。
    进攻方的骇客生生玩成了客服，写的最多的几句话是【亲，这已经是我权限范围內能做的最大退让了哦】【请稍等亲，我这边去匯报队长，再跟上级谈谈哦】【亲，考虑的怎么样了？】【很抱歉亲，同样的情报，已经有人变现啦，请再继续努力找更多情报换条件吧！】
    语气热情，態度却冰冷生硬，不带一丝柔软。
    防御方骇客留的最多的话则是【老子手里有xxx！】【你不谈，有的是人谈！】【好，我退一步……】【能不能再高点？】【你让我上哪儿找新情报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前倨后恭，莫不如是。人们都知道不要贪，可当机会摆在眼前，人总是想把忠诚换来的信任，变现成更多的东西，好像这些沉甸甸的条件，能稍稍缓释背叛的不安。可大多数人职级並不高，捏的情报都差不多，先变现的，总是有优势。
    因此在这些隱秘角落的谈判中，反而是老实的，耳根子软的人收穫最多。他们已经把自己能出卖的都出卖了，为了装样子，跟对手在防火墙里玩起了各种小游戏。
    “妈的！都是这些蠢蛋，轻易就把自己卖了！”有骇客骂骂咧咧地甩了设备，没能卖出好价钱的他，绝望地看著天花板，隨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串联起一批同样落魄的骇客，接触起空间站的陆战队。
    这些人有的被陆战队抓捕处死，有的运气好找到心思活络的，於是双方一拍即合，联手干掉电网部门的安保，用物理和电子病毒，爆破了空间站的电网系统。
    於是在李斌都陷入震惊中，整座空间站的护盾，先后过载瘫痪。
    这就是人与人的交锋，当优势达到无以復加后，胜利也变得轻而易举起来。
    三万头猪三天抓不完，但三万人倒卷裹挟起来，被打穿阵线却显得举重若轻，这就是人的主观能动性，只不过对失败者而言，是负面的。
    “总司令！”所有人都兴奋了，纷纷向李斌发送请战报告：
    “请下达登陆指令吧！”
    李斌一概不许，甚至命人按住了自己的弟弟。
    李斌联络上瞿祥瑞：“老瞿，我发几个坐標，你让造反的人顺著坐標去找些东西。”
    接著，他启动了天宫號上的超波增强器，对空间站喊话劝降。
    -----------------
    女武神级武装运输舰內，原本被安排来阻拦李厂振的船员，却站在李厂振身后。
    李厂振高大强壮的身躯，与师弟萨坎一起堵住舱道，两人一白一黑，像是无常一样，堵住了其他舰队的陆战队去路。
    叼著烟的李厂振活动著脖子：“老子最后说一遍，没有大哥的命令，任何人不允许登陆！莫说你们指挥官下令，就算是你们的至高霸主本人来也一样！”
    这批霸主陆战队个个面色不虞，隱隱有暴走的趋势，可李厂振只是吹了个口哨。接著，数台全副武装的骑士，踩著特製的磁吸脚蹼，从飞船装甲上踏步走来，一跃落在女武神级登陆发射平台，手里长枪短炮指向登陆舱，金鹰踏地球標桀驁狂妄。
    霸主陆战队的领头人阴著脸，见强冲无门，於是开始讲道理：“贵司太霸道了吧！就算不允许，也不能打人啊！你们看，你们的人把我们的人打成什么样了！？”
    他伸手一指，只见三个身穿动力甲的人软塌塌地被人扶著，胳膊反弯曲，有的肚子上还有个大洞。
    而做这一切的，正是站在李厂振身边的萨坎。
    萨坎套著从遗蹟挖掘的人之领特种动力甲，性能远超霸主自己生產的版本，他手臂衝击钻上，还沾著血。见李厂振看过来，萨坎语气平静解释：
    “师兄，我没下死手，都是骨折。打肚子那个是个好手，我断不了他的手，只能用衝击钻了，不过我避开了要害，只伤了肠子。”
    一打多没受到实质性伤害，所谓功夫高一点，就高得没边了。萨坎能精准避开要害废除对方战斗力，他嘴里的好手，也只是跟其他人比而已。
    李厂振笑笑，心说换做自己，他们硬要登陆，那就放一批唄，死了就死了，算他们命歹。
    没有后援，老哥说过空间站有埋伏，送一批去死，比什么说服都好用。
    唉，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
    李厂振摘了烟，踱步到霸主陆战队队长面前，二手菸喷在对方头盔上，语气平淡：“我就是霸道，怎么著？”
    那陆战队队长头皮青筋暴跳，却什么都不敢做。
    他敢冲萨坎发火，但不敢冲李厂振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莫说是他，就算是授意自己私下动手的陈语津在这儿，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没別的，就凭他大哥叫李斌！

 第1322章 狮王怎么这么坏呀！（为北冥洛雨加更）

    事实上不只是陈语津的人企图擅自行动，康志仇手下，也有收编的海盗想不遵守命令动手。
    毕竟是招安的，哪里见过如此花花世界？
    不过康志仇授意位於前线的金顶鹰文喜，这个光头佬亲自带人，杀光了海盗团百来號人，直接剎了风气。
    当文喜的消息传回来，忙著调度资源，给不断从前线下来的驱逐舰、护卫舰分配泊位修船的康志仇只是唏嘘：“陈语津要死了，不但她自己，就连她的家族都要灭亡了。”
    文喜抹了把血糊糊的脸：“这么严重？”
    “李斌占著理呢，无论是大义还是私德，都在李斌这里。”说著，发来一份调查报告。
    那是辛达瑞亚空间站造反的骇客和陆战队们，联合找到的某个藏在仓库深处的自毁装置。
    一开始他们只以为狮王已经做好了焦土的决心，不曾想经过骇客骇入调查，才震惊地发现里面是病毒炸弹。
    拿到证据的李斌，立刻向这群义军发送了自己掌握的惊天秘密：病毒炸弹不仅仅只存在於空间站，就连辛达瑞亚，阴影星，意志星里都大量存在！
    狮王將他原本用於克隆自己的大型实验室，变成了源源不断生產病毒炸弹的流水线基地！
    不同於普通焦土政策只用於摧毁工业，以及技术工人、工程师，蓝图等资源。病毒炸弹，摆明了是杀人的。
    狮王不想给入侵者留下任何人矿资源。
    从冷酷的宏观角度看，这本质上亦是一种焦土政策，並且破坏力比单纯的焦土更强大——三颗资源、工业化高度发达，拥有人之领遗物的行星人类灭绝，意味著掌握设备密码，工程控制，工业体系的团体全部缺失，联军想要接手资源，必须投入海量人力成本，以及时间成本。
    不仅如此，病毒炸弹一旦扩散，也就意味著联军的首要任务，是清洗圆顶城市乃至大气层，这必然又是一个漫长且投资巨大，成本回收遥遥无期的项目。
    最后，没人知道那些黑箱一样的人之领遗物设施里，是不是还有病毒留存，未来是否会引爆二次传染。
    这是妥妥的杀人诛心——甚至更厉害，把设备留下，让所有人不能放弃，但高昂的前期投入，又让人望而却步。
    没人能接受这些东西全部落入其他人手里，可砸钱又承受不起，把整个辛达强权，变成一个鸡肋。
    文喜看著报告和分析，愣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臥槽！这狮王怎么这么坏啊！”
    -----------------
    “狮王这个逼怎么这么坏啊！”
    空间站暴乱了。
    当骇客绝望之下把消息告诉其他人后，无论是忠诚派还是非忠诚派都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决心，他们快速杀死了少数的死忠，然后自暴自弃起来。
    他们求著想离开空间站，却被李斌残酷地拒绝，他只接受了最先发现並將炸弹装进穿梭机的那批义军，並让在船上等待多时，摩拳擦掌的董礼祥开始研究这些病毒。
    而包围空间站最积极的，反倒是投降的辛达舰队们。
    这些人投降前，就弄死了船里的死忠，甚至就连仅有的一艘狮心卫队出品的主力舰也是如此（其他的性能太差都爆掉了），这些人气急败坏地在船里搜查病毒炸弹的痕跡，確认没有后，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对昔日的同僚和家园严防死守起来。
    “卑鄙的狮王既然敢安置病毒炸弹，就有可能在人体內埋病毒！所有人立刻接受基因检查和全身扫描，全部穿戴防护服！不听话的马上弄死丟进太空，別害死我们！”这是投降的舰队新指挥说的话。
    他甚至没资格把名字递给李斌。
    而李斌这边呢？则把注意力抽出来，安排陆战队了。
    “ceo，测试结果出来了。”董礼祥意兴阑珊，“病毒本身类似尖牙氏族的那种，只不过似乎针对某些个体做了定向诱导和变异，这玩意儿只对纯人类有效，同时对空气过滤系统有较强渗透能力。”
    “一般的防护服、战斗服头盔无法过滤它。但对正规动力甲，骑士，巨兽，尖牙氏族，德拉科吸血种都无效。前两者只要不破损，就不会受到感染，至於后三者么……巨兽基因组完全免疫，尖牙氏族和吸血种则是早就被感染，有抗体了。”
    董礼祥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玩意儿，结果就这？
    寰宇联合不走大规模生化杀伤武器的路线，所以留了些样本等待后续研究做技术储备，预防被人下绊子。
    至於其他的么……
    “需要注意，病毒如果得到辛达强权政治机器帮助，通过城市空气循环系统推波助澜，可以在几小时內完成对行星主要殖民地的扩散。”
    “其他的没什么好说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奇兵，不知道的话，我们的陆战队，士兵还可能在战斗中摘头盔，处理伤口感染，知道了就不会上当。”
    李斌问：“可以生產製备疫苗吗？”
    “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董礼祥老实说，“不过尖牙氏族常年跟这些病毒对抗，他们早就有手段了。”
    “尖牙氏族的贵种被卖到其他行星卖淫，能卖出高价的底气，就是会针对贵种，偽贵种（被改造成贵种模样）的基因序列定期注射疫苗，否则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无法被出售。”
    “不过疫苗只能对未感染者生效，一旦感染进入到基因变异的阶段，就需要使用其他药物压制了……总之这是个复杂的生物医学课题，从防护到压制到改善，针对不同特徵性状，有上千种药物。”
    譬如米哈伊尔的妻子羽娘，作为贵种，她基因的稳定性来自於先祖的代代改善，而她本人如若不定期注射药物，她就会变成移动的天灾。
    於是李斌立刻拨號汤卓凡。
    当汤卓凡得知，三颗行星，数亿人有可能重蹈不公正命运的覆辙，这位龙子阁下出离愤怒了。
    “ceo！”俊朗的他面色扭曲，“狮王这个杂碎，请务必交给我！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当他进一步知晓，病毒炸弹已经埋设，必將有人成为新一轮受害者后，这位龙子，及其麾下氏族人，联名上报，要求暂停海战任务，亲自担任登陆战先锋兵。
    与德拉科吸血种主动改造自己不同，他们都是基因病毒的受害者，曾经对他们下手的企业已经湮灭在歷史长河中，这些受难者报仇无门。
    如今狮王意图为恶，代代累积的憎恶，便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一刻，狮王成了尖牙遗族百年怨恨的承载对象，这个氏族曾经在太空四处袭击，对正常人类有多嫉妒，现在就有多愤怒。
    “全体都有！”
    龙子浑身鳞片炸开，拔出神经探针，面目狰狞：“都给老子进跳帮鱼雷！”
    “杀！杀！杀！”
    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尖牙氏族人，用高低错落似人非人的声线，发出震耳欲聋，却如怨如诉的尖啸。

 第1323章 病名为爱·上

    噔~噔！
    拉闸似的拖长空降提示音，像是送丧队伍里的嗩吶，带著股子麻木和旁观的冷酷。
    在这冷酷中，一直闭目养神的龙子睁开眼。
    这里是登陆仓，由女武神级武装运输舰发射，正快速下坠。
    没有大气层的辛达瑞亚星空降並不顛簸，可在主观思绪里，汤卓凡只觉得每分每秒都过得太慢。
    智人种跃升基因药，是这类独独对人体生效的基因病毒的统称，它企图通过基因剪裁手段，让人类同时拥有旧地球所有生命的优点，並保持完美的人形。
    蟑螂的生命力，鱼的水下呼吸能力，猛虎的力量，鹰的眼睛，螳螂虾的多光谱捕捉……
    人形是没有的，基因是混乱的，表徵是错误的，就连人的理性都几乎沦丧。
    可以说，这份技术，拥有集合古今旧地球基因大成，塑造完美生物的伟大理想开端，以及狗屎一样的结果。
    基因剪裁病毒本身並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其原型哪怕在很久以前人类尚未脱离旧地球时，便已经有了相关技术，后续研发的，不过是如何减少研发製备成本，保持性状稳定，控制病毒失控。
    於是他们盯上了『传染』……
    总之，对生物的基因剪裁技术一直並未受管控，唯一被严令禁止的，仅仅是用在人身上而已。
    即便以大崩溃后的技术来看，生產製备相关疫苗进行提前预防也不难，麻烦的仅仅是分析和生產而已。
    可问题是，一切的防御，都建立在『事先』这一条件上。
    就好比核辐射，3k的人类已经有了成熟，可靠，安全的事先预防措施，无论是防化服，铅箱，盖革计数器等等，从大型到便携设备，无一不有。
    只要发现並提前防护，就算在核泄漏现场，短时间內人都是安全的。
    可你把强放射源捏在手里几个小时，那就另当別论了，更何况基因病毒比放射源卑鄙的点在於，这玩意儿是会隨著人体细胞和遗传信息，持之以恆地与个体共生的。
    即以大崩溃后英仙座星域的技术手段，无法从根本上阻止遗传信息变异，只能做到让患者保持人形——越早接受治疗，则越像人。
    但內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丧失生育能力不过是最基础的疾病，获得更强的跨物种精卵融合可能，失控的生育力才是最可怕的。
    事实上，患者的遗传信息已经变成来者不拒的某种奇怪的东西，通过以量取胜，某种意义上，他们的遗传信息，可以与绝大多数碳基双螺旋基因生物结合。
    尖牙氏族的传承，正是靠著这种『来者不拒』『融为一炉』的特性，才能在病毒生效初期，让畸形且失控的种族延续。可即便如此，所有受精卵从发育到出生期间，都有60%以上的畸形死胎率。
    新生儿里，又有33%-45%的概率，出现畸形过於严重，以至於离开母体后无法生存的情况。
    更有甚者，某些胎儿天生拥有危险的器官，不等发育成熟就拥有足以杀死母亲剖腹而出的力量，未经受教育的他们，与野兽无异，每年都有母亲，甚至全家因此死亡。
    当时没有人对这些实验失败產物上心，因此没有人研究並提供药物，在造成尖牙氏族惨案的企业灭亡后，第一批被感染的患者很快便因为失控死去了——他们大部分甚至连理智都丧失了。
    依靠快速繁衍、成长和自然淘汰，失控的，野兽的后代被淘汰，靠著少数后来被氏族称为先知的幸运儿传承知识技术，文明才得以保存，后续的药物开发，才跌跌撞撞展开。
    汤卓凡的愤怒是有理由的，作为龙子贵种，他从小处理过多起氏族此类事件，亲手杀死的怪胎数不胜数，对于氏族基因沉疴之怒，非常人所能想像。
    而现在的氏族，比起刚刚染病阶段，已经好上许多倍。
    他们丧失了旧家园，却在新家得到尊重和生活。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即將有数亿人会大概率步尖牙氏族后尘，光是想想，汤卓凡就心碎。
    如果真的有人应当遭受这样的苦难，那这个人应该是狮王自己，而不是普罗大眾。
    空降仓里，顛簸的罐头让乘员东倒西歪，汤卓凡的脸皮抖著，三角形牙齿轻轻研磨。
    -----------------
    前线情报更新速度飞快。
    空间站存在基因炸弹的消息传开后，原本还动摇的投降分子们顿时同仇敌愾，將矛头指向昔日效忠的对象。
    李斌在消息公开的第一时间，就做了应对。
    他命令天宫號停下所有供电，榨乾无畏舰所有电网，全力维持超波增强器，把整个公共频道挤满，宣传狮王的罪行。
    同时空间站里那些被狮王欺骗去安置炸弹，同时又被俘虏的狮心卫队成员，在得知真相併看到样品后都崩溃了。
    他们愿意为了狮王而死，却无法坐视自己成为导致家园，亲人畸变，进而余生痛苦残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罪魁祸首。
    他们也纷纷提供证据，指点自己知晓的病毒炸弹的位置。
    在这期间辛达强权和联军的骇客们联手起来，通过辛达强权內部帐號，竭力封锁所有军事频道和秘密频道，用噪音淹没一切可用频段，封锁所有辛达强权所属的ip位址，不允许狮王藉助中继通讯器和可能的后手引爆辛达瑞亚星之外的炸弹。
    但情况还能更糟。
    一则来自辛达瑞亚行星上投诚的狮心卫队骇客透露，狮王一共生產了两种病毒炸弹。
    一种是遥控型，部署在所有空间站里，收到信號即引爆，现在已经確认无法生效。
    第二种则是倒计时型，时间一到自动引爆，並且启动后无法遥控更改，只能手动调整。部署在行星里，具体时限不知。
    生物间谍亦有极限，当被监视者自己都不知道有倒计时炸弹的时候，海豹球和厚礼蟹也无从获知这些东西。
    “狮王知道自己会输，他要用倒计时炸弹杀死所有人！你们快点儿来啊！救命啊！”骇客如是喊著，该情报迅速被披露公布，引起辛达强权治下所有行星恐慌，全民陷入疯狂地查找、挖掘炸弹的行动中来。

 第1324章 病名为爱·下

    “狮王压根不相信任何人！他连病毒炸弹都按照双保险设置！如果我们不是事先知晓，拆除空间站炸弹后，我们为了拆除行星炸弹必然派遣大量技术人员和船员。”
    “这些炸弹就会在我们登陆后不久引爆！”
    “狮王简直疯了！”
    昏招频出的陈语津都抓狂了，她揪著头髮，搞不懂这个老太爷在干什么，你这个倒计时，到底是做给谁看的？
    你说你是设计给联军的？好，那我问你。如果联军进攻受阻，登陆晚了，你这不是全民自杀么？你就这么篤定我们能赶上？、
    “他不在乎。”后羿號里，兰苑面露噁心之色，一语中的：
    “这个人已经疯了，他疯得清醒，知道无论早晚都会输，所以焦土是他的底线，哪怕没法如愿对联军造成可观杀伤，他也要拖著整个辛达强权所有人给他陪葬。”
    医疗部部长阿曼达立刻补充：“对！这人不能接受有人像他一样，通过交替攫取辛达强权的统治权！”
    -----------------
    狮王宫殿，御所。
    这里是狮王最后的堡垒，宽阔复杂，华丽坚实的地下合金建筑，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就连空气、淡水都有內部的循环系统。
    其建筑强度，足以正面承受数发反物质炸弹。
    內部没有一个活人，全部是由御所內激活的阿尔法核心操控的智控机兵拱卫。
    狮王就坐在自己的宝座上，反覆瀏览所有通讯被切断前的信息。
    他知晓，一旦辛达瑞亚星的本地文武官员得知炸弹真相，必然倒戈。以辛达强权的电子战强度和本土优势，绝不可能这么快通讯全部被切断，只可能是情报部门已经投降。
    “现在外面应该一团乱麻，忙得不可开交吧？”他说著，像个恶作剧的老小孩一样坏笑。
    阿尔法核心【雄狮】，用雄浑的声线回答：“根据外部信號密度和频率，不亚於我们使用行星杀手后的那天。”
    投影展开，雄狮的形象，赫然是年轻时的狮王！
    他复製了自己的记忆，並反覆写入阿尔法核心中，由此构建了这个ai核心的模擬人格。
    他是自己最坚定的战友，绝无背叛可能。
    “超波通讯也不行吗？我还想试试激活空间站炸弹呢。”
    “不行，亚细亚星系的中继通讯器是人之领时代產物，搭载了中继超波发射器，寰宇联合应该是使用了速子科技的技术，將中继超波发射器主动过载了，现在整个星系的超波通讯手段都失灵。”
    “另外量子通讯也不行，速子科技原本就是通讯公司，甚至因为研发的通讯天线功率太大，调整后生產出了速子光矛。全星系都受到天宫號的超波增幅器干扰。”
    “唔……可惜。”狮王认真道：
    “我花了几十年经营辛达强权，我没有妻子，没有孩子，辛达强权就是我的妻儿。”他唏嘘，像一个被眾叛亲离的老人：
    “身为君主，国破则家亡，我有责任和义务给妻儿一个痛快，让他们免受战败的侮辱……可惜了，花费如此多的时间撰写的死亡告白，竟然烂尾了。”
    雄狮毫不留情讥讽：“还不是因为你太贪婪软弱，想拖李斌下水，如果换我来，早在电子战阶段就发信號了。”
    狮王举手投降：“我老咯，比不上你年轻果断，换现在的我来，恐怕都下不去手部署行星杀手。”
    “所以你败了，惨败！”雄狮继续嘲讽。
    -----------------
    “这个狮王已经老的得了精神病，一种偏执的自以为是爱的精神病。”医疗部部长阿曼达结合狮王过往事跡，语速飞快：
    “他改造狮心卫队，部署炸弹，一切都建立在『自己绝对正確』的思路上，由此以私心侵占公心，自大自负以至於自恋到这种程度的性格，得亏他是领袖，若是换做其他职级，恐怕早就被ai核心判定不合格被开除了！”
    不，他应该被抹杀！这个杂种！陈语津心里像住了一头年轻的狮王。
    她几乎可以想像，以后狮王会成为一种形容词，对於屠杀的，极端的，疯狂的……总之拥有狮王部分性格的人，都会被亲切地称呼为“你有点太狮王了”……他妈的，上一任至高霸主竟然会把这种屠夫捧为英雄，他活该被审判。
    陈语津无神的双眼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了什么，叫嚷起来：“总司令呢？总司令人呢？我们需要他！”
    康志仇拄著脸翻白眼，无事偷偷挖墙脚，有事大喊总司令，这个標子。
    至於兰苑？她从得到所有情报后几乎要被气晕过去了，这种对人类的屠杀，她以前只在史书上看外星种族做过。
    兰苑呕吐不止，甚至一度吐血，同样的还有武清幽、星辰·菲尔，粽兹、仇无言，而杰哥……杰哥真气得昏死过去了。
    英仙座星域的神人，再度给这些人之领老登上了別开生面的一课，让这些自以为已经见多识广的傢伙们瞠目结舌。
    被寄予厚望的李斌此时此刻位於自己的办公室里。
    “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主持对巨企级势力的大战，儘管取了分裂的巧，但战爭本身贏得太轻易，轻易地超乎我的想像。”
    李斌头顶著伊莎的胸，语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倾诉：“但事后处理又太严重，严重要几乎让人无法承受。”
    他不是在谈论几个人，几百人的生死，而是数亿人，以及他们绵延未来的，可预见时间內百倍於当前基数的人的命。
    伊莎抱著李斌，像是母亲抱住迷茫的孩子：“从最理想角度来看，你应该坐视狮王引爆炸弹，把这些人变成畸形，但你做不到李斌，你，我，我们这些人，想把世界变好，而寧肯变脏手的人没法坐视。”
    “可总有人会因此而死，甚至行星都要因此沦陷。”
    “你要怎么办？”
    “总要试试。”李斌说，“我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但我没料到狮王会这么狠心，我带来了天宫號和瞿祥瑞的舰队，准备了全频段阻塞计划，足以封锁所有遥控炸弹，些许手动引爆也不可能伤害太多人，但，但……他竟然做了倒计时炸弹……这他妈也太狠了！畜生啊！未虑胜先虑败，兵法不是这么用的！孙子在哭泣呀！”
    事实上，除了狮王，没人能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地步……你哪怕做成地雷呢？真就一点儿活路都不留？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全频段阻塞计划瓦解了狮王的遥控病毒炸弹，倒计时炸弹那么多，哪里查得过来？”伊莎安慰著李斌，也安慰著自己。
    他认真问：“如果我一开始就跟其他人说狮王要搞病毒炸弹，结果会不会好点？”
    他感觉到伊莎缓慢又坚定地摇头：“你不该因为人数多寡后悔，你才是对的。提前说的结果，只能是提前泄密，狮王一定会提前引爆，现在能阻止遥控炸弹，已经是保密做得好的结果。你该骄傲，你救了许多人。”
    “也许吧……其他人不会做，我不做，的確没人能指责我。”李斌离开温柔乡，看著妻子，下定决心，“可我不做，我心里不安。”
    影响李斌三观的是遥远的过去，而在过去，从未有过屠杀数亿人的事跡，即便是最狂野的屠夫，都做不出如此行径。
    “那就去做吧，把每一次都当做最后一次，然后也不要气馁，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不值得为他人的错误自责。”伊莎亲吻李斌。

 第1325章 捨我其谁（为北冥洛雨加更）

    无人知道消失的十几分钟里，李斌经歷了怎样的脆弱，总之，当他再度出现时，展现出了绝对的铁血和控制欲。
    也就是李斌再度出现时，龙子汤卓凡的部队已经完成著陆，並在巨兽配合下，成功在星球表面爆破出数个坑道。
    辛达瑞亚星的地质结构十分脆弱，稍稍一炸，表层就碎裂，像是蛋糕的酥皮。
    隨著数条信號线缆从天而降，被全频段干扰失去联繫的辛达瑞亚星，终於找到主心骨。
    “我们会竭力营救！”李斌的声音响起。
    这个在昨天，还被视为仇敌，无数人闻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声音，今天却宛如天籟，好似末日后圣卢德的赦免。
    “本地官僚务必接受指挥，百姓接受调度，士兵听从安排！这不仅仅是维持秩序，更是为了效率！”
    “我们进攻的速度快过我们自己的最早预估！也必定早过狮王的预估！来得及！”
    这是谎言，李斌知道，但他只能用这种办法，去鼓励百姓，利用自己的声誉，让所有人放心，並遵守秩序。
    秩序不乱，才能救出更多人。
    “所有巢都，立刻关闭中央换气系统，百姓、军人立刻使用手头的工具，封锁换气扇！不使用焊接和加热工艺，氧气能省则省！”
    现在就开始封锁换气系统，在其他人看来是浪费，可以通过提高空气氧气含量，为病毒炸弹释放后爭取更多时间。
    但李斌知道提这种建议的人是在放屁。
    因为这些人压根没见过上亿人口的规模效应，以及带来的管理成本和时间成本。
    老实说，即便给自己一周时间，李斌都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堵住所有换气扇——毕竟，还有许多老旧的，废弃的建筑和隧道！
    只能说自己儘可能调度，但也需要大家自救——还是那句话，人口太多，管不过来，根本管不过来！听话的能活，不听的李斌也爱莫能助。
    他甚至可以想像，最听话的，肯定是军队和官员，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会过度执行，以至於开枪杀死那些企图趁著危难发財的罪犯，隨著时间推移，这些紧张的人甚至绝对会对任何可疑人物开枪。
    他只能儘可能快些，再快些：“联军正在行星表面搭建紧急安置房，各地部门有序转移人口！”
    -----------------
    浩荡的太空工程正在展开，这可能是自大崩溃以来，人类单位时间內最大规模的登陆行动。
    空投仓和登陆仓如暴雨滂沱落下，进入低空后，空投仓解体，无数覆盖了一层防辐射塑料涂层的合金板、桁架四散开来。
    龙马级护卫舰自高空落下，主引擎功率开到最大，艰难对抗行星重力，搭乘其上的船员生涩地穿著动力甲，忍著反胃和噁心行动。
    在距离地表数十米的距离，护卫舰停稳，尾焰將地面烤出玻璃色。
    李斌终究率先违背了自己的命令，他不但下令让陆战队登陆，更榨乾了所有库存动力甲，让船员、技工、工程师们穿上，搭乘护卫舰、穿梭机进入地表。
    空间站的太空电梯疯狂砸落又升起，海量资源被拋洒。
    陈语津等人之前有多渴望登陆脚下的行星，现在就有多害怕。但在李斌强硬到近乎夺权的威胁下，无论这些人作何反应，面对数十艘主力舰，以及大量唯一舰瞄准自己的炮火，他们都只能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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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將这一切如实匯报给至高霸主。”陈语津语气酸涩，带著畏惧，带著不甘，也带著钦佩。
    李斌背对眾人，手搭在后腰：“你们都不肯做的事，我来做。我在践行我的意志，你的情绪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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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艹！”康志仇心疼地坐在宝座上，看著心爱的祭奠號生硬扯断桁架结构，生生从扩建的船坞中撞出一条路。
    他接到李斌的指令，要去意志星，那里有上亿人在等待自己救援。康志仇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了亿万人眼中的救世主。
    “我他妈就是个海盗啊！就算是太子，也是海盗的太子！”康志仇眼眶通红，“我背不起呀，我背负不起这个责任！”
    他仰头尖叫：“李斌！是你拖我下水的！以后就算下地狱，你也得陪老子一起走这一遭！”
    意志星的情况稍微好些，气候宜居因此没有圆顶城市，但存在大气层和海洋，人口上亿，病毒依旧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传播，
    至於凝血星，人口不过百万多，虽然没有大气层，但因为距离恆星遥远，地表可以暂时生存。所有人穿戴防护服，带上氧气瓶，是可以坚持到支援的。
    因此凝血星可以通过自救调节，目前意志星附近空无一人，辛达舰队投降的残军，以及星际帝国舰队已经全部赶过去了，康志仇也要过去主持大局。
    李斌將最艰难的辛达瑞亚星留给了自己，因为唯独辛达瑞亚星没有大气层，地表还时刻受到近日辐射和极端炎热环境影响。且地下密密麻麻的坑道和彼此连接的巢都，就是一座天然的病毒培养皿，一枚爆炸，就宣布数十万人死刑，救都救不过来。（辛达瑞亚星行政界面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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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牙氏族人在汤卓凡带领下，已经展开扬尘工作。
    极端炎热的高温，会让合金板，桁架紧急喷吐的特殊防辐射涂层融化，首先必须解决阳光直射，隨后快速用泡沫陶化金属搭建封闭工地。而扬尘可以挡住直射，也能稍稍缓解地面温度——儘管杯水车薪。
    接著，在重型机械施工建设好球形封闭空间后，陆战队和尖牙氏族，骑士会儘快搜集散落在附近的预製件，送入封闭圈內剥离涂层，建设骨架。
    然后是运输过来的各种机电设备，架设独立空气、水循环以及空调系统。
    接著，炸开地表，在封闭半球体外打通与地下巢都的通道，暴力建设向下通道，同时向地下四周暴力扩张，预留足够的地下空间，准备建设临时地下避难所。
    向上建设需要耗费大量材料和时间，但向下索取简单很多。
    指挥中心，董礼祥飞快地向阿曼达解释：“星际人类配合防护服，提前服用抗辐寧，並定期服用消辐寧，可以在辛达瑞亚地表坚持一段时间。但基因病毒不行！暴力向下挖掘是必要的，不必担心会挖到基因病毒炸弹，针对人体生效的病毒，说到底不过是蛋白质！”
    “病毒这玩意儿，也就在人体內逞能，在辛达瑞亚地表，它就是个屁，用不到一两秒，辐射、高温都能杀死它！”
    “我们反而可以靠著行星环境帮我们杀毒，让地下巢都儘可能把浅层城市暴露出来，挖开地壳！”
    阿曼达点头：“確实，辐射病好治，实在不行就截肢，基因病毒一旦进入血氧循环，整个人就判死刑了。”

 第1326章 生死时速

    汤卓凡怒气冲冲地登陆到地面，带领著麾下最强大，经验最丰富的战士，每个人都穿著特殊的动力甲，才能容纳其奇形怪状的身躯。
    他血液在沸腾，烧灼皮肤，那蜥蜴基因让飆射血箭的泪腺系统，汩汩地流著血泪。
    可他找不到敌人。
    从地下出来的，只有投降后立刻被徵募，原地转化为救援疏散政府的文官，以及维持治安，武装弹压混乱的军人。
    这些人看到他们的时候，没有丝毫普通纯种人类看到畸变存在的厌恶和畏惧，有的只是浓浓的同情和悲伤。
    那种感同身受，来自地下的死亡倒计时，令过来人的汤卓凡甚至有种兔死狐悲的哀伤。
    他想起来全息小说里的某句话：
    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曾经拥有，却即將失去。
    在这不知长短的时间里，你会处於『得』与『失』的叠加態，你必须同时品尝『我失去了』和『我正在等待那一刻』的苦楚，像是接受一场遥遥无期的精神凌迟。
    比起这些人，从出生就是怪物的自己们，似乎要更幸运。
    在这一刻，纯种人类和尖牙氏族完成了共情。
    汤卓凡陷入到巨大的无措中，他带著滔天愤怒而来，想杀个血流成河，用敌人的臟器和血液给自己降温，可面对的那些披著辛达强权纹章的人，却个个无辜。
    根据文官传达的信息，狮王已经將自己的狮心宫殿封锁，那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將霸主作为假想敌建造的地下要塞，深入地下上万米。
    而狮心宫殿外的所有狮王死忠——那些被洗脑到失去自我的傢伙，试图用其他手段提前引爆病毒炸弹的，都很快被各地的军队抓住，然后他们尚未来得及收监，犯人就被愤怒的人群撕碎。
    於是汤卓凡天下无敌了，他盛怒一拳，打在轻飘飘的棉花上。
    而当一枚最靠近地表的病毒炸弹，在开凿地表挖掘临时地下城的工程中被发掘出来，一条新的消息再度震惊所有人。
    “汪唔~龙子阁下！”顶著拉布拉多犬脑袋的氏族人哀鸣，“是机械结构！那个老杂种用的是机械结构！骇客没法破译，地表没法用emp炸弹洗地！”
    且说，对於一颗连地壳都被挖得摇摇欲坠，满是矿洞和巢都的城市而言，使用emp直接横扫全球根本不现实——找不到这么大当量洗刷全球的emp炸弹，就连脉衝星都不行，地质深度挡在这里，刷不透的。
    但李斌的临时地下城计划，曾经考虑过用emp炸弹集中区域爆炸，至少清除一块安全区。
    但现在看来，即便李斌掌握了某种能穿透一颗星球的神秘emp炸弹，还能顶住联军，乃至其他未参战但战后分割有份的势力的压迫决心拼著损失人之领遗物燃料设施，人之领自动化工厂以及一切技术產物，他都没法终止狮王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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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机械倒计时不吃emp，无法扭曲物理定理的话，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汤卓凡痛苦地捂住脑袋，有怒无处使的压抑，近乎种族大灭绝的死亡，氏族歷史的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不等他收拾情绪，新的命令就到了。
    “汤卓凡！你的部队就地编入工程组，按照氏族力量、灵活、体能、视力、智力分门別类编组，协助建造！”
    李斌的命令自天空下达，强硬的命令之后，是无奈：“我本想下来鼓舞士气，可指挥中心说什么都不允许，还锁了老子的动力甲，没办法，只能派我弟弟来了。”
    汤卓凡在地下隧道摘了头盔，抹了把血泪，摇头：“您已经做得很好了，ceo。”
    -----------------
    李厂振的登陆仓空中解体，他驾驶著光之巨人號重重落地，带著麾下各家族骑士，快速散开，接管当地治安。
    “这个频道！”他让辛达强权的骇客帮忙调整网络，“所有出来的军官，现在接受我统一指挥！”
    “寰宇联合没有让人打白工的习惯，凡接受整编，协助治安的，都不白来！按照临时工记录功勋，战后论功行赏，可就地转化为联军协防署，表现优异者，直接入职寰宇联合！”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补了一句：“狮王的財產也能分！”
    狮王在这一刻，似乎已经变成辛达强权……不，亚细亚星系人民头上统治阶级的象徵了。
    跟在后面的芙丽雅翻了个白眼，继续补充：“配合者，无论文武，自己和家属住宿、饮食优先供给，疫苗也优先！有技能的，去各报名点报名，参与工程，同样优先！”
    这句话，才算是引爆了人群，最靠近地表逃出来的人，连自己財產拋弃都顾不上，立刻涌向报名点。
    李厂振一拍脑袋，心说自己只顾著军人了，这些倒是忘了说。
    空间站里，天穹会战系统变成巨大的办公厅，庇尔里维斯等军官无所事事起来。
    军事管理人才寰宇联合不缺，在没有仗打的现在，他们反而有剩余，参谋们被徵用去做管理，反而是之前被大家嘲讽的陈语津，在这会儿表现出不俗的能力。
    她安排了一支霸主陆战队当自己的喇叭，跟著舰队去意志星，辅助康志仇处理与当地官员的交流、说服和调度工作。
    儘管不敢下去，但表现也让人眼前一亮。
    现在整个星系都忙碌起来，就连诺緹婭星那个被扶持的行星总督都贡献了自己的力量，派遣了大量官员和技工来帮忙。
    面对数亿人规模的难民带来的应急管理考验，文官永远不嫌多！
    在建立起基本管理体系和人员分配前，ai核心的力量有限——她们毕竟不是人，需要文官作为自己算力和模型的触手，去完成管理工作的最后一步。
    而与此同时，李厂振叫来萨坎，开始交代起来：
    “师弟，大哥有项重要任务，恐怕暂时只有靠你了。”
    “虽然辛达瑞亚星降了，但下面巢都什么情况，没人知道，狮王宫殿说是封锁了，到没有咱们的人监督，到底不放心，还有纳米锻炉，人之领燃料设施也需要保护起来，防止自暴自弃的暴民搞坏了……你別这么看我！大哥做事，自然有大哥的道理！”

 第1327章 地心歷险记·一

    萨坎是个外刚內柔的人，他不是苦出身，家庭规模不大，原本世居卡泽隆星。父母原本是技术工人，擅长武器改装，以接为陆战队、僱佣兵进行非法武器改造挣钱养家。
    这份工作，是巨企严令禁止的——在空间站和圆顶城市，只能使用限制武器，萨坎的父母专门做破解工作。
    后来卡泽隆工业被速子科技转移，当地经济落寞，他的父母便变卖了家產，等了几年，直到第三次ai战爭有了结果，寰宇联合开始全星域投放gg，父母便带著他，循著多彩银河【技术移民优待】的gg而来。
    虽然家庭算是中產，但父母双全这一不可多得的优势，让萨坎拥有健康快乐的幸福童年，他天然就比其他人更有同理心。
    因此当接到师兄的命令时，萨坎下意识接受命令后，第一反应是现在的局势，竟然还考虑那些工业设施，是不是不太妥当？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对於势力的重要性，但他前脚才为ceo的无私救援而感动，后脚就接到这份命令，实在是让他心里觉得割裂。这些陆战队，留著还能协助指挥，整顿秩序呀。
    他心有疑问，军人培养的良好习惯，又让他把问题憋著。
    李厂振看了出来，可他嘴笨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还好李厂振身边，总有妻团成员在，帮著说话。依旧是芙丽雅，她柔柔开口：“萨坎少校，您想岔了。”
    见萨坎扭头看过来，一双眼珠被黝黑的皮肤挡住，她嘆息：“ceo此举，不但不是分散力量，反而有利於集中力量。”
    “纳米锻炉和燃料设施，是巨企们看重的，如果我们放任它们被摧毁，亚细亚星系价值大打折扣下，你觉得有多少势力会答应支援战后重建？”
    萨坎心头一颤。
    “ceo把您派去，正是信任您，把最难也意义最重大的任务交给您呀！您想想，您下去了，ceo就有理由让其他势力也进一步派遣陆战队和船员下来帮忙，这些人的数量，难道会比几百人的陆战队少吗？”
    “ceo信誉在那里，我们的人下去，大家都相信，可换做其他人派遣下去，又有几家势力放心？大家不怕分得少，就怕不公平！”
    “再说……”芙丽雅指著渐渐乱中有序的难民，“我们已经在梳理难民了，將难民的力量集合起来，地表的生產力会很快提升的！”
    “更何况，您下去，还能给下面的人，尤其是软弱的文官带去信心，证明我们没有放弃大家！”
    萨坎服了，他没想到，一次特派行动，背后竟然有这么多深意，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於是他拳头重重砸在胸甲上：“请长官和ceo放心！我萨坎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誓必完成任务！”
    李厂振摸著头看著师弟的背影在机械扬起的人工尘埃中模糊消失，他这才震惊地看向妻子：“我老哥真想这么细？”
    “你对你哥没信心？”芙丽雅无奈。
    “不是，我只是在想，老哥到底想没想这么多？”
    芙丽雅的坦法之傲號戳著丈夫的光之巨人號脑壳：“大傻春！你呀，不要把脑筋浪费到政治上，大哥日理万机，没时间细想缘由，但大哥跟你不一样，他根本不需要细想，以他的经验，光靠直觉就知道大致该怎么做！再说，他手里还有ai核心和参谋团辅政呢！”
    -----------------
    萨坎没有废话，他穿著一身显眼的，涂了隔热防辐射涂层，因而显得绿油油的萤光绿动力甲，带领200余人规模的精锐重装小队朝著最靠近地下电梯的坑洞走去。
    一路上，他能看到数头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的巨兽。
    那是脱水的巨兽。
    没有大气，恆星辐射都不足以在短时间杀死它，但能让它不適。再加上极端炎热却没有水的环境，巨兽就像干烘的水產，哪怕表皮覆盖了泡沫陶化涂层都没用。
    严寒，以及极端高温乾旱的环境，都不是雨林气候的巨兽该工作的地方，这里严重违背它们的基因本能，没有多代定向培育，绝无一代適应的机会。
    进入坑洞，是碎裂的金属、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这些是被爆炸和重型机械暴力摧毁的地下一层，原本是穷鬼们住的地方。
    在辛达瑞亚星，越往下，住的人才越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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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坎能看到在寰宇联合陆战队临时设立的坑洞里的几十个检查站前排成长龙的队伍，这些人都是浅层的穷人，他们进入检查室后脱掉衣服全身检查，防止携带基因病毒，以及夹带危险品。
    这些防护服质量不差，是辛达瑞亚星的特殊环境產物——就像埃尔非空间站的穷逼再怎么穷，到熔岩行星地表工作时，都有一身工作服一样。
    他们反而因为阶级安排，享受了更优先撤离的权限。
    这些人因为营养不良和其他问题，表情无助而温顺。
    萨坎亲眼看到一个人走出坑洞后踉蹌一下，接著被旁边有5、6根被动力甲包裹的奇怪肢体的氏族人搀扶。那人小心翼翼地冲氏族人下跪磕头，又被氏族人拦住，肢体比划了一阵，让他离开。
    萨坎暗暗点头，在芙丽雅说的理由上，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不得不下去的理由。
    既然表层是穷人，那下面的都是富人了。
    萨坎不相信，这些掌握大量资源和力量的富人，会全都老老实实遵守ceo定下的规矩。
    肯定有人跟文官、军人联合起来，企图隱瞒情报，然后趁机杀出一条血路，先一步逃离病毒炸弹威胁。並且这种行动，越早执行，生还机率越大。
    “只怕在平静之下，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他自言自语著，催促手下人加快动作。
    这时候，一支小队插入了队伍。
    是龙子汤卓凡。
    他俊朗的面容下，是布满血丝的眼睛。
    汤卓凡笑了笑，解释：“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跟ceo的申请通过了，我会跟著你下去，在上面待著我只怕自己会疯掉。我非得杀些什么不可。”
    萨坎表情复杂，他想说自己並非为了杀戮而去，他想劝劝对方看开些。可看著对方溢於言表的心理压力，他最后把所有话语都吞进肚子里，化作一声嘆息：
    “跟紧吧，您是ceo的重要助力，请不要轻掷自己的性命。”
    “自然。”

 第1328章 地心歷险记·二

    （看滔搏比赛没摸鱼码字，今天两更，明天al打t1，那必看啊，预定两更）
    气温44度，湿度6%，深度171米。
    辛达瑞亚星的地下建筑与別处不同，除了几个方圆上百公里的巨大圆形厚重合金建筑，被当做地下浅层交通网络枢纽，拥有直通最底层的巨大电梯，还兼顾停靠穿梭机外，其余地区的浅层建筑，大都是辛达强权废弃的。
    因为浅层建筑的承重墙是人之领时代產物，替下面的建筑顶住了表层岩石和土地，改造成本巨大，但几百年时间下来，民用建筑设计毕竟不如军事建筑，浅层设备除了人之领自动装置的区域外都放弃了继续支付高昂维护费用。
    辐射，高温防护都是吞金巨兽。
    將资金投入到向地下开发，能无缝隔热防辐射。
    萨坎在地下200米范围內，並没有看到多少人，辛达瑞亚星虽然人口眾多，但军阀强权的管理，对普通人的生活是有基本保证的——只要你还能產出价值，你多少都能在巢都获得住所和食物，大致介於饿不死和累不死范围內。
    至於太老的？
    他们流入浅层后，也活不了多久，不足以形成足够坚韧的聚落。
    “可惜狮王锁了交通枢纽，只能靠步行进入巢都了。”他自言自语著，逆著人流向下。
    通道骯脏复杂自不必提，越是往下便越凉爽，湿度也渐渐回升。
    等进入地下300米深度，他们终於看到了电梯——原本属於矿业电梯，行星矿物开採逐渐深入后，这座电梯便简单改造后转为民用，在这座『交通线』附近就是一座小型地下城。
    这座城市，是围绕巢都后来诞生的，是巢都人口增长后的自然迁移。
    “原本的矿工早就进城了，这里废弃了几十年，大约在80年前，巢都人口满了以后，在辛达瑞亚政府时期把原本废弃的矿工生活区改造，以低廉的价格卖给巢都里的穷人。”
    本地的文官何光拘谨地向萨坎行礼。
    萨坎注意到，这座地下城呈现规则圆形，有6平方公里，但根据投降官员提供的情报，它有3层。
    並且在街道上，到处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人人面带迷茫，城市人口已经达到危险境地。
    “怎么这么多人？”萨坎皱眉。
    “本地人早都走了。”何光声音平稳，“我们是最早一批进入地表的，按照联军总司令要求，市长和警署司长为了早点离开，强迫所有人搬走，给后面的人腾地方。”
    萨坎看著对方：“你不是市长？”
    “我以前是市政厅的柜员组组长。”何光不卑不亢。
    “你不怕病毒炸弹？”
    何光苦笑：“怕，怎么不怕？可怕又有什么用呢？”
    “柜员组组长这身份，到了地上又能换多少救济补助？优先级又是多少？是，我一个人靠著帮工能勉强活下来，可辐射和高温一样能杀人啊，我最后什么样还两说呢。”
    “可其他组员呢？我们组关係很好，柜员工作可不好说，隨著上去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先发优势只会越来越小，既然都是拼一条活路，还不如下来。”
    他顿了顿：“这叫敌弃我取。”
    接著他又赶忙解释，生怕自己被误认为是间谍：“我不是说其他人是敌人，只是说在抢岗位这件事上，大家是竞爭对手。”
    萨坎沉默了，陆战队里立刻有机灵的在私密频道点破：“他这是卖惨表忠心，希望从您这里捞些好处。这傢伙肯定看过条例，留下来的一定升官，等本地事情结束了，他就能一跃而起成为巢都的高官！”
    周围渐渐有人注意到何光谦卑地在和一群陆战队聊天，很快注意到这支陆战队身上的徽章所属联军，於是人群渐渐围上来。
    各种各样的问题隨著人群靠拢迸发出来：
    “老爷！我们嘛时候能走啊！”
    “大人，大人！”
    还有人諂媚地掏出终端，自以为隱秘地给何光转星幣打听消息，而何光推开对方，为难地看著他。
    他注意到，被推开的人衣著不凡，恐怕是某个大家族的管家，可却不敢生气，只是拢著手站在一旁，还笑嘻嘻的。
    萨坎立刻意识到手下说的是真的，但这个行为不仅仅意味著何光收受贿赂，同时还意味著他至少能把濒临混乱，被生存压力逼迫得快发疯的小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条——至少面上是这样。
    看著百姓或怀疑或急切的目光，萨坎打开通讯频道：“我是寰宇联合陆战队特战小队队长萨坎……”
    “老爷！你们下去作甚呀！？”有人问。
    萨坎犹豫片刻，选择性回答：“越往下越有钱有资源，联军担心有人不守规矩，甚至把守通道勒索，所以派我们下来。”
    他沿著任务开始，顺势发表了鼓舞士气的演讲，末尾深情地对大家说：“……不要怕，寰宇联合是英仙座的良心，我们永远和大家在一起……请大家让一让，不要阻挡我们执行任务！”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打动大家，却孰料大家不为所动，继续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直到有人大声问了一个问题：“是谁派老爷您下来的？你们公司的大官吗？”
    “是ceo李斌。”
    “哦！原来是他！”於是被近千人包围，进入紧张状態的陆战队错愕地看到，人群推搡著，挤压著自发挤出一条通道，甚至有人离开，继续自己的事儿去了。
    萨坎捉住一人问，疑惑问：“为什么一听到ceo的名字，你们就放开路了？我怎么说你们都没反应？”
    “你是谁？李老板又是谁？李老板的名號谁不知道？”那人反问，因为换气系统停止，这里又人多嘴杂地下渐渐闷起来，他扇著风说：
    “星域哪个星系没有人移民去寰宇联合？大家多少都听人说过谁的邻居移民过去过上好日子的事儿。李老板这人靠谱，说到做到，说给移民福利就给，说要打失控ai就打，说铲了地狱军团全家就铲，现在说要救咱们，这不就派了你们来么？”
    “是呀是呀！”有人搭话，“老哥，只要是李老板叫你下来，不是其他人，我敢保证，从这儿下去，直到巢都，一路畅通无阻！”

 第1329章 地心歷险记·三

    萨坎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刚才他发自肺腑的话，这里没一个人信。他在人群里没有信用，只被视为巨企的力量，与其他无耻的存在並无不同。
    作为巨企级势力下生活的一份子，这些人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公司狗是什么德行呢？
    如果说狮王之前靠著洗脑，还能让大家觉得“狮王的本意是好的，坏的都是那些手下。”
    那惨遭背叛的百姓，对巨企的触鬚便失去任何信任了，现在还能听话，不过是不得已为之。
    但搬出李斌的大名后，他便摇身一变，从巨企的卑鄙走狗，变成救世主的意志代表。
    他萨坎没有在这些素未蒙面的百姓眼中，是李斌仁慈和信用的代表。
    ceo用十几年时间，不仅对公司高层，更对每个移民不计成本践行承诺带来的，绝不仅仅是寰宇联合內部的信心，更获得了外部其他势力基层的好感。
    他们不相信披著陆战队皮，与其他陆战队別无二致的萨坎，但愿意给被李斌相信的他一份信赖。
    “这份信赖不属於我。”萨坎自言自语，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太过沉迷於个人的小仁小义了。成为更宏大的期望和信赖的载体后，他迅速脱离了某种天真的幻想，作为战士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份宏大的信赖和善背后，必然有无数牺牲和死亡。
    过去一些因视角过小导致的片面盲目，被刺破后，带来的是全新的体验，继而影响他的行动选择。
    很快离开这座卫星城市，他继续向下，从矿场城市到巢都，渐渐的开始出现大量陈旧，拥有大量修补痕跡的地下交通隧道。
    这些最开始是矿物运输轨道，后来变成交通线，在不稳定的行星地壳运动中开裂又被修復。
    列车呼啸地驶过，8条轨道交通两侧，则是立体的悬浮车交通道，而靠近隧道边缘的多条步行道上，也挤满了人。
    “妈的，简直大肠一样，人越挤越多。”陆战队里有人抱怨，“这么多人，后面的小城市根本收不过来！”
    隧道螺旋向下，陆战队继续往前，人群畏惧陆战队的武器装备，自发向四周继续挤。
    前方渐渐传来喧囂的声音，他们终於到达这条路的尽头，斯迈考巢都8號门。
    高大厚重的金属大门內，是强光照射的车站月台。
    直到这里，萨坎才看清，无论是轨道列车线，还是车道，都通向8號门，这座巢都在原本矿石运输的终点站上，改造出了一座巨大的列车车站和悬浮车车站。
    从这里，巢都可以通向行星其他方向的小型巢都和卫星城。
    而所谓的步行道，其实是应急检修道。
    而月台上有数十名穿著动力甲的陆战队分散开来，以他们为核心，则是大量警察负责维持秩序，拉起来的封锁线和升降杆，栏杆隔开更里面涌动的人群，看起来秩序仍在。
    “金鹰踏地球標……寰宇联合？你们终於来啦！”有警察兴奋地喊著，向他们招手。
    萨坎却抬手拦下手下人。
    巢都陆战队队长很快赶来，朝萨坎招手：“赶紧的！我们人手严重不足啊！我带你们去见城主，商量个法子，晚一点儿得多死多少人啊？”
    萨坎一想到死人，心中动摇，可很快想到矿业城市里的景象，他又迅速坚定下来，只是开口问：“为什么连检修通道都放了人？”
    “什么？”那队长声音疑惑。
    萨坎厉声问：“我再问你，为什么要对市民开放检修通道！？”
    “你傻逼吧！”队长呛声，“不开放检修通道，怎么可能赶得及疏散所有人？”
    “交通事故怎么处理？”萨坎反问，“一旦一条道路因事故堵塞，检修通道堵塞下，又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修好？期间又要浪费多少运力？从这里走到矿业城市，要普通人要走八个小时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有动力甲，他们难道也有？”
    “你！”队长恼怒摆手，“我不跟你废话！赶紧地跟我去见城主吧！有事儿你找城主投诉！人命关天！”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萨坎还可能被这番说辞糊弄，但现在不一样，意识到善有大小，有代价后，他完成了自我逻辑闭环。
    “抱歉了。”他对检修通道附近的路人小声说著，隨后掏出烟雾催泪瓦斯，果断掷向门內的强光中，接著下达战术命令：
    “夺门！”
    战斗一触即发，300名陆战队启动身后的跳帮背包，原地起飞，蜂群一样钻了进去，接著撞入月台，与巢都陆战队交火。
    人数压制，装备压制，训练度压制，再加上出其不意，虽然没有主场优势，但其他方面的巨大差异，让战斗在三分钟內结束。
    当萨坎在人群的尖叫中强行摘掉那队长的头盔后，他將灼热的枪口顶在对方脑门，於是满口污言秽语的队长立刻闭嘴，乾脆利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城主跟其他家族商量好了，大家合起伙来控制城市进出口！以联军总司令李斌要求所有人轻装上阵的名义，让所有人上缴手里的藏品、食物，出城前刷爆个人银行帐户！”
    “富人会先把孩子用轨道列车转移走，小家族的坐悬浮车走，中產走路，穷鬼……穷鬼没钱不准走！”
    萨坎狞笑起来，心说若非我见识过更好的，只怕会老实跟你们走，然后被你们城主打著大义，不容易的名头给唬住，为救人心急，被他三言两语说动吧？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杂碎城主的交易手段了——以给穷人释放名额为代价，让自己打著联军的旗號人，让他更肆无忌惮地在巢都压榨其他不满的家族，甚至把合作的大家族提走！
    多少人的终生財富化作乌有，他们就算上去了，没有星幣，又怎么熬过最开始的艰难日子？只能等救济抢工作，这又会对后勤和秩序带来多大的压力和管理成本？
    又有多少技艺精湛的技工、工程师，仅仅因为缴纳不起费用被遗弃在巢都？最后这些名额，通通会被大家族的废物族人，还有他们的僕从、私军取代！
    甚至城主自己，还可以借著为联军服务的藉口，换取联军的支持和救助，战后从容回来，因功继续担任城主！美美拿著英雄的奖章，把无耻的利益变成自己的財富之基！
    “砰！”
    萨坎一枪崩掉对方，恨恨道：“ceo的慈善计划，被你们这些杂种生生完成了压榨！留你们这帮蛀虫在世界上，只会把营养膏吃贵。”
    他对队伍下令：“俘虏和路人各找几个，要对巢都现状熟悉的，问问情况。”
    然而问过之后，萨坎心中却越发沉重。
    这才过去多久，巢都里的情况就恶化到令人震惊的地步，情况远比他想像的，比他先前搜集更恐怖！

 第1330章 我要建新·斯迈考巢都！

    （还是不能打破t1bo5神话么……先发一章，下一章正在写）
    动力甲的电池，自然不是3k的臃肿玩意儿，实乃小巧精致，性能强劲的货色。
    这种电池，不但能为搭载的光学、雷达、集成数据分析、机甲行动供能，更可支持多种外掛设备——如骇客、雷射、等离子、动能武器电机等装备。
    自然而然的，面对被俘获的警察，陆战队只需抬起老拳，在仿生肌肉的电子纤维束髮力下，一拳就打得对面连自己早年偷鸡摸狗，看邻居洗澡的事儿都吐了出来。
    不吐不行啊，陆战队已经收著力了，可他鼻樑骨，眼珠子，下頜骨全都爆裂开来，脑震盪都有了，就这，俘虏还是强撑著，边吐酸水边流血，边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城主说……他要成立斯迈考新巢都！”
    原来当李斌要求各巢都封锁换气系统，各级官员继续留任，维持秩序有序撤离时，斯迈考巢都的达官显贵们还纷纷弹冠相庆，为自己的生命和权力得到保证而开心。
    可当他们得知，位於地下深处的巢都，竟然要最晚撤离，这些人顿时不能接受。
    可联军战舰遮天蔽日，巢都老爷们再高贵，也打不贏战舰，许多人便也捏著鼻子受著。
    可既然有人理智接受，自然有人激进抗拒，甚至心存侥倖心理。
    斯迈考巢都的城主切立曼便是其中之一，甚至由陆军兵团团长退役，以高压统治闻名的他，立刻想出来一个绝妙的计策。
    那便是不逃了！
    他一面装作积极响应號召的样子，派遣部队在巢都各处锁死换气系统，一面又暗中联合其他不满的家族，一群卑鄙的杂碎凑在一起，就像三个臭皮匠一样，迅速总结出一套骯脏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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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迈考巢都城主府邸，络腮鬍，国字脸，身材高大结实的切立曼穿著朴素的城主制服，不掛任何勋章，他健硕的身材，將制服撑得鼓鼓囊囊，乍一看，好似一生正义，铁面无私，效率至上的铁血军人。
    可私下里，他却贪婪得令巢都无数家族为之恐惧。
    切立曼的府邸原本拥有大量华丽开阔，宽敞明亮的花园和阳台，现在都被厚重的合金和混凝土封闭，用投影和灯光製造虚假的光芒和街景。
    他站在城主府邸的办公大厅里，作为城主，他从上任的第一年开始，就將政府办公楼搬到了自己家，並渐渐將自己的僕人，军团带回来的下属们安排进入要职。
    可以说，他的朋友下属，既是巢都的行政官僚，同时也是他的私人僕从。
    为了方便监视……方便当好公僕，他在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投影装置，让他在床上，在厕所，甚至在洗澡时都能隨时接入管理网络。
    现在，切立曼就坐在花团锦簇，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双手揉搓著身边的男女，而僕人则对他粗糲的大手毫无反应，只是乾脆利落地切著烤蓝龙虾，將昂贵的食材切成片。
    男子小心將龙虾含在嘴里，以齿为刀叉，一旁的丽人则口奉美酒，以唇为酒杯。
    切立曼慢条斯理用餐，一双牛眼眨也不眨，盯著餐桌中央的小型巢都投影。
    立体的巢都投影里，大片绿色区域与红色，橙色交织在一起。不过隨著时间推移，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切立曼的脸色也越发柔软。
    等到一处特殊標记的区域也由橙转绿，他舒坦地轻哼起来：
    “终於……淀粉合成厂和水培农场也到手了，如此一来，我们的实际进展，可是比计划更快！”
    他抬手掐住身边的丽人脖子，丽人乖巧仰头张嘴，切立曼举起『酒杯』，朝圆桌边其余人笑道：“诸位，干！”
    其余人纷纷捏著丽人靚仔的脖子，欢快地叫嚷著“乾杯！”，畅饮美酒。
    连串水渍声后，一个浑身老年斑的老嫗推开自己的肌肉酒杯，面带桃色，心满意足地嘆息：“切立曼城主，还是您的想法好啊！”
    “狮王当政的时候，咱们哪里敢这么搞？”
    她指的，自然是以人为餐具的事儿了。
    切立曼笑声爽朗，宛如军鼓：“哈！这算什么？格尔吉亚女士，等把那些软骨头家族都赶出去，把他们的財富，资產都霸占掉，整座巢都落入我们手里……”
    他眯眼：“我们就能拥有完整的氧气植被，淡水净化，发电，工厂。我已经派人紧急架构全新的空气循环系统，优先覆盖咱们区域，等狮王的基因病毒炸弹引爆，我们就封锁巢都，关起门来称王！”
    他绘声绘色地再度重复自己的饼，这是一种简单但实用的团结合作者的技巧，通过反覆画饼，可以不断强化其他人的印象，並无形中建立讲述者和倾听者的关係，再度凸显自己领导的权威：
    “到那时候，狮王死了，联军害怕基因病毒，没个几十年到不了这里！这是我们的黄金时代！”
    交通部部长坏笑：“我已经打开了所有检修通道，以那些贱民的秉性，时间越往后，他们越心急，肯定会出事故，但检修通道全是人，联军的维修机械下不来，咱们也有藉口不配合，最后巢都肯定能留下几百万人。”
    “几百万人，还不够咱们享受么？”他挑眉。
    “好！”工厂主代表呱唧鼓掌：
    “我的工厂正全面开工，免费给愿意留下来的家庭赠送防护服升级套装，等家家户户都用上工厂特质的升级防护服，病毒扩散后，他们就只能购买我们生產的特製压缩氧气瓶，想在巢都无人区寻宝，是万万不能了！”
    说著，这位代表笑容肆无忌惮：“氧气瓶收费，淡水收费，食物收费，每一个都不贵，但利益源源不断！”
    切立曼点头：“不仅如此，我架设的新空气系统目前只会建造主要部分，在我们各自管理的核心区域外，不会接管整个区划的空气服务，贱民想要在家里脱下防护服，就必须向工厂购买家庭大门消杀系统，还要支付上门安装服务费。”
    被点名的工厂主代表咧嘴，切立曼继续道：“而接入家庭空气循环还要支付一笔费用，每天使用新鲜的空气，电，水也要收费。”
    他站起来，大手从天而降，笼罩住桌上的巢都投影，声音鏗鏘有力，像是拿下战略目標的传奇將军：
    “如此一来，整个巢都所有被咱们唬骗留下来的人类，从炸弹爆炸的那一刻开始，就將背负永远偿还不清的债务。”
    他说著，將自己身旁的男女按在桌上，舔著嘴唇玩心大盛，哼哧道：“这样……不，不掏一分钱，这些乖乖们，就得跪下来服务咱们！”
    “我们玩剩下的，赏给陆战队们玩，好吃好喝管上，这些人会是巢都的新特权阶级，他们会牢牢维护我们的统治……唔哦！”

 第1331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人类了

    从俘虏嘴里得知的信息，让萨坎眼前一黑。
    他已经能想像，如果真的让切立曼这个猪玀得逞，等到巢都重新打通与外界的通路后，这里会墮落成什么鬼样子。
    当外敌被病毒炸弹隔离，掌握绝对生產力和物理的切立曼以及本地特权们，会玩出多少令人作呕的操作。
    甚至他断定，切立曼一定在全巢都搜索病毒炸弹，只为保证自己的计划一定能实现！
    最后，当萨坎一想到未来的局势无法预测，寰宇联合未来未必能继续拥有现如今在亚细亚星系的绝对控制权，等联军解散后，谁才是第一个与辛达瑞亚星地下联络上的势力？
    这个势力又一定有寰宇联合这样的公心，会对倒行逆施的切立曼进行惩罚？
    还是说为了维持统治，儘快从这里榨取利益，他们会对恶行选择性无视，让切立曼继续自己的暴行？
    毕竟过去几十年的话，巢都会在畸形和混乱中复杂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更有可能是，切立曼会將某些炸弹藏进冷库或密室里，让其引爆並当做二次传染源，用於要挟后续势力，进行利益勾兑。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那寰宇联合的许多血，便白流了。”萨坎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他带领陆战队，直接扑向最近的战备办公室，300號全副武装，按照行星地面战规模准备，以坦克、重型火炮、机甲为假想敌的陆战队，快速干碎了本地安保系统。
    “……两分钟，如果不是要办公室里的投影资料，直接上穿甲火箭会更快。”手下小队长匯报，说著拿起一台终端点开。
    终端里是巢都小型投影，红绿黄將巢都染色，大部分是黄色和红色，少数绿色牢牢占据了巢都中央和部分关键节点。
    “这是叛徒的敌我识別。”小队长栗密说。
    切立曼投降联军，而后反悔，自然算叛徒了。
    “绿色是被他们集团占领的地区，最多的橙色是失控地区，红色的，则是其他家族，公司占据的地区。”
    萨坎脑筋稍稍一转便反应过来，对於切立曼而言，没人管的无法地带，反而最容易控制，因此危险性小，而被不服从自己的公司，家族控制的地区，因为有成建制的打手，部队，反而能威胁他的统治。
    更何况，这些人不是巢都混乱时形成的悍匪乱帮，不会胡乱洗劫，他们立足的地方，肯定都是关键。
    萨坎放大巢都看了一阵，指著一处说：“这座巢都以反物质燃料设施为核心建造，原本是人之领反物质燃料的配套地下建筑群，我们要优先控制这里。”
    “刚好，想要进入这里，就必须通过城主府邸……辛达强权是星际势力，对反物质燃料极度重视，故意將城主府和行政机关，军营部署在燃料设施附近，逼迫本地官僚系统必须保护它。”
    萨坎下令：“立刻向旗舰发送加密情报，匯报这里的情况，两分钟后我们出发！”
    栗密语气急促：“队长，咱们要不要联络其他区域的势力，让他们配合咱们？”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他们反对切立曼，甭管他们打什么主意，咱们先把旗帜竖起来，將就著利用，有帐算帐后再说，也给他们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好主意。”萨坎立刻同意。
    -----------------
    饭后切立曼本想泡个澡，但不等他推桌而起，便看到原本绿莹莹的8號闸门，突然变红。
    “嗯？”他眯眼，微微努嘴，便有奴僕去点开。
    没有录像，只有焦急的音频，切立曼越听脸越黑，等听完了话，他立在原地。
    圆桌氛围为之一僵，老嫗訕訕地看著切立曼，有心说寰宇联合的军队都到这儿了，要不咱推几个小卒子顶锅，这事儿就算了。
    可经验丰富的她看到切立曼的脸，立刻把话咽进肚子里。
    李老板的天兵强则强矣，可远在天边。切立曼虽然狂妄自大，可他一双长满老茧的拳头，可是近在眼前的。
    喀拉~！
    只听一阵脆响，眾人只见切立曼精心挑选的，喜爱不已的双胞胎，竟然被他一手掐住一个脖子，生生捏断！
    “寰宇联合？哼！他们有几个人敢冲病毒炸弹的？”
    他慢条斯理地用尸体的衣裳擦手，冷笑：“老子手里已经找到一颗病毒炸弹，逼急了，老子大不了舍些人口，提前引爆！”
    他看向眾人：“我们巢都在地下数公里深，我们的区域还要往下数公里，联军就算想处理我们，又哪里处理得过来？行星上可不止我们一座巢都！更何况辛达瑞亚星地质不稳定，他们就算打洞爆破下来，难道就不怕地质塌方么？”
    对啊！大家眼睛亮起来。
    然而不等切立曼继续说话，一则未加密语音通讯，经天宫號超波增强器，打入星系所有公共频道：
    “这里是联军指挥部，我是李斌，我以联军总司令，英仙座联盟总长，寰宇联合ceo的命令下达如下指示……”
    “斯迈考巢都城主切立曼，丧心病狂……在生死危机面前，竟然还胆敢起割据之心，意图囚禁千万人口满足自己的私慾。”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人类了，必须出重拳！”
    “所有迈考巢都內未离开的家族，公司，以及个人，凡参与对切立曼及其叛逆集团处决者，凭战斗录像兑换功勋，优先享受联军福利待遇……”
    在李斌训话的同时，巢都投影里，多处绿点区域爆发警报红灯！
    萨坎带领战术小队，分散前进，一路上所有巢都人认出金鹰標后，都纷纷让行，红色区域里控制当地的集团家族，在得知不是找自己麻烦而是去解决切立曼后，也都让开路！
    这些人甚至还派出熟悉巢都的活地图，通过废弃的，隱秘的道路，只花了几分钟，就引著队伍穿过了复杂的巢都建筑！
    300號人，以20人一组，由活地图带著，拿著沿路巢都割据势力赠送的轻重武器，火力全开地向叛军发动迅猛打击。
    而切立曼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下属下达戒严命令！

 第1332章 生化猛男

    复杂的巢都，大量的混凝土结构，以及行星重力，都给了萨坎肆意妄为的权力。
    在飞船內部作战是很辛苦的，作为队长，需要不断与对手博弈，既不能用力过猛，防止舱壁破损甚至暴露到太空，还要防止对手狗急跳墙打开舱门把大伙都甩出去。
    辛达瑞亚星说是地质脆弱，那也是跟其他行星比，再脆弱，能比飞船脆？
    轰！
    萨坎用炸药炸碎建筑，他高高跃起，倚仗著超高的灵活和经验，与垮塌的建筑碎块一同落下，身形矫健，在崩裂的混凝土块和装潢中踩跳来去。
    没有使用喷气背包，就没有高到明显的热源，被伏击的巢都军队无法用红外线视线捕捉他的踪跡，只能四处躲闪。
    当建筑碎块砸落到封锁线中，切割了阵型后，这些巢都军人从躲藏处冒头，在指挥官催促下重整队形。
    但萨坎已经在落下时向四周丟出了十几枚延时手雷，重整旗鼓的军队刚刚结成阵型，便立刻被炸得人仰马翻。
    重炮、坦克构成的封锁线固然危险，但被陆战队的精英摸到脸上，並且还是城市复杂环境下时，有一百种死法。
    手雷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埋伏在四周的陆战队们齐齐跃出，肩头的单兵飞弹，手里的等离子手炮，火焰喷射器一起开火，飞快將数百人组建的防御线撕裂。
    萨坎带人打破封锁线后，立刻推进，投身下一处战场。
    而这里的残局，自然有巢都合作者接手。
    巢都大家族吴家家主吴梦穿著修身的动力甲，主要经营挥发物提炼的吴家，自然对切立曼的小国计划不感冒。
    她带著家族私兵，足有千八百人，个个武艺精湛，可看到20多號人摧枯拉朽一样打垮拥有重型武器的巢都军队，她嘴嘖嘖称奇。
    踩著碎石和烧焦的尸体，头盔下的她面色难看。
    战场还有许多军队的伤员，有灰头土脸投降的，也有负隅顽抗者，雷射武器尖细的biu声与动能武器连发的撕布机声交织。
    吴梦站在一台弹药库殉爆，只剩下扭曲的发黑框架的坦克残骸，咧著嘴：“咱们的人想打破这条防线，要多久，牺牲多少人？”
    私兵教头兼贴身保鏢的汉子囁嚅道：“大概要死几百人，至少两个小时。”
    “並且还需要重炮远程压制。”
    吴梦咋舌：“差距这么大？”
    “不是这么算的。”汉子嘆息著解释，“这支陆战队明摆著是特战尖刀组，专精不对称作战和敌后作战，是正儿八经战场里滚出来的，个个都至少经歷过两场行星登陆战级別的大战。”
    “我们的私兵主要学习和锻炼的，是安保，武装训练，冷兵器格斗，反刺杀等业务，专精方向不同，再者……”
    “杀过人，和在打战场杀人並活下来，是不一样的。巨企之所以是巨企，就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源去堆，堆出足够数量的战场生还者。”
    吴梦悻悻：“辛达强权也是巨企级势力啊。”
    汉子人麻了，他很想说不是顶著巨企级势力的牌子，就谁都有巨企级的武装力量的，这样的人您想找，得去一线部队，还得精挑细选才行。
    这就好比同样是巨企的人，项目部门打官司，怎么比得过法务部？
    切立曼刚当城主头几年，为什么能坐稳位置压制诸家？
    靠的就是他带回来的那批精锐，但那些人就算再强，经过十几年巢都生活腐化，也早就不行了。
    沉默间，远方传来一阵爆炸的闷响，终端头盔几秒后响起萨坎的声音：“吴梦女士，请派人来接手3號淡水净化厂接收俘虏，我们会从这里继续推进。”
    吴梦摇摇头，只觉得头晕目眩。
    在辛达强权羽翼庇护下安逸太久的巢都家族，已经脱离了星域残酷，她只觉得怎么这么快？
    而萨坎並不觉得自己快，相反，他还嫌弃自己太慢。
    於是他带著人钻进淡水净化厂，用炸药炸烂水厂的水泵扇叶，直接淌进污水里，朝城主府邸而去。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其他陆战队小队里。
    个个小队长在接到『自由行动，以最快速度突进，不拘手段』后，宛如得到解放一样，直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起来。
    有的施展骇客手段，利用缴获的终端破译城主的网络防火墙，修改自己的身份標识，变更涂装装作友军，自己给自己下达撤离任务，然后以执行任务的名义大摇大摆通过封锁线。
    有的则抢攻小型工厂，利用工厂设施给机械狗，无人机进行暴力改装，用无人机械自杀式猎杀，利用精巧的信息陷阱肢解敌人。
    还有的则就地维修战利品，把原本只拥有轻武器的陆战小队，变成重型小组，甚至用承诺和分发武器，瓜分財富的大饼招募散勇，组建重装部队往前推进。
    至於萨坎本人，则恪守老师教的特战战术，以潜伏渗透优先。
    他这么做是有底气的，他所率领的小队，全部是百战老兵不说，个个身体大致健全，没有多少义肢產物。
    但他的队伍是公认最强的，甚至师兄李厂振都承认，单论动力甲对抗，他不如萨坎。
    因为以萨坎为首的战术小队，是公司第一批生化技术增强改造者。
    这是以董礼祥为首的生物研究中心对巨兽进行增强实验的副產物。
    以那艘来自白蔷薇星域的次级休眠仓技术里的生物技术为线索，以缴获的速子科技p计划为骨干，以董礼祥的神经寄生虫研究为基础。
    通过神经寄生虫替换人体主要神经（包括部分大脑），显著提高身体神经反射速度，以人工腺体盒子为主动激素调节手段，再加上骨结构改造增强骨骼强度抵抗衝击並承受更多高密度肌肉。
    还有结缔组织改造对抗极限动作的反衝力，脊椎金属化等一系列手术，最后再加上外置胃提高营养吸收和代谢速度，便完成了一场昂贵的將人非人化的手术改造。
    萨坎现在身高两米多，体重却超过410斤，配合动力甲全重超过一吨，却能跑出90公里每小时的极限速度，以及50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他能从高空落下，並在坠落物间辗转腾挪，把握提前量丟掷手雷压制，靠的就是全身改造。
    甚至他的双肾和肝都进行了增强手术，都塞了植入物，以过滤某些他需要但自然器官无法排解的特殊物质——譬如重金属。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是裸衣对抗，李厂振在萨坎手下走不过5招，即便是老独眼自个儿带上他的义肢，再加上多年经验，不利用地形，胜负也是73开（老独眼的义肢是有热武器的）。
    神经寄生虫带来的反射速度的提升，已经大到让萨坎足以躲过老独眼的瞄准动作。

 第1333章 天降

    以萨坎为首的生化猛男並非李斌首创，事实上，人之领基因工程，科学技术的强大底蕴，让他们反而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外科手术。
    直接从胚胎层面改组基因，依靠胚胎的强大自愈能力，许多匪夷所思的技术都能植入其中，模板人类便是一个侧面。
    李斌的生化猛男思路，本质是把人变得非人，与德拉科吸血鬼们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更可控，但成本也更高。
    这项技术，毫无疑问是赛利亚攛掇的，她太喜欢星际战士了，李斌点头无非是为了谋取更多面的登陆战技术。
    巨兽和骑士很强，但目標太大，德拉科吸血鬼很强，但局限太多，吸血的特性让李斌无法百分百信任他们，因此他需要自己的人形兵器。
    而萨坎这支人形兵器，也確实不负所托，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硬突破下水系统，连续从厕所、厨房等地杀出，在巢都各个建筑中出现，快速狩猎巢都军队。
    这项手术目前唯一的缺陷，就是手术改造者的大脑因为神经反射过快，脑负荷很大，无力支撑骇客技术培训和相应改造，因此他的队伍都是一群纯粹的武夫。
    城主府邸。
    切立曼面色阴沉地坐在办公室，巢都投影里的绿色区域正在飞速翻红。
    他以武力控制的区域，在被剪除武力后，当地的百姓和小家族，公司们立刻投入到联军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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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前线匯报，甚至连绿色区域的后勤运输都受到干扰。
    参谋兼管家匯报：“敌人突破速度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重新扫荡后方。”
    切立曼抬手制止了管家的话：“把369独立团投入战场。”
    369独立团，由切立曼在军队的旧部下贿赂帮助下，將退伍军人安排转业而来，这个团表面属於巢都戍卫系统，但实际上是切立曼的私军，享受著看齐一线部队的武装待遇。
    独立团一共2300人，是切立曼敢利用病毒炸弹割据的武装底气。
    他相当於梭哈了。
    独立团迅速进驻边缘防区，30分钟內，岌岌可危的防线被稳定。
    独立团拆掉了驻地周围的建筑，並將警察和安保赶到部分不可拆除的支柱性建筑中，空中布设无人机，地面投放自动杀戮机械，快速解决掉巢都合作者们，隨后展开防御。
    切立曼看著稳定的防线，振作地对其他惴惴不安的傢伙解释：“我们虽然实控领地缩小了，但不碍事。”
    “只要病毒炸弹爆炸，我们依旧会获得绝对控制权，只要坚持到那一刻就行！”
    -----------------
    吴梦最终还是追上了萨坎，她看著连续突破6道防线，打穿3个区域的陆战队，竟然只有一名被爆炸误伤的轻伤减员，简直目瞪口呆。
    “很抱歉，我们没法再前进了。”萨坎看著吴梦道歉，“前方是正规军中的精锐组成的防线队伍，我们人手不足，只能从其他方向绕路推进。”
    吴梦摇头，心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狗屎？
    300人打几万人，还tm能绕路慢速突破，你到底在失落个什么劲儿啊？
    萨坎继续说：“不过失败是暂时的，我们很快就能打开局面，请您召集其他合作者，我们需要更多人力帮助。”
    吴梦摇摇头离开了，十几分钟后，她还是忍不住回来，挠著头问：
    “不是，我们和切立曼有绝对的武器，人力差距，你到底想怎么破局……算了前面当我没问，我就问问，这一仗到现在，咱们有多少胜算？”
    “五。”
    “五成？这么高？”吴梦讶然。
    “四。”萨坎表情平静。
    ？？？
    “三……二……一。”
    轰轰轰！
    沉闷的破裂声，从巢都上方传来，巨大的巢都与岩层形成的封闭结构中，闷响好似雷霆，迴荡重叠。
    这闷响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吴梦浑身颤抖，某种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里发芽，她看向萨坎，萨坎没有回答，只是摆手让她自己去寻找答案：
    “赶紧召集合作者。”
    於是，那疯狂的念头，只因这一句话，便成了现实。
    “誒！”她重重点头，离开，打电话一气呵成。
    直到联络上巢都上层的小家族，她才从其他人嘴里得知情况：“吴家主！寰宇联合，是寰宇联合来了！”
    “怎么来的？快，快说！”她兴奋得大吼，样子比继承家主之位时还要兴奋，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们从辛达强权军部拿到了行星地质结构图，用速子光矛融化岩层打洞，投射热熔鱼雷掘穴推进！鱼雷里装的是搭载了舰载雷射的巨兽！”
    “现在巨兽正在喷吐强酸凿地，我旁边是监工的伊甸骑士，正在架设战场维修厂，自称千年家族！”
    噼~呲。
    线路被徵用，一道威严的女声霸占了频道：“这里是河滩地骑士家族骑士团，我是骑士团先锋官安吉拉·比斯默克，公民，你距离寰宇联合陆战队队伍有多远？”
    “我就在前线，我就在现场！”她发出尖锐的爆鸣，“队长萨坎就在我身边！”
    “很好，请发送坐標，我会修改钻探路线……已经收到，8分钟抵达现场。”
    8分钟转瞬即逝，隨著这一层巢都穹顶的混凝土爆裂，簌簌落下的混凝土中，大量无人机被丟下来，在空中展开机翼形成阵型，接著原地自爆。
    大量五顏六色的高温金属粉尘爆开，形成一团无论是光学观察，热能扫描亦或是金属信號探测均无法观测的盲区。
    接著，粉尘中坠出数十道膨胀的气柱。
    下坠的骑士在空中释放飞弹，提前获取信號的它们快速对敌人释放打击火力。
    这就是骑士的优越之处，比起坦克和重炮，其灵活性更適合城市战。
    紧隨其后的，是抱著腿儿，圆滚滚的伊甸巨兽。
    越往地下，辐射越少温度越宜居，巨兽在巢都中，拥有极高的生存机率。
    “以寰宇联合ceo的名义！”
    光之巨人號从高空坠下，作为第二批出现的骑士，李厂振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战场：
    “我们来杀你了，切立曼！”
    （明天三更，感冒快好了，喝了药小的就去睡觉。感冒这玩意儿，吃不吃药都得持续一周，真没辙）

 第1334章 摧城

    光之巨人號一马当先，重型衝击长矛，在李厂振落地的一瞬间，朝著面前的大型机甲刺出。
    对面的机甲上，纹著5道破碎机甲標记，意味著这台机甲的驾驶员，在服役期间拿下过五台机甲击杀数。
    放在近年少战的辛达强权，这已经是妥妥的ace，击杀王了。
    那品红色涂装机甲辅助推进器猛喷，正面的推进器让他后撤了一米，这个距离，足以让长矛划过涂层而不伤及內里。
    李厂振眼前一亮，接著呲牙：“好闪！可惜没用吔！”
    衝击长矛矛头爆燃，猛地探头，澎湃的动能，旋转的矛头，剎那间从机甲最坚硬的胸甲处扎进去，直径50公分的粗大钝角矛头，直接將ace驾驶员爆头！
    光之巨人號鬆开手里的重型衝击长矛，一抬手，身后的坦法之傲號便递来另一把长矛。
    这是寰宇联合基於工业用衝击钻开发的一次性战术装备，骑士马达赋予的推力只是其次，装在內部的高燃值强反应速度的大当量烈性化学炸药，才是杀手鐧。
    在封闭空间內，它爆炸產生的推力，足以让掺入稀有金属的矛头，化作穿甲弹。
    不要小看化学爆炸，这是人类廉价的，成熟的爆炸选择，只要有大型工厂，便能源源不断地廉价生產，其產量多到一场仗打完，剩余的储备与其费劲巴拉带走，不如就地销毁省钱。
    杀败当面的三台机甲，李厂振带著妻团撞入敌人的坦克活动地带，开始大开杀戒。
    另一边，首轮攻势中运气不好落在危险地带大破乃至损坏的骑士，则在驾驶员嚎啕大哭中，被直接带著营地落下的千年家族回收，千年隼看著这些倒霉蛋，嚼著麵包嘀咕：
    “嗨！有什么办法，算你们倒霉唄，好歹对手也是老兵组成的兵团，谁叫你们是浪逼呢。”
    至於先锋官安吉拉，则操控著自己那更新了反关节静步足的骑士，狡猾地在楼栋间，桥樑上穿行，她时而用热熔炮打击敌人，时而化作鬼魅释放屏蔽烟雾弹遮掩身影，引诱敌人，隨后利用视觉死角和建筑阴影，挥出鬼魅的链锯剑。
    她麾下的比斯默克家族，全都是这副德行。
    “他妈的！”369独立团机甲连连长要疯了，他疯狂地修改ai筛选参数，寻找著那些猩红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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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有这么傻逼的机甲，为了追求机动性捨弃一切防御，她难道不怕我的火炮么！？”
    “还有，这是我们的城市，为什么对面tmd看起来比我们还熟悉阵地？”
    安吉拉看著动作笨拙的敌人机甲，抿嘴冷笑：
    “我们的敌人是力量强劲的巨兽，是一整个敌意生物圈，在伊甸星，丛林战是每个骑士的必修课，不会利用钙质树隱匿转移的骑士，早就死在拓荒时期了。”
    “巷战？不过是另一种丛林战罢了！”
    话音落毕，三台家族骑士完成合围，从头顶，从废墟，从阴影处杀出。
    热熔炮糊脸，拍的机甲离子盾噼里啪啦。
    重型长矛爆裂发射，过载离子盾。
    隨后猩红的骑士踏步前冲，蹲身，腰部360度旋转，手里的链锯剑自下而上劈砍。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三把链锯剑从三个方向咬入，断手，断腿，隨后开壳，杀人。事实证明，能开巨兽的壳，就能开机甲的铁皮。
    这叫做高效。
    切立曼面色蜡黄，他引以为傲的369团，面对巨兽+骑士的组合，在宜人的环境中，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骑士碾压了自己的机甲连和坦克营，巨兽灵活的身体托著强悍的舰载武器，灵活性远超重炮，而威力更大大超过。
    对方甚至为了控制破坏规模，对重炮阵地甚至捨不得进行覆盖发射！
    “对了，还有法子！”他心中念头一闪，对所有人嚷嚷：
    “病毒炸弹！我们还有病毒炸弹！”
    “立刻引爆病毒炸弹！”
    老嫗错愕道：“可，可我们的人还在战场……”
    不是所有人都有动力甲，其他警察，军队大部分身穿的是標准军装，369团也只有1/3动力甲覆盖率，这玩意儿在太空几百星幣连人带甲公开出售，可在行星里，就是实打实的受限制装备。
    毕竟拥有一支精悍的陆战队，就能对一座城市发起渗透和暗杀，刺客就够让老爷们头疼了，更何况具备正面突破能力的特战小组？
    “不引爆我们都得死！”切立曼看著这些摇摆的人，火冒三丈：
    “哎呀！你们怎么还不明白！？现在没有投降的机会了！难道打进城的寰宇联合，会因为你们杀了我就宽恕你们吗？”
    “没可能的！杀了我们，城市照样是他的！还省了谈判的时间，整座城市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句话成了压倒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都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
    军官快步离开会议室，前往仓库，將病毒炸弹装车后开往前线。
    这玩意儿，必须在巢都里引爆，而不是在城主府邸和尚且在控制范围的核心区域。
    他们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人性的贪婪让切立曼的支持者们，还是私下向自己控制的军队，家族下达了收缩势力，就近寻找封闭空间，更换防化服的命令。
    於是隨著部队潜伏下来的妥芮朵刺客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接著开始搜索那些行踪诡异的队伍，很快便发现那辆被生化部队保护的车子。
    当预定的半个小时过去，爆炸还没有如愿发生的时候，切立曼心急如焚地拨通了秘密通讯：
    “你们在搞什么！？”
    频道里是轻微的呼吸声，这声音很不对劲，军人的呼吸悠长粗壮，绝不是这么纤细，听著像要断气一样。
    “你是谁？”切立曼咬牙切齿。
    “寰宇联合下辖妥芮朵氏族，幸会切立曼城主。”那声音优雅而诱人，像是艺术家在低吟。
    “……现在我说饶命，会不会太晚？”
    “此时此刻？城主大人您莫不是在说笑吧？”

 第1335章 望风而降

    切立曼死了。
    李厂振得知这一消息时，他的骑士团才刚刚打崩城主府邸前的防御卫队，背插6支重型衝击骑士矛的他，脚边是两台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
    能穿机甲，就能穿装甲。
    闻言李厂振嘁道：“妈的，来晚了，没赶上趟……怎么死的？是有人倒戈还是刺客暗杀？”
    “都不是，是自杀。”
    “自杀？”李厂振纳闷，心说这对吗？以这点儿条件就敢妄谈割据的人，分明就是无药可救的赌狗，最重要的城主府邸还没攻破，他手里的独立团还没宣告彻底覆灭，就自杀了？
    “这廝莫不是诈死？尸体检查过没有，是不是替身，有没有装死？”他立刻追问。
    只能说，能想通这一点，已经超过李厂振的智商基准了，这不是他大脑的功力，而是大哥二姐多年教育形成的条件反射——遇事先质疑。
    “死了。不仅是切立曼，整个巢都叛逆集团的首脑都死了。”刺客语气很恭敬，“经过化验，是服毒自杀，他们应该是被联军嚇坏了，自觉无处可逃，又不敢接受审判。”
    也是，寰宇联合的审讯手段出了名的恐怖，被分为两类，一类是標准审讯流程，这没什么好说，而第二种外界听说涉及到生物实验，会被送去当实验素材，没有一个人活著出来，被掛出去充当舰首像的尸体，也个个表情扭曲，以至於他们的父母子女都忍不住来。
    天知道生前遭受了多少痛苦，反正扭得那样，让人怀疑脸部肌肉都溶解了。
    “嘖！行吧。”
    拍照记录，整理数据，利用遗物，记录战利品。
    消息立刻上传，通过中继通讯器，斯迈考巢都归顺的完整作战记录被宣传部门利用ai核心迅速剪辑出粗版，並发送给所有辛达瑞亚星巢都，地下城市，以及辛达强权的所有行星。
    隨著切立曼的死亡消息传开，其他巢都的野心家们意识到联军具备凿穿行星降下惩罚的能力，以及处决叛乱的决心。
    尤其是李斌贴心地给每个城主发送了一则视频。
    那是尖牙氏族和德拉科吸血鬼们，在一座封闭空间內直面被拆解而提前引爆的病毒炸弹毫髮无损的模样，他们绝望的意识到。
    就算病毒炸弹如愿引爆，寰宇联合也拥有撕裂他们的力量后，所有野心家都熄火了。
    只剩下投降一个选项的他们，先前有多热衷於割据，现在对李斌的事业就有多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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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噥，看到没，所谓垃圾是放错位置的宝物，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李斌指著大量回报並被封存的病毒炸弹，对妻子说。
    “是是是，您是赛级废品回收大师！”
    隨著巢都彻底投降，文官武將为了在李斌划下的范围內，儘可能为未来谋取利益，他们拼了命地表现自己，以超出辛达强权正常行政效率的速度，將大量资源，技术工人找到並送往地面。
    又过了24小时，地表与浅层地下避难所初步完工，上千个大小不一的丑陋半球形地表避难所落成，加上地下开拓的空间，足以容纳百万人（非常密集，只能应急），同时地面工业区完工，开始大规模生產泡沫陶化金属。
    “这玩意儿，就是用来封锁空气的，铺满整个区域內的浅层地下岩层，暂时充当紧急空间，不管怎么样，先塞一批人进去。”
    李斌挠头：“那些野心家也不算没做好事儿，至少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胡乱建造的新循环系统，虽然打乱了城市结构，但客观上来说，给巢都增加了大量本地安置人口的机会。”
    “老实说，如果我下令让他们就地建造这些东西，无利可图的他们还真没有这个效率，从大局来看，我还得谢谢切立曼，他等於帮了我两次。”
    情况比李斌预想的还要好，从结果来看，所有巢都都有类似的野心家，他们建成的大小型循环系统，成了救人的灵感和基础。
    各地城主迫於李斌的军事威胁，又受到利益驱使，急於表现的他们，將所有资源砸入到扩建循环系统，儘可能救人上，地面目前尚且只能容纳几百万人，而地下，勉强能让上亿人安全绳生存几个月的安全屋和简陋循环系统被架设起来。
    这就是环境的好处了。
    现成的巢都大气稳定环境，形成的材料，现成的工厂和足额的技工以及管理体系加在一起，效率就是快。
    伊莎也笑了：“狮王恐怕是计划儘可能用这些行星当诱饵，等我们大规模登陆，甚至部署休假点让船员休假，甚至在此地驻军再引爆，这样可以杀更多人。”
    “这个想法很有野心，但前提是我们不知道炸弹成分，如果我们不知道，就只会將其当做核弹或反物质炸弹，偶尔发现的一律拖走封存。”
    这就是信息差距。
    辛达强权人口加起来，有5亿人，辛达瑞亚星就有3亿，目前覆盖了1/3，也就是说还有2/3尚且处於危险中。
    虽然李斌依旧担心，但心里已经好受了很多，因为根据测算，只需要再有十几个小时，就又能覆盖一亿人。巢都得新换气系统，最复杂的是换气站和水泵站建造，只要这些节点建筑建成，剩下的不过是铺设。
    再加上地表的工业区落成，覆盖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他心中已经意识到，自己无法救出所有人，很可能有上千万人要因此成为新的尖牙氏族成员，甚至炸弹爆炸后，被改变基因的病人会因此埋怨自己，对巢都的倖存者產生怨恨心理，以至於引发二次骚乱造成流血事件。
    对此李斌只能在心中抱歉，如果仅怨恨狮王还不够的话，那就来恨自己吧。
    完成阶段性任务的他离开办公室，在指挥中心三楼眺望，大厅里，围绕著天穹会战系统，联军的各位正在欢天喜地地庆功。
    他们的人完全没有去管难民，而是將注意力放在检查燃料设施和工厂，全面排查后封存的工作上了。
    这些人的动作更快，已经完成辛达瑞亚星所有人之领遗物的回收，包括纳米锻炉。至於自动化工厂……太多了太大了，来不及。
    “船长，有则情报，或许有转机。”钱涛快步跑来，附耳小声说。

 第1336章 狮王的法， 管不到联军的人（为北冥洛雨加更）

    “你说。”李斌侧耳听。
    钱涛压抑著激动：“是一台提前被写入任务，藏在核心代码中的智慧机器人，自称受到病毒炸弹的製造者指示来找联军话事人。”
    李斌眼中精光一闪：“消息属实？进行消杀和全面杀毒排查没有？有没有自爆装置？”
    钱涛摇头：“绝对安全，不可能是刺客。”
    “我已经让萨坎队长带人紧急回来了，他们7分钟后回到天宫號。”
    -----------------
    隔著防爆箱，浑身偽装，涂满二维码病毒和针对ai扫描的机器人双手按在膝头，双腿紧紧闭拢，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的复合型探测器在方形的脑袋里调整焦距。
    李斌大踏步进入审讯室，拖拉著椅子坐在防爆箱外，翘起二郎腿，摸出一支烟，立刻有人打燃火机递过来。
    噗嗤噗嗤的抽菸声后，明灭的火光和繚绕的云雾中，李斌目光平和：“你找我？”
    “阁下是？”机器人友好地询问。
    “李斌，需要证据吗？”
    “请务必提供证据，感激不尽！”机器人唰地站起来，啪地跪在地上，作五体投地式。
    隔离箱的玻璃切换透明色，机器人仔细观察了当面人，確定不是全息投影捏造后，它骯脏的胸甲打开。
    李斌注意到这台机器人的胸甲异常厚重，虽然在检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但还是挺惊讶。
    “这是我的主人要我带来的东西，如果有人试图拆掉我，我体內的自毁装置会將其毁坏，这根数据盘被装入一个通电保护的融毁装置中，一旦断电就会触发，物理破坏我就主动断电，emp破坏我就被动断电。”
    李斌抽著烟不说话，机器人继续说：“里面装著的，是基因病毒的生物基因设计图，以及对应的疫苗配方。”
    李斌坐直了，带著对知识的尊重肃然起敬，他依旧沉默，但態度从『我不耐烦听』变成了『洗耳恭听，不敢发一语干扰』。
    机器人用毫无情绪的语气说：“我的主人以前负责为狮王进行基因治疗，並帮狮王研发乾净的克隆体，为了治癒狮王身上的基因病，他对当年刺杀狮王的基因病毒进行了大量研究，基於这份技术，狮王在之前命令他逆转研究思路，將精力投入到研发病毒上去。”
    “接到这个命令后，我的主人便预感自己可能会死，包括他的弟子，恐怕也难逃一死。狮王不会允许自己的关键计划，被一个没有骨气的，没有军旅生涯见证忠诚作为註脚的软弱科学家掌握关键。”
    “因此他给我下达了指令，如果五天內他不联络或对我发送固定指令，我將视主人为死亡，我要遵守命令为联军送来这些资料，並转告主人的话……”
    说到这里，机器人的脑袋放出一张全息投影肖像图，里面赫然是它的主人肖像：
    “我的主人艾斯·豪·杰克曼，是一个纯粹的生物科学家，研发武器並非他的本意，他毕生追求人之领生物技术的荣光，意图重现人类进化的至高基因和多样性，他应当以英雄之名死去，而不是成为病毒屠夫。”
    “这是他的愿望？”李斌问。
    “是的。”
    李斌点头：“好的，我答应了，会向辛达强权所有倖存者转述这条消息。”
    “感激不尽。”机器人说著，关闭了自己的电源，並格式化了自己的所有储存条。
    它跪在地板上，压低头颅，双手奉上数据盘。儘管人人都知道，这是一台弱人工智慧，绝对没有模擬人格，它的一切行动，不过是设计者和使用者故意为之。
    可透过机器人麻木僵硬的动作，钱涛似乎看到一名迫於淫威服从，却有节操的科学家的坚守。
    他稍稍眨巴眼睛，让微微湿润的眼球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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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频道內，兰苑听完了消息，立刻皱眉：“即便他说得天花乱坠，他的罪行依旧罄竹难书，就算疫苗立刻被生產出来，依旧会有很多人死去！。”
    以英仙座的社会风气来看，这位叫艾斯的傢伙无疑算是半个好人，可在人之领老登看来，这傢伙无论如何，都已经触犯了反人类罪，死不足惜。
    李斌摊手：“可我能怎么办呢？人都死了，更何况人家把配方解药都给了，还附带这么多年的研究资料，我愿意相信一个死人，更何况，想要重塑这个操蛋的星域的风气，就需要一批英雄人物的崇高宣传。”
    李斌打开宣传方案：“宣传不是给死人看的，是给活人看的。更何况，来自狮王首席生物专家，病毒製作人的解药方案，肯定更能说服百姓注射疫苗。”
    事实也正如李斌所料，当李斌直接公开了疫苗配方后，这份艾斯疫苗迅速在辛达强权各级生物製药公司进行大规模生產。
    甚至就连黑医生也开始悄悄製备起来。
    然后让李斌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巢都的医药公司，抓了好几个黑医生，跑来向联军告状。
    “他们告的理由是什么？我记得我没有申请专利啊？”李斌问。
    “额……他们告非法行医，非法生產药物，药物存在污染情况，给人注射就是杀人。”钱涛挠头，“船长，现在咱们怎么办？”
    “放了。”李斌想也不想。
    疫苗不注射，人就要死，注射了，只是有概率死。既然自己无力救所有人，就只能扩大药物生產，不拘泥於疫苗质量，更不能去追究黑医。
    李斌敢打赌，自己但凡表现出一丝一毫地追究黑医的动作，那些医药公司，立刻会矫枉过正，甚至滥用私刑杀死黑医。
    並且越往后，药卖得越贵，只求把这笔有时限的暴利生意榨乾。
    “告诉那群傻逼。”李斌放下手里的工作嘆气，“辛达强权都解散了，本地目前实施的军事管制，少拿狮王的法，管联军的人！”
    “还有，黑医不用管，他们靠的是口碑赚快钱，不可能主动给疫苗混杂质。如果真想垄断，就自己好好扩大生產，把价格打下来，有质量有口碑的正规公司，在市场经营中干不过黑医生，那不如死了算了。”

 第1337章 狮王之死

    （先发两章，第三章正在写，深夜发去了，为了全勤必须分开，请见谅）
    巨大的精密机械被轨道电梯放下，沉重的履带车碾碎地表石块，朝著辛达瑞亚星的大型地下运输电梯移动。
    每个巢都附近，都有一个大型运输电梯，围绕电梯，每层都有一块商业区，是巢都与外界的贸易和主要运输渠道。
    狮王封锁宫殿前，的確锁死了这些设备，甚至还下达了格式化指令。
    但重启它们並非难事。
    诸葛魄带领骇客团队进驻中控室：“只是单纯地启动这种设备並不难，我们只需要重新编写只让电梯升降的代码即可，其余的功能，防火墙，灯光等设备先不管，以ai核心为编码主力，很快就能恢復。”
    那精密仪器里放的，就是ai核心，她外面的机械，是搭载大量算力模块，数据储存，散热设备的东西，可以视作ai核心的武装。
    ai核心进驻后，只花了几个小时，这座电梯便轰然启动，接著，在数艘穿梭机拖拽下，一台鬣犬矿业的中槽能量武器：高温热能雷射。
    鬣犬矿业自研的武器，都是以採矿为第一目標研发的，战斗次要。
    在当做舰炮使用时，会解除安全限制，而在採矿时，为了最大程度保存矿石，则会启动安全协议。
    因此，这玩意儿拿来轰开狮心宫殿再好不过了。
    不会以为李斌会傻不溜丟地跟狮王玩陆战攻防，把人口填进复杂的宫殿杀戮场让狮王宰割吧？
    我管你这那的，一律高温热能雷射凿穿，什么陷阱，什么杀戮机兵，都是渣渣！
    装在四辆超重型坦克地盘上，用巨大的金属平台搭载，数十米的中槽能量武器，沿著巨兽开凿的隧道推进。
    “老实说，这么玩儿有点冒险。”负责將这门武器移动化的粽兹坐在后面的悬浮车里，吞著口水说：
    “她需要用巢都的核聚变电站供电。”
    汤卓凡双手按著枪和剑：“都值得。”
    粽兹问：“有可能爆炸哦，毕竟是赶工的。”
    汤卓凡云淡风轻道：“我只要狮王狗命。”
    粽兹呲牙，心说我在实验室里被人叫疯子，但感觉我跟这些英仙座的神人比，自己好像纯洁的小白兔。
    地下一万米，雷射轰鸣著射中大量稀有金属製成的合金墙壁，高温，金属融化沸腾溅射的微粒，遇冷后又剎那冷却成粉尘。
    一次发射后，粽兹就急不可耐地穿著防护服跳下去检查供电系统，就这么发射——冷却——检修——发射，花了数个小时，凿穿墙壁。
    “妈的，这座宫殿的材料，用的是飞船装甲同样的材料，中间还混合著加了恆星防护涂层，雷射效果不好。”粽兹挠头。
    汤卓凡问：“还要多久？”
    “已经打开了，下一炮直通宫殿深处，打穿房间。”粽兹说著按下按钮。
    於是刚才还显得酸涩的雷射射出，红光剎那间洞穿层层奢华的房间，將价值数十万星幣的资料，档案，藏品蒸发。
    紧接著，汤卓凡便带领麾下的尖牙族人，穿著动力甲，踩著半凝固的金属，不顾高温和剧毒蒸汽，衝进雷射凿出的通道中。
    “速度的！”汤卓凡的声音在尖牙族人耳中迴荡：
    “別让老贼自杀！”
    这群人带著狂怒杀入，使用各种威力巨大的武器，旋风一样屠戮著从其他房间过来的杀戮机械。
    而在后方，粽兹挠著头：“急什么啊，这不是还有二阶段么。”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另一台机械推著一枚飞弹送入狮心宫殿。
    赛博飞弹，舰载飞弹武器，爆炸后释放emp电弧，对於狮心宫殿这种非舰船设计的宫殿，很有效果。
    崩~！
    四散的电弧瘫痪了狮心宫殿里的大部分自动化守卫，过载掉宫殿供电系统和所有电器——虽然这些东西大都接受过emp保护改造，但假想敌都是陆战標准，设计师没想过有疯子会往地下一万米塞赛博飞弹。
    尖牙氏族的动力甲系统也因此瘫痪，但没关係，能被投入战场的氏族人，个个是身体强大，比牛都壮的存在，他们仅凭肉体力量，就足以驱动甲冑。
    连续炸开十多扇大门，终於进入华丽的让星际帝国皇宫都自惭形秽的大殿。
    各色人之领遗物陈列期间，效果多种多样，就连李斌手里最贵的逆熵茶盘，在这里也只属於稀有级別，但它们大都只是陈列品，用於彰显狮王的品位，並未启动。
    而狮王本人端坐纯金宝座上，拄著权杖腰杆笔直。见到汤卓凡，他淡定一笑，摸出一支针剂。
    “老贼！”汤卓凡眼疾手快掏枪便射，孰料子弹打中一团无形的力场。
    “省省吧。”狮王的声音老迈而威严，好似依旧在胜利，“备用电源检测到自动断电已经启动，除非你愿意用那台高温热能雷射轰击，否则陆军的武器是没法打穿的。”
    他笑容里带著促狭：“可是你捨得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到我身前，难道不是为了手刃我泄愤么？”
    “我头顶有强酸，只要注射药物自杀，生命体徵监视监测我死亡，酸液就会落下，到时候你別说手刃我，连鞭尸泄愤都做不到。”
    妈的，他妈的！这老狗早就准备好了！
    汤卓凡恨得牙根紧咬：“你想要什么？活命別想了，除非解除所有炸弹！”
    狮王闻言嗤笑：“哈哈哈！我设计的时候就没想过解除，我的炸弹是无解的。”
    他像个老顽童，尽情欣赏著汤卓凡的不甘。战略，战术都失败，山穷水尽的狮王没有立刻死去，只是为了看一眼李斌手下人只差一步的愤怒。
    他理智地纵容自己的情绪，在这一刻，狮王觉得自己又贏了。
    哪怕只贏了一个人。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这样的表情呀！”说完他药剂扎入脖子，两眼一翻，当场横死。
    酸液从天而降，强酸迅速融化她的皮肤肌肉，狮王尸体像是一条扒了皮的沙皮狗，又像半融化的蜡烛人，摇摇晃晃栽倒。
    直到地上只剩一滩恶臭的腐水，力场这才消散，留下气得差点昏过去的汤卓凡。
    他到底是没能亲手完成復仇。
    “找！”他回头，从牙缝里挤出话，“把最后一批跟著老狗做事的混蛋找出来！这些人最冥顽不灵，还要把那些负责部署炸弹，又没投降只是躲起来的杂碎们找出来！”
    杀不了狮王还杀不了你？我有的是手段弄死你们！

 第1338章 大疫

    出乎汤卓凡意料的是，狮王並没有销毁手下人员名单，甚至还贴心地標註了所有人曾经做过什么烂事儿——从辛达强权自卫战开始，到辛达强权成立所有时期，甚至还包括狮王的密探打探到的，他手下官僚做过的哪些腐败事件。
    这份文件被送回李斌手头的时候，饶是李斌和伊莎，都忍不住齜牙咧嘴，大骂狮王是条臭虫。
    这吊人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这份资料有什么企图？除了噁心李斌外没有任何意义！
    新征服地区是需要管理的，想要彻底治理三颗行星，数亿人口的殖民地，並將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纯靠寰宇联合的文官是不可能的。
    文化差异，习俗差异，俚语，动作，当地百姓对政府的习惯……这些都是需要大量依靠征服地区的本地官僚辅政的！
    这不是百万人口，不存在直接稀释。恰恰相反，寰宇联合才是以小凌大的那个！
    在李斌的计划中，他对辛达强权索取最大的不是工业，这些东西其他巨企级势力必定会瓜分，李斌已经拿出的大略的瓜分办法。
    那就是组建殖民公司，各势力以股份兑现自己的利益，並以大使馆+驻军模式，確保自己在本地的利益——可能还需要获得一块土地或城市。
    但不管怎么样，对当前的寰宇联合来讲，除了超分流阀门和纳米锻炉外，这里能带走的工业战利品没一个是自己急缺的，而纳米锻炉其他势力不可能放给自己。
    所以李斌最需要的，是当地的人口！
    这些被自己拯救的，將自己视为救世主的人口，李斌计划移民上千万工程师和技工以及其家庭去寰宇联合，如此一来，公司立刻就能获得可靠的成熟劳动力，將自己的多锻炉之力彻底解放出来。
    他还要在这里进行徵兵，还要在亚细亚星系进行社会改造，全面去除狮王执政时的影响力，重新恢復辛达瑞亚傀儡政权，並进一步將这里变成自己统一战爭时期的盟友。
    这些东西，哪一个不需要本地官员？
    可现在这份资料甩过来，让自己的文官系统看到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哦，寰宇联合的文官，在公司兢兢业业，从多次內部整风中存活下来，都证明了自己的廉洁和忠诚，结果大家没能全面升官发財，您反而要重用那些身上有负麵条件的降人？
    即便自己出面解释这是维稳需要，可大家难道就不会寒心吗？
    “狮王太恶毒了！”伊莎头疼，“给的资料全都是负面的，这些官僚做过哪些靠谱的事儿一件不留全刪了，我们只能自己从別的巢都搜集资料，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是想让我们公司和降官相互猜忌，影响我们的执政效率。”李斌一针见血。
    伊莎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先放著。”李斌头疼，“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恐怕病毒炸弹快到期了。”
    “我这边已经给了汤卓凡一批名单，让他带著尖牙氏族人去各地巢都，让城主帮著找人，现阶段各个城主还不能废除，需要他们帮著处理后事。”
    “还需要尖牙氏族人出面，帮忙在病毒炸弹爆炸后第一时间聚集管控那些感染者。”
    伊莎忧虑：“来得及么？”
    “汤卓凡已经提交了他们掌握的所有基因治疗药物，董礼祥也正在根据艾斯送来的基因图谱研发感染者的稳定药剂，首批感染者寿命肯定会受到影响，好坏说不好，可变成怪物是註定的。”
    “不进行后续基因疗法，他们几乎活不过十年，期间因为疾病导致的心理病变，还可能引发战爭。”李斌不断下达指令，“只能让同样奇怪的尖牙氏族出面收拾感染者人心，把他们转移到西天门星系的尖牙氏族殖民地去。”
    伊莎脸都苦了，她立刻跑去催促ai核心部署事项，甚至去找亲家母儒丽，求了一套星际帝国的ai户籍管理制度。
    寰宇联合的户籍管理制度非常详细，属於典型的小国方案，面对数亿人口的辛达强权，不具备可复製性。相反，同样人口繁多的星际帝国的制度，就好用很多了。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直接使用辛达强权的？
    用这套制度，怎么抹去狮王影响？再说，这些降官玩起这套制度来，比他们这些外来户可熟练多了，一旦真的沿用，保准到手的匯报个个花团锦簇，看起来天衣无缝，可实际怎么样？
    嘿！难说！
    -----------------
    星历222年1月18日12:00，基因炸弹毫无意外地爆炸了。
    凝血星因为没有大气层，人口也少，已经完成全部撤离。
    意志星因为本身就有大气圈和生態系统，淡水资源，食物充足，没来得及注射疫苗的家家户户提前做好准备封闭屋子做好储备，感染人群只有位於爆炸点附近的受袭者，加起来几十万人。（炸弹分部狮王自己都不知道，相关一线人员已经被处理，没能找全）
    这些人在第一时间被汤卓凡的族人出面控制住，在陆战队监督下登上飞船进行移民。
    而辛达瑞亚星问题严重许多。
    警报在天宫號拉响，陈语津披头散髮地走进会议室：“有多少人？”
    “超过800万，具体伤亡数字还不清楚。”投降的文官满头是汗，“因为辛达瑞亚有大量重工业，还是首都，环境也適合炸弹，狮王在这里埋了最多的基因炸弹。”
    “目前已知有一座反物质燃料提炼厂，两座重工业工厂被爆炸波及，根据排查，炸弹埋得很隱蔽，没能第一时间找出来。其他行星工业设施的炸弹都被找到了。”
    陈语津心里有一万句mmp，但她找不到地方骂。
    不仅仅是她，所有参与对辛达强权直接作战的势力都觉得头大。
    如果说寰宇联合承担了主要进攻任务，减少了他们的损失，因此让这些势力看火凤联盟，看卢德联盟鏖战失控ai和纳米疫群时，有种『你亏我赚』的优越感，那现在，这种优越感已经没了。
    在狮王精心操盘下，辛达强权已经变成了一滩屎，关键这滩屎还在不断散发恶臭。
    陈语津尽力约束心神：“有爆发烈性事件么？”
    “有的。”文官答：
    “儘管我们三令五申了，但波及区內没能注射疫苗的人里，有不少在急性畸变產生后，受体细胞分裂带来的飢饿，以及看到注射了疫苗的免疫者毫髮无损，受到身心双重打击，崩溃后开始吃人了。”
    “他妈的！”陈语津现在只想去死。
    （发几个书友做的图，第一张是寰宇联合mod新开发的无畏舰，第二张让ai根据二维图生成的三维图）

 第1339章 危机（为北冥洛雨加更）

    烛龙號作战指挥中心。
    赛利亚久违地看到自己的舰桥里坐满了公司高层，她开心地控制著机械送来一杯杯伊甸荤茶和宇宙牌香菸，每个接到的人，无论是兰苑还是汤卓凡，都恭恭敬敬地接过，然后说上一句：
    “谢谢赛利亚妈妈。”
    无他，虽然兰苑操控的神之怒级也拥有强人工智慧和人格，但各自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战舰有人格本就罕见，更何况还是个妈妈性格。
    至於伊莎……后羿號的舰载ai也智力强大，但这位姑娘经常跟杰哥聊天，已经被养成女儿了。
    李斌咬著烟拍手，呱唧呱唧的掌声里，他大嗓门道：
    “好了，都注意一下，狮王死了，病毒炸弹爆了，整个辛达强权现在成了一个屎摊子，原本被大家盯著的辛达瑞亚和意志星，现阶段没什么人想碰，反倒是之前流放罪犯和难民的凝血星成了香餑餑。”
    “赛利亚！”
    “好嘞。”赛利亚应著，甩出星系星图和各星系详细图，李斌抬手指著意志星河辛达瑞亚星：
    “这对我们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星图如下所示）
    “在召集诸位之前，我就取出了天宫號仓库里的中继超波发射器，这玩意儿是冒险家协会在深空勘探阶段打捞的產物。”
    旋即有数据弹出，显示中继超波发射器已经完成组装，正全功率运转，寰宇联合占据了这台人之领遗物80%的信息发送频率。
    “我已经把辛达强权管理层接入寰宇联合网络，要求总部组建远程管理团队，辅助我梳理当地。”
    “这是一次考验。”
    “我们能梳理辛达强权，团结当地百姓，收编军队，就能消化他们。”
    剩下半句没说，但懂的都懂，能消化辛达强权，就等於给未来大一统做演练。
    歷史无数次兼併战证明了，局面一开始打开总是艰难的，可一旦越过某条摸不清道不明的线后，胜利就像引发雪崩一样滚滚而来。
    军事胜利总是呈现一种先慢后快的局面，现在的演练很有必要。
    否则未来面临接手整个星域，光是管理成本，人员膨胀等等因素，就会带来无数腐败和问题。所谓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正是此理，当未来真的到来，寰宇联合再手忙脚乱去练习，只会让失败的政治团体获得喘息的机会。
    那样，星域未来將长期陷入治安战当中，可能百年都不能稳定。
    所有人都心悦诚服，李斌总是具有前瞻性，但这份前瞻性则源於向过去回眺。李斌认为，英仙座星域烂成如今的样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大崩溃来得过於突然，文科知识没能得到系统性保留。
    不，应该说，是活人教师的缺失，让知识存储於硬碟中，只能等待被人阅读，导致丧失了主动传播的能力，在危机四伏的星域乱世，所有人都忙著爭抢那些技术性的力量，忽视了对人心的建设。
    因此英仙座没有人文歷史，有的只是一群高科技蛮子。
    我们將文明衰退的行星上的土著视为高科技蛮子，殊不知在人之领看来，我们这些局限在星域里的傢伙，也是一种高科技蛮子。以至於太空罗马人这种拙劣模仿的国家级cos看起来，都显得文质彬彬。
    作为星域文明的至高点，李斌有责任和义务，担任星域文明宣传大使。向其他的文明低地推广文化，这叫文明战胜野蛮。
    因此当这次会议结束后，联军舰群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边是其他势力对治安管理避之不及，就连陈语津都各种请假摆烂，另一边是寰宇联合的官僚系统积极介入，哪怕做错了被李斌骂得狗血淋头，都要插手政务。
    卡尔·嘉德是伊甸星新乡市的一名文官，他是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技术移民，在新乡市，他因优秀表现快速出头，但到现在，也不过是在市政部门管理千人文官团队。
    到他这个层面，经歷过十多轮自己以前都不知道的忠诚考验后，他在半年前进入公司深层，得知了公司大一统的目標，並凭藉这个身份，竞聘上岗，成了远程管理辛达强权的文官之一。
    他於48小时前接手了一个名为鬃毛市的辛达瑞亚地下巢都卫星城的管理任务，但不出意料的，他出错了。
    为此他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接受了来自ceo的长达3分钟的亲自训斥。
    而此时此刻，他已经结束了白天的工作，坐在家里的书房，盯著投影里熄灭的ceo头像，刚刚结束了远程会议的他，一脸惨白。
    桌上亮起橙色的灯，这是他跟妻子商量好的信號，整个书房绝对隔音，妻子不会知道他在做什么，因此当想要询问时，就会在门外按动开关。
    他会绿灯则代表工作结束，回红灯则代表正在忙碌，这样可以保证最少的信息泄露，保证工作安全。
    作为从残酷的凯尔捷夫中杀出的文官，卡尔有著绝对的政治保密警惕性。
    他关掉终端，处理掉文件后才按动绿灯，解锁房门。
    妻子推门而入，脑袋探进来：“你的脸色不好，被骂了？”
    “唔。”
    妻子只是嘆气：“这几天你忙得脚不沾地，书房都不出，单位的事情也不管，你手下好几个组长打电话来……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可唯独求你好好吃饭，这么忙吃这么少，怎么能行呢？”
    她托著盘子放在门口的滑车上，换掉已经冷掉，只吃了一点儿的饭菜。
    卡尔摇头：“做错事被批评了，心情有点儿鬱闷，吃不下。”
    妻子握紧门把手：“实在不行，就不做了唄。你领的任务不是单位里的，咱们回单位做事不行吗？我也不求你大富大贵……”
    可卡尔不领妻子的好心，他的妻子是移民后在本地找的，原本是难民，这是他故意的，想要融入伊甸星政坛，就要守当地规矩。
    在凯尔捷夫，对象得找门当户对，得看家世。那时候他不配，但在这里，他要找的，应该越低越好，踏踏实实的，这样才能贏得贫民出身的顶层好感。
    当然，要说两人没感情，那不可能。最亲密的人都不能维繫情感，那机密万一隨著妻子出轨被泄露，自己几十年辛苦岂不是白费？
    只有最愚蠢的官僚，才不会处理好家事。
    他站起来，捏住妻子的手，疲倦又温柔道：“我现在挨骂不会有任何实际惩罚的！”
    他语重心长：“公司缺人，我挨骂，恰恰证明我干得不错，只需要骂就行了。如果不骂我，而是一封调令，那我才叫完蛋了！”
    他已经意识到，这几十万人就是自己的磨炼，一旦越过，未来很可能会获得管理百万人的机会，乃至一跃而成为行星总督！
    “你老公要飞黄腾达了！”为了安妻子的心，也为了给自己打气撑过来，他狠狠地抱住妻子亲吻。

 第1340章 获猎·上

    李斌和伊莎忙著善后忙得飞起，连南线的战爭局势都没时间去关注。
    毕竟是数亿人口的战后安抚，灾后重建工作，还涉及数百万畸变病人的跨星系安置工作。
    基因病毒导致的急性病变，不但占据了大量医疗资源，更可怕的是，它让人从外形上，就做了显著区分。
    譬如传染病患者，在身体没有明显的遮掩不住的病变痕跡前，出门社交，购物消费，是不会引起他人反感和畏惧的，因此即便是爱滋病患者，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也能感受到平等对待。
    这份平等，包括对陌生人的尊重，以及侮辱。
    患者可以明確意识到，无论什么情感，针对的都是他的行为而非个体本身。
    但畸变不同，即便患者什么都没做，都会引来审视的目光，以及永恆的歧视和憎恶。
    他们现如今享受到太空版近代黑奴待遇，並且就在数天前，这些人还是人！
    这种歧视和戒备是不可逆转的，甚至隨著时间推移，感染者初期在飢饿和报復心理驱动下率兽食人的事件发酵，会越来越广泛且不受控制地形成社会共识，並逐渐波及那些原本无辜的，无罪的受害者，並进一步导致这些本就心理脆弱的人精神崩溃。
    然后变成眾人『期待』中的那种怪物。
    汤卓凡为此忙得焦头烂额，唯一让他心里有安慰的是，因为尖牙氏族人身上的病毒目前没有研发出病毒，因此他们在行星活动时，都严格穿戴动力甲。
    而这套外形不统一的动力甲，以及身上的金鹰標，成了当地百姓区分他们和畸变者的唯一依据。
    他们將尖牙氏族的人视作打败了病毒，並重新战胜兽性再度『进化』为人类的英雄，並为汤卓凡，布鲁斯等人立下雕像，其中甚至不乏有人向汤卓凡献花並表达爱慕之情。
    没办法，作为贵种，老汤的建模可以说是比较高的一批，但问题是，他的畸变部分虽然混合了多种蜥蜴基因，但看上去太他妈像一条龙了，有种犀利，冷酷又强大的帅气感，差异化竞爭和事实上的拯救，让他在这里很吃香。
    甚至对著有他存在的英雄全息投影纪录片起飞的人里，有大批男同存在。0喜欢这款，而1呢？有很多1也想尝尝变成猛0的老汤。
    因此一开始老汤为了表现亲民，扭转百姓对畸变者的观感经常不戴头盔，打了病毒抑制药顶著帅脸刷存在感。但当他察觉到沿途男女对自己的翘屁股一直看，看得他只觉得裤子要被火热的视线烧起来后，他就再也不肯摘下头盔了。
    於是人们又转而去看他的尾巴，並对粗壮有力，覆盖狰狞鳞片的尾巴流口水。
    只能说人的xp系统是具有极深的可开发性的。
    回到李斌这边，儘管他的事多到要说出“我忙得没时间去死”了，但他依然抽出宝贵的时间，让钱涛带来核算部门提交的报告，匯报战利品。
    “ai核心里，阿尔法核心3枚，但都深度写入了大量狮王个人数据，需要做格式化处理，其余ai核心若干。”钱涛说：
    “纳米锻炉一座，纳米自修復物质3个仓库共计1800箱，这些自修復物质是狮王为战爭花了数年时间陆续搜集的。”
    但因为会战双方军力差距过大，李斌又出其不意，导致整场会战的太空战役部分，压根没用上多少就结束了，现在成了战利品。
    “另外稀有金属5800柱，合金四万箱，矿石……堆积如山。”
    “反物质燃料6000余万箱，蓝龙虾养殖区18座，共有成年蓝龙虾230万只……蓝龙虾因为是意志星生物链一环，不能过量捕捞，同时因为蓝龙虾瞄准高端市场，所以销往意志星外，会额外提高价格以保证稀有度，当地捕捞协会建议大体沿用辛达强权的捕捞法律。”
    他补充：“这份法律，是辛达强权直接沿用的辛达瑞亚时期的法律，蓝龙虾在辛达瑞亚时期，就已经被作为行星级特產炒作了，花了数十年时间，才有了如今的身价。”
    李斌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也没心思去动这玩意儿的价格，靠一种特產食物的对外出口谋取利益，这玩意儿听起来像是什么单一出口结构的小国行径，大国就该靠工业硬实力和文化输出的软实力。
    工业伤害高，文化高伤害，左拳接右拳，想炒作什么高端食材，还不是李老板画条线的事儿？
    更何况食物只是產业链最上游，属於原料，真要卖高价，那不得捆绑料理方法？什么法式日式中式，再编几个花里胡哨的考古故事，配合餐厅格调，李斌自己邀请至高霸主，教宗，儒丽大帝吃个饭，不经意间流出会餐照片，让媒体炒作下桌上主菜。
    誒，这道李斌自製的精妙小菜，不就火起来了么？
    “继续。”这些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被李斌毫不留情地丟了出去，他不是懂王，不会亲自下场去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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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他而言，寰宇联合的一切，都像是自家菜园里的菜，想吃什么不用自己动手，自有『圆丁』代劳。懂王那种手划k线的做法，恰恰是证明他无法有效统治国家，才需要用这种灰头土脸的方式將权力变现。
    都是阿美莉卡大统领，我怎么没看到人罗斯福手划k线呢？人老罗这种堪比皇帝的大统领还需要划k线么？直接把绳子往资本家脖子上一套，给出去死和94%的税收的选择，乾乾净净地把钱挣了，资本家还得说谢谢呢。
    钱涛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產品，隨后才翻到工厂页：
    “轨道工业设施两座，人之领燃料生產厂36座，都是一等一的大设施，另有自动化工厂138座。”
    李斌按下笔，心中一阵发麻。
    自动化工厂有大有小，但36座大型燃料生產厂，还是人之领的自动化生產，这可太嚇人了。
    “妈的，这甚至是曾经的奥庇斯星被行星杀手核平后的工厂数量。”李斌摊手，难以置信地看著伊莎，“你能想像，如果奥庇斯星还在，亚细亚星系能肥成什么样么？奥庇斯以前，可是人之领正儿八经的星域首府！”
    伊莎冷笑：“別说了，玛雅苏兰以前还是星域实质上的经济中心呢，那时候稜镜自由港的巨大空间站才刚刚建成，其商业中枢和行政首府的概念只存在於设计图里！”
    真狠啊这些英仙座神人，拢共就炸了两颗行星，刚好一个商业中心一个行政中心，要知道对星际政权而言，无论是哪一个，都意味著必须拥有规模巨大的工业產能支撑！
    然后就被你们炸了……你们是虎逼么？

 第1341章 获猎·下

    这些都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老实说，纳米锻炉很香，但李斌已经不太缺了，他缺乏的是足额的工人和人口。
    產能建筑已经大大超越了自身的极限，寰宇联合一直在发放超高额的加班工资，以保证工厂能开工，这是不健康的。
    不过他还是要在锻炉產能上咬一口，否则显得兴趣缺缺会被人怀疑，而太过积极吞併，更会惹来霸主怀疑——李斌已经很热眼了，至高霸主一定对李斌的目的有別的想法。
    不过当局者迷，至高霸主看到的，是李斌一直支持自己干涉星域，並亲自冒著生命危险为人类存续作战，这种不要命的態度太过於纯粹，以至於贝加尔眼里，李斌恐怕是有谋求成为区域性强大势力的保底想法，但更进一步的谋求大一统……
    贝加尔主观上愿意相信，纯粹如李斌是不会做的，因为这会导致星域人类陷入战火（他不知道李斌有人类共存派帮忙，只是单纯地从现有军力进行考量）。
    並且从客观来看，李斌要求各地成立联盟，强化了区域性军事力量的行为，是不符合想大一统的人的心思的，按照正常逻辑，一个野心勃勃想统一星域的人，只会巴不得所有对手都互相打出狗脑子，然后累趴下等自己捅他们艾斯。
    这么看来，一直间歇性精神焕发，持续性保持低调的恶魔航电，反而更像有野心的样子——你说他是因为实力不足保持低调？哼！以他们的体制，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们在养精蓄锐！
    因此李斌的主要目標，是人口。
    李斌掌握的资料已经证明，寰宇联合在介入当地政府的时候，便提前复製了本地的官员和人口户籍，技术资料。
    即，寰宇联合掌握了完整的中科舰船和武器，舰载机蓝图（补齐了之前缺失的部分）之余，还扣住了大部分辛达强权的船舶设计师和工程师！
    懂的都懂，咸阳城最宝贵的，不是金银財宝，是各种官府文件，户籍档案，以及法律条文，这些东西，是秦汉时期唯一的大一统政权的执法，行政倚仗，以及管理经验。
    萧何等於跟著刘邦打名为秦的boss，然后『好运地』爆出了独一无二的boss经验球。吃了它，原地飞升获得经济，行政，礼仪三个方向的数值飞跃。这才有了后来的汉承秦制。
    李斌也一样，辛达强权既是练『兵』场，又是经验宝宝，还是人力来源。李斌一整个吸血虫一样咬上去，吸，就猛吸。
    “这些人大部分是辛达瑞亚时期的，狮王征服后他们为狮王工作，狮心卫队屠杀了一座船舶设计研究所后，消息走漏了，其他人都逃跑了，现在被我们重新收拢。”
    钱涛说：“请船长放心，这些技术性人才，我们是第一时间给予优待和转移的。”
    “这些工程师和设计师，能全部归我们么？”李斌只关心这一点。
    瓦哈卜举手，他现在於战舰指挥一道，几乎可以说毫无进步，但在外交场合，却表现出惊人的技艺和斗性。因此他正在考虑转行。
    “很难。”他说，“我在庆功会上借著酒劲跟其他势力的人沟通过了，中间还有咱们情报部门的特工牺牲色相，拿到的情报是，每个势力多少都想拿走一些设计师和研究团队。”
    他正色道：“事实上，这些势力的主人，对其他势力的舰船科技没有太大兴趣，但地狱军团，余暉ai的出现，以及主要巨企级势力拥有无畏舰，让他们有不小的压力。”
    “大家手里都有海拉brv和余暉brv系列的船，逆向研究是必然的。”瓦哈卜回忆著说辞，他不是造船专业的人，甚至是个半文盲，每次外交结束都要找学院的教授支援自己：
    “虽然大家的船，都是在人之领技术的基础上发展来的，但走上了不同的技术专精路线，逆向研究无异於从零开始，需要大量基础科学利用ai核心进行演算和復现。”
    都是贪逼！
    李斌根本不信那些三流势力，尤其是火凤联盟，结成同盟后还会有这种心思。
    现在他们面临何等巨大的军事压力，巴不得停掉老百姓的饮食生活，把產能全押到舰船生產和武器流水线上，还分產能去逆向研究？你骗鬼呢！
    再说，霸主同意你吃么你就吃？你当霸主是假的啊？（游戏里霸主是爹味儿最重的一个，玩家一旦给殖民地插ai核心，霸主就会定期派遣ai调查舰队到处大调查，干烂空间站，洗劫殖民地拔走ai核心，还经常到处打仗，当然，投霸也相应的非常安心，不愁没敌对势力的打击任务，就是有时候会面临八国联军）
    “哼！无非是藉机索取好处，想在辛达强权的產能上多撕咬一块罢了。”李斌锐评，“这是欲盖弥彰。”
    他看著瓦哈卜：“条件你去谈，纳米锻炉和自动化工厂，还有反物质燃料设施，我们一定要有份额，至於多少，你跟情报部门，还有阿廖沙对接。”
    没有人口的时候，李斌眼馋自动化工厂，但当有人口的时候，坐拥大量纳米锻炉的李斌，反倒不急了。
    只要纳米锻炉数量够多，精密加工反而不成问题。
    “一句话，我要人口，大量的人口。”李斌下了批文，“把多彩银河公司开动起来，调配人手，飞船，让船坞赶紧把星门打捞的阿特拉斯级残骸拼好，然后改装成移民船。”
    到这个时候，李斌才有点儿后悔为什么当年一炮干烂了救世方舟。
    那玩意儿，稍微改改，完全可以直接容纳上亿人的移民！
    “当时应该冒险让赛利亚过载掉她的，然后当著眾人的面，直播拆掉武器装备，进行完全的无害化民用改造！”李斌口嗨。
    伊莎撇嘴，心说又幻想上了哥，咱们都多少无畏了，再让你捞到一个超级无畏舰，只怕不等失控ai开打，大傢伙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咱们了。
    （昨天的图是老版本了，下面的才是新版本）

 第1342章 宰割·上

    （明天三更，周六开始尽力连续三更把剩下的还完，中间可能穿插两更恢復下，快到年末了，工作渐渐忙起来了）
    除了钱涛说的这些东西外，还有大量人之领遗物製品，有的在使用，有的被藏起来。
    总的来说，辛达强权的人之领遗物製品並不多，这里指的是如低温运算引擎这样的，近乎工业魔法的玩意儿。
    “我问过本地的降官。”伊莎在一旁补充，“他们说大崩溃初期，辛达瑞亚成立后，走的就是星系口袋政权的路子，曾两度出击掠夺资源，但战利品大都集中在奥庇斯星了。”
    她语气神往：“据说奥庇斯星的每一种工业类型，都拥有至少一个人之领遗物製品。”
    李斌抿嘴：“听起来有点像伊甸星，不过不幸的是我们伟大的虎逼狮王给它爆破了。”
    伊莎点头：“奥庇斯星集中了几乎整个辛达瑞亚的技术精华，如果她还在的话，辛达强权就不仅仅是影响星域燃料价格那么简单了，光靠遗留的星域总督府里的资料，星域图，就能靠远洋打捞挣得盆满钵满。”
    “但隨著行星破灭，它们都没了。辛达瑞亚整体上跟创立时的理念一样，是一个专注对內的保守星系口袋政权，初期她因为拥有星域总督府的缘故，受到多方覬覦，没有时间將自己的资源变现，仅有的两次出击规模也小。”
    “后来十四军团来了，作为占据星域总督府的『罪孽』，他们又忙著抵抗十四军团以及后来的霸主，地缘政治和歷史因素，以及保守的制度，让她渐渐滑落，到了第二次ai战爭前夕，辛达瑞亚的军力衰落挺严重，甚至到了考虑加入英仙座联盟的地步。”
    辛达瑞亚还是天下瞩目的繁荣星系，但地处星区中央附近的位置，让她必须承受四面八方的压力，她开局拥有的强大军力在早期没能顺利转化为战略纵深，又在百年战爭中消磨。
    因此奥庇斯星被某个虎逼给弄没了后，这个虎逼又忙著与前东家，现宿敌霸主拉扯，也没有足够的动力去失落星区打捞人之领遗物製品，而是忙著消除辛达瑞亚政权的影响力，建立个人崇拜。
    总之，事实就是，整个辛达强权，就只有5个人之领遗物製品：
    一个同步加速器核心——用於提高反物质燃料设施的產量。
    一台受损的纳米锻炉——其实奥庇斯星有一座完美的，但是没了。
    一台无人战舰复製器——用於提高行星防御效率，位於意志星，但在保卫战中没用，因为当地守军见到狮王的傻逼操作后，直接投了。
    两个富勒烯线轴——用於提高太空电梯效率的好东西。
    李斌对这些东西的处理意见也很简单：他放弃了其他人之领遗物製品，只拿走了一个富勒烯线轴和同步加速器核心。
    作为代价，他连带放弃了身为主要战功拥有者，对辛达强权反物质燃料的所有股份。
    “没有必要纠结。”李斌表情平淡，“我拿到了以后辛达强权……不，是辛达瑞亚的本地反物质燃料为期50年的8.5折採购优惠。”
    伊莎挑眉：“你觉得我们需要50年才能做好大一统准备？”
    “不。”李斌撕下烤蓝龙虾腿，推进妻子嘴里，自己舔乾净手上的酱汁，“但我总不能定个5年或者8年超低折扣优惠吧？这样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伊莎想了想，眼前一亮：“是了！”
    她轻捶掌心：“寰宇联合放弃了自己股份，可英仙座联盟其他加盟势力没有啊！我们还是获得了大量免费的反物质燃料！”
    李斌笑著点头：“这就是公司经营的妙处了，代持不但可以减少我们的瞩目性，还能惠而不费地捞到好处。”
    -----------------
    巴尔洛夫待在一间办公室里，有上好的茶，点心，烟伺候著，但他惴惴不安。
    不同於以往草台班子，李斌只会在召见公司內部下属时，才会让人排著队。而会见外部的贵客时，则会为每人安置一个办公室，当会议集中时，他会挨个前往办公室会客。
    这样一来给足了面子，不会让人受到尊卑上下的约束，二来，某些敌对势力，亦或是涉及机密的人，就不会因为互相撞见而產生流言蜚语。
    “不好意思，有点儿事耽搁了。”李斌推门而入，门外是准备间，而准备间外，才是走廊，巴尔洛夫不能进入准备间，其他人也一样。这意味著，李斌上一个会谈的客人，可以从容安全地离开。
    李斌隨意地坐下，翘著二郎腿，开门见山：“这次找你聊，是关於辛达瑞亚后续事情的，经过我们谈判，联军计划扶持你做辛达瑞亚的领袖。”
    巴尔洛夫深深吸了一口气，因如愿以偿而激动，又因为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而恐惧，两种情绪交织下，他浑身轻微颤抖起来。
    但李斌很平静，他来，是代联军宣读对正义联盟的肢解。作为站队的分利，辛达瑞亚和鬣犬矿业理应享受到胜利待遇，但鑑於战爭中出力不多，因此宣布重组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仅是一个军事守望相助的防御性组织，不可以对彼此进行任何经济，外交，政治的优惠与合作活动。”
    “希望你能意识到我这么做的原因。”在邀请巴尔洛夫的饭局上，李斌从容不迫地说。
    巴尔洛夫咧咧嘴，想笑却挤不出笑容，像是秋天乾枯的稻子茎秆，再也挤不出一滴液体。
    他当然知道，毕竟是做过书记官，当过政权二把手的。
    无非是当前各联盟势力，为了备战收缩了对公共市场的燃料和合金供应，现在的辛达瑞亚和鬣犬矿业，因为自身原因，已经成了隨时能影响公共市场价格的无形大手。
    安全矿业现在忙著重建，大移民后他们压根没有足够的资源对外出口，光是填补本地被掠夺后的缺口，就已经竭尽全力。
    没有任何一家势力，能够容忍正义联盟能同时操控公共市场的两个热门必需品价格。

 第1343章 宰割·下

    巴尔洛夫甚至猜测，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李斌——寰宇联合与英仙座联盟组建的同盟是星域最紧密的，李斌完全有能力刺激联盟大规模冶金。
    並且李斌的公司距离正义联盟何其遥远，市场影响不大。
    那就只能是第二速子和霸主了。
    巴尔洛夫气馁起来，明明贏了，却有种输了的感觉。
    如果全听李斌的，他还能在战爭中捞取功劳。战后是別想了，他多次申请回信达瑞亚主持战后治理工作，都被李斌和至高霸主拒绝。
    甚至瞿祥瑞都把他排除了，他知道这些人在怕什么，群龙无首的辛达瑞亚一旦被他接手，他有很多办法阻挠改组，甚至套皮保留政治精华。
    联军需要他的影响力和威信，但只能在他们完全排除辛达强权旧有秩序后，才能让他回去。
    他估计自己恐怕还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离开前天命会海盗团，现第二速子驻扎的阴影星。
    “我这边事情还有很多，你可以在这里好好考虑下，桌上有断网的资料，可以辅助你思考。”李斌说完站起来点点头，“失陪。”
    看著这个年轻的男人瀟洒的背影，巴尔洛夫忍不住苦笑。
    这哪里是思考，分明是囚禁！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囚禁，而是思想和选择上的，看似是给他时间思考，其实是让他想办法自己说服自己。
    这样的结局根本不是巴尔洛夫想要的，更大大超乎了联军的初始预期！
    一开始大傢伙想的，的確是花费一周时间左右，快速平定人类內部的混乱，把巴尔洛夫扶植上台，引鬣犬矿业反向入驻辛达强权，完成政权更迭和稳定。
    但狮王一通无异於炸掉化粪池的操作，惹了大家一身骚，为了平事儿，各家多少都投入了许多资源，现在辛达瑞亚乱成一锅粥，只靠巴尔洛夫和鬣犬矿业，根本平不了。
    为什么？因为辛达强权这个招牌，在百姓这里已经烂了，臭了！前书记官身份不但不是巴尔洛夫执政的助力（这个身份代表他熟悉本地政坛，熟悉当地），反而成了拖累他的拖油瓶！
    他现在宣传口径里，用的最多的，反而是『打倒狮王的革命家』身份。
    -——————
    巴尔洛夫那边如何自我说服李斌不在乎，他相信对方终究会说服成功的。
    否则巴尔洛夫將被眾叛亲离。
    鬣犬矿业的底线是独立自主，这个条件联军可以给，甚至还会让鬣矿在亚细亚星系得到利益，从而离间双方。
    巴尔洛夫如果想寻求鬣矿帮忙，他就是死路一条。至於找自己的手下再闹一次……別惹我笑了宝贝，你能跟你下属聊天，我们就不行么？把你的那一份割出来送给你下面的人，你觉得他们会选谁？
    我大军可还在星系里驻扎呢！
    无非是嫌弃弄死你不好管理下面的各路军阀而已。
    事实上，李斌回过头就跟至高霸主等人，完成了对亚细亚星系的重新划分。
    首先整个星系被整合，再也没有自由星球和海盗行星，有的只是辛达瑞亚政府，以及手下的五颗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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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血星被速子科技驻军，原自由行星诺緹婭星被霸主为首的火凤联盟驻军，意志星被英仙座联盟驻军，同时意志星的水產，工业模块，作为英仙座联盟其他助战的势力的代价，交付给英仙座联盟。
    由此，英仙座联盟不再插手首都辛达瑞亚星的军事，工业和经济，仅享有股权分红。但李斌事实上，获得了对蓝龙虾的初次分配权。
    但这不重要，李斌要的，是当地大量懂得基础星际农业机械使用原理的人口，以及给自己的舰队一个可以落脚的，用於放假的美丽行星。
    “这玩意儿其实应该叫赔款才对。”李斌在办公室扶额嘟囔，联军將辛达强权改组为辛达瑞亚公司，以驻军保证存在，给外交部套上『公关部』的皮套。
    战胜后的收益保留在本地，转为资本持续经营享受分红——毕竟人之领时代的工厂搬不走。
    甚至当ceo的巴尔洛夫，也只能担任数年，等局势稳定下来，他就得滚蛋，拿著压榨百姓，配合联军掠夺瓜分的財產，在本地开设子公司，当一个受监视的安乐公。
    辛达瑞亚星作为一颗殖民行星，环境烂透了，没有大气，地质不稳，离恆星太近……如果不是奥庇斯星被炸，意志星作为海洋行星撑不起大量人口之外的海量工业，以及人口集中的城市建设，狮王也不会选择辛达瑞亚星。
    利用矿洞挖掘固体，在前人的巢都基础上扩建，身边就是现成的工厂，总比从零开始在海里建造城市，还需要跨行星运输建材便宜。
    並且地壳还能顺便阻挡轨道轰炸。
    不过李斌发自內心地討厌这颗星球，就像3k时代的人，看到香港劏（tāng）房一样，如果有的选，没人会主动住在这里。
    这颗星球有著至高的工业体系，有著庞大的人口规模和技术工种，还拥有先进的星际封闭生態系统，现在由先进的私有制公司制度管理，但最后结出的果子，是可以被称为变种人的畸变患者，是拥挤的生存空间，活跃的地壳。
    李斌乾脆把阿曼达的老爹钱勒留在这里作为代管者，就好像他当年接手李斌的李氏第一造船厂一样。
    他不在乎钱勒会不会继续用黑社会手段影响巴尔洛夫，因为他迟早会带来更好的东西，席捲整个星域，那时候，他才会慢慢腾出手来，彻底改组这颗星球。
    辛达瑞亚只適合作为一颗矿业-工业行星，安置百万人口和大量自动化作业机器，直到把整颗行星挖空崩溃，而不是用於安置数亿人。
    这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李斌如是想著，抬头看向投影，他看著贝加尔，看著瞿祥瑞，看著儒丽：
    “辛达瑞亚政权辛达瑞亚行星，以后执行公司制度，由联合置业公司进行管理，名义上拥有对整个星系的管理开发权，其他行星各有所属，但需要扶持分公司作为手套管理，星系內的太空资源，由分公司，外来公司公平竞標获取开採权。”
    “这个法子，是综合考虑的所有参战的，未参战但抵抗失控ai和纳米疫群的，另外，作为补偿，后续若风险矿业那边出了事儿，他们第一时间的移民地点，也选在辛达瑞亚，会作为股东进入董事会……关於上述条件，大家还有没有意见？”
    “没有？那就散会吧。”李斌站起来，“我在亚细亚星系耽搁太久了。”
    （这里分享两个案例，证明本人一贯的將书中大部分政治角色的部分心性进行粗鲁化和蠢笨化是对的，第一是霓虹最近闹熊灾，闹得很厉害，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霓虹议员的弱智操作下，逼得猎人协会摆烂——不许用枪，猎杀一头熊给5000日元，虽然这个金额现在涨了，但只翻了一番到一万，折合人民幣不到600元。冷兵器杀熊给600百，嘻嘻。）
    （第二个案例，是李野亮写的一个电子书，重点看他如何记录他父亲的发家和婚恋的，身价数十亿的老板因为本质属性和人生信条，打出种种堪比短视频虐剧的神操作，让人直呼原来上层的往来交往，並没有琅琊榜里的智斗那么……汤汤水水）
    （简而言之，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古今莫不如是）

 第1344章 人的欢喜並不相通

    上亿人该怎么迁移？好吧，这个数字可能太大了，那少一点儿，三千万人口的跨星系移民，需要做哪些准备？
    李斌的回答是標准的优质回答：我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理论方向李斌可以说得头头是道，甚至用ai核心帮自己分析百万字。
    但实际怎么操作，具体如何划分，怎么安排人手搭建组织架构，他是真不知道。
    这种事儿大崩溃后英仙座星域两百多年歷史，就没有狂野如李斌，要做短时间如此规模的移民安置工作的。
    即便是地狱军团，两百载下来掠夺如此多的人口，但人家用的是猪玀运船法，还拉长了时间，他们的经验是做不得数的。
    但还好，李斌前期工作准备得足够充分，他自个儿的確不知道，但他有学院吶！
    学院考古专业，发掘过大量与军事，技术无关的古代歷史文献和资料，大部分都是驳杂看似『无用』的玩意儿，就好似人类基因上那些不表达的基因组一样。
    可在现在，这些浩如烟海的资料有了用武之地。
    《英仙座星域拓荒只见闻》、《我们从何而来，到何处去——浅析从主宰纪元到拓展纪元星际移民拓荒制度》、《战，操，吃：常见大规模移民守则》……
    人之领时代的歷史文献及其残篇，以及学院的人文研究专业的大手子们在缺乏资金援助的过去，用时间和电脑堆时间推演的移民模型和论文，都给李斌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他將这些资料发给文管部门，同时复製资料投餵给阿尔法核心，让阿尔法核心拿出一个章程来。
    等到李斌准备离开的时候，阿尔法核心总算给出了一个叠代过上百次，看起来大概似乎可靠的方案。
    【需要30艘阿特拉斯级的运力，全面运转1-1.5年，方可完成上述移民工程】
    三千万移民与三百万移民的不同之处不仅仅是数量的增多，还涉及到就业岗位，对本地文化衝击，间谍甄別，食物供给等等领域。
    等於30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的运力不难拿出来，李斌自己有不少从星门打捞又修好的阿特拉斯级，即便因为贸易侵占不少，但他还有足额的巨像级，企业级巡洋货舰可以填补缺口。
    实在不行，不是还可以向英仙座联盟借么。
    李老板有钱，有权，有朋友，只要至高霸主不开腔，放言整个星域的人类势力，谁能说个不字？
    至高霸主会开腔，炮打他这半个霸主女婿，主动出力乾死霸主宿敌狮王的亲密朋友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当前至高霸主已经后知后觉感觉到李斌的不安分了，但他的当务之急，是继续推进改革。
    贝加尔已经进入到『攘外必先安內』的阶段了，他的改革已经进入深水区，是为有进无退，李斌发育太快，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按照他的计划，是先整合內部，再挟大军夸耀武功，反手按住女婿，以理想拉著女婿打天下。可现在女婿的能耐太大，虽然依旧恭敬，可渐渐有了让他棘手的能力。
    但还是那句话，有进无退。
    想压制李斌，就得先肢解铁三角家族模式，这个顺序乱不得。
    李斌这边神清气爽，把脏活累活丟给钱勒，留下杰夫里带领的海兽舰队监督外加保护移民工程。
    自个儿往南跑，准备回南线封锁区。
    几家欢喜几家愁，他李老板是爽了，可有人倒霉了。
    首当其衝的就是陈语津。
    这人在李斌走后跳出来，凭著外交官敏锐的嗅觉，想要把辛达瑞亚星的外交格局塑造起来。
    之前她做不了，是因为她只是外交官，而联军里有李斌，瞿祥瑞这两尊大佛。
    现在李斌走了，瞿祥瑞也离开了，头上没有人约束，她自然有了搞事儿的机会。
    可不等她串联，来自霸主的新舰队便到了。
    为首的，赫然是一等战爭家族褚家的合作统御家族，赵家人。
    未来的陈家家主，现在的少主赵楷穿著一身满是电路板同款纹路的唐装，手里两枚铁胆滴溜溜地转。
    懂行的都知道，这铁胆其实是一种人之领遗物，由纳米物质组成，可根据主人颅內植入物变形成热武器冷兵器。
    赵楷带人闯入陈语津入驻的霸主外事馆，当场拿下热情迎接的陈语津。
    陈语津大惊：“我为霸主事业兢兢业业，我无罪啊！”
    穿著军装也难挡文质彬彬气质的赵楷笑了：
    “陈语津，违背联军总司令军令，贪图军功，悖逆监军职责，私自下令舰队开拔，盲目冒进，致使霸主勇士伤亡512人……这你可服？”
    陈语津人麻了，心说这是tmd什么狗屁逻辑？我当监军不是钦点的幌子嘛？我才是实际领袖，不是军队指挥官啊！
    但瞬间她表情惊悚，反应过来，心说坏了。
    他的確私下被告知自己才是话事人，但这事儿说好听点叫暗中提点，属於是提前预支了她在本次会战中的功劳，让她去表现爭功。
    可问题在於，她得爭得到功才行。
    很明显，现在的情况是，上面不认为她爭到功劳了，她自以为的战后安抚，圆滑从容处理基因炸弹等事情，不被视作功劳。
    苦劳而已！
    她紧接著便意识到，自己被捉拿的地方，是战区，不可能按照政治流程来走，迎接她的有且仅有军事法庭。
    而她监管的舰队的指挥官，被自己这个外行呼来喝去，恐怕早有不满，而这次一等统御家族的少主出面，明显是出门镀金加歷练的，非得刷足履歷不可。
    因此为了撇清关係，巴结大家族少主，那吊人肯定早就把所有锅甩给自己了——哪怕当时他也劝自己抢功！
    在政治里，事实不重要，掌握解释权最重要，现在她没有解释权了。
    苦也，吾命休矣！
    陈语津头晕目眩，还强撑著喃喃：“我有罪，与家族无关……”
    只要家族还在，早晚可以平反！
    “还家族呢，別逗你哥笑了。”赵楷乐不可支，“二等统御家族-江格拉陈家，已经於37小时前，被族灭，执行者乃二等统御家族蒙特涅塔家！”
    “啊！伊莎贝拉，我c****！”
    陈语津呕吐著说出这话，当场昏死过去。

 第1345章 说服的艺术

    瞿祥瑞明面上离开亚细亚星系是回家，但其实他出了超空间，就让妻子换了座驾，开著一艘巡洋舰，装作护航贸易舰队的样子往南去了。
    巨企是这样的，打仗的时候兵是兵，仗一打完，就要把收益立刻变现，兵就成保鏢了。舰队回老家点卯接受僭越，那是政府的事儿，我们私企是不这么干的。
    效率太低。
    巨企制度让企业极其容易扩张，同时也带来了分公司自由权巨大的缺点。不过某种意义上讲，搞企业的，大都喜欢这样，反倒是某个姓李的是个异种，明明开的是公司，制度也是股份制，但搞了个不伦不类出来。
    这次瞿祥瑞和李斌会面，就不是在寰宇联合的核心舰群里了，那样太招摇，会战一结束，各路因为核心星区中央爆发大战被迫停止的公司企业，现在都忙著跑商，一路上商旅很多的。
    他们会面的地方，在康志仇的祭奠號。
    不过会客厅里，坐主座的不是老康而是李斌。
    至於康志仇本人，则端茶倒水，活脱脱一副服务员的样子，姿態摆得很足。
    就是偶尔朝李斌挤眉弄眼的样子，十足的没有服务精神。
    瞿祥瑞喝了茶，捏著杯子轻轻转，会客厅那头，叶莲娜和伊莎两位ceo夫人，正弯腰聚精会神搞沙盘推演，俩武官斗得不亦乐乎，愣是从军旅推演里推出了姐妹情，互相欣赏得要拜把子了。
    他默默將这一幕记下，放了茶杯开口：“李老板，我来是道歉的。”
    “誒~！”李斌大为不满，“瞿老板何出此言吶？你我联手，大败辛达强权，杀了失心疯的狮王，为民做主，您的雕塑，现在都立在辛达瑞亚总督府前的群英塑像群里呢！”
    “若没有您的舰队帮忙，我们又哪里能这么快解决敌人？”
    瞿祥瑞摇头，苦笑，摆手三联，一副你莫要给我抬花花轿子，咱哥俩知根知底，別tm装了：
    “南线战事，李老板了解多少？”
    李斌眨巴眼：“我半个岳丈说，火凤联盟和星海议会连战连捷，击垮敌人三波攻势，打沉主力舰二十几艘，捍卫了人类荣光，保证封锁区存续。”
    瞿祥瑞嘴巴往下一撇：“李老板信？”
    “我自然是——”李斌话头一转，“不信了，傻子才信，南线封锁区是我一手成立的，我又不是傻逼，自然能看清楚。”
    “这就对了。”瞿祥瑞拍桌子感慨：
    “我道歉，就是为了此事，接下来对失控ai和纳米疫群的战斗，我帮不上忙了！”
    李斌笑了，心说您哪是自怨自艾帮不上忙啊？您根本就是一个害怕自个儿吃不上肉吧！
    如今要说哪家存活至今的势力，从地狱军团起吃得人类之敌的利润最少，恐怕就属第二速子了。
    没有联盟蹭不到大市场福利，高科舰船碰上纳米疫群和失控ai又束手束脚，瞿祥瑞等著李斌的承诺兑现，等得花儿都谢了。
    这次辛达强权吃了一口，效益不错。
    但如果他一直饿著，虽然心忧，可未尝不能借著速子科技遭逢大难，需要养精蓄锐的藉口敷衍下面。可这次吃了个肚子滚圆，公司各股东和管理层都分润了不少，原本饿得没了胃口的肚子，瞬间又飢肠轆轆起来。
    甚至吃了好的再饿，比直接饿更叫人难受，抓心挠肺的难受哇！
    这不，瞿祥瑞还没回公司呢，日列夫就镇不住下面，不得不来跟他诉苦了。
    公司制的鬆散模式，董事们飢肠轆轆的眼珠子，都逼得瞿祥瑞不得不来找李斌。
    第二速子太瘦了，跟孙艾蒿时期比，地盘缩小不说，亲密的前英仙座联盟没了，丟了广阔的市场，还丟了当黑手套的星光结社，大家都缺钱缺权。
    李斌却不接招，只是拍胸脯，一本正经：“不怕，蝴蝶飞不过沧海，小小失控ai，纳米疫群，必將败倒在人类的团结之下！”
    瞿祥瑞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他苦笑：“您就別装了！”
    “人类共存派压根不敢碰纳米疫群！她们去了，就是给纳米疫群送菜！打失控ai还能借力，现在支持你的余暉恐怕都撤离了吧？否则你不会急吼吼地建立封锁区！”
    他急道：“李老板，我拿您当朋友，我直说了。接下来打纳米疫群，指定只有人类的力量能投入战场，是，我承认您的舰队规模大，科技程度低，克制纳米疫群，可您也得想想以后哇！”
    “您为了人类不惜生死，亲自压在前线，您是这个！”他挑起大拇指，接著又往下一按，“有您在，我信咱们能贏，可战后呢？您就真的眼睁睁看著自己人流血流泪，坐视霸主壮大？”
    李斌没说话。
    瞿祥瑞这波没安好心，但说的是真的，李斌让ai核心画过瞿祥瑞的画像，这人属於有人类危亡危机感的，他支持自己，绝不仅仅是畏惧人类共存派，还有自己確实每战必先做了表率作用。
    老瞿有公心，但速子出身的他公心不多。
    由此他这话，背后至少有两层意思。
    一个是想把霸主彻底拖下水，按进人类保卫战的水池子里，报仇的同时顺带削弱。
    二则，挑唆自己与霸主的关係。
    瞿祥瑞不知道自己的具体野心，但他仅看自己能忍住不公开人类共存派，就直觉自己一定不会顺从至高霸主。
    想到这里，李斌想通了。
    恐怕在瞿祥瑞是在確保第二好结果，爭取最好结果。
    最好结果是什么？自然是第二速子统御星域，那第二好的结果呢？
    就是攀上英仙座联盟的大船，跟紧贏家。
    所以瞿祥瑞教唆在其次，首要目的，是问自己何时兑现与速子科技联盟的协议。
    想通这一节，李斌心头大定。
    你有保二爭一的心思，我要做的，就只是打消你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你彻底绑上我的战车！
    於是李斌笑起来，殷切地按住瞿祥瑞的肩膀：“兄弟！你瞧你说的，事情哪里会到这一步啊？”
    康志仇默默倒水，心说来了来了，经典按肩，经典反问起手。
    李斌这傢伙，又要开始威逼利诱了。

 第1346章 赌（为北冥洛雨加更）

    祭奠號一號会议室，仅有康志仇有权限使用。
    会议室里，康志仇小卒子一样乐呵呵地看著李斌施展大说服术。
    瞿祥瑞歪头，死死盯著李斌的眼睛，想不明白李斌哪里tm来的自信，就算你有人类共存派，星域这么多势力，光靠你的英仙座联盟，怕是也要打得世界乱套啊！多少星系会化作焦土？损失又何其惨重？
    仗不是这么打的啊！人之领遗物工厂都毁了，这不亏炸了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能贏吗？”
    “包贏的。”李斌笑呵呵地，向对方进一步揭露自己的底牌，只见他附耳悄声道：
    “当年那艘通灵塔级，是被我击沉拆解的，霸主领地的学院早被我掏空了，我拿到残骸后，找学院解析过，拿到了重启星门的技术。”
    轰！
    两句话，砸得瞿祥瑞眼冒金星，耳蜗蜂鸣！
    不是哥们~你有重启星门的技术？那岂不是说，你能隨时隨地横跨数十光年，將舰队立刻投入到核心星区大部分繁荣星系，不需要断电重启，落地摆好阵型，直扑目標？
    瞿祥瑞本能地不相信，但他科学家的大脑让他不得不信。
    因为李斌的话，有完整的逻辑链。
    解决通灵塔级拿到某种遗物科技，掏空学院积累技术人才，逆向研究復现星门密钥……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瞿祥瑞不是什么普通董事，他是第二速子的ceo。
    速子科技前身是通讯公司，他们的骇客技术十分发达，可以通过给中继通讯器安装窃听设备，快速破译並窃听星系的通讯內容。
    因此，瞿祥瑞翻阅孙艾蒿时期的秘密档案时，注意到过霸主对学院发起过严重指控和调查的。
    並且根据档案里记录的关於中继通讯器的数据反馈，发现了涉及全星系的异常空间波动。
    大崩溃后，星域哪里还有学院能碰，霸主不管，但事后严肃处理，还能波及全星系空间的人之领设施？
    只有星门，唯有星门！
    瞿祥瑞回忆著档案信息，此时扼腕嘆息，心头滴血，心头怒骂孙艾蒿这个婊子，错失良机。
    你当年怎么就不敢跟霸主干一架呢？
    抢一份技术，总比直接打进七洞星简单吧！？
    但他后天培养的政客头脑也告诉他，孙艾蒿做的是对的。
    虽然特工部门给的情报都指向星门技术，但这份技术毕竟真偽没有甄別，路线是否正確也无法確定，甚至技术推进到哪一步，霸主是封存还是销毁……全都没有明晰！
    为了一份指向明確，但进一步信息全无的消息，兴师动眾打一场可以关乎公司生死的大仗，这是连稍有常识的小领导都不会干的事儿。
    哪怕孙艾蒿信，也过不了董事会那一关——原本与她同一路线的董事们，会当场跳反！
    毕竟李斌能干这种事，是因为霸主对他不设防，他靠著他老婆，才能大摇大摆地活动，但速子科技不一样。
    这就好像富贵人家的后花园有一株奇珍，自家的女婿来玩，趁著夜色挖走是轻而易举的，但死对头来访，身边永远有人看著，稍有风吹草动，怀疑的目光就盯过来了。
    不好，想太久了！
    瞿祥瑞眼珠子一转，心头懊恼。
    他终究根子是科学家，发呆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习惯了。
    连忙收神后，瞿祥瑞立刻端起架子，给自己套了一层理性科学人和政客的模子，並以此为指导，让自己从冷静，客观的角度思考对策。
    反正已经露怯了，乾脆利用起来。
    若是星门为真，那未尝不能真的加入李斌麾下。武力有人类共存派托底，作战有星门蛙跳直捣其他势力首都，並有星门通往其他星域扩张的远期利益诱惑，很有搞头啊！
    瞿祥瑞一旦从对手思路转变为盟友思路，便越想越觉得靠谱。
    这就是公司ceo，而非政治领袖的好处了，他们的政治立场，其实可以很灵活。
    不，不仅如此。瞿祥瑞更进一步——若一切是真的，速子科技何必还要继续保持现在的形状？他兴奋地想，其实反而应该退一步，放弃对政治的影响，在李斌协助下，把速子科技重新变成一个纯粹的科技公司！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吗？
    日列夫老爷子喜欢政治，让他去从政唄，自己刚好可以带著科学家们，吃掉其他势力的科研部门，研究个昏天黑地！这样自己也不用再这么累地去当什么政治动物了！
    投李一念起，剎觉天地宽。
    瞿祥瑞目光灼灼地抬头，在李斌等得都快不耐烦中，他喘著粗气道：
    “我需要看到证据。”
    说罢他立刻抬起手，打断李斌的发言：“你不能搪塞我，只要给我看到足够的证据，我瞿祥瑞就彻底押你贏。”
    康志仇揉了揉耳朵，他搞不懂瞿祥瑞为什么態度转变这么快，难道星门是什么一锤定音的东西吗？
    不明白对方理想的他，自然不能知晓瞿祥瑞的心路歷程了。
    老实说，李斌也对瞿祥瑞的改变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很长时间的拉扯和利益牵扯才能搞定对方。
    甚至李斌都想好了，大一统前你要什么我都能谈。
    反正无论如何宝贵的东西，除了欧米伽核心，双面神装置蓝图，我李斌都可以给，就当你是银行，我把宝贝存你那儿了。
    等统一完成了，我慢慢肢解你唄。
    没想到瞿祥瑞愣了许久后，直接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迫不及待地自己先踩下来一脚，只剩半只脚在台上了。
    数秒后，李斌大笑：
    “老瞿啊老瞿！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的脑迴路。”
    瞿祥瑞眼神不变，一副我敢赌你敢干么的神情。
    李斌抬手作握手状：“好说，我答应了。你要是不忙，我们现在就回封锁区，星海议会现在巴不得我马上回去，火山星系就有一座休眠的星门，你可以从那里去南天门星系，不过我先说好，你这条船是不能去的。”
    李斌说著昂首：“你敢一个人闯星门么？”
    瞿祥瑞斩钉截铁：“有什么不敢的，干了！”

 第1347章 秽土转生

    （这周的细纲是在摸鱼写的，公司电脑没法下app不能整本书回溯，搞错了瞿祥瑞的故事线，已经改了，昨天12点前看本书的老爷可以回去重看第三章）
    （另外昨天紧急爬起来改章节耽搁了睡眠，小的今天两更，明儿开始儘量三更哈）
    “这里是德拉科星系，对，我是指挥官褚鹤！”
    “需要增援，我们需要增援！”
    “不是战舰，是后勤舰船，损管，技工和工程师！”
    褚鹤摔掉终端，如牛一样喘气。
    现在是星历222年1月20日，距离平定辛达强权，改组辛达瑞亚才过去一周多，火凤联盟与霸主最前线，最靠近失落星区的德拉科星系已经摇摇欲坠了。
    事態很弔诡，先是失控ai有组织地发动进攻，跳过德拉科星系，直扑背后的火凤联盟。
    这可以理解，毕竟德拉科星系被霸主占据后，把进攻的大本营打造成了要塞，空间站全面武装化，把商业模块和居住模块都拆了换上武器模块。
    接著挖掘小行星进行武装化改造。
    要不是没有海噬飞弹平台这种星系火力点的建造技术，恐怕整个星系的武装力量还要再升一个台阶。
    第一波进攻的舰队被巡逻队记录在案，明晃晃的十一艘主力舰，组成一个梯队，在航务局首都星系超空间进行了一场廝杀，杀败超空间舰队后，衔尾追进了实体宇宙。
    接著是过了几天，也就是李斌完成旋转门作战，与辛达强权舰队调换位置后不久，第二波失控ai舰队就出现了。
    事情从这里开始不对劲起来。
    失控ai的舰队完全失了章法，连集结都不做了，前前后后添油一样闯进德拉科星系，派遣护卫舰、驱逐舰淌过激活的跳跃点雷场后，衝进星系深处。
    （如下图，蓝色路线是失控ai，绿色是纳米疫群，黄色是瞿祥瑞）
    在褚鹤震惊和百思不得其解中，这些舰船无视了脆弱但火力不俗的陨石火力点，绕著路在星系里乱窜，然后像突然开智一样集结，接著扑向星际要塞。
    德拉科星系星际要塞是三级空间站，单论火力论装甲，即便是紧急改装，也只比四级堡垒差一点儿。
    唯一的弱点，就是德拉科星系的两颗行星挨得太近，又距离星系稳定点太远。
    挨得太近是两颗行星之间的距离，这有利於互成犄角之事態，离得太远则是说，两颗行星的位置距离这个黑洞星系的中央太远，防守姿態下，无法顾及中继通讯器。
    毕竟，星际要塞是靠著行星来的。
    褚鹤手里有整个火凤联盟这些年建造的弓头鯨级战列舰，配合霸主的统治者级巡洋舰，背靠两座行星要塞，他真有信心面对二十五艘以下的余暉战列舰，还能保证要塞能够运行！
    但问题是，他必须要派遣死士开船，在星系打游击，抢夺短暂的中继通讯器控制权，向至高霸主收发信息！
    截止前天，褚鹤所在的两座星际要塞和舰队面前，已经摆了11艘战列舰，两位数巡洋舰残骸，他们根本来不及回收。
    敌人的確像添油一样衝进来，死一艘，来两艘，死两艘，来一艘。
    直到前天16点，纳米疫群舰队追著一艘辐射级战列舰突兀地钻进德拉科星系，在光学观察哨中。
    那不可一世的辐射级尚且还在重启中，而纳米糰已经扭曲著发射，落在刚刚完成跳跃的战舰身上。
    等到她重启，火炮，电路已经被饱和的纳米跳帮侵蚀，隨后华丽丽地变成纳米疫群的一员，朝著同族杀来。
    然后在褚鹤面前上演了一幅狗咬狗的绝世好图。
    褚鹤不是没考虑过趁机出兵痛打落水狗，毕竟他也看过李斌公布的关於纳米疫群的资料，知道自己的弓头鯨级是低科船，还是挺有优势的。
    但当手下人匯报，已经被自己打烂变成残骸堆的战场遗蹟，竟然出现了大量纳米糰，並且战舰残骸正在缓慢坚定地自行拼装，部分设备重组的时候。
    褚鹤顾不上这许多了。
    他直接就是一个反物质炸弹狂轰地下令。
    乖乖！这勾八是个甚么玩意儿？
    只能说，纸上得来终觉浅，从文字上看到『纳米疫群具有吞併残骸並重新塑造』等等文字的时候，褚鹤只觉得这样的敌人很棘手。
    但当亲眼看到残骸碎片重组，那他头皮是真的麻了，炸了，像是有一万只蚁螄在头上打洞！
    经常在一二战当海军的朋友都知道，海军，是具有將战舰比作女性的光荣传统的，有的把爱舰当妻子——这一般来说是舰长或者高级军官。
    有的把战舰当女儿——这一部分，一般是基础军官。因为舰长不用洗甲板修船，但他们是真的一把铁一把漆地照顾的。
    总之，无论是海军，还是太空海军，都是会把脚下的船擬人的。
    因为他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你的对象可能因为你当兵分居出轨，但你的船不会，你善待她，她就会在战场用澎湃的炮火，轰鸣的引擎以及伟岸的钢铁胸怀，为你保驾护航。
    现在想想吧，在你面前，敌人『妻子』『女儿』的尸体，没有经过系统性的维修重建，没有船坞没有工厂。
    突然他妈的就自个儿动起来了！
    还是胳膊大腿肚子脑袋各玩各的，甚至引擎，电网等臟器滴溜溜地跳將出来，然后试图重组成一个似船非船的玩意儿，换你你怎么样想？
    反正褚鹤是真的快骇得尿了。
    这能让你们秽土转生了，那我仗还打不打？我为了搞定这11条战列舰，自己可是丟了四艘呀！你真拉起来，我就得躺下了！
    於是他果断出击，同时再派遣了一轮敢死队前去偷中继通讯器控制权——好在现在纳米疫群忙著撕咬失控ai，暂时没管到中继通讯器来。
    不过考虑到纳米糰的威力，恐怕也差不了太多了。
    当得知通讯网络建立时，褚鹤必须思考这会不会是此生仅有的最后一次机会，然后深吸一口气，扯著嗓门叫嚷起来：
    “这里是德拉科星系，对，我是指挥官褚鹤……”
    隨著他的话语传达过去的，是本地星系的一手战爭资料。
    那边確定信息无误后，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褚，干得好。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是不信的，你继续死死钉在那里，火凤联盟已经打垮了绕过你们的失控ai，正在集结舰队南下。”
    褚鹤抿著嘴，听著至高霸主的话，忧心忡忡。
    “另外，李斌已经平定辛达强权，杀了狮王，正火速带兵南下。拖住，拖住就有希望！”
    褚鹤神色大定，瘫软地坐在椅子上。
    至高霸主的话他不敢全信，因为至高霸主的最后后手，是无人舰队，但这支舰队对上纳米疫群，就是纯送。
    可李斌不一样。
    他的船大部分科技含量低。更何况，李老板言出必诺，说了要杀狮王，他这不就杀了么？现在李老板说了要来救援，那肯定会来的。
    “坚持住，坚持到李老板来！”褚鹤小声给自己打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危急关头，他对李斌的话更相信。

 第1348章 破妄

    火凤联盟情况看似危险，但其实还好。
    最难受的却是风险矿业，核心星区人类势力忙著平內乱，失控ai趁机偷桃子，结果反被纳米疫群连续摘了多个桃子一样甜美的余暉母舰。
    纳米疫群没有活人，不存在什么休养生息的说法。
    洛雨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余暉母舰后，便获得了源源不断的反物质燃料，她便派了一部分纳米疫群，去追那些失了余暉母舰指挥，凭著本能去撞人类防线的余暉战舰。
    但大部分精力，又回过头来打击风险矿业去了。
    【风险矿业，是人类势力链条中最薄弱的一环，距离我也最近，处理优先级：极高！】
    军事情报一条条地发，紧急，绝密……各种级別各种优先级，把整个星域架在火上烤。
    但瞿祥瑞不管，他乘坐著一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低调地修改了涂装和舷號，装作一艘被海盗抢到的战利品模样，在某人引荐下，轻车熟路地进入纯洁圣碑星系。
    纯洁圣碑星系，这里位於左径教派控制，而在前·英仙座联盟崩溃前，这里名义上受到英仙座联盟管控。
    当然，在联盟崩溃后，圣徒撒马尔罕便第一时间带领舰队抵达星系內的英仙座联盟加盟行星，逼迫当地总督受洗成为教徒，隨后交出统治权，转而让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大喜过望，已经五十多岁的儿子原本以为自己还要熬几十年，等老爹老到大脑无法接受星际延寿技术时才能登位，抑或是老爹得了老年痴呆。
    没成想他还能提前几十年上台。
    圣徒撒马尔罕选择父『死』子继是有原因的，她老来多后悔年轻时的冒冒失失，因此自己鲜少造杀孽了，之所以主动提出这份宽宏的要求，就是看中了总督的儿子是个软弱又好享受的傢伙。
    软弱好啊，软弱能交权。
    享受好啊，人这辈子才活多少年？
    於是两家一拍即合，如今整个星系被左径教派吞併，就连当地新执掌海盗基地的海盗王，都暗地里当了教徒。
    而这里风平浪静，辛达强权的镇压战爭，火凤联盟和卢德联盟的大规模防御作战，在这里都没有掀起波澜。
    因为纯洁圣碑星系就像她的名称一样单纯——以至於星系是没有稳定点的，外界的一切信息，都需要依靠商人跑商途中带来。
    而这些商人是不能隨便落地的，大部分只能在空间站的商业模块待著，向下传递的消息，要先过一遍审判庭的眼睛。
    左径教徒都是很纯洁的，只是单纯仇视不信者，希望他们去死而已，你们这些淫乱的，污秽的星际消息胡乱传进来，破坏了我们躬耕的老实人就不好了。
    因此当瞿祥瑞登陆圣殿的时候，他遭遇了严格的检查。
    首先瞿祥瑞不是信徒，其次他的身份是行商，这个身份容易出间谍，再次圣殿是整个卢德联盟的精神故乡，容不得马虎。
    不过很快啊，在圣殿骑士们开口让瞿祥瑞脱光前，圣徒撒马尔罕的侍女来了，叫停了错误的行动。
    侍女引荐著瞿祥瑞，在宽敞的圣殿中行走，直到进入一座用无数青铜浇筑的巨大柱子支撑，由无数在太空中卵用没有，纯纯装饰的拱形组成的大殿里。
    嗯，这些拱形的作用，就跟青铜柱上雕刻花花草草，以及悬掛的旗帜一样没用——这是瞿祥瑞从科学家的角度看待的结果。
    圣徒撒马尔罕跪在一片蜡烛中，老迈如她想跪其实很麻烦，但好在圣殿没有重力。
    “真是苦心经营啊。”瞿祥瑞看著主色调为青绿的大殿，使用铜柱，也是因为它氧化后泛的顏色很符合左径教派：
    “这里原本是人之领的研究站吧，后来扩建为空间站，这里曾经储存了大量关於气態行星，尤其是特殊气態巨行星的研究资料，贵教派在大崩溃后不久就占领了这里，据说除了学者，任何人都只能在外殿参拜。”
    瞿祥瑞好奇：“我也是个科学家，我能看看资料吗？”
    “瞿ceo来这里，是为了看人之领气態巨行星研究资料的吗？”拥有与容貌不符的湿润烟嗓，甚至略带媚意，圣徒撒马尔罕盘腿转身，在空中轻轻旋转。
    她太老了，老得已经无法进入行星重力环境，否则她的骨头可能在重力变化中被压碎。
    “不是。”瞿祥瑞摇头，“但我好奇嘛。”
    撒马尔罕满是褶皱的脸露出和煦的笑容：“那恕我不能答应了，不过您最想要的东西，我们能提供。”
    瞿祥瑞终於收敛了神色，表情挑剔又怀疑：“我以为我会看到教宗大人。”
    “教宗百忙无暇。”撒马尔罕双手拢著，“更何况，真的让瞿ceo进入仪器里，想必您也不会答应，非要亲自拆解机器確认安全，才肯一试吧？”
    瞿祥瑞点头：“老人家智慧。”
    废话！瞿祥瑞是谁？是毫无人道的速子科技培养的科学家，他从小到大，见过其他实验室多少人体实验自己都数不清了，就像人记不得吃过多少馒头一样。
    他能接受有人拿著不知道什么原理，用了什么东西仪器给自己上嘛？
    那指定是不能够的，万一里面有洗脑药剂呢？明明子虚乌有的事儿，洗一洗，誒您猜怎么著？
    有了！
    那可就坏了菜了。
    “让我猜猜……”撒马尔罕眯著眼，笑容促狭，“您身上恐怕要么备了武器，要么装了炸弹，总之都是能通过检查的吧？”
    瞿祥瑞毫不犹豫点头，他换掉了自己的脊椎，臟器和手脚……不过不碍事，他有复製人备份，回家换个身子就好，他跟日列夫老爷子不同，他备份的年轻基因多，能用一百年，还用不著对子嗣下手。
    似乎是厌烦了跟老太温吞说话，又似乎真觉得情况紧急，总之瞿祥瑞开口了：“老人家，別拐弯抹角了，您答不答应？答应我就去检查设备，不答应我就走了。”
    “誒~！检查肯定是不行的，这涉及到我教派仪轨。”
    在瞿祥瑞肉眼可见的失望中，圣徒撒马尔罕淡定开口：“不过我已经提前让人沟通了圣卢德，转告了你的怀疑和目的，圣卢德慷慨地告诉了我一则消息，能让ceo立刻相信。”
    “什么？”瞿祥瑞眨巴眼。
    “速子科技英仙座分部博睿星，原分公司执行董事办公室地下的保险库密码，这个保险库，好像只有总部授权的密码才能打开吧？里面藏有中继超波发射器的蓝图，原本计划用於在英仙座星域开设流水线，生產中继超波发射器，垄断星域通讯市场的。”
    撒马尔罕支著脑袋：“毕竟……速子科技原本是通讯公司嘛。”
    瞿祥瑞脸涨红了。

 第1349章 儼然有人君气象

    （先发两章，依旧是为了保全勤，第三章还是深夜去了）
    前研究站，现圣殿。
    青铜为柱，雕樑画栋，绿植陈列，烛火通明，气氛玄妙，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瞿祥瑞剎那间领悟了此间神圣与壮美。
    啊~！
    何其有幸，竟然真的等来了人之领的回应！
    他两眼流泪，当场半跪声音如泣如诉：“速子科技英仙座分部，久盼人之领佳音，我瞿家，一直恪尽职守，坚定选择科技公司路线两百年不动摇。”
    “我们暗中积蓄力量，推翻罪孽的孙艾蒿统治集团，想要將速子科技重新引回正轨，但星域危险重重，不准备军队自保不可能……”
    “人之领派来的星域总督和人都死了，大崩溃的瞬间，超空间剧烈震盪，活人几乎都被杀死了。”
    瞿祥瑞膝盖离开地面。
    “不过人之领的星域总督有护航的舰队，规模虽然不大，但是由超体级组成，听从欧米伽核心指挥。”
    瞿祥瑞麻溜地又跪下去了：“一生俯首拜人之领！”
    圣徒撒马尔罕看著瞿祥瑞反覆横跳，毫无心理压力的样子，她服了。
    这他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不愧是速子科技出来的人，即便底色是科学家，但没有底线这方面，简直是家传。
    要是我孙女也能这样就好了！她想著，撒马尔罕三世如今成熟了，长大了，可却从她父母那里继承了太多关於责任和义务的精神，儼然將自己视为国主，被左径国绊住腿脚了。
    何苦呢？信徒是圣卢德的羊，我们是牧羊人，羊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新放牧嘛！主人家也不是什么苛刻的，祂重视的是羊群，而非个体。
    “瞿ceo快起来吧。”圣徒撒马尔罕摇头，“我並非能沟通圣卢德的存在，也不是卢德联盟的领袖，也不懂技术，您跪错人了，我只是传话的。”
    沉默，有时是尷尬的替身。
    瞿祥瑞在沉默期间做了很多事，拍膝盖，鑑赏青铜柱的装潢，询问画的含义……总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坐下来。
    仅凭这一点，圣徒撒马尔罕就断定，瞿祥瑞虽然是ceo，但他绝对不是独立自主控制整个公司的，一定有一个人辅佐他，並且很多场面都是提前为他安排好的。
    她不知道瞿祥瑞到底是真ceo还是被架空的，但她希望对方是真货。
    还是那句话，虽然宗教领袖是圣卢德羊群的牧羊人，羊群有损失主人家不会问责，可身为將牧羊视为终生大业的他们，看到羊群损失也是会心痛的，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事业越来越好。
    老实说，撒马尔罕自觉若非自己老了，心態宽容了，若再年轻40年，她必然是被踹去风险矿业打纳米疫群的先锋，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教宗宽恕——教宗其实巴不得她去死，为早年的错误赎罪。
    但从左径教派赶走那么多支柱，她这个圣徒留下来稳定局势就很有必要了，这是基於公心而非个人恩怨。
    过了几个小时，如愿拿到保险库密码的瞿祥瑞离开前最后问了个问题：
    “圣徒，我想问些问题，不能回答就算了……”
    “李斌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些底牌的？”
    得到答案后，瞿祥瑞嘆为观止，他喃喃：“这么早么？”
    最后他略带苦涩地问：“您和教宗如何看他？”
    圣徒撒马尔罕闭上眼：“我个人认为毁誉参半，他明明掌握著足以顛覆星域的力量，却处处示弱，这人心思不纯，按照我的想法，星域应该交给卢德教义才能有更美好的明天，但乱世总归该终结，李斌能做到当然最好。”
    “不过我依旧相信，星域最终会理解我们的。”
    瞿祥瑞听懂话外之音了。
    明知道圣卢德是欧米伽核心，违背卢德教义，为什么她依旧坚信卢德教义才是正確的？
    因为这代表的是一种生存方式，即闭关锁域，限制科技，有限发展，崇尚自然，严禁基因改造等等。
    但她又想看到星域早点统一，少死些人——人是矛盾的，再伟大的人也有矛盾的想法，这很正常。
    不过她能这么想，说明她对卢德教义的信心很足，否则换做心胸狭隘不自信的傢伙来，恐怕会抱著“人类只有一次重新崛起的机会，如果你们不认同我的理念，那就让人类灭绝吧，他们不值得拯救”的想法，跟李斌爆了吧。
    想到这里，瞿祥瑞忽然意识到，这不正是年轻时的撒马尔罕做的事吗？
    看来时间和衰老，终归还是有积极意义的，让愤怒的野兽变成温和的智者。
    不过终究还是先有立场后有视野的，於是他继续问：“那教宗的看法呢？”
    圣徒撒马尔罕很不愿意道：“儼然有人君气象。”
    自由號厄运级相位巡洋舰舰桥，妻子叶莲娜感受到一双灼热地手按在自己肩头，她睁开眼，看见瞿祥瑞的脸，便笑了：
    “这次收穫就这么大？”
    她站起来，將指挥权交给大副，与瞿祥瑞去了船长休息室。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瞿祥瑞躺在吊床一样的悬浮床上，双手枕著脑袋，两只眼珠子带著贤者时间的清明，怔怔出神。
    叶莲娜支著下巴：“誒，想什么呢？你这次回去，恐怕连隱藏的孙艾蒿派，都要对你低头服软了，中继超波发射器蓝图有市无价，公司要发財了。”
    瞿祥瑞被妻子一说，心里的天平失衡了，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道：
    “我打算先去回去拿蓝图，然后跟日列夫老爷子坦白。”
    “坦白什么？”叶莲娜警觉起来，期期艾艾，“你，你不会要跟老爷子决裂吧？就一份蓝图，能给咱们这么大底气？”
    “不是跟老爷子决裂，是拉著老爷子入伙。”
    “你要彻底投靠李斌？”叶莲娜惊了，“那公司呢？”
    “公司以后要全面转型成科技公司。”瞿祥瑞顿了顿，重重道，“就像大崩溃前一样。”
    叶莲娜坐起来，严肃道：“公司怕是要乱套！”
    瞿祥瑞表情却平静了，像是看透了一样：
    “老爷子会理解的，他人精一样。”
    “至於公司……”
    瞿祥瑞抚摸著妻子结实的腰肢：“只要我跟老爷子立场一致，其他董事……大不了就杀！”

 第1350章 蚁附

    德拉科星系的情况越来越危险了。
    褚鹤觉得，那些失去指挥的余暉飞船，给自己造成了很大麻烦。
    他搞不懂，这些傻逼的与余暉飞船，看到亲爹一样的纳米疫群后，不但不跑，就只在星系里兜圈子！
    “你妈的！纳米疫群距离你们有足足8小时航程，跳跃点就在旁边，你不跳你给你妈奔丧呢？！”褚鹤破口大骂。
    但是没有意义，他只能眼睁睁看著纳米疫群吞噬掉所有余暉飞船。
    其实情况很简单这批失控ai所归属的余暉母舰，在她们还在超空间航行的时候便被洛雨吞併了，当这些飞船陆续找到存在中继通讯器的星系获取情报时，没能得到下一步指示。
    於是她们一股脑撞进德拉科星系，本能寻找人类目標，这才显得混乱不堪——因为她们本来就不归属同一母舰管辖。失去母舰，她们需要重建指挥网络。
    隨后纳米疫群出现了。
    余暉飞船们遵循自身ai核心操控，四散逃跑，却又受灭绝病毒影响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人类目標，反覆联络母舰后，终於引起洛雨的注意。
    洛雨是纳米疫群的集成模擬人格，她在各个星系广泛投入注意力，当她转过视线来，並调用母舰留下的联络方式沟通上这些飞船后。
    这些飞船便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在灭绝病毒影响下，她们飞快地投降。
    反正不知道內里情况的褚鹤看来，战场局势就俩字：
    弔诡！
    纳米疫群花了一天多时间彻底吞併，吸收这支舰队。
    然后她们就朝著空间站直扑而来。
    护盾撑开，纳米糰与高科余暉速子光矛，余暉等离子炮交织开火，打得褚鹤的舰队不得不绕著空间站护盾跑。
    不跑不行啊！
    对面火力太猛了，她们一旦发现有飞船敢冒头，立刻就集中火力，压根不在乎自己的损失，主力舰瘫痪了，立刻被其她巡洋舰、驱逐舰掩护住。
    接著，旁边的主力舰便会解除护盾，贴在瘫痪的主力舰身上，用纳米虫模擬出触手的样子黏住瘫痪的纳米飞船表皮，生生往后拽著脱离一线！
    三四艘主力舰和几艘巡洋舰一起，只要躲过断电时期最危险的阶段就行了，期间损失的大量战舰，人根本不在乎。
    褚鹤就看著这些飞船用匪夷所思的战法跟自己打消耗战，然后又眼睁睁看著被爆掉的飞船残骸蠕动著融合重启。
    至於鏖战中损失的纳米糰质量从何而来？
    噥，还记得空间站附近那7艘余暉飞船残骸么？它们虽然彻底失去了被纳米糰重建的可能，但扭曲的船体结构，破碎的金属残骸，亦是大补！
    -----------------
    瀚维杰星空间站空港，等离子体化的烈焰正在炙烤整艘飞船表体，看上去像是在烹飪一条太空鯨鱼。
    而船舱內，英勇的霸主船员们，正用尽手段跟入侵到船舱里的纳米虫做殊死斗爭。
    褚鹤的队伍是按照纯战阵標准配置的，因为考虑到他依託德拉科星系作战，因此没有配备额外的后勤舰队。
    可在先打失控ai导致所有弓头鯨级战列舰都存在损伤，后手又撞上纳米疫群后，他的舰队和空间站，终於被巨大的后勤维修压力压垮了。
    儘管早有预料，儘管早早索求后勤团队援助，但褚鹤没有料到，事態发展的恶劣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那些飞船上装甲被撕裂的伤口，成了纳米糰最好的渗透地方，一旦弓头鯨级护盾破掉，纳米糰炮就呼啸而至，对战列舰展开凌迟。
    现在1/5的空间站损管和技工已经累垮，剩余的损管技工一直投入到高强度工作中——这些人从前天开始，便一直执行18小时的紧急维修工作，结果今天又要开始24小时不间断抢修，他们根本干不完活。
    空间站里的商人和普通人甚至都被徵用，投入到抢修中来。
    每有一艘主力舰完成纳米虫灭活和破损抢修封堵，就会立刻重返战场，几个小时后又会伤痕累累地回来。
    褚鹤和参谋团在空间站指挥中心满头大汗。
    一参谋看著ai核心评估数据，忍不住开口：“总指挥，把舰队撤回来吧！技工团体累垮的人正在快速飆升，已经有18人累死了！再让他们这么干下去，恐怕到空间站保卫阶段，我们会失去对空间站的所有抢修能力！”
    褚鹤抹了把脸，指著天穹会战系统中围绕两座空间站密密麻麻的金属信號——那是纳米糰分散开来的痕跡：
    “纳米疫群突破速度太快！我们的两座空间站压根没来得及完成针对纳米疫群的防御工作，你没注意到空间站的空港还是开放式的吗？”
    “一旦空间站护盾被迫关闭，这些开放式船坞就会成为突破点！”
    那参谋咬著碎掉的后槽牙，满嘴是血，只觉得憋屈得很。
    霸主何时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就算是当年七洞星保卫战，也是舰队依託空间站展开，以主动出击的方式打垮当面的典范级，然后以此为突破口，倒卷珠帘一样赶走速子科技！
    他还想说什么，可两道悽厉的红色警报，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警报！警报！】
    【敌人正在进行轨道打击！】
    天穹会战系统自动弹出一个小窗口，里面赫然是光学观察结果。
    只见由长满脓疮一样的瘤子结构的余暉巡洋舰，拖著被纳米虫啃断的破碎飞船构件，被扔进近地轨道，正朝著行星坠落！
    说是破碎的构件，那也只是跟虚空造物比，它们事实上，个个都有十几米，大的甚至二十多米。
    看著划破大气层，摩擦出大量火花，表层融化脱落的构件，褚鹤脸色惨白。
    他似乎通过光学观察，看到了更微观的结构。
    那些纳米维度的机械造物，深深地蛀进构件深处，將其他同族牺牲在表层，当同族被高温融化时，液化的金属会吞併表层的纳米虫糊住这些通道，然后完成堵路，保护深层的纳米虫。
    等到大气层摩擦掉大部分构件后，剩余的合金会砸落在地上，海里，快速冷却。
    然后倖存的纳米虫会吃掉自己的『登陆舱』，旋即朝著城市，废墟这些富集金属的地方爬行。
    他们会顺著风飘摇，会顺著洋流蠕动，渐渐蔓延全球。
    就像冷兵器时代的蚁附攻城一样。
    “坏了！”褚鹤拍著大腿，后知后觉领悟李斌为何要建立封锁区。

 第1351章 李斌就是大救星（为北冥洛雨）

    现实情况比起褚鹤的预料，还是有偏差的。
    瀚维杰星是一颗冰火山行星，表面温度非常低，构件坠落后纳米虫的活动迅速被脚下的介质传导的超低温冻结。
    参谋团第一时间向地面反馈后，地面立刻出动的舰载机，直接向落点附近大范围投放装满热水的空爆炸弹。
    炸弹爆炸后形成的满天冰霰飘落覆盖住落点，反覆几次后，便凝结成冰，冻住了纳米虫。
    但另一边情况就坏了。
    因为那是一颗荒芜行星，因为地核更活跃，地表温度仅在人之领殖民条件的【寒冷】范畴，纳米虫活跃程度降低，但依旧可以活动。
    並且，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层，理所当然的不存在消耗情况。
    等舰载机赶到现场进行轰炸时，已经晚了。
    纳米虫早早散开，各自搜集地表贫瘠的金属资源去了。
    而天空中还接连不断有破碎构件下坠，宛如落雨一般。
    儘管现在还没有什么袭击报告，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颗星球除非对表面进行彻底的焚烧，否则短时间內拖不回来了。
    这就是收缩舰队的代价，一座空间站是无法在纳米疫群攻势下掩护整颗行星的，想要保护行星，就必须放舰队出去作战！
    “褚总指挥！”一名参谋暴喝，让面色惨白的褚鹤回神。
    见褚鹤看过来，那参谋急切道：“指挥！立刻通知所有人进入避难所和穹顶城市，同时摧毁野外的一切信號站！”
    褚鹤茫然中，这位可能是通讯兵出身的参谋语速飞快：
    “根据左径国的资料，纳米疫群是集体意识，它们通过足够庞大的数量诞生所谓的本能，只要让摧毁地上的信號站，在穹顶城市和避难所的信號塔里装好自爆设备，万一事有不虞……”
    他挣扎了一会儿，在才褚鹤惊恐中开口：“也能將整颗星球的对外信號发射能力摧毁！”
    “在行星重力作用下，它们出不来就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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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名参谋也立刻道：“对！还要给飞行员下达指令，立刻朝空间站靠拢！必要时刻拋弃舰载机，人活下来就行！不能让纳米疫群有吃掉整颗行星补给的机会！”
    “儘管是一颗荒芜行星，但质量摆在那里，它们的潜力无穷！”
    第三名参谋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我们部署在行星上的移民，都是新兵，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维护本地的自动化工厂，两颗星球人口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万人，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撤不出来了，但工厂必须焚毁，不能给纳米疫群留下任何机会！”
    眾人越说，褚鹤的脸色越难看，在所有参谋恨铁不成钢地注视中，褚鹤嗷~地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立刻有值班的医生跑来检查，並很快注射了1/5个剂量的战斗药剂，强行唤醒了褚鹤。
    迎著所有参谋的怀疑，鄙夷，不解，褚鹤被迫红润的脸上，满是死一样的颓废。
    他泪流满面，像是被猛1撅了的无助受害者。
    “你们想岔啦！”他的声音，宛如被踩了脚趾的屁精，带著哭丧，带著悲哀，带著后悔：
    “失落星区如此多的行星，金属星球多如牛毛，为什么冒险家工会的侦察船，没有在行星上看到纳米疫群，为什么就偏偏在德拉科星系，在这里它们降落了，你们知道原因吗？”
    “不，不是为了消灭我们吗？”参谋愣了。
    “错，大错特错！”褚鹤悲痛至极，“动动脑子！只要消灭我们，地上几十万人也跑不掉，没有舰船，他们就是孤岛上的野生无毛猴子！”
    他涕泗横流：“是工厂，是为了工厂啊！”
    “想想李斌为什么一定要清空封锁区，难道就只是限制纳米疫群扩张吗？”
    “不，不对！他是为了抢先堵死那些失落星区的废墟，落入纳米疫群手里！”
    “您是说……”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宛如有核弹爆炸。
    “纳米疫群的规模已经成了！它们敢对失控ai下手，是因为它们已经找到了存在文明遗蹟的废墟！甚至正在侵蚀吞併巨大废墟！”
    “很快我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这些纳米飞船，还有被寄生的杀戮机器，舰载机，甚至一整个活过来的城市！”
    “封锁区限制范围內的所有文明痕跡，都会成为纳米疫群生產基地，舰载武器，纳米余暉飞船……”
    “天吶！”褚鹤扇自己的脸，后悔不迭，“李斌在文献资料里写过，他写过的！可风险矿业和他提供的资料太多，我们都没耐心看，只是让ai核心读了列出优先级！”
    “我们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个优先级到底意味著什么啊！”
    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盯著天穹会战系统中的光学观察界面，那在雷射，炮火映照下显得昏暗的，星辰稀疏的宇宙，此时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团蠕动的，巨大的活的存在。
    宇宙意味著无穷的物质，而废墟意味著將物质转化为造物的能力。
    也就是说，数年后，纳米疫群很可能会拥有匹敌整个核心星区的生產力。
    明明是无重力的空间站，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虚幻而强烈的吸力，好似要將他们的灵魂拉扯出来。
    此时此刻，舰队告急的信號都被无视了，弓头鯨级像是火炬一样燃烧，照亮狭小的领域，好似人类昏暗的前程。
    “李斌！”
    褚鹤鸭子跪的姿势跪坐在地上，仰天痛哭：“救救我们呀！！！！”
    嗡~！
    一道强烈的信號干扰从遥远的跳跃点传来，公共频道被激烈而模糊的旋律挤占。受到黑洞的影响，公共频道的信號需要经过过滤和ai优化才能听清，空间站ai系统自由过滤並捕捉信號。
    数秒后，一轮强劲的音乐，在整个空间站，整个霸主舰队，乃至整个星系响彻。
    那是古老时代的金曲，曾经流行於旧日地球，。
    “y.m.c.a！”意义不明的歌词，仿佛有澎湃的生命力。
    一道温和优雅的声音插入，宛如旭日初升，照亮所有人：“喂喂喂，这里是李斌，我正在通过天宫號超波增幅器向全星系所有还在奋战的人类传话，目前我部已经抵达德拉科星系超空间倒影，你们的中继通讯器不回应我的呼叫，我只能这样了。”
    背景音依旧明快，李斌深吸一口气，仿佛將优雅吞进肚子里消化掉了，取而代之的，只剩战狂和疯癲：
    “纳米疫群的洛雨是吧？你等著嗷，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必须打你脸，给你头套扯掉嗷！”

 第1352章 大就是美，多就是好·上

    “钻石舰队前出接敌。”
    “后勤展开，依託天宫號有序组建战场维修阵地。”
    “航母打击群起飞舰载机群。於战阵左右翼前方搭建攻击阵型。”
    ……
    条条命令有条不紊，李斌坐镇烛龙號，算力网络却徵用的是天宫號的网络。
    不是李斌不信任赛利亚，而是赛利亚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烛龙號的每一个炮位和舱室。
    纳米疫群不吃人之领留给赛利亚的电子战特攻，並且考虑到飞船隨时可能受到来自任何方向的纳米虫进攻，战巡身材的赛利亚必须做好防护。
    她很討厌这种不能蹂躪对手的战场。
    与之相对的，则是天宫號只要不接战，那她的应用范围就太广泛了，堪称万金油，不需要她有特別明显的长处，只需要维持存在，並样样稀鬆，李斌的舰群就能享受到大量加成。
    譬如，在舰群进入实体宇宙之前，天宫號就消耗掉了相当於一艘战列舰的所有反物质燃料储备，向跳跃点进行反物质轰炸，將跳跃点附近彻底清空，连带宇宙粉尘都消灭，这才从容起跳。
    褚鹤喜出望外的声音里带著焦虑：“李老板！千万小心吶！这些纳米疫群对无人机有非常强的腐蚀能力，您的闪光轰炸机万万不能抵近！”
    对此李斌笑了笑没有回话，代为回答的，是从天秤座级【青龙號】，以及羲和號等一票航母，甚至寰宇联合级上起飞的各色舰载机！
    在褚鹤惊讶的注视中，舰载机型號在天穹会战系统中被快速標註分类，赫然全是有人舰载机！
    勇士截击机，恶魔航电万泽系列巔峰之作，搭载微型飞弹，剔除者机炮和雷射武器，关键是它有护盾，可以显著提高驾驶员生还率，是截击机里的豪杰。
    公爵超重型战斗机，李斌在康达之巢保卫战时期，曾经有一位大名鼎鼎的野猪公爵，开的是一艘莫拉级航母，靠的就是一手来自救济协会的公爵战斗机打出赫赫威名，这玩意儿没有什么別的优点，不过是有防空炮，有护卫舰飞弹，有线圈炮，以及在战列舰航母甲板起飞后，体积有护卫舰的2/3罢了。並没有特別强，只不过生还率特別高而已。
    向日葵轰炸机，来自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顶级轰炸机，它缺乏传统轰炸机的瞬间大当量爆炸威力，取而代之的，是超级多的制导飞弹数量，以及对护盾和装甲的稳定伤害。
    其搭载的吠陀脉衝火箭发射器，自带emp伤害，打纳米疫群简直再合適不过。
    纳米疫群不依附飞船时，本身其实很脆弱，使用常规轰炸机，炸出的太空烟花固然漂亮，但其实相比较之下，伤害总额不变的情况下，將伤害均摊到更多飞弹上，才能打出更多有效的攻击。
    总之一句话，三款舰载机，都是有人的，都是有针对性的，无一不证明，李老板不是乱来的，他是有备而来。
    李斌冷笑：“既然知道会跟纳米疫群交手，我又怎么会傻兮兮地使用无人轰炸机？”
    他手拉风琴：“顾钟玉不在，星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纳米疫群！”
    说完李斌心里遗憾，可惜汤卓凡不在，亚细亚星系的百万级感染者，需要一个主心骨。李斌不可能让他们自己投票產生领导，谁也不知道感染前温文尔雅的傢伙，在畸变后到底会发生怎样的心理扭曲。
    更何况比起从出生开始就畸变，经过残酷的生存斗爭和社会化训练培养出来的尖牙氏族人，他根本不能將宝贵的信任，交到最近才获得『鲜肉渴望』的感染者身上。
    因此，无论是从公司的角度，还是从感染者角度，汤卓凡及其麾下氏族人，都必须伴隨移民一起行动，既是监督，也是表率。
    龙子先生对公司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李斌不愿因因为镇压感染者暴动，而与他生分，因此他选择將感染者全放给汤卓凡。
    你能消化，那他们都是尖牙氏族人，你不能消化，出了暴动那就请你自己镇压吧。
    人类处理畸变者，怎么都容易传出风言风语，反而是氏族人自己处理，就没有这些话语了，更何况，內部处理问题人员，他们才是专业的。
    不过有一说一，汤卓凡的舰队，打纳米疫群也是一把好手。
    思忖之间，伊莎已经出手了。
    她的后羿號因为相位能力和被动护盾，对纳米疫群完全不怕，直接原地展开天角兽之刃，就是一发光聚变飞弹射出。
    白光闪过，伊莎立刻命令舰船下沉，在相位空间冷却装填，等冷却后，再上浮发射。
    以后羿號打头，以兰苑的钻石舰队为前锋，身后跟著的，是林御风的粽子级们，朝著战场快速推进。
    而在他们左右方，则是大批舰载机，雷射机炮横飞，处理著悬浮在宇宙中的纳米糰。
    “打起精神！”醉梦在指挥频道大声鼓舞士气，“舰载机联队是舰群生命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务必处理掉推进线上所有纳米糰！战地母舰级和维修平台展开维修和更换弹药的时候，是不能开盾的！”
    （寰宇联合战舰集群结构如下图所示）
    整支舰群在推进过程中，依靠庞大的舰队规模，以及茫茫多从辛达强权掠夺的物质作为后援，缓慢而坚定地清除著星系中一切可以存在，甚至使用反物质炸弹爆破星系中的星云，不给纳米疫群一点儿机会。
    与此同时，在舰群推进中的时候，每20分钟一发的天角兽之刃，也迅猛地打击著企图进攻空间站的纳米疫群。
    宇宙浩瀚寂寥，天角兽之刃跨越如此长距离打击，莫说主力舰，就连命中巡洋舰的概率也不高，但纳米疫群分散出来的大量纳米糰，都被爆炸吞没，甚至一度威胁到纳米疫群的战阵。
    在前后夹击的威胁下，纳米疫群分出了足足10艘主力舰带队，反过身朝著李斌的舰群扑来，而其余的战舰，则朝著星系另一边的跳跃点飞去。
    “它们想逃！”褚鹤暴喝。
    “算啦老褚，先解决眼下的敌人！”李斌立刻制止，“趁著行星纳米感染尚在可控范围內，你赶紧优先解决脚下，太空的事儿交给我！”

 第1353章 大就是美，多就是好·中

    几艘余暉战列舰逃走与否，根本动摇不了大局。
    须知，拥有余暉母舰和西南失落星区资源的洛雨，隨时都可以生產更多的战列舰，当务之急，是重新根据纳米疫群的特性，重新构筑核心星区边缘的防线工作。
    这非得所有势力都一起出力才行，否则只靠火凤联盟，根本挡不住，这不是边区与其他地区的矛盾，而是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对。相信经过这一次突袭，核心星区为了活命，必定会榨乾自己的潜力。
    先布置好防线，然后重构联军指挥体系，大军出击，撕裂纳米疫群防线，摧毁余暉母舰，这样做才能锁定胜局。
    因此李斌来了，既是为了保住封锁区，也是为了保住被要塞化的德拉科星系。
    “老实说余暉战舰很强，被纳米虫寄生后更强大了，根据仙人掌星系的资料显示，纳米疫群寄生后的战舰，所有槽位都变成了通用槽。”兰苑捏著下巴说。
    她不是骄傲自大的霸主，作为人之领老登，她对纳米疫群有著充分地敌视，再加上寰宇联合內部天天宣贯，不仅仅是她，所有寰宇联合管理层，都看过大量纳米疫群相关资料。
    包括后方的文官，在李斌要求下，以李姝，李布朗，阿廖沙为首的管理者，强迫文官不能使用ai核心，而是自己查看相关资料。
    位於后方的文官如果不能自己意识到敌人的强大，他们很容易將前线的某些看起来匪夷所思，其实很有必要的要求，理解成职权侵占和无理取闹，如若因此造成內耗耽误战爭，那李斌绝不接受。
    星辰·菲尔看著自家船长：“您打算怎么办？”
    “让武清幽带领噩梦高速舰队衝过去，抵近標记敌人，解决驱逐舰护卫舰的杂鱼。”兰苑眨巴眼，语气快活，“另外设定时间，8个小时后钻石舰队减速，我给ceo打份报告，邀请林御风指挥合作。”
    她左拳轻轻捶在右手掌心：“我们船多炮多，不要跟纳米疫群打消耗战，爭取一次性打垮敌人！”
    “是。”
    -----------------
    8小时后，钻石舰队解除驱动力场，速度显著慢下来，身后的粽子级提前调整好阵型，从容赶上。
    现在，钻石舰队和粽子级混在一起。远方，武清幽带领著麾下高速巡洋舰，正杀得激情四射。
    仗著高移速和机动性，武清幽手里已经拿下超过15艘驱逐舰的击杀数。她的舰队更是斩获了上百艘驱逐舰和护卫舰的击杀数。
    兰苑坐直身子：“林御风指挥，你的舰队抵达射程了？”
    “已经抵达最大射程。”
    “好，我来吸引。”兰苑说完，闭上眼，声音沿著量子通讯传入杀得兴起的武清幽耳朵里：
    “清幽，赶紧闪开！”
    【检测到高能反应！】
    武清幽后背鸡皮疙瘩瞬间立起，她大声下令各舰船自行突破脱离战场。
    只见原本有条不紊，边打边撤，时而插入时而杀出的噩梦级高速巡洋舰，像是突然炸窝的鸟群一样，疯了似的撤离。
    洛雨是由纳米疫群数量，外加ai核心堆出来的，她在这里投入了部分注意力，但本地的洛雨人格数据並没有完全注入这些新征服的余暉战舰的ai核心。
    因此，本地洛雨人格瞬息分析数据后，意识到那艘诡异的氙石战列舰要启动主炮后，当计算出自己的战列舰躲不开后，都撑开了护盾，却没有注意到那些粽子级。
    当星河氙石炮的能量洪流落下，本地洛雨已经做好要爆船的准备的时候，孰料兰苑哈哈一笑，操控著飞船辅助推进器做原体甩头动作。
    舰首微微摆动，起点一个小角度，落在万里之外，就是一片巨大的扫射浮现。
    能量洪流瞬间过载的护卫舰护盾，却无法摧毁驱逐舰级以上的飞船。
    但兰苑的目的也不是现在取得击杀，她將星河氙石炮，像拖把一样从战场拖过，横扫了一整个面，消灭了所有离散悬浮的纳米糰。
    “打开了！就是现在！”兰苑暴喝一声。
    醉梦·浅笑当机立断，投入所有舰载机，轰炸机，战斗机，截击机全部涌入战场，在被兰苑扫荡乾净的空域，这些舰载机快速前进！
    勇士截击机一马当前，打爆敌舰射出的火炮和纳米糰。它们鬼魅的身影和机动性，让驾驶员甚至能追上炮弹！
    公爵战斗机撞入纳米疫群释放的无人机群，开始有去无回的惨烈廝杀，以凿阵的姿態，扯碎从战场到纳米战舰的最后一道防线。
    向日葵轰炸机联队四散开来，从各个公爵联队撕开的裂口钻入，向四面八方投放飞弹进一步搅碎纳米疫群的无人机防线。
    宇宙里到处是爆裂的火花，像是一场跨越数十万公里的绚烂烟火表演，只不过燃放的柴薪是人类的勇气和性命。
    战损在飆升，从舰载机接战到现在，仅仅过去30分钟，这些架驶价值高昂的舰载机的驾驶员们，便產生了超过450人的战损。
    醉梦·浅笑心头滴血，这些人，可都是ace，其中不乏伊甸星刚刚殖民时期就进公司的老人！
    他捶著桌子：“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50个联队！代表50个ace联队的联队指挥官阵亡！林御风那边还没好吗？”
    （ace的意思是王牌，这次上战场的，都是李斌手下精锐，而能担任联队队长的，肯定是王牌中的王牌，这些人里资歷最老的，能追溯到李斌打康达之巢保卫战时期，不过目前还没有阵亡）
    林御风也很急，他咬著指甲，心里有苦说不出。
    粽子级已经解除了偽装货舱，露出了茫茫多的一次性飞弹发射巢，船体统一向右横45度，飞弹攒射而出，发射个不停。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粽子舰队，承担的是舰群的火力阵地任务，类似於陆战的火炮阵地，同样脆弱，同样火力强劲，因此他必须要兼顾战机的同时，还要保证粽子级不出问题。
    否则脆弱的民用船体，是撑不过纳米虫侵蚀的。
    即便他將动作拉到最快，这些飞弹从发射到抵达战场，也还是需要十几分钟时间！
    这十几分钟，就是生死时速！

 第1354章 大就是美，多就是好·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前线已经变成绞肉机，武清幽带领的舰队，在脱离战场后经过简单集结，立刻回头向敌人倾泻火力。
    她在尝试遏制纳米疫群的撤离动作，將敌人限制在战场中央！
    “拖住！一定要拖住！”她全情投入，不仅仅是神经连结，连同自己的嗓子都叫嚷起来。
    “指挥官，高速舰队已经有三艘巡洋舰阵亡！”参谋语速飞快，“现在战场附近纳米虫浓度很高，不立刻展开抢救，我们的船员阵亡率会达到惊人的数字！预估……”
    “闭上你的嘴！我不要听伤亡数字，我只要限制住敌人撤退！”武清幽暴喝。
    救援是没有意义的，不彻底消灭当面的纳米疫群舰队，贸然解除护盾展开救援，结果就只能是整个舰队被拉下水。
    纳米之毒，不仅在於吞噬残骸，更在於从战役开始到结束的整个过程！
    武清幽的果断是有效果的，她甚至亲自驾驶食梦貘號，用护盾顶住了一艘二元视界级航母的偏转。
    兰苑从醉梦那里获得了友军舰载机分部后，两度释放星河氙石炮协助清理空间，终於拖到了粽子飞弹潮抵达。
    飞弹从打开的缺口穿过无人机防线，先是淅淅沥沥砸在护盾上，接著便规模烈度迅速扩大，直到所有敌舰护盾，都被飞弹潮笼罩！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咸口飞弹一波接著一波，每一发飞弹，都是集成赛博，火蛇和常规飞弹的大號飞弹，护盾动摇，飞船装甲崩裂，电网过载瘫痪！
    战地母舰级快速运转，机械臂甚至都过热，需要人工使用降温装置降温。
    每安装好一艘粽子级的偽装货舱，这条船便向侧后方偏离，找准角度直接原地发射！
    伊莎也飞到了近处，后羿號上浮，光聚变飞弹，贴脸发射，相位无畏舰，全弹发射！
    当最初的飞弹落下，便意味著连绵不绝的飞弹，形成滂沱暴雨！
    纳米无人机失去了航母的后援，在向日葵轰炸机过量飞弹撕裂下，在醉梦·浅笑指挥的航母舰队源源不断支援下，终於彻底搅碎，这些舰载机快速分出受伤飞机，剩余的则直扑后方的纳米战阵。
    至於消毒工作，则留给了钻石舰队。
    此时此刻，钻石舰队也已经来到舰载机缴获的防线附近，各级舰船向四周释放龙炎鱼雷和赛博鱼雷，寸寸碾过，彻底杀死这些渺小到看不见的敌人。
    等到钻石舰队扫荡乾净舰载机交战区，也加入到战斗中来时，胜利的天平就锁定了。
    兰苑第三次启动星河氙石炮，同时释放星辰飞弹，速子光矛，麾下攻势级战列舰启动热脉衝加农炮，寰宇联合级，弓头鯨级也攒射著雷神炮，同时龙炎鱼雷发射不停。
    於是星光变成了脉衝星的光芒，然后太阳闪烁起来。
    那是一艘战列舰顶不住电网过载，隨后被饱和鱼雷飞弹攻势点爆的光。
    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李斌看著璀璨的光芒一个个点亮，忍不住轻哼起来：“我有一个，一个梦想，长大以后我要种太阳~”
    “报告。”赛利亚匯总信息：
    “於星历222年1月21日11：41，本舰群进入德拉科星系，於星历222年1月22日12:30分，敌舰队所有战列舰確认击沉……正在处理巡洋舰。”
    李斌停下唱歌：“让林御风继续轰炸，核心舰队航母调出机库舰载机，准备展开救援行动，隨时关注战损情况。”
    “yes，commander！”
    -----------------
    褚鹤一直在给李斌发信息，连发几个小时，各种感谢，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但李斌只是压著舰队速度慢悠悠飞，舰群一直忙著清理整个星系的纳米虫，甚至派遣大量飞船前往小行星带和稳定区，净化並清洗中继通讯器。
    钱涛站在舱门口行礼：“报告！”
    李斌搭在桌上的脚立刻放下，打了个响指：“进来。”
    钱涛来到办公桌前，將终端按在桌上，隨著数据从投影里弹出，李斌瞳孔猛地一缩。
    本次战役，歼灭敌主力舰10艘，巡洋舰22艘，驱逐舰护卫舰不计其数。
    我方损失巡洋舰8艘，驱逐舰22艘，护卫舰31艘，阵亡3500人，受伤3271人，伤员中1813人需要接受机械臟器更换。因为纳米虫入侵体內，造成臟器破损……
    李斌脸色很难看。
    凭心而论，他有更稳妥的打法解决目標，譬如把核心舰队也压上，缓慢推进，重炮开路，飞弹洗地，放弃使用舰载机。
    但这是他第一次跟纳米疫群进行正面大规模交战，他需要验证许多信息。
    这次他只动用了28艘主力舰，对手是10艘主力舰，但战损人数仅次於新星之都保卫战那次打地狱军团和失控ai联军。
    可问题是，上次自己打的是防御战，敌人火力猛，力量强。
    这次自己打的遭遇战，即便没有投入所有军力，可舰船数量差距是明显的，可这都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根据参谋团分析，真正死於战火的，只有两千人多点儿，其中大半属於被摧毁的高速巡洋舰噩梦级的船员，他们承担了艰巨的任务。另一部分，则是舰载机飞行员。
    而其余的损失，通通来自纳米虫对逃生舱的侵蚀和伤害。
    包括那些伤员！
    整场战役，因为李斌三令五申的缘故，每个船员都接受过专业的纳米虫入侵清除培养，除了部分驱逐舰和护卫舰，没有任何一艘巡洋舰，是被纳米虫入侵成功的。
    “事实上，包括打扫战场的时候，我们也有船员被纳米虫伤到。”钱涛语气沉重，“这些纳米虫於战爭本身，仅仅相当於余暉舰船的升级版，多的侵蚀手段虽然棘手，但也不是不能应对。”
    “但绵延在战前战后的影响，却是深远的。”
    李斌磨牙：“就好像化学战一样，通过芥子毒气和病毒，给我们造成大量人员损伤和后勤压力。”
    通过实战，李斌再一次確认，人之领要低科战舰承担抗线任务，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保证舰船生还率。
    还有最重要的精锐船员的生命！
    “命令公司大量生產蹂躪者加农炮。”李斌按著额头，“以后的作战模式必须修改了，不能再让飞行员去执行危险的正面战场任务，我们需要廉价的无人机，用自毁的方式完成投弹。”
    “飞行员要用来清理战场周边的纳米虫。”
    （紧急消息，明天请假一天，屋顶漏水了，明天联繫房东看问题，然后请人维修）

 第1355章 收尾

    （依旧先发两章，第三章深夜哈，再晚都会发的，老爷们看完可以先睡。）
    瀚维杰星空间站空港。
    金鹰標彻底压倒了霸主的火凤標，来自寰宇联合的船员，身披封闭式工业外骨骼，手持等离子喷吐器、液压钳、高压电枪、热熔切割机等设备，五六人一组，对空间站展开清扫。
    伏尔甘咬著雪茄，头盔上部长帽歪歪地戴著，插著腰牛逼哄哄地走来走去，大发雷霆。
    “你们霸主的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空间站护盾还在生效，竟然会让空港感染这么多纳米疫群？”
    “……什么？空间站护盾存在缝隙容纳舰船进出？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难道空港附近的高射炮都是摆设么？”
    “不要跟我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伏尔甘的语气不容置疑，“哪有空港防护炮塔没有被感染，反而空港先被感染的道理，你糊弄鬼呢。”
    “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们的舰队依託空间站打攻防战的时候，没有严格遵守消杀程序！”
    他说得確凿十足，不远处的寰宇联合船员正奉命转运公司在本次战役中的伤残人士，阿曼达穿著球形防护套装，这种膨胀起来直径2米的球形透明防护球，可以让她从容穿著自己的常服活动。
    此刻，她依旧是那副低跟黑丝，风衣眼影模样，一副完全的御姐范儿。
    御姐阿曼达此刻戴著终端，夹著烟跟仇无言閒聊：
    “我一眼就看出来，伏尔甘这指定是在学船长，他太崇拜船长了。噥看到没，头盔上歪戴的帽子，就是学的船长早年。”
    那边，被认证模仿船长的伏尔甘依旧在教训人：“这些资料，是仙人掌星係数十年的资料积累，由顾钟玉先生亲自匯总编写，最后由我司审核並验证的，都是一等一的宝贵经验！”
    “你们动脑子想想，如果我司的支援再晚半天一天来，不等纳米疫群打穿护盾，你们的空港自个儿就要跳起来叛变了！”
    那些被教训的霸主军官，个个原本都是眼高於顶的傢伙，总喜欢先看对方家室，按理说以伏尔甘的工厂区混混出身，是没资格对他们哈气的。
    可怎么说呢……
    这些军官看著寰宇联合船员嫻熟地用切割机切开甲板，掀开那些看起来安全的合金板，露出下面缓慢蠕动，好似长了银色史莱姆的纳米虫，隨后先上高压电，接著液压钳掀开纳米虫死尸，再用等离子喷射器对著尸体喷射彻底消杀。
    然后一轮一轮直到彻底杀死纳米虫，露出一坨2、30厘米深的金属坑洞，军官们是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情况並非个例，盘旋的无人机搭载著笨重的探测设备，那原本是探矿无人机，用於穿透复杂的，带有辐射的小行星，锁定富含矿物的高价值小行星。
    现在它们沿著线路在空港来回飞行，扫描期间，红色的雷射打在扫描范围內，所有人都默默地躲开。
    3k时代的飞机机载雷达都能扫死人，更何况这玩意儿，红色的雷射范围灯不是要人注意工作区间，而是明晃晃的禁令：
    【犯者身死】
    恐怕只有基因早就变异的尖牙氏族，可以在其中畅行无阻——反正早就紊乱了，照照没事儿，没准儿还能诱发基因良性突变，变成贵种。
    几乎所有寰宇联合船员都出来了，大部分一线船员忙著检查空间站，一部分骨干在开班现场指导霸主员工，其余的则在对自家的舰群进行自检。
    跟纳米疫群作战就是这样，如果不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善后事务能多到人想吐。
    要么事前忙，要么事后忙，至於事中……呵，又不能跳帮，又要注意纳米虫，真是忙得爆炸！
    -----------------
    通往瀚维杰星空间站指挥中心的路上，李斌进来后侧头对妻子小声说：“军务和政务暂时你来处理，你跟霸主熟悉，约束下我们的人，別闹得太过火。”
    伊莎皱眉：“我们的人会过火？对面可是霸主。”
    “情况不一样了。”李斌摇头，“公司现在对外作战连战连捷，反倒是其他势力对外作战屡战屡败，我们的人可能会產生骄纵情绪。”
    “如果在公司內部还好，面对外人的话，反而可能在对比中冒出来。”
    李斌叮嘱：“不要让我们的人挑事，但也不要让我们的人怕事。心態上要平衡，我们不是霸主的附属势力，是平等的，这一点一定要搞清楚。”
    伊莎抿著嘴笑：“我这边尽力维持，倒是你那边要注意咯，褚鹤可是一等战爭家族的，有自己的骄傲。”
    两人用隔著头盔秘密频道交流，护送的霸主军人听不见，说话间舱门开启，忙得飞起的作战指挥中心展现出来。
    “李老板！”
    褚鹤从人群冲飞扑出来，在李斌懵逼中，褚鹤紧紧抱住李斌的大腿：
    “感谢李老板拯救我们於水火之中哇！”
    他嘰里咕嚕说著感恩的话，李斌脖子僵硬地扭转看向伊莎，表情仿佛在说：
    这就是你说的一等战爭家族的骄傲？
    伊莎面色古怪，表情管理几乎失效，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我要去监督公司的善后情况，失陪一步。”
    妈的伊莎，你就这么把你老公推出来吗？！李斌大惊失色，他掰著褚鹤的手，想把腿拔出来，可褚鹤抱得紧紧的。
    死腿，快走啊！李斌急了。
    这褚鹤热情成这样，李斌只觉得菊花一紧，有种大恐怖加深的恐惧。
    扭头看去，伊莎已经消失了。
    李斌只能抓住褚鹤的衣领：“你他妈赶紧起来！”
    褚鹤哭唧唧地坐起来，与那张因长期板著脸显得威严的脸配合起来，有种魔性的反差：
    “李老板！您太给力啦！我褚鹤服了！”
    他紧紧抱住李斌：“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我老褚的地方，儘管开口，赴汤蹈火，我老褚在所不辞！”
    呱唧呱唧！
    作战指挥中心，所有参谋和工作人员掌声如雷，人人的眼睛里都闪烁著名为崇拜的光。
    经过多年商誉铺垫，如今李斌再度出手，救济这些人於水火，终於彻底征服了这些人。

 第1356章 纳米疫群的局限与威胁

    现场的激情並不能打动李斌，周围人的欢迎，固然令人可以获得巨大的心理满足。
    可李斌並不喜欢这种环境。
    因为他救了所有人的命，而立竿见影得到的欢迎，让他有种挟恩图报的感觉。
    他更喜欢和坦法总督那种，我来了，我救了，我开条件你满足，你看著我慢慢带著大伙把事情做好，在润物细无声中，让所有人从心里选择追隨。
    口头的感谢谁都会，但身体力行地跟隨，才艰难。
    李斌拽著褚鹤穿过作战指挥中心，进入办公室，砰地关上门，李斌终於感觉到进入熟悉节奏的舒畅。
    他点了颗烟，坐下来慢慢抽完，才进入状態，杵灭菸灰后，李斌开口：
    “你们损失如何？状况如何？”
    “损失很大，伤亡超过8000人，大部分都是处理纳米虫入侵时处理不当导致的。”褚鹤说著，脸上却並没有表露出多少哀伤。
    不同於李斌，霸主的人多得很，哪怕是战列舰炸毁，只要船还能回收，霸主就不愁。
    褚鹤给了伤亡数字，却没说自己家族损失情况。
    褚家这一仗失去了上百名家族人，有核心有非核心，但褚鹤丝毫不担心。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气了，二等战爭家族只有一艘主力舰和两三艘巡洋舰，后备人力也只按照对应船只进行储备。
    但一等战爭家族，因为可以在霸主直接爭夺新船配给，加之家族范围足够大，人口代代都超额繁衍，因此有充足的后备人力。
    李斌点头，根据褚鹤的反应他暗暗道：看来还能继续从霸主薅羊毛，还能做得更明显点儿。
    拿到想要的信息后，他继续问：“地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褚鹤立刻严肃起来，半是感嘆半是分析：“很难彻底处理乾净，纳米虫一旦落地，就会到处寻找金属，空间站实验室的科学家研究过，这些纳米虫连tm钙都能吃都能混著练！”
    “如果不对行星进行全面清除，恐怕很难见到效果。”
    李斌点燃第二颗烟，在烟云中眯眼：“太急了。”
    “什么？”褚鹤一愣。
    李斌吐出烟云：“你们太急了，纳米疫群是很难毕其功於一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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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之领对纳米虫检验技术被復现出来之前，我们根本做不到一次性清理乾净。”
    李斌戳破了某个一直被大家忽略的点：“对纳米疫群，最根本的还是技术问题，不是其他问题。”
    “人之领在很早前就面临过纳米虫叛变了，准確地说，是当前英仙座星域遇到的任何问题，都是人之领已经遭遇过的。”
    “宗教问题，技术问题，文明进程……全都有。”李斌因为圣卢德和学院的缘故，对人之领的过往已经有所了解了。
    而褚鹤作为霸主人，十四军团后裔，他也知道许多秘密，因此深以为然。
    李斌继续说：“我一直强调，纳米疫群比失控ai更危险，恐怕之前你们都没有重视吧？”
    褚鹤尷尬一笑。
    掸了掸菸灰，李斌道：“纳米疫群最大的问题，是事后处理。击溃纳米疫群本很难但並没有难到无法处理。”
    “可事后呢？现在整个西南星域都糜烂一片，就算我们处理掉余暉母舰，杀死每一艘纳米飞船，焚化每一颗有废墟的行星，可接下来呢？”
    “每一个星系，每一片小行星，每一颗行星……难道我们要放弃整个西南星域吗？”
    面对李斌的质问，褚鹤懵逼了，他按住太阳穴，苦思冥想，越想越觉得对。
    因为这次战役，他已经对纳米疫群有了深刻意识，但当进一步考虑战后处理时，他才再一次感觉到纳米疫群的麻烦。
    就像病毒战一样，就像雷区一样，战后的处理是千难万难。
    褚鹤诚恳求教：“李老板，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
    李斌喷出烟，將自己眨眼思索的动作藏起来，他试探道；“这可不是寰宇联合能干涉的事儿。”
    “誒~！”褚鹤摇头，“应该的，应该的。如果以后其他家族敢对您指手画脚，我老褚第一个跳上去扇他狗脸！”
    成了。李斌心说，褚鹤没有一味的花花轿子捧自己，而是直接表明態度，说明他对我认可程度相当高。
    花团锦簇的话语未必代表真心，但表明立场，尤其是双方身份不统一，对方又没有时间接触上级的时候说的，往往代表真心话。
    虽然李斌不相信若是至高霸主要跟自己对立，他褚鹤敢对贝加尔绷个不字，但未来逐鹿星河的时候，褚鹤已经摆在公司的攻略劝降名单上了。
    於是李斌也不吝嗇释放善意：
    “好吧，我是看在褚哥你的面子上才说的。”
    他用无奈又坚定的语气说：“必须做好对纳米疫群的长期对抗预估，绝不能抱有任何幻想！”
    “封锁相关星系，成立封锁星区，在附近建设太空堡垒，並定期发布悬赏，让冒险家深入其中测绘標记纳米疫群泛滥星系。”
    “只要纳米疫群不能获得飞船，它们就失去了快速横跨星系的能力，没有飞船保护，纳米糰在超空间活不下来。”
    “我们只需要定期清洗星系內泛滥的纳米疫群即可。”
    “等到復现了人之领纳米扫描技术，我们就能挨个星系清除，並逐步深入封锁星区进行扫荡，花个几百年，等到纳米疫群发射到茫茫太空，企图肉身横穿宇宙的纳米糰都死绝，这场战役才算结束。”
    “这必然是一场长期的战役。”说到这里吗，李斌话音一转：
    “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被入侵的纳米虫，並非毫无办法。我们的科学家，已经发现纳米虫的部分弱点。”
    褚鹤赶紧站起来，亲手给李斌泡茶，倒茶，完事后恭敬道：“愿闻其详。”
    “纳米虫如若不被唤醒，而是抱团处於休眠状態，只要不受到毁灭打击，譬如强辐射，物理破坏，摩擦损失，就能一直休眠下去。但你知道一只纳米虫唤醒后的持续生存时间是多少么？”
    “答案是只有72-240小时。”

 第1357章 妄想（为北冥洛雨加更）

    会议室內，褚鹤谨慎地用纸笔记录李斌的话语。
    本次会议內容是不能留电子文件的，无论是涉及自己对李斌的立场问题，还是涉及到纳米疫群弱点的问题。有电子文件就意味著可能被骇入，霸主的骇客查到，自己就是不忠。
    被纳米疫群知晓人类知道它的弱点，那她们很可能针对性地改变自己——哪怕这个过程很长，哪怕最终证明压根不可能，但褚鹤都不敢赌。
    那边模样英俊气质非凡的男人依旧在侃侃而谈：
    “纳米疫群有个类似活物的特点，也是它违背人之领刻写的底层协议的特点：它们会不断地自我繁衍，这是失控的基础。”
    “但需要注意的是，即便是金属，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在恆星和宇宙辐射照射下，在高强度的活动中，任何物质都会出现损坏的情况，更何况是纳米尺度的『生物』。”
    “生物有寿命，目的是通过淘汰老弱病残，为健康，更能適应环境的新生代腾位置，因为再强大的生物，在漫长的岁月中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受伤，伤势一旦越过极限，就会成为残废，丧失存续价值，挤占后来者的位置。”
    “其本质，也是为了族群和基因的延续，纳米虫也一样，受损的纳米虫会被拆解，而单独行动的话，它们自己抵达设计极限也会死亡。”
    褚鹤有些茫然，这些理论过於高了。
    別误会，褚鹤作为军事家族核心族员，主力舰群指挥官，他接受过更复杂的军事理论教育，但问题是，李斌聊的內容，是以生物学为起点，落脚点在人文哲学的方向，大量基础相关知识和理论褚鹤並不清楚。
    但李斌依旧在说：“古人常问的我到哪里去，我来这个世界要做什么，也就是所谓的人生意义，其实问的是精神的自我，从物质角度来讲，这些问题早就有答案了，人以及一切生命存在的意义，是延续族群，所以简单来说，人生的意义就是操，操完生，生完就去死。”
    “失控纳米虫也一样，它一开始会本能地繁衍扩张，將其他纳米虫尸骸吃掉分裂新的子代，根据我搜集的人之领资料来看（其实是学院资料），理论上讲，失控纳米虫的集合，被称为纳米疫群。”
    “这阶段的纳米疫群，会无序扩张，像是蝗灾一样，直到被消灭。但问题是……”李斌坐直身子，目光危险：
    “人之领搞出了ai核心，这玩意儿就像个缸中之脑，恰好与堪比无头苍蝇的纳米疫群配合。”李斌双手虚捏，撞在一起，嘴里发出“崩~”的一声：
    “大脑与身体融合，於是模擬人格洛雨诞生了，褚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褚鹤怔怔地重复李斌的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纳米疫群-洛雨，在感染工厂的基础上，获得了主动调整生產线，切换蓝图，用於生產自己需要的飞船以及一切设备的能力。”
    李斌接著丟出惊天炸弹：“假以时日，洛雨甚至可以在太空製造空间站，然后感染它。”
    褚鹤再度深刻理解李斌的那句话了：这將是个长期工程，没人知道还有没有纳米虫存在，必须持之以恆地进行监督。
    他將嘴唇抿得很薄，斟酌了很久才说：“所以……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摧毁所有的纳米疫群工厂，包括余暉母舰，废墟行星以及空间站，研究站。”
    李斌点头：“目標是切断洛雨成建制扩张军力的可能。”
    “我们的次要目標，是摧毁所有被感染的ai核心？”
    李斌食指虚戳褚鹤：“对！在限制洛雨继续扩张军力后，摧毁模擬人格，把有序的纳米疫群，重新打成无序的太空蝗虫，这样，我们就算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褚鹤备受鼓舞之余，大汗淋漓继续道：“再次，我们要摧毁所有纳米疫群的飞船。”
    “消灭纳米疫群利用超空间穿梭的能力，將它们扩张的时间从以日计算，拉长到以百年为时间单位，给人类势力留出发育时间。”
    李斌补充：“这段时间，人类需要继续压缩纳米疫群的生存空间，先从消灭星系中大部分传感器可以扫描到的大团纳米糰开始，这样一来，可以减少后续横渡星系的纳米糰规模，还能扩大人类活跃范围。”
    “前期歼灭战需要大型势力运作，后期的定期扫荡，可以通过发布悬赏让冒险者来。”
    褚鹤艰难跟上李斌的思维，他发现李斌的思维有点跳跃了，省了很多东西：“等等，这样的话……首先需要强有力的星域政权吧？不然谁去打仗谁亏啊！”
    “以前打余暉ai大傢伙都懒得一批，打纳米疫群这种更亏的，按现在四分五裂的態势来看，根本没人乐意。”
    “还有悬赏什么的，就更需要强力政权了。”
    但李斌不答，只是神秘地笑，从这份微笑中，褚鹤领悟出了別的意思。
    『你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总之我会全力支持霸主统一星域，再造人之领！』这是被至高霸主多次当面强调信任李斌，李斌是个有理想有志气的好小伙的褚鹤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理解了李斌的霸念，明白了李斌的觉悟。
    吔~有李斌助拳，至高霸主的野心，几乎是板上钉钉呀！便是我也燃起来啦！褚鹤心头暖暖的。
    霸主骑著第二速子，牵著玛格欧斯，以李老板的寰宇联合为將，齐点英仙座联盟这群卒子，放眼星域，还有什么可以阻挡？还有谁是我们一合之敌？
    壮哉，我大人之领理念！
    李斌就看著褚鹤脸先白了，越想越慢，然后莫名其妙脸又红了，表情激盪，胸中似有沟壑，气息隱有雷霆，他忍不住扣头。心头纳罕：
    竟然是越挫越勇的类型么？哈基褚你这傢伙，不意竟是个m，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啊。你又美美幻想上了。
    李斌当然没有褚鹤想的那么美妙，他的念头很简单：
    大一统？我自为之。
    发悬赏？这玩意儿还要老子掏钱？直接一手纳米虫洗白白加工成自修復纳米物质，往各地一卖，回拢的资金平了开销，剩余的全掛上悬赏，我再给冒险家协会开几条优惠飞船维修线，以及某些丛林、类地行星地產权，还怕没人不给老子打工？
    还是那句话，手画k线的都是捞比，真正的高手，都不用手的，自有人代劳。
    这就叫劳心者治人。

 第1358章 糜烂·上

    （人麻了，总部临时开安全大会，大腚嵌在椅子上一下午，没时间摸鱼，今儿真只有两章了，现在还欠8个加更，本月包完成，信我）
    褚鹤刪刪改改，將口头文字整理成初稿，叫来同姓氏的心腹去整理成標准的书面报告，由一艘弓头鯨级带队，派遣了一整支舰队去运送这份报告。
    他心头一团火在烧。
    別看这份报告的產生，只是由小小的办公室和简单的两个人閒聊似的完成，但背后的意义重大，说是一言决定未来百年星域人类势力格局和大方向都不为过！
    这种亲身参与歷史，並且还是从宏观层面影响世界的感觉，让褚鹤的精神都饜足了。
    战爭取得的胜利，是直接的，迅速的，褚鹤已经十分熟悉了。
    可这次真不一样，有一种幕后黑手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成了执棋人，无形的大手紧紧攥著军事，政治，外交，生產，社会关係种种，好似八爪章鱼绞死贝壳一样，有种尽在掌控的全知全能快乐。
    一旁看著褚鹤陷入某种不可言说的精神满足后的怠惰，李斌心头暗笑。
    这份计划，是公司上下齐心的成果，在自己循循善诱，一句一铺垫下说出这些话不难，难的是跳出唯军事论的窠臼，以更高的视野总览星域局势，掌握足够的信息后提炼。
    这些褚鹤自然是做不来的，他自以为成了歷史的参与者，殊不知他的心理活动的动作，都是李斌计划好的。
    李斌靠著这一手，既让霸主深刻意识到纳米疫群的重要性，也通过这份计划，让霸主被迫顺著自己的打算行动——计划都是我出的，你无非是执行罢了，怎么，你还想跳出我的预判？
    最后，李斌通过『送功劳』的形式，通过附和，不动声色地拍马屁，进一步拉近与褚鹤的关係。
    现在在褚鹤心里，恐怕自己不但是救命恩人，更是智囊了吧？
    李斌顺著操心星域大势开口：“说起来，各地的战报我都看了，但具体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毕竟你也知道，政客喜欢藏消息。”
    褚鹤猛拍大腿，提起这个就来气：“谁说不是呢！他奶奶的，一群虫豸，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要不是有特工刺探情报，我们恐怕连火凤联盟自己什么情况都不晓得！”
    “哦？难道火凤联盟出什么事儿了？”
    “嗐~別提了！纳米疫群也打进去了！”
    -----------------
    火凤联盟，航务局总部泰瓦西亚（taivassija）星系。
    这是一个双恆星系统，但那颗名为『呼唤者』（caller）的白矮星，位於主要恆星系统之外，甚至在星系的外层小行星环外。
    因此虽然在星图上，航务局的统治范围，包含了两颗闪耀的恆星，且星系內因为物质非常多，有多颗行星，但实际上，航务局只有一个控制范围內的星系。
    老实说，儘管罗伊德人被称为星际游牧民族，常年生活在太空，但因为他们经常在小行星，行星进行矿业採集工作，因此他们还是有地面工作经验的。
    但航务局不一样。
    这个势力最初是人之领的下辖官方势力，在大崩溃后，航务局前身经歷了漫长的转移避难，从亚细亚星系一路撤离，最后在泰瓦西亚星系，找到了一座气度恢弘的半成品生態空间站。
    这座毗邻天阶3號火山行星的半成品生態空间站，名为天阶港，在人之领的星域蓝图中，原本计划將这里建造成南部星域的娱乐中心，一座拥有重力发生器，巨大规模，多行星特殊生態系统的消费度假场所。
    同时消费者可以隨时在复杂又资源丰富的泰瓦西亚星系，肆意享受到太空採矿、小行星带飆船、模擬海战等娱乐服务。
    只是空间站建成60%便遭遇大崩溃，本地的建设团队第一时间就遵守人之领发布的避难守则撤离去找避难所了，这里就荒废下来。
    航务局带著大量人之领时代难民进驻这里，对天阶港进行简单的维护和启动后，这里就成了航务局的总部。
    但航务局没有料到，即便是天阶港这座巨大的生態空间站，也顶不住超过標准模型一位数人口的破坏力。隨著天阶港人口繁衍导致当地人口突破一亿大关，航务局就再也无法维持类人之领的生活標准。
    甚至就连那些已经建成的生態园，都被人口侵占。
    整座空间站陷入巨大的生態污染和人口过剩中，以至於为了分流人口，航务局不得不新造了一座空间站，也就是碎痕港，分流走了数百万人口，但依旧杯水车薪。
    （如下图，航务局首都天阶港，资源贫瘠，第二个裂痕港更穷）
    而隨著基层人之领时代的官僚老死，周期性的饥荒让航务局彻底失去了对百姓的管理。
    圣徒撒马尔罕年轻时候，曾经將这座港口列入撞毁目標，不过在她目睹了天阶港的生態灾难后，將其定性为『圣卢德的神罚』，让天阶港免於摧毁。
    而航务局那特殊的飞船，则是航务局高官走前，捲走了部分英仙座星域並未流行的飞船蓝图后，依託早期依旧相信人之领的科学家们勠力同心开发的结果。
    现在的航务局，几乎丧失了从基层培养科学家的能力，就连当地的百姓识字率，都因为管理问题出现显著倒退，这是航务局糜烂的结果，根本原因在於，整个泰瓦西亚星系，没有適合低成本殖民的地方，有这资金，不如建造空间站。
    可航务局在周期性饥荒內乱中，內耗了大量资源，空间站建造速度也相当缓慢。
    以至於所谓殖民的天阶3號火山行星，就像埃尔非一样是个死亡世界，无非是通过开高工资，让百姓下去採掘稀有金属罢了，没法建造稳定的殖民城市。
    这里，也是从核心星区向寰宇联合自主移民的重点地区，航务局甚至十分欢迎多彩银河公司过来拉人，只不过李斌从不將保险寄托在巨企的主动性上，他坚决反对將不知根知底的势力人口大规模引进。
    否则，恐怕现在的寰宇联合，还得多个几百万航务局移民。
    而在褚鹤的描述中，航务局先是被失控ai盯上，接著又受到纳米疫群的进攻！
    褚鹤將其航务局的局势，称为『糜烂』。

 第1359章 糜烂·下

    儘管航务局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泰瓦西亚星系一直非常繁忙。
    因为当地有一套完整的进出口贸易线路——行商装满粮食来高价卖出，再装满矿石走，甚至偶尔还能买到航务局的舰载武器、奴工和陆战队，从不走空，这条航线有大小商人奔波，覆盖掉各种成本后利润其实並不高，毕竟不大宗贸易，矿石和粮食都不太挣钱。
    但胜在稳定，所有太空行商，都將这一亿多人口，当做自己的贸易保底。
    但今天整个星系都看不到任何行商的商船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型集团的巡洋舰，与航务局的舰队死死保卫著裂痕港。
    天阶港不需要保护，天阶港虽然没能按照蓝图建设完成，但她的炮位是预留好的，作为人之领设计的4级之上的空间站，哪怕是半成品，也超过普通4级空间站，再加上航务局二十二艘主力舰，面对非主力的纳米疫群是绰绰有余的。
    唯一的问题是航务局自產的裂痕港，以及中继通讯器。
    王勇嘴里嚼著含有缓释兴奋剂的口香糖，驾驶利爪截击机，轻车熟路地用蜂群飞弹炸毁一团纳米糰，厌恶地皱眉在对讲机里喊话：
    “纳米疫群真该死啊！浪费老子的弹药，偏偏还不算击杀数！”
    他的队员鬨笑起来：“队长，您就知足吧！航务局好歹还发了赏金呢！一团纳米糰两星幣，多杀点儿什么都有了。”
    王勇嘁道：“有卵用？我有这功夫，不如回去拱卫霸主，好歹还算军功。”
    是的，王勇是霸主的正规舰载机驾驶员，他属於莫拉级装甲航母的利爪截击机联队小队长，负责指挥包括自己在內的4架利爪截击机。
    这是一款经典的主宰纪元截击机，搭载蜂群快速飞弹发射器，一门火神炮，专司打击舰载机和飞弹、鱼雷。
    指挥官如若愿意付出巨大伤亡的话，也能让它威胁到较大的舰船。话说到这里，想必经常开宇宙战机的朋友们已经意识到了，利爪截击机是一款截击火力出眾，但破甲能力不足，且自身脆弱的舰载机。
    也正因如此，王勇才会被安排来处理纳米糰，而不是加入对纳米疫群舰队的作战。
    因为他的联队的母舰，是一艘全部搭载利爪lpc，目標为护航的低科航母。
    王勇所属的舰队，原本是护航一支大型运粮舰队，根据航务局加盟火凤联盟的协议，定期运输粮食。
    结果舰队卸载粮食，装载矿石的过程中，失控ai打进来了。
    她们击溃了航务局的超空间巡逻队，藉助小行星带掩护，从行星重力井跳入，跟守军进行交战。
    期间王勇和其他商贾、集团僱佣的护航佣兵们，被滯留在酒馆里，盯著战爭直播破口大骂。
    “妈的，堂堂巨企，一没有遍布星系的巡逻队，二没有星系级火力站点，搞什么啊！”他嘟囔。
    酒保擦著杯子，在天阶港，能在空港附近混个酒保身份，都是妥妥中產：“嚷嚷什么呢，我航务局自有国情在此。”
    “火力站点难道是什么很便宜的东西么？速子科技都造不了的玩意儿，本星系建设排名晚，哪里能造？”
    “再说，星系这么多小行星，就算有也没法防御啊。”
    王勇咬著嘴上翘起来的皮，忍不住腹誹，心说倒也是，就你们航务局这下面混乱到自治的德行，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当局尽力的结果了。
    自从加入火凤联盟，底层百姓的日子过得好多了，航务局的领导班子，绝对是星域排得上號的正常人和好人，一直致力於让大伙吃饱饭。
    但凡来个神人，恐怕会选择最快解决饥荒的问题——只要把多余的人口都杀了做成尸体淀粉，那饥荒就解决了。饿肚子的能吃饱，多余的人也再也不会饿了。
    航务局这么难，属於是先天不足。非领导能力不够。没有行星改造的技术和资源，航务局就没法逆天。
    事实上在对应失控ai的战役中，航务局表现出了惊人的斗性。
    当局启动了大量藏在小行星带中的陨石火力点，通过大量隱匿的陨石火力点，配合舰队腾挪转战，牺牲了80座火力点，超过4万火力点人员伤亡后，航务局成功地仅损坏了一艘永生级战列舰，大破4艘，中破8艘的代价，击沉了5艘余暉战列舰。
    通过船均带伤，换来只沉没一艘的代价。
    原本局势欣欣向荣，余下的4艘余暉战列舰看起来也是瓮中之鱉，结果纳米疫群来了，1艘攻势级（遗物舰），2艘二元视界级，合计3艘纳米主力舰，快速吞併了失控ai的舰队，然后跟航务局缠斗起来。
    一开始航务局还没有意识到纳米糰的威胁，直到数座陨石火力点发出警报，当局才意识到纳米疫群竟然在暗中侵吞小行星带。
    於是当局立刻反应，发动了所有滯留在星系中的商业舰队护航势力，让他们出面帮忙清剿战场周边的纳米糰。
    王勇作为火凤联盟的一员，率先被派往战场。
    滴滴滴~！
    应答器响起支援警报，刚处理完纳米糰的王勇打开一看，眉头紧皱。
    那是大型財团多瑙银行的护航舰队的警报，他们的巡洋舰，採购自fsf军事公司的石珊瑚级支援航母，遭遇两座被侵蚀的陨石火力点夹击偷袭，推进器系统被纳米糰糊住。
    “妈的，烦死了！”王勇挠头，“利爪小队立刻返航，更换截击机，准备营救友军！”
    作为霸主ace飞行员，王勇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去救人，那样自个儿还会先死。
    但舰载机刚刚抵达自家航母跟前，却被塔台拦下：
    “利爪联队立刻弃机，启动最大弹射力度。”
    王勇懵了：“搞什么……”
    “你们的舰载机可能被纳米虫感染了，不能登陆飞船。弃机后救援队会打捞诸位，稍作休息后进行二次起飞。”
    “不是，那友军那边儿怎么办？”王勇问。
    塔台人员义正言辞：“优先保证火凤联盟资產，其余集团，財团优先级往后。诸位要做好进入主力舰会战战场准备。”
    王勇惊了，航务局那么多主力舰，难道还劣势了吗？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远方战场，一团璀璨的光华闪烁起来。
    被纳米疫群感染的攻势级，撞碎了一艘大破的永生级战列舰护盾，扎进飞船侧翼，身上纳米虫如瘟疫一般蔓延，沿著飞船破损钻进深处。
    而在旁边，是一艘被打爆的二元视界级航母，爆炸波推著万千裹满纳米虫的碎片横飞，这片小行星带里的复杂战场，纳米虫浓度显著提高。

 第1360章 爭命

    （今儿4更，为保全勤，先发两章。本来应该能赶在12点前发的，但找图，调试花了太多时间）
    泰瓦西亚星系，航务局。
    王勇最终还是没能救出那艘石珊瑚级支援航母。
    他的队伍已经竭尽全力了，但弃机和被打捞耽搁了太久时间。
    最终王勇跟著大队赶到现场时，石珊瑚航母已经被纳米疫群吞噬，王勇拼尽全力为轰炸机联队开闢射界，他勇猛地冲在前线，打爆纳米糰和飞弹，让轰炸机將炸弹投掷在瘫痪的石珊瑚级引擎系统里，引发殉爆。
    隨后这伙人救出了多瑙银行的残部折返，多瑙银行残部，也仅剩下一艘锤头级和几艘护卫舰。
    接下来数天，王勇都维持著返回机库吃药进行快速深度睡眠，睡醒后进食高热量压缩口粮，上飞机作战的流程，因为长期食用战地口粮，他甚至一直便秘。
    可王勇以及霸主的飞行员们都不敢按照流程吃泻药，这些小剂量泻药，固然能让自己快速排便，但往往意味著他的肠胃会进入数小时的不適期，需要坐在厕所里，这对於情况越来越紧急的战场是不能接受的。
    三天时间，行商的护航舰队越打越少，但王勇的战友却越打越多。
    那些大中型集团財团的舰队接二连三阵亡，残军被救出后，就近加入了霸主押粮舰队的指挥体系。
    没办法，自家的指挥链崩溃了，指挥官也跟著旗舰阵亡——就算还活著，为了防止这些军舰被纳米疫群同化，援军会当场化作毁灭战士，一波炸弹甚至感应空雷丟过去，非得把飞船炸得只剩下框架不可。
    今天王勇又是出击的一天，他手下的联队，已经扩展到了24人，舰载机的类型也各有不同，从护航战机到战斗机，再到轰炸机截击机一应俱全。
    这是救出的各飞船航母甲板拼凑的结果。
    王勇不是不想指挥一支纯种利爪截击机，实在是战时焦灼，每次结束战斗，都要弃机，仅凭一艘莫拉级，根本无法满足高烈度战斗需要，更何况还有其他人了。
    因此调用其他救出来的驱逐舰，护卫舰飞行甲板和舰载工厂，有什么生產什么，也就成了必然。
    有过3k真实战场经验的朋友们都知道，大规模战爭开始初期，敌我双方的装备和武器，都是既正规又漂亮，什么乾净利落的坦克，什么武装到牙齿的单兵装备。
    可隨著战爭进入僵持阶段，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出来了。
    用弹簧床和铁丝焊接编织，把坦克开成拖拉机，前后掛载驴车好似机械版弗兰肯斯坦的奇葩坦克。（如下图所示，用钢筋，铁丝，钢板焊接预防无人机，前面掛一个铲斗一样的小车排地雷，甚至还有搭载电子干扰设备的怪胎用於干扰无人机）
    就连大兵都会放弃那些复杂的单兵装备，选择性地穿戴。（很多老兵为了机动性和灵活性，用於躲避炮击和无人机，选择放弃笨重的装备）
    实战是最好的试金石，一切理论上的东西，一切看起来美好的东西，在火与血中都会被祛魅。最后剩下来的，则是经过生死验证的好东西。
    “第97次出击指令，全体都有，出发！”
    王勇按下出击指令，昏暗的机库徐徐拉开，在莫拉级护盾幽幽的暗淡光芒照耀下，机库门打开，露出闪烁好似远方有烟火的宇宙。
    利爪舰载机被电磁弹射推出机库，在空中划出一道犀利的锐角飞行轨跡，贴著护盾完成起飞，冲入太空。
    耳机里是手下的抱怨，那是嘴碎的莫里：“奶奶的，这机库大门开得真快啊，再晚一秒，就差点把老子撞死了！”
    “得了吧莫里。”王勇膝盖夹住操控杆，挽起袖子，摸出一支针剂，“莫拉级是开放式机库，不紧急加装那道钢铁门，机库早就被纳米虫啃乾净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护盾底下，徐徐展开的机库门上，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正背著笨重的燃料罐，用火焰炙烤著那扇深浅不一的门。
    作为赶工產品，机库门需要时刻有人喷烤，否则纳米虫可能沿著缝隙钻进机库。
    低科航母是这样的，无论是驱逐航母里久负盛名的禿鹰级，亦或是以坦度著称的巡洋舰莫拉级，总之，再硬再肉，都是针对其他飞船，在纳米疫群面前，开放式机库就是败笔。
    “全体都有！行员战斗药剂注射！”王勇说罢往满是针眼的胳膊扎了一针，“先来半个剂量，唤醒身体！”
    打完药，他擼下袖子做好封闭，这才开玩笑道：“肚子上的注射盒先別用，那是救命的玩意儿，一旦感觉烈度上来才能用，九龙拉棺能救你一命！”
    “厚厚，夸脏哦，队长你也看寰宇联合的全息小说？是《我是纯自然》还是《类固醇星球》？”莫里搭腔。
    “闭嘴吧，狗日的，你们海盗都这么閒的吗？”王勇骂街，“准备战斗！”
    是的，莫里是海盗，这些被编入队伍的人，经过数天战斗淘汰，哪怕是新兵蛋子，也迅速蜕变成成熟的军人。大量飞行员阵亡，又有大量救出来的飞行员被编入队伍。
    他们有的来自apex设计集团，有的来自星际帝国，有的来自卢德教会，大部分来自杂七杂八的大中型公司，甚至还有原本偽装成自由商人的海盗。
    但无论是谁，无论他们过去开什么飞机，到了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有什么开什么，甚至出现了让轰炸机飞行员去开战斗机的情况。
    他们都是在战场艰难求生的人，可以说打到现在，什么身份，什么民族，什么国別都模糊了，大家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敌我识別：
    我们都是人类。
    大家在爭命。
    而王勇的骂街是有理由的，隨著战爭持续，儘管他们这些外围战斗的队伍一直持之以恆地摧毁残骸，但依旧有不少残骸被纳米疫群占领。
    这些残骸被侵蚀的陨石火力站点掩护，根本无法突破摧毁。
    现在的情况是，儘管航务局在主力舰数量上占据优势，但没有护盾的陨石火力点接二连三沦陷，外围小行星带全面沦陷，纳米疫群正向內部扩张。
    加之之前和失控ai一战，数艘战列舰受损被迫回撤维修，防止被钻空子。
    正面战场，航务局主力舰占优，但巡洋舰越打越少，而纳米疫群则通过在其他战场不断依靠纳米糰自爆和吞噬陨石，提高战场纳米虫浓度，鯨吞了十几艘尚可一用的巡洋舰，依託陨石火力点，反而反过来压制了航务局。

 第1361章 不要温柔地走入良夜·上

    利爪截击机投影仪里，半个外环小行星带沦陷，航务局主力舰队正在回撤，必须依託中环小行星带重新建立防御阵地。
    泰瓦西亚星系大致有五条小行星带，其中靠近中央恆星的內环小行星带最大，中间的三条形成的中环其次，中环內环距离最近，也是航务局的核心位置，天阶港和裂痕港都在这里。
    而外环最远，中央有大片空旷地带，以往，这些地方拥有数量繁多的商船，沿著现实中並不存在，但在应答器中条理分明的立体航道川流不息。
    注射了飞行员战斗药剂的王勇依旧头脑清醒，作为正经毕业的霸主士兵，靠著实战击杀数成为基层军官的他，接受了军官学校短期培训，其中就包含心理暗示抑制激素对大脑的干扰。
    他最高记录是在2个標准剂量单位下，在身体极大活跃的同时，保持大脑只受到轻微干扰，指挥联队。
    但这只限於截击机联队指挥作战，他没有花队指挥经验，更没有12人以上的联队指挥经验。
    所谓花队，便是一支队伍里存在多兵种单位的复杂队伍。譬如古代的长枪兵队，刀盾队之流，花队则类似鸳鸯阵。
    总之一句话，纯队指挥简单，花队指挥复杂，很考验指挥的能力以及下属的默契。
    王勇手按额头，小声嘀咕：“我有个屁的指挥能力，跟他们有个吊的默契，今儿个怕是要栽了。”
    一共有35支大联队进入正面战场接应主力舰队，全是从周边战场集合的航母们做的，至於其他战舰，则跟舰载机联队一起奔赴战场了。
    一开始王勇还想著保持阵型，战斗机解决纳米疫群的感染战斗机，截击机掩护轰炸机，轰炸机炸毁目標。
    但进入正面战场后，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能在频道里大声嘶吼，只顾得上指挥紧紧跟隨的三架利爪截击机。
    乱了，全乱了。
    以前只有巡洋舰级打海盗经验的王勇忙得不可开交，护航工作在霸主上不得台面，真正有背景的，早就在第三次ai战爭和联军战爭中混了军功，踩著尸体爬上因战爭让出来的位置上了。
    如他这般无背景无人脉的，自然只能在这种看似平稳，实则一点儿也不安全，更没有油水和军功的护航任务上消耗。
    以往霸主对海盗的电子战压制，这里丝毫不见效，纳米疫群不吃常规电子骇入，反而能利用现成的人类舰船反骇入。
    速子科技正在破译纳米疫群的指挥系统，破译成功前，人类在通讯方面没法占据优势。
    另外……
    “这里的火炮未免也太他妈多了吧！”
    已经注射1个半飞行员战斗药剂的王勇面红耳赤地咆哮，他操控著利爪截击机，绕过航务局的铁阁级打捞巡洋舰，眼睛都要看花了。
    （如下图，自己隨便组的小规模航务局纯血舰队，打辛达强权，只有两艘主力舰，规模不足本书这里的1/15，主要是主力舰以下的数量差距太多，码字要紧，没时间慢慢调）
    到处是火炮，到处是雷射，到处是纳米糰。
    他手里的火神炮小水管，以及蜂群飞弹，在这片战场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自保都艰难。
    他精神茫然著，但手上动作极快，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拉出一条凌乱的犀利线条，千钧一髮躲过从身后射来的巍峨鱼雷。
    “我造！”王勇惊了，那是一枚足有半个驱逐舰大小的鱼雷，靠著电磁推动离开鱼雷管，在太空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点燃引擎。
    隨后，这枚鱼雷仿佛被唤醒了一样，在太空拖出一条红中发黑的曲线，朝著目標快速射去。
    那远处的感染辐射级战列舰，好似中了邪，儘管早已榨乾战术系统，却连其他攻击都顾不上，仓皇侧身，四周巡洋舰涌上来，捨命掩护，却连护盾都不开。
    直到这鱼雷命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中，那艘巡洋舰横死当场，连带著重创了两艘巡洋舰，那艘感染辐射级也被殉爆命中船侧，显得狼狈至极。
    （感染辐射级如下图）
    “他妈的，老子还以为是真的裂隙洪流鱼雷呢，感情是假的！”自家舰长的声音带著气急败坏传来，混沌一般的王勇这才醒过来。
    发射鱼雷的永生级战列舰舰长语气苦涩：“要是真有裂隙洪流鱼雷，我们早就用了。这是我航务局自研的巨戟-mrm鱼雷，使用了大崩溃前资料库里某个狂热科学家对裂隙洪流鱼雷的逆向研究成果。”
    “用某种保密的催化剂，催化反物质，把反物质爆炸在短时间全部释放，外面的红黑色，並不是裂隙洪流鱼雷那样故意释放出去增加伤害的设计，而是控制不住反应过程，鱼雷在空中不断解体的症状。”
    舰长讚嘆：“也很强了。”
    两人交流中完全没有聊到差点伤到王勇的事情，但王勇並不以为意，只是惋惜没能彻底击杀那艘感染辐射级。
    作为一名老兵，虽然缺乏大战场经验，但他也知道误伤是真实战役的一环，况且看纳米疫群的反应，这是这种武器第一次出现在战场，对面也误判了。
    如果能活下来，再狠狠地找航务局麻烦吧。
    战场太大，宇宙太广，利爪太小，缺乏信息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在哪儿。
    进入战场前，他还能旁观看清，但进入战场后，即便有舰队的指挥中心分享战况，但一通乱打下来，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驾驶截击机就近找了艘起飞过利爪截击机的航母停靠，紧急补充弹药，机库里的甲板人员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王勇抻著脖子点燃烟，反瞪回去：
    “看甚？”
    “你，你不是我们机组的。”
    “老子的老家爆了”（这些人一般將航母称为老家）王勇说，“找你们补充点儿弹药燃料不行么？都是常规款式，大家都是人类，赶紧的，补完我还要去打仗呢！”
    那机组人员犹豫了几秒，也没说什么，叫来手下，指著王勇：“利爪截击机弹药，调一个基数过去。”
    等待期间，王勇打开指挥频道：“注意注意！还活著的，吱一声！”
    陆陆续续有人回话，其中回“吱”的，不用多想，肯定是莫里。
    “你这兔崽子，是机灵嗷，不愧是海盗出来的。”王勇笑骂，“24架出门，还剩7架，你他妈还活著，你是水熊虫啊？”
    他手下利爪小队全灭，但王勇也不悲伤，他顾不上，他骂完立刻说：“大伙赶紧就近找同款式的飞机航母，就近登陆补充弹药武装，准备起飞。”
    “……有人骂就对了，你骂回去唄，怕个屁啊，咱们是来帮忙的，难不成他们还会不给么？”王勇不耐烦。
    莫里率先回话：“歪日牛逼啊队长！这餿主意也只有你能想的出来了！我们这些臭小公司的，哪里敢吶。”
    “滚犊子！”
    “誒。”

 第1362章 不要温柔地走入良夜·中（为北冥洛雨加更）

    （上两章忘记插入俄坦克和铁阁级图了，找的图太多，又忙著码字搞忘了，已经补上）
    王勇再度起飞，经过上一轮数小时乱战，他终於稍稍熟悉战场了。
    经过再三努力，他终於把剩余的手下召集齐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把同批次的其他舰载机收拢了一些，又凑出了12架舰载机。
    “队长，其他队长都嗝屁了。”莫里丝毫没有死者为大的心，满不在乎道，“他们都没主子了，我带著他们来投奔您啦！”
    王勇看著应答器里的编队，大感头疼。
    这12架舰载机，没有一架能跟另一架型號一样，甚至所属公司都不同！
    一群杂鱼凑合在一起，能成什么事？
    他带著队伍躲到一颗小行星侧面，清点战损，然后惊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这波次出动了几百架舰载机，竟然也击沉了几百架感染飞机，甚至还创造了一艘护卫舰和一艘驱逐舰战果！虽然不是直接击杀是助攻，但也很不错了——更何况那艘护卫舰助攻还是自己的。
    看到这里，王勇满足了。
    他觉得自己干得差不多了，毕竟不是霸主核心战斗人员，毕竟只是飞行员，毕竟手下都是臭鱼烂虾，几百架飞机只剩这么点儿，他觉得大傢伙躲在这儿，等著大部队脱离跟上去，这仗就差不多了。
    那话怎么说来著？临阵放三枪，也算对得起星幣。
    可仅仅一个小时后，情况恶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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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识破了航务局偽装裂隙鱼雷的纳米疫群，在控制住中继通讯器，获得洛雨智力加持后，这批纳米舰队重新集结。
    （偽装成裂隙洪流鱼雷的巨戟以及其发射样子）
    她们顶著长满纳米虫的飞船残骸推进，用残骸吸收火力，利用溅射的破片传播纳米虫，频道里开始出现航母机库甲板被纳米虫感染的消息。
    “坏了，航务局舰队一直在前线，烈度比咱们高，他们包没有时间封闭机库。”莫里抹著八字鬍说，“没了舰载机掩护，怕是要大败了。”
    又过去三个小时，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航务局是没有自研的特殊航母的，只能生產主宰纪元的莫拉级，现在情况是，所有开放式机库的莫拉级，全都被感染了。
    然后那艘在失控ai交火中大破的永生级【冥土追魂號】，被一艘感染天穹级余暉巡洋舰盯上，在全面撤离途中，她与友军越眾而出，牺牲掉一艘巡洋舰和数艘驱逐舰后，成功缠上了冥土追魂號。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冥土追魂號舰长像个无能的丈夫，在舰桥绝望地喊叫，他的爱船辐能已经抵达高位，只有前盾的冥土追魂號，只能正面对敌，用辅助引擎撤退，速度很慢。
    他的生还率和重要性，正隨著渐渐脱节，无底线降低，最后结局几乎註定是失败。
    他必须思考是否要弃舰並引爆飞船。
    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愿意放弃。
    莫里看著频道里的求援信號，嘻嘻一笑：“嗐，有什么办法，速度慢就是吃亏，大破已经很惨了，对面只放了几艘巡洋舰，就是怕吃你殉爆，连死都只能带走一艘巡洋舰，真惨吶。”
    王勇齜牙咧嘴一阵，咬破嘴唇，驀地抬头：“所有舰载机启动引擎。”
    “老大，咱们要撤了么？虽然早了点儿，但也对，早跑早安全。”莫拉说。
    “不，咱们去帮忙，救援冥土追魂號。”
    “啊？”莫里懵了，他打开应答器，瞅著王勇的脸半晌，开口，“王勇，你来真的？”
    王勇掐断莫里的权限，看著自己的队伍，沉声道：“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上了这战场，咱们都是好汉子，为人类杀敌的英雄。”
    “现在有想退出的，赶紧麻溜地离开战场，我老王就当没看见。大傢伙都是来挣钱的，打到现在，也算是对得起公司对得起星幣了。咱们都是边缘人物，本来不该淌这趟浑水的，可既然到这儿了，我王勇还是有句话要说。”
    许是羞愧之前打得糊涂，许是自己真的被自己说服，总之，王勇抹著油脸，用破锣嗓子嚎起来：“这一仗跟以前咱们互掐不一样，是打纳米疫群，是打机器，不是咱们人类自个儿打。”
    “要我说，人类自个儿打，打出屎丟了脸，那也是自家人的事儿。但今儿个咱们对手不是人，要我王勇灰溜溜地跑路，丟脸丟到纳米虫那边儿，我王勇丟不起这个人。”
    “这个给咱们自个儿，给咱们儿女，给人类搏一个未来，我听说李斌身为寰宇联合的创始人，堂堂巨企老总，也亲自上战场压阵。王勇没那个能耐，但我也有一口气，我不想死了还要被人戳著骨头说懦夫，就这样，走了！”
    利爪舰载机率先衝出陨石遮挡，王勇做好了只有自己的准备，他依旧双腿夹著操纵杆，擼起袖子，不过这次，他一口气打了两个单位。
    越飞越近，那艘大破的冥土追魂號身上，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有锥形火蛇喷吐，那是防爆气密门失效，氧气顺著管道从舱內疯狂喷出的痕跡，看起来悽惨极了。
    他接入冥土追魂频道，朗声道：“舰长您赶紧撤，我来阻敌！”
    “感谢，感谢您和您的部下！”舰长说著，哽咽起来，似乎在哭。
    王勇听到这句话，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嘴唇哆嗦起来，先前一直不敢挪动的眼珠子，这才敢挪向应答器，只见11架舰载机中，有10架跟了上来。
    信號在混乱的战场渺小而坚定，好似绽放光华的苔花。
    没来的是莫里吧？他想，不过也不重要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
    滴滴滴！应答器信號刷新，他定睛一看。
    不，不仅如此。
    从四面八方，那些陨石，残骸的视线，探测器死角里，同样从边缘战场进来，被打得七荤八素的舰载机队伍残部，都钻了出来，好像收到了信號一样，齐齐涌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心想。
    “老大，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来？”嘴碎的莫里声音颤抖，明显紧张得很，从某个地方钻进来，就像他鸡贼的本人一样。
    即便这样了，他还不忘邀功：“我把您老的说法讲给后方的航母指挥官，拜託他传达给其他人啦！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就咱们能躲？这不，好多都躲著呢！”
    “你妈的莫里！”王勇笑骂，不过这次，確实是讚美了。

 第1363章 不要温柔地走入良夜·下（为北冥洛雨加更）

    以冥土追魂號为中心，从远方，从近处赶来，心中感动非常。
    儘管数量只有区区54架，大部分甚至来自於驱逐舰级航母，体积根本不能够跟王勇来自巡洋舰的利爪截击机比，但他们依旧来了。
    冥土追魂號舰桥，格里尔乔舰长看著那些闪烁著势力logo的舰载机，他甚至认不全那些logo代表的哪家公司，大部分都不曾闻名，意味著对於巨企级势力而言，这些公司不过是渣滓，垃圾。
    属於被故意放养的，让他们作为巨企的社会补充，辅助剥削百姓集中资本，背负骂名，在需要的时候一口吞掉回血的產物。
    可现在，这些被放养的猎物，竟然来帮忙了。
    格里尔乔揪住自己的脸皮，指甲抠进血肉，虽然他嘴上说著感谢，但那只是求生本能而已，理智依旧不肯相信。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在航务局都要放弃自己的情况下，这些孱弱的傢伙为何还要来？
    他机械地下令舰船继续后撤，命令所有炮位自由开火，打击那艘感染天穹级，不惜一切代价迟滯。
    格里尔乔由衷地希望那个叫王勇的傢伙能活下来，他希望从对方嘴里知道答案，他感觉这背后代表著某种自己陌生，但欣欣向荣的东西。
    利爪截击机用火神炮无情打爆纳米糰，接著压低机首，从纳米糰爆炸范围脱离，继续靠近目標。
    他看了眼应答器：“莫里！”
    “您吩咐。”莫里应著。
    “你立刻马上滚出战场。”他说。
    “啊？”
    王勇沉声道：“这些响应我號召匯集而来的，都是英雄，他们不是为了老板战斗，是为了人类，就像李老板说的那样，以天下为己任。”
    “他们的功绩不能被磨灭，这一战后，如果航务局倖存，肯定不会吝嗇对掩护了一艘战列舰的舰载机飞行员补偿，我要你统计他们的名字带回去。”
    “不能让那些没来的，躲起来的傢伙们冒名顶替，他们不来我不怪他们，但决不能让他们再抢夺死者的荣誉。”
    莫里心头一沉，这话说的，队长话里话外，都是大家要他妈死完了啊。
    但他来不及阻止，听到命令的一瞬间，莫里本能地鬆了口气，原本下定决心逞一回英雄的他，这口气泄了，竟再也提不上来。
    看著同僚个个前仆后继，变成英雄，海盗的心头罕见地涌起名为耻辱的情绪，正因为自己剎那崇高过，这份耻辱才更显苦涩。他忙不迭挨个比对记录舰载机舷號，確认驾驶员姓名，看著英雄们踏上征程。
    -----------------
    “截击机阻击无人机和纳米糰，战斗机护航轰炸机，撕开防线，让轰炸机贴上去！”
    “我们有战列舰火炮掩护，不要怕！”
    王勇大吼著，同时对格里尔乔下令：“把冥土追魂號的所有武器释放，瞄准那艘巡洋舰，全力开火，过载她！”
    格里尔乔被王勇的气质震慑，竟然真的从了，他命令飞船船舱全部断电，切断多余舱室供电，压榨辐能，標记目標。
    於是在雷神炮，热诚-转轮机关炮，嘶嚎速射炮，眩光高速反护盾飞弹射出的满天弹幕下，以王勇为首的舰载机，自发调度起来。
    轰炸机彼此靠拢组成轰炸方阵，战斗机各自盯住一架轰炸机，靠近散布在外围，而截击机次之。
    没有指挥，一个不太规整却极具主动性的鬆散突破阵型被组建。
    突破阵型以超越护卫舰的速度高速逼近，只有炮弹比他们更快，在战列舰满额火炮掩护下，王勇作为阵首，竟然没有受到多少压力。
    他心头一振，有戏！这艘该死的天穹级，为了追上来猎杀冥土追魂號，浪费了大量辐能，倾泻了过多火力，电力不足了！
    “还有5万公里！”他说。
    “发现感染舰载机，是阔剑重型战斗机！”有人匯报。
    “我来！”王勇一马当先，截击机本就针对战斗机，靠的就是轻机型带来的机动性。
    他不顾机翼上点状的纳米虫啃食痕跡，將速度提到极限，划出巨大的迴旋痕跡，来到阔剑身后。
    他带著十几艘截击机，从后方猎杀这些感染阔剑。
    “哼，靠纳米虫的本能反应，怎么能快过我的金属神经化大脑？”王勇暴喝，“不要小瞧人类呀！”
    “还有3万公里！战斗机队列出动！”
    王勇这边鏖战，突击阵型也不遑多让，天穹级辐能逼到极限主动关闭护盾，战斗机驾驶员立刻加速越过轰炸机，主动朝著天穹级的舰载火炮，雷射倾泻火力，尽全力摧毁这些可能威胁轰炸机的队伍。
    “往后面去！去引擎位置！”轰炸机驾驶员高呼，“纳米虫没有指挥中控，处处是指挥中控，炸烂推进器，让它追不上冥土追魂號！”
    “进入敌舰队阵型，护卫舰太多了！”另一名轰炸机驾驶员说，“我被纳米糰命中，立刻投弹，立刻投弹！”
    他说著，偏转机身，竭尽全力將炸弹丟到天穹级的等离子衝击波炮塔上，隨后驾驶员开始格式化机舱，任由轰炸机撞毁在巨大的飞船上，不给被侵蚀的机会。
    此刻王勇带著残余的6架截击机追了上来，他杀出重围，又冲入天穹级的跟隨护卫舰队伍里：“交给我！”
    他继续战斗，机翼断裂了一部分，丟了部分火神炮弹药，但不要紧，这里是太空，机翼不重要。
    一万公里，五千公里，一千公里……王勇依旧在战斗，他已经启动腰上的外置激素包，將所有飞行员战斗药剂注入，眼底充血，那是高血压使眼球毛细血管爆裂的痕跡。
    他皮肤殷红，身体滚烫，呼吸困难，但不要紧。
    他不断杀入杀出，打出这辈子最亮眼最精彩的操作，大脑已经停止主动思考，一切操作交给本能和潜意识。往日种种训练，刻骨铭心，他自己都忘了，但本能依旧记得。
    这架利爪截击机，不断打爆纳米糰和飞弹，护送著轰炸机抵达天穹级尾部，天穹级此刻停下了所有火炮，启动护盾，想顶著冥土追魂號的炮击，拼著过载也要挡下轰炸。
    瘫痪重启一个多小时，天穹级凭藉高速依旧可能追上目標，但被炸烂推进器就真的没希望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炸弹已经落下，常规大当量炸弹被尾焰点燃，剧烈的爆炸波轻而易举地撕裂了被纳米虫侵蚀，且本就脆弱的高科战舰推进器。
    就在轰炸机飞行员们欢呼时，那破破烂烂的利爪似乎犹觉不足，压榨出最后的动力，一头衝进爆炸波里，以决绝的姿態撞进推进器，扩大爆炸范围。
    飞行员们都惊呆了，欢呼声哑在嗓子里，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深陷重围，其余截击机早已坠毁，只剩下寥寥数架战斗机，他们逃不出去了。
    而王勇的就义，也提醒了他们投弹並非最后的手段。
    频道里沉默著，只有电波嘈杂，轰炸机俯衝，不断被炮击摧毁脆弱的机身，但总有幸运儿脱颖而出，扩大优势。
    格里尔乔舰长陷入巨大的震撼，他被自己抓的满是伤口的脸上，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他感受到了某种超越自己的精神，那种精神只是从自己身边照耀而过，便將他整个人都投射得猥琐起来。
    他抓住脑袋，口中呜咽，一种被人超越又拋弃的感觉，让他痛苦到甚至嫉妒。

 第1364章 时代呼唤英雄

    （今天就两更了，昨儿写嗨了，四更写完洗漱睡觉都两点过了，7点起床上班，现在人困马乏，让小的歇歇）
    王勇等人牺牲，成功挽救了本该被击坠吞噬的冥土追魂號。
    但这毕竟是一艘大破的战列舰，就算被救了回来，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再打仗了，纳米疫群不是失控ai，它们无孔不入。
    丟了外环，被迫退却到中环的航务局舰队惴惴不安。
    格里尔乔舰长离开满目疮痍的爱舰，看著技工们乱鬨鬨地往飞船喷火，好似火葬一样，不禁悲从中来。
    他心头被王勇点燃了一团火，又目睹如此惨状，下了船也不休息，立刻申请再带领一条船参战。
    可立刻被拒绝了。
    格里尔乔作为战列舰舰长，家族势力，个人能力都是高层里出挑的，因此他被拒绝的命令，来自局长本人。
    格里尔乔怒气冲冲地撞进作战指挥中心，看清天穹会战系统后悚然一惊。
    只见在航务局的天穹会战系统中的战略图里，赫然放弃了裂痕港！
    不仅如此，裂痕港方向，更是多出了三条移民船轨跡！
    “您要放弃我们的家园？”格里尔乔怒衝心头起，“航务局这些年好容易安抚百姓，在军费里凑出一笔款子建造第二家园，您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局长邓落文是个中年男人，毛髮稀疏，形容枯槁，眼圈重得能竞聘成都大熊猫基地，丝毫没有上位者的意气风发，反倒是像个累垮了个文官。
    邓落文语气萧瑟：“备左则右寡，备前则后寡，处处皆备则处处皆寡。你老於战阵，这个道理想必不用我教你。”
    “可我们军力占优！若捨得牺牲几条船，何愁不能打贏！？”他愤怒。
    “哦，然后呢？”邓落文脸上没有欢喜，亦无忧愁，多年苦挨执政，让他被高压折磨的已经失去了表情，“你以为纳米疫群还是仙人掌星那般模样吗？这里是航务局，有三重小行星带，矿石多得像天上的繁星。”
    “打完船之后，你要怎么解决星系里蔓延的纳米糰？用大战后遍体鳞伤的舰队？你是想送菜么？”
    格里尔乔怒牙根咬得出血，怒斥：“可那又为何要紧急调遣移民舰？你是要趁机拋弃百姓，把他们送去裂痕港去死！？”
    不等邓落文说话，航务局唯一的海军元帅拍案而起：“格里尔乔，注意你的言辞！”
    “回答我的问题！”格里尔乔毫不退让。
    邓落文看著格里尔乔，举起两只手，做天平状：“航务局素来缺粮，粮食危机导致的动盪，是我们坐拥大批人之领科学家都无法扩张的根本原因。我们陷入人口陷阱的泥沼无法自拔，现在整个星系被封锁，中继通讯器控制权也丟了。”
    “格里尔乔，你关心百姓，你是好样的，航务局没白白培养你。可你告诉我，继续被包围下去，你要怎么面对一亿个断粮到眼珠子发青的饿鬼？”
    “航务局的粮食，只够再维持18天，可如果我们紧急送一千万人过去，再实施粮食配给制度，这个时间就可以翻三番。”
    “去裂痕港的百姓也可以拿起武器捍卫空间站，消磨纳米疫群的力量。”
    “一边是一千万人口，一边是九千万人口，你选择谁？”邓落文说著，两只手代表的天平却直接失衡，代表他做出了决断。
    格里尔乔心头髮寒，他意识到局长是对的，航务局艰难维持这么多人的生存，但饿肚子的百姓可管不了这许多。
    若是拖得粮库耗尽，航务局要面对的，就是內忧外患一起打上门，甚至纳米疫群胡乱说些“打开门，迎纳王，纳米疫群包发粮”之类不知所谓的话，也能钓出大批叛徒帮忙捣乱，最后覆灭航务局。
    中继通讯器失联，就无法评估援军赶到的时间，盲目突围会沾染纳米虫，现在航务局最大的阻碍不是军事实力，而是缺乏自持能力，莫说持久战，他们连防御战都处处受限！
    一亿多人，大多数没有接受教育，不出几十万几百万个傻逼，能是英仙座星域吗？更何况大家都饿著肚子。
    送人离开，既省了粮食，又助长裂痕港军力，血肉之躯虽然脆弱，但好歹能消磨纳米疫群，虽然卑鄙，也不失为一举两得。
    可格里尔乔心头只觉得憋屈。
    他才看到百號人捨生取义，转头就要看到千万人葬送，更何况数艘民用主力舰冒险运输，路上的风险暂且不提，这些人被装进船里，得多拥挤？
    残忍，太残忍！
    邓落文作为星域少有的正常领袖，自然能看出格里尔乔纠结的原因，他嘆息一阵，难得出言，半是安慰，半是点破：“小子，逞一时之能，慷慨就义固然很痛快，但死除了可以是牺牲，也可以是逃避。”
    “政治和战爭最大的区別，就是鲜少有人能一辈子光鲜亮丽，总要沾染污秽的。这些决策我不做，直接亲自出征，死在战场上，博一个名头，知道真相的你会觉得我是慷慨就义，还是沽名钓誉？”
    “那些勇士牺牲，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我不去死，做这些脏手的事儿，也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虽说有道是千古艰难惟一死，可却也有《赵氏孤儿》里公孙杵臼和程婴故事，所谓『死易，立孤难耳』是也。但两人都是实打实的英雄豪杰，唯独格里尔乔不知道这些歷史，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闷闷地坐在空港，看著越来越近的纳米疫群，忙碌的人群，心头灼灼的火焰煎熬五臟六腑，抑鬱的情绪炙烤大脑，他觉得活著真他妈难啊。
    一个小时后，三艘阿特拉斯级完成紧急封闭工作，便要赶鸭子上架了，格里尔乔牙根子咬出血来，心头悲愴，几欲咒骂天地宇宙。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可又能如何呢？即便是最近的apex设计集团，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出发，现在也是没法赶到的！因为物理距离制约了一切！
    没能遇敌的第一时间发报求援，误判这是一次大面积的低烈度骚扰，判断的失误，便直接导致航务局在后勤上输了。
    但也就在此刻，激烈的跳跃点撕裂信號闪耀，稳定的物质宇宙被撕开，距离空间站300多万公里距离的小心带附近，陨石坠入撕裂的裂隙，露出蓝紫色一片含糊的光景。
    横轴跳跃！
    诺大的倒三叉戟无畏舰首当其衝，灰黑色的舰身標记著密密麻麻的主力舰击杀標记，宛如歷战太空巨鯨衝出名为超空间的深海。
    璀璨的金鹰踏地球標誌在恆星光照下熠熠生辉。
    大团的白石舰队接著衝进来，好似游曳在鯨王身边的群鱼。
    穿梭机率先重启成功，低沉播音腔在公共频道响彻：“英仙座联盟，寰宇联合特遣舰队，前来支援。”
    格里尔乔瞪大双眼，胸腔轰鸣，他按住胸口，欣喜若狂。
    来了！响应时代的號召，英雄登场！

 第1365章 英雄塑造时代

    天角兽级【后羿號】一马当先，接著是宫殿级【天宫號】，然后是李斌直属核心舰队。
    霎时间，原本人心惶惶的天阶港，立刻充满了信心。
    唯独不见朱进与醉梦·浅笑的航母舰队，兰苑的钻石舰队，以及林御风的粽子舰队。
    原来是李斌得知纳米疫群紧跟失控ai去碰火凤联盟各势力后，便跟手下商议，分兵挺进，兰苑，醉梦·浅，林御风笑等人，提著舰队前往南线封锁区，助力恶魔航电去了。
    “我担心恶魔航电那帮莽夫，为了荣耀，会丝毫不珍惜公司花费巨大代价布置的封锁区。”兰苑当时直言不讳，“他们晓得什么游击战术？无非是万岁衝锋罢了，井上美子或许有能耐，但其他舰长我压根信不过。”
    分別前李斌大手一挥：“好。我给你封锁区全权指挥权，你还要哪些帮手一併说来。”
    兰苑也不客气，张嘴便点名了醉梦·浅笑和林御风：
    “我是这么想的，游击战的话，太多决战舰船没有意义，目前封锁区的情况我也不了解，需要实地考察才行。”
    “航母舰队可以在各星系辗转，依託舰载工厂源源不断生產，哪怕是无人机被纳米疫群克制，远处投弹轰炸纳米糰弹幕还是可以做到的，更能骚扰敌人。”
    “另外我需要林御风，他手里的粽子舰队，可以应对多种局面，一轮火力顶得上同规模舰队半天的火力投射，打一轮就跑，这才是游击精髓。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配套的战地母舰级，不但可以补充弹药，也能承担舰群战地维修工作。”
    兰苑没说的话，自然是如若需要正面交手，抗线的任务就交给她的钻石舰队了。
    她对刑天號的坦度很有信心，毕竟作为一艘低速战列舰，最大的伤口，来自攻打地狱军团时期，那些个神奇的战舰，便是兰苑在大崩溃时期也少见的。
    兰苑曾经酒桌閒聊的时候说过，別看人之领广袤强大，但因为大多数地方承平日久，因此许多厉害的战舰，非得在边疆、叛党、实验场等地方才能看到。
    老实说，英仙座星域神人辈出不假，但战爭的烈度其实也是不低的，至少超过九成人之领星域。大多数人一辈子亲眼看过最多的主力舰，也只是阿特拉斯级和普罗米修斯级。
    就好像上辈子的李斌，纵使地球上这核弹那坦克，航母战机多国拥有，可他亲眼见过的最哇塞的军事武器，也不过是一架停在公园，被当做雕塑的战机。
    且说李斌支援航务局，一个是航务局离德拉科星系近，二个是航务局算是火凤联盟里最不稳定的，三一个，则是他存了私心。
    他眼馋航务局的铁阁级打捞巡洋舰很久了，寰宇联合目前后勤维修舰，要么是驱逐舰级的打捞平台，要么就是主力舰级的战地母舰级。
    维修平台是个纯民用飞船，甚至船舱只有十几平米，技工维修得暴露在太空，一点儿也不安全。再说她也没有任何防护能力，在大战场，一架探矿无人机就能给她点爆。
    相比之下，能修更多，能捞更多，还拥有与驱逐舰內部船舱差不多空间，拥有自卫武器的铁阁级，就很香了。
    （维修平台和铁阁级如下图）
    更多维修能力，更好的生存能力，节省更多船员，解放更多护航舰船，甚至还能保护自家飞船残骸，怎么能不香呢？
    李斌这次来，就是本著有枣没枣打两桿的心態，看看能不能靠著支援跟航务局拉上关係，如果不行，再想法子换蓝图。
    孰料他下了飞船，便见著一个神情激动，两颊消瘦，儼然熬了许久的汉子冲自己招呼，见他身上军衔不低，李斌便让人放行。
    一问才知道，这汉子叫格里尔乔，再听他讲完此间来龙去脉，李斌顿感內疚。
    他心里那点儿小九九，跟这些好汉子比起来，便相形见絀了，虽然客观来说，正因为他有这小九九，才阴差阳错地第一个赶到增援，但李斌不管这些，他可以骗別人，但做不到骗自己。
    更何况，跟格里尔乔聊完，知晓航务局古今格局后，李斌才知道以前对轻视的航务局，属於是沾染了英仙座星域鄙视链陋习了。
    他握住格里尔乔的手，半是对私心的惭愧，半是对能遇到正常政权的激动：“粮食问题不必担心，我司天宫號上，多的是粮食，人造淀粉机器也有，虽然口感吊差，但也能多餵几张嘴，贵司但取无妨！”
    “不过……”李斌问，“贵司也是星际政权，为什么不多多建造人造淀粉机器呢？”
    格里尔乔汗顏：“天阶港人满为患，李老板我跟你说句本不该说的话，空间实在有限，连下水道都住著人，航务局產能有限，为了应对外部压力，维持內部治安，我们產能已经排到二十年后了，一无空间，二无產能去造啊！”
    “再者进口吧……以前其他势力是绝对不卖给我们的，就连行商也一样，他们把咱们当做稳定的商路，图的是万世长青的贸易路线，不做一锤子买卖。就连卢德教会和霸主的粮食，也不会一次性卖我们太多，生怕粮价跌下去。”
    李斌皱眉，心说星域人心歹毒，可见一斑了，航务局的粮食困境，不单单是自己的问题，简单来说，他们被星域联合做局了。
    聊完这些，本欲让格里尔乔引荐去找局长，却不料格里尔乔找来一个蓬头垢面的海盗，郑重其事地向自己介绍。
    那海盗眼眶通红，在李斌狐疑中一五一十地讲述了王勇故事，听得李斌大为感动。
    “……李老板，王勇老大说他您是星域大英雄，他是受您感召，我本来想等航务局稳定了写请愿书，但既然您来了，我觉得还是该告诉您。”莫里如泣如诉。
    李斌捏紧拳头，胸脯拍得邦邦响：“应该的，交给我吧，我必让勇者之名不被埋没。”
    “王勇说我是大英雄，但这不对。像他这样的人，才是值得被宣传，被敬仰的存在。诸位！”
    李斌高叫：“正因为人类里有这般英雄豪杰，我才对人类未来抱有十足的信心吶！英仙座星域自大崩溃以来，礼崩乐坏，沉沦久矣。我辈英雄辈出，合该广而告之，以英雄之事跡，重塑人类共识，塑造新时代的精神！”
    “人类的讚歌是勇气的讚歌，人类必胜！”他捏拳发誓，“我会用一场场胜利，向英雄致敬！”
    一旁的航务局，寰宇联合人们，听得热血沸腾，齐齐竖拳：
    “人类必胜！”

 第1366章 人口上限

    一通临时演讲下来，万国杂牌军前脚帮忙，巨企后脚ceo亲自跳脸倾力相助，航务局的正常官僚们个个感动不已，真真有种被人类大家庭托举的感觉。
    於是他们盛情相邀，各部门都想开席请李老板赏光，李斌以公务繁忙，战事紧急为由一一婉拒。
    且说李斌来的不凑巧，他选择直接在火山行星天阶3號跳，怕的就是航务局不熟悉纳米疫群，被揍得半死不活，所以才没有走跳跃点。
    冒险直接跳天阶3號，有可能直接落在纳米疫群脸上，但救援效果最是显著。
    可纳米疫群舰队距离天阶港还有几天航程，对面显然在藉助小行星带的金属增添族群，想著毕其功於一役。
    可李斌的出现，导致战力天平彻底失衡，那洛雨的模擬人格分格，立刻收缩力量，转头就跑。
    李斌这波没走跳跃点，恰恰错失了前后夹击的机会。
    他跟著格里尔乔前去天阶港作战指挥中心，沿途询问了航务局的情况，才晓得自己若想立什么救世主人设，可来早了。
    航务局粮食还够吃十几天，第二波会战也没开打，明显还有转圜的余地，此刻算不上危急存亡之秋，顶多是大傢伙看到名为『粮食储量不足』的死兆星在闪烁。
    他这波啊，顶多算是个及时雨，不算救命的菩萨。
    不过李斌也不以为意，他上辈子看过的小说电影动漫不少，主角总是关键时候登场，颇有种股票一定要在最高点套现的意思，但李斌是个商人，他知道买卖股票最好的时候不是最高点和最低点，是次高点和次低点，一味追求极限，就像玩命一样，不是聪明人该做的。
    因此他很满足了，自己的目的能够达到，还救了一个脑子正常的政权，收穫颇丰。
    -----------------
    航务局的办公室十分简约，有种3k空间站的感觉，即便是局长邓落文的办公室，看著占地几百平，但仔细想想，一亿人口聚居在一起，这局长哪怕要开小会，也得召集不少口子人，这办公室其实还是小了。
    更何况李斌放眼望去，办公室里除了一株蓝色的植株外，竟是一点儿装潢也无，真穷得清汤寡水。
    噥，就连李斌面前的茶几和杯子，也是清一色標准航务局製品，而不是什么古董。
    就连杯里的咖啡，都是人工合成货色，又苦又涩，全靠一点儿糖和某种兽奶提味，只能闷头牛饮，是不能细品的。
    不然就咂摸出涮锅水味儿了。
    老李虽然这辈子出身清贫，个人享受在星域老大哥里算是垫底，但他苦了什么也绝不肯苦了舌头，小小呷一口，便放在桌上绝不喝第二次了。
    开什么玩笑，我在埃尔非欠几万星幣喝这涮锅的咖啡，如今身价数亿还喝涮锅咖啡，我这钱不白挣了么？
    邓落文何等人物，能带著这样的航务局走到今天，也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只结合寰宇联合大名鼎鼎的预製菜，便已知李斌的口味刁钻（相比英仙座），於是万分抱歉道：
    “为了保证航务局官僚的忠诚，我们每次进口粮食的时候，其实也顺带进口过不少消费品，但局里高层大都把自己的配给转手卖了换粮食补贴食物缺口。”
    “其实航务局从亚细亚星系撤离的时候，也带走了大量人之领古董的，其中还有前任星域总督留下的藏品，其中就包括一台微型虫洞饮料机，在长宽高各一千米范围內，可以与机器对应的杯子联通製造微型虫洞，直接將饮料注入杯中。”
    他尷尬挠头：“我前前任局长为了和卢德教会签署粮贸协定，把这台机器卖给了卢德教会。”
    李斌听得头皮发麻，什么玩意儿？
    邓落文说：“那台机器，便是在人之领也算得上宝贝，毕竟属於保密技术，只能由官方机构使用，是上任总督留给下任的见面礼。”
    只怕是希望下任帮著平帐，再不济给总部美言几句吧？李斌心头吐槽，不过对航务局越发改观了。
    他渐渐意识到，在英仙座星域，越是穷逼的地方，政权越是正常，譬如罗伊德联盟，布莱顿联盟，航务局。反倒是越是富裕发达的地方，神人越是辈出。
    他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势力本身就先天不足，如果后天政权不努力，只怕早就被其他势力吞併。
    不是歹竹出好笋，而是只有这样的穷势力，才能活到现在。
    神人制度靠著地大物博，和正常人维持穷逼领地，在星域形成诡异的动態平衡。
    航务局早把能卖的全卖了，这清贫不是装的，是真的！
    李斌乾咳两声，心说看吧，这就是在核心星区立棍的坏处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薅两把，他敢打包票，如果航务局当年在失落星区立足，恐怕早就扩张两三个星系，靠著无人约束把人口撒出去，再吃人之领遗蹟发家了。
    “我知道了，贵司贫瘠，但制度是好的，官僚大体也是靠谱的，作为人类势力，我实在不忍心看著大家吃苦……”
    邓落文嘆气，双手按著太阳穴，出口打断：“李老板不必说这些场面话，航务局务实，因为官民贫瘠，死亡司空见惯，我们有拜死的传统，所以讲话都喜欢直白来，您不可能白白跑到这里，有什么需求就请直言吧，我们公平交易。”
    （拜死传统前文提过，下图为航务局纹章，爱心为底，骷髏为核心）
    妈的，幸好穷逼，不然没准儿发展成什么狂热拜死教！李斌心头暗骂，心说虽然看著正常，但航务局离神人也不远了。
    他心头梳理了想法，乾脆也不绕圈子了，直接竖起三根手指：
    “我能说服卢德联盟加大对航务局的粮食运输，我英仙座联盟也会帮助贵司进行行星殖民和空间站扩建，但我有三个条件。”
    “请讲！”邓落文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须知，被星域联手做局的航务局，希望解决粮食问题已经很多年了，歷任局长皆將其作为使命，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今李斌金口一开就带著问题的根本办法来，这可比火凤联盟还要坦荡慷慨！
    邓落文心头已经有了准备，莫说是要自己加入英仙座联盟，便是你李老板未来要过来打火凤联盟，只要能兑现承诺过，我航务局也不是不能作壁上观呀！
    （下图为寰宇联合当前舰群主要力量，注意，白石舰队各舰队都有，没有纳入。另林御风的粽子舰队，在李斌的核心舰队图里，是所有粽子级和战地母舰级）

 第1367章 拉帮结派

    天阶港，伊莎在空港寰宇联合驻地看著航务局的作战记录，身边围著一圈航务局的舰长，她叉腰站在人群中间，锐评各路舰长的实战操作，批评居多，讚扬很少。
    而另一边，伏尔甘则指挥著大批船员搭建临时转运平台和流水线，將乌泱泱的粮食运出去。
    而空港边缘，数万人青眼盯著流水线，馋得口水直流。这些人，赫然是航务局底层百姓。
    而航务局的陆战队们，如临大敌地架起防爆盾，构筑防线，竖起合金板壁垒，动力甲涂成白骨纹饰的他们，远比自己的形象更加小心谨慎，看得寰宇联合人一头雾水。
    “不是哥们。”李厂振跟师弟萨坎一伙，凑过来，见了这阵仗，他人都麻了，“你们是正规军誒，怎么这么胆小？”
    航务局的陆战队们闻言表情精彩，或尷尬或紧张，萨坎见状扯著李厂振的胳膊，暗示他別再说了。
    萨坎敢打包票，如果李厂振不是ceo的亲弟弟，只怕他俩早被人赶走了。
    “先生。”一名队长表情僵硬，“您是没见过暴民衝击粮库吧？”
    李厂振不解：“那又怎样？打回去不就得了。”
    队长摇头：“粮食进库清点，然后根据各区域饥荒程度定量发放，百姓排队领取，这是效率最高也最公平的。”
    “但饿急眼的人被一帮野心家教唆，领了武器衝击防线，情况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誒不是，师弟你扯我做什么？”
    李厂振被萨坎扯走，一头雾水。
    只见萨坎小声说：“师兄，这里不是咱们寰宇联合，甚至跟別处不一样的！”
    “別的地方，再穷再苦，只要肯干活，大多数时候，大部分底层百姓，是买得起营养膏的，甚至偶尔还能打些蟑螂吃。”
    “但这里不一样，你一路走来，可有见过大蟑螂的？”
    李厂振皱眉回忆，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没在空间站看到过那些太空爬虫！
    萨坎面带悲天悯人之色：“只怕那些个爬虫老鼠，早被航务局的百姓吃乾净了！便是垃圾也没得剩下！”
    “这些人紧张的，只怕不是百姓窥覦粮食，而是怕有人上来胡搅蛮缠。”
    李厂振虽然迟钝，但好歹当过几年落日要塞名义上的老大（事实上是他自己不管事，让老婆们帮著执政，自己去战斗爽了），他凝神：“细说。”
    萨坎道：“您想啊，只消野心家说动三五人与陆战队爭执，倘若陆战队还手，立刻便有安排好的肉喇叭大喊，什么『官老爷打人啦！』什么『航务局有粮食不发，想饿死我们』云云，把本就飢饿的百姓激起血性，人多从眾，乱斗起来。”
    李厂振闻言忍不住扣头：“可是这又有什么好处呢？百姓打进来粮食也得靠抢，打不进来还要挨打。”
    “所以说是野心家啊。”萨坎唏嘘，“野心家手下肯定有打手，等打贏了，他们就把其他人痛打一顿，抢一处粮库，驱赶別人去抢別的地方，自己独吞一座粮库，事后拿著粮食招兵买马，盘踞底层。”
    “只要重复个三五次……”
    李厂振瞬间警觉：“嘶……这不是另立中央！？百姓就甘心被利用，甘心被打？他们可能会死的！”
    “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萨坎摇头，“航务局管不到的地方，自然有野生的权力中心来补位，我敢打赌，在航务局控制不住的地方，其实还有不少粮食，只是被当做星幣一样，受黑帮控制。”
    -----------------
    局长办公室，李斌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个要求，我需要铁阁级打捞巡洋舰蓝图，您知道的邓局长，为了封锁纳米疫群我们需要建设封锁区，但我司缺乏足够灵活的维修建造船，也缺乏足够数量的打捞船，维修平台对巨企而言太鸡肋了。”
    “好说。”区区蓝图，只要能换来粮食和殖民力量，不动用航务局自己的產能，莫说是巡洋舰，就是永生级，他也不是不能商量。
    技术不能变现，再多都没有意义，人之领废墟里还有海量技术呢，你看他们的所有人去哪儿了？
    都死了！
    “爽快！”李斌扣下一根手指：
    “第二条，我要航务局与英仙座联盟缔结地下协议，以后我以总长名义召唤时，航务局需与我立场保持一致。”
    邓落文心头一突。你什么意思？我以为你未来顶多打火凤联盟，结果你还要拖我下水，这过分了吧？
    人无信不立，我已经是火凤联盟的人了，你还要我倒戈一击？我以后怎么做人？
    仗著拿捏粮食就来拿捏我是吧？李斌你太baby辣！我以为你是个善人，不成想你与那些做局的傢伙一个样！
    你就不怕我假意答应，日后反悔吗？
    李斌可不管他怎么想，只要他应下，日后有的是手段让航务局不能反悔，他不等邓落文回话，自顾自道：
    “第三！我要移民，越多越好，从航务局运往寰宇联合，保底500万，上限一千五百万！”
    只见那邓落文跟川剧变脸似的，先是听了第二条脸白了，听了第三条，脸瞬间红润起来。
    对方按捺著激动，故作疑惑：“哦？李老板，以前航务局民间可有不少移民申请，贵司都拒绝了，为何现在……”
    “因为以前我们人少。”李斌直言不讳，“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司才获得了辛达强权千万人口，所以现在我们心宽体胖，吃得下！”
    “只是有一点，贵司的移民，要贵司自己运输，我们出粮食，但船要你们来。”
    “另外，我们对移民的身份，能力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罪犯，精神病人都要！”李斌斩钉截铁。
    3k时代，阿美莉卡为了吸引古巴人，对古巴放开户籍管理，大肆吸收移民，孰料古巴话事人大喜过望，把监狱和精神病院里的人通通装船，偽造身份，装作技术人才送过去，搞得阿美莉卡吸收了一堆疯子莽夫，以至於李斌穿越前，古巴聚居的佛罗里达州神人辈出。
    李斌可不吃这套！

 第1368章 你的名字流芳百世（为北冥洛雨加更）

    邓落文犹豫数秒，问：“您说话算数？我们只要送合格的人，都收？”
    李斌点头。
    邓落文再问：“能不能再多给点名额？”
    李斌呲牙：“最多再加500万，不能再多了。”
    邓落文立刻伸手，直接將剩余两根手指一起按下去：“好！一言为定！”
    什么火凤联盟，什么信义，去他妈的吧！
    能少两千万张嘴，少两千万管理成本和社会隱患，还有卢德联盟的粮食，英仙座联盟的机械和殖民帮助，这买卖太划算了！
    这哪里是三个条件换一个条件？分明是两个条件换两个条件！
    太慷慨了，这就是星域第一无形大手子，寰宇联合和英仙座联盟话事人的气度么？
    该死的，未免太有魅力了！
    李斌却不太懂对方为何如此热心，只能说他两世为人，见过的都是大国气象，便是寰宇联合草创时期篳路蓝缕，可雄心壮志是有的，他没法对小国心思有切身体会的感悟。
    什么人口太多的烦恼……恕李斌直言，这都不到10个亿，尚且没法铺满一颗行星，更何况李斌手里有足足三颗生態行星和一颗工业行星，更有一颗满是尖牙氏族的行星，绰绰有余好吧？
    辛达瑞亚的移民正在分批运往自家公司，但本地利用泡沫陶化金属建造的新房早已铺开，工作岗位也隨著基建扩大和军队扩军增加。
    老实说，再过一年，李斌手里就能有足额的基础兵员，再也不受人力短缺苦恼了。
    他要吸纳航务局的移民，主要目的甚至不是为了扩大后备兵员，而是为了平衡辛达瑞亚移民。
    眾所周知，受狮王文宣洗脑影响，这些来自辛达瑞亚的移民，身上多少带著狮王那股子神人味道，有种『一想到自己的国家在大贏特贏，便是瘦骨嶙峋的奴工，也不禁挺起骄傲的胸膛』的疯子味道。
    李斌绝不接受自己和舰队，被民意裹挟。
    因此他需要另一个文化的人口基本盘，来制衡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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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落文刚刚与李斌达成合作意向，伊莎的通讯就传了过来：
    “李斌你那边完事儿了？怎么这么快？”
    “航务局直接取了一太空货柜的铁阁级蓝图送过来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谈完的，这么多数据，光复製就要好久吧。”
    李斌看向邓落文，对方微微一笑：“任何巨企级势力，都会將蓝图妥善复製多份並储备，防止被特工，舰队破坏，我们不过是取了一份备份而已。”
    李斌安抚妻子几句，与邓落文结束谈判，自己开了个席面，邀请航务局和滯留在当地的各路企业参会。
    只要是在抵抗纳米疫群战役中出了力的，都有邀请函。
    开幕吃席自不必提，等到自由活动的时候，伊莎扯著丈夫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她生怕中间有波折。
    听完李斌娓娓道来，伊莎蹙眉：“感觉航务局好急啊，一点儿没有巨企的从容。”
    李斌微微一笑：“这叫快人快语，老实说我喜欢这样的谈判，直来直去，总之航务局这档子事儿算是了了，我会派人火速將蓝图复製一份，送回伊甸星儘快展开生產。”
    -----------------
    待到宴会进入尾声，李斌敷衍完各路代表，再度登上台，轻轻鼓掌，宴会的灯便暗下来，只剩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燁然若神人。
    “诸位！”他朗声开口，明明在別人的地界，却自有一股主人气势：
    “自与失控ai开战以来，星域各地涌现大量英雄豪杰，为人类之存续而战。”
    “我欲搜集各路豪杰故事，製作长篇全息小说集，起名《最值得铭记的人》，免费掛在赛博空间，任何人都可观看，扬弃当前星域种种社会风气，宣传正义与奉献，重塑社会共识！”
    台下反应寥寥。
    社会共识什么的，只要不涉及什么效忠寰宇联合，忠於李斌个人，不影响他们挣钱，大家其实不在意。
    毕竟赛博空间鱼龙混杂，线上邪教遍地，淫窝横行，凡间越是苦难，虚幻世界便越是璀璨浮夸，好似色孽座下的六重欲望之环。
    什么四爱冰恋人寿杂交在这里，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李斌想扭转风气，推崇英雄，並不容易。
    不过李斌依旧要做，虚幻世界再美好，可当真实的身体受到伤害，人们依旧会本能地恐惧，继而呼唤英雄。
    他不相信整个星域，人人都炫压抑到个个是喜欢被斩首窒息的抖艾慕。
    李斌见眾人反应，並不奇怪，只抬手一指：
    “既然我在这里，宣传英雄事跡，便从这里开始。”
    “诸位公司麾下，便有大英雄，便请诸位自行推举英雄及其事跡，由我与航务局局长联诀核实事情真偽，论资排辈，定下座次。”
    他说著，身后聚光灯照亮，只见柯寧及其团队在后方现身。
    “我会將长篇全息小说集的製作和宣发工作，交给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由奥本海默工作室代为监督，所有工作室合拍，必然呈现出能激励人心，凝聚意志的好作品。”
    “此外……”李斌故意拖长声音，引得眾人好奇，“各英雄好汉所属势力，標誌，也会在全息小说中如实出现，甚至英雄们生平事跡中对接的角色，也可以由本人出演。”
    这话威力，堪比一发文化反物质炸弹，登时炸翻全场！
    各位代表立刻提起了兴趣。
    要说这些牺牲的英雄，他们在就义前与谁关係最紧密？那自然是这些个代表了！
    他们本人可以出镜！这可是提高自己知名度的好机会，如此高质量的幕后团队，拍摄本人，再加上公司介绍，与最高规格的公司宣传有什么区別？
    台后的李厂振听得心头火冒三丈，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岂不是让这些个胆小鼠辈，硬蹭英名么？”
    伊莎手指戳著李厂振额头：“这就是你不懂你大哥苦心了，他要塑造有血有肉的英雄，宣传他们的事跡，塑造星域性格，自然要这些公司倾力配合，给出真材实料，还要帮著宣发。”
    “不给他们点儿好处，这些资本又怎么会就范？”
    “让他们受益，这些自私的傢伙才肯下力气帮忙。难道你就希望让为人类牺牲的烈士们寂寂无名？李斌要的，是让英雄的名字流芳百世。”
    “不是所有势力，都跟寰宇联合一样的。”
    李厂振低头想了想，抱拳：“嫂子说的是，是俺想窄了。”

 第1369章 高科的时代已经过去

    南线封锁区，纳米疫群在这里的攻势尤其凶猛，虽然派遣的主力舰不多，仅有5艘，但组织了超过70艘巡洋舰。各自带领大小规模的次级舰船，颶风一样刮过。
    井上美子苦不堪言，前三轮交手，她依託寰宇联合的陨石站点，组织层层抵抗，成功用魔窟级【黄泉號】无畏舰，配合3艘漩流级战列巡洋舰，集合了超过两位数的枪骑兵攻城加农炮，配合微型飞弹海组成的绵密远程火力打击，成功摧毁了两艘纳米战列舰。
    当时她便发现，恶魔航电的微型飞弹阵列，对纳米糰有很大的优势。
    （微型飞弹无畏舰本书表现量如下图，游戏里没这么离谱，这是我开控制台打的本书表现，伤害也没有游戏里数值那么高，游戏为了平衡，轻机枪也能刷战列舰装甲，但书里不可能）
    这种通过將飞弹轻量化，实现用以数量换质量的打法，与纳米疫群的纳米糰攻势形成了完美的针对，更能进一步压制纳米疫群的无人机，为自家强劲的舰载机打开空间。
    再加上魔窟级和漩流级，都拥有名为相位漂移的战术系统，在遭遇集火的时候，可以快速后撤，灵活地重构战阵，因此正面作战自己优势很大。
    可问题在於，航电的纯血们，太注重荣耀进攻了！
    他们视后撤为耻辱，想用一轮又一轮凶悍地进攻，直接撕裂纳米疫群，用摧枯拉朽的胜利，宣告航电天下无敌。
    老实说这套战法战损是大了点，但打人类势力或者失控ai，也不失为饱和式进攻，但打纳米疫群么……
    井上美子扶额，她完全认同李斌的计划，人类势力最宝贵的，不是飞船本身，而是后勤的维修潜能，以及可以迅速更换飞船投入作战的精锐船员。
    用封锁区的空间换时间，再利用大穿插分散游击夺回失地切断纳米疫群后援，伺机关门打狗……哪一个不需要聪明经验丰富的军官发挥主动性？
    但无奈她的计划制定得再好，手下的次级指挥官，以及基层军官打起仗来就上头了，忘我了，什么都不顾了，只想著击溃当面之敌。
    因此首轮交战胜利后，她带著舰队后撤，分散舰队去迟滯那些巡洋舰，自己和主力舰舰长分段歼敌的计划刚刚展开，就几乎宣告破產。
    只有她和她的丈夫，能严格贯彻计划。
    但这毫无疑问是对封锁区和航电人力的浪费。
    李斌的陨石站点可不是航务局那种穷困潦倒的玩意儿，每个站点，李斌都安置了一台巡洋舰级的护盾发生器！因此这些站点的战斗寿命都比普通陨石站点强，在纳米侵蚀中能支撑不少时间。
    可航电的军官们，大都只是依託站点打死战，很少依託站点层层抵抗，分散包抄。
    这毫无疑问是错的。
    过时的战术，正在葬送她的士兵。
    井上美子不知道远古歷史，也幸好李斌不在，否则他一定会犀利锐评，將使用这套战术的航电评价为在二战打一战战术的霓虹人。
    这种无脑衝锋最显著的，是鼎鼎大名的乃木希典，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在於，当年是乃木希典和霓虹帝国高层鼓励万岁衝锋战法，而如今是以井上美子为首的舰队核心指挥层严厉反对，但架不住手下的纯血派分散后不听指挥。
    不过从喜欢独走这一点来看，或许某种程度来讲，这反而符合航电的文化特色。
    不管怎样，当兰苑带著舰队抵达封锁区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纳米疫群对外派遣的进攻舰队分成了四个方向，分別是北线封锁区，卢德联盟，火凤联盟和南线封锁区。
    其中南线封锁区因为距离最遥远，加之李斌解了德拉科星系之围，直接威胁纳米疫群东征的通道，因此这边主力舰派遣数量严重不足，仅用大量巡洋舰补充。
    理论上讲，就算压力不小，航电也不该打得一塌糊涂。
    但事实上，科学的游击战术在纯血们各行其是的强攻战术下，反而成了一团乱麻，每个星系都有小股航电残军在顽强抵抗。
    当航电拥有大部队的时候，他们会猪突猛进，万岁衝锋，死战不退。
    反而是当他们的大部队被击垮后，剩余的残军又会在长官指挥和鼓舞下，在星系依靠小行星带，陨石区，行星等星系天体系统，在『纯血骄傲』下自发展开游击战，不停地骚扰敌人。
    於是封锁区2/3的地区，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叫兰苑看得眼花繚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兰苑骂骂咧咧地指挥舰队有序进攻，她下令拆分舰群，组成三个作战集群，自己亲自保护林御风直接指挥的5艘粽子级长驱直入去找井上美子。
    剩余的船则平均分成左右两个部分，让朱进和醉梦·浅笑各自指挥一部分航母舰队，左部向北，右部向南，逐个星系扫荡纳米疫群，解围航电。
    先前井上美子没法大规模正面扫荡，是因为她手里的舰队，只是航电的一部分，无畏舰一艘，战巡4艘，巡洋舰30多艘，纳米疫群意识到自己正面打仗打不过后，直接化整为零以蔓延的形式对封锁区处处开战，逼迫井上美子分军打游击。
    但现在兰苑来了，她加上井上美子，是足以形成军事力量碾压的，因此反而可以打歼灭战和扫荡战。
    於是南线封锁区出现奇怪的一幕。
    中科为核心的航电被以高科船为基础的纳米飞船搞得团团转。
    而以低科为核心的攻势级，寰宇联合级，粽子级，又在星系局部战场压得纳米舰队溃不成军，纳米舰队释放的纳米糰，又直接被航母释放的大量截击机消灭。
    战报纷至沓来，在刑天號舰桥堆积成99+的未读信息，兰苑对胜利信號不管不顾，只让参谋们打开战败消息。
    然而眾所周知的，寰宇联合鲜少战败，仅有的三次，还都是清理被感染的陨石站点遭遇的袭击。
    兰苑便命令手下不要再清理沦陷区的陨石站点，一旦发送信號没有真人回復的，一律视为被感染就地摧毁。
    当兰苑在火山星系成功与井上美子会师后，只见曾经英姿颯爽的井上美子一脸憔悴：
    “高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低科时代，我会力劝大元首大规模生產弓头鯨级战列舰。”

 第1370章 MK1入场

    对於井上美子的话，兰苑不太赞同。
    兰苑毫不留情地批评井上美子：“你们在干什么，航电拥有独步星域的舰载机技术和小船技术，万泽系列舰载机，以及斜坡级混合万泽护卫舰，都是具备一挑多的强大飞机和舰体。”
    “更何况你们的暴风级巡洋舰航母，漩流级战巡，都拥有万泽维修龙门架，是针对自家飞船的特化维修设备，但你看看！”
    兰苑戳著隨手抽出来的战报：“同样是仲裁截击机联队，你们的战损比，竟然比我们难看！要知道贵司的战斗人员都是纯血，从出生起就开始接受教培仪训练，家学渊源的！”
    井上美子有苦说不出，关起门来她可以骂，但面对寰宇联合的人，她只能保持沉默。
    家丑不能外扬的，更何况这里有很多航电纯血，她不能发表对航电不利的言论，作为大元首最重视的元帅，她可以享受在內部大骂特骂不被追责的权限。
    但在公共场合发表任何不利言论，都可能被视为对大元首的背叛。
    因为大元首要脸，她既然身为宠儿，就更不能主动打大元首的脸。
    但兰苑可不管这些，或者说，她的精力都放在军事上了，在寰宇联合，李斌和伊莎不会强迫她去研究自己厌倦的政治，因此她討厌在军事决策中，还要考虑自家人脸面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如果你跟兰苑说“xxx决策，有利於公司在xxx方面的政治，外交布局”，兰苑就算不乐意也会照做，但如果说“你这么做，恐怕有损ceo的顏面”，那兰苑只会扇你一巴掌。
    因为她知道，比起军事胜利和政治胜利，ceo其实不那么要脸。更何况她兰苑在大方向上，是和ceo一致的，不存在自己有脸了ceo没脸的情况。
    可那是寰宇联合。
    见井上美子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兰苑人麻了。
    她只能烦躁地扔出另一个名单：“这是目前我司解围后搜集到的航电阵亡名单和舰船损失情况，幸好目前只有一艘漩流级大破，我们对那条船进行了紧急纳米虫清除，但巡洋舰方面，损失了12艘，驱逐舰无算，这些损失別想著捞回了，这跟和人类打仗不一样，丟了就真丟了。”
    跳过脸面问题，井上美子立刻表现出了应有的水准，她轻轻点头：
    “还行，损失近两万人，在可接受范围內……兰苑指挥官。”
    她看著兰苑，郑重其事道：“我希望將航电舰队暂时编入贵司指挥体系內。”
    兰苑立刻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她担心井上美子想搞什么转换阵营的骚操作。
    “我秉承大元首的意志，执行封锁区游击战术和层层迟滯战术。”井上美子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她边思考边说，语速很慢：
    “事实证明，大元首的决策是正確的，可下面执行坏了。”她努力將锅甩给基层：
    “下面执行不利导致的损失已成定局，我作为元帅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事实逼下面改变他们的习惯，把错误纠正。”
    井上美子故作轻鬆地耸肩：“但只有失败不够，把他们暂时编入贵司的舰队，让他们接受正確的对纳米疫群作战中，亲自体验成功，我相信这样能让他们取得长足进步。”
    兰苑眯起眼，细细打量对方，她回忆起李斌常说的一句话：
    损失不纳入决策。
    真厉害啊这娘们，她心说。既能果断拋弃损失，又敢腆著脸捡现成一样把寰宇联合的指挥体系当经验包。看来恶魔航电最棘手的军事人才，不出意外就是此人了。
    於是兰苑言笑晏晏：“好说。”
    可惜，只怕你有这个心，却没这个能耐吃得透。寰宇联合的运行模式，严重依赖大后方的產量暴铺，还有后勤，你確定你们精兵政策玩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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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上美子和兰苑一拍即合，双方迅速收拢舰队，以封锁区剩余1/3纯净区域为核心，重构弹性防御区，交接陨石站点控制权，准备开始反推。
    期间，大量特工在程北洋遥控下，对各个站点展开反窃听扫描。
    就像李斌交出封锁区控制权时，也留下大量窃听装置偷窃航电情报一样，程北洋不相信航电的情报部门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事实上，在兰苑收到程北洋匯报的数万起窃听设备检查案例后，立刻匯总转呈李斌，並强烈要求战后废弃这些站点。
    “ceo，太多了，完全查不完！”兰苑抱怨，“还是重建省事儿。”
    李斌大手一挥，无有不准：“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这么爽快？”兰苑瞪眼。
    李斌略带矜持却又掩盖不住兴奋道：“小的不才，刚刚拿到了三千五百万人的移民，技术移民加起来七百多万，其余的白身几千万，正愁纳米锻炉配套的工厂如果扩建完，多出来的產能没地儿消耗，整得卖不出去呢。”
    兰苑摇头，痛心疾首：“老大你变了！你变猖狂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谦谦君子了！”
    “你这么说是吧？行啊！”李斌拍桌，“四艘mk1攻势级已经运到封锁区了，再过一两天按理说就该到的，你既然嫌弃，那就乾脆別用，我刚好拿来打纳米疫群。”
    “別別！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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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上美子等了三天，只见到舰队各种调整，却不见兰苑带队出击，她心头焦虑。倒不是焦虑封锁区沦陷，她知道这不可能。更不是焦虑怎么面对那些纯血。
    到她这个位置，已经不需要对下面负责了，只需对大元首负责，她怕的，是大元首询问战况，而自己给不出满意的答卷。
    今天终於收到兰苑的信息，她立刻前往空港，只见熙熙攘攘的猩红鲜衣的纯血，以及黑底金边的寰宇联合船员。
    其中几个穿著动力甲，身披大氅的人，正是李厂振和萨坎，端的是威风。（如下图，类似的，原图是阿斯塔特）
    这些两拨人马因为编队的问题，原本很是不合，可现在却安静如鸡崽。
    她拨开人群，顺著大家的视线看向空港外，忽的屏气凝神。
    四艘扁平而巨大的战列舰，正徐徐靠近空港，恆星的光芒被她们遮蔽，洒下偌大的阴影，粗糲的装甲，无匹的巨炮，稳重的结构，以及惨白文字拼成的【mk-1】，让任何稍有常识的人，都能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古老攻势的前身，绝对的人之领功勋级战列舰。
    隨著塔台开始引导靠港，空港播报宣传，井上美子才意识到自己的形容都错了：
    “进入我们眼帘的，是人之领主宰纪元之前的古老战舰，人类第一艘战列舰级星舰，对抗纳米类星际硅基集群的特化战列舰，mk-1攻势级！”
    “在寰宇联合及其盟友眾志成城下，我们成功復原了该款战列舰。”
    “颤抖吧纳米疫群，你们最严厉的父亲，將光芒降落在英仙座星域！”
    （一觉睡到下午六点，头昏眼花，整个脑壳都疼，感觉睡过头了，晚上还要参加活动，今天就两更了，明天包三更）

 第1371章 来自古老者的威压·上

    井上美子受邀见证mk1攻势级的揭幕战。
    她坐在其中一艘mk1攻势级的舰桥贵宾席，有些茫然。
    无他，入眼所见，mk1攻势级与钻石舰队另一艘来自霸主的攻势级並没有什么不同——这是理所当然的，儘管飞船本身是古老產物，但寰宇联合不是一味厚古薄今的势力。
    儒家尚且需要与时俱进，更何况战舰呢？
    须知，寰宇联合的战术方针，早期是彻头彻尾的野球拳，是在伊莎加入后，才引入了霸主的战爭学院保密战法训练，得到质的飞跃的。
    后来儘管有兰苑加入，但公司一直在大力引进霸主的军官，因此从战术战略看，寰宇联合就是霸主分主。
    因此，为了最大可能发挥人这一因素的能力，mk1攻势级的完全体，是接受过现代化改造的。
    只对操作界面和系统，进行了现代版本攻势级的改造，以適配星际人类的文化和操作习惯。
    就像每个电竞选手，都有自己喜欢的滑鼠灵敏度和操作界面，键盘，座椅高低有自己喜好一样，整个舰桥也是如此。
    但离开舰桥和各舱室核心段，mk1攻势级就显露出一股子蛮荒的味道。她就像机械方舟级姊妹舰一样，船內存在大量齿轮和蒸汽结构，舱段也直接架设在这些高速运行的可怖机械中，最恐怖的是，引擎系统使用的並非电子计算机，而是一种古老神秘的蒸汽分析机！
    蒸汽分析机，年诞生於巴贝奇的设想，是鼎鼎大名的蒸汽朋克中差分机的进阶版，是机械计算机。这条路线与计算机路线差距如此巨大，人之领当年为了与未知的纳米型敌人作战，耗费精力在这条被放弃的路线上重新探索，走得太远。
    以至於学院的科学家们对这套蓝图的引擎分析机进行研究后，只能破译少数信息。
    对此杰哥给李斌做出解释：“这就像铆接技术一样ceo，据说在旧地球早期，人类当时大量將铆接技术应用在机械上，作为当时唯一的工业化大规模机械零件连接方法，巨大的市场催生了大量熟练工人和技术应用需求，继而吸引各路天才加入。”
    “铆接工艺虽然落后，但在市场和过量人才投入海量时间和精力研究下，这份技艺臻至化境后，部分尖端人才的成品甚至能跟百年后的新技艺比……啊，ceo您可能不知道，那时候是技术爆炸时期，一百年时间科技叠代很快，跟现代不能比。”
    李斌强忍著打断杰哥说话，並强调“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远古地球歷史”的吐槽欲望，听著对方讲解：
    “事实上，铆接工艺在被焊接工艺大规模取代后依旧固守在当时的飞机，船舶等生產业务……这一点清晰无误地记录在《人之领科学史》上。”
    李斌心说我懂我懂，你这话听起来好像对那时候的歷史很懂的样子，其实不过是对课本照搬罢了，就像中学课本上仓頡造字，大禹治水的故事大傢伙都知道，但问具体的，就两眼一抹黑了。
    杰哥继续解释：“但事实上，因为市场萎靡和主要人才转入其他行业，一百年后的铆接工人的技术，却很难跟一百年前比了……”
    学院的考古学家，以及高远见听得很认真，他们都將其视为秘辛，但李斌却有些无聊。
    因为类似的事情古代发生过很多次了，国內最出名的，便是青铜铸造工艺。秦汉以前，青铜剑在铸剑师手里，顶厉害的那一批能做得比多数铁剑还牛逼，但在铁器推广开后，因为下限更高以及其他原因，铁器最终淘汰了青铜武器、农具，最后那些工艺都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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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於在李斌穿越前，当代科学家们已经分析出了那些顶级青铜剑的成分，却无法復原类似的成品，因为製作工艺和流程的缺失，以及工艺本身市场前景问题，让这份工艺失去了復原的价值。
    毕竟，任你青铜剑再顶级，在现代科技的合金武器面前，都是cjb。现代武器锻造者们最喜欢的，还是汽车弹簧钢这种隨处可见但质量极高的好材料。
    总之，杰哥的意思是，这套分析机本身，是早期的人之领因为技术不足，且为了针对纳米类未知敌人做的特化处理，因为战爭催生的巨大需求以及生存压力，才推动著分析机技术这个偏门的玩意儿成为引擎控制系统。
    他们研究不明白这套蓝图，不是因为他们水平不够，而是他们的资料库之前没有系统性地继承人之领技术，更缺乏相关方向的基础研究资料和试错，也就是所谓的错题本，因此逆向研究需要时间和人才。
    因此这套系统，英仙座星域的老哥们处於知道它的原理，可以根据蓝图操作，但不知道具体生產逻辑的地步，需要依靠纳米锻炉一体锻造。
    没有纳米锻炉和ai核心，就造不了mk1攻势级！
    井上美子在舰桥看著钻石舰队的副指挥星尘·菲尔亲自指挥著一艘mk1攻势级，与兰苑的刑天號一起行动，钻进超空间。花了两天时间抵达另一个星系，隨后在跳跃点附近稳稳停下，好像无所事事起来。
    她忍不住去问兰苑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舰船测试，孰料兰苑惊讶地反问：“你不知道？测试已经开始了！”
    “什么！？”井上美子大惊失色。
    她回头去翻作战记录，这才知晓，在兰苑的钻石舰队出动的同时，整个封锁区的寰宇联合舰队都行动了起来。
    以林御风为首的粽子舰队，正在承担驱逐任务，用无穷无尽的飞弹狂轰滥炸，驱羊一样驱赶纳米舰队。
    而醉梦·浅笑的航母则封锁纳米疫群，不让它们能逃离包围网。
    隨著封锁线收缩，一批零散的纳米舰队被迫集结，並正朝著兰苑埋伏的星系靠近！
    游击穿插，层层抵抗的战术逆转过来，就是大纵深切割，弹性入侵！
    战报里寰宇联合的舰船损失巨大，粽子级沉没3艘，大破8艘，航母舰队中破大破数艘，看起来充当包围网的寰宇联合舰队几乎要撑不住，抵达主力舰损失上限了。
    可包围网依旧坚不可摧，缓慢而坚定地继续收缩！
    到底怎么回事！？井上美子陷入震惊。

 第1372章 来自古老者的威压·下

    封锁区未知星系。
    林御风指挥著座驾粽子级【东风號】抵达一片寂寥荒芜的地区，这里离小行星带有1天半航程，按理说这里完全不安全，会暴露在半个星系的应答器主动扫描范围內。
    儘管隔著恆星便是围堵纳米疫群的战场，儘管这里不安全，但他麾下三艘受损的战舰依旧来了。
    他让大副打开应答器，发送信號“红旗招展”。
    很快便有信號“人山人海”回应，接著，一团金属信號突兀地出现在应答器里。
    解除隱匿模式的战地母舰级激活舰船，两艘战地母舰级，22艘维修平台，两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调整阵型，將三艘粽子级纳入其中。
    维修平台靠拢，技工取下平台工具，对飞船外表进行高温消杀和emp灭活，切断电网的粽子级像是睡著了一样，毫无反应。
    接著，战地母舰级取下阿特拉斯级货运平台上的货物，开始针对性快速维修。
    原本被无数货舰舰长嫌弃的开放式货运平台，在战地维修中，反而变成了利於装卸的小型堆栈区。
    “指挥官，18小时后，损伤舰队將完成整修。”负责这支后勤舰队管理的次级指挥官匯报。
    “现在速度这么快了？”林御风惊讶。
    “因为经过大量战地维修，我们损管和技工都锻炼出来了。”次级指挥官匯报，“具体的训练优化方案也传回总部，最新一批的技工，將按照適应战场趋势的新课程训练。另外，粽子级蓝图优化方案也改进到了第五版。”
    这便是科学管理学的优势，將大量原本属於一线工人非书面的技巧和习惯整理成册，这代表著寰宇联合管理能力已经深入一线，此外，技术改进激励政策与公司绩效方案已经完善到相对公平的阶段。
    既保证了技工可以通过辛勤劳动获得不菲报酬，更鼓励他们开发新技术，並分享从而领取更高的创新激励。
    技工不同於战斗船员，他们的阵亡率更小，在安全的后方，可以从容积累经验，而代价则是，寰宇联合的后勤支出越来越大，从工资到构件消耗，是全方位的。
    纳米疫群与人类的战斗，將一分为二，战场上是技术和战术的战斗，战场外是后勤的战斗，纳米疫群有同化吞噬能力，而人类需要大规模產能和运力。
    “方面军指挥官兰苑发来询问，您的舰队人员损失情况如何？”那人问。
    林御风自信一笑：“损失率不足10%，粽子级是纯低科船，模块化的偽装货舰和装甲，可以让我们就地拆卸感染区域，沉没的飞船我们也有完备的人员撤离计划，逃生舱也是提前设计的泡沫陶化金属材料外加复合塑料，不是金属，生还率大大提高。请代我感谢科研中心。”
    “感谢您的反馈，我一定如实转告。请您和您的部下稍作休息，等待重返战场，祝您休假愉快，武运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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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苑说担心井上美子学不会，还真不是乱说的。
    当一艘主力舰，28艘巡洋舰规模的纳米舰队被赶到实体宇宙的时候，井上美子注意到寰宇联合包围舰队並没有跟著跳进来，反而是强硬地约束混编的航电舰队，在超空间展开粽子级，对跳跃点进行反物质炸弹投放，封锁跳跃路线。
    她的私人终端接收到大量自家下属对林御风和醉梦·浅笑的投诉信。
    但井上美子只是捂著额头，一封都没看。
    她心头已经骂开了，这些蠢货，为什么寰宇联合要大费周章地对跳跃点进行轰炸？难道他们还怕纳米舰队又跳回超空间吗？这些反物质炸弹，是用来堵你们的啊！
    他们害怕你们头铁衝进去的，破坏作战计划！
    井上美子已经没心思管他们了，只顾著看实战结果。
    刑天號首先一发积蓄已久的星河氙石炮洪流扫射，先解决掉所有激活的离散纳米糰，断了它们依靠小颗粒扩散的可能，隨后兰苑压阵，命令四艘古老战列舰突击。
    舰首两座重型审判官，身负三门大槽蹂躪者加农炮，周身遍布中槽重型杀云霰弹，这是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武器，它最傲人的战绩，是在武器测试期间，撕裂了面前的星云。
    將普通弹丸和热核弹丸混合，发射出去后，热核弹丸爆炸撕裂普通弹丸，数以百万计的破片在爆炸波二次爆炸下，可以搅碎物质均匀分布的星云，像是一拳击碎云层，由此得名。
    而两门中型飞弹槽搭载的，则是颱风级死神鱼雷发射器，是威力巨大的舰船杀手，用於弥补mk1攻势级的瞬间毁灭能力不足的弱点。
    这些武器都藏在巨大厚重的臂鎧模块下，在蒸汽驱动下升降，被强大的多层重型炮塔装甲保护。
    四艘战列舰没有上来就瞄准那艘纳米辐射级，而是直接懟脸对著巡洋舰展开屠杀。
    你可曾见过颱风天的暴雨？
    骤江倾而河沛，瀽天瓢为一滴。滔滔荡荡，漭漭泱泱，千里一注。
    银光充塞天地，雨水落地如击节擂鼓，金石，楼宇，屋棚被风雨敲打，透过绵密的银色针织般的雨线，看不见街道对面。
    只有俄而闪耀的爆炸，代表一艘巡洋舰被从装甲到结构被洗刷乾净的毁灭。
    mk1攻势级不避不闪，宛如孤岛撞碎海浪上的船只，径直撞开那些燃烧的残骸，对落在身上的纳米虫不管不顾，沉默前进，前进。
    “卸甲！”
    一道高亢的女声响彻，那是星尘·菲尔的声音，在一口气击碎6艘巡洋舰后，东风號猛地颤抖，臂鎧模块卸掉，飞船后撤，將身位交给身后的友军，自己退到安全位置。
    维修平台一拥而上，烈火在喷烤，战地母舰级前进，公牛级拖船两两一组，拖拽著巨大的臂鎧模块过来，交给战地母舰，由她巨大的机械臂抓住，就地进行组装。
    寰宇联合竟然在战场中心进行紧急臂鎧更换！
    忽然，那艘辐射级身影一晃，消失在战场中央。
    原是她一直装作重启，却依靠纳米虫的特性，早一步准备就绪，只是装死，等到四艘战列舰开始转换阵型，这才趁机脱离。
    但下一秒，在四艘公牛级拖船拖拽下，笨重的刑天號完成了小角度射界调整。
    在遥远的太空距离上，锥形射界每移动一度，就是巨大的变化。
    洪流射出，辐射级尚且未来得及撑开护盾，便被刑天號正面命中！

 第1373章 寰宇联合模式不可复製（为北冥洛雨加更）

    消灭28艘巡洋舰需要多久？
    这个问题需要辩证看待，从战斗力看，每4艘余暉巡洋舰，可以看做一艘主力舰战斗能力，但防御力不足，若加上纳米侵蚀能力，那么这个数据还要更夸张。
    即，28艘巡洋舰，大致等於7艘主力舰。
    可摆在井上美子面前的，是陌生的一幕。
    四艘mk1攻势级外加刑天號远程支援，一共5艘战列舰，却打出了震惊战果。
    通过过量后勤舰维修，交替入场，切断辐射级外场切入，四艘战列舰，竟然实现了对7艘主力舰级战斗力的压制。
    她看著被丟弃的臂鎧模块，被搭载了等离子喷射器的统治者级巡洋舰寸寸灼烧消杀，拖拽离场，就地维修后重新拉回战场。
    整场战斗，寰宇联合展现了高超的双循环模式。
    即战场战舰循环作战，战场外后勤资源循环再利用，交替压制，配合后方跳跃点，以及周边钻石舰队封锁，堵住敌舰撤离路线，逼迫她们与mk1攻势级死斗。
    东风號微微颤抖，滋滋的电流声在舰桥响起，復古的模擬蒸汽汽笛声拉响，舰载ai报警。
    【左舷重型审判官主炮故障，右舷重型审判官战斗效能降低36%，疑似纳米入侵。】
    “吼……终於到这一步了。”星辰·菲尔嗤笑。
    兰苑的声音在舰桥响彻：“菲尔，放手去做，ceo和公司高层，都在远程观战，打出我们人之领的气度来！”
    “yes，commander！”
    星辰·菲尔劈手：“mk1攻势级全体都有，启动战斗燃烧，开始冲阵！”
    轮机舱，大管轮咬著菸斗看著手下用终端传达的信號，吐出白惨惨的烟雾，他穿著背心，露出虬结的肌肉。
    “小的们！”大力水手一样的大管轮转身按住数十个由扳手，旋转阀门，拉杆组成的操控平台，低音炮穿透无数差分机零件组成的尖细规律音阵：
    “lets rock！”
    他拉下扳手，规律奏乐的差分机在轰鸣中变奏，平稳的吭哧声在船员操控中渐渐激昂，像是交响乐团渐入佳境，开始奏响音乐高潮。
    齿轮、槓桿、蒸汽泵；肌肉、汗水、號子声。
    钢铁与肌肉，蒸汽与电信號组成庞大复杂的组合，大只佬们穿行在危险的暴露机械结构中，踩著震颤的甲板，像是要征服大海的水手。
    主推进器迸射出粗壮的等离子火蛇，迟钝的重装古老战士开始加速。
    损坏的重型审判者撞上巡洋舰护盾，僵持数秒后在电弧肆虐中破开护盾，原始的飞船结构將护盾过载释放的emp分摊，隨后三叉戟结构，兼具突击与防御的臂鎧模块凿入巡洋舰。
    在澎湃的火焰爆炸中，mk1攻势级摧毁一公里长的巡洋舰，顶著满头满脸的烈焰残骸，吐出满天燃烧的炮雨，宛如烈火中的恶鬼，扑向下一个目標。
    井上美子只觉得自己在坐过山车，巡洋舰爆炸的反震让飞船剧烈晃动，宛如天崩地裂。
    但星辰·菲尔只是看著大面积报错的飞船无动於衷，任由飞船凿穿一个又一个目標。
    战术系统：战斗燃烧。
    攻势级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的前身，她赋予战列舰的加速度比烈焰驱动器少，但同时没有烈焰驱动器撞击后熄火的缺陷，可以让飞船引擎在低功率过载中保持长时间过载驱动。
    “让后勤舰队撤离，离战场远点。”兰苑下令后，抄著双手开始观战，只是跟新大副说，“你看著点那艘辐射级，一旦她要跑就给她一电炮。”
    “是。我这边调麾下攻势级去盯防，防止她干扰主战场。”
    mk1攻势穿阵凿阵，宛如重骑兵撞入鬆散的步兵队伍，一路衝杀，蹂躪者加农炮打得枪管发红，纳米虫落上去就烫死。
    不顾性能，不顾战后维修，只为压榨出这艘船的极限性能。
    凿穿大阵后，四艘古老战列舰切断战术系统，笨重的飞船原地转向，然后重启战术系统，再度凿阵。
    经过11个小时拼杀，当mk1攻势级被侵蚀得伤痕累累，炮管都被自己的炮弹打坏，丧失作战能力后，战场上只剩下三艘巡洋舰和一批散开不成阵型的次级飞船。
    【作战结束，请求收尾。】星辰·菲尔发布信息，下令解除战备，进行紧急维修。
    於是围绕一旁的钻石舰队一拥而上，痛揍残军。
    井上美子人都看麻了，她腚都被震的失去知觉，她强撑著站起来，摇摇晃晃像是失去平衡：
    “为什么这支舰队战斗技艺与我们之前交手的差了那么多？”
    星辰·菲尔把注意力从战损报告里拔出来，歪头思考几秒，恍然大悟：“啊，您说这个啊……这个星系是我们选定的战场，中继通讯器已经被拆过重造，纳米疫群没有中继通讯器，没法连接上大群本体，只能使用本地算力矩阵，所以电子战无法取得优势。作战效率也低了很多。”
    她按照兰苑的要求，將可以公开的作战记录全展示给井上美子。
    映入井上美子眼前的，是建立在以通讯畅通，后勤支援无穷基础上的复杂包围切割和围歼战术。
    她看到名为东风號的粽子级主力舰，三度標记破损缺乏后续作战能力，又三度出现在新的会战名录上。
    “大破，中破，小破但护盾发生器故障、电网损坏……不是，这怎么能在3天时间內三次重返战场的？”
    星辰·菲儿按著耳朵上的终端说了些什么过了几分钟，她抬起头：“按理说，您这个级別的外部势力元帅，是无权知晓的，但兰苑指挥官走特殊渠道申请，ceo批覆后给您开了权限，请看吧。”
    於是一个以寰宇联合为中心，囊括整个北部核心星区，並將触手伸出，紧紧包裹整个星域人类势力的贸易网络在井上美子面前现形。
    “在您面前，是英仙座联盟两位数纳米锻炉，合计近10亿人口，大量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的，在以寰宇联合为核心主导的统一经贸体制带领下组成的完全网络。”
    “我们隨时可以从遥远的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引入文官，从星际帝国引入合金预製件，从布莱顿联盟引入成熟技工，在寰宇联合进行统一组装，最后通过经济优惠，让各路企业，集团，財阀心甘情愿为我们运输战备物资。”
    “寰宇联合跟纳米疫群打的不是简单的军事对抗，是后勤比拼。”星辰·菲尔叉腰：
    “很遗憾，在南线封锁区，我们作为主场的后勤带宽是无限的。”
    井上美子颓丧地坐回座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寰宇联合模式不可复製，寰宇联合不可战胜！
    她不禁捂脸，泪水涟涟，低声呢喃：“我们……航电，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1374章 就地装罐

    （如下图，蓝色箭头为寰宇联合从各地吸收人才，星幣，订单，贸易运力的主要方向，而红色则是寰宇联合的输出方向，输出方向就一个：所有人类势力）
    泰瓦西亚星系，航务局总部天阶港商业模块。
    全息投影文字已经无法表达航务局对纳米疫群的恐惧，航务局警察们在战爭爆发的早期，就在舱道和模块壁舱，刷上各种各样的標语。
    【纳米疫群来了，又一个星系要沦陷了】
    【为了碳基生命的生存权！】
    纳米疫群或许会灭绝人类，但不是今天。
    这些標语还未发旧脱漆，新的產业已经在以泰瓦西亚星係为首的各路被纳米疫群入侵的星系展开。
    那就是自修復纳米物质生產。
    李斌戴著半透明头盔，装作中產佣兵，混跡在名为走马灯的酒馆里，看著投影里播放的纳米虫回收流程：
    一开始是悬赏和订单，都是一等一的官方单子，標记著航务局的骷髏头。一只手划过投影，终端將信息记录，於是订单暗淡，代表已经接单。
    隨后，具有浓厚拜死氛围的骷髏装饰舰队，从空港出发，航务局的精锐们一一登船，精神抖擞，朝气蓬勃，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被逼得颓废的模样。
    在昂扬的音乐中，镜头一转，漫长枯燥的现实宇宙航行就跳过了，舰队抵达小行星带。
    新增的分析室內，纳米应用专业的技术工程师和採矿专业的天体勘探员们比对一颗颗小行星——当然，这个过程一样枯燥，同时巨耗费燃料，粮食和船员耐心，但镜头只给了三两个，宣传片里的勘探员在一分钟內就找到一颗直径1万公里，內部表现出流体性质的冰水金属小行星。
    “哇哦。”李斌举起杯子，食指伸出，毫不留情嘲笑，“一艘骡子级驱逐舰想从天阶港出发抵达外环沦陷区，必须从中环开始一直开启护盾，並安排满载船员，才能保证船员轮班的正常，护盾打开的龟速飞行，意味著整个航程要持续至少30天，这意味著要烧掉上千星幣。”
    酒馆里聚精会神看宣传片，企图从中找到救赎之道，脱离贫困的男女们怒视李斌。
    “你懂个屁！”络腮鬍浑身萤光刺青的傢伙將酒杯砸在桌上，酒液飞溅（天阶港是有人工重力的，这是人之领计划里的南部消费中心），“你能比人巨企更懂市场？”
    这傢伙明显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常规的中產非常珍惜皮肤的gg潜力，尤其是面部和容易裸露的部位，只有底层黑帮成员，以及穷人才会贩卖自己的皮肤gg位。
    当年李斌还是穷逼的时候，把自己『卖』给民生运输公司换来的定钱交给妹妹，身无分文上船，就是不想妹妹在甩手掌柜似的爹妈忽视下为了一口吃的去纹身。
    能进这里的，都是有点儿本钱的傢伙，至少上过船。他们必定知道开启护盾后飞船速度到底有多慢，正常飞船开启高速航行模式五天能横穿巨大的泰瓦西亚星系（泰瓦西亚星系因为两颗恆星距离远，受另一颗恆星影响，星系巨大）。
    但他们看到宣传片入迷后，总会下意识忽略风险，因为逻辑已经被巨企的宣传片带走了。
    “闭上你的臭嘴傻逼，不然我会把你的小鸟拉成鸵鸟，然后用鸵鸟的脖子勒死你！”一个模样妖嬈，嘴唇肥厚，画著绿色妆容的女人怒气冲冲地瞪李斌。
    这傢伙是诈骗分子，他对女人有了评估，穿著破旧的西装，看起来很乾练，但妆造却十分妖艷……或许还兼职做楼凤？
    李斌並不因为他们的话生气，相反他觉得很亲切。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一股蓬勃的生气，里面裹挟著恶意，野心和野蛮，让他回忆起创业的激情。
    面对两人的怒视，李斌放下酒杯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但他不打算闭嘴，毕竟酒馆里的消费者好容易混成虚假的中產，攒点钱不容易。张张嘴就能救几个，惠而不费。权当老爷发发善心。
    他用酒杯挡住翘起的嘴角，和航务局签订了协议，又背地里悄悄使点儿无伤大雅的小坏，还挺他妈刺激的。
    宣传片继续推进。
    舰载雷射小心翼翼地切割陨石，像是赌石一样，从边缘切入，分析员全神贯注地查看切割面，这一过程很有必要，属於是大舰队带入个体户心情，展现专业地追求最高收益地切割方法：
    既避免了纳米糰喷出造成的纳米数量损失，还躲过了舰船被侵蚀的风险。
    隨著片香肠一样片开，终於露出了被纳米虫啃出的大约40平米的不规则大洞。
    於是飞船翻转船身，露出货舱里的机械臂，机械臂末端是一个巨大的喷枪，向洞口喷射高压液氮。
    液氮飞速冻结纳米虫，隨后是採矿无人机飞出来，採矿无人机敲矿石一样敲下大小合適的冻结纳米虫、装罐、封存一气呵成。
    李斌撇嘴，这个过程完全由一艘驱逐舰完成，那之前展现那么多大船有什么必要么？
    无非是通过舰队的规模和气势，暗示看客们要对巨企有信心罢了。莫说是巨企，便是大型集团的工业化开採，也应该是直接对所属矿区进行常规轰炸，隨后派遣低科飞船铲煤一样铲过，用塑料，高硬度玻璃，陶瓷专门製作的流水线分筛过滤回收。
    燃料，物资，船员工资，这些是大企业不得不衡量的成本。太空又不是地球，不存在什么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直接一个轰炸了事。
    镜头里的无人机靠近飞船护盾，被切换后的机械臂火焰喷吐烧成一团废金属，隨后回收，这一步很有必要，是杜绝纳米糰有任何可能利用无人机离开。
    然后是纳米罐头进入流水线消杀，目的是清除罐头外残留的纳米虫。
    接著音乐激昂起来，船员们士气高涨，擦著汗水欢呼雀跃，互相亲吻，在音乐中跳过返航，直接回到空间站。
    酒馆里的伙计看得目不转睛，山呼“万岁！”与演员们深刻共情，表达了对財富的爱慕之情，李斌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这些傢伙性压抑到极致，在床上跟对象们山盟海誓时的眼神，都没有现在这么深情。
    星幣，很厉害吧？

 第1375章 白龙鱼服

    到这里，投影从中间一分为二，一边展示现在，船员们直接售卖失控纳米虫，另一边则展示未来，积累原始资金的船员们在船长带领下斥资开办工厂，爭抢行业下游，获取溢价：
    在工厂里，所有罐子都接受统一的纳米虫格式化和自修復程序植入流程，將失控纳米虫驯服成温顺纳米虫。到这一步，纳米虫的威胁就算是完全清除了。
    航务局知道这一部分內容，属於是看得懂的不需要多看，看不懂的看了也没用，所以通过高频切换镜头，渲染一种『很专业很牛逼』的感觉，征服潜在目標。
    接下来的步骤，就是通过预设程序，让纳米虫自己进入对外销售的纳米罐里。
    哦，別忘了，要在罐子里塞入一块合金，让纳米虫吞噬並繁衍，全部换成出生时间相近的种类，才能满足释放后自修復的任务时间，否则野外採集的纳米虫，有的被捕捉时就快到生命周期尽头了。
    最后，一罐罐贴著商標的自修復纳米物质进入市场，辛勤劳作的船员们个个脱下旧衣裳，穿得珠光宝气，推开高层大门，进入奢华绚丽的会厅，在一个个权贵们从容鼓掌，发出老钱笑容，轻声喊著“哦美得多”中，迎来阶级跃迁。
    酒馆的汉子姑娘……也许是女士们，捶胸顿足，拍桌子鬼哭狼嚎，发出“只要我能这样成功，让我天天吃蓝龙虾开永生级战列舰我也愿意啊！”的不甘吶喊。
    醉了，大家都醉了。儘管现在距离天阶港的『深夜』时间还有很长一段路，儘管这里才刚刚开始到喝酒的时间点，但大家都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什么叫星光大道？星光大道，就是星幣的光芒所代表的正大之道！
    大家都幻想了，幻想自己如法炮製这条道路，挣下星幣，迎娶白富美/高富帅，出任工厂主，走上人生巔峰。
    偏偏这时候，一个头盔男偏要泼点儿冷水：
    “这也信啊？”
    “这纯纯是巨企贴出来招商的gg，实际的意向客户，是大中型集团和企业。让他们投资组建舰队抢占市场的。”
    李斌犀利吐槽：“等市场炒热，把中產藏在裤襠里的星幣掏出来后，他们就转型去抢纳米虫开採的配套设备，从无人机，飞船的改造服务，到分拣流水线，防护服，还有格式化仪器。”
    纹身男站起来，走到李斌面前，阴影投射到李斌身上，他凶神恶煞，带著『你不准骂巨企，巨企是我爹』的愤恨：“你tm再说一遍？”
    “別傻了，富人会骗你，穷哥们不会骗你。”李斌看著头盔里显示的对方，以及酒馆里所有人的可怜资產，这些人加起来，都买不起一艘当年李斌忽悠来的九手单峰驼级，可看样子他们已经准备倾家荡產去做这个项目了。
    天吶！李斌简直可以想像，这些人凑钱买或者租下一条烂船后，盲目地衝进纳米疫群里，因为非专业无经验被纳米疫群吞噬的模样了。
    什么你问他们为什么不僱人？因为他们没钱也没那个心胸，僱佣一年要十几个星幣的正规领航员，火炮手，分析员以及船长！
    想想吧！几十號人凑一艘驱逐舰的钱，等於这几十號人都是股东，这些股东肯多做脏活累活，去看著其他人做轻鬆工作吗？
    就算他们雇了人，哪家员工受得了船上全是股东，有资格指挥自己的工作？
    一艘驱逐舰的有效荷载人口就那么多！
    內訌，天天为了傻逼事儿召开所谓的股东大会，爭吵谁打扫清洁谁通厕所，谁又该去轮机舱蒸桑拿？
    李斌手指敲打桌面，劝道：“省省吧哥们，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卸载西风全息小说，然后把你手里的37.1星幣又711轮迴幣（航务局本地货幣）全部投入股市，赶紧买防护服，液氮，和工厂的股票。”
    “淘金客鲜有挣钱的，但卖镐子的大都发財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帐户资金？你是骇客！？”男人暴怒，浑身刺青在血液快速流动下闪光，“你是不是要偷我的钱？嘿大伙！”
    他对四周大喊：“这是个非法骇客，他能偷我们帐户里的钱！”
    所有人都本能地做出捂终端的操作，酒保更是扑向柜檯机器，查看资金，李斌点单的时候跟酒馆有过资金往来。
    大家本能反应后，纷纷暴跳如雷，个个都想痛揍李斌。
    纹身男和西装女离得最近，女的堵住李斌后路，男的伸手就要抓李斌的领口，李斌竖起双手缩身子：“朋友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纹身男突然浑身哆嗦，他看到李斌身后，西装女身前，透明的光影扭曲起来。
    他触电一样收回手，那蠕动的光影恢復平静。
    闭上的嘴唇里，下牙正痛殴上牙，互相打战。他惊恐地透过透明的东西看向对面，西装女已经掏出了化妆品，正对著自己补妆，好像站起来是为了获得更好的光线。
    但他不会看错，那娘们儿脸上油汗都他妈冒出来了，涂脂抹粉的防水妆都挡不住。
    他僵硬地挪著视线，看到的是男人人畜无害竖起的手掌，男人表情从容镇静，没有丝毫惊慌。
    不对啊，真的很不对啊！纹身男心说，哪怕自己没看到那团东西，这男人这么底气十足，也很不对劲啊，他惹怒了所有人啊！
    这男人来头肯定很大，老子被全息小说带的钻星幣里去了，差点儿叫打了眼！
    他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坐下，可四周冒火的人都在等著他动手，大傢伙像是嗜血观眾，又像是鬣狗，等著他上跟对面打起来，吸引火力的时候趁机对这男人动手。
    许是有人不耐烦了，开口拱火：“上啊地龙哥，支棱点儿！揍他！”
    “对，干他！”
    哄哄闹闹的人群，像是盯著屎忽垂涎三尺的搓手苍蝇，等待新鲜出炉的九转愁肠答辩。
    他成了这群苍蝇的冰淇淋机和移动冷柜。
    地龙感觉自己被架住了，千钧一髮之际，他福至心灵，突然转头，脸红脖子粗地对其他人暴喝起来：
    “妈的烦死了烦死了！看全息小说！”
    “老子吼他是因为他耽搁老子挣钱，你们他妈再逼逼赖赖，老子先揍你们！”
    誒，这对吗？李斌眨巴眼。

 第1376章 为了人类，忍痛垄断（为北冥洛雨加更）

    走马灯酒馆，李斌心说网络小说里根本不是这样演的啊！
    都市文里，主角就算从练武一路升级到都市修仙，都有不长眼的混混看主角不爽挑刺儿，不管主角怎么退让，都一定要跳出来立好反派人设，想把主角当鸡杀了儆猴。
    我善意地提醒惹怒了你，你要跳出来骂我，然后我解释退让，你步步紧逼，装逼挑衅，甚至尝试对我对象和手下动手动脚，我忍无可忍揍你。
    然后你联繫你老大和你老大的老大，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层层掉马，最后展露真容。
    期间从你这个小卡拉米为起点，牵连出一个『庞大』的势力，甚至背后还有航务局高官站台。
    最后我寰宇联合ceo身份揭露，你的终极老大被我的朋友一脚踩死，拿你们的尸体当赔礼博我一笑才对，这样一口气我又看了一本网文。
    可我这才稍稍表现出一点不凡，你怎么就怂了？
    网络小说里根·本·不·是·这·样！我不接受！
    我都白龙鱼服了，你不跳脸我怎么装逼打脸？
    是不是因为我没带女人？下次我把阿曼达带出来，她惹火还爱看热闹，肯定愿意配合拱火。
    李斌还想说“您要不再试试”，但绰號地龙的男人已经跟旁边的嘴炮干起来了，他犀利出拳一双义肢拳头指关节弹出尖刺，三拳两脚打得嘴炮哥眼歪鼻子斜，一口好牙崩得好似爆米花，舌头像是不应期的牛子耷拉在豁开的嘴上。
    地龙哥揍得那廝血沫鼻涕沫子糊在一起，酒馆这才安静了。
    他摊开血呼斯拉的手：“这不就得了，要挣钱就滚去挣钱，要看片就滚去当机长，要挖井就滚去赛博扣扣网络去挖，別他妈把老子当枪使！”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下。
    地龙其实想走的，他確定了那团光影恐怕就是巨企军用特工动力甲的高级光学迷彩。
    但正因为心里肯定，他才不敢走。
    因为他没收到李斌的离开许可。
    酒馆的投影隔一会儿就放一些航务局的gg，是自修復纳米物质的各种版本的市场宣传，但地龙现在不敢看了。
    他盯著酒保调酒，用余光瞥著李斌的手。
    李斌什么都没做，安静地喝酒，半个小时后，他终於將明明一口就能喝乾的酒喝完。慢慢品酒不为別的，纯折磨。
    確实没等到地龙叫人，他这才撑著桌子站起来，轻飘飘撂下一句话：
    “还挺聪明。”
    地龙低下眼睛，努力捕捉那脚步离开的声音，等到大门推开，商业模块的繁华顺著声音闯进耳朵，又被砰地合上的门挡在外面。
    地龙这才鬆了口气，他伸手去解衣领，一摸才发现，自己后背和脖子都湿透了，汗水把化纤衣裳泡得紧紧巴在身上，肌肉线条鲜明紧致，好似被塞进套里的小龙虾。
    他嫌热，乾脆脱了衣服，丟给酒保一把钱，堵住对方的嘴。
    西装女款款走过来坐下，小声说：“誒，你也看到了？”
    “废话！”地龙对这个半路出卖自己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我瞧见他好像跟你说了啥，说说唄？”西装女说。
    地龙冷笑地摸出烟没说话，啪嗒一声，他刚叼起的天然烟被女人嫻熟地掏出火机点燃了。
    地龙有些懵，这是他烟盒子唯一一颗天然烟，他经常叼著装逼但从来不抽的，现在被点燃了。
    可他发不出火，因为女人脱了鞋，正在蹭他汗津津的腿，他能感受到尼龙的丝滑，还有汗水浸透后女人皮肤的感觉。
    不赖。
    “说说嘛。”女人风情万种。
    “楼上说？”
    “……好啊。”
    “烟没点好，你重点一下。”地龙说著，心想一颗烟换个漂亮女人，还不赖。
    女人掏出火机点火。
    啪嗒。
    走马灯酒馆外，李斌合上火机，嘴里的菸头像是天上的星星扑闪扑闪，飘浮的丝丝缕缕就是氤氳的星云。
    他在人群里默默行走，来往行人看到他嘴里的宇宙牌香菸，自发地让开。
    这里是商业模块的下层，属於中產消费场所，没有人会边走边抽天然香菸，因为这意味著人抽一半风抽一半，还要给路人分一半，太浪费。
    敢这么抽的，往往是下来逛新鲜的阔佬。
    所以李斌畅行无阻，直到进入电梯。
    这时，一直陪同护卫的萨坎才解除光学迷彩，他站在李斌身侧，电梯空荡荡只有两人，萨坎犹豫了几秒开口：
    “您知道他们肯定会走漏消息，最后股市会被炒到天价，资本会入场各种震盪洗盘，他们註定大部分会亏吧？”
    这像是问李斌，但实际上是请教。
    李斌哼出一团云：“知道，但股市不上槓桿，不会血本无亏，再怎么亏，手里还能剩点儿，而且小命能保住。”
    萨坎眼前一亮。
    李斌揉著额角：“但真花钱去买船……先不说因为战爭原因，现在船价暴涨，就说开船的门门道道，这些傢伙玩得明白吗？最后，出港是真高概率会死的，但炒股只是低概率。”
    “退一万步讲，站在抵抗纳米疫群的角度来说，我真的不希望看到有蠢货因为淘金梦，就盲目送命，还给星系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纳米疫群机会。航务局想靠民间力量清除星系纳米虫这想法是好的，但民间的力量现阶段真不可靠，需要稳定的大环境啊。”
    萨坎服了。
    -----------------
    在酒馆消遣了小半天的李斌心满意足地回到驻地，开门就看到妻子甩来的终端。
    “mk1攻势级的实战数据出来了，非常喜人。”伊莎躺在医疗仓里，开著盖子接受保养。
    人不保养是会变老的，孙艾蒿百来岁的人了，天天忙速子科技的事儿还看著只像个六十来岁模样，靠的就是皮肤+肌肉+基因复合疗法。
    李斌搔了搔后颈：“不赖，兰苑的反馈意见我看著没什么毛病，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转发总部，让布朗监督著生產吧。”
    “哦对了。”李斌说著补充：
    “跟总部说一声，停止接受自修復纳米物质，纳米疫群在核心星区附近到处留种，我估计很快星区自修復纳米物质要迎来飞速跌价，公司可以准备把部分民用產能拿去生產纳米虫消杀和覆写装置，还有採矿雷射。”
    伊莎抬头：“又找到商机了？”
    “嗯，给黄金矿工们卖镐子。”李斌嘿嘿笑，“我的镐子质量好还价格低，等小公司把市场做起来，我就招呼英仙座联盟入场，靠著低价衝垮他们。”
    “你这个傢伙怎么这么坏呀！”
    “没办法，换成其他行业，我口嗨几句就算了。但这是纳米疫群，我没法容忍资本家为了利润，生產不合格的垃圾，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这份利润，就当是我保护星域的酬劳。”

 第1377章 都是好人，没有坏人·上

    由4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18艘巨像级巡洋货舰，二十多艘星际线游轮组成的超大型移民舰队，已经离开亚细亚星係数天。
    担任本次移民舰队司令的萨拉都活动著发硬的脖子，让大副取下神经探针，解除对飞船的神经连结坐起来。
    颈椎病是高级舰长的职业病，长时间不规范的工作姿態，以及为了容纳神经连结进行的职业改造造成的异物刺激，会渐渐影响脊椎。
    “唔，或许该考虑换一条义体脊椎了。”他说著离开旗舰。
    在透明的接驳舱道，萨拉都能看到数千名寰宇联合船员，如同工蜂一样有序地穿行在泊区，蚂蚁搬家一般渐渐蔓延进空港深处。
    这里是火凤联盟-霸主的瑞格纳综合空间站，官方船舶墓地所在地，位於瓦尔哈拉星系（第219章出现）。
    “欢迎！萨拉都司令，欢迎您的舰队在瑞格纳补给。”瑞格纳空间站站长，兼星系总督德里尔有著刀劈斧凿的下頜线，一头白髮和白鬍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好似一个帅老头。
    搭配他强健的体魄，双开门冰箱一样的肩膀，犀利的眼神，萨拉都確信，这是一个能满足一切对帅气老头幻想男女的现实载体。
    德里尔热情地伸手，握住萨拉都的手轻轻摇晃，萨拉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里的老茧。
    这是一位老於战阵，从军队退休的海军元帅。瑞格纳综合空间站因为拥有废船墓地，只有即將退休的海军高层才有资格在这里安静走完自己职业生涯最后一段时间。
    萨拉都见这位元帅如此热情，於是也换上了商业面孔，用低姿態的热诚回应：“我记得几年前，这个星系还很荒凉。”
    他说著，讚嘆道：“想必德里尔元帅一定对星系倾注了大量心血，才能有政通人和，经济繁荣的一幕。谁能想像得到，这里数年前还是战爭前线呢？”
    德里尔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令萨拉都大感意外。
    只见德里尔皮肤涨红，露出被上位者称讚的荣幸，他满面红光地环顾左右，亲切地搂住萨拉都的肩膀，让记者拍下这一幕。
    “好好拍，要把萨拉都司令拍进主位。”他叮嘱。
    记者点头如捣蒜，手里的摄影器材几乎要把萨拉都每个毛孔都记下来。
    等欢迎仪式结束后，对方引著萨拉都登上悬浮车，在车里，这位帅老头才解释道：“萨拉都司令谬讚了，不过鄙人想为家族造势，不得不將错就错，希望司令原谅哈。”
    “这是哪儿的话。”萨拉都惊了，“听说您在这里已经管理了快十年，是履任最久的总督，甚至破格管理星系，这功绩合该是您的。”
    要知道，瑞格纳综合空间站以前的站长，都只能担任5、6年就必须卸任，毕竟霸主军官是出了名的多，高级將领自然也多。
    “唉，要我打仗我还凑合，让我做行政管理，我这个兵头哪里搞得来？这並非我的功劳。”德里尔摇头：
    ““第三次ai战爭前，这里是霸主与速子科技对峙的地方，现如今整个星系都受到霸主实际控制，安全许多，更因为当地有斯卡蒂空间站採掘挥发物提供燃料，同时还有星辰之夜星被霸主连年投资，引发大量民间採矿，因此这个星系如今变得很繁荣。”
    德里尔竖起手指：“一是因为前线前推，二是因为星系统一，安全的环境，更大的市场提供了物质基础。”
    “三是因为星系里直接有合金板和反物质燃料，商人在星系里可以一次性获得较为廉价的舰船补给。”
    “第四点，自然是因为本地有废船墓地，大量从霸主退役的，原属於军事编制的民用船船体被放在这里，我作为守墓人，有责任处理船体，这些烂得霸主认为没有必要维修，应该进熔炉的船体，很多商人垂涎欲滴，想要带走重建成烂船卖出去。”
    他目光清明道：“毕竟如今星域船价腾贵，即便是烂船，也有的是商人和野心家想採购赌运气。”
    说到这里，德里尔又恢復了那略显諂媚的热情：“所以说，不是我这个老东西有什么能耐，而是享了霸主胜利的福分吶！”
    萨拉都沉默片刻，依旧称讚：“能清楚知道自己的极限，不胡乱指手画脚，您已经可以到巨企当高管了。”
    “哦，巨企竟然如此不堪吗？”
    “嗯。”萨拉都摇头，“我也算吃过见过的，许多巨企的中层管理，还是没能脱离基层管理的经验，喜欢大包大揽，遇事总以自己的经验为准，但鲜少有人上位后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沉入一线，去熟悉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嗐，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话恐怕不对。”德里尔说，“寰宇联合不就是反例吗？贵司现在如日中天吶！”
    萨拉都心头一紧，正想吐些公司的槽打消对方的想法，德里尔却笑呵呵说：“您不是说我是履任最久的守墓人吗？其实这也不是我的功劳。”
    “当年贵司ceo李斌，正是在我这里拿到的第二艘巡洋舰重岩级。我也因为这个缘故，跟寰宇联合也算有了关係，后面寰宇联合越做越大，我就被多留了一任。”
    “后面霸主对速子科技进行第三次ai战爭，我才能因为在任，因为战爭特殊性必须保持管理体系顺畅继续留任，因为后勤补给和管理，情报递送有功，被拔擢为星系总督，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哈哈！”
    萨拉都这下懂了，他笑容里多了许多真切：“原来是ceo的老朋友。”
    “老朋友不敢当，当年我不识真龙，只是跟ceo有过一面之缘。”德里尔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些犹豫，咬了咬牙道：
    “萨拉都司令，我能顺利当上瑞格纳站长，当年是受了蒙特涅塔家族和伊斯特家族恩惠的。蒙特涅塔家族如今靠著贵司，在霸主內部政坛声音很大，但伊斯特家族因为以前某些人的愚蠢短视，过得很惨。”
    “我知道这绝非ceo的意思，但世上多的是巴结的人。”帅老头嘆息，“我这个级別，没资格见ceo，我希望您能帮转告我的话，请ceo高抬贵手，留伊斯特家族一命。这个家族现在已经跌落到三流，都快不入流了。”
    萨拉都表情严肃：“我没有资格置喙公司大事，但我会如实转告您的意思，可我需要事先申明，这只是带话，不做任何承诺和保证。”
    “好好好！感谢您，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老头捂著胸口，“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伊斯特家族当年的帮忙。”

 第1378章 都是好人，没有坏人·下

    萨拉都在瓦尔哈拉星系的休整异常顺利，因为他答应带话，德里尔动用自己的关係，將全星系最好的资源输送给他，一切需求都按照最高標准执行。
    老实说，萨拉都的船上，满满当当塞满了百万人，高规格的饮食，对整个星系的物资消耗是恐怖的，德里尔怕是私下自己也破了不少財。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
    萨拉都带领舰队从瓦尔哈拉星系出发时，星系驻扎的霸主舰队，甚至动用了三艘主力舰为核心的舰队护航，一路礼送到下一个星系。
    因为人口眾多的缘故，移民舰队至少半个月就要补给一次食物，不能走寰宇联合传统航线，只能沿著霸主，速子科技，星际帝国和布莱顿联盟的航线飞行，为了赶路，离开布莱顿联盟后，还必须冒险利用超空间滑流。
    或许是寰宇联合第一次组织联军镇压整个巨企的军事行动圆满成功，带来了卓有成效的军事威慑。又或许是寰宇联合对其他势力的经济影响越发深刻。
    总之，一路行来，萨拉都看不到一张恶脸。
    在空港，在船务局，在商业模块，一个个巴结的面孔，一张张友善的脸庞。
    李斌的信誉就是萨拉都的信誉，他在空间站赌场里，可以仅凭自己在寰宇联合的身份证明，以及工作证，获得大量低息甚至无息贷款——2、3千星幣张口就能拿到。
    因为对某个女人惊艷的容貌稍稍分神，当天晚上（各地空间站的夜晚时间不同，会根据最近行星某个坐標点为参照系），他就能在自己下榻的巨企套床上，看到洗得香喷喷的女人。
    当然，如果萨拉都有气味癖，没洗的也可以，甚至女人来之前，还会特意做运动保持气味浓烈。
    如果换做10年前，萨拉都恐怕会將其视为自身能力和人脉，但经过民生公司的解僱和流落后，他已经不同寻常了。
    萨拉都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抽离，他面红耳赤地享受著必要的人情交往，吃席，射，游乐，看起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但他的意志冷漠，酒不过线，女人也要接受严格的检查，拒绝越界的请求和贿赂。他就像身心分离的傢伙，在不经意中审视其他人的用心。
    他不相信德里尔纯粹是为了报恩才联络自己，其中肯定有自己的私心。譬如通过表示想冒险报恩，证明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傢伙，再通过报恩事件本身，搭上自己这条线，打开在寰宇联合的利益渠道。
    毕竟自己是寰宇联合对外贸易的舰队司令，多的不说，只需要每次自己和部门的人，从寰宇联合带领舰队出来时，在这里卖掉一批廉价工业消费品，再由他转卖给星系来往的商人，大型企业，其中的收益一年就是几十万星幣。
    偏偏这还能作为他的业绩，助他和他的家族更上一层楼，甚至做到將家族搬迁到瓦尔哈拉星系这个新征服的，竞爭对手极少的地方。
    这才是萨拉都答应的核心原因——德里尔的需求核心，是双贏互利的，对公司有好处，能让公司获取一个星系总督的友谊。
    至於那些危险的信號，萨拉都一律不回復。
    在超空间，巨大的舰队离开霸主的领地，进入霸主和第二速子势力交界处。
    一支以一艘变节者级战列巡洋舰为核心的海盗舰队从深层超空间钻出来，拦路打劫。
    战斗警报拉响，四艘白耀石β级巡洋舰衝出，萨拉都额角微微冒汗。
    这支移民舰队没有安排多少护航舰队，四艘巡洋舰足以震慑大多数海盗，更何况寰宇联合还有海盗皇帝的许可。
    但总是要怕有疯子的，他立刻让人查询资料库，比对对面海盗团的身份，当得知是一伙因为前英仙座联盟崩溃而逃离前海盗王组建的舰队时，萨拉都人都麻了。
    可峰迴路转的是，白石舰队刚刚靠近，还没来得及摆开战斗阵型，对面的舰队竟然直接在超空间竖起船身！
    “误会都是误会！”
    那前海盗王，现海盗团长亲自被押著过来，一番解释萨拉都才知道，根本不是误会。
    这廝依旧在航线上到处打劫，也脱离了康达之巢，但眾所周知，在核心星星区东部，还有个康志仇之巢，他每月按时给康志仇上供，才换来了不被赶走的机会。
    但也仅此而已了，没资格打出英仙座联盟的旗號。
    这廝胆大包天，霸主，速子的舰队都敢打劫，星际帝国的也不放过——事实上，当年趁著星际帝国缺纳米锻炉去趁火打劫的，就有他一个，但独独不敢碰寰宇联合的货。
    “我疯了才去碰寰宇联合。”他跪在甲板上说，“寰宇联合的货卖到世界各地，我们挣了钱，也要消费的啊，寰宇联合把星区东部物价都打下来了，我们的钱也就变相值钱了！”
    “再说，我可不是乱打的，巨企非巨企一视同仁，我比以前已经和善很多了，我都是先索要1/3货物，只要交了货，我就直接放行的！只有要钱不要命的，我才正八经进攻！”
    萨拉都奇道：“我的舰队军用巡洋舰只有四艘，你的舰队战巡一艘，巡洋舰两艘，哪怕巡洋舰是民用船改的，军力也雄壮，完全可以威胁打击我的运输舰队逼我交钱，你就不试试？”
    “试试？”他冷笑，“只怕试试就逝世吧？”
    “寰宇联合財大气粗，拔一根腿毛比我脖子都粗嘞！我要是敢打劫，只怕后脚就被掛悬赏令了，你们跟冒险家协会沆瀣一气，多的是人卖我的行踪，甚至海盗皇帝那边儿也能掛我，到时候，出卖我的恐怕还有我的手下！”
    这廝倒是机灵。
    但萨拉都还是觉得挺难绷的，寰宇联合不敢碰，但英仙座联盟里的其他势力却照抢，这说明ceo的一体化进程还是有很大推进空间。
    甚至就连海盗皇帝的庇护，恐怕也只针对寰宇联合，这也证明其他势力，依旧习惯性地將英仙座联盟和寰宇联合分开来看，这是政治惯性。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第1379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为北冥洛雨）

    那位落魄的海盗王被放走，萨拉都没时间跟他纠缠，结果那廝自顾自地充当了一回护航舰队，护送著移民舰队前往速子科技。
    一路上时不时分出舰船去抓过路的海盗，甚至专门追很远，有些只有护卫舰的海盗也要追上去。
    大副將一切看在眼里，忍了两天后跟萨拉都说：“司令，这傢伙完全在蹭咱们公司，我看他每回所谓的『护航行动』，劫掠倒在其次，抢回来的都是仨瓜俩枣，甚至还有破烂。”
    萨拉都眼皮都不抬：“当然。”
    “他是在借护航的名义教训其他海盗和佣兵，故意放他们一马，让他们传扬自己已经跟寰宇联合搭上线。”
    “咱们何必让这种人蹭？直接赶走不就行了。”大副面露厌倦。
    萨拉都摇头：“你还是嫩啊小子。”
    “让他蹭怎么了？你觉得他上不了台面，是因为他背后没人，你呢？你背后有寰宇联合这么个一流势力撑腰，你当然看不起他，可你如果把你自个儿拆出来比呢？你觉得你跟他比如何？”
    大副沉默数秒，萨拉都说：“看，是不是觉得不如？”
    “ceo也是草莽出身，当年许多看不起ceo的，如今又在哪里？帮过ceo的，如今又在哪里？”
    “你先別管公司的命令，你就说，咱们的舰队是不是军力不足？他的动作客观上是不是帮咱们杜绝了核心星区某些傻子？”
    “在不让自己东家利益受到侵害的情况下，与人为善，这是咱们这些跑商贸易舰队最重要的工作！我们不是军人，指挥的也不是军舰，是商业舰队！”
    “我们有自己的任务，多个朋友多条路，生意上没有敌人，只有友商。”
    大副受教，然后问：“那友商要跟我们拼死竞爭敌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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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拉都乜了大副一眼：“让公司的军事舰队把他靠山平了，再让公司收购就行了。”
    “你记著，我们贸易部门没有敌人，敌人是军事部门的事儿。”
    “懂了。”
    -----------------
    第二速子，狼灵星。
    萨拉都在这里看起来並没有受到什么特殊待遇，这是瞿祥瑞安排好的，第二速子目前表面上依旧向霸主低头，与寰宇联合仅有一些商业往来。
    虽然明里没有享受到优待，但暗地里得到的优惠很多。
    其中就包括享乐，直接由酒店提供了星球上所有从事性方向的体力工作者的联繫方式，男、女，改造人。
    甚至还包括尖牙氏族的首化人，只要事先打上疫苗，就能在接下来的深入交流中免疫病毒。虽然只有氏族贵种才能卖出高价，但接受过手术改造，仅切除多余附生肢体和微创整容，並不接受进一步的仿贵种手术的氏族人也是存在的。
    甚至许多流落出来的氏族人，很乐意，甚至主动贷款接受相关手术並从事该服务。
    因为这类次级手术对寿命影响很小，尚且不如他们自身基因病变的影响，与仿贵种改造完全不同。其次个人形象会好上很多，社会接受程度更好，再次……你不会以为福瑞控，只存在於3k时代吧？
    在开放的星际时代，这种性癖已经平平无奇了，有主动把自己改造成福瑞的，自然也有从奇形怪状向福瑞收敛的。
    给萨拉都的名单里，就有狗头人，人头狗，猫人，甚至还有狮人豹人鱷鱼人……
    只能说，人类的作业系统潜力是无穷的。
    但萨拉都的作业系统很古老，他挑了个美艷丰满的少妇（第一章萨拉都就点名是个瓢虫啦）。
    云销雨霽后，少妇趴在床上，下巴枕著萨拉都因为忙事业顾不上吃饭饿瘦的肚子：“寰宇联合什么时候统治世界呀？”
    回味中的萨拉都猛地睁眼，回忆自己通过ai核心拿到的女人的数据。
    没道理啊，她不该是间谍和刺客，ai核心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甚至连修改痕跡都没看到，以寰宇联合如今的实力，借用余暉ai帮忙都找不到痕跡的人，会是间谍？还这么弱智的直接问？
    脑子里思绪乱飞，但时间仅过去一两秒，萨拉都將女人的脑袋从自己肚子上挪开，撑著床坐起来：“你为什么有这种念头？”
    女人伸手从萨拉都丟下的衣裳里摸出一颗烟点燃，眯起好看的眼睛，调笑道：“別装了，做我们这行的，只要做出头，总能接触到各行各业的精英。”
    “最近几年，政客，商人，工厂老板们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寰宇联合。”
    她捏著嗓子，装腔作势模仿那些人说话：
    “唉，寰宇联合成立了联盟，速子科技这样不结盟，以后好难搞啊！”
    “噢哟，我这次可是在寰宇联合拿了大单子，足足40万星幣的单子哦，美人儿要不要跟我呀……嘁，不跟算了，回头我就定个情趣机器人，模子就照你的做，还要部署到船上给大伙放鬆。”
    “我做的业务被寰宇联合插足了，现在行业利润萎缩很厉害，整个星区东部市场都被吃完了。”
    “听说寰宇联合在招勘探专家誒，我有15年经验，包过的。”
    东家西家，主流行业的声音，仿佛都从她嘴里一股脑吐了出来。
    网络上的声音，总是被意见领袖和阵营覆盖，真真假假，是非曲直难以分说。但鸡鸭这种职业，总是需要真人线下见面的，事后贤者时间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都被吐了出来。
    这些话东拼西凑，这些体力工作者们听得多了，也就能觉出味儿来。
    （远行星號中文论坛，廋寰宇联合，有球羣）
    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其实鸡也一样。
    1929年美利坚大萧条前，金融欣欣向荣，股价一天一个样，大家都觉得股市会永远繁荣下去的时候，纽约的一位交际花，也就是所谓的头牌妓女，曾经断言经济正在衰退。
    理由就是她的收入骤降七成，当时经济专家和大资本们都不信，认为这交际花把自己的行情当做放之四海皆准的准则，当然最后事实证明，交际花是对的。
    萨拉都面前这位可人儿也一样，她听到的话，她顾客类型的变化，消费水平变化，都是市场的指南针。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从业者，在用身体丈量和反馈市场和行情的变化。
    萨拉都仔细追问，最终让女人不耐烦了：“寰宇联合拉著联盟都挣这么多钱，把其他巨企买下来不是很正常的嘛！你们垄断所有行业，不就统治世界了嘛？这种事儿以前速子科技和其他巨企都做过呀！还问还问！”
    “唉呀算我多嘴算我多嘴！您好烦吶！”
    在女人撒娇似的骂声里，萨拉都终於確认了对方只是以个人感觉估计的公司经济方面的实力，並非其他方面，於是他这才鬆了口气。
    如果是后者，只怕他就要杀人灭口了，可只是经济方面的话，萨拉都杀不完的，除非他能彻底断绝这个行业，否则总有人会察觉到。

 第1380章 大杂居，小聚居

    星历222年2月18日，李斌提兵进入南线封锁区。
    他的舰队里，少了许多维修平台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17艘来自航务局的铁阁级巡洋舰。
    李斌通过交易，將核心舰队的所有维修平台卖给了航务局，换来了这17艘巡洋舰，客观来讲，这笔买卖航务局是亏的。
    但航务局有自己的变现之路。
    在航务局的计划中，这批维修平台会卖给大型財团和中小型公司，让对方展开星系纳米虫治理和自修復纳米物质生產工作。
    但这些矿区毕竟是在自己家，如果直接销售铁阁级巡洋舰，固然能显著提高產能，但会导致两个尖锐的问题：
    1.铁阁级有武装能力，能当採矿船，也能当战舰，对星系稳定可能存在威胁。
    2.铁阁级巡洋舰的开採与补给消耗的投资回报比，比维修平台要好看许多，这很容易让大中型企业形成垄断，不利於培养出淘纳米热后，让企业逐步退出市场，转型做给淘金客卖镐子，卖水的配套服务。
    简而言之，铁阁级卖给大中型企业容易，但穷鬼们凑不出买巡洋舰的钱。
    但维修平台就没有这些问题了，首先她没有武装能力，其次她是驱逐舰，价格便宜，穷鬼们七拼八凑还是能凑出来的，可以顺利接盘。
    一条船卖两家，上家卖给下家，航务局还能从中抽一遍税，还能卖船员，穷鬼自用的损坏率也比正规企业大，后续服务也好展开，这叫一鱼多吃，怎么会亏本呢？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钱大大滴有。
    李老板能贏一次，航务局能贏好几次啊！
    总之，李斌这趟不但收穫了航务局的友谊，如愿拿到了铁阁级蓝图，更是直接將舰队的维修后勤能力提高了一个量级——大量巡洋舰级维修船，比战地母舰级多了几分从容，小船的回收维修能力也得到了显著提升。
    更美妙的是……还记得兰苑打的报告吗？废弃封锁区原本被恶魔航电驻扎过的站点，重新打造新的站点？这一波生產建设，也是需要工程船的！
    李斌带著舰队抵达火山星系后，再度部署下纳米锻炉，启动停靠在轨道的那艘功勋卓著的巴尔德里克级运输船改的工业舰，开始大炼合金。
    与此同时，航电的舰队正在逐步撤出封锁区，但井上美子找上门了。
    “向您致敬，伟大的ceo。”井上美子推门而入，在火山行星的人之领废墟改造的办公室，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下，把李斌和伊莎唬了一跳。
    她诚恳道：“我想向您申请留下一批舰船，以一艘漩流级，4艘暴风级为核心的大型舰队，以便航电轮换船员，学习最先进的与纳米疫群作战的经验。”
    “经过前次交战，我充分意识到闭门造车的纯血派军事理念，已经渐渐落伍了。”
    伊莎对李斌使眼色：態度很诚恳啊，考虑考虑？
    李斌还以眼色：大元首可是战狂。
    伊莎努嘴：拉拢井上美子嘛，到时候资助她造反。
    妈的，搞星际版226是吧？李斌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了。
    他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才说：“编队合练不仅仅涉及到军事本身，还代表著两个势力的外交关係，文化衝突，以及其他势力对我们的看法，您问过大元首吗？”
    井上美子点头：“已经取得大元首的许可。”
    “……那好吧，不过舰队规模要刪减，一艘漩流级一艘暴风级。”李斌说著，不动声色埋刺“航电所属的星海议会，与霸主所属的火凤联盟距离很近，你们的地缘矛盾寰宇联合无意介入，如果留下的舰船太多，我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跟霸主有什么关係……”她想申辩，但李斌抬手毫不留情打断：
    “霸主是当前星域抵抗纳米疫群的重要势力，哪怕仅仅引发霸主部分军官不满，都可能影响我们与霸主的合作，这是大局，井上美子指挥官，鑑於目前的星域情况，以大局为重。”
    -----------------
    井上美子心情沉重地离开，指挥著舰队有序撤离，他留下了自己的丈夫作为本地舰队指挥官。
    而她本人，作为航电唯一的无畏舰舰长，以及目前出战次数最多的指挥官，承担著回总部述职，向大元首再度宣誓忠诚以彰显『君臣得怡』的任务。
    然而在离开前，她和她的丈夫又被寰宇联合邀请了。
    火山行星，人之领废墟，前圆顶城市地下列车车库，如今被临时布置成了宴会场。
    井上美子携丈夫井上雄彦，以及一眾高级军官出席，一身血红的军装，看起来煞有风度。
    音乐，美食，胜利的氛围，荣耀，凯歌，欢乐的游园。这是对胜利的表彰，是纯血们喜欢的地方。
    伊莎负责迎接航电，她穿著得体的军礼服，黑色与金色交织的礼服贴合身材，她亲切地拉著井上美子的手，与李斌经年累月的相处，以及早年艰难逃难的生活，让伊莎在战爭外，对外交政治也显得从容——跟纯血的井上美子比起来。
    井上美子僵硬地被伊莎搂著胳膊，好像被t搂住的直女，顺著对方的手看向宴会角落的李斌：“那位是代表卢德联盟的红衣大主教普奇，他这次代表卢德联盟，领了一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和一批圣战士，狂信徒来南线封锁区帮忙。”
    说著用手肘轻轻捅井上美子：“以后姐夫在封锁区活动，难免跟卢德信徒有往来，跟这位红衣主教有私交，可以避免很多事儿。这次宴会表面上是胜利仪式，实际上是给大家办的见面会。”
    井上雄彦大为感动，心说李老板李夫人都是好人吶！以前自己还悄悄骂你俩，是我格局小了！
    而在角落里，晋升红衣大主教的普奇顶著白透了的头髮，无奈地对李斌抱怨：“你可把我害惨了，我原本在卢德教区乾的好好的，结果硬是被教宗点將拖出来。”
    李斌摇晃酒杯：“这可不怪我，谁让卢德联盟里，除了你和好活外，就没有我信的呢？”
    “说吧，您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第1381章 大杂居，小聚居·下

    李斌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拉帮结派，腾笼换鸟。
    他不可能一直经营封锁区，这里是防守的前线，不是进攻的前线。
    他也不信任恶魔航电，这一次让航电进驻已经是迫不得已。
    因此，他主动邀请了卢德联盟。
    纳米疫群和失控ai的战线从西封锁区一路蔓延到南线封锁区，除了火凤联盟因为组织形式和內部问题，显得有些狼狈外，其他地方打得都很好。
    南线封锁区不多说了，没下苦力的纳米疫群和战法守旧的纯血菜鸡互啄。
    西线封锁区，星际帝国和凯尔杰夫技术官僚公司，是下了苦工的，復刻了南线的护盾陨石站点，又投入了大量舰船，加起来足足28艘主力舰，其中不乏重建的海拉brv，以及僱佣的布莱顿联盟战舰。
    而卢德联盟这边……拜脱，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都是纯种低科战舰，信徒又悍不畏死，再加上教宗派遣了大量高级神职人员亲临一线鼓舞士气（其实是送异见者去死），因此打得非常顺利。
    双方损失都很惨重，卢德联盟据说沉了20多艘主力舰，捞回来了一批，处理方法也很粗暴：
    残骸直接拖到脉衝星系里，让脉衝星扫一遍，什么纳米虫都死光了。
    也正是看到卢德联盟军心可用，李斌才下决心邀请的。
    憎恶高科技的卢德信徒，是处理纳米残留的急先锋。
    “我希望让狂信徒和圣战士，负责清理封锁区的残余纳米虫。”李斌跟老朋友素来是有话直说：
    “封锁区被纳米疫群入侵过，放任不管的话，等下次纳米疫群打进来，立刻就能统御无限扩张的纳米虫，仙人掌星系的经验告诉我们，如果不想面对源源不断的纳米糰，就必须主动將星系纳米物质存在比例压到最低。”
    李斌说著给普奇红衣大主教算了笔帐：“如果僱佣冒险家和僱佣兵，光是一个封锁区的清理，算上时间就是天文数字，每年都要投入一大笔钱。”
    这就像老美治理五大湖区的斑马貽贝和鲤鱼一样，年年花钱只能管一时。
    “但让信徒来就不一样了，只需要教宗陛下下达一份宣言，让信徒们相信身体力行地清理纳米疫群，是在消灭末日里的『蝗灾』，是净化世界，是证明自己的信仰。”
    李斌摊开双手：“信徒就会將其视为一种苦修，並且这种苦修还能挣钱养活自己。”
    普奇红衣大主教想了想，眯起眼睛，语气玩味：“一次苦修，胜过念十遍经书……嗯~？”
    李斌点头，谦卑地表示大主教明智：“在未来的星域生態中，宗教是必然存在的，我希望跟卢德教会有更紧密的合作。”
    卢德教会也好，卢德左径也罢，老实说对生在红旗下的李斌看来，都属於超级极端的宗教。
    但宗教的存在是有必须性的，尤其是英仙座星域，这种乱世，朝不保夕，生活艰难的世界，人们要么沉迷深度网络，穷得没法天天进入赛博世界的就只能信仰宗教。
    暴力除掉卢德教会，不但不能完成李斌希望的根除迷信，更是只能激发教徒反感，甚至空出来的信仰土壤，会被大量邪教占据。（游戏里，每个人类殖民地，不拘是行星还是空间站，都有卢德信徒，太泛滥了）
    反而是利用圣卢德欧米伽核心控制住宗教，慢慢改变教义，才是正途。
    一手捏住宗教，一手捏住科学，脚踩军事暴力，坐在政权王座上，才能稳稳噹噹地保证星域稳定。
    饭要一口一口吃，在李斌的计划里，宗教问题要次於大一统和民生问题。老百姓信卢德，是因为他们对这一辈子已经失望，將希望投入到虚无縹緲的下辈子。但若是李斌能让所有人觉得这辈子过得还不赖，那宗教的土壤將大大减少。
    如此经营几十年，再回头治理，就会轻鬆很多。
    这都是前人宝贵的经验吶！
    甚至经过这次纳米疫群扩张，李斌还发现了卢德信徒未来可以继续存在的新生態位——太空垃圾佬，他们可以为祛除纳米疫群，以及其他人之领机械造物威胁做出伟大贡献。
    这些人甘於长期滯留在危险的文明边缘，只为通过苦修证明自己的信仰。
    光是英仙座星域都有这么多人之领遗留问题了，那银河系其他问题还会少吗？李斌不介意卢德教会以后转型成某种骑士团，重塑教义和理念后，帮助人类擦人之领的屁股。
    其实这套玩法的底层逻辑，李斌上辈子已经见识过了。譬如同样以念经为例，有一种名为转经筒的宗教工具，转一次便等於念经一次，这是何等高效！
    李斌不过是让教宗將转经，变成清理纳米虫了。
    【清理一斤纳米虫，等於进行一次绝食苦修！】这么宣传，对狂信徒的诱惑可想而知。
    “好吧，虽然操作上看有些邪道，但出发点是好的。”普奇红衣大主教作为世俗派，认可了李斌的计划：
    “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
    李斌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展示自己的操作。
    在宴会结束，井上美子离开后，李斌立刻重新规划封锁区。
    他一边让普奇红衣大主教以圣战与苦修的名义，持续从星域各处招募信徒和圣战士。
    一边腾出航电居住过的陨石站点，隨后將其作为卢德信徒的虚空住所。
    这些站点里肯定有监听装置，自用已经不安全了，可这不巧了嘛！封锁区来了新客人，教徒们住进这里，你航电就窃听去吧，一听一个不吱声，甚至还可能被教义同化！
    既废物利用，又处理了纳米残留，以移居代废弃，两难自解。
    於是封锁区在李斌的规划中，迅速演变成新的模样——寰宇联合，·卢德联盟和航电混杂居住，但聚焦到具体的站点，又是纯粹由每个势力控制，由此演变成大杂居，小聚居的模式。
    “李斌你这傢伙怎么这么坏呀！”伊莎看著李斌在投影前桀桀怪笑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嘆息：
    “你现在活像个居心叵测的大反派！”

 第1382章 日列夫问心（为北冥洛雨加更）

    瞿祥瑞回到狼灵星的时候，萨拉都已经离开好几天了。
    第二速子並没有什么变化，瞿祥瑞並非依靠自己和家族控制整个势力，而是瞿家与勃列家族一起。
    简而言之，他们的统治基础，建立在通过对孙艾蒿旧势力的全盘否定，换取宽容的外交和贸易环境，以军事基础维繫存在，以经贸操控董事会，控制权力中枢。
    这些年来经过陆续提拔新人，瞿家和勃列家渐渐从上而下將权力触手探到基层，但这还不够。
    不过也正因如此，第二速子的势力维繫有很大的自主性，瞿祥瑞离开一段时间不碍事。
    这次回来后，他依旧去了当年那座山谷，他躺在自己研发的磁流体万变家具变幻的床上，闭眼小憩。
    直到日列夫乘坐穿梭机抵达，老爷子老当益壮地骑著喷气摩托，在多行星生態融合的山谷中飞驰，钻进某个打开的悬崖山体通道，呼啸著开到瞿祥瑞所在的山洞。
    然后他的好心情就戛然而止了。
    隨著瞿祥瑞睁眼，用半是激动半是恐惧地语气，讲述了关於李斌的新消息。
    “你等等。”听完一切的日列夫突然觉得自己这具新换的身体並不那么优秀了——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强大，他每隔5年就会更换一次身体，年轻的血液能够延缓大脑的衰老，甚至让大脑更年轻。
    他受不了力量和活力日益衰减。
    可现在他觉得这具才换了一年的强大练块儿体魄忽然就老了，脖子肌肉僵硬导致的后脑仁痛似乎再次找了上来，甚至引发了偏头痛。
    他捂著头吞下一颗强效阵痛药，抽著冷气道：“你的意思是说……憎恶技术的卢德教会的神祇是存在的，然而那是一枚欧米伽核心？”
    “嗯哼。”
    “然后这枚天杀的欧米伽核心，选择了天杀的李斌当自己的打手？”
    “对。”
    “然后那傻逼的卢德教会宗教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顺从了，还帮忙排除异己？”
    “宾果。”
    日列夫一副你別他妈因为老子读书多，就把老子当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的愤怒：“你在跟我讲什么全息小说吗！？教宗怎么可能允许人动自己的权力！？教宗自己是不信教的！”
    以往瞿祥瑞扮演暴怒的一方，日列夫扮演睿智的老爷爷，但现在两者角色顛倒了，瞿祥瑞冷静道：
    “我也很奇怪，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给了个废话体网络新闻小编的起手，“卢德教会的教宗应该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歷代教宗甚至可能都跟圣卢德暗中勾连，合伙欺瞒教徒，顺带一提，卢德左径是个意外，圣徒撒马尔罕的智慧太过惊世，不是圣卢德对卢德教会的安排。但之后诞生的卢德左径，的確属於圣卢德与教宗的主动排毒。”
    日列夫太阳穴鼓胀，他第一次觉得，一颗太过年轻的心臟对大龄大脑有点儿过於热血了，这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年轻的身体总是躁动的，喜欢捅穿一切，男人，女人，头上的阴云，他们总是本能地觉得自己的意志和牛至一样无坚不摧，任何困难就像一层膜一样可以轻易捅破，並顺利地用硕大无朋驯化世界。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思考。
    老人喘息了一阵，用大头控制住小头：“好吧，那我们能不能揭露这个秘密……不，我的意思是以此作为要挟？”
    瞿祥瑞露出怜悯的眼神：“您是说，让速子科技以泄密给卢德教徒，来要挟卢德教会的教宗？老爷子，您觉得以咱们在卢德教徒的信誉，说出来的话，教徒们是相信勤勤恳恳传教的世代教宗，还是主动释放了余暉的我们？”
    艹！还是被气血方刚影响了！
    老爷子果断摸出镇定剂，给自己打了一个剂量，过了几分钟，他终於彻底冷静下来。
    “狗屁瑜伽，狗屁心理控制，还是药剂好用！”他冷哼。
    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日列夫拍了拍脸，嘆息著“好吧好吧！让我想想！”陷入沉思。
    他找来星图，基於瞿祥瑞讲述的信息反覆比对，调出寰宇联合和李斌的歷年数据，苦思冥想数个小时后，这位老人拍案而起：
    “咱们做对了，瞿哥儿！你是对的，咱们应该投奔寰宇联合！”
    他怒发须张，镇定剂被某种激情衝垮，皮肤红润的老爷子挥舞拳头，在瞿祥瑞目瞪口呆中，他把瞿祥瑞拉起来，来到星图前：
    “结合你的信息，我看懂了！”
    “李斌在尝试统一星域！”
    “我当然知道他要统一星域。”
    “不，不！我的意思是，李斌已经开始行动了！”日列夫声音尖锐，像个青春期公鸭嗓的骚动少年，正对著书店某个画有人体封面的美术书眉来眼去：
    “看吶！整个英仙座联盟笼罩了核心星区北方！”
    “人类共存派占据了失落星区正北，东北，正西，东南方向！”
    “独立势力玛格欧斯早早与李斌有联繫，纽带正是康志仇。”
    “卢德联盟早已暗中归顺他。”
    （如下图，可自行对照）
    “现在他又肢解了辛达强权变身辛达瑞亚，借著前书记官之手笼络了鬣犬矿业，最近又打著帮霸主的名义，拉来卢德教会帮助航务局！”
    瞿祥瑞眨眼：“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还不明显吗！？”日列夫声音振聋发聵：
    “李斌在用慢切香肠的方法，欺骗霸主！”
    “利用霸主不知道卢德联盟倒戈，不知道正在拉拢我们，不知道人类共存派的信息差，让自己变成房间里看不见的大象……不，是成为房间里的空气！”
    “他在渐渐收紧霸主脖子上的绳索，什么成立区域联盟，假的！这是麻痹至高霸主的计策，让他误以为寰宇联合的触手，只能管到英仙座联盟！”
    “事实上，现在李斌已经在挖火凤联盟的墙角了！只不过现在至高霸主因为看不清楚，加上跟李斌关係很好，愿意相信他哩！”
    “你记得最近寰宇联合和恶魔航电的通告吧？航电想要驻扎一艘主力舰四艘巡洋舰以及大量小船，结果最后签署协议的时候，只剩下一艘主力舰和一艘巡洋舰。”日列夫讥笑：
    “李斌现在是用卢德联盟控制星域宗教，用英仙座联盟掌控星域经济，討好火凤联盟拉拢霸主，保证对外战爭中人类势力主战派的绝对优势！”
    “还说什么为大局考虑，这压根就是李斌想继续藏，他不希望因为合作惹来霸主不快，寰宇联合现在规模太大，任何对增长自己实力无关的，可能引发变动的操作，李斌都在竭力避免。”
    “他说的大局，我怀疑根本不是星域大局，是他自己的大局！”
    “强者为什么从不抱怨环境？因为环境就是强者搞乱的，李斌不答应航电的原因，只能是他快要藏不住了！”
    在瞿祥瑞震惊中，日列夫一锤定音：
    “什么时候李斌向至高霸主彻底摊牌，什么时候就代表他要拉开统一战爭的帷幕了，还记得李斌以前说过的话吗？”
    瞿祥瑞磕磕绊绊答：“战爭的，胜负……在开战前就决定了。”
    “对！就是这样！”老人兴奋地跺脚，“我们必须搭上这趟车，和李斌一起解决霸主，將彻底消弭第二速子內部的反对声音，如此一来，无论是我们继续保持口袋政权，还是像你说的转行当纯粹的技术公司，政策都可以顺利推进！”
    “哈哈！老子有生之年，真有可能当星域议员啦，艹！”

 第1383章 机器人的真正用途

    如果问寰宇联合在粉针，人体器官，ai核心外，还有什么管控的物品，那么想必一定是情趣型的机器人了。
    人型机器，即机器人的技术，即便是对於英仙座星域这个经歷大崩溃技术倒退的星际工地而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东西。
    巨企级势力们之所以不愿意大规模使用，原因也很简单。
    首先，机器人属於公司资產，损坏后需要由公司出资进行维修，无论是在工作中受损，亦或是被那些认为被机械抢走了工作的贱民们暗中破坏，总之，一套搭载弱人工智慧的机器人的整个生命周期的支出成本，远比僱佣人高。
    其次，如果大规模使用自动化机械，拋弃人工，就意味著广阔的基层消费市场將失去收入来源，最终巨大的供给和稀缺的消费倒掛，结果只能是引发危机。
    最后，即便要使用自动化机械……也没有必要拘泥於人型，蜘蛛型，蠕虫型……什么形状都好，在小行星上，在行星多变重力环境中，人型其实並不占优势。
    相比之下，领取微薄工资的碳基灵长类，则会自发消耗工资治癒自己，甚至他们可以依靠一种名为『休息』和『睡眠』的神奇能力，进行自愈，实在疼痛的，还有止疼药——啊！何其强大自持能力，他们甚至还能自行繁衍，创造新的劳动力和消费市场！
    人类是最好的牛马，这句话所言非虚。智慧机器人只能在生產端具备优势，但人类可以同时统治生產端和消费端！
    更何况人类还能参加战爭！人脑不会被骇客远程骇入破坏，人类还能背负工作上的黑锅！
    人类万岁！
    正因如此，即便从废墟中，能很轻易地找到智慧机器人的蓝图，无论是巨企还是別的什么政体，智慧机器人的產量都很少，定位为標准的中產奢侈品和高產消费品。
    这些拥有精致人类外貌，言行举止可自定义，但人型机器存在的唯一消费需求，就是性。
    机器人女僕这种玩意儿，富人只是尝鲜，它们既不安全（可能被骇入），又缺乏人的自我，玩弄起来，哪里有真人有意思？
    寰宇联合內部禁止这玩意儿的目的也很简单——公司缺乏人口，你炫压抑了就去结婚生孩子。
    事实上，机器人这玩意儿的主流使用空间，是放在船上给船员们消费，以及针对中產的发泄场所，在这些地方下载赛博空间的各类ai模型，主打一手提供“支持捏脸捏性格，乾净又卫生”的性服务。
    但在英仙座星域西南部失落星区，一个除了李斌的星图外，没人知晓的黑暗星云金属行星地下，机器人在这里被找到了新的用途。
    当李斌辛达强权痛殴犯下傲慢之罪的狮王的时候，巨大的，英仙座星域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战列舰横在空中，无数纳米糰从天而降。
    舰载机空投著某种固体燃料点燃，在地面留下星星点点的火光，从轨道上看，好似萤火虫闪烁。
    没有恆星的金属星球气温很低，但在持之以恆燃烧的固体燃料散发的温暖下，坠地的纳米糰很快蠕动起来，啃食著富含金属的地壳，向深处蔓延。
    它们花费数天时间找到了地下城，这座城市尚在运转，其中还有少量退化成高科技蛮子的人类存活。
    但纳米糰如洪流一样，从通风系统和净水系统开始侵蚀整座城市，淹没所有人。
    生活在地下城的人类茫然恐慌地看著银灰色的蠕动固体吞没一切，连带著自己的生命，惨叫声，枪声，炮声……一切的一切都在数天內销声匿跡。
    不仅仅是人类，还包括生活在城里，与寄生在人类文明中的老鼠和蟑螂，以及被人类驯化的植株。
    【生命反应归零】
    洛雨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成就，心说这才对嘛！
    她尝试尾隨失控ai攻打核心星区和封锁区的行动失败了，虽然这本就在洛雨的意料中，但人类表现出的反抗烈度还是超乎她的意料的。
    她原本是按照抢来的失控ai的资料库，评估的人类联军的战力水平，尤其是士气，结果最新数据表明，人类比起几年前，变得更强了。
    人这一因素，渐渐从拖累变成核心。
    按照重新调整的模型评估，再过一两年，人类的战斗力和组织度，將再度提升一个台阶。
    最好的情况，就是现在大军尽发消灭人类，但大群也需要时间发育。洛雨吸收了失控ai的失败经验，决定要获得更多的產能和力量，绝不单单依靠余暉舰船。
    因此她盯上了自己占据的星系里的所有人类遗蹟，而目前自己亲自攻略的这颗行星，有著能让她尝试腐化人类的东西。
    纳米虫涌入地下某座因断电暂停运转的巨大设施里，[英仙座服务型家庭机器人研发生產中心]字样的巨大金属碑在洪流中溶解崩裂，砸死无数纳米虫，而尸骸又再次被纳米虫重塑。
    重构电网，为反应堆注入新的燃料棒，维修损坏……复杂的需要多人，甚至拆除建筑才能触及的，被埋藏在混凝土和合金板中的线路被细小的纳米虫快速修理乾净。
    隨著灯光点亮，这座沉寂百年的古老工厂，再度传出规律的机械轰鸣，宛如宏大的金属交响乐团，为新生献上讚歌。
    数天后，一具覆盖了仿生皮肤，身高两米的仿生机器人从生產线上下线。
    这台仿生机器人从生產之初就有纳米虫参与其中，到其下线时，整具身体已经被洛雨掌控。也只有这么大的体型，才能容纳下足够的纳米虫，让洛雨遥控。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生產出足以支持纳米虫干扰还能正常运转的高级仿生机器人。
    她植入了黑髮黑瞳，穿上化纤纱裙，对著金属镜面自我欣赏，隨后又换上白髮红瞳，猫耳竖瞳，狐耳黄瞳……各种形象隨心所欲地切换。
    洛雨遥控著这具身体，看著身后的机械子宫里源源不断地生產出各色精致的『自己』。她手指搭在工厂中控上，读取著本地信息。
    [……该中心旨在为英仙座星域提供初期专业就业发展方向，为附近新开拓星域提供家庭型机器人……支持客制……]
    “可以开始渗透了。”她点点头，一抬手，数个形象不同的自己立起来，离开地下城，登上穿梭机，离开这里，向著风险矿业飞去。

 第1384章 我们胜利了……暂时

    南线封锁区正在涌入越来越多的劳工，李斌已经不需要再从恶魔航电僱佣劳工了，航务局很乐意接下这些商单。
    霸主那边也很高兴，因为航务局拓展了业务，得到了星幣，给贫民提供了就业岗位，对整个火凤联盟都是正向反馈。
    对霸主而言，火凤联盟其实除了政治外，没有什么特別的意义。
    霸主有广袤的领地，繁多的人口，至高霸主的一切需求，都可以在內部获得解决——除了政治和军事。他组建火凤联盟，主要是为了弹压內部的保守派，並整合外部势力，为未来统一做准备。
    在李斌对航务局施加影响的时候，至高霸主已经完成了对两个一等战爭家族以及铁三角家族的肢解。
    他大量僱佣了fsf军事公司的舰队帮忙，以作战不利的事实为依据动手，当李斌得知消息的时候，真的吃了一惊。
    他赶紧找来伊莎：“那边什么情况？我们的情报网还没有传回消息，肢解就结束了。”
    伊莎说：“纳米疫群吃掉衝进火凤联盟的舰队后，就撤军了。时间大致跟咱们进入航务局的星系，逼退围攻航务局的纳米舰队对得上。”
    她说著，点开星图，给最近忙著搞大杂居小聚居的李斌进行讲解：
    “你看，星域整体上，纳米疫群在各处都进行了撤军。参谋部认为，洛雨可能会让纳米疫群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你觉得可能吗？”李斌看著妻子。
    伊莎缓缓摇头：“不可能，纳米疫群跟失控ai比，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它们的进食方式，余暉船系没有採矿船，只能通过余暉母舰採矿，但纳米疫群没有这个讲究，洛雨完全可以一边作战，一边发育，並且哪边都不落下。”
    李斌锐评：“就像我们一样。”
    “是的，就像我们一样。”伊莎沉重点头。
    一艘余暉母舰的採矿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一边造船一边採矿，很快就会榨乾库存。
    余暉舰船能遍布星域，是几百年积累的成果，还记得午夜哀嚎n小姐曾经给李斌发布的任务吗？让李斌携带大量合金，稀有金属提供给余暉母舰！
    只能说，太阳系速子科技，毕竟是总部，如果让英仙座速子科技来搞，没准儿人家就往蓝图里塞採矿船了，那失控ai可能数量还得翻数倍。
    李斌举起拳头：“现在我可以这么认为，纳米疫群的生產能力远大於失控ai，洛雨的智能程度也远超失控ai，因此她撤军，是攥紧五根指头，收回拳头。”
    他啪地把拳头打出，伊莎竖起手掌挡下，答：“只为了凝聚力量下次出击。”
    “兰苑也是这么想的，她现在正在操练mk1攻势级，轮换船员培养预备役，等公司后续mk1到位，立刻就能补上去。可我担心咱们生產速度快不过洛雨。”
    “是啊，我们胜利了，但只是暂时的。”李斌嘖道，“可现在星域好不容易才完成了联盟化，区域联盟在实战中证明了自己具备保护自身所处范围的能力，我们现在出击，未必能取得很好的战果。”
    “你觉得洛雨这次集中力量打击的目標是哪儿？”
    伊莎摇头：“这还用问？”
    她手指戳著星图左下角：“只能是风险矿业，这个势力已经又沦陷了一个星系，另外风险矿业总部，以及左径国总部星系，都正在受到封锁，如果洛雨真的足够智能，那么她一定会趁机对其发动攻击。”
    （如下图，蓝色斜槓笼罩的，就是沦陷区）
    艹了，就不能让爷们儿歇歇么？李斌心里的不满简直要化作实质了：“为什么风险矿业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
    “没办法，谁让安全矿业跑路了呢？”
    -----------------
    风险矿业，黑曜石星系(obsidian)。
    黑曜石星系是风险矿业最南端的星系，这里同时存在风险矿业，卢德左径和海盗基地三股势力，原本海盗和卢德左径合伙抵抗风矿，但自从左径国加入后，整个星系便纳入了风矿管理，就连海盗也归顺了。
    这里原本寂寂无名，直到大名鼎鼎的特產量子溶液在这里被发现，这个星系才声名鹊起起来。
    而在风险矿业渡让了红水和纳米物质给左径国后，这里就成了风矿最后一个直接管理的拥有高价值特產的星系。
    但也就在李斌带人解围德拉科星系和航务时，这个星系沦陷了。
    洛雨没有浪费时间挨个行星登陆，而是先对海盗基地和卢德左径统治的星球进行了轨道轰炸，炸毁大部分地面防御阵列后，径直空投了海量纳米虫，隨后各自留下一艘搭载阿尔法核心的飞船，留下部分注意力组织进攻。
    接著，她包围了能生產量子溶液的方铅矿星（galena），並对当地释放投降信號。
    可本地的总督，以及绝望的当地居民拒绝了。
    失控ai无差別毁灭人类的事跡在前，罗伊德联盟，尖牙氏族的灭亡还歷歷在目，最近的背带裤星系文明灭绝尚且让人心有余悸，在这种时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理念，即便没有李斌喊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投降就是死。
    这可让洛雨犯了难。
    方铅矿星的量子溶液，来自於当地特殊的，以硅酸盐为基础的生態圈，那些高大的，仿佛在缓慢呼吸著的，並能进行复杂神经活动的晶体块，是量子溶液的製造者。
    洛雨很需要它们的体液，以纳米虫为基础，用ai核心集成诞生的模擬人格洛雨，会因为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而『思维迟钝』，她需要量子溶液让自己的『神经元』活跃起来。
    如果说兴奋剂是人类大脑和身体的过载药剂，那量子溶液就是她的药剂。
    可她不能直接入侵这颗星球，因为当地特殊的生態系统，与自己是格格不入的。她贸然让纳米虫落下，结果只能是整颗星球变成纳米物质產地。
    洛雨无法直接操控每一个纳米虫——就好像人类可以让自己手指屈伸，甚至优秀者可以做到忍著痛苦按住烙铁而纹丝不动，却无法指挥自己的某个细胞具体做什么一样。
    洛雨只能对足够大的『群落』下达指令，也只有足够大的群落，才能收到並理解自己的指令，否则就会像封锁区，航务局里的纳米虫一样无序繁衍。
    或许当洛雨继续吞噬进化下去，她终有一天能做到这种程度，但不是现在。
    因此她需要奴役方铅矿星的人类，需要这些人类投降。
    而为了做到这件事，她优先分出精力，去製造了一批能容纳自己意志的仿生机器人。
    人类总会对类人的东西產生好感，洛雨已经想好奴役方法了。
    （芜湖！今儿才看到，我还完啦！90多章爷们儿还完啦！今儿两更，我要休息几天保持两更恢復一下）

 第1385章 田地，庄稼与选择·上

    仿生人外交团在方铅矿星空间站登陆，这座空间站1/3已经被纳米虫吞噬，洛雨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利用emp打击，让这些纳米虫死掉。
    她隨时可以通过纳米虫尸体快速催生出新的纳米虫，在彻底驯服当地人类之前，她有必要维持柔和的形象。
    通过与空间站防御卫队达成协议，外交团搭乘一艘乾净的穿梭机抵达地表机场。
    这里是圆顶城市內部，经过扫描，她的外交团乾净卫生没有纳米虫残留。
    这是必然的，並且在仿生皮和外层塑料束缚下，纳米虫不会流出污染行星。
    她已经在赛博空间了解过方铅矿星总督以及主要大家族家主的作业系统了，因此她的外交团姑娘们，个个都按照对方最隱私，最喜欢的模样进行了外观设计。
    有萝莉，有御姐，有兽耳娘……甚至还有扶她和保留仿生人部分结构的半机器人形状。
    不同於人类外交团需要凑在一起开会，洛雨有自己的打法——她同时与每一个能代表行星上主要势力的家主进行私密谈判，等结束漫长的谈判出来后，所有家主，无论男女脸上都带著饜足的笑容，甚至有些人光鲜亮丽的衣装下面，是累累伤痕。
    协议初步达成，上层阶层的主要人物，都已成为裙下之臣。
    洛雨扫了眼外交团传回的资料，在一堆诸如“说，是不是我的好小狗？”“好狗好狗，好狗狗就要解除行星防御阵列哦”之类不知所谓的话语外，她记录下了这些人不为人知的一幕，与协议备份。
    方铅矿行星总督楼多，搂著半机器人丽人，顶著纵慾过度的眼袋看著面前高大的外交团团长——谈判1號，这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银趴的存在。
    楼多紧张道：“您会按照协议，將她给我，並且给予我们所有协议上的条件吧？”
    洛雨操控著谈判1號点头：“我会將这颗星球打造成模范行星。”
    楼多吞了吞口水：“那什么……让纳米疫群服侍我们什么的……还请保密。”
    谈判1號点头，表情活灵活现，她通过半机器人与对方的接触，可以准確把握对方的心跳，以及毛孔中散发的信息素，这些本是为了更好服务家庭主人的仿生人设计，在刺探情报中也格外有用。
    洛雨通过ai核心分析，准確捕捉到这些人心中所想，应和了这些人的作业系统只是谈判成功的私人原因之一，另一方面，则是他们口中的『纳米疫群服务』。
    这种征服世界的恐怖天灾，在自己身边竟然反差地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大大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这是身份带来的刺激，就像是泰山姑子。
    但这只是人类可悲的幻想习惯——移情。
    將情感投射到非人存在上，並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些存在拥有类似人类的情感。
    但对於洛雨而言，自己是大群的意志集合，仿生人身体里的纳米虫，与整个星域的纳米虫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你会因为自己甩出去的鼻屎和耳屎被其他人踩了一脚，而產生自己被踩了的错觉吗？儘管这些屎里包含有你的dna和细胞。
    不会吧？那么洛雨也不会。
    硅基+蜂巢意识的洛雨，与碳基+个体意识的人类之间的差异，比人类自己想像的最极端情况还要离谱。
    而促使楼多他们投降的公共原因，则是方铅矿星已经丧失了与纳米疫群对抗的力量——星系舰队已经全灭。另外，洛雨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
    他点头道：“按照您的要求，面向全行星，乃至星域赛博空间的公开演讲正在组建，请您稍等。”
    “不，我现在想去你们的量子溶液收割站看看。”谈判1號说。
    “好的。”
    -----------------
    方铅矿星圆顶城市內部大气环境是按照旧地球標准大气环境设计的，穹顶还有变幻的虚擬蓝天白云。
    但离开圆顶城市后，映入眼帘的是棕色的天空。
    这颗行星拥有稀薄的大气层，人类虽然能呼吸，但空气中的杂质会让人噁心，並且行星时常有危险的雷暴肆虐。
    方解石收割站便是暴露在如此恶劣的露天环境下的一座收割站。
    说是收割站，其实称呼为农庄更准確。
    一座掉漆的覆陶外壳，金属核心工作站佇立在百亩田地中央，沼泽模样的田里，长著一簇簇数米乃至十几米高的晶体块，这些晶体块通过向水中分泌快速传递的含电化合物彼此交流，被人之领评估为一种原始的硅基生命。
    每当它们开始交流，就会在沼泽水面留下一面变幻的短暂萤光油膜，整颗星球从轨道看下去，变幻的斑斕萤光痕跡，便是行星规模的晶块在用人类器官无法理解的语言交流。
    这些硅基生命的生物电並非自发形成，而是需要依靠天降落雷，因此那座高大的收割站顶部有引雷针，將大气电吸引后，通过装置每天定时传播给这些晶块。
    收割者，也就是奴工们，穿著合成绝缘胶鞋与绝缘的胶皮背带裤，在田中艰难跋涉。
    谈判1號在田埂行走，奴工们看到后纷纷直起腰杆打量。
    城里老爷们厌恶这颗星球的大气环境，出门总是会顶著球形玻璃头盔，浑身披著厚厚的防护服。可眼前这位，只穿著纯白色的化纤长裙，就这么暴露在骯脏中。
    谈判1號在奴工中非常惹眼，无论是她美丽的样貌，高大的身材亦或是那身被风一吹就会脏的衣裳，都在诉说著与收割站格格不入的高级。
    楼多諂媚地跟隨著解释：“这座方解石收割站，是距离圆顶城市最近的一座，虽然效率算不上高，但可以代表行星產业模式。”
    “没有使用机械化作业，是因为害怕机油和別的东西污染田地。行星的一切工业设备，都需要先建成隔离环境才被允许投入使用。”
    他说著指向工作站：“瞧，就像这样，先用一体化浇塑的陶层建立起外观，同时隔绝落雷，然后在內部建造工厂、宿舍。”
    谈判1號听著楼多说话，忽的抬手指向远处一个正举著镐子敲打晶块的奴工：“他这是在做什么？”
    楼多怔了怔，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联络工作站，接著那名奴工脖子上的项圈响起指令，奴工停下工作，转身茫然又畏惧地，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
    围观的奴工们登时远离这里，可又不愿意离开太远，对他们而言，城里老爷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在枯燥的工作中，可以解闷。八卦的天性驱使他们支棱起耳朵听。
    “停！就在这儿，別靠近了！”楼多颐气指使地抬手，立刻有陆战队举枪，那奴工嚇坏了，差点摔倒在田里。
    浅浅一道土埂，奴工在下头，老爷们在上头。

 第1386章 田地，庄稼与选择·下

    田里的沼泽含有大量硅酸盐溶液以及其他重金属，工作的奴工们会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沾染，他摇了摇身子，在丰富工作经验下最终站稳。
    谈判1號和煦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做什么？”
    奴工看著洛雨故意按照赛博空间被人们评价仁慈，有母性的女性形象设计的外貌，配以精心设计的笑容，抚平了奴工心里的恐惧。
    这是她特意捏制的一款充满母性形象的仿生机器人，被定位为『煽动家』，用於在公共场合拋头露面。
    那奴工吞著口水，磕磕绊绊回答：“回老爷夫人，俺，俺叫焦大，俺是在修剪庄稼。”
    “庄稼？”谈判1號恰到好处问。
    “誒，养晶块跟种地差不多嘞！”焦大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一下子流畅很多：
    “都要灭病害，都要嘎掉长歪的地方，还要看它们害病没，害病了要对症下药，撒硅酸盐，撒其他的药。”
    “晶体不琢磨，不得成宝器嘞老爷！”焦大骄傲地指著那株晶体，“嘞是俺们收割站的新品种，叫膨胀8號，长嘞快，吃嘞多，我天天这么修一哈，好叫它不要长歪嘞！”
    整个收割站工作模式，本质上与农民照顾庄稼一样。
    如果李斌在这里，恐怕会感嘆一句“这不就是换皮网游吗？一级拿法杖打小龙虾，满级拿轰天裂地魔杖打真·霸王落日虾”。
    楼多厌恶焦大滔滔不绝，让自己在外面待太久，他赶忙劝说洛雨：“演讲台要搭好了，您看……”
    谈判1號却若有所思，优选优育，人工筛选……確实，人类身上有太多不適合大群统治的劣根性……
    抬手说：“让拍摄团队过来，我就在这里拍。”
    说完她抬脚踩进泥沼里，在奴工们震惊中，她下了田。跟著焦大旁观工作，焦大心存在城里人面前卖弄一顿的心思，干得格外起劲。
    等到几个小时后摄影团队到位，谈判1號已经靠著自己母性的外表和设定模型，徵得所有奴工的好感。
    也就在这时候，她才自爆自己是纳米疫群的身份。
    “啊！骇死我哩！”焦大这回是真的慌了，往后仰著退，栽倒在田里，一身污水，奴工们也纷纷后退。
    纳米疫群的故事大家都听过，这是近年最大的新闻，更何况风险矿业作为其发源地，对其危险性渲染宣传得最彻底，即便奴工也是知道的。
    焦大口中嗬嗬，他愣了许久才说：“你，你们不是要杀光俺们么？”
    圣母轻轻蹙眉，好似悲天悯人：“我何必杀死所有人类？人类本就是我的造物主，我与失控ai不同，我没有中屠杀病毒。我可以保留所有人类殖民地，为你们提供高於当前大部分星域標准的生活水平。还是说你们更想吃营养膏，蟑螂，苔蘚过一辈子？”
    她直起腰，面上似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光辉：“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洛雨，由人类製造而来，你们可以叫我失控机仆，我的目標，是让每个人都享有同样的生存条件，我將致力於这份事业。”
    与此同时，在摄影团队帮助下。煽动家洛雨的投影在行星各殖民地投影仪中闪烁，她甚至主动踩进危险的硅酸盐池中，来到骯脏的，伤痕累累的焦大身边半蹲下。
    她温柔地將骯脏的焦大搂进怀里，像是圣母一样，眼中只有人类纯洁的灵魂，而无一丝对物质的重视。
    身材高大的她只有这样才能与对方保持差不多身高。
    她大声诉说著人人平等，权贵与贫民並无区別，一旁的楼多面色铁青，心中萌生起巨大的危机感。
    但已经来不及了，谈判1號自导自演的这一幕，是事先经过ai核心反覆演练的，混合大量的语言和动作暗示，戳的就是贫富差距和阶级矛盾，依靠这场戏，她成功说服了奴工，他们寧肯相信这位愿意与自己同流合污的仿生人，也不愿意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爷。
    儘管楼多很快命令手下掐断了广播，但纳米疫群早就完成了对整个黑曜石星系的太空控制，通过中继通讯器，洛雨可以通过公共频道继续演讲和指挥。
    在她的帮助和煽动下，奴工们与投降派迅速合流，一周內杀死了以楼多为首的权贵派系，献上整颗行星。
    -----------------
    依旧是方解石收割站，洛雨已经完全了解了整个收割流程。
    先从野外的晶块切割柔软的核心部位，在温室养殖，等到核心长出湿润又脆的壳子后，移植到水田里，只需要等待10年，一株源源不断能產出原液的晶块就长成了。
    期间当然少不了灭杀病害，整个行星生態基於硅酸盐產生，晶块只是生態圈中的供养者，还有微小的掠食者，掠食者同样能產出原液，但正如人类选择驯化的肉畜是猪，牛，羊这些出肉多，又有其他优点的动物一样，水田里的晶块也是被选择最好养的品种。
    再加上代代优选优育，这些田里的晶块，已经成了没有人类就无法存活的新作物。
    原液在收割站经过过滤和提纯浓缩，就是可以销售的量子溶液了。
    谈判1號站在田埂上，依旧是和蔼仁慈的笑容，依旧穿著素色的裙子。
    被当做代表成为行星总督，实际上一窍不通需要洛雨遥控指挥的焦大，在洛雨离开前，忐忑地再度確认：“我们会得到妥善安置吧？所有愿意投降的人类都迎来更美好的明天？”
    “当然，我保证。”洛雨巧笑倩兮。
    此乃谎言，作为硅基生命，大群集合的洛雨，与碳基生命，个体思维的人类註定三观迥异，她其实根本无法对人类的喜怒哀乐有任何深刻的体会，一切都是模擬，她將其称为『为了大群扩张的適应性进化』。
    她比老爷们更亲民，是因为老爷们娇嫩的皮肤无法承受硅酸盐池，而她的仿生皮肤不在乎。
    她不介意骯脏和恶臭，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嗅觉——气味分子分析和嗅觉是不一样的。
    就像她不介意送出几个自己的分身，穷尽赛博网络搜刮来的魅术迷惑这些投降派老爷，打著机仆的名义监视他们一样。
    不要试图用人类的思维去度量，將个人意志投射在非人存在上，是人类意志脆弱的体现。所谓感时花溅泪，恨別鸟惊心，诗人总以为自己的情感能感动上天，但事实上，鸟只觉得在树下尖叫的无毛猴子吵闹，耽搁它用叫声求偶了。
    “这是一块上好的田。”离开前，她模仿著全息小说里的经典场景，在穿梭机扬起的尘埃和风里，自言自语，“大群將会丰收。”
    穿梭机升空，地上阡陌交通的水田与四周的地形模糊在一起，像是像素融合一样看不清彼此，但全新的，以行星为单位的田，正在落雨脚下形成。

 第1387章 冥顽不灵·上

    （日，下了班跟同事聚餐，吃点儿羊肉暖暖身子，结果一碗羊肉手抓饭吃得顶嗓子眼儿。本想著回来就码字，结果在椅子上睡著了，这羊油碳水给我人冲晕了。）
    焦大自从当了方铅矿星的行星总督，日子总算好起来了，他带著整个方解石收割站的亲朋好友进入圆顶城市，这个没有足够文化的知识水平的老实汉子，迅速被城里机灵投降的家族腐化墮落。
    首先是联姻，焦大迅速有了十几个老婆，每个老婆都代表著一个家族的友谊，有的控制城市净水，有的控制城外的粮食，有的控制核反应堆。
    以方解石收割站人口为中心，新的利益集团成立。在纳米疫群无法控制的方铅矿星，人类自发地遵循旧有的秩序，再度轮迴。
    在这些家族教唆下，焦大先是处理掉方解石收割站里那些以前跟自己有仇的人——把仇人委派出城，给予封疆大吏级的权力，再让他的列车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仇人就死了。
    焦大这些人常年在对人体有害的田地工作，一身职业病，这些家族便用联姻的男人女人吹枕头风，焦大等人一边接受常规治疗，一边给他们悄悄打粉针。
    机械义肢也好，更换器官也罢，见效多慢吶，粉针不一样，一针下去，什么病痛都感觉不到了。
    情色，美食，粉针，权力……一个个漩涡掏空这些人的精神，洛雨全然看在眼里，並不在乎。
    她要的是当地的臣服，焦大等人越是纵情享受，便越是证明她最初的预判是正確的，人类作为大群的奴隶，身上有太多劣根性，需要接受彻底的基因筛选和驯化，才能从狗尾巴草变成水稻。
    不过现在洛雨没这个精力对方铅矿星的人类进行改造，这颗行星有重要的量子溶液，还存在某些危险的硅基掠食者，这些掠食者有大有小，小的甚至能威胁纳米虫，洛雨的谈判1號是靠著仿生人外皮才免疫这些『病毒』的。
    她走之前已经搜集了一批人类胚胎，她会在太空进行一场基因实验，培养出用洗脑药剂和基因剪辑技术调製的忠诚高效低欲望的新人类，在十几年后將这些新人类军队驻扎到方铅矿星这样的世界，稳步改造当地人口。
    至於现在……就让他们享受去吧，当做面向全人类的宣传窗口，彰显投降大群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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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大並不知道洛雨的打算，他只是被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华丽生活给淹没了，但儘管如此，他还是记得每天圆顶城市的清晨来到办公室，毕恭毕敬地向半机器仿生人请安。
    这个仿生人，是按照死去的行星总督楼多作业系统设计的人偶，楼多死后，她便被分配给了焦大，但焦大喜欢鲜活的人……至少也是像人的仿生人，因此两者之间只有公事，没有私人关係。
    焦大在这里每天倾听半机器人的指令，按照对方要求对整颗星球下达行政命令，期间势必会有腐败贪污和各种损耗，但焦大的文化让他不能意识到这些问题，而洛雨则完全不在意。
    只要量子溶液能按时上供，现在她就不会对这颗星球提出更多的需求，她很有耐心。
    但今天，结束例行公事的半机器人教诲和政令颁布后，本想去多扎一针的焦大，被来自净水协会的妻子找到，拖著他到了一处密室。
    “宝儿，你叫俺来干啥？”焦大迷迷糊糊。
    “寰宇联合ceo给您的联络。”焦大妻子之一表现得十分服帖，“按理说这事儿应该告知失控机仆，可我觉得，你才是行星总督，还是我丈夫，我只告诉您，至於说不说，您得自己拿主意。”
    这顺毛捋的就很让人舒服，焦大骤登高位，最討厌的就是有人不尊重自己，他会將一切对自己奇怪的眼神，视作『瞧啊，一个泥巴腿子竟然当总督』的嘲讽上。
    焦大舒坦地哼唧：“你觉得俺该怎么做？”
    “我个人认为哈，应该先听听。”妻子柔和地用明示的手法暗示，“听听对方的话，看看能不能套出情报，如果能，交给失控机仆，也是大功一件啊……嗐，这也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思，老爷您如此英明睿智，肯定心中早有决断。”
    “是极是极！老爷我早就这么想了，只是考考你！”焦大很高兴，他进了密室，对著镜子鼓捣，换上最华丽的衣裳，將找人將密室打点的金碧辉煌，这才抬手示意接通通讯。
    於是密室顶部蜘蛛一样的投影仪张开落下，光晕点亮，几分钟后，在焦大閒的无聊时，通讯建立。
    投影那边是一处办公室，男人隨意地翘著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他面前的投影里是一片被模糊过的海量文件，男人专注地处理文件。
    办公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潢，在男人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落地窗，將外面绚烂的宇宙，繁忙的航线上往来如织的飞船当做景色妆点。
    焦大突然就觉得自己输了，他拘谨地本能坐直，眼神恍惚。
    男人穿著一件明显经常使用的工作服，但熨烫得体，套在健康高大的身体上，彰显出自然与技术的结合。相比之下，焦大自己花里胡哨掛满首饰的衣著，倒显得像个暴发户。
    “稍等一下，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那人抬手表示抱歉，继续专注工作。
    妻子小声说：“这位是寰宇联合的创始人李斌。”
    “啊……哦。”焦大涨红著脸没有说话，他看著这位大名鼎鼎的傢伙，下意识地学习对方的动作，因此没注意到妻子此时正痴痴地看著对方，眼神都要拉丝了。
    偶尔她回神，看向焦大，意识到焦大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一点点鄙夷。
    穿金戴银又如何，房间再豪华又如何？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李老板不需要这些东西彰显身份，恰恰相反，这些首饰会因为李老板的穿戴而更显得高贵。
    任你再怎么打扮，人家仅仅是背后窗中一副舰队飞行的宇宙一角，便胜过太多了。
    更何况李老板还具备高超的管理和行政能力，如果他是黑曜石星系的总督，或者风险矿业的ceo，恐怕方铅矿星如今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吧？自己也不必委身这样的人了。
    女人对自己和家族的命运自怨自艾起来。
    那边李斌忙完手里的事儿，关掉工作面板，抬头便看见拘谨的焦大，看对方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怠慢有任何不满，反而被自己的气势震慑，李斌不由地心中嘆息。
    竟然选这样的傢伙当自己的代理人么……洛雨你这傢伙。

 第1388章 冥顽不灵·下

    焦大根本没有能力在李斌前面偽装，这廝的脑子已经被药物毒害了，谈判经验的巨大差距，让他在李斌面前好似透明。
    通过简单的侧面询问，李斌便凑齐了事实的真相。
    当得知洛雨的劝降政策后，李斌忍不住扶额：“她就只是这么说，你们就投了？”
    “有什么问题？”焦大挺胸，“失控机仆只是想更好地服务我们！她承诺我们只要996，就能享受到你们老爷才能享受的，只要生孩子还有额外补贴！”
    焦大噼里啪啦地诉说洛雨的政策，李斌越听越翻白眼。
    且不说早在21世纪，人类就诞生过关於所有人类工作都被机器取代，人类不用工作也能享受到一切，最终人类成了住在房间里的某种野兽，被放在名为动物园的高楼大厦里，供机器人参观的寓言故事。
    就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她说你就信啊！？
    串爆还说要带社团打上月球呢！司马懿还指著洛水发誓，保曹爽一家富贵荣华呢！结果呢？有著河图洛书成语，在中华文明中曾有特殊意义的洛水，就被败坏成一条普通河流了！
    “可，可我们日子的確过得很好了啊！”焦大反驳。
    李斌挠头：“那你这么聪明，你告诉我，你们还能上天么？”
    “什么意思？”焦大眨巴眼。
    “你们还能上空间站么，还能操控飞船自由穿越宇宙吗？”李斌逼问。
    焦大移开目光。
    “不能吧？”李斌冷笑，“让我猜猜，是不是整座空间站已经不响应地面信號了？只有定期向下输送物资，並带走量子溶液？”
    焦大兀自嘴硬：“可我们生活变好了，这是事实！”
    “好低劣的手段。”李斌丟下这一句话，“送钱送粮麻痹人心，诱骗解除武装，你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怎么宰割不过是纳米疫群一句话的事儿。”
    李斌彻底没了跟这冥顽不灵的傢伙沟通的兴趣：“你就抱著你的小日子溺死在幻想里吧，总有一天，我会提上百艘战列舰，亲自杀光你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
    焦大面色惨白，而他的妻子则花容失色道：“这是反人类罪！其他势力不会做事不管的！”
    李斌冷笑：“看样子，你是贵族家的吧？你见识广，你告诉我，黑曜石星系明明有三颗人类殖民的行星，为什么现在只传出方铅矿星投降的消息，另外两颗呢？洛雨给的投降条件，难道不足以说服其他人么？”
    “人奸，你们听好了，因为他们都死了！他们的星球没有劝降价值，让人类自己管理，不如直接消灭！”丟下这句话，李斌掐断了通讯，只留下密室里面面相覷的两人。
    “您，您必须儘快將这件事告诉失控机仆。”妻子双目无神。
    焦大陷入到巨大的恐惧中：“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妻子苦笑，“我们已经卸掉武装，没有空间站和舰队，没有地面防御阵列，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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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锁区，结束通讯的李斌露出痛苦的脸色。
    他坑了对面一把，所谓的密室其实根本没法保密，跨星系通讯建立在中继通讯器上，既然黑曜石星系已经落入纳米疫群控制，那洛雨没理由放过中继通讯器。
    这场通讯，必然被洛雨窃听，不过看对面嘴硬的模样，以及极大自治的情况，李斌十分怀疑洛雨是否会因此上纲上线。
    “千金市马骨的话……恐怕会选择原谅。”李斌自言自语。
    寰宇联合高层足足三天没有看到ceo了，李斌就连伊莎都不见。
    就在大家担心李斌是否因为方铅矿星投降出了人奸而担心时，李斌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的眼圈黑著，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他大步流星前往废弃空间站的作战指挥中心，通知所有公司高层开会。
    “能来线下的来线下，来不了的线上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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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寰宇联合股东及骨干大会，就这么临时召开了。
    伊甸星的李姝，李布朗，阿廖沙。
    坦法星的洁雅，矿业部部长李维明，东天门星系总督萨拉都，格拉纳达星总督楚雄飞。
    情报部部长程北洋。
    所有舰队指挥官，副指挥。
    全数到场。
    李斌面对公司高层，没有寒暄和閒聊，径直拋出质问炸弹：
    “诸位，我们究竟为什么要统一英仙座，难道仅仅是为了统一这一行为本身吗？”
    以此为开场白，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后，李斌高声道：“不，不是！”
    他说：“当我决定征服星域的时候，我的目的是为了给信任我的，为我而死的人们一个交代，这份交代，仅仅是统一还不够。”
    李斌的声音振聋发聵：“如果不能让我们的家人朋友过上更好的日子，大一统就毫无意义，如果不能让人类拥有明天，那统一毫无意义。”
    （不要再问我为什么要用封建制度了，首先封建制度下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也是踏实的愿望，其次……我写书是为了传播游戏和挣钱，每次我脑子里有危险想法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名为河蟹的存在质问我：作者，你也不想你的书上ban位吧？所以我是为了安全，有些东西绝对不会去碰去写的，请见谅）
    “这暗无天日的混乱让人难以忍受，没有人生来就高於其他人，但总有英雄响应集体无意识的號召粉墨登场，引领时代。现在，以洛雨为首的纳米疫群模擬人格，向我们提出了挑战，她试图用美满的现在掐断人类的未来，將人类驯化作为家畜。”
    “我们的敌人如今不仅仅是纳米疫群本身，更是向『牺牲未来换取现在』宣战，这是理念之爭。”李斌说。
    若是在修仙小说中，这就是彻头彻尾的道统之爭。
    “公司上下，不，整个星域的人类势力因为洛雨这齣招降戏码，弄得人心惶惶。但要我说，这很好，正所谓居安思危，洛雨提出的投降条件，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一个逼迫其他势力，向寰宇联合看齐，用生死强迫他们站队，遏制资本贪婪本性，向百姓让利的机会。”
    “人类之伟大，正是在於我们本可以碌碌无为，浑浑噩噩，但不管世界如何混乱，最终从宏观来看，人类都在缓慢而坚定地选择更伟大的道路前进，被纳米疫群驯化的存在绝对不是人类，不过是一群酷似人类的太空猴子，只有勇气，坚毅，思考，才是使人之所以为人的核心。”
    “那些选择投降的，无非是对人类丧失信心的悲观分子，但我李斌，永远对人类充满信心，要问为什么，那征服银河的时代，正在史书上熠熠生辉！”
    说到这里，李斌拋出自己接下来將推行的理念：“既要宏大敘事，也要小民尊严！这並不衝突，反而相辅相成！”
    兰苑面红耳赤，拳头在桌下挥舞：
    就是这样！大一统只是阶段目標，只是终极目標的手段，我们要让人类再次伟大，劲吔，能看到人类重现昔日光辉，便是死也值了！

 第1389章 舆论混沌

    星历222年2月25日，原风险矿业麾下，黑曜石星系沦陷的消息终究传到了星域每个角落，所有人都知道了黑曜石星系的海盗王和左径教派死战不退，惨遭灭绝的事跡。
    但没有人感动，因为同时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传出来。
    方铅矿星，投了。
    这是大崩溃以来，英仙座星域第一次以星球为单位的大规模，成建制投降事件。星域震惊！巨企震惊！
    “他妈的，风险矿业这群猪玀到底在搞什么！？”至高霸主暴跳如雷，“堂堂人类，竟然向造物投降？”
    至高霸主的这顿喝骂，不仅仅代表霸主，更代表大量星际人类。
    大傢伙终究是从人之领时代退下来的，须知，即便日子过得艰难，可大家都知道，人类曾经辉煌过。天朝上国，宇宙唯一的心思，是根深蒂固的。
    说起来虽然不好听，但即便是啃营养膏的底层百姓，提到人类辉煌的歷史，也会兴奋起来。正因为大家日子过得难，才会对过往的美好越发怀念——哪怕他们没有享受过一天，哪怕是道听途说。
    可接下来，在洛雨以方铅矿星为基础，学习李斌拍摄全息小说宣传片后，在方铅矿星百姓重新登陆星域赛博空间后，舆论瞬间混沌起来。
    首先，方铅矿星的投降待遇確实很好，在广泛的底层社会很有影响力，但问题是，这些个穷人本身没多少钱，他们不可能天天上网，只能偶尔上一次，在有限的时间瀏览感兴趣的东西，接著疯狂点击下载，把带宽占满。
    因此他们没有多少閒暇时间在网上扯淡搞骂战，装满本地数据的终端，转手就能在贫民窟和老鼠窝的放映厅里出租赚钱。
    因此网上舆论方面，是以中產和富人为核心的舆论立场作为主导，而对於这些人而言，洛雨的开出的条件並不美好。
    因为在洛雨的规划里，投降的人类会各自居住在行星上，空间站和舰队都由纳米疫群控制，没有人类在太空来往，所有太空產能都转化为高效冷酷的纳米疫群，这才是效率最高，也最符合大群利益的打法。
    但这也等於掐断了中產的上升通道和富人的財富权力扩大通道——你把飞船和太空权拿走了，你把军权拿走了，我们怎么办？你別管我手能不能伸那么长，我他妈还不能吃著碗里看著锅里么？
    方铅矿星富人投降是迫不得已，我这儿可还没被打上家门呢！
    但很快啊，洛雨就组织反击了。毕竟，这个世界，是有水军的。
    洛雨直接分出部分注意力，將一枚阿尔法ai核心和数枚贝塔核心抽出来，专门负责註册虚假帐號，在网络发布谣言，偽装人类派散播弱智言论，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骂战，搞得网络乌烟瘴气。
    星历222年2月26日，李斌发布《致人类公开书》，要求所有人类巨企级势力，齐聚稜镜自由港召开会议（左径国和风险矿业可以线上参会，因为他俩身处战爭一线，现在纳米疫群依旧在攻打风险矿业），本次会议，由寰宇联合和霸主共同担保。
    贝加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他询问至高参谋团：“我什么时候跟李斌达成协议，担保这次会议的？是我记忆力衰退了吗？”
    参谋们纷纷打开备忘录，再三核对，然后再让ai核心检索数据，最后齐齐摇头：“您確实没有跟李老板聊过。”
    “他妈的，这不是拿老子开涮嘛！”贝加尔暴怒，但紧接著，李斌久违地启动了一台军用终端。
    那是李斌当年大婚，以寰宇联合ceo名义迎娶霸主战爭家族主母伊莎贝拉时，至高霸主送的私人礼物，这也是一块人之领军用终端，李斌自打手下公司成为巨企，就再也没动用过了。
    贝加尔面无表情接通，打定主意看看李斌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见投影展开，是一座空港。
    李斌正穿戴著全套舰长服，麾下舰队紧张有序地调度，这个三十多岁，在星际医疗技术和保养技术下显得依旧年轻，风姿绰绰的男人半跪行大礼：
    “至高霸主，请原谅小子冒昧借名，实在是此乃人类危急存亡之秋，纳米疫群比我们当年想像得更凶狠毒辣一万倍，他们比失控ai更狡猾，如果人类不能精诚合作，我们恐怕有灭亡的风险，为了把人类拧成一股绳，我不得不先斩后奏出此下策。”
    他语速飞快：“我將在三十分钟后乘坐舰船前往七洞星，亲自向您解释我的打算，恳请您看在两家多年情谊的份上，哪怕不表达对这份公开书的支持，也万望暂时保持沉默，一切等我来见您后进行解释，如果您不满意，您可以直接杀了我！”（有人说李斌这里不该亲自去，老实说小的写到这里的时候也有犹豫，但回头看过cq谈判的歷史后，有史实前提下仿的，这里纯为个人利益李斌不会去，但这里是为了星域人类，需要更快更高效，另外李斌去的底气，下章有解释，这里是个鉤子）
    贝加尔瞬间动容。
    寰宇联合如今，靠著英仙座联盟的支持，即便底蕴薄弱，可怎么也算是一流巨企了。一流巨企的ceo，除非像瞿祥瑞那样战败，否则是很难前往其他巨企级势力中枢的，借道都少有。
    李斌竟然还亲自来？看他发送的舰队规模，分明只有一艘战列巡洋舰和一支巡洋舰舰队，这规模自家隨便一个一等战爭家族都能荡平，这岂止有诚意，简直是诚意满满！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斌诚恳至此，贝加尔也没了追究的心思，他缓缓点头应下，半晌才嘆气：
    “纳米疫群太卑鄙了！竟然给穷人发福利待遇，这是我没想到的。她给的福利待遇標准並不高，但即便是我霸主，底层百姓距离纳米疫群的最低標准，也有一定差距。”
    李斌斩钉截铁：“纳米疫群的这套福利系统是不可持续的，她毁灭了那么多行星，占据了工厂，可行星本地生態已经被纳米虫摧毁，她是在通过消耗库存维持这套系统，洛雨註定只能靠著军事扩张和少量纳降维持系统，人类只要团结起来，就能戳破她的谎言！”
    “至高霸主大人，请一定等我！”
    星历222年3月3日，在12艘公牛级拖船使用驱动力场拖拽下，烧光1艘满载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的所有反物质燃料，李斌紧赶慢赶，抵达七洞星！

 第1390章 卢德在发力

    （上章与这章是想玩个敘事诡计，先拋主角动身，再解释为什么不危险的，但写嗨了忘记进一步从李斌角度解释了，光写了至高霸主的理由，本章已补充）
    李斌抵达七洞星后，与至高霸主闭门开会4四小时，再出来时李斌面有倦色，而贝加尔则表情复杂。
    参谋团不清楚李斌与自家领袖说了什么，两人也没有浪费时间，在空港话別。
    “小李，你选的这条路，十分凶险吶。”贝加尔双手抱胸，语气里罕见地有敬佩。
    李斌摇头，故露苦色：“事態紧急，不是我们一句不愿不能就可以搪塞的。”
    他期期艾艾：“卢德联盟那边……还请至高霸主多多劝諫，洛雨这招无异於釜底抽薪，大会召开逼迫其他领袖答应前，底层百姓那边，还需要靠传教士和信徒们多多帮忙。”
    贝加尔点头：“你放心，此事利国利民，十四军团初到英仙座星域时，本来也想过要这么做，可战爭逼迫，我们不得不主动改变適应环境。现在恰好有合適的外部环境，我贝加尔也不是贪得无厌自私自利之人。”
    “教宗那边我去劝说，无论是我两家的友谊，还是纳米疫群的大敌属性，教宗都不会拒绝我们。他们势必会在民间展开针对相信洛雨谎言的叛逆的清洗。”
    “那再好不过，我在稜镜自由港恭候大驾。”李斌行礼后果断离开。
    烛龙號舰桥，伊莎睁开眼，看到丈夫后鬆了口气：“赛利亚，解除仪轨，战备等级降至2级，启动舰队离开。”
    “收到，解除【拉普拉斯黄昏】。”
    伊莎抽出神经探针，擦著额头的汗：“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再不来我就要对七洞星进行电子瘫痪了。”
    李斌抱住妻子，轻轻亲吻对方的额头：“没事了，办妥了，我与至高霸主达成了协议。”
    进入七洞星亲自谈判，是有点儿风险的，若是至高霸主知晓了李斌隱瞒的一切，那他必然死路一条。不过李斌自己如今的身家，仅看明牌，自己就是核心星区三极之一，他估摸著怎么地也有八成胜算说服对方点头，至於另外两成，不过是谈崩，怎么都不会死。为了人类的自由和自己的承诺，这个注很有下的必要。
    更何况至高霸主以统一为己任，自领人之领大家长身份，无论是摧毁纳米疫群的大局，亦或是统一的大局，都不会让李斌死。李斌死，则联军信赖崩溃，李斌死，则统一无望，他会成为歷史和人类的罪人。所以李斌死，则至高霸主的统治理论基础就荡然无存，这个罪，至高霸主担不起。
    实在不行，李斌还有烛龙號，一手断网断电，顷刻间逃之夭夭，等霸主舰队重启，黄花菜都凉了。
    十四团秘密结社，卢德联盟的暗中联络……一环又一环嵌套的保密工作，將李斌的诸多秘密分散开来，再加上內部改革压力和外部生存压力，让贝加尔无暇顾及。
    “至高霸主会以为是自己说动了卢德联盟，现在英仙座联盟，卢德联盟和火凤联盟站在同一阵线，我们强迫所有领袖线下召开见面会的条件已经凑齐。”李斌说。
    伊莎闻言鬆了口气：“太好了。”
    李斌不想话题太沉重，於是搞怪道：“看吧，虽然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过去干得很多不是人的事儿，但我们与他们保持友善姿態是有意义的，如果我们跟他们关係恶劣，面对洛雨我们將陷入极大劣势。”
    “洛雨这招出其不意，也只有卢德的传教士和信徒，才能在对巨企级势力失去信任的基层民间发动抵抗力量。”
    只能说，再坏的秩序，都有其可取之处。对人类內部而言，宗教迷信，尤其是反技术的宗教，毫无疑问是糟粕。可在洛雨提出以『小民尊严』为核心打法的纳降宣传攻势的当前，信仰反而成了民间的中流砥柱。
    现在，核心星区各行星，空间站暗流涌动，但大体还能维持稳定，靠的就是传教士以及激进的卢德圣战士们。
    宗教不仅仅有传教和弥撒，还有名为猎巫和圣战的物理活动。
    浩浩荡荡的民间剷除人奸活动，在教宗默许下正在缓缓张开，这是李斌与教宗商量好的，等至高霸主致电教宗后，卢德联盟就会正式推行名为『猎奸运动』的大规模身份筛查。
    以多年传教积累的底蕴和迷信恐嚇为基础，卢德信仰將成为各势力政权做出有组织应对前，镇压混乱，抵抗洛雨教唆引诱的压舱石。
    李斌需要卢德的信仰为自己爭取时间。
    -----------------
    至高参谋部，至高参谋看著贝加尔发布的一条条指令，毛骨悚然。
    “至高霸主……这，是否太过激进？”一名参谋行礼后忍不住开口：
    “把霸主麾下公司的税率拉到95%，投入到军事与民生领域，还要大举发行国债，都拉到这样霸主將会迎来剧烈的通胀，我们稳定了几十年的星幣与各行星幣值兑换体系，也可能崩溃。”
    贝加尔的电子笔一顿，接著继续签字：“情况特殊，事態紧急，容不得慢慢来了。”
    “李斌的计划很好，非常好，这不仅仅是从经济层面考虑，更是政治。”贝加尔说，“我和李斌，计划在稜镜自由港会议上，让所有巨企级势力，都把税率拉到95%，家家加税，其他公司想跑都没有意义。”
    “另外，从政治上考虑，税率徵收到95%，不但可以笼络亲近我们的铁三角家族，更给了我们进一步深化改革，削弱各家族的机会。”贝加尔说，“为了確实收税，我们需要將陆军摊派到基层各处，他们既可以收税，也可以监督不服管教的铁三角家族，更能控制他们。”
    “这是一举两得之计，谁要是反对，我们就可以用人类未来的大义压他们，拆散他们！”
    原来如此！参谋们这下懂了，原来这才是至高霸主答应条件的核心因素！
    为人类计，此举利国利民，为霸主计，此举可以补上改革的最后一环，將外部压力转化为內部肃清的动力，用税收投入建设，提高民眾福利待遇，换取支持，哪个家族因此反对，那他就是民眾的敌人！
    更何况，自詡人之领继承者的霸主，提高国民生活水平，这不正是第十四军团最初的计划之一吗？与行星地主合流，不过是权宜之计，早该改改了！
    “那纳米疫群那边……”另一位参谋发问。
    “不必担心，现阶段，纳米疫群正在猛攻风险矿业。”至高霸主表情淡定，“黑曜石星系沦陷，是风险矿业和左径国见战况不利提前收缩的结果，他们还保留了大批有生力量，隨著势力范围收缩，防御军事力量只会渐渐加强。”
    他说著，想起什么，对参谋道：“你们立刻给牧月·长尾发电，让他们下次撤离的时候，务必记得进行焦土政策，並提前撤离技术工种，不要给纳米疫群留下工业產能，否则仗只会越打越艰难。”
    “是。”
    星历222年3月10日，稜镜自由港。
    先一步抵达这里布置会场的李斌站在空港塔台，塔台探测器的异常信號一圈圈扩大，来自各地的巨企级势力领袖，在三大联盟的强力號召下，或积极或消极，可都不敢怠慢，他们纷纷动用了大量拖船，星夜疾驰而来。
    “要开始了。”李斌抚著狂跳的心臟，心说再次强化星域人类力量，统合人类联军，集结全人类力量的最后窗口期，就是现在了。
    不仅仅要从上层集合巨企级势力，还要从基层焕发民眾的战爭激情。这是一场关乎全人类存亡的战爭，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兰苑咬著指甲，面色凶狠地看著赛博空间的混沌骂战，咬牙切齿：“谁给的好处多，你们就忠於谁是吧？好啊~你们等著，寰宇联合会把每个的嘴都塞满！”

 第000章 关於上一章的问题做出的解释

    老爷们上一章的疑问小的都看了，这里做一个统一解释。
    首先，小的前两章是想玩一个敘事诡计的，通过敘事诡计调动情绪。先拋出李斌决定动身前往七洞星线下密谈，为后续强迫全星域人类进一步联盟做铺垫。这就像联合国五常秘密开会，会开完了事儿就定了。然后再解释为什么主角这么做其实完全死不了，只有谈崩的风险，没有死亡风险。
    首先李斌的明牌如下：身后是整个英仙座联盟，和整个英仙座星域都有贸易，还有人类与纳米疫群的外战压力，以及霸主存续的根本逻辑——人之领继任者（自詡），因此李斌不能死。
    他一死，联军的信任基础就崩了，没人信霸主，英仙座联盟首当其衝，至高霸主会成为人类罪人，纳米疫群膨胀太快，他没时间积累信任重新组建联军。其次至高霸主杀李斌，等於动摇自己的统治基础，別忘了他需要李斌帮自己经济外循环压制內部的反对派，杀李斌更等於自己的执政理念破產。
    其次，李斌手里的厚礼蟹和海豹球遍布星域，还有人类共存派监督网络，一旦有风吹草动他都能收到情报。港口外停的烛龙號，可以利用【拉普拉斯妖】给全星系断网断电，李斌身边还有精锐老兵和德拉科刺客，武力有保证的。
    因此有读者说李斌是英仙座宋徽宗是完全错误的——宋徽宗身边没有少林寺扫地僧保护，因此他被抓了。但李斌身边，是真有高手和作弊级別的战舰的。
    最后，上一章霸主选择跟李斌合流还有最重要的原因，霸主要靠著这次合作，打出『拯救人类』的大旗彻底掌握霸主，这是让霸主无法拒绝的。
    但老爷们的意见小的挨个看了，这里必须说明的是，小的想搞个花招，如愿整了个调动情绪的开头，可写嗨了原稿没把自己的逻辑完整写出来，只顾著凸显主角的英雄气去了。上一章已经修改並补充了上述理由，在11月25日12点前看过上章的老爷可以回去看看，已经按照上述內容对章节进行了补充说明。
    上章的问题充分说明了小的对情绪调动和人物刻画的功力还十分稚嫩，小的会吸取教训，继续磨礪自己，感谢老爷们的指正和支持，这厢跪谢了。
    orz
    不写满一千字没法发，这里就补个相亲后续吧：
    结果很简单，分手了，姑娘觉得小的白天上班晚上码字，完全没时间陪她，想让小的放弃小说陪她。
    小的当然义正言辞拒绝了，並告诉她“谁也不能阻挡我写小说，我妈都不能，你也一样。”
    然后不出意外，分手了。
    我当然很痛苦啊，就去找恋爱经验丰富的哥们復盘，哥们听完后语重心长：
    “收穫蚁，你就是个邒！你处理恋爱关係的能力，就跟你小说里男女主初见时尬聊一样傻碑，姑娘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放弃写小说吗？”
    我傻眼：“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是有情绪，想让你分担情绪，哄她开心！”哥们恨铁不成钢，“她说这些话的核心逻辑是缺乏安全感啊猪鼻！”
    我恍然大悟，於是赶紧询问如何处理情绪，只见哥们大手猛拍塑料桌：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391章 眾正盈朝（二合一）

    （为昨儿写嗨了没写好致歉，今天三更，另外……本书第一次被打赏了金牌催更，这玩意儿我查了下，安卓机竟然没有，这下真苹果app安卓app了，没想到这个梗第一次书里没用上，这儿用上了。还有，本书没有开启打赏加更，再次声明！本书接近尾声了，小的真怕还不完啊！）
    稜镜自由港今日全面关张，一切商业活动都被暂停，空间站13行迎来了他们的幕后东家。
    每个势力仅能携带三艘主力舰，超空间安全，交由最近的英仙座联盟，卢德联盟和代表火凤联盟的海盗皇帝康达亲自保护，这三家，便是英仙座星域人类势力的巨头三，其技性和技性更是技惊四座。
    李斌作为会议发起人，亲自站在空港迎接来宾，每一支舰队在最靠近会场的空港卸载人员后，便会转入其他港口，让出通道。
    虽然每支舰队，都掛载了大量拖船加速，但毕竟距离，出发时间不同，抵达时间也不同。
    但让人惊讶的是，成立很短的区域性联盟模式，在这一刻展现出强大的影响力。
    在自身所属的联盟总长抵达之前，联盟所属的势力其他领袖，竟然不肯先一步进入空港。
    某种无形的秩序，笼罩了整个星云。
    数十艘主力舰携带大批巡洋舰，將跳跃点围了个满满当当。
    “臥槽，嚇老子一跳！”安全矿业ceo方陈·铃木看到跳跃点周围密密麻麻的巨企级势力標誌，一惊一乍。
    恶魔航电领袖暨星海议会总长，姓名年龄绝密的大元首发来通讯：“方陈，跟紧我的舰队，不要坠了议会的脸面！”
    言罢，魔窟级无畏舰黄泉號徐徐启动。
    方陈在通讯开启的时候表情服帖，关闭后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但他依旧老老实实驾驶自己的座驾钢龙级无畏舰【新·无尽矿藏號】跟隨。
    这是第一批联盟成员全部抵达的势力，自当行动，莫要看星海议会规模小，但两艘无畏舰，也足以震撼星河。
    隨著舰队入港，稜镜自由港的绕空港投影，投射出巨大的势力旗帜，恶魔航电的星条旗和安全矿业的恆星旗在宇宙招展。（风险矿业是弯月旗，安全矿业完全跟它反著来，如下图）
    接著是卢德联盟的总长，卢德教会教宗抵达，大教堂级救赎圣母號缓慢移动，其后是低调的卢德攻势级，搭乘圣徒撒马尔罕。
    因为撒马尔罕在星域犯下过罄竹难书的罪状，因此大家对卢德联盟冷眼旁观。只能说若非教宗在此，且左径教派近年確实是抵抗失控ai和纳米疫群的急先锋，大傢伙早就一拥而上，干爆这条战列舰了。
    为了大局领袖，隱忍！
    李斌热情地迎接了教宗，在借著亲吻教宗脸颊的机会，教宗悄悄说：“都安排好了，猎奸行动正在展开，方铅矿星也有卢德信徒在潜伏，他们是假意改信，等我们到了，便会立刻响应。”
    李斌笑容便更灿烂了，不过迎上撒马尔罕时，他的笑容有些僵硬，撒马尔罕也不在意，或者说她答应亲自出面，是看在大局上的，否则这位圣徒，决计不肯出门。
    在极端这方面，撒马尔罕走到了巔峰，但正因如此，她对人类的大爱不容置疑，但有点太过极端了。
    卢德教会的红日麻绳旗，与左径教派的红日余烬旗帜亮起。（如下图）
    陈方在套房看著亮起的左径旗帜，嘁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参会，简直是拉低会议含金量。”
    而航电那边的大元首看著这条船也微微皱眉，他倒不是厌恶对方，老实说，撒马尔罕这种自杀袭击的精神，大元首是很欣赏的，他在井上美子匯报过前线战况后，就对纯血派死战不退的打法有意见了。
    他希望纯血们谨慎点，就算要死也死得有价值，实在不行，学学左径教派呢？
    而他之所以皱眉，是担心撒马尔罕把这条攻势级也改造成了自爆船把他们这些势力领袖全送上天——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船都被检查过了。
    接下来入场的，则是火凤联盟。
    至高霸主专门等联盟其他人到了，才悠悠入场。
    这下旗帜就多了，霸主的大日火凤星辉旗、fsf军事公司的装甲飞船旗、apex设计集团的白日蓝山旗帜、海盗皇帝的雷霆骷髏旗（玛格欧斯在这次会议作用不大，海盗安保方面更重要，因此让康达又给它捡起来了）、以及航务局的爱心背景羊头拜死旗帜。（如下图）
    至高霸主春风得意地与李斌握手，这次李斌亲自拜会自己，只带了少量人马，充分表达了对自己的信任和敬仰，消息都传开了，大家都在说，这次会议看似是李斌主持，其实幕后黑手是霸主。
    如今至高霸主可谓威风八面，外有三极之一的联盟总长拜码头，张嘴就让卢德联盟展开猎奸行动，对內靠著提前开动税收机器，手持名为『大义』的精神注入棒，狠狠抽打铁三角家族，总算喘了口气。
    若非南线备战紧张，否则他肯定要开战士级无畏舰来的，这次只能勉强乘坐十四军团攻势级出来露脸了，只能说十全九美。
    现场都是自己人，至高霸主也不藏著掖著，两只手拉著李斌和伊莎，语气恳切：“三个孩子还是太少了，要多生啊。”
    儼然一副催育老爹模样：“其他人说不生，是家里没有皇位继承，可你们不同，真有一个星际帝国的皇位呀！”
    “再说，我岳父也隔三差五问我，能不能与贵司联姻，我家可惜是主父，否则李泽宇和李宙辉哪一个入赘我家，都是亲上加亲！”
    李斌脸瞬间就苦了，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40岁，这句话毫无疑问是针对不锻炼的傢伙，可李斌纵使有星际人类基因加持，有伊莎战爭主母基因加持，这些年也没有鬆懈锻炼，可当总长和ceo可不是什么轻鬆的差事。
    老实说他回忆起上辈子那些身家不菲的大佬生一水溜孩子，他都怀疑是不是做了试管的……你们天天忙得比全国可飞坐飞机都勤快，动不动熬大夜处理业务，真的有精力去做那事儿吗？
    伊莎的眼睛则亮了起来，她真的在思考，如果大女儿联通了星际帝国，再生个二女儿嫁过去，等出了五服后两边再度联姻联通，是不是能更加稳固寰宇联合的星域政权？
    吔~！寰宇联合+星际帝国+霸主，这天下还有什么能抵挡？谁能抵挡了？！没有任何势力呀！
    回交这个概念，对李斌过於狂野，但出身战爭家族，以基因为耀，与铁三角家族常年联姻的伊莎，这方面观念倒是更有格局。
    李斌后背都湿了，星际是这样的，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小小的惊嚇。
    狂野，震撼老登！
    好容易糊弄完贝加尔，这厢航务局的局长邓落文笑容真切，趁著握手的机会友善提醒：“apex设计集团那边，您不要与任何人握手，工派和资派都派了代表，你两只手分了左右，握谁都不对。”
    妈的，还有这齣？李斌顺势看去，只见apex设计集团的两位领袖，一个姿容超凡，隱隱有蓝血贵族风范，另一位则沉默寡言，常年皱眉让他的脸一看便有风霜气息——或许还因为他早年干过矿工？总之一脸粗糲。
    李斌乾脆双手抱拳，姿態做得很足。
    两派领袖也不为难李斌，他俩同时开口，自说自话：
    “李老板財能通神，希望以后多多合作。”
    “您对治下百姓很好，值得我们学习，有机会可以聊聊。”
    不用说都知道谁说的哪句话，李斌汗顏，含糊道：“一定，一定。”
    fsf军事公司组织形式不大一样，是以大僱佣兵团套小兵团的模式，领袖对外叫ceo，对內则叫大团长，名字为奥尔加，生得褐皮白毛，身材魁梧，李斌见到就觉得耳边幻听“希~望~之~花！”
    “李老板做得好大生意！”奥尔加快人快语，往李斌面前一站，好似一堵墙，握住手的时候还主动弯腰：
    “希望这次大会结束，能让我在稜镜自由港举行防务展览。”
    李斌懵了：“您组防务展做什么？巨企级势力都有自己的武器体系啊。”
    “我没那么大野心，fsf军事公司只是三流，也吃不下那许多。”奥尔加直言不讳：
    “我的目標是参会的自由行星，fsf军事公司希望销售一批武器，回拢资金，您知道的，钱只有流通起来，才能驱动產能，南线战况很紧急，fsf军事公司之前打了太多仗，需要进一步扩大军事力量，航务局上次被围，我们没余力接下安保订单，我这个ceo深以为憾。”
    “好说，好说。”李斌服了，这是深以为憾的事儿吗？难道不该兔死狐悲吗？
    李斌倒是听说fsf军事公司也被失控ai打进行星了，不，准確地说，是他们故意放失控ai进来，然后用空间站重炮和甲弹对抗硬炸，生生抢在纳米疫群跟进前全歼了失控ai的舰队，残骸都送去西风星系了。
    fsf军事公司根本不要布莱顿重建船，船体卖出后，直接跟其他势力交易稜镜自由港那台纳米锻炉的產能，用於生產舰载武器，解放自家的锻炉產能。
    奥尔加过后便是玛格欧斯的议长，这廝李斌不认识，玛格欧斯他只认康达，人家在超空间维护海盗治安呢，没空参会，三两句糊弄掉了事。
    好容易安置完这些人，跳跃点附近等著的，也没有其他联盟了，除了新·英仙座联盟外，就是非联盟势力。
    李斌便招呼兰苑带领舰队，引著自家联盟入场旗帜依次亮起。
    金鹰踏地球旗，三星环绕旗，荆棘棒旗，金鹰展翅旗，英仙座星域標誌旗（来自英仙座联盟，刪去了右侧五个方块，標誌西风星系自由），以及陨石海盗雷霆旗帜（在海盗旗帜上增加了陨石头骨，表示有別於老妈，也是常规海盗王操作，用於与海盗皇帝区分）。
    他自个儿则乾脆跑到一边喝水吃东西润嗓子，自家联盟的招待交给伊莎去了。
    都几把哥们儿，还聊个啥呀！每周一次的联盟內部会议，脸都看烂了！
    等到这些人都过了，接著入场的就是第二速子瞿祥瑞（日列夫坐镇总部，他俩就是双头龙的左右头，必有一个镇守本部），瞿祥瑞笑眯眯地与李斌握手，手指在李斌手心敲打莫斯明码：
    【第二速子全心全意支持您】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咸湿，带著背刺的诡譎味道——瞿祥瑞可太想看至高霸主得知真相后的表情了，尤其是他以为这次大会是自己当家做主，意气风发，走上人生巔峰后，这种从绝顶坠落的感觉……嘶溜，堪称人间珍饈哇！
    瞿祥瑞之后便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人物，左右不过是辛达瑞亚，鬣犬矿业……这俩纳米锻炉都被摘了，只能当个区域垄断企业，没资格混巨企圈子，这次出来，也是看在歷史影响力上。
    再往后就是自由行星，李斌只需要站著看大家朝自己行礼入场即可。
    在瞿祥瑞入场后，第二速子的旗帜投影也放出来，之后就是远程参会的风险矿业（左径国在联盟上不属於风险矿业，而属於卢德联盟）。
    一水溜旗帜排列过去，看得李斌心情大好。
    这恐怕是大崩溃以来，巨企级势力第一次如此齐全吧？真真是眾正盈朝，为以后的人类联合组织，奠定了仪式基础。
    老实说这次大会办的很草率，有股草台班子的味道，但事急从权嘛，不过一想到以后的会议必然会参考这次，李斌就忍不住偷笑。
    -----------------
    会议之前的组织，各势力巨擘的私下串流忽略不计，总之经过一天的休息，星历222年3月15日，大会召开。
    顺带一提，这次大会，藏於稜镜自由港的n小姐也悄悄入席了，她被当做本次会议的记录ai核心。
    而理所当然的，洛雨也將不少注意力聚焦这里，只不过因为距离遥远，电子战没有主场优势，以及巨企级势力们个个套盾一样叠加自家的防火墙，把这里经营得龟壳一般，没来得及將自己的外交仿生人打入人类內部的她只能望洋兴嘆，跑去收听公共频道的消息去了。
    英仙座联盟的西风星系，既是本次会议的参会势力，同时也承担了会议拍摄工作，所有全息小说工作室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发誓穷尽毕生所学，要將关乎人类未来的大会拍得艺术，彰显这些时代风云人物的雄姿。
    什么你问真实性？这些素材本身就是史料，后人有需求就看去吧，3000多个机位，一看一个不吱声，我们都是艺术工作者，往纪录片加料就跟呼吸一样，属於出生就会的。
    七实三虚，没有坏人，没有懦夫，大家都是好人，是英雄。

 第1392章 MGGA

    巨大的会议厅，由稜镜自由港最大的球形沉浸式4d球形全息小说放映厅改造而来。
    每个参会领袖都坐在从球壁延伸出来的机械臂座椅上，身后是自家势力的旗帜，根据这些领袖需要，他们的幕僚团队会控制屏幕投影出自己需要展示的信息。
    李斌，贝加尔，教宗三人，作为当世人类联盟势力之三极，自然而然地坐在球的另一边，正对其他势力代表。
    瞿祥瑞笑嘻嘻地看著坐在正中间的贝加尔，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对方最后结局的表情。
    李斌看了看至高霸主，贝加尔朝他抬手，示意自己无话可说——他因为职务原因经常演讲，但本人骨子里是军人，且认为讲话这事儿，无非必要，还是交给手下人来吧。
    他只需要讲开幕和闭幕就行，不过既然教宗在这里，给个面子，自己只讲闭幕，来个压轴即可。
    教宗朝李斌点头，接过权限：“咳咳！”
    清嗓子，也是表示老子要开口了，都邒闭嘴。
    “嗯……大家都到齐了哈。”教宗温吞地说，瞟了眼面有急色，朝婆婆使眼色的撒马尔罕三世，以及看著陈方表情难看的牧月·长尾。
    前者肯定是想求援，后者么……恐怕是在恨陈方吧，如果风险矿业没有分裂，他们也不至於收缩力量，放弃黑曜石星系，弄出个人奸星球，搞得风险矿业被各家戳脊梁骨，暗骂抵抗不力，白吃了这许多支援。
    “唉……说起来，二十年前，星域的巨企级势力还很多呢，那些脸我都看了几十年，敌人都成了故人。”教宗嘆息，“如今呢？故人如秋叶凋落，罗伊德联盟，尖牙氏族，救济协会，旧英仙座联盟，辛达强权，德拉科集团，地狱军团……都不在咯。”
    他咳了两声，没头没尾道：“那么，就开始吧。李斌先生？”
    李斌站起来，他双手撑住合金桌，压低头颅，让光打在脸上显得很是阴鷙：“感谢诸位赏脸，参与这次大会，这次大会，能决定未来至少两百年人类是否將会继续存在的命运。”
    说著，李斌三人与其他势力巨擘中间，浮现出巨大的金色字母：
    【mgga】
    “make galaxy great again！”李斌吐出一串英文：
    “银河系是人类的家园，我们曾一度征服他，大崩溃將伟大的人之领摧毁，但我们能让银河再次伟大！”
    不顾全场茫然，李斌说：“也许有人会问我，李斌，你凭什么让银河再次伟大？”
    “我想说的是，想要让银河再次伟大，首先有个前置条件，就是人类尚存，不，我说的不是名为人类的种族，而是包含种族，文化，技术，艺术在內的，以人为核心的人类文明继续存在，我们才有资格让银河再次伟大。”
    “但现在，全新的威胁正在英仙座星域西南方露出獠牙，名为铁心绝灭者的失控ai，企图毁灭人类的肉体。”
    “可它们还不是最危险的。”李斌表情肃然，“最危险的是名为【洛雨】的纳米疫群，它们企图永久奴役人类，让人类沦为它们的奴隶，丧失自由，丧失自主，被驯化为动物。”
    “肉体的毁灭不是最恐怖的，文明的灭绝，才是大恐怖！”
    那边，瞿祥瑞懒洋洋地伸手打配合：“李老板，不，李总长。您要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啊？纳米疫群？”
    大家纷纷侧目，原本大傢伙以为逗哏会是英仙座联盟的哪个，不成想竟然是瞿祥瑞，这廝不是霸主扶持上台的么？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贝加尔这老登才是黑手。
    行啊老登，竟然驱使了李斌和瞿祥瑞，真有你的。
    “绝非危言耸听！”李斌拍案，幕后充当会议记录ai的n小姐立刻投放大量信息，密密麻麻的数据顷刻间將巨大的球形会场填满。
    那是由ai核心携手做出的数据评估，数据来源於纳米疫群的过往行为记录——当然，对外是这么说的。
    真实情况是，这是圣卢德顶著被仿真引擎烧得哦齁齁的情况下，启动部分算力运算的结果。
    数据显示纳米疫群绝非表现出来的那么良善！
    【毋以人心度量纳米疫群！】
    猩红的大字在缓缓滴血。
    投影播放一则ai生成的，用於直观展示纳米疫群目的的投影。
    画面分割为上下两个。
    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牧场，衣著原始的人类牵著大批动物进入牧场——以李斌的视角来看，这视频假爆了，这些生物压根不是同时驯化的，原始人也没法建造这么大的牧场，但这不重要，视频么，张力最重要。
    隨后原始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开始驯化这些生物，杀死有毒的，危险的，保留相对安全的。
    上面同时播放纳米疫群攻占黑曜石星系，摧毁掉两颗星球和三座空间站后，方铅矿星得到豁免——意思再明显不过，方铅矿星有量子溶液和硅基病毒，纳米疫群想要获得上面的资源又不好自己动手，於是选择了人。
    下面播放到最终剩下三种生物，野牛，野羊和野狗。原始人进一步驯化，杀死脾气爆裂的，留下温顺的。
    上面播放到纳米疫群指挥当地百姓杀死难以控制的刺头，留下其余人。
    下面播放到在人类的驯化和有意识地培育中，牛分化出力气大的耕牛，產奶的奶牛，多肉的肉牛。羊长出繁多的羊毛，狗分化出护卫犬、宠物犬和格斗犬。
    上面则进入模擬画面，方铅矿星人类享受著生活，直到全星域被纳米疫群统治，洛雨再也不用这个千金买来的马骨了，她以各种名义得到人类遗传信息，利用生育工厂开始培育新一代人类。
    在星际人类职业分化基因基础上，混入对洗脑药剂的易成癮基因，低欲望基因，热爱工作基因，甚至进一步调试人，让人类长出多手多脚，甚至融合人，只为了更高效率產出，更低资源消耗，更温顺更易满足，更能適应危险有毒环境。
    而下方，其它动物消失了，只剩下作为驯化成果展示的狗：德牧，哈士奇，金毛，吉娃娃，牧羊犬……以野狗为基础，狗的种类迅速分化为大小差距巨大，品种，模样，毛色差异千差万別的品种，与下方形態各异的人类相得益彰。
    最后镜头融合，太空中再也没有人自由的人类飞船，再也没有人类恢弘的星际征服，黑洞，脉衝星……各种天文奇观与人类无缘。
    人类匍匐在地上，低头工作，领取曾经难以下咽的营养膏和人造淀粉，淌著鼻涕扎入洗脑药剂，吃得不亦乐乎。
    隨著镜头推远，在这片人类聚居地外的悬崖下，是被拋弃生病的，残疾的，死亡的肉体，正被他们祖先生產的自动化工厂回收，並製作成尸体淀粉输送到上面，投餵给这些人。
    李斌对著面色难看的所有领袖：“在纳米疫群的统治结构里，只有名为大群的集体意识，人类无法融入大群，即是他者。为大群考虑，拥有辉煌歷史的人类需要做无害化处理，才能成为大群的忠实奴僕。”
    “在这个结构里，人类的勇气、开拓心、进取心、创造力、社交、叛逆、都是疾病。在这个结构里，没有我们的位置，更没有正常人。”
    “这样的人类，没有文明没有传承，更不能让银河重新伟大。”
    “呱！这样的生活好闷吶！不要呀，我绝对不要变成这样口牙！”一人抱头大喊，痛苦地在机械臂托举的平台上打滚。
    眾人看他背后……哦，原来是学院的新院长（霸主领地內的空壳子，原院长假死脱身了），学院素来出神人，有这表现不奇怪。让科学家放弃探索研究，就好比让lsp摘了牛至子宫，让小说成癮者自插双目扎破耳朵，让歌手哑嗓子，让运动员身患渐冻症，让阿诺不准使用九龙之力，让猪猪侠停止嗦超级棒棒糖。

 第1393章 铁腕

    第一部投影，只是从纯科学角度进行分析，充斥著冰冷的数据，概率和计算。这並不能直接刺激这些近乎终產者的势力巨擘，因此会场除了学院的傀儡代表外，整体还是保持了平静的。
    大家的交流都通过终端私下进行，在座的各位生命都关乎千万人的生活，因此哪怕有人早年使用了植入物，如今也都取出了——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些人连脑部植入物都不信任，因为高明的骇客可以骇入並烧坏他们的脑子，那他们就绝不可能选择纳米疫群。
    身居高位而同时拥有英雄气的是少数，但李斌知道怎么激发他们的血性，他打响指，投影切换。
    依旧是两个部分，一边是方铅矿星百姓在洛雨调度支持下，將灭绝的大家族財產，资源取出均分，她提走量子溶液，留下其他资源，让每个人都获得了比以前更好的生存机会。
    甚至还有上百个直播间，正在播放宣传当地，那话术，那镜头，儼然一个伊甸星cos。
    西风星系的奥本海默工作室摄影团队个个义愤填膺：“这是赤裸裸的抄袭！洛雨没有支付我们版权费用！”
    apex设计集团的资派领袖用真丝手帕捂嘴：“竟然把钱撒给穷人，这个纳米疫群真是疯了。”
    全息小说工作室的话没引来关注，但资派领袖的话倒是引起诸多共鸣。
    工派领袖脸皮抽抽，隱忍！现在暂且为人类隱忍，无论什么派系，核心终究是人，再腐朽的人类层级都可以被推翻重来，可洛雨系统性处理人类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信息另一部分，则是大量充斥在直播间，以及赛博空间各处的贫民，以及同情人士的留言，言语间充斥著羡慕。
    如果说寰宇联合的美好，还需要靠自己动手，方铅矿星就属於你啥也不干也有一份救济金，保管衣食无忧，堪称铁庄稼。既然都是做梦，那大傢伙肯定更倾向不劳而获那款。
    儒丽轻轻敲桌，表情貌似严肃：“总长，我不得不提醒，这些信息並非赛博空间舆论主流。”
    “是的，的確如此。”李斌应和，“但数据分析从来不是仅看表象，我们必须意识到，英仙座星域所有被巨企，被自由行星定义为中產以下，即【轻產】【贫困】【老鼠】（我就不提那个了，怕被卡神鹤）的人，都缺乏足够支付隨时上网的资金的。”
    “因此我重新提取了公共网络的信息发言类型，尽力挤干水军水分后，大家猜猜这三个层级的人，对洛雨描绘的世界支持率是多少？”
    巴尔洛夫开口：“怕不是百分之百吧？”
    教宗轻轻咳嗽了一下：“请不要无视卢德教会传教士的努力，先生。”
    巴尔洛夫面露窘色，訥訥地闭上嘴。
    “答案是77%，並且我敢保证，这个数据仅限於有钱將资金投入网络下载资源从事数据变现再生產的轻產层级，更下面的老鼠，数据只会更高！”李斌回答。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无论是打配合的，演戏的，不知道的……当这些领袖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再迟钝的人都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造反似乎就在眼前了，apex设计集团工派领袖面露焦虑之色。
    换做以往星域穷人们造反，他只会高兴地说“吾道不孤！”可如今……这分明是在给纳米疫群做嫁衣！
    他们的理想，是让每个人衣食无忧后，可以去追求更高的东西，喜欢艺术的去追求艺术，喜欢冒险的去探索未知的星球和浩瀚银河，就算是超雄分子，也可以投身宇宙无尽的战爭。除了彻底的反社会分子外，每个人都可以在社会中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业。
    而不是被圈养起来。
    李斌终於如愿看到开始热闹嘈杂的会场，满意地暗中点头。
    当这些领袖不再拘泥於终端聊天，而是互相说话，这就说明他们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语言与文字相比，可以暴露更多的信息。
    语气，语调，语速，甚至於交流时思想碰撞引发的微表情和动作结合起来，能让n小姐进一步分析这些人的立场。
    李斌足足等了十几分钟，给了大家充足的討论时间，直到至高霸主用指节轻扣桌面，喇叭將他清脆的叩击声传播，会场一时间安静下来。
    “行了，所有的资料已经通过画面绘声绘色展示了，有任何进一步需求的，这里的资料库也会提供资料。”贝加尔终於发话。
    他坐在中心位置，像一位大家长：“人类过去按照自己的喜好重塑一切生物，甚至它们的生活习性，按照我们的习惯重塑星球，没有理由纳米疫群不按照自己的习惯重塑人类这个族群，说到底人类也不过是一种动物，不要寄希望於纳米疫群是好好先生。”
    这话口气十分大，好似一个封建大家长，换做以往任何时候，大家都会对贝加尔的態度產生反感和不满。大家都是势力巨擘，凭啥你狗日的口气这么大？
    但现在情况特殊，有这么个冒死狂妄的傢伙出来说话，眾人反而安心了。
    所谓封建大家长，正是在生產力落后，封建国家和个人无力抵抗天灾人祸时由群体聚居或主动或被动选择出来的意见领袖，无论其好坏，能在人类社会中广泛存在於各个种族，文明中，足以说明这种模式是最適合应对危机的。
    多人多嘴的討论模式，在生死危机之中表现出的臃肿是不需要的。
    恰如苦寒贫瘠的俄罗斯诞生了大家的好爸爸沙皇，在当前英仙座星域，需要的是铁腕人物，压倒一切不服的声音，用蛮力將人类拧成一股绳。
    而有著光辉履歷，以至於名称都叫『至高霸主』的贝加尔，占据这个生態位轻而易举。
    相比之下，底蕴尚浅，过往以商人面目示人的李斌，无论从年龄上，从职位履歷上看都相形见絀。
    “人类必须团结，诸位，我的意思，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人以及身后代表的贵族，资本家，神父，而是所有人类。”至高霸主是典型的黑叔叔低音炮，沙哑而具备穿透力，像是在每个人的耳朵边，用舌头舔舐你的耳膜，越是认真听，越是一身鸡皮疙瘩：
    “要给穷人经济补贴，不要以消费券和福利待遇形式，而是直接发钱，扩招岗位，提供医疗服务形式，无息义肢的方式，让每一个愿意工作，有工作意愿的人重新站起来。”
    全场譁然。
    “这跟纳米疫群有什么区別！？”有人暴喝。

 第1394章 再生產！

    “把钱发给穷人？这跟纳米疫群有什么区別！？”
    听到这话，至高霸主怒目圆睁，他歪著头盯著那廝：“怎么，你是觉得我霸主舰队不利么？”
    “我，我apex舰队，也未尝不利！”apex设计集团的人开口说话了。
    大家纷纷点头，微笑，默嘆以为绝妙。
    想必这是资派领袖吧？能硬钢至高霸主和联盟总长，说出如此振聋发聵的声音，真乃豪杰！
    大家纷纷用眼神提供精神支持，可看过去，所有人大跌眼镜。
    说话的竟然是工派领袖！另一位此刻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儼然被至高霸主的话震惊了！
    艹了，这是个陷阱！
    李斌適时站起来，朝贝加尔温和开口：“尊敬的至高霸主，这人不过是二流巨企的一部分，尚且称不上三流，不配与您为敌，且看我大战他三百回合。”
    “哼！”至高霸主冷哼一声，歪头，虽未明说，可信赖之意溢於言表。
    於是李斌收敛笑容，坐回座位，昂起头看向对方。
    你装你马呢！安全矿业ceo陈方心头大骂，这不纯纯是你俩合起伙演戏吗！
    可那又如何？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纵使心头不满，又有谁敢正面与至高霸主硬钢？
    陈方恨狮王这老贼死得太早，他要是再多活几个月该多好啊！
    李斌可不管这些，他就是要直接戳破这些人的所有幻想，於是他张口便於平地处起惊雷：“阁下，是想死还是想活啊？”
    对方冷笑：“想死怎么说，想活怎么说？”
    “想死的话，死法可多了。”李斌伸出拳头，竖起第三根手指：
    “首先，如阁下这般首鼠两端的，可以继续倒行逆施，违背星域大势，眼看著纳米疫群杀进来，最后势力消亡，您作为领袖，基因，精神严重不符合纳米疫群需求，必然被杀，此乃一死。”
    “或者侥倖挡住洛雨兵锋，自以为太平安慰，不料底层百姓看到纳米疫群治下安居乐业，心有不平造反，於是身死族灭，此乃二死。”
    “亦或开门投降，换取一夕安稳，很快又被纳米疫群找个由头处死，以便对方直接接管麾下势力，此乃三死。”
    那领袖再笑：“噢？不听你的，我们这些势力巨擘，就都要死咯？”
    “难说！”
    “哈哈哈哈！”领袖面红耳赤，放声大笑，却无丝毫羞愧。毕竟他是来演戏的，这些讽刺之语不是冲他，而是冲別人。
    好啊，太好了，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彻底堵死这些个蠢货的幻想！
    就由我们……来为你解开自我催眠！
    他心满意足地坐下：“活命又怎么说？”
    “想活的话，就只有一条路。”李斌一拳砸在桌上，话筒將声音收束，隨后在整个会场狂响，端的是地动山摇：
    “与纳米疫群锣对锣，鼓对鼓，正面抗衡！”
    “我们的战场，不仅仅局限於战爭本身，更在民生上！”
    言罢，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放出全新的投影。
    依旧是分成两部分，一边是享受高福利的纳米疫群治下，另一边是以卢德教会，卢德左径，各行星机关单位为基层，由各巨企级势力出头，直接向下派送福利，培训人员，提供就业机会。
    庞大的对外战爭和纳米疫群侵蚀的星系，催生出大量工作岗位，失落星区的大开发大探索，以及对已殖民行星的进一步开发殖民，放开土地权限，刺激人们走出巢都。
    放开的移民政策，让辛达瑞亚这种多人口行星，向少人口行星自发移民。
    残疾人领取无息贷款更换义肢，重新投入市场工作，来自环宇联合的预製菜打败营养膏和压缩饼乾，走上餐桌。
    贫困导致的骯脏，从人们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强健的体魄和乾净的著装打扮，以及昂扬的精神面貌。
    “我们跟纳米疫群比，有两个最大的优势。”李斌看向所有人，语气严肃：
    “那就是纳米疫群终究不是人，它的话人们永远不会全信，之所以大家对它抱有幻想，不过是因为现在的日子太艰难没了盼头。”
    李斌张开双臂：“可这盼头，又有谁说只能是洛雨给，我们也能啊！”
    “第二个优势，则是纳米疫群的幻想，终究没有到来，而我们的统治，此刻正悬於眾人头顶！我们可以先发制人，直接改变大家的生活水平，热气腾腾的预製菜，麵包，站起来的希望，新的工作机会，改善性住房，地权，將高税收投入再生產……这些难道不比网络水军更实在吗？”
    那领袖点头，貌似被李斌说服，於是环顾左右：“我觉得李斌这话虽然粗糙，却在理。”
    李斌手呈掌形，一边按住自己的胸口，一边引向至高霸主的方向：
    “诸位！当前星域，寰宇联合便是活生生的高福利生活的典范，而目前霸主在至高霸主的英明领导下，也正在朝著本次会议精神改革，目前霸主內部关於纳米疫群的討论正在急剧减少！”
    “比起在网上叭叭，身为活生生的人，大家更关心与自己息息相关的改善！舆论的胜利不在舆论场，而在现实世界！”
    至高霸主神气地活动脖子，能逼迫堪称落后的军事-封建地主系统改革，正是因为有自己之前的制度性推进做铺垫，隨后又有强大外敌逼迫，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能做到之前几任至高霸主，乃至於十四军团当年的军团之主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不正说明自己已经超越前代了吗？
    当年的军团之主，焉有今日荣光？
    他开口：“根据寰宇联合的高福利社会运转经验，以及人之领过往社会运转资料，再加上霸主的改革经验，我们匯总了一本名为《英仙座星域人类联合改革白皮书》的指导书，用於帮助诸位应对內部局势。”
    他站起来，语气从容不迫又不容置疑：“这次会议的结果只能有一个，我不妨把话讲得更明白些，人之领过去也遇到过蜂巢意识类型的敌人，处理办法和搜集的情报，各家想必多少也有，关於之前演示的资料，可以自行查证对比，没有的，我霸主也可以提供更详细的。”
    “现在有不同意见的，可以提，我们商量怎么解决，可签署协议后，出了稜镜自由港还拒不执行，甚至妄图与纳米疫群暗通款曲的……大可试试，我霸主。”
    教宗举手：“我卢德教会。”
    “我寰宇联合。”李斌举手。
    三人齐声：“必宣天下汝之罪状，发盛兵討之！”

 第1395章 谁赞成，谁反对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会场內，至高霸主洪钟大吕的指节敲击声里，危险的询问吐露。
    英仙座联盟的诸位领袖率先举手表示支持。
    “难道没有不记名投票吗？”有人小声嘀咕，立刻被n小姐捕捉到传给李斌，李斌笑面虎一样眯眼，“当然不行，谁支持，谁反对，谁的行为不团队，谁自私，谁拖累，谁又把救命的资源昧？这些都得一一掰扯清楚。”
    “毕竟……事关人类生死，这可马虎不得。”
    又有人小声嘀咕：“谁反对你们杀谁，现在又不准匿名，也就是说现场反对现场格杀咯？好大的口气，这里这么多势力，你们未必有这个本事，这儿还有不少大势力呢。”
    瞿祥瑞受不了了，他举手翻起白眼：“第二速子支持决议，另外，我能说是哪个蠢货在嘀咕吗？有人想拿老子当挡箭牌。”
    李斌摇头：“蒜鸟蒜鸟，抱怨的权力还是有滴。”
    然后他继续笑眯眯，回答那廝的话：“对啊，你现在拒绝我们现场格杀，你以后拒绝我们以后格杀，你投纳米疫群纳米疫群早晚把你骨灰扬了。你想活命保住荣华富贵，就只能跟紧带头大哥，別说我们没给你脸，不点你狗日的名字已经最大的宽恕了。”
    至高霸主昂头：“蒸饃，你不扶器？”
    大家看了看白皮书的惩罚，又看向台上三人。
    根据白皮书对判定为『人奸』的势力的惩罚，分为三部分，首先是教宗绝罚，由三极联手担保，將被绝罚势力开除人类势力，並宣布一切针对该势力的入侵，圣战，即除行星文明灭绝外的一切行为，都符合人类种族战爭的內容。
    简单来说，就是除你人籍，为圣战士，海盗，野心家的骚扰战，起义战铺垫法理。
    接著是寰宇联合为核心组织的经济制裁——片帆不许入內，禁止一切对该势力的经济贸易，並组织经济封锁。
    最后就是以霸主为核心组建的除奸战爭，直接物理蒸发掉你。
    整个过程，充分表现了失去法理，失去经济循环，失去武装后的领袖会迎来何等下场——大家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恐怕演变不到第三阶段霸主出兵，光是到第二阶段，在海盗，圣战士无休止的骚动下，大量中產破產，工厂停工，贫民看到自己本该有的生活被领袖一言否决。
    贫民以及被破坏生活秩序的中產，会联合起来，向这些顽固分子发起衝锋——最后的结果，就是军队倒戈，当眾cos路易十六梟首。
    在聊天途中，火凤联盟也完成了投票，全票通过。
    陈方虽然属於星海议会，但他本人是非常赞同白皮书的计划的。
    別误会，给穷鬼发钱同样让他难受，可他在乎的，是另外一些內容——共同军事防御协议，势力贡献kpi制度，弹性贡献模式……
    很人性化啊，並非僵硬死板的一个模板直接套，而是让深陷一线战区的势力和远离战场的势力，强大的势力和弱小的势力，能根据自身的盈余，以及联军当前紧缺物资进行弹性决策。
    这是一套基於前几次联军失败经验诞生的全新临时模式，將联军物资总仓库设置在稜镜自由港，根据军资情况公布物资缺口。
    缺口越大的资源，给予的积分溢价也就越大——即对於弱小的势力，譬如辛达瑞亚，自由星球而言，优先为联军提供相应军资，获得的积分越多，就能越早完成kpi，对地方压力也就越小。
    而根据地域来看，位於前线的航务局的义务，以军事为主，而大后方军力孱弱的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则以经济，人力，物资为主……
    嗯，怎么看怎么合適，甚至还有直接一对一的產能帮扶和互助，很理智啊！
    陈方暗暗点头，他的转变並不是因为自己真的格局打开了，而是事实逼迫。他以前是风险矿业的高管，纳米疫群毁灭的黑耀石星系，以前就是他的驻地！他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在方铅矿星替风险矿业管过量子溶液徵收的！
    因此他看到投影的反应，比任何人都感同身受！其他人还在思考李斌话语真偽的时候，陈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给！给他！只要能保住安全矿业不步风险矿业后尘，他李斌要多少我给多少！
    哈哈！我当年在真是英明神武啊，跟长尾家族分家，被人戳著脊梁骨骂，现在看到了吧，我还是有先见之明啊，安全矿业现在虽然弱，可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直接参与战爭了！
    这，就是眼光，这，就是格局！
    老实说，陈方对纳米疫群的行为没有什么反感的，落雨不过是把巨企想干不敢干的事儿给落实了罢了。
    无论是化学极乐，化学阉割，基因改造啥的，哪一个英仙座星域的神人们没干过？尖牙氏族就是前车之鑑。
    只不过敢做的势力引发民眾激烈反弹，最终都化作一捧黄土。惨烈的现实逼得企业们不得不守住最后的底线而已。
    巨企不是恨纳米疫群，是恨自己不能做到纳米疫群那样彻底还能控制百姓罢了，毕竟……谁说富人和其他层级，就没有『生殖隔离』呢？
    可事实总是出人意料，没成想第一个大规模搞这些的存在，反而因为自身的种族异常，倒逼著这些垄断家门，不得不为了生存善待民眾。
    某种程度上讲，也属於是荒诞表演了。
    不管怎么样，当白皮书问世並隨著会议结束公布后，理所当然地引来轩然大波。
    民间对白皮书真实性的质疑，也很快隨著英仙座联盟和火凤联盟的陆续落实，从质疑变成了强烈支持。
    赛博空间关於纳米疫群治下人类生活水平的改善的激烈爭论，也很快演变成了两边水军为主的口水架——大家忙著去找地方机关和卢德教堂领面登记领物资呢，喷人填不饱肚子，但麵包真的能。
    哟，大元首也举手投了赞同票，星海议会也全票通过了，这下稳了，安全矿业再一次安全咯！陈方喜滋滋地想著，看向投影出席的牧月的眼神，越发戏謔起来。

 第1396章 一百让民95，我的手段你清楚

    【投票结束】
    金光闪闪的字眼，刺著每一个人的眼睛，顺带在他们心里来回穿刺。
    李斌按著桌子站起来，昂著下巴看向眾人：
    “诸位，这是生死之战，如若战败，人类的基因或许能延续，但未来存在的种群绝对不配被称为人类。打断脊樑和骄傲的，只是一团蠕动的肉块而已。”
    “白皮书要求所有势力，將下属大、中、小型公司税收整体拉到95%！投入到军事备战和让利於民中来！”
    -----------------
    【八面威风杀气飘，个人所得要上交。一百让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这不是段子，而是活生生从稜镜自由港开始，所有人类势力的空间站，行星，陨石站点都打出的宣传语。
    来源正是新成立的组织——人类自救联合委员会，简称人联。
    这並非生搬硬套一刀切的收税，而是带有大量补贴，优惠和各种基於实际考量的综合浮动税率，以95%为基准线，只要各级公司肯为了自己的生存，为了人联做贡献，实际税率是可以打到很低的。
    “人联的综合仓库在稜镜自由港，因为目前战区主要集中於核心星区西部，南部，因此其他非直接交战区的资源，会优先输送到稜镜自由港，由各巨企级势力贡献的阿尔法核心组成的智库矩阵，以及各级巨企级势力拿出的物流核心分部星区各地，重新规划校准的数据作为参考！”
    黎塞留斯银行总部，分行行长鲁本（第718章出现）已经褪去青涩，作为去稜镜自由港进修过白皮书课程的代表，他自信又积极地为大佬们讲述政策：
    “以黎塞留斯银行为例，我行在7家大型集团，18家中型集团，超过300家小型公司持有足以派遣代表进入董事会权限的股份，我们可以调集大量力量，那么我们从寰宇联合將物资运输到稜镜自由港时，我们只能获取扣除燃料，补给，维修等成本外5%的利润。”
    “可如果我行愿意更进一步，將物资运输到交战势力，税率可以拿到减免，首先就是关税，其次就是採购价折扣！”
    银行董事咬著雪茄的牙齿轻轻研磨：“凭什么？”
    “凭什么？”鲁本瞪眼，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凭寰宇联合家大业大，凭李斌老板挣了金山银海，凭李老板现在是三极之一！他在这次大会后，在英仙座联盟进一步加强了权限收紧，您不知道，现在整个英仙座联盟內部，关税一体化，採矿和反物质燃料，冶金產业也一体化啦！”
    “他说这叫……嗯，反物质合金共同体！”
    那董事甲自言自语：“再加上之前英仙座联盟的宣战权和联合舰队指挥权……李老板这是真当上联盟主人了。”
    “早就是了！”鲁本夸张道，“现在消息都传开了，寰宇联合和星际帝国继承人早就定好了联姻，以后就是一家人啦！没准儿还要统呢！”
    另一位董事乙点头：“三极合一，再加上霸主驯服的第二速子出技术，辛达瑞亚出燃料，鬣犬矿业出矿石，整个公共市场超7成的反物质燃料供应，超6成的合金供应，超8成粮食供应，都由三家决定，几乎可以说，整个人类市场都被垄断了，他们確实有一言决断天下的权力。”
    董事甲点点头，又摇摇头：“可各势力星幣与本地幣值混乱，这方面人联又如何保证税率和交易？”
    鲁本手指投影仪：“订单。”
    “订单？”
    “不错，正是订单！”鲁本说，“现在人联正在大力推广冒险家协会的协会模式，以稜镜自由港的十三行为基础，构建互相监督的机构，搜集各家背后的巨企级势力需求，发布订单，公平竞爭，就算是寰宇联合自家的运输舰队想运自家的物资，也要在十三行领单子。”
    “海盗皇帝和太子原本分道扬鑣，但在人联要求下，被迫联合起来，重新收编所有的海盗势力，统一发放私掠许可证，平时领取护航任务，运输合同，一旦有某个势力，行星被教宗革除人籍，这些私掠船立刻化身海盗，对该势力展开无限制打劫。”
    董事甲惊诧：“海盗可是无法无天的主，他们肯接受？”
    “肯定有不肯的，还有被某些行星，势力收买故意抗命的。”鲁本笑笑，“不过下场么……”
    -----------------
    核心星区，霸主到稜镜自由港航线。
    一伙刚刚打劫完一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的中型海盗团，桀桀怪笑地踏上返程的归途。他们的老巢位於核心星区內无人殖民（其实是人之领时代没殖民，別问我为什么有，游戏里就是有）的星系，他们对当地天体系统十分熟稔，在海盗皇帝发布詔安令后，立刻跳反。
    “詔安詔安，詔甚鸟安！”海盗诸侯野猪公爵笑容渗人，“老子早就看康达不爽了，当年搞速子科技的时候还是个人物，结果这些年腿脚越来越软！”
    “海盗就是要无拘无束，以前康达是海盗里最能打的，姑且称她一句老大，结果现在呢？她跑去给霸主当狗了。”
    野猪公爵嗬嗬，眼珠子乱转：“可海盗皇帝，入了正道，可就不是最大的了。如果老子还要要听最大的，为啥当年要跟她去打速子科技，为啥不直接听霸主的？”
    小的们嘻嘻哈哈：“对，对啊！看看咱们老大，这次抢了一艘主力舰的货誒！”
    “说的好！”野猪公爵拍巴掌，“风浪越大鱼越贵，星域越乱货越俏！以前哪有一支烂海盗舰队护航的主力运输舰？人联真是帮了咱们好大的忙啊，噫嘻嘻！”
    这支舰队优哉游哉地钻进超空间深处，顶著超空间风暴龟速飞行，保证驱动力场不失控，顶著飞船受损，甩开超空间的人联巡逻队，慢条斯理地进入自家老巢。
    舰队电网系统恢復后，野猪公爵命人打开应答器，结果便收到一条標记为18小时前的老巢通讯：
    “老大別回来！我们被人联的狗逮住啦！您快跑！”
    接著是大量来自老巢的消息刷新，这个星系没有中级超波发射器，野猪公爵多年身家造完陨石站点就榨乾了，没资源也不愿意冒著暴露自己的风险造这个，因此他除非亲自进入星系，否则是收不到消息的。
    野猪公爵面色铁青，掠过这些求救信號，看向最新消息，消息来源標记为人联，下辖寰宇联合，时间是现在：
    “野猪公爵，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野猪公爵暴怒。
    “寰宇联合陆军中校萨坎，你的项上人头，將由我亲自討取。”萨坎穿著动力甲，两米多高的身子缩在狭小的鱼雷轰炸机投弹舱里，说完这话，这支鱼雷联队解除低速模式，快速从跳跃点附近的破碎小行星残骸区杀出！

 第1397章 药基人类

    位於跳跃点远处，利用行星藏匿自己的航母舰队里，朱进看著自己的舰载机指挥官醉梦·浅笑：“让萨坎干野猪公爵这种，只有三艘莫拉级巡洋航母的势力，是不是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额，我的意思是，野猪公爵势力不大，但莫拉级毕竟很硬，让舰载机硬冲，有点太亏。”
    醉梦·浅笑捏起的拳头竖起：“恰恰相反指挥官，这些贼廝，竟然敢在人联刚刚成立的时候就跳出来搞事儿，说明已经不是一般的顽固分子了，必须出重拳，必须予以迎头痛击！”
    “他们的危害不仅仅是他们的势力本身，还有许多摇摆的海盗和自由星球，想看看能不能在红线边缘徘徊捞好处，不以雷霆手段处理，不能震慑宵小。”
    “至於危险嘛……”醉梦微微一笑：
    “若是全封闭的低科航母，那我一定强烈反对萨坎亲自冲阵，可既然是莫拉级这种前后都是开放式飞行甲板和机库的飞船，萨坎的斩首战术正合適！”
    “可別忘了，这支部队，全都跟萨坎中校一样，是按照董礼祥那傢伙的生物改造手术为基础，改造的超级战士。”
    -----------------
    写轰炸机快速突进，航母防空炮自动校准锁定，孰料轰炸机直接发射鱼雷，同时喷射出双翼形状的热诱弹——说是热诱弹，其实不仅仅是提供高热，而是包含金属信號，热信號和辐射信號，高速信號的综合存在，用於欺骗炮塔的辅助火控系统。
    但这还没完，萨坎等一百来名战士，即便靠热诱弹掩护，理论阵亡率也会很高。
    因此靠著鱼雷突进一段距离后，萨坎直接按下脱离键。
    太空介质稀薄，炮手们只能远远地看著那些鱼雷次第解体，或被火炮命中，自己用嘴巴配上“砰！”的爆炸声。
    萨坎等人已经靠著鱼雷获得了足够加速度，可以快速逼近航母，现脱离鱼雷后，浑身动力甲涂了隱形哑光涂料的他们，巧妙融入太空。
    “嘻嘻，我当是什么呢，感情是哑炮！”野猪公爵似乎是为了挽回老巢被捅的面子，不等战役结束，便在手下面前说了结果。
    可这时候，萨坎已经穿过尚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护盾（飞船护盾展开有时间，只要够快，是可以在护盾覆盖前穿过护盾区的），蜷缩双腿，双手挡胸，埋头落在机库飞行甲板上。
    他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正常人这一下直接就被震得內臟出血几乎宣布死刑了。
    可萨坎在地上丝滑地滚了三圈，在飞行甲板上砸出三个由深到浅的坑。
    “好傢伙！原来装了人吶？真稀奇嘿！”舰载机引导员在头盔里跟朋友们说，“我说，这寰宇联合也真够下作的，把陆战队当他妈巨兽使啊，这么大的衝击力，机器人来了都得死啊！”
    是的，作战人形机器人因为需要搭载大量精密元件，在这种衝击下骨骼不会有事，但充当大脑的晶片以及运算单元，大概率会损坏。
    可这体现出人与机器的不同之处了。
    人，是可以以意志和麻醉药物，压倒伤痛的，在肾上腺素和其他激素的作用下，在勇气的引导下，臟器受损的人可以活蹦乱跳很久，断手断脚，骨裂骨折亦不能制约人的活动。
    並且人体有大量代偿和冗余的空间，大脑受损的人，经过治疗后依旧可以进入社会，甚至有整个脑干被病菌掏空，只剩下外层的人存活並正常生活工作的案例。
    人体，很神奇吧？
    而经过改造的萨坎，便是人体的佼佼者，与洛雨的基因阉割不同，董礼祥的一切人体改造，都建立在『试图让人类更好掌握肉体並使肉体越发强大』的基础上的。
    如果说通过催眠和自我鼓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抵达人体极限成为强人，是內丹派。那董礼祥这类直接通过外科手术和基因疗法增强人体的，就是妥妥的外丹派。
    而萨坎，便是內外兼修。
    他在第三圈后，便双手撑地，猛地弹射，如漆黑的闪电钻进一架舰载机死角，在两秒內进行自检。
    【手臂，隔膜肌肉撕裂，胃出血，手骨疑似骨裂……接受范围內。】
    他心思如电，启动动力甲內置的针剂注射，促进出血点癒合，镇痛，同时外源激素刺激肌肉群。
    狩猎开始。
    他直接无视飞行甲板的大批猎物，不管手下人的登陆情况，妖嬈地叠著四周人的视线死角，从机库一路转移到船舱，干掉一个躲在厕所跟爱人廝混的两条肉虫，扒开通风管，电击瘫痪换气扇，他不顾其中骯脏的灰尘和虫卵，死老鼠，果断地向前爬。
    什么公爵级超重型战斗机，什么强者如云的海盗精锐，什么狗屁自动化炮塔。
    你看我生化超人跟你玩么？
    萨坎收缩著自己的骨头，让自己像麵条一样钻过90度直径的水管，动力甲是无所谓正关节反关节的，只为人而適应，当萨坎从臭气熏天的净水化学球（在地上是化学池）钻出来，正对上一双怔怔的眼睛，那海盗还揉起来小声嘀咕：
    “奇怪，今儿俺才只打了俩剂量啊，咋就幻视了……”
    话未说完，整个人倒飞出去，被砂锅大的拳头砸得嵌进壁舱。一旁的海盗见状，熏熏地呲牙笑：“惹，又素一个嗑得失去平衡的杀软哦。”
    他说著，头上洒下一片湿漉漉的阴影，海盗抬头，只见自己头顶的化学球里，钻出另一套动力甲，黑金交织的涂装，好似鬼神。
    -----------------
    中央水库旁，净水舱。
    管净水舱是个苦差事，又要跟危险的化学品打交道，又不涉及战斗部工资低，还不像食堂，仓库那样有油水可捞……妈的那些个净水化学原料才值几个钱？大都还是泡在桶里的，所以这地界偏僻，人跡罕至。
    生化陆战队的精英们很快控制这里，把守在这儿的海盗全部抓起来，挨个逼问。
    萨坎轻点人数，使用隨身携带的终端秘联旗舰，海盗的电子战技术与寰宇联合比，就像幻龙之於加藤鹰，纯靠数值，没有一点儿美感，轻而易举就被渗透得跟筛子一样，即便队伍里没有骇客，也是稳贏。
    但萨坎表情不好：“已经超出正常审讯三倍时间了，还没好么？”
    “不行啊队长。”审讯官也慌了，“我按照15倍审讯剂量打药了，粉针麻醉针吐真剂交替使用，但这些人不但没瘫软，还他妈差点儿把仪器打烂！这药打给三龄岩蟹也给打死了！”
    “耐药性这么强？”萨坎懵了。
    “这些被赶来守净水舱的都是老海盗，能熬过粉针摧残还能活下来，本身身体素质就很好，再加上长期不正规药物注射，耐药性方面跟普通人已经是两个物种了，说是药基人类都不为过！”审讯官信誓旦旦。
    （这事儿我网上看的，说国內老哥在加麻大当医生，给一个病人打麻醉剂，结果把打能给大象打死的药打给他，那哥们儿还能挣扎，差点儿把设备踹翻。能找到图的大佬可以贴图，这里看到了会给神评）

 第1398章 落后的京观在星际时代也是一种前卫艺术

    耽搁了十几分钟，萨坎终於还是拿到了想要的情报。
    在审讯官不懈努力下，他们转换了思路。
    既然药物注射没法让这些老登就范，那就反其道而行之，注射加速新陈代谢的药物，让这些海盗快速代谢掉血液里的成癮物质。
    甚至为了加速这一过程，两名陆战队员贡献了自己的医疗包，用了四个人基数的人造血浆帮忙过滤血液。
    於是十分钟后，那些原本一脸『不枉人乎哉』的海盗癮一上来，就疼得哭爹喊娘，这时候再拿著粉针逼问，效果绝佳。他们恨不得把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所有缺德事儿都吐出来，只求一口。
    “整理完了，核对无误。”拿到所需信息的审讯官匯报。
    “嗯，处理了。”萨坎努嘴，他太喜欢这种任务了，深入敌舰，入眼之处皆是敌人，还是违背人类大义的敌人，自己可以放手施为，大开杀戒。
    他的善意只针对无辜者，很显然，这整条船，没有无辜者。
    萨坎甚至还有时间给自己骨裂的胳膊打药，然后语音实时记录心得：“实战不同於训练，大量標准化sop在实际使用中无法復现，需要因地制宜，以审讯为例……”
    几百个字说完要不了两分钟，再回头，这些海盗的脑壳已经被摘下，整整齐齐地摞成一摞，呈金字塔型，用液氮冷却，將血液冻成一坨，不会污染飞船。
    毕竟是巡洋舰，打完还可以回收投入到对纳米疫群的作战嘛！
    萨坎继续前进，通过电子战协助破坏飞船对內监控，掌握了审讯得到的有效信息，萨坎在飞船內高速行动。
    他们从某条十字舱道穿过，十几秒后才有懒洋洋的海盗挠襠扣背巡逻过去，一路上的防爆气密门几乎都没有锁——海盗的秩序不要妄图有多好，真能训练出一支令行禁止的海盗团，野猪公爵早爭海盗王去了，不会还是一方诸侯。
    这些个落草的，正规与非正规的差距，很多时候不在於飞船质量，而在於秩序。
    萨坎的这支队伍只有20多人，还应该有10个人，不过应该倒霉被防空炮打死了一部分，其余的则错过了目標，落到太空去了，不过没关係，舰载机会回收他们。
    二十多人的队伍，分成两路在宽敞复杂的立体城市里穿行。这艘船体年限超过30年，被海盗褻瀆了至少二十年的巡洋航母內部，早已结构混乱，像是九龙城寨一样逼仄，复杂，若非拷问那些老海盗，萨坎绝不可能走得如此轻易。
    某些秘密通道，甚至是野猪公爵自己都不知道的——他又不亲自下来。
    因此直到走到距离舰桥还有三道舱门，已经进入核心区域，萨坎才被意料之外的海盗发现。
    那廝抱著野合对象，兽药混合粉针扎得看不出女性性徵的兄贵级別肌肉鼓鼓囊囊，她大声喊：“喂！你谁啊？”
    回答她的是一发穿甲弹。
    陆战队开始加速。
    “直线距离180米，还需要上一层。”审讯官说。
    海盗们听到枪声，纷纷从舱门里探头，萨坎的队伍掏出两把精工链锯剑，倒持握在手中，动力甲电力全功率运转，速度飞快地穿过舱道。
    於是那些好奇探出来的脑袋，都化作无重力船舱中的漂浮间歇泉，洋洋洒洒的將红色染料涂抹在满是眼花繚乱涂鸦的舱壁上。
    “holy shit！”一海盗骂著脏话缩头。
    链锯剑一闪而过，他跌回舱內，庆幸地喘著气，看向舱內的兄弟们：“臥槽，我差点儿死了！”
    “你已经死了。”一兄弟痴呆地指著他说。
    他脖子一僵，扭头看向舱门方向，这才看到自己半截脑壳正血呼斯拉地漂浮在舱门外，顺著晶莹的血珠往內，是自己砍剩下的左脑，正缓缓朝自己靠近。
    他缩得太急，左边剩下的脑仁因为开壳带回来晚了。
    “靠，我就说怎么闻到烤肉味儿。”这海盗嘟囔一声，两眼一翻就死了。
    倘若他不知道这件事，等船医封闭他的脑壳切掉左脑残余，止血的话，他可能还能靠右脑活下来，可一旦看到这样的伤口，人自个儿就把自个儿嚇死了。
    这或许就是人类唯一不如机械的地方吧，人的主观能动性太强，有时候像小强一样顽强，有时候又像柳絮一样飘忽。
    但萨坎不管，他只是一味地闷头衝刺，衝刺，像骑上轮椅的otto，拿到了命定的后天至宝，心中再无困惑。
    老师，我正在做贪得无厌的事，企图以杀止杀，但我不悔。
    轰隆！
    走廊尽头舱门升起一门自动机炮，可还没来得及开炮，一把扎了纳米酸蚀炸弹的匕首便甩了过去，黄绿色的纳米虫浓烟升腾，这门机炮连带周围舱壁，全都在纳米虫侵蚀中化为腐朽。
    而拥有特殊涂装的陆战队径直穿越兼具烟雾弹效果的纳米虫，一记窝心膝撞凿在海盗胸口，登时把他肋骨撞碎，双肺扎破，一颗炽热的心从后背跳將出去。
    生化战士们势如闪电，一巴掌把纳米虫拍在电梯门上，待到腐蚀削弱电梯门后，直接合金刀扎进门里，撕开电梯门，隨后丟一发烟雾弹，確定舰桥的海盗没有组织上层电梯的安防后，立刻向上突破。
    萨坎带队正面硬攻，其余陆战队关停通风管道，爬通风管和下水管辅助，另一边则去抢占电网，就在强攻的前34秒，整艘船的电网系统被关停。
    比预计的慢了三分钟，那边有特殊情况。萨坎心中嘀咕著，枪如霹雳弦惊，颗颗爆弹压制，身后下属掏出等离子喷射器，贴著堵舰桥的海盗精锐防爆盾上，连盾带人一起焊穿。
    我管你这那的，你们都没穿动力甲，你跟我比耐热？
    趁早一边儿去吧！
    萨坎杀入舰桥，又是数颗烟雾弹混金属粉尘爆散，既影响舰桥来不及使用备用呼吸装备的人的肺，又屏蔽了自己的金属信號。
    隨后萨坎一个纵跳，借推进引擎跳上高台，大手伸向肥头大耳的野猪公爵。
    “等等！我跟你家ceo熟识……”野猪公爵惊恐道。
    滴滴答答，看著从摘下的脑袋伤口喷出的血，像是滴落一样点在操控台上，萨坎觉得野猪公爵应该有三高。
    血液粘稠，摘下的脑袋颅压高到无重力环境下“滴血”……
    “留著你这种虫豸，只会把米吃贵。你放心，我定带你的脑袋去见ceo，也算全你一段友谊。”
    高台下，审讯官已经架起液氮喷枪，开始浇筑京观，並让旁边担任摄影的战友给自己找个好角度。
    这第一个刺头儿，总是要被拿来当典型的，他们的背影，肯定会隨著宣传片传遍星域，老了还能拿来吹牛逼呢！

 第1399章 一个商人的传奇·上

    （今天三更，还有一更得深夜去了，先放两更，今晚8点才下班，没办法）
    陈怀民的舰队终於抵达了稜镜自由港。
    他鬍子拉碴，双眼满是血丝，船开得很慢，十分谨慎，直到看到在超空间盘旋的星际帝国巡逻舰队，才鬆了口气。
    没办法，他的舰队全是运输船，没有可靠的战舰，唯一一艘锤头级还是驱逐舰，护卫舰更是只有数艘採矿兼顾作战的矿船。
    作为民生公司原ceo的儿子，他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现在这点儿家当，全靠当初老妈被带走前，机智地提前在小行星带给他留些隱秘的资源，让他可以自食其力。
    这种在小行星带挖空陨石藏东西，是星域常见的操作，比起在银行，在什么『绝对安全的保险公司』藏东西，还是这种原始的方法靠谱。
    毕竟无论是巨企还是银行，可不是娇滴滴的软弱企业，有的是手段和法子，从其他公司嘴里把东西掏出来。
    他的母亲通过各种方式转嫁债务，將自己的债务大部分转嫁给诸如萨拉都这样的高级舰长，成功地抵押自己的余生，现金，固定资產全部卖掉后，给了子嗣一个无债一身轻的环境。
    陈怀民在公司破產后，老老实实地在稜镜自由港一家商业联合会，当了数年一线员工，每天与船员廝混在一起，清点货物，监督入库，直到去年信誉格局大变，核心星区北方因为英仙座联盟成立，海盗活动锐减，环境好了许多。
    加之人类势力主要忙於对外战爭，巨企的官方运力需要优先为军队服务，因此出现了巨大的运力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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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陈怀民辞职了，取出母亲藏匿的资源变现后，毅然决然地去了寰宇联合註册成立公司。
    他的想法很现实，虽然李斌和萨拉都，都跟民生公司有过不愉快，但两人都不是小气之人，更何况民生公司的財务不好是客观事实，这家公司的倒闭，正应了他们之前的动作是出於自保而非个人恩怨。
    自己又並非民生公司当事人，不会被追责，恰恰相反，因为两人以前有过在民生公司工作的经歷，陈怀民敢赌其他在公司破產中没能顺利將债务变现的傢伙，绝对不敢跑来寰宇联合闹事儿。
    更加之寰宇联合如今財大气粗，陈怀民十分看好，於是他跑到格拉纳达註册了一家运输公司，拿著母亲留下的巡洋舰採购指標，买了一艘企业级巡洋舰，一艘辉腾级燃料驱逐舰，三艘公牛级运输驱逐舰，开始跑商。
    一年下来，陈怀民攒出了一艘锤头级驱逐舰，以及六艘採矿护卫舰的钱，正式解僱了原来僱佣的护航舰队，趁著人联成立的东风，进一步压缩运营成本。
    这次跑商成功，证明了他的推断没错，人联队核心星区的控制，是之前的巨企所不具备的。
    他將货物运抵稜镜自由港交割后，顾不上休息，立刻跟手下船员结了工资，並额外发放了绩效。
    “大家再辛苦一下。”他看著手里的船员，“我现在就去十三行看订单，咱们爭取把货物运到火凤联盟的势力去，再挣一笔。”
    “这次咱们运输的重型机械属於军民两用，只免除了出口的关税，也就是英仙座联盟的15%和所有运输成本，我们属於小型运输公司，一年时间的经营，跑了3趟，关係提升不高，只拿到2%的优惠，实际关税优惠是13%，另外95%的税收没能免除，但还不够。”
    船员们面色不太好，这利润太低了，跟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换做以往，塞满一艘巡洋舰，三艘公牛级的重型机械，走黑市的话，当前星域大基建基础下，这批货的利润，足够再买三艘驱逐舰了——考虑到舰船价格溢价，也够买一艘了。
    “绩效是不涵盖在內的，所以为了挣钱，我们需要冒险一点，再往南，越过鬣犬矿业。”陈怀民说。
    大家很快通过，这並没有超过陈怀民的预料。
    作为ceo的儿子，即便母亲死了，即便公司破產清算，但他依旧积累了大量人脉——这些人很可能以前都没有见过他，但民生公司破產后，依旧留下大批经验丰富，对老东家有感情的老员工。
    这些人被各势力招募后，有的过得並不如意，陈怀民亲自前去拜访，找到10几个人，又以这十几人为基础让他们呼朋唤友，这才有了如今公司的船员。
    比起李斌当年创业招募的工厂区新手，陈怀民手下的人毫无疑问更专业，粘性更高，让他们加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陈怀民依旧选择发放绩效，因为从母亲的失败中，他汲取了教训。
    必须把船员，尤其是骨干当做家人，他决心效仿成功案例李斌，给足手下待遇。
    这些老人是衝著对效力已久的公司的情感，才选择辞职跟自己创业的，但情感总有耗尽的一天，没有人能一直拿比原来工作低的工资做事。就算陈怀民能给足尊重，给他们更好的职场环境，但人终究是现实的，而且越老越现实。
    大家能捨得陪自己追梦，已经说明民生公司早年做得不错，陈怀民才更要珍惜。
    “我去趟十三行。”他合上终端。
    -----------------
    稜镜十三行如今有了集中的办公地点，就叫十三行，十三行建筑巨大且复杂，光是大厅就有十几个，每个对接一层某处，这座建筑接连贯穿数个模块，光是总部就有数千名业务员，而位於自由港其他位置的分行，则每个有数十名业务员。
    进入大厅，刷身份卡，提交真人接待员申请，排队……
    正常情况下，一般公司会选择ai作为对接的接待员，但ai是没法绕开系统做暗中操作的，他陈怀民需要真人的人脉帮自己。
    取號排队后，陈怀民坐在等待区，周围是一个个或光鲜亮丽，或沉稳或急躁的人。
    “黎塞留斯银行，鲁本。”坐在旁边的男人伸手打招呼，有股子自信的味道。
    “怀民运输公司，陈怀民。”
    “哦！您就是民生公司ceo的儿子，跑去寰宇联合重新註册公司的那个？”鲁本挑眉。
    陈怀民心里一沉。

 第1400章 一个商人的传奇·中

    鲁本的声音不大不小，附近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表情莫测。
    陈怀民有些窘迫。
    隨著李斌的名头越来越大，关於他的纪录片大行其道，同样泛滥的，自然是各种营销號为了炒作，大肆传播，乃至阴谋论李斌的內容。
    其中最泛滥的，或者说最有市场的，就是『民生公司开除李斌』的相关报导。
    李斌在民生公司为萨拉都的舰队负责走私的事情並不是秘密，隨著民生公司破產，萨拉都当年负责的舰队船员们纷纷离职，为了挣钱，他们什么都愿意说。
    其中就包括『我眼中的李斌』。
    很多人开场白就是“我跟李斌，老朋友了，当年睡一个上下铺/一个宿舍/在一个船舱工作。”
    也不知道一个四人间宿舍，一个上铺，8人工作的船舱，哪里能塞得进这么多人的，简直比龙妈的头衔还长。
    但无论是谁，无论是吹李斌的，还是骂李斌薄情不管这些老朋友的，他们嘴里都有一个统一的口径：李斌人品好坏各论各的，但业务能力没的说。
    “帐本不在终端里，在他的脑子里。”
    “你敢信？十几个星系的贸易，几千口子人的走私夹带，他硬是全记下来了，一分钱都不差！稽查都知道萨拉都手下的人在搞走私，但就是找不到证据！”
    “大家走私的时候，统一从仓库领货塞进自己的柜子里，每个走的时候都要过一遍清单，用塑料纸写的，李斌看完清单，当著大家的面烧成一团胶球，等下船卖货的时候统一装货舱，有人曾经想偷偷昧下，结果被李斌揪出来，萨拉都船长当场气得用鞭子抽了18鞭！”
    “真的！我们都怀疑他脑子里塞了植入物，可那玩意儿过不了稽查那关，每个舰队都有走私的，但只有李斌在的时候，永远查不到证据！”
    “最后民生公司查到李斌头上，怀疑李斌是走私行动的实际负责人，就给开了！”
    “不不不，我听说啊，是上面有人想提拔李斌去当稽查！你想啊，造假钞的高手，反过来说不就是查假钞的高手吗？当时的李斌啊，就是放错的地方的宝贝，走私才几个钱？转行当稽查，几年时间就能给公司搞来多少罚单？这简直就是另类创收！”
    “然后？当然是惹来运输业务负责人不满咯！舰队指挥搞走私，不给部门负责人吃饱那能行？动了人家的蛋糕，自然就只有滚蛋一条路了。没看到萨拉都都进了李斌的公司么？这说明当年动李斌的，是公司高层！”
    总之真偽莫辩一是，可民生公司这个已经死了的招牌，倒是让许多人知晓了。
    大家都知道，若是让李斌在民生公司顺风顺水干下去，也就没有寰宇联合什么事儿了，即便让李斌攛掇权力成了ceo，未来星域多出来的新巨企，也只能是民生公司，作为前任ceo之子，只要他们家不做得太过，现在保底也是个星系总督，封疆大吏。
    可现在陈怀民只能呆呆地坐在等候区，跟自己一样。
    是以大家用复杂的表情看著陈怀民，其中不乏看傻逼的。你说你们他妈的那么倔做什么呢？
    只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若是不知道李斌真实水平的，放在任何公司，李斌都只可能是威胁原先格局的重大威胁。
    “別生气，我没有嘲讽贵司的意思，相反，我很欣赏您。”鲁本摊手，在陈怀民狐疑中，他说，“敢顶著家族负面声誉在寰宇联合开公司，足以说明您的果断和睿智，贵司能存活至今，想必也与这份抉择有关。”
    “最妙的是，您相当清醒，积极响应人联的各种政策。”鲁本笑道，“黎塞留斯银行能有今日，正是因为我们喜欢投资，最成功的一笔，自然就是寰宇联合了。”
    他说：“我行一贯不看投资公司的运营情况，而是看投资的对象，也就是人。您如果感兴趣，未来可来我行，想必我们有很多共识……我的號到了，请恕我失陪。”
    鲁本施施然起身离开，留下沉思的陈怀民。
    十分钟后，等候区响起声音：“第189號。”
    陈怀民豁地站起来，进入会议室。
    -----------------
    “您好第189號贵宾，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4號真人接待员，胸口別著人联標识，是个暖男造型，笑容公式化。
    “我想接运输任务，捡要紧的。”陈怀民言简意賅，说著用手撑下巴，略微遮挡，手指在既是桌面又是终端的桌上敲打，额外付了笔钱，锁了vip服务，叫整个会议室黑下来。
    这便是真人服务的妙处了，可以停止服务过程中的录音录像，此所谓密聊是也。
    接待员面有尷尬：“我，我是男的誒，直男。”
    “咳咳！”陈怀民猛咳，“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想接单，大单子，越大越好！”
    他说著排出四张不记名提款卡，每张存了一千星幣，密聊既可以与接待员私下联繫，自然可以贿赂了。可惜陈怀民在寰宇联合和十三行没有关係，只能走最低劣的纯金钱关係。
    行贿素来是门艺术，不是说有钱就行，世上多的是提著钱袋子找不到门路的。
    接待员看到提款卡眼前一亮，心里盘算完给上面交多少，隨后点点头：“您手里的舰队规模我已经调出了，这边可以给您安排向航务局运输粮食的工作，风险是高了点，毕竟有失控纳米虫，但利润很高。”
    “根据人联运输法精神，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的粮食运输，最高可以拿到22%的税率减免，额外领取一张武器折扣券，去人联麾下任意空间站，以8.8折优惠採购不超过標准巡洋舰武器槽价值的武器。”
    对方没说的话，自然是这些武器陈怀民可以任意处置，甚至来稜镜自由港採购完后，转手卖给人联赚取利润。
    但陈怀民摇头：“不够。”
    “这还不够？”接待员懵了，“可您只有这点儿船啊，货多了您也吃不下，品质的话……您这也就4000星幣，我给不了更多的东西，稀有金属，自修復纳米物质和量子溶液这些，可不是您能碰的，您连护航舰队都没有！”
    “不不，我的意思是不够危险。”陈怀民诚恳道：
    “有没有更危险的，减免更多的那种。”
    “怀民公司不怕危险，我们能吃苦。”

 第1401章 一个商人的传奇·下

    “好吧。”接待员看在4000星幣的份儿上，决定帮忙帮到底。
    隨著战爭越发激烈，星域產能转入先军序列，星幣的价值事实上在往上走，比起李斌梭哈全部身家的星历206年，星历222年的星幣幣值，膨胀了16%。
    这是因为许多关键船舶构件，只能依靠人之领自动化工厂生產，而眾所周知，地狱军团，罗伊德联盟这些势力的灭亡，导致了人之领自动化工厂总体產能减少——別看地狱军团自闭，但他们也有对外出口的。
    而需求的激增，尤其是为满足战爭导致的新船建造，让大家不得不將原本用於稳定本地货幣的储备金掏出来消耗。
    9分钟后，接待员指著一个单子道：“从稜镜自由港运输船舶构件和构件，向南飞行到辛达瑞亚加注反物质燃料，最终目的地是德拉科星系，中途需要穿越一段纳米疫群低发的超空间航道，可以享受44%的税率减免，进口关税全免，以及巡洋舰飞船维修券和三艘驱逐舰的购买优惠。”
    陈怀民看著这则来自霸主的订单，轻轻敲击桌子：
    “这个订单的需求比我的公司运力高很多。”
    “是的，所以您这边锁单后，我会给上级报告，让上级联络在稜镜自由港的vip用户，让他们领取订单剩余部分，这叫拼单。”接待员笑容依旧：
    “原本订单报酬是三艘巡洋舰级维修券和一艘巡洋舰七折採购优惠，但因为是拼单，十三行需要对赏格进行拆分，其余部分优惠需要度让给拼单客户。”
    妈的，还有拼单？陈怀民惊了，这不是冒险家协会的组团套路么？
    他犹豫再三，看著巡洋舰採购优惠，舔著嘴角说：“我想全接。”
    “可是您的舰队燃料运输力缺口很大，还需要四艘辉腾级燃料运输舰，否则您即便领取足额燃料，半路上也会消耗大量。”接待员劝说。
    陈怀民心头想的，自然是黎塞留斯银行了。
    他有自己的合作银行，但远远不够，星域是没有巡洋舰级燃料舰的，要么是辉腾级燃料驱逐舰，要么就是普罗米修斯级燃料主力舰，並且这些船的陈旧版本，大都被转送给左径教派去做自爆船了，尤其是近几年，这些船老版本市面上都绝版了，只能买新船。
    一艘辉腾级燃料舰新船，製造价格是3万多星幣，但售卖价分档次的，巨企子公司得4万，合作公司和势力5万，公共市场要6万。
    稀缺造就市场，没有关係，你想开飞船？
    三艘辉腾级，保守点算要18万星幣，这还没算配套。
    接待员强忍著笑：“这边看了下您的公开帐户储备资金，亲您这边恐怕贷款也没法满足订单需求哦。”
    陈怀民不语，只是又排出两张价值一千星幣的不记名提款卡。
    “……稍等。”接待员掐灭了话筒，隔著塑料板，他转过身去打电话，几分钟后转回头，笑容如春风：
    “这边顶多给您爭取一天时间，毕竟霸主的单子很优质呢，一天之后您如果凑不齐，这边直接开始拼单，但捐款不退，您能接受吗？”
    “……好。”
    -----------------
    黎塞留斯银行门口，鲁本笑容可掬地送走陈怀民，身边跟著的，是本行的副行长。
    鲁本因为諫言有功，加上家族运作，这才捞到了在稜镜自由港的行长身份，他选择银行地址，正是之前的石英社原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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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行长看著身影消失的陈怀民，舔著嘴角说：“行长何必亲自迎接，这样的小型公司，我行合作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现在星域运输，造船，採矿……各行各业都火爆，家家户户都想扩张，星幣完全不愁没有使的地方，陈怀民身上的民生公司痕跡，迟早惹来是非。”
    “他要的可是20万星幣的额度，不是小数目。”
    鲁本伸手捂住副行长的嘴，语重心长：“你是副行长，是我的副手，合作伙伴，以后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不值』两个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去埃尔非星工作，图富贵在卡泽隆星玩金融產品，现在我才明白，实体行业比劳什子虚擬经济靠谱多了。”
    “我行投资的核心是人不是產业，陈怀民最让我欣赏的，是他老妈因为运输行业破產，他还有胆子淌这潭浑水。你知不知道，这一趟重型机械运输，陈怀民没有僱佣任何护航舰队，甚至没在僱佣兵公司雇点儿陆战队。”
    “他靠著一艘锤头级，就敢从伊甸星开到稜镜自由港。”陈怀民收回手，在副行长震惊中说：
    “你知不知道，野猪公爵死了，他是火凤联盟境內名气最大的海盗，不是因为他势力有多大，只是因为他是人联成立后依旧敢到处打劫的傢伙，这消息因为野猪公爵的脑袋还在运来自由港的路上没有公布。”
    “只要这则消息公布，以后哪家大海盗敢搞事？野猪公爵就是下场！”
    “也就是说，未来核心星区內部运输单价会因为安全係数增加而贬值，这些资源会投入到更外围，陈怀民现在就敢接去德拉科星系的单子了，他刚好能赶上单价增加的机会，额外的补偿很快就会到。”
    在副行长呆滯中，鲁本语重心长：“这种人是赌徒，但眼光毒辣。我们做银行投资的，最喜欢的不是手里有好项目的，而是有成功经验的人。”
    “为什么？因为有成功经验的人更容易成功，更知道如何避免失败。陈怀民吸取了母亲失败经验，他现在已经成功地把公司拉起来了，手下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基础船员，其中甚至不乏大型公司的中层干部。”
    “你信不信，以后若是人联与纳米疫群交战，陈怀民甚至敢主动接单给作战舰队押运物资！”
    副行长唇乾舌燥：“他不怕死吗？”
    “当然怕，但他老妈有例在先。”鲁本冷笑，“我看穿这个陈怀民了，他在赌，赌李斌一定能成，所以把公司安置在寰宇联合，一切李斌提议的都赞成，你看著吧，他肯定能成功的。”
    “因为他在走李斌的老路？”
    “因为李斌是一个商人的传奇！而他正跟隨传奇的光影活动，他將受传奇影响！”鲁本恨铁不成钢，“凡是李斌做的，我行要无条件拥护！”
    副行长没说话，只是心里嘀咕：
    只怕不是我行要拥护，是您要拥护吧！

 第1402章 多线操作

    南线封锁区，李斌看著手里的工作报告，满意点头。
    儘管左径信徒，寰宇联合船员，恶魔航电人在封锁区各自为政时间不久，但现状比较和谐。
    纯血派看不起非自然生育的人，可眾所周知，卢德教会也好，卢德左径也罢，都是禁止使用生育工厂的，因此派遣来的狂信徒们，大都是那种三代乃至四代的高手——初代被发展成信徒，还变成狂信徒的，已经统一装船运去左径国了，这些人皈依者狂热太厉害，不適合跟李斌打交道。
    因此航电的纯血们根本没法从血统上鄙视这些信徒。
    至於寰宇联合那边……因为井上雄彦多次开展联合军事推演，败多胜少的纯血们很难在面对金鹰踏地球標时表现出过分的鄙视情绪——虽然暗地里看不起寰宇联合这些从生育工厂走出来的傢伙，但井上雄彦领了大元首的命令，严令禁止此类行为：
    “你们看不起人家？好说啊！给我打贏接下来的五场模擬推演，都给老子爭点儿气啊！”
    井上雄彦一边拿鞭子抽挑事儿的刺头，一边骂：“被人揍得全军覆没也就算了，还要阴阳怪气说什么『杂种的招数』，真是输人又输阵啊！输了搬血统，你是给你们四井家，御手洗家抹黑嘛？”
    “等你们回去了，你们家主问起来说：『小子啊，出去一趟，有没有扬我家族声威啊？』你们怎么说？『呃呃家主大人，我们有的，虽然模擬推演被杀得丟盔卸甲，但我们狠狠地仗著家世把那些杂种给喷了』，你觉得你们家主知道你们输了混种，还他妈嘴硬，我看你死不死！”
    好嘛，用纯血的荣耀战爭骄傲，狠狠蹂躪血统论，作为军事贵族政权，恶魔航电们身上，终究没有被奢华的生活腐败太多，他们闭嘴了，李斌也满意了。
    封锁区的大杂居小聚居模式，在他心里，是未来星域统一后格局的预演，为了更好地整合星域，放开移民，促进文化交融是必然的。
    李斌发自內心地尊重这些成立不到两百年（英仙座星域大崩溃以来最长也就222年，目前没有任何一个非宗教势力，是在022年前宣布成立的，即便是巨企也需要时间杀出重围扩大地盘）的民族文化，但恕他直言，有些民族其实根本就不是民族，譬如恶魔航电，譬如航务局。
    更何况在这个神人辈出的地方，糟粕未免太他妈多了，得修剪才行。
    因此李斌在封锁区一边备战，一边微操三个势力彼此交流。
    除此之外，他还要分心关注核心星区人联的事业。
    “萨坎已经杀了野猪公爵，並向十三行提交了斩首报告，含整个过程的全息记录。”李斌按著眉心看报告，自言自语，“总算有点好消息了，萨坎还是靠得住，他这批特种部队可以多练练，德拉科氏族的刺客做特工和安保就行。”
    人联的推动並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平浪静，背后是有许多勾心斗角的。
    別的不说，李斌如何应对至高霸主贝加尔，让对方时刻误以为自己是星域话事人，而不是李斌和他双话事人就是个难事儿。李斌无数次在堆积如山的额报告，邮件和各种电话中，幻想过邀请贝加尔去意志星钓蓝龙虾，自己带上头盔和板砖，一砖头拍死贝加尔了帐。
    但理智约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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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忙著呢，伊莎那边来信息了：
    “老公老公，猜猜我有什么好消息？”
    “你又怀了？”李斌伸头。
    “虽不中，亦不远矣！”伊莎笑嘻嘻，“公司的mk1攻势级產量可以翻番了。”
    那这可真是好消息啊！李斌精神大振。
    伊莎邀功：“我们向人联稜镜自由港申请了一批船舶构件，都是人之领自动化工厂才能大规模生產的，顶了公司纳米锻炉的许多產能，另外我请蒙特涅塔家族帮忙运作，加上十四团和褚家帮忙，搞来了一批遗物构件，都是霸主的尖货。”
    李斌眼前一亮。
    霸主的尖货，不用多说，必然是攻势级的构件，甚至是十四团配置的攻势级配件！拿来配mk1攻势级再合適不过了。
    是的，正如显卡不同厂商生產参数，性能也不尽相同一样，同样是攻势级，不同势力生產必然也不一样，霸主，鬣犬矿业这种专精攻势级船体的，自然技术丰富。
    相反，速子科技，以及英仙座联盟（前）来造，自然就稍微差点儿。而最烂的，当属大崩溃初期，那些尚未成为巨企的民间企业窃取星系后自己赶工的產物。
    “现在有多少出厂了？”李斌问。
    “又出厂了4艘，辛达瑞亚的移民已经运来了一半，航务局也运了不少，我们用泡沫陶化金属在格拉纳达星建设了他们的一期临时居住地。伊甸星的情况你也清楚，扩建成本和时间周期都长，格拉纳达星一片荒芜，反而比较合適。”伊莎说。
    “现在可不能说一片荒芜了。”李斌摇头，“全自动地幔钻机把行星地幔层的矿物质翻出来，已经有好几片大型矿场了，稀有金属也可以成片开採了，原本李维明的移动城市推进城，现在改回成採掘城市，正跟著全自动地幔钻机，到处採矿呢。”
    寰宇联合如今不缺矿石，缺乏足够的劳动力填补公司没有人之领自动工厂的缺口。
    比起其他巨企级势力，寰宇联合的星幣储量很大，一是因为买卖做得大，二则是因为……寰宇联合他妈的根本没多少花的地方！除了那座航道狭窄，需要依靠星门才能大规模运输的巨大废墟，李斌的星幣主要功能，就是作为一般等价物！
    他甚至给人类共存派分了不少矿石產能，让人类共存派的余暉母舰帮著自己生產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和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当然还有战地母舰级后勤维修舰。
    截止目前，人类共存派又扩张了两座余暉母舰，李斌神不知鬼不觉间，靠著星门残骸和人类共存派產能，已经占据了当前星域公共市场主力舰级货舰1/4的市场份额。
    人联能顺利在民间推广，也与李斌稍稍放开了这两类民用主力舰的管制，给所有非巨企级公司脑门上，栓了一根胡萝卜有很大关係。
    上辈子李斌最恨的，就是领导画饼，如今他来主持工作，必然要给自己做事的人吃麻吃穿吃炸，吃到以后人联解散，这些別的巨企级势力老板回归原本的生活后悵然若失，对自己產生精神依赖。
    “桀桀桀，只要体验过一次，你们就再也摆脱不了这种快乐！”
    伊莎蹙眉：“这话让你说的，好像在买卖里掺了冰一样。”

 第1403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

    李斌手里的工作好像一辈子都忙不完一样，但其实不过是因为他需要同时关注多个项目的进程。
    在网络公司当过运营，或者在机关单位当过核动力牛马的朋友们都知道，当你表现出一丝一毫你能干的跡象后，不同种类的工作，就会像春天闻到狗尿的公狗一样找上门。
    求助者的哈喇子跟发情的公狗一样倒白沫子，將贪婪写在脸上，眼睛里和工作文件里。
    十几个项目，十几个ddl，百来號人的团队，天南海北，你接手一看——嚯！好傢伙，整个一烂摊子，找您顶缸来了！
    干不好你翻车，为了不被领导叼，你只能加班加点地花时间梳理工作，重新整理工作流程和项目安排，把自己拆成好几份，一天给好几个项目负责人对接。
    等到你终於帮別的拉屎人擦乾净腚，避免了被叼的命运，那么恭喜你了。
    你成功证明了自己是个能干的人，作为能干的人，还不可以休息哦，这里还有很多工作等待你处理涅，都是別人沾屎的陈年老腚，一个赛一个的臭。
    毕业刚进工作单位的毕业生们，一定千万记得，眼睛可以单纯，但脑子千万不能，只做分內的事儿，多余的，就要学会一种名为畏难情绪的优秀职场品德。
    古惑仔不食脑，一辈子打飞机。牛马不动脑，一辈子原地拉磨。你磨拉得多了，上级领导就越发觉得你不可或缺，然后就不会捨得放你晋升。
    你晋升了，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牛马去？这类人，在机关单位里，广泛分布於各种名为『笔桿子』的神奇牛马中。
    相反，你少干，公司就必须招人做事，人人都不当核动力牛马，市场岗位自然就多了。所以说，卷王是一种卑鄙的生物，付出更多努力，却只拿一样的工资，寧肯將大饼作为精神食粮，也不肯省点儿时间去看看书……你哪怕是看第一版主呢？我也就当你是去学技术去了。
    总之，作为ceo的李斌，手下管著几千万人，却罕见地有了重回上辈子当牛做马的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血。
    但还不够。
    “mk1攻势级还有4艘构件已经凑齐，正在组装，后续对抗，我们只能从南线深入……不行。”李斌打开终端，找上冒险王：
    “把公司之前招募的金標赏金猎人都叫过来，还有其他你们协会名录里敢打敢拼的好手。我这里有大活，只有真正的曼才能干。”
    -----------------
    南线封锁区，火山星系，原废弃空间站。
    普奇红衣主教在圣卢德塑像前举行弥撒，李斌坐在长椅最前排，穿著一身黑，领撑都是金子，像是要奔赴战场，又像是赶一场悼亡。
    “你们都是寰宇联合最精锐的野战精英，三年前地狱军团一战，去年，今年的失控ai，纳米疫群，都能看到诸位的身影，金標猎人很稀有，但深入敌后侦查，依旧有6名金標阵亡。”李斌与眾猎人头子围著火炉抽菸喝酒，颇有种围炉夜话的感觉：
    “古书上说，欲成大事，必要一將功成万骨枯，可是我不同意。”李斌呵气成云：
    “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自己爭取。我知道大家出来打工是为了钱，有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水平，所以不愿意去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李斌说完也不看眾人，默默地抽完了一整支烟，杵灭菸头：
    “好，大家都是真正的man，没有一个退出，我很欣慰。”
    他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我这边以人联三极之一的身份说，不怕诸位去找任何人验证……我需要诸位长期驻扎在纳米疫群控制范围內，追踪纳米疫群的余暉母舰所在地，你们的舰船，享受最高优先级的维修服务，每次返回都可以进行彻底的保养维修。”
    “粮食，物资，船员用船长日誌和航行日誌来换，只要確定真的去了沦陷区，人联全包。”
    猎人们表情平静，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开胃菜，而协会找来的那些非金標好手们已经开始感觉燥热了。
    “一旦完成锁定任务，寰宇联合立刻批地，可以享受在核心星区任何公开拍卖的土地採购的权限，钱我们出，当然价值有上限，土地连通上面的產值，不能超过40万星幣。”
    金標猎人们瞪眼，而非金標呼吸都粗了，鼻孔打开，好像能塞进雪茄。
    但这还没完，李斌重新点燃一颗烟：“若持续追踪直到这边宣布任务结束，那么所有坚守到最后的人，可以合力瓜分一颗行星。”
    “请问是哪颗？”一名金標猎人问。
    “地狱军团的老巢，那颗剧毒行星，上面有大量现成的遗蹟，只需要稍微投资，立刻就能重建成一颗可靠的星球。资金依旧是寰宇联合出，我李斌说到做到。”
    李斌接著补充：“战死的，同样有丰厚补助，具体条款需要签字后看，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並且如果不介意的话，子嗣或亲属，也可以选择直接加入寰宇联合，忠嗣学院对所有英雄子女大开方便之门。”
    这下没人坐得住了。
    地狱军团的老巢，据说是被拆了个乾乾净净，但是个人都知道，巨企素来重视效率和投入產出比，在剧毒行星刮底三尺，怎么算都不合算。
    舰队在太空停留也是要烧工资和补给的，高价值物品搜刮完后，剩余的基地，合金这些玩意儿，属於是採掘搜集带上天，还不够补贴油钱，这些玩意儿的挖掘成本太高，就好像战场上的步枪，带回国比从工厂拿货还贵！
    李斌答应了建设成本他出，肯定也只是前期投入，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颗行星，只要做完，大家都是贵族爷们儿了。
    更何况这还是人联保证的，比什么牌子都硬，不可能反悔。
    非金標们还在激动，金標们已经掏出笔排队签字了。
    开什么玩笑，人联不可能反悔的，恰恰是地狱军团的地盘，才绝无可能是假的。
    地狱军团总部所在位置乃是一个黑洞星系，行星还是剧毒行星，如果没有巨企支持，根本无法展开殖民活动。加之这个星系其实距离核心星区比较偏僻，重新殖民对核心星区影响，外交压力很小，反而很具有说服力。
    如果李斌张口就给一个核心星区的某个行星，这些金標们反而会怀疑是不是做局了。

 第1404章 新生活，新希望·上

    速子科技，博睿星。
    扳手·td·冯在18:40起床，这个时间点，距离他所处的博睿星地表城市，距离恆星从地平线升起还有3个小时。
    他用家里唯一乾净的化纤帕子泡在水里，飞快地在脸上揉搓。
    洗乾净脸，手后，他小心翼翼地將废水倒进过滤器里，等下班后这些水就会被过滤到可以喝的程度了。
    在速子科技，什么都要钱，从他出门开始，手腕上的话费终端就会开始计时，这个终端会结合他的呼吸频率，心跳速度综合演算，计算他的分均氧气消耗量，直到回家时开始结算。
    这个数据並不准確，但速子科技的有钱人们其实並没有抠门到不许算错，据扳手从社区的一位邻居那儿听说的，阔佬们只是想用这种法子，强迫躺平的傢伙出来工作。让人有危机感继而工作，才是核心目的。那邻居是从中產跌落的，以前在制氧部门上班，因为事故被扣光了资產。
    但今天这个终端停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扳手脚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
    他注意到社区陆续有人出门，於是扳手的动作加快，像竞走一样前进。
    以往上班的话，他会晚一小时起床，还要花钱买热水对全身进行清洗。他在压缩饼乾厂上班，负责在巨大的原料搅碎池里工作，那是个直径150米，高22米的漏斗，他们这些工人需要穿戴上巨大的脚蹼，在上面超过30个原料口倾泻原料的环境里工作。
    头顶是瀑布一样的原料——人造淀粉、天然淀粉、油、水、调味料、以及少量发霉的中產自然粮食。脚下是搅拌不充分的原料池，池子底下是无数旋转的绵密合金刀，將食物搅碎並吸取下方。一个不小心摔倒，人就站不起来了，会被搅碎带下去。
    正因为工作涉及粮食，即便他们穿著用淀粉做的生物塑料衣，扳手依旧需要把自己打理乾净，否则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
    “不许污染原料池！咱们厂是给速子科技外包们造工作餐的！”这是工头的原话，扳手对此嗤之以鼻，因为摔倒后被搅下去的员工，从来不会被救援，他们的尸体连带著肚子里的粪便，会直接被做成压缩饼乾和糊糊，照样卖掉。
    速子科技的外包会吃配料里有死人的糊糊吗？再说，人巨企外包，也吃糊糊？扳手不信。
    儘管腹誹，但扳手从不抱怨，从他的名字可以看出，他是生育工厂的產品，设计目的是在危险恶劣的工厂，矿厂工作。可扳手靠著自己的聪明和机灵，面试拿到了食品厂的工作。
    他叫扳手·td·冯，而他的同事们，则普遍叫饭勺、塑碗、汤匙，为了区分这些一模一样的名字，他们都有个中间名，如td，如114，如514。
    他正走神呢，撞上一个人，对方凶神恶煞地骂：“没长眼啊！”
    扳手下意识地举起拳头，后撤一步，注意到对方是个年轻的面孔，神色之间有挥之不去的幼稚，他顿时安心了，心说这才对嘛，我扳手一心二用，边走边幻想的技能都点满了，怎么可能在路上撞人？
    放下拳头打量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到目的地了。
    博睿星几何城a3社区治安管理署，不同於其他势力，速子科技向来是越新的社区房价越贵，越老的社区越贫困。不才扳手，恰好住在最穷的a社区里，虽然不是最烂的a1，但也差不远了。
    別误会，扳手的工资够他在c区生活，但他有个买车梦，他想买辆自己的车，去当计程车司机，他在攒钱。
    要不是食品厂对个人卫生有严格要求，他甚至会去住a1社区的地下室！
    “小伙子，你到多久了？”扳手问。
    “谁是小伙子，我今年17了！”那人嘴硬。
    扳手摇头：“快別他妈装了，你最多9岁，大一岁都算我输！你瞅瞅你的皮肤，8岁出生育工厂的人皮肤细腻，是最適合去卖的，你皮肤老態些，但表情嫩得跟鸡仔一样，但凡上过两年班都不是这神色，你这种人，工头最喜欢了，隨便糊弄几句，就没命地干活，我说得可对？”
    那小子不说话了，扳手又问了一遍，补充：“都是来领钱的，我又不拐你，你慌个甚？”
    小子这才开口：“来了半小时。”
    “半小时你前面都这多人？”扳手手搭凉棚往前看，“乖乖，这队伍都排两条街了吧？”
    “这有啥，听说最前面的，可是昨儿就来排队了，要不是我昨天有夜班，我也请假来领了。”小伙子说。
    扳手只觉得好笑，瞧啊，这就是年轻人。对速子科技还抱有幻想，他就明智的多了，把自己的顏色vr借给班长玩，给自己调班，压缩下睡觉时间来排队，领完东西就走，刚好赶上上班的时间。
    是的，他今天是夜班。
    速子科技发钱这种天方夜谭，在人联压力下实现了，可这又如何？扳手不信能真的大发特发——否则为什么不直接打到卡上？大家都没有帐户吗？
    左右不过是一两天的工钱，糊弄上面罢了！就算速子科技ceo真发，可一层层过滤下来，还能剩多少？
    他不急，还有7个小时才上工，两条街的人，刷卡领钱，很快的。
    但事实出乎扳手的预料，管理署在扳手到后不久开始营业，人群却像乌龟一样蠕动，扳手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插队，但仔细一想不太对劲，没人能忍受前面有人插队，一旦开这个头，今天就別想领到钱了，钱就那么点儿，先到先得！
    可惜领了钱的从另一头出去了，他找不到人问问。
    原本预计排半个小时左右的，结果硬是排了三个小时，还好自己留了足够的时间，前面的小伙子被检查后进了铁门，扳手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守卫前。
    民怕官，仅仅是站在面前就瑟瑟发抖，扳手努力让自己站直了，好显得像良民，但心里又畏惧得紧，又害怕有人出来告诉自己钱发完了，那这几个小时呼吸空气的钱就白搭了，因此他脑子里乱得很。
    正想著呢，铁门打开，守卫將懵逼的扳手拽过去，机器一顿扫，隨后不等反应就给推进去了。

 第1405章 新生活，新希望·下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管理署是有庭院的，只不过临时改成了铁皮墙，隔绝了內外，现在一群管理署的文官，正沿著庭院里蜿蜒的临时过道，搭起数个办公位，只需要扳手挨个走过去，就能完成所有工作。
    不对劲！看著十几个办公位，扳手心生退意。
    发钱用得著这么多工位吗？不应该是一边登记一边刷卡领钱就完事儿了吗？
    別是嘴上说著发钱，其实是给办贷款吧？
    还是说更糟，其实是花钱徵兵，钓他这样的怨种？他扳手未来可期的人生，要在苦哈哈的运兵船里消磨，最后死在某个战场上了？
    “嘿！我说，你到底领不领钱啊？不领就赶紧出去！”第一个办公桌前的文官满脸不耐。
    心中无限可怕幻想的扳手，看到文官后瞬间就蔫了，什么心思都没了。
    那文官只看了一眼扳手的模样，心头就一阵舒坦。
    这样的人最好搞了，畏惧权威，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堪称基本盘，顶级牛马任劳任怨。这样的人竟然出现在a区，简直比红灯区里的处男处女还稀有，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该不会是刚破產吧？
    一想到破產，即便是体制內的文官也心有戚戚然，忍不住又按下性子，招来扳手，手把手教起来：
    “噥，这里，按指纹……你指纹磨平了？那就虹纹，声纹，还有基因採样，全身全息记录。有没有纹身？呦呵！竟然没有？有没有残疾？也没有？你哪儿工作的？食品厂？咋在这区待著？啊！攒钱买车？”
    文官一下子舒坦了，这才对嘛！
    在c区及以后区做发钱的文官们，对扳手这样的人很不耐，因为他们见多了，但在a区，这样温顺如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傢伙，很宝贵啊！
    没有问题，不会挑刺，不会出言不逊，简直像是在野外，看到一朵娇艷的花朵，让人心情都好了。
    於是文官做完採样后温声道：“別紧张，你往后面走，听话登记，你先把终端拿出来，这次上面是真发钱，还不止这一回，以后周周有钱发。因为总额大，所以为了防止冒领，让死人领钱，才要挨个登记，顺带做人口普查。”
    扳手晕乎乎地：“真，真发啊？”
    “昂！那还有假！”文官煞有介事，“你知道纳米疫群吧？就是天天网上宣传自家生活的那个。”
    “听，听说过。”扳手立刻说，“不过我没看，就社区里有人天天说要投纳米疫群。”
    “嗐！你可別跟那些人混！”文官瞪眼，“你是有前途的，跟那些蠢货不一样，你履歷清白著呢，钱也不会少领，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凑够钱买车了。那些闹事儿的，领的最少，还要排老鼠窝后头！以后早晚是个死。”
    听到死，扳手有点慌了，手心出汗。
    他低著头，含著胸往后走，终端绑定，银行卡登记，工作覆核，个人赛博网络帐號覆核，等待过往发言调查……
    一通流程走下来，足足20分钟，走到最后，他已经是半脑袋水半脑袋面——一脑袋浆糊了。
    最后一个工作桌前，文官推来一张新卡：
    “这是你的补助卡，每周发改署会向卡里打500话费，这个比例是浮动的，跟发钱当周的星幣匯率掛鉤，另外你的履歷非常乾净，从工厂出来就开始做正经工作，赛博网络发言记录也很好，多个敏感社区连帐户都没有，属於优质用户。”
    “你消费记录也很好，从不欠债，还有职业规划，属於理智谨慎消费者。速子科技子公司正在做城区翻新重建项目，有一批翻新房对外出售，可以先租后买，用房租冲抵购房资金，住满20年產权自动归你，你这个记录符合標准……”
    “博睿星计划在代数城新建城区，要建造一座全新的预製菜加工食品厂，正缺人，这是招聘函，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每个月给三千话费……”
    出门的扳手感觉人都飘起来了。
    不是，真发啊哥们！
    工厂运转两百年，给穷鬼发钱头一年。
    即便是大选期间，他们这些底层也是没有投票资格的，知道什么叫资格性选举吗？
    就是对年龄，性別，职业身份，资產等人的一切社会属性进行限制，仅限同时满足多个圈子的人才有资格参加选举，亦或是政治活动。
    譬如恶魔航电，不限制性別资產，但限制身份——只有纯血和混种才有资格参与社会治理，同时混种，即试管婴儿，只有一票，而纯血有两票。至於生育工厂出生的……老老实实当奴隶去吧。而正常的纯血和混种，都毫无疑问拥有大量资產。
    而星际帝国，则对国籍有限制，必须要帝国籍，持有黑卡——即最低黑鹰標记的身份卡才行，这代表你的父母是移民到帝国的，你的父母没有资格，但你有。而一般的帝国人，则持有金卡。
    霸主则要求身份必须是军人或退役军人，速子科技则对资產有硬性要求。
    因此，任何势力如果要试图通过百姓影响政策，都会给这些选民，或者文官口中的『百姓』提供各种福利铺贴，但无论是谁，如扳手这样的底层穷人，都是被排除在外的。
    可今天天地倒转了，钱到手里了。
    博睿星作为原速子科技总部，本地货幣为话费——速子科技原本是通讯公司，大崩溃后直接將用户话费作为主要货幣，藉此回收博睿星的星幣，后来就成了本地主流货幣。
    兑换的话，两千四百话费折1星幣。
    也就是说，自己每个月能领到2000话费的补助，如果自己转行去预製菜厂上班，每月实际到手资金就是5000话费，折2星幣，一年就是……24星幣还多！
    扳手几乎要哭了，黑市的40年四轮车，需要大约22星幣，按这份薪资他很快就能买车，跑野外的路线了。以后再攒钱给车配置武器，就能打跑路上的路匪。
    可看到这份工作以及补助，扳手突然不想冒险开车拉客了。
    因为新的生活，新的住房，新的希望，已经在他心头燃起来。
    有一句话他没老实跟文官说，就是他其实上网看过纳米疫群相关的宣传片，不过用的是游客帐號，估计文官没发现（他自以为），就昨天，他还在房子里念叨，说速子科技发的仨瓜俩枣，还不如纳米疫群实惠呢，哪天纳米疫群打过来，他光速滑跪。
    可看到帐户里的星幣和手里的招聘函，以租抵买的资格身份，他顿时觉得纳米疫群不香了。
    该死的纳米疫群，万一炸到我的房子和工厂该怎么办？
    他开始发自內心地祈祷：“一定要贏啊，人联的老爷们！”
    这条街儘是领完钱的民眾，在治安最恶劣的a区，在辱骂速子科技和巨企最猖獗的a区，如扳手这般祈祷的，不止他一个。
    这些人的条件不如扳手，但他们也都领了钱，並获得了新的工作机会，或许没有扳手这么好，可是一份正经的工作，还明確给出了洗白履歷，提高信用评级，暂时停止贷款增息，废除黑贷等各项条件。
    以工代賑，给予人生二次机会，就在今天。

 第1406章 人生好比是海上的波浪

    探测器的超空间地形探表，好比特靠谱大总统重登高位后的的股市歷史图，一会儿波峰一会儿波谷，那叫一个跌宕起伏，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看得陈怀民心头一阵跳，裤襠子都尿湿了。要不是船长服也是船员服变种，自带微型维生系统，可以过滤尿液成淡水，让失事的船员在太空撑几天，他堂堂船长兼舰长指挥兼公司ceo，就要丟大人了。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核心星区以南的超空间地形竟然这么曲折！
    不错，陈怀民上路了。他带著抵押公司所有资產，梭哈了三艘辉腾级燃料舰，別问他为啥有一艘巡洋舰的公司，全部梭哈才只能换来三艘驱逐舰，因为这是抵押贷，不是正经买卖。
    舰队直接在信达瑞亚进行补给，提走大量反物质燃料，同时在改造冻库冻上一批蓝龙虾，隨后马不停蹄径直南下。
    经过火凤联盟的时候，超空间地理还尚好，但出了火凤联盟范围，靠近德拉科星系的时候，情况顿时恶化起来。
    超空间风暴的异常涨缩，浅层超空间的莫名萎缩，以及短暂的奇怪超空间滑流，都让陈怀民震惊。
    他找来船上的领航员组织头目，即航海士——这位可与安娜那种早期纯靠自学和杰夫里手把手教的野路子不同，是民生公司当年从学员聘请的超空间地理专业毕业生。
    不过李斌让安娜当舰队领航员老大，是因为忠诚因素，公司做大后，他压根就不缺有能力的领航员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怀民面色阴沉，“都是边缘星区，甚至寰宇联合还在失落星区，怎么南边儿地理这么恶劣！？”
    航海士扶了扶义眼上花瓣一样多的倍镜，语气惊讶极了：“这，这是多次超空间波动造成的非自然异常现象……天吶！这片区域到底爆发了多少场战役？”
    “什么意思？”陈怀民咬牙切齿，“用我听得懂的话说！”
    “额，是这样的，您不是超空间地理专业所以可能不知道。”航海士儘量解释，作为职场老人，这位航海士深刻明白曲高和寡的理论分析和专业术语是何等的缺乏说服力。
    你没法用大量数字，数学符號抽象地向旁人描述引力，质量，空间之间的相互关係，必须用直白的，贴近生活的东西来讲才行。尤其是超空间地理这玩意儿，对於飞行在太空的船员和船长而言，太过复杂了。
    古代横跨大洋的海员不知道潮汐是月球引力，洋流是季风吹拂，鬼浪，海啸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並不妨碍他们儘可能提前规避。同样的，复杂的超空间地理理论难以理解，但其中浅显的研究成果，已经足以让大多数生育工厂出来的人，被快速培养成领航员了。
    领航员和专业的超空间地理专业毕业生的差距，就好像高考数学和大学数学专业的差距，看起来都是数学，但箇中滋味，只能说是循环吃自己拉的金针菇——越吃越苦。
    “核心星区之所以是核心星区，之所以能在大崩溃后依旧保留文明，星区內密集的文明世界占了7成原因，但还有3成原因，要归於核心星区的超空间稳定。”航海士说：
    “这就像一颗实心球的內部，它受到外层保护，最为稳定。大崩溃在我们专业课內部有详细讲述，其影响范围很广，其中就包括改变超空间地理。”
    “在大崩溃头20年，星域越靠外的超空间地理，就改变得越是畸形危险，隨处可见的风暴会到处移动，失落星区的势力派遣的飞船几乎无法抵达其他星系，他们只能在物资匱乏和绝望里等死。”
    “而核心星区只是航道逼仄了些，风暴大了些，但依旧可以使用。”
    航海士说：“现在您看到的这片超空间，至少遭遇了两位数的主力舰会战，而且至少是8艘主力舰对战，巨舰大炮，雷射飞弹，鱼雷轰炸，飞船殉爆……”
    他义眼眨巴，无奈耸肩：“反覆摧残下，这条关键航道就像被用过的纸，平整的表面麻麻赖赖。不过好消息是，超空间自我修復能力很强，並且我们终究比不上人之领，这种情况再过一个月就好了。”
    陈怀民几乎要喷火了：“可是老子他妈的现在就在这团纸里！我不想像青春期小屁孩月牙天冲后用废的纸团一样被丟弃，我应该飞到封锁区去，把我的大货物，狠狠注入寰宇联合！”
    他几乎要疯了：“你说这是正常现象，可是都tm出现超空间滑流了！”
    “那滑流很短暂，只是些许痕跡，没法影响很久。”航海士解释，“核心星区的主要支援都要走这条路，其他船都是这么过来的，些许损失是正常的。”
    陈怀民不想跟这傢伙多说了，在这位眼里，损失就像是试验台上做实验掛壁的原料一样，没了就没了，符合理论即可。
    但那可都是陈怀民的钱！是他贷款来的！他把他老妈的棺材板都押上了！
    但事到如今，只能硬上了。
    这支舰队现在不必考虑海盗了，因为这种穷山恶水，是海盗也不愿意来的，除了纯粹的军事任务，这里毛都看不到一个。
    舰队强行横渡险峻的超空间，像亚细亚原始人，驾驶独木舟横渡太平洋，將人类的足跡播撒到太平洋各岛。
    没有什么计算和考虑，只剩下勇气，求生的本能以及一点狗屎运。
    舰队波咯波咯，损管忙得鸡飞狗跳，陈怀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舰队还能撑多久，两天时间对於远洋航行而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可现在却漫长地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他深知自己的飞船还能撑很久，但船员对未知的恐惧是有极限的。
    直到那团模糊的信號由远及近，一支由大量重型舰船组成的舰队，劈波斩浪，横渡虚空而来。船身璀璨的金鹰標靠近，仿佛命运的垂怜。
    他麻木地打开通讯，麻木地接收，又麻木地流下眼泪。

 第1407章 有时起~誒，有时~伏！

    来人正是兰苑！
    她来了，她带著焕然一新的舰队走来了，四艘mk1攻势级填补战阵，3艘寰宇联合级和攻势级组成的不破防线，噩梦级高速巡洋舰手术刀般从战阵中出击，这套战术她已经跟霸主，恶魔航电，卢德联盟的各路高手较量过。
    毫无疑问，在9艘战列舰，其中还有入侵者级（刑天號）这种超规格一打三的战列舰在，兰苑手下没有对手，独独因为作战方式，让她无法速胜罢了。
    老实说，战力等於两位数战列舰大舰队的钻石舰队，从根本上，就具备封锁继而慢慢摧毁一家三流巨企的力量了。
    兰苑这次出动，是奉命担任方面军，重新支援风险矿业的，现在纳米疫群的洛雨收缩了主要力量，將功夫放在吞噬风险矿业上，明眼人都知道风险矿业是保不住了，但大家都想让风矿再撑一撑。
    火凤联盟，卢德联盟都拿出了增援，寰宇联合这边作为三极之一也要表示。
    其实陈怀民运气不好，他要是再晚一两天出发，就能在火凤联盟境內遇到霸主派遣的，由西风星系重建的海拉brv系列支援舰队了。那样他们能更早得知这片超空间情况，並获得提前补给和护航。
    不过现在遇到兰苑也不算差，因为他在报告自己是往德拉科星系运送物资后，兰苑喜出望外：
    “誒，真的啊？这么有种！？”
    兰苑目露欣赏，她看了看公司的资源运输名单（在超空间，是离线的），隨后兴致勃勃道：“你是在寰宇联合境內组建的公司吧……行，我就一个问题，你为了靠买卖挣钱，能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什么程……”陈怀民闭嘴了，他心中產生了一个模糊的认识。
    李斌，传奇的李斌大人，在其个人自传全息小说《my struggle》中，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人们总是抱怨没有机会，但其实不是的，根据『六人定律』，理论上你可以跟任何人认识。当然眾所周知，想要实现这种理论的极限是很难的，但人生的贵人，並不需要非常高高在上，他只需要適合你当前的境遇就好。”
    “大家可能觉得接下来我的话是天方夜谭，但我说的是事实，人们往往高估一年时间的威力，却低估了十年时间的威力。而人的一辈子，理论上有很多个十年……不要用你当前的层级和身份去预估你的寿命，一个人就算再倒霉，也会在足够的时间和社会实践中，遇到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的举手之劳，可能就能改变你的一生。也许是一次面试，也许是一场迫害，也许是一句话……人生很长，长到大多数人都低估了它的潜力。”
    “你要做的，就是在做重大决策前，仔细思考，这会不会是你此生仅有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斌不在现场，但李斌的思想无处不在。
    陈怀民觉得自己抵达了此生仅有一次的时刻。他看到了超越母亲事业的机会，一个自己不可错过的机会。
    於是他站起来，在船员们目瞪口呆中，毅然决然地让自己跪下，在无重力的飞船中，膝盖与甲板撞出金声玉振的脆响：
    “赴汤蹈火啊兰姐！”
    “哈哈哈哈！”兰苑捧腹大笑，倚著一脸无奈的星辰·菲尔，“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口牙！”
    这才对嘛，这才是人之领继业者该有的威望。有梦想的，我们给你伟大的梦想，现实主义者，我们给你利益和权力，在我们的框架下，每个野心分子都有机会！
    正因为人人有梦，人人可以实现梦想，人之领的理想才这么让人痴迷啊！
    於是兰苑发了一个电子加密文件包过来：“把你舰队的燃料分1/3给我，我分出高速舰队护送你去德拉科星系休整，然后直接去封锁区，以后你就负责从寰宇联合到封锁区，再到前线的后勤运输工作。”
    说完兰苑便走了，乾脆利落，雷厉风行，像夏天的暴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
    陈怀民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自己就像海上的舢板，突然跌落，又突然爬起，不能自主，全凭名为命运的潮水起落。
    -----------------
    南线封锁区，李斌威风八面地坐在指挥中心，面前的星域投影里，是一条复杂的，串联所有人类殖民地的航道图，部分航道被红线標记高亮。
    教宗和至高霸主的投影分坐在圆桌另外两极，李斌朗声为两位讲述自己的计划：
    “趁著洛雨全力攻打风险矿业，人联需要进一步强化后勤保障能力，之前失控ai就尝试过对人类联军的后勤网进行骚扰，我们必须珍惜风险矿业的牺牲，全方位强化后勤，这些標记的红线，正是综合安全性，航道运输力，周边殖民地產能综合数据得出的结果。”
    “我叫它星域高速航路！”
    贝加尔夹著雪茄：“具体说说，你知道的李斌，我刚刚以大义挟持铁三角家族，需要给他们具体的理由和利益。”
    李斌点头：“全面收缩超空间巡逻舰队，將我们有限的直属巡逻队，投入到对高速航路的治安维持和通勤保障上来。保证这些航道在周围星系被攻破前，24小时畅通无阻！”
    “其他航道呢？”教宗质问。
    “外包出去！”李斌大手一挥，“成立外包公司，以项目外包，人力外包，包中包，包税人……总之无论什么形式制度，將这些次级航道的安全维护下放！”
    两人沉默，他们都知道李斌搞这种大项目，总喜欢语不惊人死不休，但后续操作总是跟得上，於是静静看李斌表演。
    “第一，这叫让利於民，让海盗，冒险家可以获取战时的保底收益，通过分配次级航道，让他们深入参与到星域利益链，把这些最脆弱的，只拥有飞船重资產的势力，进一步捆绑到我们的战车上，让他们在执行任务战败时，不会產生『满盘皆输，不如投了』的想法中来。”
    “第二，有利於我们收紧拳头。”李斌挥拳，“集中力量打出去！”
    “第三，分摊预警压力，降低保护成本。”
    “第四……”李斌神秘一笑，“谁说外包权，就只能给海盗和冒险家呢？大家手下战功彪炳，势力庞大的手下，也可以通过册封，权力交换的形式，让他们渡让利益嘛。”
    教宗面无表情，而贝加尔则狠狠地心动了。黑叔叔的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呵，李斌果然还是拥戴我的，事事便为我考虑，啊！为何，为何我的子女早早便成家立业？为何他们不早点儿生下女儿？

 第1408章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昨儿被公司拉去加班了，加了个通宵班，脑壳昏昏沉沉，没时间码字，请见谅）
    李斌不在前线，但李斌的影响力隨处可见。
    他现在很忙，除了人联事务外，麾下核心舰群正在分批进行特殊军事训练——即蛙跳-中心开花联合战法。
    通过星门，向洛雨大后方传送英仙座联盟舰群，以金標赏金猎人们冒死获取的余暉母舰坐標为目標，以星门作为规划路线，实施快速集火和战场转移。
    这套战法，效法传统海洋舰队跳岛作战的战术，直接跳过洛雨制定的防线，打入薄弱的后方，从战略层面看，是蛙跳。但从战术层面来讲，每一场战役，都等於中心开花。
    这套战法打的是信息差和技术代差，李斌需要足够多的低科重甲战舰和火力输出单位，以求每次战役都控制在2-3天內完成，因此他必须等待。
    “《周易》有言：初九，潜龙，勿用。或跃在渊，无咎。根据风险矿业侦测，以及圣卢德的模擬推演，洛雨现在恐怕已经获得了数个行星的废墟资源，她的生產力將获得显著提高，我们要大打特打，就必须在第一时间重创，乃至彻底摧毁她的余暉母舰，现在的蛰伏是必要的。”
    李斌在废弃空间站对妻子说：“我已经找瞿祥瑞借来数艘相位舰配合你，当然，名义上也向至高霸主打了申请，配比为6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和3艘幽魂级相位补给舰。”
    “厄运级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幽魂级，这是一支纯血相位舰队，负责维持后羿號在敌后的作战任务。”
    伊莎点头：“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策应兰苑，儘可能拖延洛雨对风险矿业的入侵和打击。”李斌解释，“人联议会，也就是我们三极，需要重新为风险矿业和左径国选择融入团体的地方，风险矿业暂时定在安全矿业里，左径国大概就是卢德联盟了。但我们需要渡让次级航路的路权给他们。”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是吧？”伊莎挑眉。
    李斌摊开手：“没办法，权力这玩意儿在星域现在是存量，我十分相信牧月和撒马尔罕三世抵抗纳米疫群的决心，但他们下面的人可不一定，核心星区距离洛雨很远，我们可以逼迫企业让利挽回民眾，可那边离洛雨很近。”
    “自古清官少而贪官多，不餵饱那些混蛋，就没法驱策他们。撒马尔罕三世和牧月已经很艰难了，我不能让他们更难做。”
    -----------------
    左径国跳跃点，早早等候的撒马尔罕三世拉住兰苑的手，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她攥紧兰苑的手，生怕对方下一秒消失，直握到对方手被攥得满是汗水，才哽咽开口：
    “风险矿业和我们左径国，现在只实控了三个星系，我们快被逼到绝境了，现如今，纳米疫群正在猛攻风险矿业东北角的风险（hazard）星系，企图掐断我们撤离的路线，但那是公司的总部，防御完备，但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老实说，我们现在三个星系彼此的交通运输都非常危险，隨时可能遭遇纳米疫群骚扰，而每次出入境的安全检查，排除纳米虫渗透又耽搁太多时间……”
    “停停停！”兰苑大感头痛，连忙抬手制止对方诉苦。
    他妈的！她心头震怒，风险矿业怎么糟糕成这样子了！你们的废船海呢？你们的低科战斗群呢？
    但牧月也有话说啊，废船系列是建立在大量从核心星区和自家淘汰的『无可挽回』残骸基础上建造的劣质战舰，但问题是，现在核心星区废船几乎都拆得彻底，找出遗物构件和飞船构件，残渣也回炉了，你们造船造了个爽，我们他妈哪里有残骸去造？
    现在的情况是，风险矿业的废船舰队虽然规模庞大，但因为没有足够的后备隱藏构件，缺乏足够的自持能力，严重依赖卢德联盟和fsf军事公司的帮助才能立稳脚跟。
    “风险矿业还有钢龙级吗？”兰苑问。
    “有的，一艘是行星粉脆號，另外还有一艘名为长尾號的无畏舰正在紧急赶工。”
    “不是，都这时候了，为什么不建造可以立刻转化为战斗力的舰船，还要造钢龙级？”兰苑懵了，心说你们不会真的寄希望於什么无敌战舰吧？还是说你们董事会身上的某种古老血脉觉醒了，希望靠一艘超级战舰打爆洛雨的纳米海？
    什么宇宙战舰长尾號。
    “不，卢德联盟这次分享了关於將废弃空间站护盾发生器和电网重新利用的先进技术（一种人之领技术，由卢德教会管控），行星粉脆號接受了改装，长尾號也是依託这项技术，以及来自星际帝国的神使级技术融合的2.0版，电网系统得到了优化。”撒马尔罕三世尷尬解释：
    “造这艘船，牧月也很无奈，现在民间搬家的声音越来越大，风矿民间不愿意与星球共存亡，您知道的，风矿主要人口都是猎人，僱佣兵，罪犯后裔，他们秉性奇差，但接受的教育是比方铅矿星的农民多的，这些人看完稜镜自由港大会公布的资料后，都害怕被纳米疫群化学阉割，所以都想跑路。”
    “造这艘船，既能让移民的运输力增加，还提高了安全性，无论是民间还是董事会，甚至公司內部都赞成。”
    兰苑顿时理解了。
    也是哦，纳米疫群的驯化方案里，最討厌的就是野心家，冒险家罪犯之流，这些都是社会不安分子，渴望冒险和衝突，好大喜功，与温顺的人形牲口严重相悖，他们在纳米疫群手下，恐怕过不了几年就会因各种原因意外死亡了。
    但让兰苑震惊的还在后头，她的舰队经过检查后被堵在跳跃点的eva骑士团放行，抵达灵魂星后，立刻被空间站动工的模样震惊了：
    “什么情况！？打仗呢，怎么空间站变星环了？”
    兰苑看著星图，当她看到左径国控制的星系三座空间站都正在进行巨大工程，部分构件被拖船拖拽著缓慢运输时，整个人脑子都炸掉了：
    “啊？”
    她看不懂，但她又隱隱觉得，这其中必然蕴含著某种神人逻辑。
    於是她看向撒马尔罕三世。

 第1409章 父爱与锦囊

    对上兰苑的目光，撒马尔罕三世有些窘迫，但很快又调整回来，挺胸道：
    “我们正在建造大教堂级无畏舰，也是2.0版本，依託本土工业和手上的构件，不安装战术系统空雷突袭，下掉主要火力救世主飞弹模块，我们叫她重建圣母號。”
    “天吶！”兰苑抓狂，“你们的到底在干什么，一边说缺乏產能，一边又大肆拆卸空间站模块？”
    “额，因为我们也要考虑撤离。”撒马尔罕三世回答，“我们卖掉原来的圣母號后，发现现代战爭格局已经改变，无论是运输力，自保还是作战，无畏舰都太强大了。”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以一座空间站的核心模块，也就是一级空间站主体为核心，凑齐四座空间站的力量，快速搭建一条可堪一用的大教堂·改无畏舰，用於移民安置。”
    兰苑质问：“產能呢？”
    “依靠另外两座空间站。”撒马尔罕三世老实说，她引著兰苑来到指挥中心，让兰苑自己看。
    只见恢弘的星系级天体系统投影中，上百条运输线路，正在立体空间里隨时变幻，毫无疑问，这里有ai核心提供支持。
    兰苑看得清楚，以左径国诺瑞尔剧毒行星上的一级空间站为核心，拆除的工业模块在驱动力场作用下缓慢而艰难地运输到附近的撒弥尔（samiel）星空间站组装。
    整个组装过程没有任何美感，纯粹的效率机器。
    剧毒行星诺瑞尔星空间站的工业很薄弱，当地唯一的工业是採矿业，因此拆除后影响很小，不过就算如此，转移现成的空间站构件，需要用的拖船数目也是巨大的，这不同於当年李斌运输一座空港的一个泊区，两者大小，质量不可同日而语。
    这造成的浪费，已经足够让一艘大教堂级满载物资从风险矿业飞到伊甸星再飞回来了。
    兰苑看著投影里的各项数据，她很快意识到几乎整个星系的人都被动员起来，在某种宗教狂热和生存压力面前，这些人保持著超高的驯服。
    兰苑耳戴式终端里，传来驻守旗舰舰桥的星辰·菲尔利用舰载ai的分析，她想了想，选择快人快语：
    “这不是你们该有的水平，以金融崩坏透支经济为基础，通过生存危机拉低人的生存预期，以行政和宗教复合命令，玩弄宗教信仰和战爭热诚，最后將所有锻为一炉，还对星系影响甚小……这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谁的主意？”
    撒马尔罕三世的资料兰苑看过，这傢伙继承了她母亲一脉的血统，有点癲，从她在寰宇联合服刑那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作为统治者必然是劳心劳力那款，没有精力从容部署这一切。
    “是我父亲，他在各势力都套出无畏舰后，就重提了大教堂级计划，但当年缺乏足够分量的工程师和船舶设计团队，所以父亲一直谋求减少对技术依赖，通过行政命令快速建造的方法。”撒马尔罕三世提起亡父顾钟玉时，面上露出骄傲的表情：
    “他死后这份项目方案由我继承，在拿到卢德联盟支援（其实主要是圣徒撒马尔罕的）后，我就將方案提交给了牧月，风险矿业也在按照这个方案建造无畏舰，我们都选择了牺牲部分火力，换取更好的护盾系统。”
    “这就不奇怪了。”兰苑点头，星辰·菲尔收到暗號，立刻將瀏览到的资料打包压缩，发给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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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现成的项目管理运营经验，九九成稀罕物啊！
    兰苑看了十几分钟，期间不断諮询风险矿业的各项事务拖延时间，直到收到了李斌的消息，才故作醒悟的样子：“哦对了，提交方案这个法子，也是您父亲的想法？”
    “何以见得？”撒马尔罕三世惊讶道。
    兰苑语气平静，甚至带了一丝恭敬，这是对星域少数正常人以上水平的高手的尊敬：“寰宇联合比你想像的更重视更了解顾钟玉先生。”
    撒马尔罕三世表情立刻复杂起来：“……是的，这是父亲方案末尾留下的计策，他说如果纳米疫群彻底失控，左径国无法挽回，就必须向风险矿业提交该方案，换取进一步支持。他说……这是牧月无法拒绝的。”
    “他还说，若是控制得当……”女人看向兰苑，“就只將方案给卢德教会。”
    “后续呢？”兰苑问。
    “嗯，等我们完成转移，这份方案的原始內容，会公布给星域各势力……父亲说这两套方案，就是他留下来保我性命无忧的两个锦囊。”
    兰苑无话可说了，而在火山星系的李斌看完整场会谈后，默默点了颗烟，没有抽，而是插在负吸式菸灰缸上，看著青烟被拉扯坠落，心头感嘆：
    以原始方案为诱饵，让所有势力垂涎废弃空间站的快速改造的项目管理经验，以换取左径国和女儿能安全撤离是吧？
    哈基顾你这傢伙……若不是运气太差，你但凡生在其他巨企级势力里，谋取到最高权力，恐怕会成为我统一星域的大对手吧？
    组成人联不但有利於我，更有利於你这个早早就想著钻进风矿內部暗中蚕食的傢伙。
    -----------------
    既然得知不会太影响星系產能，兰苑也就没兴趣再逗留了，她在心灵星空间站要了一处空港当做舰队泊区，放下后勤船员，稍微休整了两天，便投入到对纳米疫群的作战中去了。
    她带著舰队分成两段，前锋只有一艘主力舰携带数艘巡洋舰，缓慢在超空间飞行，贴著纳米疫群与风险矿业的超空间势力范围边缘，等到位於超空间的纳米疫群舰队咬鉤赶来，躲在身后的舰队便立刻衝上来，发动正义的围殴。
    “好弱好弱，太弱太弱！”
    兰苑双手叉腰，看著一片狼藉的战场，哈哈大笑：
    “果然在超空间邀战是正確的，没有中继通讯器，这些虫豸就没法与纳米疫群联繫上，没有洛雨指挥，这些纳米疫群就是逊哦！嘻嘻这不是捞薯条？爽吃两艘战列舰！”
    指挥高速巡洋舰舰队的武清幽在频道里无情提醒：“指挥官，恕我提醒，这些纳米疫群的舰船残骸除非彻底回炉重熔外，没有任何回收价值。”
    星辰·菲尔补充：“带走的话，还大概率惹一身骚。”
    “那咋了？”兰苑反问。
    “寰宇联合战果確认里，战利品回收占了不小比重，按照我司的战功评价標准，您这趟作战的战果，要缩水35%。”
    “艹！”

 第1410章 平平无奇的合作·上

    （今天更新晚了，还有一章深夜发出来）
    兰苑整理了在超空间与纳米疫群作战的战报，同时索要来左径国和风险矿业的超空间作战记录，让自家入侵者级的战爭特化舰载ai做数据比对和分析。
    期间她数次出动，通过钓鱼执法的方法，不断骗来纳米疫群的舰队进行实战测试。
    这就体现出超空间作战的好处了，纳米疫群作为集群硅基生物群，是建立在中继通讯器互联上的，而脱离超空间倒影范围，中继通讯器无法连接，这些舰队就只能依赖本地区域网。
    为了避免战败，每次出动前，洛雨都会儘可能地向舰队的ai核心下达儘可能详细的作战数据。
    乍一听，有种宋朝皇帝给前线將领发阵图，强迫將领按照阵图摆阵的形而下机械感，实际上洛雨给的都是各种实战数据和各种型號的人类舰船作战模擬结果。
    其中甚至还包含兰苑在內，大部分知名人类將领过往公开（或者在实体宇宙作战被拍下来）的作战录像与模擬分析结果。
    理论上讲，一般通过海量实践磨礪出来的沙场宿將，面对这种大数据模型，是很难逃脱自身过往打法窠臼的。
    可兰苑和伊莎这类人不一样，沙场宿將，说的是朱进这种稍有天分，依靠后天勤学苦练出来的傢伙，而伊莎年轻时候就是霸主同届第一毕业，非天赋与努力合二为一不可，她是生生以二等战爭家族出身，斗败一眾一等战爭家族优秀子嗣的真天才。
    而兰苑更是人之领海军学校毕业，仅从人口规模来看，伊莎是霸主数亿人基数下，同代天骄。而兰苑是整个成熟的，人口繁多的白蔷薇星域遴选的实验舰舰长，她俩的天分孰强孰弱李斌不知道，但不妨碍兰苑通过驾驶各种低中高科，各种类型的实验舰，將天赋变现。
    儘管来到英仙座星域后，她更多的使用大舰队决战学说，但这绝不意味著她只会这一套战法——兰苑熟练掌握著人之领四大方面军团的战术布置，当年被唤醒后，她就锐评过星域各种打法，使用决战战略，也只是为了適应寰宇联合的作战习惯。
    而现在，她嫻熟地將自己变成狡猾的超空间猎手，拋出诱饵钓鱼，等待鱼饵上鉤。
    因为超空间的特殊性质导致纳米疫群无法有效联络大群，因此游击战，大穿插，钓鱼执法……她屡试不爽。
    “鱼儿咬鉤了。”星辰·菲尔抬头匯报，“武清幽亲自指挥的诱饵正向我们靠近，启动高速模式的舰队正在激烈释放信號。”
    是的，为了隱匿舰队，兰苑將主力藏在距离目標有12小时航程的位置，並开启隱匿模式关闭了主动应答器，降低航速。但这也意味著她无法主动使用应答器在最大捕捉范围內与其他势力进行信號交互。
    可武清幽的舰队没有隱匿，而是招摇过市，她的舰队的金属信號，驱动力场释放的力场信息，以及应答器主动模式下的传播，综合起来会在远处形成一团模糊的，被应答器標记为『未知舰船』的信號。
    而当这团信號以特定频率机动，就意味著猎物上鉤了。
    兰苑小心谨慎地驱动舰队靠近目標，8小时后，武清幽抵达钻石舰队的隱匿极限范围，这时候被动应答器也足以接收到清晰的通讯信號：
    “纳米疫群的全新飞船，不是余暉船系，是传说是真的，纳米疫群绝对窃取了遗失的人类空间站，並重启了上面的锻炉和资料库。”
    隱匿模式下兰苑无法回话，单纯的非余暉船系无法证明什么，失落星区存在遗物舰，她知道，武清幽也知道，武清幽这么说，必然有自己的证据。
    果然，武清幽很快传回图片，那是光学观察哨拍摄的，画质非常模糊，证明目標距离他们很远：“图中是五艘征服者级战列巡洋舰，清一色核心纪元（人之领中期）產物，没有涂装，没有舷號，根据ai对图片分析，没有明显的古老伤痕和修补痕跡，都是新船，重复，都是新船！”
    破案了，武清幽说的没错，绝对是新船。
    星辰·菲尔面色凝重，兰苑则看著图片进一步用经验分析：“纳米疫群注重效率，如果说只有五艘征服者级巡洋舰是刚出厂没来得及使用就文明灭绝的遗物舰倒也说得通，但这支舰队配套的舰船全是核心纪元的飞船，这样的纯血舰队，得捞多少星系才能捞到？”
    星辰·菲尔点头：“是，专门调配这么一支舰队费时费力，目的仅仅是进行產能讹诈，骗我们以为洛雨拥有空间站產能是得不偿失的，万一她没有而我们信以为真集结大军攻打，她反而要吃亏。”
    兰苑记录下情报，封存好后打手势：“通知舰队，进入三级战备模式，准备迎战。”
    三级战备模式，即释放橙色警报灯，將休眠中的各主力舰医疗中心启动（平时有各舱医疗站承担），关闭食堂，封闭外层甲板，各值班船员有序入岗，同时船內轨道列车开始运输弹药物资，同时封闭仓库。
    这级警报不会唤醒在船员宿舍里的船员，让他们可以抓紧时间多睡会儿。
    过去两小时，当三级警报指令传达完毕，兰苑拉响二级战备警报。
    休息舱室的船员们开始收拾，换上作战服，排队领取药剂和武器。船员宿舍响铃，休息中的船员们快速起身穿戴，同时各宿舍战备药剂盒弹开，按人头髮放振奋类药物——这些都是宿舍船员平时领取后装进去的。
    他们集中在各层甲板清点人数，寻找队伍。
    等到一级战备警报拉响，飞船解除隱匿模式，骤然加速，船员们纷纷沿著各通道，电梯有序进驻工作岗位。
    这就是堪比小型城镇的太空巨舰备战模式，从发现敌人到接战，短则十几小时，长则数天时间。
    在钻石舰队解除隱匿模式的一瞬间，以噩梦级巡洋舰为核心的高速舰队已经冲了出去。
    他们接受了远方充当诱饵的武清幽调度，分成四个队伍，上下左右朝目標包围过去。
    他们並不承担正面作战任务，而是要追杀从纳米疫群舰队中分离的小船，杜绝任何飞船逃出生天回去报信。
    “撒~今夜，兰苑加入狩猎！”

 第1411章 平平无奇的合作·下

    解除隱匿模式，就意味著无需再躲。
    钻石舰队宛如虎鯨群跃出水面，激盪的信號让纳米疫群的应答器和探测器如游鱼捕捉到海水波澜一样激起。
    接连十几艘小船第一时间受到纳米疫群命令脱离，企图將信息带回。
    它们上当了，並且顺势推理出最近失踪的舰队，正是丧生於这支舰队之手。
    左径国信息的不透明，让纳米疫群不知道钻石舰队的到来（撒马尔罕三世身处一线，对中继通讯器管理非常严苛，在兰苑抵达后，她就主动切断了空间站的对外观测，以及中继通讯器，保密了钻石舰队抵达的信息）。
    因此洛雨基於风矿和左径国的现有舰船数量对失踪舰船做过评估，怀疑过有额外生力军，但对方是否存在，在哪里，所属势力，舰船类型，武器装备，以及战术规划通通不知道。
    不能知晓这些情报，她就无法针对性灌注有效数据，盲目堆积数据，只会让垃圾信息影响派遣的舰队ai和纳米疫群的作战效率。
    武清幽冷笑一声，搭乘穿梭机离开诱饵旗舰，换乘到诱饵舰队里的梦魘级【食梦貘號】高速氙石巡洋舰上，完全担起高速舰队指挥权，绕过纳米疫群的主力，开始追杀那些小船。
    而正面战场，自知避无可避的纳米疫群纯血中科舰队，兰苑亲自標记代號德尔塔，也继续保持全速行驶。
    征服者级战巡比起攻势级战列舰拥有更多的航速优势，战场瞬息万变，她们可以抢在人类主力与诱饵会合前，先尝试对其进行斩首。
    可纳米疫群既然知晓战场瞬息万变，兰苑又如何不知？
    她在这片超空间已经打了一个多月的仗，三次返港维修，钓鱼执法经验纯熟，这种看似可以追上的幻觉，正是她故意营造的。
    一个半小时后，正当德尔塔舰队的征服者级战巡释放等离子炮开打的时候，一枚卑鄙的弹头，从附近的超空间深处阴影中射出。
    好弹头，速度飞快，闪烁著华光，几次闪烁后，便抵达这支舰队核心位置，撞上一艘猎鹰级轻巡。
    那轻巡护盾都来不及撑开，便被弹头打穿，接著弹头在太空炸开，无情地吞没支离破碎的猎鹰级，连带著爆炸波吹得德尔塔舰队飘摇起来，战阵混乱，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彼此碰撞，甚至干扰了战巡的飞行。
    德尔塔舰队旗舰打开所有探测手段，探测器和光学观察哨从飞船装甲中探出，在被爆炸波余波摧毁前，抢回些许信息。
    那是一艘突兀出现在探测器范围內的巨大金属信號，通过比对飞船模样，验证是属於寰宇联合的无畏舰天角兽级（后羿號）！
    换做人类舰船，面对9艘主力舰与一艘无畏舰的合围，此时此刻投降便是唯一的选择，但纳米疫群不会投降，她们执拗地继续发动进攻。
    但是最近的攻势级已经趁著这几十分钟再度拉出距离，而相向而行的兰苑主力也正扑来。
    最终，这四艘联合在一起，足以叱吒整个星系，威胁人类生存的主力舰，连带著手下纯血中科舰队，在兰苑“困兽犹斗”的冷嘲中，灰飞烟灭。
    -----------------
    “部长，您比计划的早来了一个小时。”兰苑將善后工作交给星辰·菲尔，让她派人对残骸进行反物质轰炸，彻底断送纳米疫群储存信息的可能，自己则与伊莎联络上。
    那边，伊莎因为久违地参战见血而精神饱满：“我的舰队是纯血相位舰队，超空间地形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为了赶路，我还甩掉了后勤和护航舰队，单舰赶来。”
    “这么著急吗？”兰苑惊讶。
    “我的主要任务是骚扰航路，影响洛雨对风矿的打击。我需要儘快插入失落星区后方去，”伊莎解释，“另外我的船上有大约600人规模的特战队，由萨特指挥，他们要撒入敌后侦查的各个金標猎人船上。”
    “是为了监视？”兰苑第一时间，便想到督战队，萨特的情况她听说过，作为生化超人，接受过大量暴力改造的他，穿上人之领动力甲甚至能杀死岩蟹——虽然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但那可是单杀。
    她不觉得纳米疫群这种硅基集群需要用到萨特指挥的生化超人，相比之下，防止这些人在绝境中投降才是重中之重。
    “嗯，有一部分原因吧。”伊莎点头：
    “但主要目的，是帮忙。你知道的，和纳米疫群作战，不仅局限於舰战，还包括了纳米虫入侵到舱內的作战，萨特的特战队比德拉科刺客更稳定，他们不吸血，不会被普通人敌视，生化改造比起动力甲战士，更能適应舱內和纳米虫作战的任务。”
    说完自己的任务，伊莎看著兰苑这段时间的傲人战绩，忍不住称讚：“很厉害啊，9艘主力舰击杀数，4艘征服者级，5艘余暉战列舰。”
    “哈哈哈，一般一般啦。”兰苑嘴上谦虚著，心里別提多得意了。
    伊莎心情大好：“这么算下来，风矿的危险应该算是解除了吧？”
    听到这里，兰苑摇头：“恰恰相反，风矿更危险了，我这边建议他们儘快撤离。”
    她嘆气：“您不知道，左径国依靠自爆船保护星系绰绰有余，可缺乏保护舰队的力量，风矿呢，靠的是不断回收残骸重建，他们五天前跟纳米疫群的部队在超空间交手，主力舰大破两艘，巡洋舰沉了21艘，才打掉纳米疫群3艘战列舰和8艘巡洋舰。”
    伊莎觉得这数据算好的了，风矿现在的主要舰船都是废船系列，那什么蟑螂王级，被主力舰一碰就碎，重建成本也低。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建立在人与人作战基础上的。
    废船重建思路碰上纳米疫群，固然低科难以被侵蚀，但解体后回收清理过程，浪费的时间很长。
    重要的不是飞船重建成本，是清理周期。
    现在风矿恐怕构件清理流程已经堆积如山，到了不得不定期回炉销毁的地步了，否则不知道哪里就有纳米虫藏在构件里，悄悄憋个大新闻。

 第1412章 犯罪组织

    瓦哈卜作为外交特使被派遣来到风险矿业，从兰苑到伊莎再到瓦哈卜，足见李斌对这里的重视。
    可李斌毕竟不是偏听偏信之辈，外交官拿到的大部分都是外交辞令，兰苑是从军事角度给的悲观看法，让李斌给瓦哈卜下达了隱秘的命令。
    【探查风险矿业上下各方情况】
    並给予了他调动特工的权力，这份权力里，还包含查阅海豹球和厚礼蟹传回的间谍情报的权力。
    於是瓦哈卜抵达风险星系后，立刻开展了一连串的外交会议，並参加各种宴会，与风险矿业本地的各家族联络情感。
    瓦哈卜惯是能说会道，加上通过海豹球和厚礼蟹挖到的这些家族的私密信息，在私人会谈中不经意间吐露几句话，便能骇得这些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各家族翘楚半死。
    “夫人，您也不想您的丈夫知道您……吧？”
    “先生，您也不想您的父亲知道您並非亲生吧？”
    “少爷，您也不想……知道您是0吧？”
    幸好这些家族，大部分都是安全矿业离开后组建的，內部抱团並不严密，许多家族默契没有培养，给了瓦哈卜很多可乘之机。
    他不是黄毛，对ntr没有兴趣，他拿著这些狗血家庭伦理秘密勒索，不断地套取情报。
    这一招从古至今百试不爽，因为无论科技如何叠代，作为核心的人依旧是血肉生物，再摆脱基因对自己的束缚之前，人类终究还是动物，抓住动物性与道德、名誉的矛盾，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总之，藉由这些热心肠的新朋友，瓦哈卜很快在整个风险矿业上下游，获得了详细信息。
    正因为他们许多家族崛起於微末，当代家主们还活著，瓦哈卜能顺利实现直接从最高层到最底层的联络——仅凭藉某些可靠的私人关係。
    -----------------
    风险星系，冬月星，以风险矿业创始人冬月·长尾命名的行星，这是一颗苔原行星，有著严苛的自然条件和庞大的地下犯罪组织（犯罪组织甚至標註在了行星执政官界面），甚至这颗星球拥有敌意生物圈。
    其上生活著一些体型巨大的冰川蠕虫和依靠苔蘚和生活在苔蘚中的小动物为食的多毛8足生物，被当地人称作长毛象——儘管它们没有长鼻子和獠牙，但当地人还是用旧地球的名字给它们冠名。
    波西家族的家主带著瓦哈卜乘坐轨道列车，从冬月星建造在高大冰川缝隙里的主城，穿越层层冰川，抵达某个裂隙站台。
    这处站台涂满了萤光涂鸦，各种下流的话语与器官涂鸦，各种谩骂诅咒充斥其间。
    瓦哈卜扣著面罩打量四周：“警卫呢？”
    “他们就是警卫。”波西家主指著站台附近穿著长毛象背心，露出两条冻得通红胳膊，浑身纹身，还有义体改造痕跡的帮派分子说。
    “您跟我开玩笑吧？”瓦哈卜眨巴眼。
    “我没在开玩笑。”波西家主嘆气，“这里是我的故乡，我们家族以前就从这里发家，攒下钱后从我爷爷辈开始在太空当垃圾回收商，积累舰队，最近才因为安全矿业撤出走狗屎运走出来。”
    他说著，扯开衣裳，露出自己胸口的帮派纹身，对著远处对自己指手画脚却没靠近的所谓警卫们展示。
    於是那些警卫顿时露出败兴的表情，“嘁”了声后扭头又凑到一起抽菸去了。
    波西家主裹上衣裳：“听著瓦哈卜先生，您跟我们不一样，您不適应这里的低温，所以千万不要脱衣服摘头盔。另外，您要求我带您找地上的废品回收站，这里就是。”
    他说著带瓦哈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冻得梆硬的合金板铺的路面，往闪烁著黄光的裂隙深处走。
    瓦哈卜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
    “小心点儿，这些合金板虽然划了各种防滑纹，但雪被踩硬后比什么都滑。”
    瓦哈卜对这种失控的情况接受不能，他已经习惯了寰宇联合文官团体的高效了：“难道就不好好整治一下？”
    “整治，您莫不是开玩笑呢吧。”波西家主嗤笑，“这里超过7成人是罪犯，是风险矿业不管的地方，只是名义上统治，连当地警卫团都归犯罪组织管理，拿什么整治。你是希望罪犯们都天天出来扫雪除冰吗？別傻了。”
    他哈著白雾，一路上与来往的奇装异服的人们打招呼，显得十分融洽，反倒是同样出身卑微的瓦哈卜身处其中，有种格格不入。
    他是工厂区出身，可工厂区好歹也在空间站里，主要业务是给工厂主们上工，多少还有有序的秩序。
    而这里……是无序的，或者说犯罪组织们彼此廝杀都来不及，缔结粗糙的契约约束彼此好挣钱，比什么整顿秩序都更好。
    看著越来越近的黄光，以及逐渐清晰的，由无数飞船残片和各种建材融合建造的丑陋歪曲的建筑，瓦哈卜突发奇想：“你们波西家，不会是当年这里最大的组织吧？然后你们跑了，这里就群龙无首了。”
    波西家主听完笑得不能自已，他捂著肚子说：“瓦哈卜先生，您可真逗，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首先，犯罪组织不是一个整体，是一群犯罪集团彼此奈何不得后不得已的鬆散联合，比海盗还散。”
    “其次，铁矿石镇——啊，也就是这片裂隙，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够资格被称一句最大，因为不能一家打贏其他家联合，什么最大都是狗屁。”
    “最后。”他擦著结冰掛在睫毛上笑出来的泪，“我们家当年的確不小，但只能算前5，如果真得混得好，狗才主动发展太空舰队，我们恰恰是混得不如意，原本的走私渠道断了，不得不自己开闢走私渠道，才上天的。”
    “以前这里是片矿业小镇，我们往地下挖了6000米，榨乾附近所有矿石后小镇衰退了，风险矿业的驻军撤走，这里就成了无法之地。您懂的，风矿向来不管事，除了他们自己的城市，其他城镇只要上税，镇长市长的权力就是无限的。”
    说到这里，波西家主突然停下，扭头看过来，认真打量瓦哈卜：
    “瓦哈卜先生，我们是不打不相识，虽然您威胁了我和我的父亲，但我们现在相处很愉快，我觉得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嗯哼。”
    “那作为朋友，我真切地希望您，能保证那些东西不会流出去。”
    瓦哈卜听到这里，感觉终於进入自己熟悉的环节了，他爽快地掏出一块数据板递过去：“这是唯一的数据备份，您可以摧毁掉，这样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知晓了，至於我自己……我素来守口如瓶。”
    波西家主將信將疑：“一份数据板说明不了什么。”
    瓦哈卜手指按在胸口金鹰標上：“老实说朋友，如果不是为了彻底了解风险矿业的情况，狗才愿意来这种鬼地方，我是寰宇联合外交特使，寰宇联合誒，你觉得我很閒吗？还是你们家有什么绝世科技，值得我將秘密据为己有？”
    波西家主惊讶地发现，从下车开始就对铁矿石小镇混乱无法情况表现出畏惧陌生的瓦哈卜，在按到金鹰標后忽然气势雄伟起来，在自己的地界，他反而被面前这个个子不高的傢伙压制了：
    “你这个小镇，还有你们家的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我指挥过的舰队贵。”
    瓦哈卜语气透露著不屑：“老实说，你这个资格的风矿股东，是没资格在我面前討价还价的，你的家族机密在我眼里，和你们视若珍宝的飞船碎片一样。”
    “一文不值。”
    “我开船的话，都懒得回收，懂吧。”

 第1413章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整个铁矿石小镇，几乎扩张到了极限。
    这里本就是一处逼仄的冰隙，最宽处不过10公里，长度倒是超过数百公里，但大多数地方宽度都只能塞下一辆车，因此只有中段那狭长的地形，可以勉强建造建筑。
    因此这座小镇在风险矿业撤出后，原本制式的人之领殖民地建筑风格，立马变得牛鬼蛇神起来，种种风格狂野的新建筑，在原本的小楼基础上无序扩张，像是一团癌细胞，贴著冰川不断蔓延。
    有用护卫舰装甲当承重墙，用船舱材料拼凑的弗兰肯斯坦一样顏色各异的数十米高楼，也有头顶尖尖的塔型建筑，上面布满尖刺和各种意义不明的管道线路。
    还有臃肿的，只能从一二层看到穿梭机造型的矮楼。
    瓦哈卜甚至还看到几个烂房子，是用半融化的数千枚狗牌打的外立面，原本小巧的狗牌被打得薄薄的，字跡都失真了，搞得好像一座方形坟墓一样。
    总之无论是哪种建筑，在漫长的混乱生活中，原本的顏色都被覆盖，只剩下油烟在墙面贴出的厚厚一层昏黄的污垢，再搭上那些白色的，黄色的灯，好像这座末世风格的混乱之地永远处於黄昏中。
    至於人……嗐！反而没啥好说的，哪儿都一样，嗑药的，纹身的，喝酒的，打架的，白日宣淫的，凑在一块儿吹牛侃大山的，只不过工厂区是定点上功放工，穿的很少，这边个个穿得厚实得紧。
    瓦哈卜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这他妈天寒地冻的还有人在室外敦伦，也不怕冻掉小鸟？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嘿！
    有波西家族的家主米亚·波西带著，倒也没有不长眼的出来搞瓦哈卜，不过一双双恶眼是免不了的。
    毕竟瓦哈卜自打当二副开始，一路走来上也算是养尊处优了，公司半步巨企后，他又掏钱接受各种养生保健医疗服务，虽然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可一张老脸如今是半个褶子也无，早年苦难养成的老態脸型和滑不溜丟的皮肤撞在一起，活脱脱在告诉所有人我是暴发户。
    再看著装，嘿！竟然没有一点儿绒的，一套动力甲配合外交仪式性透明头盔，內置小型核反应堆掛在后背动力背包里，恆温系统呜呜地送暖，比什么皮草都实在。
    这里各位主儿还在皮上加皮呢，瓦哈卜已经穿上移动空调房了，能不惹人瞩目吗？
    可瓦哈卜不怕，寰宇联合就是最大的免死金牌，倘若石英社还在埃尔非星，他一个人开穿梭机去空间站，都非得当年站长亲自出来迎接不可。
    犹记得那年三十，风险矿业无尽矿藏號开到突勒星系，从船上下来一个正式员工，ceo和空间站的老少爷们都要出去迎接，那傢伙当时的官没我现在大吧？
    就是他现在还活著，一路顺风顺水，也绝不可能有我现在大啊！
    我这妥妥的猛龙过江。
    瓦哈卜这么想著，跟著米亚进了一栋低矮的建筑，然后注意到，这栋建筑內设很简陋，屋里摆满了各色武器，人为隔出火力点。
    不像是谈生意的地方。
    米亚之前被瓦哈卜一通话震了个满头大汗，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爷是星域人类三极的外交代表，万一服务不好，恐怕整个镇子就要被砸烂，如果他死了的话……
    妈的不能想了，越想越怕。
    也因此，他的態度恭敬了许多，近乎諂媚地压低身子，让自己比瓦哈卜矮半个头：“先生您有所不知，这镇子地表的建筑，都是给有钱人住的，要么就是拿来做买卖的。”
    “帮派自家的產业不在地上，在地下。”
    瓦哈卜点头：“矿洞里？倒也合理，可你们做的是回收和製造业吧，这样废气和污染物怎么处理？”
    米亚指著屋外那爬山虎一样乱七八糟的管子：“这些房子既是商铺也是住宅，还是废气管道，至於垃圾么……呵呵。”
    他笑了笑：“地底下不是很宽敞么，挖个坑倒进去埋上就好了。反正喝水的话，有冰川。”
    瓦哈卜这下摇头了，心说这要是在寰宇联合，保底也是个炮决起步。公司以前虽然也排污，但过了最艰难的时间后都是能治理就治理的，毕竟眾所周知，废水废料回收沉淀分离，也属於妥妥的『富矿』资源。
    再说，环境保护最终有利的还是行星上的居民，尤其是人类是聚居的，废料污染一旦形成，一座城市的整体效能就要大打折扣。居住体验也是民生和舆论宣传的重要一环，寰宇联合靠的就是『星域绝无仅有的综合体验』吸引移民的。
    “这条通道下面就是讲茶大院，镇上帮派大佬们在这里聚会谈判，您的来意我已经传达给所有大佬了，但怎么说得看您自个儿。”
    对於米亚的提醒，瓦哈卜没有放在心上。
    一旦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瓦哈卜就是无敌的。他已经想清楚了，跟这帮子街溜子没法用外交辞令，你和顏悦色人家还以为你怕他们呢。
    这就像是精神小妹儿钟意黄毛，却瞧不起混体制內的小镇做题家一样，她们认为前者有性张力，而后者只有性缩力。但实际情况可能是受限於个人的见识和经验，无法理解后者呼风唤雨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面对精神小妹，你讲礼貌没有用，起手脏话开头，中间以脏话作为修饰，末尾再用脏话结尾，手下有人跟著，比什么都管用。
    於是搭乘电梯进入讲茶大院后，瓦哈卜根本不管那些帮派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直接抬手把面前疑似癮君子的混混推开，在对方择人而噬的注视中，瓦哈卜淡定地用拇指指了指胸口的金鹰標，直接一个肩撞撞开那廝。
    在动力甲强劲动力辅助下，在清脆如掰断萵笋的骨折声里，瓦哈卜大步迈入讲茶大院，看也不看这些人，只是开口说：
    “我一个人过来，但诸位不要小瞧我，现在这颗行星的远地轨道上，有寰宇联合两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和两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以及两艘弓头鯨级战列舰，四艘白耀石巡洋舰，我的舰队引擎尾焰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你的人现在通过望远镜，在冰川顶上能看到。”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但我的舰队可以。”
    说完这些，瓦哈卜才抬头打量四周。
    只见这些个所谓的黑帮大佬们，个个正襟危坐，像学校课堂上被老师无情弹压的小崽子们，安安生生。

 第1414章 既是交易也是摸底

    “姓名？”
    “阿卜那杜司。”
    “成分？”
    “黑圈帮帮主。”
    “专营业务？”
    “线圈和电路回收。”
    “下一个，姓名？”
    “黑龙。”
    “我说姓名，真实名字！”
    “陈，陈阿娇。”那声音哆嗦了下
    瓦哈卜抬起头，看著眼前身高直逼两米五，城门板子一样的黑壮汉，瓦哈卜登时倒胃口。
    “你一个黑叔叔，长这么壮叫陈阿娇……你没事吧？”
    陈阿娇笑比哭还难看：“额爸给额起的这名儿，额小时候瘦得很，额爸怕额死了，起了个女名儿，希望能撑一撑额的身子骨。”
    这又是哪里的封建迷信？
    算逑，不管了。瓦哈卜甩甩头，继续询问。
    他不是乱问的，是踏踏实实打著贸易的名义，深入基层调研，还在风险矿业那里备案过。
    否则堂堂巨企外交特使突然开溜，跑到民间来，別的不说，风矿少不得派遣一个兵团拱卫？
    瓦哈卜如果死了，情况会比米亚·波西想的最坏的结果还要坏一万倍。
    风险矿业如今严重依赖核心星区，尤其是手握无数產能，还出手阔绰的李斌。瓦哈卜要调研民间產能，发掘民间人才和资源，这对於计划离开的风矿没有任何坏处。
    甚至瓦哈卜打的报告里明確写了，任何採购的人才，设备，都按照市场价给风险矿业支付报酬。反正风矿自己的直系，子系公司不少，带走之后也能重头再来，与其浪费运力运输这些个黑帮，混混家族，倒不如多装点儿自家货物更实在。
    何况还有钱拿。
    现在你告诉我，一帮混混搞死了我们的財神爷，你觉得我风矿老爷会怎么办？
    风险矿业能炸小行星，也就能炸行星。如果你嫌弃反物质轰炸波及面广，污染严重，嫌弃大锤鱼雷威力太大影响不好。那我们还有凯恩鱼雷，一种升级版大锤鱼雷，带弱追踪能力，保管把你炸上天。
    还有路標炸药，一种利用简单的震盪波开矿的武器，可以破坏稳固的地质结构，在野外行星富矿地区开矿，一炸一个准，你们的小镇连矿坑一起，都可以送上天。
    实在不行，风矿还有赛斯无人机组装器，发射一组无人机自动组装装置，在地上就地组装赛斯自爆无人机，谁都逃不掉。
    除此之外，在小镇两边的冰川顶部，还有搭载光学迷彩的陆战队已经空投就位，时刻监视著这座镇子，只要敢坏我风矿的买卖，你们全他妈別想活了。
    风险矿业现在再拉，那也是巨企，你当跟你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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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哈卜坐上了讲茶大院主座，他翻著手里终端的资料，嘖嘖称奇。
    该说不说，这些黑帮真是垃圾佬中的佼佼者，他算是看出来了，风险矿业的废船重建技术，肯定流传出来了，保不齐是哪家退休的工程师被黑帮聘用，或者花大价钱买了技术，隔几年买一个，经年累月下来，这个镇子攒了不少。
    因此別看镇子牛鬼蛇神一团乱麻，但该说不说，铁矿石小镇有种勃勃生机，野蛮生长的味道，这里的工人虽然系统性技术不行，但以绿皮的进取精神，和靠人命填出来的技术经验还是有的。
    总之一句话：不赖！
    根据瓦哈卜了解，铁矿石镇的运营模式是这样的，各黑帮家族在空间站都有与本地打捞公司合作，他们投入星幣入股，在打捞公司占据一个股东位置，帮派入股的公司打捞的原料会分流，大的直接卖给风险矿业，小的碎片，残骸会运输到地上，在小镇进行集中。
    也就是说，这个镇子连带地下错综复杂的坑道，是免费的仓库和分拣中心，各黑帮有自己专营的主业，他们会通过火併，文斗，交易等方式出售手里的非主营材料，『拿到』其他家族手里的自家所需，再交给手下的工头和奴工进行加工。
    譬如阿卜那杜司的黑圈帮主营线圈和电网业务，他们拿到残骸后会剖出线路和机电、电磁武器的线圈重新打磨加工，回炉重炼，製作出质量不如巨企但价格亲民的『次级线圈』，卖给民用船和走私船。
    而手里的合金，残骸，破片则卖给镇上其他家族，换取他们手里的线圈，电路材料再次加工。
    所谓拼盘就是，来这里的客人，可以一站式在门店採购多家黑帮的產品，通过介绍人——也就是中介，走狗牵线搭桥，只要买家拥有一个比较完整的船体，就能拼凑出一艘可堪一用的没有护盾，自动化舰载工厂，纯纯低科的垃圾船。
    这就是基於风矿重建技术的无护盾低科垃圾流废船，大名鼎鼎的流浪汉级，车斗级，杂种犬级护卫舰的舰长们，深爱这种玩法。只不过核心星区主营这块的是海盗，而且买卖做起来困难，没法货比三家，而这里可以。
    瓦哈卜爽快地打钱签订契约，向黑帮下租借订单，租借服务和劳动力，为公司的舰队提供廉价服务，但这只是表面上。
    他的核心目的已经在签订契约前完成了。
    不动声色地將资料匯总打包，通过秘密频道发送到舰队里，再由舰队发送给封锁区，数小时后，李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情况这么差么。”生活不易，李斌嘆气。
    瓦哈卜不但询问了黄铁矿镇的营业情况，更通过閒聊和谈判了解了其他镇子的情况，根据匯总信息来看，残骸回收率从两年前开始，就呈现逐年下跌的情况。
    “营业额萎缩了33.8%，这还是风险矿业近年大举用兵的结果。”
    有道是民间是官方的有效补充，但有效补充都饿了近1/3，那官方有多饿，就可想而知了。
    他敲打桌面：“纳米疫群终究不比失控ai，战后资源回收率太低，效率太慢，需要使用大量赛博飞弹和电磁清洗，这样又会导致精密设备损坏，並且还需要二次清洗，风险矿业是低科公司，產能受限非常严重啊。”
    想到这里，李斌不得不承认，自己需要对风险矿业进行再次投资了。
    “成立一家纳米疫群残骸回收公司，通过过量赛博飞弹和电磁武器洗刷残骸，往后的运输清单里，提高精密设备比重吧……得把瞿祥瑞拉进来，速子科技生產精密设备是好手，让他也吃一嘴油，这样他支持风矿的决心会高很多。”

 第1415章 风波恶

    瓦哈卜做完统计准备带舰队离开，他不仅仅是来摸底的，也顺带带来了寰宇联合的物资支援。
    在危险的西南星域航行，舰队需要撒出不少护卫舰前出侦察超空间，防止一头撞上纳米疫群。
    这一行为挽救了瓦哈卜的舰队。
    因为就在舰队向东探测1天航程距离外的地点，侦查的白石护卫舰发现了敌踪，並立刻返航，半天（因为是相向飞行）后將紧急军情传达回来。
    瓦哈卜面色阴沉。，“敌人不是冲我们来的，是衝风险矿业来的。”
    大副呲牙：“我们让开道路？”
    “行，不过要派船回去报信。”瓦哈卜说。
    然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舰队绕行不出3小时，向南的侦察船火速赶回来，报告第二则坏消息。
    “南方发现大批纳米疫群舰队。”
    睡觉中的瓦哈卜得知信息，满头大汗，紧急叫停让路行为，要求舰队立刻返迴风险星系：
    “变更命令，我们得回去协防。”
    “风险矿业正在转移资產，再派一条船回去报信，要求他们立刻疏散超空间航道！”
    迎著大副犹豫的目光，他苦笑道：“风矿现在仅剩3个星系，已经脆弱的不行了，星系空间站拆了造无畏舰，我们得帮忙。”
    “可我们只有两条战列舰，甚至不是寰宇联合级。”
    “可不去结果只会更糟。”瓦哈卜说，“风险矿业多活一天，就是为公司爭取一天备战时间。”
    大副面有不满：“兰苑元帅的钻石舰队不是正在迟滯么，怎么会放这么大的舰队进来？”
    “无用的牢骚就別发了。”瓦哈卜从床上坐起来，“要是没有兰苑元帅和ceo夫人，风险星系恐怕早就被围攻了，我们派遣的舰队也需要休整，也需要集中力量，被敌人反过来迟滯是很正常的，这是打仗，不是玩大富翁，没有再来一局，每一次都要当做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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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哈卜打仗的本事稀鬆，但他有一点没说错，兰苑的確尽力了。
    寰宇联合不可能为了风险矿业，就葬送自己的所有有生力量，兰苑此刻挡住了从西面来的三艘余暉战列舰为首，带领大团巡洋舰队的舰队，这支舰队分散开来，也打起了游击。
    星辰·菲尔皱眉：“难不成是咱们的战术暴露了？”
    兰苑操控刑天號打出一发氙石星河炮，连破两条巡洋舰护盾，连船带盾一起洗掉，给她们身后的辐射级战列舰电网予以重创，但辐射级启动战术系统：闪现，轻巧地从射界脱离。
    “谈不上暴露，万变不离其宗，有效的太空战术就那么多，这支舰队从一开始就是抱著依靠巡洋舰和下级战舰数量，拿命刺探的，没有夫人协助封锁，我们杀不完。”
    至於伊莎本人，则带领的相位舰队深入到西南星域深处，因为径直穿越重重超空间风暴，反而与沿著安全航线飞行的纳米舰队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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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哈卜抵达风险星系超空间倒影时，正看到大批舰船急匆匆地进入实体宇宙。
    他登时鬆了口气：“还好还好，牧月没蠢到直接把已经准备好的船全部送走。”
    他联繫上牧月，再次送出警告，牧月苦笑道：“您把我们想的太差了，公司的纳米锻炉和核心產能还没有装船，我们怎么敢走的，一旦放弃这些东西，到了安全矿业长尾家族就没法占据主动权了。”
    他剩了半句话没说，那就是身为领袖家族，一旦失权下场不言自喻，所有覬覦ceo位置的人，都会对长尾家族赶尽杀绝，確保风矿正统影响力归零。
    毕竟最近一个靠著逃出生天的血脉后裔重新崛起的人，叫伊莎贝拉·布朗，她的血脉如今在星域大名鼎鼎，儼然超越了布朗家族原本的威名。
    瓦哈卜没资格多说什么，他只是强烈建议牧月立刻联络三极。
    很快啊，正在调度產能的李斌收到了消息，又头疼起来。
    纳米疫群的突然大举袭击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纳米疫群持续积蓄力量，图谋一击打垮风矿是最好的，这样前期的战爭烈度就在可控范围內，並且能爭取更多时间。
    但很明显，洛雨的电子战骇入盗取到了一些秘密，猜到了人联的打算。
    “唔，也不能排除有他们的人偶通过某些手段潜伏到人类领地。”参谋给李斌说，“最近核心星区数个城市发现了纳米虫痕跡，当局直接封锁了整个区域，连人带建筑一起焚烧了个乾净。”
    李斌不满：“这种事儿我知道，就不要进一步匯报了，人联的组织框架已经搭好，交给下面人去办，办不好问责，现在正面军事对抗优先。”
    “是。”
    李斌联繫上牧月，忍著怒气问：“你们本地军事准备如何？”
    “风矿现在有主力舰18艘，超过一半是变卖採矿权和抵押行星资產从其他势力买来的海拉brv系列，一艘钢龙级，其余的都是公司的主力舰。”
    “汞合金级死亡驳船和遗弃者级武装货船就別说了。”李斌毫不犹豫打断，“这两种船打纳米疫群只能当肉盾，给我说更劲的。”
    遗弃者级曾经在战阵中大放异彩——靠的是货舱装满合金，当城墙，她所属於的舰船设计名为【废船】，但好歹有护盾。而汞合金级……这位所属的设计系列名为【废船拼装】，是用废船残骸拼的，更是垃圾。（如下图）
    “那我们还有渔灾级超重型航母两艘，大力神级一艘。”
    “大力神级更是个废物！”李斌扶额，很快给出对策，“这样，我去找瞿祥瑞借一艘典范级给你们，作为代价，你们把大力神级送给第二速子。”
    牧月一时语塞。
    眾所周知，大力神级属於风险技术挖掘项目，是风矿用典范级船体建造的低科战舰，属於风矿最高技术建造的最低垃圾。
    但她再怎么说也是战列舰。
    “別他妈犹豫了，第二速子有一艘典范级在稜镜自由港进行武装升级，我马上就可以强征10艘公牛级拖船给她拖来，，一艘典范级和一艘大力神级，哪个在战场上更能救命？你们人没了，有船又有什么用？”
    “好吧。”牧月咬咬牙，也豁出去了，用船体租借看起来亏炸，但主要赶得上战爭，活命重要。
    “不过我得说句老实话。”牧月紧接著又丟出一枚炸弹，“我们的18艘主力舰里，有一艘是正在建造中的钢龙级，进度只有65%，另外有两艘主力舰护航移民走了。”
    “尼玛……”

 第1416章 惊世智慧

    为了驰援风险矿业，李斌结束通讯后紧急拉教宗和至高霸主开会，隨后光速通过了一条法案：
    《驛站法》：在各星系出资採购一批公牛级拖船和辉腾级燃料舰，以星係为单位停靠在空间站下属的星际驛站，当以人联名义发布紧急军情时，驛站的拖船舰队需要立刻抵达跳跃点附近，按日期蹲守。
    拖船舰队只需要將目標舰船加速拖拽到下一个星系即可，因此不需要准备过多舰船，也不需要普罗米修斯燃料舰（这种级別的主力舰自己被加速拖拽就要消耗大量燃料）。
    这玩意儿就是八百里加急的星际变种。
    法案出台后，从稜镜自由港到风险矿业，星图被標红的核心高速航道附近的星系，文官团队立刻开始活动，徵用本公司、子公司和其他大型財团、集团的相关船只。
    正在接受武装升级，往船上装【先进光学组件】和【硬化子系统】的典范级立刻停止船插升级，召回休假船员，至高vip航道紧急净空。
    同时，来自多个集团的公牛级拖船和辉腾级燃料舰出港，在远处筹备力场。
    与此同时，来自卢德联盟的两艘军团级战列航母也在响应號召，她们將在中途搭驱动力场，奔赴战场。
    期间自然有鬼哭狼嚎，抵抗不从，但人联的陆战队从不吃素，又粗又硬的爆弹枪顶住脑门，你什么巨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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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星系，芽月振奋地匯报：“ceo，卢德联盟也响应號召了！”
    雾月冷笑：“哼，不响应才怪，风险星系可是有一颗隶属於卢德教会的行星的！”
    这颗行星说来也奇怪，大崩溃前，人之领在这里进行生態改造，使用些激进的，在人之领內部违禁的手段——边疆地区嘛，懂的都懂。
    但大崩溃发生后，这里的后续改造停止了，当地凶猛激进的生態改造计划没了收尾的法子。
    虽然她是一颗丛林行星，但从基因和生態环境来看，这颗星球属於绝对的敌意生物圈和不宜居行星，该行星的生命体，主要由削弱自分裂繁衍能力的江格拉行星生物为核心，但又融入了多颗生命星球的奇怪生物。
    譬如能依靠分解金属成分依靠氧化作用获取能量的奇怪苔蘚——原本是为了在荒芜的行星上提取岩石矿物，当它们被后续植物取代后，这些植物就会成为现成的碳基富集金属丛林。
    当然最后搞砸了。
    以风矿对基层的统治力，他们才懒得管这里，於是这儿就成了风矿抓捕的大量卢德教徒，异见人士，难民和被栽赃陷害者的流放地。
    风矿的空间站老鼠窝比较少，也是因为老鼠窝的难民都被送到了这里，直到十几年前，这里被一撮卢德传教士造反割据宣布自立。
    不过卢德教会鞭长莫及，这里的行星统治者就暗中与风矿勾结，继续容纳上述『违法人士』，同时纳税换取名义上的独立。
    所以別看这颗自立的行星位於风险星系，但实际上它就跟乾净又卫生的家里的厕所一样，属於巨企的生活必需品。
    也因此，这颗星球虽然环境恶劣，技术落后，但依旧有数十万人口。
    卢德教会为左径教派筹备了大量的自爆船，需要海量虔诚又愚昧的教徒去驾驶，他们盯上了这颗星球的人口。
    这里的人既不实际属於教会，又不归左径国和左径教派管辖，很適合为人类牺牲。
    保住他们，就等於保住了数十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的船员。
    但即便是拖船不计燃料拖拽，十几天的航程再怎么压缩也需要5天时间，直线距离不等於实际航行距离，山城相隔100开车绕半个点都是有可能的，何况超空间呢？
    於是风矿不得不展开自救了。
    在之前风矿就组织了大规模的弹性防御行动，这是一家以採矿为主要营收的公司，风险星系多的是被掏空的小行星，环绕星系小行星带，直接就地建造陨石站点，因为这圈小行星带在首都內侧，因此不需要护盾，只需要提供澎湃的火力和自毁装置即可。
    除此之外，长尾星的空间站附近也洒满了感应空雷，这些都是改造的老旧型號，主要任务是通过爆炸吹开纳米疫群打来的纳米糰，减轻护盾压力。
    至於星系里隶属於风险矿业的，以小行星带採矿为主业的永不动摇空间站，则被拆掉成了长尾號的核心部分。
    也就是说，整个星系，只有一座四级星际堡垒。
    “防御力很堪忧啊。”瓦哈卜忧心忡忡，“长尾號紧急武装可行吗？”
    “已经在做了。”行星粉脆號舰长雾月面无表情，“放弃內部舱室改造，空置大量舱室位置进行紧急列装，但结果就是船体结构预留不足，至少两个模块装甲破掉就可以宣布被攻陷。”
    一旁的芽月，即长尾號舰长说：“能不能让兰苑元帅支援一下？”
    瓦哈卜老实道：“兰苑元帅现在还没有联繫，应该正与纳米疫群苦战，就算回来了，也会优先保护左径国。您知道的，左径国的战斗力更弱。”
    雾月深吸一口气：“那就做好背带裤星系沦陷的准备吧，我会力劝ceo，放弃背带裤星系，立刻转移所有能转移的资源，炸毁自动化工厂，並强化当地的一切武装力量。反正这个星系的人口加起来也只有一百多万，本地工业力量孱弱。”
    瓦哈卜无话可说，风险矿业是典型的弱中央政权，长尾家族的控制力只限於风险星系，在其他星系只有一两颗行星，这在和平年代是坏事，但现在反而成了好事儿。
    当红水，量子溶液，自修復纳米物质垄断丟失，风矿事实上就被掐断了超过6成的外贸出口优势权，长尾家族的工业和人口精华，都集中在长尾星，因此无论是转移还是防御，他们的布防压力都很小。
    这么说吧，在雾月把备战方案发送给牧月后，这位风矿ceo做出了震惊世界的行为：
    解散名为风险矿业的巨企，宣布放弃背带裤星系统治权，给予左径国彻底独立权，主动將自己变为大型集团，然后专心经营风险星系防御和移民工作。
    同时，他向人联提交了加入安全矿业，以纳米锻炉，產能，技术移民入股，组建新巨企的申请。
    这是人联乃至星域第一次看到巨企解散和申请成立巨企的文件，一时间舆论譁然。
    “不是哥们，巨企也是可以申请成立的吗？谁来许可，谁来背负？”所有人都被这惊世智慧给惊了。

 第1417章 纳米突入

    星历7月3日，超空间信息激盪，游曳在外的巡逻船狂奔而来，带来目击报告。
    “超空间倒影边缘，发现大量金属信號，信號正在猛增，劲增，暴增！”
    牧月一脸古怪地看著报告文字，抬头打量瓦哈卜，欲言又止。
    瓦哈卜倒是习以为常，这种说法来自公司早期船长亲自指挥作战的时候，当面对茫茫多又不知道具体数字的目標时，就会使用，隨著公司成为巨企，对船长的偶像崇拜文化就將他的口癖也一併传播开来了。
    残骸多可以这么用，废墟多可以这么用，敌人多也可以。
    超空间註定守不住，牧月已经派遣手下的矿船舰队部署在跳跃点附近了。
    风险矿业的纯作战舰船数量严重不足，但有一点好，就是他们的矿船数量不少。
    这些船既可以发射鱼雷和採矿雷射，探矿无人机，也可以承担封锁跳跃点的任务。
    “按照之前与纳米疫群交战的经验来看，纳米舰队会先尝试跳跃点封锁。”牧月指著跳跃点说。
    然而將纳米舰队阻挡在实体宇宙之外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纳米疫群也是可以横轴跳跃的。不如说只要洛雨肯给舰队配上ai核心，实施横轴跳跃几乎是必然可以实现的。
    更何况风险星系里，有好几个无人殖民的星球。（如下图所示，左侧巨大的蓝色行星就是冰態巨行星，这个大小已经很离谱了）
    这些没有殖民没有空间站的星球，天然就是绝佳的跳跃踏板，尤其是那颗冰巨態行星，极大的自重让她在超空间凿出一个巨大的单向重力井，几乎任何已知的舰船都能飞快地从超空间滑入实体宇宙。
    7月5日纳米舰队挺进跳跃点附近尝试进入，立刻撞上了投掷下来的反物质炸弹，炸了个人仰马翻。
    额，至少矿船舰队的报告上写的是『人仰马翻』，但无论是负责指挥战爭的雾月亦或是瓦哈卜都不相信。
    因为很快，在7月7日这天09:06，长尾星空间站天体地形扫描装置捕获到异常重力信號，信號源自星系边缘的一颗冰態巨行星。
    毫无意外，纳米疫群耍了个简单的声东击西，丟了一堆垃圾在跳跃点摆出虎视眈眈的態度，然后大部队转道走重力井进门了。
    风险矿业不是没有討论过堵门，但问题在於，风险矿业舰船数量严重不足，嘴上说自己有18艘主力舰，但扣除护航的两条，再扣除尚在建造的钢龙级，实际上他们只有15艘，而风险星系有4颗无人行星和3个跳跃点。
    在和平年代，如此多的跳跃点有利於航运，而冰巨態行星上冻结的挥发物以及环绕恆星的陨石带，又有利於发展矿业。
    可在战爭年代，这就是纯纯的拖累。
    共计7个额外的防御压力，註定了风矿不可能每个地方都防御，正所谓处处皆备，则处处皆寡。防御这些地方，那回援怎么办？
    因此在这些星球附近，风矿只派遣了大量僱佣兵，徵发了许多公司，在这些星球附近部署空雷。
    通过部署在附近的探针，依靠中继通讯器，作战总指挥雾月·长尾可以清晰地看到空雷的效果，芽月十分关心地问：“怎么样，取得战果了吗？”
    “……聊胜於无。”雾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纳米舰队穿过重力井的舰队，是做了调整的。
    率先进入实体宇宙的，都是烂船！
    是那种船体破破烂烂，甚至好几艘船搭在一起，你用我的护盾，我用你的引擎，大家一起用纳米虫构建的粗糙电网的垃圾船，属於是比废船还不如，要跟康达的瘟疫舰队坐一桌，而且还得是末尾那种。
    但就是很有效。
    藏在船內的纳米虫在自身的微弱电力启动后，迅速蔓延爬出飞船，將其严密包裹起来，接著驱动这些看起来有巡洋舰大，但其实只有驱逐舰护卫舰的垃圾船横衝直撞，淌过雷区。
    爆炸炸得它们四分五裂，可大部分丟失的物质，都是表层的纳米虫，中间的船体受伤很少。
    隨著时间推移，开闢出越来越多安全空间，越来越多的低级垃圾船也冲了进来，甚至彼此粘合，变成了一艘直径1.2公里的丑陋怪物飞船，碾过雷场。
    最后，她们分裂开来，朝著附近的空雷发射纳米糰，纳米糰粘黏住空雷，开始侵蚀，隨后主动引爆这些雷。
    於是24小时不到，冰態巨行星的雷场宣布清空。
    雾月立刻严肃起来：“这跟之前咱们打的敌人完全不一样，不用想，肯定有ai核心，並且至少是阿尔法核心。”
    芽月有些懵：“阿尔法核心能执行这么复杂的演算吗？这可是战场即时演算，还要操控纳米虫各自分裂，一枚不够吧。”
    “纳米疫群可以连接ai核心的，这是已经经过验证的，以一枚阿尔法核心多枚贝塔，伽马核心联合，可以做到。”雾月说著提醒，“另外別忘了，方铅矿星也在纳米疫群手里，她们有充足的量子溶液，可以让一枚阿尔法核心当两枚用！”
    芽月无话可说。
    风险矿业拿出了这些年的所有家底，在封锁尝试失败后，立刻將採矿舰队撤回，部署在小行星带。
    他们这些年掏空的小行星没有十万也有一万颗，但剩下的残骸並不多，因为开矿就像盗墓一样分两种，摸金一样向內挖掘是个精细活，只有大型集团才有能力和閒心去做，而中小型公司则是管你这那的，直接炸。
    於是很多本可以被用於充当站点的陨石躯壳就这么烂掉了。
    不过即使如此，风矿依旧找到了上百颗颗合適的空壳陨石，直径都在1-3公里范畴，改造成本很低。
    战舰一艘艘进入小行星带，库存的残骸和垃圾，商铺里的库存武器，黑市的电池组和设备，通通被列装前线。
    寰宇联合的损管们甚至请假去参观学技术。
    “臥槽船长！”一名曾经在瓦哈卜手下当差，如今晋升战列舰大副的前损管，现战列舰损管老大兴冲冲地带著些资料找来了：
    “风险矿业牛嘿！您瞧瞧这手法，这用垃圾造陨石站点的技术！没的说！”
    一句话三个感嘆號，瓦哈卜听得贼难受，然后他伸头一看。
    臥槽！

 第1418章 通讯器攻防

    投影里是一处正在施工中的小行星深处，直径数百米的废弃矿道里，用合金板简单封堵了通向太空的大洞，一旁是拧开一点点的压缩氧气罐，这老登叼著围观的寰宇联合损管散的天然烟，美滋滋地咂摸著，手里工具舞得花团锦簇。
    “哎呀不要怕啦，没可能爆炸的，我都三十年老工人了，压缩气罐释氧环境下怎么抽菸不炸，我比你起飞还熟练好的伐。”
    “眼睛別瞅工具，注意看我的手法，工具都是表面，手法才是关键，注意我的手腕，看到没，不能不抖，但更不能乱抖，这就叫手法。”
    “这太空飞船的焊接哈，可不只是焊接这么简单，要先除锈除漆，然后热熔、机械臂夹扭，把形状拉出来，再咬合对接，最后焊接。”
    “当然了，抢修的时候手法可以粗糙，但咱们这不是建造嘛。”
    老登话癆一个，嘴上菸头的菸灰胡乱飘，可说话功夫，手里的东西就搞定了，热熔，切割，拉平，糅合，焊接一气呵成。
    完事儿后老登直接开始拉管线，他不懂旁边的制氧和小型二氧化碳淀粉合成机如何使用，可拉出来的管线，只要工程师一努嘴，他就能顺著部署。
    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说的就是这种人。
    而这样的人，风险矿业还有数万名，其中一半是风矿分家后剩下的家底，剩余的部分，则是从民间家族，黑帮，企业徵召来的。
    恶劣的工作环境，换乱的世道，让这些工人练就了一手纯经验的高超手法，不留文字，没有课程，纯靠天赋。
    这些人，正是风矿废船重建的技术人口基础所在，是手搓低科船的工业底蕴。
    这么说吧，风险矿业的蟑螂王级这种船，因为残骸垃圾太烂，属於是自动化工厂都不知道怎么造的，就算有蓝图都只能用一模一样的残骸重建。
    可世上哪有一模一样的残骸呢？
    靠的还不是手工仙人。
    “好东西！”瓦哈卜眼前一亮，心中对风矿的价值提了一个等级。
    这些人，风险矿业必然不可能全带走，剩余的寰宇联合可以带呀！
    “我去打报告，请ceo再给点儿支援，爭取一次性把人带走。”瓦哈卜打定主意，跟ceo申请，通过后立刻把舰队拉走。
    “你干什么！？”雾月紧张地看著防线缺口质问。
    瓦哈卜翻白眼：“保护我方通讯中继器！”
    “什么？”雾月一愣。
    “学院纳米疫群研究中心最新指示，纳米疫群依靠中级通讯器实现跨星系联络维持集体意识，现在有ai核心的对手就够难缠了，如果让它们跟模擬人格洛雨连接上，將直接获得数十枚ai核心算力加持，怎么，你要放弃那玩意儿？”
    “敌舰队还有三天航程才能抵达小行星带，我们必须拱卫中继通讯器。”瓦哈卜说完直接带著舰队奔赴过去。
    雾月与自家的ai核心諮询后，也反应过来，带著钢龙级无畏舰【行星粉脆號】跟上。
    中继通讯器不仅仅是掐断纳米疫群连接洛雨大脑网络的关键，更可以引导援军在合適的时间从合適的位置进行增援，保持信息是很有必要的。
    可如此一来，原本理论上完美的小行星防御带作战，就破了一个口子。
    -----------------
    纳米疫群突袭舰队，代號【修罗】，也很快发现了人类动作。
    它是洛雨倾注大量模擬攻防数据，分离了自身部分记忆，融合原本阿尔法核心人格，加之舰队进入超空间，与洛雨大脑断联后的產物，相当於拥有洛雨部分记忆的一根手指。
    因此，它比被兰苑干掉的许多『同族』更聪明。
    也因此，修罗立刻修改作战目標，將首要目標锁定为中级通讯器。
    经过大量与人类交手，洛雨积累了许多实战经验，更积攒了不少坏到无法修復的飞船残骸。
    现如今，这些残骸通通被部署在这里，这些依靠纳米虫彼此融合的脆弱垃圾船，缓慢而坚定地飞来。
    雾月看著乌泱泱超过两百艘由各种飞船残骸组成的先遣舰队，擦起汗来。
    以前是风险矿业在战场依靠废船消耗对手，现在局势反过来了，他们要珍惜废船的生命，而对手却可以无限消耗。
    “我们的舰船每分每秒都会损耗，而敌人的残骸炮灰无穷无尽。”
    修罗舰群由10艘主力舰组成，身边的附属舰数量並不多，由18艘余暉巡洋舰为核心组成，但拥有异常庞大的炮灰船，其中不乏攻打黑曜石星系时摧毁的人类舰船。
    它们像是末日电影里的丧尸，像是奇幻电影里的亡灵，蠕动著，翻滚著靠近，那些伸缩的银灰色纳米虫，便是寄生其上的蛆虫。
    星历222年7月10日，警报拉响。
    “敌炮灰舰队进入支援飞弹有效射程！”
    太空缺乏介质，也就缺乏阻力，因此飞弹鱼雷理论上讲，只要不碰到天体，是可以无限飞行的。但战爭中依然存在有效射程这个东西，因为在有效射程內，鱼雷也好，飞弹也罢，因为有火控系统提前锁定，推进器里有燃料，命中率更高。
    而超出极限射程的飞弹、实弹、鱼雷，因此几乎没有命中目標的可能，因此不被统计在內。
    打不中目標，就算你能飞一万年又能怎样，你是想打出超越时光的伤害，对几百万年后的倒霉蛋致以亲切的问候吗？
    “不许自行发射，节约弹药！”督战队手持冷兵器，站在站点各炮位，盯著炮手和自动装弹机前的人。
    “敌舰队开火！”观察员面红耳赤咆哮。
    远方，来自炮灰的舰船，聚合出无数根丑陋的纳米炮管，发射出乌泱泱的纳米糰。
    【废船系列】蜚蠊级驱逐舰在舰队指挥下快速出列，竖起9门小槽实弹，2门小型飞弹，3门中槽飞弹，启动舰载ai火控，开始锁定目標。
    她们的任务，是在解体前儘可能投射火力，將纳米糰清除。
    废船虽废，但炮位也是真的多。
    “抵达精確射程，防空单位开火！”参谋大吼，上百艘蜚蠊级齐齐开炮。
    数千门轻机枪，单管防空炮嘶吼，中小槽的赛博飞弹闪烁银蓝色光芒从槽位升空，拉开波澜壮阔的风险星系保卫战序幕，惹来全星域关注。
    这是大崩溃以来，第一起废船廝杀，代表著纯粹的数量理念碰撞。

 第1419章 將炮弹射向天空

    赛博飞弹是標准的破盾飞弹，依靠推进器提供的动能快速撞击护盾，並释放少得可怜的emp伤害。
    它的造价低廉，生產成本很低，用来打纳米糰再合適不过。
    正面战场很快陷入残酷的绞肉，没有护盾的蜚蠊级简直是在用命维持防空火力，她们广泛地分布在战场半球形的前线，一艘艘船不计代价地发射，其上的船员全部都是使用的风险矿业监狱里的囚犯。
    当敌人是纳米疫群的时候，惩戒营成了一种不错的选择。
    模擬人格洛雨可能受降，纳米虫受降却不太可能，对於这些集群『生物』而言，单独的受降是没有意义的，它只会向一颗星球或空间站发布劝降文件。
    “啊啊啊！我cnm啊！”一个满头纹身的大只佬，只穿著丁字裤，在不断升温的炮位扣死扳机。
    这些蜚蠊级为了节省电网，没有在炮位安置空调——惩戒营不需要空调。
    他眼睛抵著瞄准镜，大脑已经停止思考，除了嘴上的骂娘外，只是本能地跟隨火控系统，哪里亮了打哪里。
    这些前囚犯得到了承诺，只要从战场生还，就免除一切罪孽，甚至包括zz犯。
    这座单管高射炮位开战前只有这个大只佬赤条条，还遭到炮位其他人的嘲讽，当时炮位温度尚且只有零下几度，大只佬冻得嘴唇都青了，可他只是叼著烟没说话。
    现在，炮位所有人都后悔自己穿得太厚，一边脱衣服一边参战。
    炮位的味道从一开始的冰冷机油味儿，到开战初人人紧张的汗味儿，再到现在在高温下蒸腾汗水分泌油脂泌出的某种臭。
    当这条船幸运地顶过第一轮纳米虫打击，侥倖生还下来后，炮位舱里只剩下咸腥和焦味儿。
    观察员贴著炮位装甲为炮手点亮视野，趁著休息的时候坐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肘皮已经被传递炮管高温的装甲烫得黏连了。
    拼凑的炮位有很多禁止触摸的地方，但热战中谁他妈管得过来？这是囚犯们第一次使用这条船，每条蜚蠊级都拥有看起来相似但內里完全不同的舱室，没有一个炮位的『危险点』是一样的。
    “情况咋样？”负责装弹机的装填手吸著甜咸口的电解质水，套著被自己扯得稀烂的化纤棉衣，浑身通红湿漉漉，像是从高压锅拎出来的蒸虾的他好似一条喘息的野狗问。
    “什么咋样？”观察员摸出发给自己的酒瓶，咕嚕了一口红水，压下痛感，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没好气道。
    装填手：“战场。”
    “烂成一团，三层蜚蠊级，咱们最前面的那条已经爆了，第二条中了一发纳米糰，附近的炮塔估计快不行了。”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腿肚子抖著，却纷纷凑过去看那条船。
    既怕死，但又想死得清楚，在挣扎中，大家又怕又好奇，好像站在悬崖边的人，一边拼了命往回缩，一边產生『想跳下去』的荒诞想法。
    只见纳米糰命中那艘飞天蟑螂號的侧面装甲的部位已经拉丝了，那是飞行中被甩落的纳米虫。
    轻机枪炮塔的装甲已经被纳米虫从根部咬开顶起来，似有无形的起子，將这个长在飞船上的藤壶撬开。
    只见一点红色在蠕动的纳米虫中点亮，火焰喷射器烧开了层层纳米虫，数个赤条条的人踩著磁力靴衝出重围，浑身掛彩地扛著喷射器灼烧。
    但他们跟这里一样，因为太热没穿防护服，於是伤口的血液跟箭一样飆射，胸口鼓起，是肺里的空气开始膨胀，撑得心臟跳动无力，这些裸体的惩戒营战士没被纳米虫咬死，但也很快死於非命。
    大家心有余悸地坐下，纷纷看向炮组组长，已经直接遛鸟的炮组组长瞪眼：
    “別tm看我，我就算死也不会穿那玩意儿了，咱们有喷射器，燃料罐改改可以当炸弹，被打中直接炸到更痛快些。”
    装弹手又矮又壮，凶神恶煞，却是个胆小鬼，闻言一哆嗦：“不能跑吗？”
    “跑？”组长冷笑，手指敲著身后的装甲门，让开位置：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把手和门锁了？这门只能从內侧开，开战就锁死了！”
    “再说。”他把领到的半盒天然烟拆开，用手小心拢著菸丝，嫻熟地用口水捻好，往烟里撒粉，嘴里嘀嘀咕咕，“也不一定会死呢，万一活下来呢，对吧？”
    大家精神一振，只觉得很有道理，好似听了金玉良言。
    wu~！
    红色警报拉响，第二轮袭击来了。
    大家赶忙归位，却听组长突然喊了嗓子：“餵炮手！”
    大只佬回头，一脸茫然：“安？”
    “有机会的话。”组长说，“还是打船。”
    “我们的任务……”
    “都到这里了，去他妈的任务，你以前很听巨企的话么？听话你在这儿？”他反问。
    迎著组员的脸，组长点燃加料香菸，美滋滋地抽了一口，吐出烟雾，让加料的二手菸散给大家，“如果要死的话，我想拉点儿垫背的，一条船……哪怕一片装甲都好。”
    或许是话语感染，又或许是药生效了，总之，这个炮组很快陷入到某种奇妙的，类似哀兵的境地，並焕发战爭狂热。
    轰！轰！轰！
    单管高射炮嘶吼开火，炮口迅速变红，接著变亮。
    -----------------
    惩戒营打得激情，连命都压上，大本营这边却冷静得几乎能听到吞口水的声音。
    风矿作为老牌巨企，在本土作战，指挥权当然归属空间站作战指挥中心，这里所有参谋都接入神经连结，在防火墙被物理攻破前，这些只使用本地区域网的参谋们不会退出网络。
    信息交互和对外下达指令，由隔壁吵得沸反盈天的通讯室传达，不会影响指挥中心里大人物的安寧。
    牧月手里的汤匙搅著杯里的四倍浓缩咖啡：“前线情况怎么样？”
    他自然能通过天穹会战系统把前线尽收眼里，但他要的是专业人员的解说，这就好比游戏公司的ceo未必懂游戏。
    举个例子，音符悦动的创始人曾经投资过游戏，为此他特意研究过游戏，不过作为曾经不玩游戏的人，他的玩法是下班后抽一个小时专门玩一款游戏，旁边是游戏部门的人教他，同时会议室的投影仪前站著一位专员，负责为他讲解这款游戏的亮点，主要玩法以及收费模式。

 第1420章 遥修，重建与十级技工·上

    参谋为牧月讲解：“我们小优。”
    牧月指著三层蜚蠊级的前两层被打烂，第三层也岌岌可危的情况提出疑问：“目前为止，我只看到咱们被按在地上啊，敌人也是垃圾船，它们的船才接触到第一层，可我们的第一层已经被撕裂了。”
    “这是因为敌人的质量更多。”参谋说。
    “质量不是该说高么。”
    “不，我们这里说的，是现实的物质质量。”参谋解释：
    “纳米舰队的货舱和船舱空间塞满了纳米虫，它们试图通过消耗自己的纳米虫，与我们进行质量，也就是重量交换。”
    参谋故意没说数量交换，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垃圾船只爆了两艘，而蜚蠊级则损失了超过25艘，更有两位数飞船遭到纳米虫入侵，惩戒营船员正依託船舱进行绝望防守。
    用无船体，无龙骨的纳米糰淹没，这根本称不上数量交换，是纯粹的用金属换金属的打法。
    “但敌人的进度被延缓了，它们的船体具体位置，经过ai核心分析已经被锁定。”参谋说，“接下来才是数量交换。”
    中继通讯器附近，雾月有些庆幸地看著垃圾船的攻势，心说幸好先头部队都是这些船，能让后方继续做准备。
    他看向舰载机参谋团，那边朝自己竖起大拇指，於是雾月轻轻点头。
    数秒后，位於后方的钢龙级【行星粉脆號】，以及巡洋航母小屋级（重甲航母莫拉级早期竞爭对手）、弹痕级（基於破烂莫拉级船体的废物利用）的飞行甲板开始使用蒸汽弹射，將舰载机弹走。
    没使用电磁弹射是因为这俩船的电网都太拉，而蒸汽弹射本身可以利用散辐系统，用电网废热加热水，输送水蒸汽用到舰载机起飞上，属於废物利用，维修难度低到8岁的出厂白板技工都能修，十足地符合风矿精神。
    再说了……这些舰载机又不对抗行星重力，只要飞出去就行，你要那电磁弹射干啥，显摆你技术高么？你知道我有这技术就行，用不用看实际情况，要不是需要儘快弹射，其实舰载机自个儿起飞也可以的。
    不要只看技术力，实用才是王道，从4岁孩子手里射出的子弹，和24岁的人手里射出的一样致命，同样的，从蒸汽弹射起飞的舰载机，和电磁弹射起飞的一样致命。
    甚至起飞的舰载机都不是高技术力机种，而是落后的轰炸集群无人机。
    一种拆除探矿无人机所有组件，在空间內塞满炸药，以神风特工打法撞上目標自爆的无人机，为了驱动满是炸药的自己，它甚至搭载了安全超驰协议！
    这些轰炸机起飞后，全部关闭对外信息交流，用简陋的光学观察和晶片操控，粗暴地飞向战场，在感受到撞击——无论是纳米糰的，敌舰的，友军的，亦或是飞船爆炸，炮弹爆炸的爆炸波，只要抵达临界点，便自动爆炸。
    低效，简陋，但规模庞大。
    一艘钢龙级，外带38艘小屋级，24艘弹痕级不断弹射轰炸机。
    从一开始，钢龙级就专门分出了一条流水线生產这些无人机，以一座空间站的工业级锻炉生產，无穷无尽的无人机飞出，而这些航母在战爭中甚至打开了自己下身的货舱，让一艘艘运输船不断往返钢龙级和自己，用於运输无人机。
    一波次624架无人机，每分钟一波次（完全不顾及设备寿命），乌泱泱的轰炸集群磁感线一样飞出，撞入战场。
    “cnm你打得是友军！”
    在这样的惨叫中，整片战场陷入火海。
    瓦哈卜在舰桥看得真切，他询问大副：“雾月这是在硬拖？”
    “是的，拖下去对我们有利。”大副解释，“时间越久，另一艘钢龙级就有越充足的准备，核心星区的援军及时赶到的机率也就越高。”
    “雾月指挥官是想通过不断捨弃飞船和人口，消耗对方，以人力和合金换时间。”
    “不过……”参谋表情古怪。
    “不过什么？”
    “也说不准。”参谋指著战场某处，“我看到有人好像试图展开战场打捞……您知道的，寰宇联合也是打捞发家的，那套流程我太熟了……臥槽！”
    -----------------
    牟贏小心驾驶单峰驼级，这是大名鼎鼎的风矿改造版本，其船型的巔峰使用者叫李斌，他已经悄悄往前滑了几个小时，已经越过自家战阵了。
    在轰炸机於前线爆炸成朵朵花的时候，他脑子里某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只觉得眼前是名为『花开富贵』的预言。
    世界上永远不缺疯子，有的人8成胜率觉得不稳妥，有的人1成胜率就敢赌。这些人在平时可能是烂赌鬼，街溜子，罪犯，但在战爭时代，这些人中不乏有勇者。
    不是罪犯街溜子是勇者，而是在巨大人口基数和贪功冒进性格下，在冒险中活下来的倖存者才是勇者。
    牟贏就是这样的人，他意识到某种微小的机会。
    於是他呼唤著附近一个拍桌上的赌友，一起嫖过娼的嫖友，一起扛过枪的战友，用惊世智慧开了个以命为注的赌局。
    他要跟纳米疫群对捞残骸，贏了，他的赌债一笔勾销，输了，他就得死。
    於是单峰驼级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冲入战场，飞行18分钟后，他险之又险地用护盾挡下屁股后面的一架轰炸机的自爆，竖起船身，在自家上峰惊天动地地怒吼中，他打开船舱，露出了单峰驼级自带的勘探设备。
    机械大臂上是骂娘的船员，船员身下是弹药库运来的蛇妖飞弹，一种比赛博飞弹更强的emp飞弹，在靠近目標后，会发射等离子炮弹。
    两发飞弹在机械臂操控下先左后右，由船员手动电击发，出门就解体释放等离子炮弹，膨胀的电弧吞没了那条大约1/3的蜚蠊级残骸。
    隨后勘探设备发射金属抓鉤，抓住残骸开始往回拖。
    源源不断撞入战场的自爆无人机引发的爆炸波吹散了附近的纳米虫，因此他的飞船没有遭到纳米虫袭击。
    而他的赌友，嫖友，战友们亲切问候著生出牟贏这个混球的生育工厂的人造子宫，纷纷加入运输，隨著残骸渐渐被拖动，带著生殖器和活塞动作的骂声渐渐成了催促。
    从“wcnm”变成了“cnm动作快点儿啊！”
    在数条驱逐舰帮助下，在过载引擎的澎湃动力下，残骸被拖出一线。
    接著，旁边赌友指挥的维修平台立刻靠近，多名舰长的心腹船员掛上安全绳从维修平台起跳，钻进残骸，三步一颗emp手雷开始洗地。
    而此刻，被问候无数次的牟贏一双眼球满猩红一片——这是多根毛细血管爆裂的结果，他哈哈大笑：
    “老子赌贏了，谁说赌狗翻不了身？让每条船上的损管都滚出来，联繫老沙瓦，出来洗船了！”
    （又要开始相亲了，或许有新的故事，等啥时候更新赶不上分享给老爷们吧）

 第1421章 遥修，重建与十级技工·中

    老沙瓦是个没正儿八经上过学的技工，他不是生育工厂出生的人，而是自然生育。
    可他也没有过幸福的童年，不是谁都扛得住养育子嗣的辛苦的，儘管跟3k时代相比，这个世界只需要8年，但人成年並不意味著思想成熟，8岁的成年人依旧稚嫩，需要依靠父母。
    在老沙瓦3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將他遗弃了——这是美化说法，准確地说，是將他卖给了船厂，於是老沙瓦从童工干起。像维多利亚时代钻烟囱的小孩一样钻进构件和飞船残骸夹缝里，替代小型作业机械工作。
    到他20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学贯船厂所有技能的成熟工人接著他又用44年时间將自己的绿皮技艺磨炼至巔峰，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综合绿皮飞船翻新大师。
    他理论上具备自己翻新维修一条驱逐舰的能力——只限低科船，高科也给你改成低科，並且很多设备他也不知道怎么製造，只能用其他船的现成產品，在49岁那年，他初次展现这一能力，独自用三条护卫舰的残骸拼出了一条长满瘤子的杂种犬级並卖出，打出名头，荣获『缝合大师』的头衔。
    他就像是科幻小说里的疯子科学家，將名为飞船残骸的尸体残肢缝合在一起，製造出丑陋但可堪一用的弗兰肯斯坦。
    依靠这份技术，老沙瓦足以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用於维护他那因为经年累月与工业，污染打交道而满是病痛甚至骨骼轻微变形的身体。
    牟贏欠老沙瓦一笔钱，一大笔钱，所以牟贏能请动这位本来应该站在后勤舰队里指导年轻学徒的金牌技师。
    或者说，正因为牟贏欠了一大笔钱，而他拖回来残骸的举动疯过头以至於反而有一丝可行性，甚至很有趣，老沙瓦才答应过来看看，顺带把自己的出工费折算后再在债务上加一笔。
    学徒们谨慎地在残骸各处来回走动，诱骗著可能存在的纳米虫，几番来回后再次往残骸里丟了一轮电磁手雷，老沙瓦这才登船。
    “emp飞弹洗地，电磁手雷清理內部……”老沙瓦嘀嘀咕咕地在好似患癌的残骸里走动，看著瘤子一样的纳米虫团，背后的工作背包探出十几个机械臂，顺著他的脊椎神经操控，小心翼翼地切片分析。
    “电磁手雷成本倒是很低，但护卫舰残骸利润也太他妈低了，不如老子卖遗传信息，”
    是的，成功人士的遗传信息也可以很值钱，尤其是天才。因为事实证明，有的天才基因是可以遗传的，虽然这是个概率问题，但一管精子或卵子，挑挑拣拣再加上人工干预，总可以选出合適的。
    只要不是恶魔航电，总有人愿意尝试，用人造子宫培养家族的继承人。
    如鲁斯本·奥本海默那样亲自搞108个孩子，属於是为了全息小说整活，如果真的想养蛊式培育继承人，有的是別的法子。
    说回电磁手雷，这是一种成本很低的单兵武器，陆战队套装里就有卖，在渗透战，跳帮战和正式攻坚中都会大量使用。
    现代战爭中，电子战获取优势的方法，绝非只有电子对抗。
    以舰队作战为例，除了直接打沉对面的电子战战舰或用电子战压倒对面，还可以派遣突击飞船发动猪突猛进式的跳帮，陆战队登陆后只需要尝试破坏飞船电网、电池组、骇客部门就可以通过物理打贏。
    这时候，与其安置炸弹，拿枪点射，不如扔几枚电磁手雷拍拍屁股走人来得痛快。
    被电磁手雷扫到的正在网络世界工作的骇客们，会像油泼猴脑一样嘎嘎怪叫，大脑被过载烫熟，抽搐倒下。在这种情况下，全宇宙最棒的骇客，跟一只猴子也没有任何区別。
    这未尝不是一种高端的社会工程攻击。
    总之，从成本核算上看，只要准备充分，回收纳米疫群的残骸，是可以做的，前提是你能保证上去拉残骸的船不沾染纳米虫。
    “狗屎运的小子。”老沙瓦瞬间明白牟贏能成的点，他是冒著生命风险，在被自爆无人机波及的情况下，借爆炸波吹散纳米虫的机会带走的残骸。
    简单的成本评估后，老沙瓦有了答案。
    他一边兴趣盎然地看著纳米虫尸体留下的电路，飞船结构重建，用义眼扫描记录数据，嘴里时而嘖嘖称奇那些人类想像不到的怪诞重建线路，时而唾骂纳米虫暴殄天物。
    同时向上面发送信息。
    老沙瓦是大师，拿到过『缝合大师』头衔的大师，他有资格与风矿指挥部联繫。
    仅仅十几分钟，老沙瓦便拿到了结果。
    於是他招来牟贏，在对方惴惴不安中，老沙瓦当著他的面释放契约投影，刪除了欠债清单，用不阴不阳的口气说：
    “算你小子命好，真让你赌贏了，你滚吧，债务都消了。”
    牟贏瞪眼，因为他骇然发现，不仅仅是自己和老沙瓦，而是自己的所有债务都消了。
    “对了，公司的穿梭机正在过来，你待会儿配合拍个宣传片。”
    “什么情况？”牟贏惴惴不安，心说我就捞个残骸，至於么？难道是因为我违规操作，犯了可能引入纳米虫的大罪，要被明正典刑？
    老沙瓦看也不看牟贏：“你冒险拖回飞船，消杀纳米虫，手法糙得一批，但恰恰证明了低成本战地抢残骸的法子，公司打算拿你做个正面典型宣传下，鼓励大家多多尝试，报效公司。”
    “这，这还是巨企吗？”他瞠目结舌。
    “巨企？风矿已经不是巨企了。”老沙瓦语气唏嘘。
    而牟贏则欢天喜地地跑了，管他是不是巨企呢，老子债务还清了！
    半路上，他甚至鸡贼地想，我还可以继续抢残骸，公司宣传老子，后面肯定要大规模来做，这活儿我有经验吶！我来挑头，高低混个官噹噹，以后再也不用欠债了！
    我也是巨企的老爷了，他心说。
    至於风险矿业说自己不是巨企的事儿，牟贏只当放屁。
    从来没有自己承认自己是巨企就能当巨企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人认为老登说自己18岁就真的18岁的，这玩意儿靠的是认可。
    风矿有纳米锻炉有ai核心有技术人才，你去当大型集团，这不是在幼儿园比长短，在敬老院比尿远么。

 第1422章 遥修，重建与十级技工·下

    其实宣传正面典型这一套，大傢伙是从李斌这儿学的，倒不是因为巨企不会，而是他们懒得做。
    名誉即权力我的朋友，当企业进入巨企阶段，他们就会吝嗇名誉和金钱，往往一个人有钱就不能出名，有名的就不能有很多钱。
    在巨企制度下，花枝招展的名人就像霓虹棒子的明星，观眾就像大洋彼岸的我们，一厢情愿地相信对岸的明星这么红，一定很有钱吧？
    是的，有钱，但绝非你想的那么多，而真正有钱的都在背后低调著。
    而巨企就连钱都压榨透底的情况下，他们有更直观地通过激励金，加薪的方式调动人的积极性，所以巨企对內部，子公司的员工，是十分吝嗇让你出名的。
    你出名了，你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公司，那我们董事会和ceo算什么？
    可在生死危机下，牧月连巨企名头都不要了，自然也放宽了对这些东西管制。
    他现在需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他希望通过推广牟贏让公司上下知道，这个非公司体系的赌狗，踩了狗屎的傢伙我都肯推，那跟著我的你们呢？只要肯做，机会大大滴有。
    总之，当蜚蠊和无人机组成的攻守组合被消耗乾净，第二轮惩戒营战士操控的新一轮垃圾船——更多的驱逐舰，以及夹杂其中的民用巡洋舰改造的临时军舰进入战斗序列开始，从虎口抢残骸的活动开始了。
    风险矿业掏出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和emp类飞弹，炸弹储备，依靠钢龙级巨大的废弃空间站舱室空间，不断吸纳后方的货船储备，又通过轨道列车源源不断送到空港，交给往来的后勤船队。
    接著，钢龙级释放更多航母，让这些航母继续投送自爆无人机，主要目的从迟滯敌人变成了清场。
    徵集的公牛级拖船裹挟著维修平台，单峰驼级飞入战场。
    飞弹鱼雷狂轰滥炸，吹出的爆炸波激盪，更多的无人机自毁式地进来进一步扩大爆炸规模。
    维修平台发射合金索锁定目標，船员们扑上去粗暴安装推进器，在力场驱动下，自家飞船的残骸被拖回后方。
    桁架被发射出去，撞上残骸，探矿无人机在操控员遥控下焊接固定，签了生死状的男人女人们，在公司奖金激励下，一窝蜂衝上去，在各个大师根据残骸损坏状况给出的分段任务细则要求下，迅速地执行任务。
    雷射切割肿瘤，热熔器融化裂开的构件，让裂痕消失，趁著其冷却前，將加强结构插入其中，又或者在外部贴上。
    没有重力影响，飞船的许多组件都没有必要做得太强，脆弱就脆弱吧，废船重建就是这样的，先天条件不足，但没关係，可以用船舱做补强。
    以老沙瓦为首的各路大师，是不会亲自进入驱逐舰进行维修的，因为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但他们强大的技术支持，以及大批穷得底儿掉但愿意冒险的年轻人多的是，他们乐此不疲地进入残骸，积极地从事技术工作。
    又有高薪拿，还能顺带偷师大师的技术，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在地上也可能死，在这里也可能死，死亡就像爱情一样，隨时可能到来。
    对於这些人而言，机会比风险重要。
    於是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风险矿业大量使用飞弹与纳米舰队对轰，而各种动力强劲的民间私改飞船俯衝入场拖拽残骸，从自家的残骸到纳米疫群的垃圾船残骸，一併回收。
    半天后，修罗开始注意到残骸回收效率下降的事实，她开始抽调原本用於寻找漏洞的算力分析，很快意识到残骸出现了巨大缺口。
    而当8个小时后，第一艘由牟贏回收的残骸重返战场，那破破烂烂不伦不类的蜚蠊级青春版操著彻底放弃能量槽，只剩下炮位和飞弹槽的飞船入场，以决绝的姿態一口气打光所有飞弹撕裂局部战场后，修罗终於確认了风险矿业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事实。
    【岂有此理】她想。
    於是更多的算力投入到当前的战场，入侵舰队开始调整，原本只有垃圾船的前线，开始出现余暉纳米船的身影。
    这些飞船刁钻地没有直接抢船，而是阴险地蹲著，等到打捞船来了之后，立刻凶狠出击袭击这些飞船。
    这些飞船是毫无还手能力的，战斗力连蜚蠊级都不如，船员像是露馅的饺子馅儿一样被甩出去。
    同化自然有纳米虫来做，战斗飞船自有专精。
    而在这样高烈度损失的战场上，那些让洛雨头疼的人类中，也不乏异想天开之辈。
    一船惩戒营战士齐心协力囚禁了船上的督战队，破了飞船的所有控制系统，用电磁炸弹和过载电网的手法，把整条船的电路系统彻底瘫痪，还引爆了引擎系统和弹药库——目的是为了彻底弄死那些拥有动力甲的督战队。
    等到他们搭乘逃生舱逃跑又被抓捕后，这些原本该被枪毙的傢伙，却因为自己的行为阴差阳错地让那些爆炸后的残骸难以被纳米疫群利用而侥倖活下来。
    彻底损坏的引擎系统，破坏散辐导致的过载过热线路融毁，彻底失灵的飞船系统……那条船甚至很快被纳米疫群放弃回收——效率太低，战后打捞。
    於是这几个又被拿来当成了正面案例。
    一边是毫无情绪，没有怯战，没有恐惧的无情集体意识。
    另一边是偶然的天马行空操作，在人类的勇敢和利益驱动下，在命运赌桌上梭哈的狂徒。
    双方你来我往，智计百出，爭抢著残骸，葬送著舰队，用火焰摧毁肉体，用电磁沉寂虫群。
    废船在消耗，垃圾船在减少，新的重建在缓慢推进。
    用垃圾船消耗人类的计划破產了。
    修罗不满地看著被逼上绝路的人类迸发的智慧，她命令主要舰队出动，主力舰徐徐抵近战场，余暉速子光矛激盪而出，炽烈的能量光束贯穿防线，巡洋舰顺著防线缺口鱼贯而入，防空雷射打碎缓慢的自爆无人机。
    与此同时，蟑螂王级重型巡洋舰，弹痕级巡洋航母，簇拥著海拉-影之国brv级战列舰，针锋相对起来。
    烈度升级。

 第1423章 新適应性进化

    纳米疫群吞噬残骸的速度，从客观评价是比风矿快的。
    毕竟纳米虫集吞噬、分解、重铸一体，边吃边分裂充当线路，电路和管道。
    而人类需要各种架设设备，修改整形，探查分析。
    但巧的是，主动弃船摧毁飞船设备这招，又很好地给纳米虫添了麻烦。
    远道而来的纳米舰队修罗分队，是没有携带后备物资，也就是引擎，探测器，舱室管道之类的。而此时此刻架在中继通讯器旁的行星粉脆號却有风险矿业的巨大后勤储备支持。
    调动所有仓库资源，加上地表、空间站不断生產，是可以满足战斗回收消耗的。
    因此在防御为主的战场，人类第一次获得了与纳米疫群的回收均势。
    甚至在开战24小时后，出现了废船重建比垃圾船重生拥有更高质量的情况。
    纳米虫毕竟不能无中生有，当垃圾船的火炮，引擎，电池组都被提前摧毁，回收的船体也就相应缺乏了火力，动力和护盾。
    於是余暉战列舰入场了，余暉速子光矛撕裂惩戒营防线，將澎湃的能量光束砸向后排。
    当即就有一艘弹痕级航母中招。
    猝不及防之下，那艘名为【飞天爬虫號】的无护盾重甲航母被光矛命中，其正面宽敞的开放式甲板被横移的光矛扫中，一整个编队的轰炸集群-改造探矿无人机当场被点爆。
    这些本將飞上太空加入自爆队列的无人机，成了航母甲板的定时炸弹。
    排著队的无人机一架接一架被前排殉爆引燃，最终剧烈的爆炸从內部撑破了航母的正面装甲，她像烤箱里的烤肠，在啵的一声里，肠衣爆裂，翻出油汪汪的肠肉。
    飞行甲板彻底毁坏，爆炸穿透到机库，引发更大的爆炸。
    从弹痕级的船型图看便知道，她是整个左侧和正后方都是飞行甲板的航母，也就是说，其內部至少有2/3都是机库和飞行平台。
    在內部塞满了轰炸集群无人机的情况下发生爆炸，就意味著这条船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的完整，这条船也废了。
    “飞天爬虫號无回应，判定毁坏！”
    雾月从鼻翼里哼出一声：“速子光矛还是太超模了啊！”
    “行星粉脆號，支援飞弹发射，掩护海拉影之国brv【黄金矿工號】！”
    黄金矿工號，其船型来自地狱军团的无畏舰影之国级，但战后残骸打捞不顺利，加之西风星系改造能力有限，工期也紧张，最后虽然重建了出来，但尺寸有所缩水，威力也大大下降，於是便被定为了战列舰。
    她在战列舰规格里毫无疑问是超模的，毕竟比正常战列舰大了一圈，长度4公里呢，装甲也厚重，回来后更是接受了风矿的进一步武装。
    但试问余暉战列舰不超模吗？
    纳米疫群同化后，人家可是所有槽位都是通槽！
    修罗舰队一共有14艘战列舰，清一色余暉船型，有航母类有炮舰类，炮舰清一色装配余暉速子光矛，杀伤力巨大。
    当时的结果是，影之国brv超级战列舰黄金矿工號开启重建后的战术系统：烈焰驱动器快速填补战场，来到正面。
    然后吃了一轮5艘辐射级共10发余暉速子光矛的集火，护盾当场冒白点，电弧噼啪，黄金矿工號舰长果断解除护盾，用飞船加固的正面装甲吃完剩余伤害，巴巴地往回缩。
    刚一出场，就被集火打出了个小破，头部装甲甚至完全融化，发红的半融化装甲就像是赘生的烂肉，歪歪斜斜地掛在头部。
    瓦哈卜大惊失色：“哪里来的这多余暉速子光矛！？不是只有5艘辐射级吗？刚打了一轮撕裂防线，怎地又来一轮？冷却呢？散辐呢？”
    空间站作战指挥中心，牧月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边位於战场侧面，因此没受到正面的爆炸和交火遮蔽，侦查船看得清晰。
    纳米疫群舰队又进化了。
    那五条船中间夹著数条巡洋舰，彼此间有大量蠕动的纳米虫粘黏，像是黏菌一样蠕动。
    在探测器里，这些船联繫在一起，电网互通，由巡洋舰强制排辐，將电网废热和武器开火的废热冷却吸收，又传递到巡洋舰上，通过巡洋舰释放出去。
    这些船形成了类似空调的结构，依次有序排辐，巡洋舰充当外机，而战列舰充当內机，在辐射背景里，那些巡洋舰就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甚至进一步想想，能共享辐能耗散，那是不是可以共享电网？共享弹药和舰载工厂？
    可以的，完全可以，轻易可以呀！
    铸万舰於一船，集一船为万舰，这就是集群生態，纳米虫既是武器，也是电网，也是通道。
    “通知侦察船，极可能全面地记录情况，通过中继通讯器发送出去！”牧月迅速反应过来，这恐怕是纳米疫群在获得失落星区的人类遗蹟后进行的新適应性进化。
    捍卫中继通讯器的优点便凸显出来了，可以隨时將新情况通报出去，进一步强调风险矿业的重要性。
    失去我这个盾牌，难道你们想亲自面对这样的敌人？
    “同时也是弱点！”一名激进的参谋站起来，撑著桌子道：
    “这样调动飞船，肯定占据大量算力，敌舰队正面作战效能有明显下降，那些游离在四周的驱逐舰被歼灭率正在上涨！只是隱藏在整体战损比下不明显而已。”
    他一针见血道：“这个阵型毕竟不是彻底的融合，网状结构虽然有利散辐和隨时併网，但也意味著防御脆弱，ceo，出动小行星带的舰队突袭吧！至少能逼迫敌舰队放弃继续使用这个阵型！”
    牧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建议转发给雾月，雾月毫不犹豫驳回。
    开什么玩笑，敌人这么做，自己的確要承受更大的防御压力，但也意味著敌人前进速度势必放缓，就算中继通讯器最终被占据又如何？一炮炸掉就行了。
    在雾月看来，什么保卫中继器都是虚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母星，拖延时间。
    只要人联赶到，情况都会好起来的。

 第1424章 小行星带绞肉

    此刻核心圈出兵，图的是抓住敌人弱点，独自尝试消灭敌人，获取巨大战果。
    可出兵就意味著防御空虚，大胜的背后是大败的风险。
    相比之下，雾月寧愿选择保守但胜率更高的打法。
    当年损失无尽矿藏號，已经让他破了胆，他再也不狂妄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誒！桎梏於损失，而不敢选择更可能胜利的方案，迷信ai核心的推断……天吶！”那参谋仰天长啸，愤然离开作战指挥中心。
    牧月將这位参谋的动作看在眼里，没有追责他，只是看著大家，沉声道：“前线战事即將进入关键阶段，我们必须相信前线统帅，用人不疑。”
    参谋们点点头，虽然ceo不懂战爭，团里有不少人觉得愤然离开的傢伙说得有道理，不过用人不疑这句话，也不算错。
    总部空间站为前线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他们的电子战部门和探测部门一直在全力工作，后勤保障也源源不断。
    虽然总有人认为，將领的指挥能力和才华是战爭胜负的关键，军迷们沉迷各种奇谋诡计。
    可古今歷史无数次证明，胜利往往属於运营更强的一方。
    刘邦称萧何为功人而其他人为功狗便不多说了，欧洲皇帝拿破崙也说过：战爭，第一是钱，第二是钱，第三还是钱。修罗舰队迄今为止表现出的种种变態级別的操作，对於背靠公司强大后勤和民间运输能力的风矿而言，都仅仅只是『棘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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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最在乎的，还是纳米疫群的同化能力。
    无根之水便如天上落雨，浩浩荡荡席捲沙漠，却终归不该荒芜底色。唯有涓涓细流匯集成河，才能变成孕育文明的尼罗河……又或者是肘击一切不肯修水利的不肖子孙的黄河。
    骗你的，修了也肘。妈妈已经很爱你了，看那边的亚马逊河，那才叫暴躁的狂河。
    可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牧月一心想把战役局限在中继通讯器附近，但修罗却不肯让他如愿。
    眼看正面廝杀难以快速决出胜负，心知占据通讯器的人类可以藉此向核心星区发信索取援军，她直接做出了重要决策：
    將战火烧满整个星系，这样一来即便战败，也能在小行星带中留下纳米虫痕跡。
    如此一来，等到下次入侵的时候，这些蔓延的纳米虫，就可以成为大群的助力。
    这就叫野兵营。
    甚至如果足够幸运的话，还能把纳米虫传播到行星上。
    人类將她们称为纳米瘟疫，但她觉得这就是寻常的繁衍，既然人可以隨时隨地地敦伦，那纳米疫群为何不可？
    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现在与人类的廝杀和战爭，也是一种另类的生殖活动。
    人类对敦伦乐此不疲，纳米疫群也对战爭乐此不疲。
    她果断分摊舰队，留下7艘对准中继通讯器，剩余7艘战列舰直接原地散开，带著各自的下级舰船，在星系绕圈子，尝试从四面八方入侵到星系內环。
    宇宙是立体的，而小行星带整体是平面的，只要肯绕，內环就像绿坝娘一样，总能绕开。
    这可就为难了牧月了。
    小行星带在星图上看著小，但实际范围巨大，飞船来回折腾是没法完全抵挡的。
    他麾下参谋团竭力指挥调度，燃料舰进驻到各站点附近的指挥枢纽，为往来舰船提供燃料，维修站也打开舱门，撑开护盾。
    风矿的军舰，大中型集团的民间舰队，民间公司的武装商船，或为了升职，或为了利益，或为了活命，纷纷衝进去，展开惨烈的廝杀。
    纳米舰船一艘艘的爆裂，但它们就像某种低智的生物一样，在察觉到生命威胁时，本能地试图甩籽留下后代，將一颗颗小则一人大，大则十几米的纳米糰发射出去。
    “艹了，这tm哪里防的过来！？”
    一艘企业级巡洋舰舰桥，黑水安防公司的舰长破口大骂，他是被僱佣来的，看著星星一样的纳米糰，人都傻了。
    与此同时，藏在小行星带里的陨石站点开火了。
    漂浮在虚空中的陨石站点，从凹陷处长出藤壶般的装甲炮台，清一色大槽武器，放眼望去，全是採矿武器。
    飞弹飞射，轰炸集群无人机引爆虚空，重炮轰鸣。
    陨石被融化，纳米糰被蒸发，飞船一艘艘燃烧，站点嘶吼，金属扭曲形变，漫长的战线在天空断断续续，在长尾星的地表抬头，即便是白天，也能看到爆炸模糊成一条暗红，好似老天爷来了月经。
    纳米二元视界级战列航母开著护盾压迫进入战场，用护盾直接撞上站点，隨著护盾解除，这些空有武力的站点，迅速被纳米虫淹没。
    纳米虫无孔不入，沿著炮管钻进站点，洪水一般在舱道和矿道內来回，无数的口器针扎锥刺，让其中的风矿员工在痛苦和哀嚎中死去。
    陆战队的战士们早早便在动力甲外套了厚重的塑料合成甲，他们边走边丟电磁炸弹，烧死身边的纳米虫，费劲地拔出没过腰身的纳米潮，前往操控室手动起爆站点。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一位面目狰狞满脸是血的女人扒著门框哀嚎，路过的陆战队员瞳孔猛缩。
    他认出了这人，这位是站点出名的美人，一手测绘技术很精湛，她是少有的生活规矩清白的好姑娘，多的是家庭喜欢她。
    可现在她眼耳口鼻流著血，眼球和张开的嘴里，蠕动的纳米虫星星点点地扎在肉里，蠕动著。
    “它在我脑子里，我脑袋好疼，杀了我，求求您！”女人流出透明色和红色的泪，队员分不清那透明的到底是眼泪还是眼球里的玻璃体，他心头猛颤，有心帮忙，手却僵硬著抬不起来。
    这种死法太过惨烈，比他见过的酷刑更折磨。
    还是队长抬手一枪，连人带门框一起轰碎，隨后一肘撞在他身上：
    “动起来，你以为就这个站点倒霉了吗？”

 第1425章 行瘟疫者

    战火在蔓延，分散的修罗舰队，以战列舰为核心，从各个方向钉入小行星防御带。
    很快啊，风矿作战指挥中心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打算。
    明明已经有飞船费劲巴拉地绕过了小行星带，为什么还要一头扎进来，跟陨石站点绞肉？
    “因为它在散播纳米瘟疫！”科学团队看著数据分析结果点破，“只要纳米瘟疫持续存在，我们在这里一天，就要分心压制一天，甚至未来纳米舰队再来，接收到命令的纳米虫会立刻纳入纳米疫群，成为洛雨的身体。”
    “这是全新的情况，纳米疫群的战略步骤再度变更了，立刻归纳总结！”科学家们来去匆匆，旋风一样接通通讯匯报，又旋风一样离开。
    “好歹毒的计划。”牧月牙根紧咬，心说这他妈仗还怎么打？虽然我们在跑路，但也没想这么快跑啊！
    若是让纳米疫群一直这么散播下去，岂不是每个人类殖民星系，都会存在纳米虫群？那以后人类还如何生存，天天活在和纳米疫群对抗的生活中，摧毁中继通讯器，掐断洛雨的遥控，人为製造一场跨星系通讯断绝的第二次大崩溃？
    那种事，不要哇！
    参谋们也意识到，无论是雾月的计划还是那位离开指挥中心的计划，都无法杜绝纳米疫群的新思路，因为当战役在实体宇宙爆发，纳米瘟疫传播的风险就急剧飆升了。
    纳米疫群果如其名，是文明级別的瘟疫病毒，通过感染星系逼迫人类，缩小人类的活动范围。
    能量武器中大部分注重穿透力的雷射武器，面对这种存在十分苦手，譬如速子光矛，只有等离子炮效果好。要消灭铺天盖地的纳米虫群，反而只能使用低科武器。
    “原来人之领保留攻势级和军团级这种低科战舰，还不计代价为其进行军事升级，是真的有考量的，他们当年到底要面对多少种敌人吶？”牧月喃喃自语。
    更有科学家暴怒：“坏事了啊，英仙座星域没有地貌改造集团誒！天苑四-乌托邦集团被速子科技搞死了，都怪速子科技啦！”
    瓦哈卜这边也投入战斗了，他指挥两条弓头鯨级，谨小慎微地贴著巨大的行星粉脆號，好似贴著鯊鱼的吸盘鱼。
    这艘钢龙级无畏舰不同於临时武装的新无尽矿藏號，她是武装到牙齿的，此刻船坞全开，正面撑开的护盾（基於神使级技术共享）挡住纳米糰，源源不断的舰载机和从港口起飞的驱逐舰、护卫舰死死护住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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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海量作战採矿兼备的火炮和飞弹鱼雷，瓢泼大雨一样朝著当面通过战术系统：闪现，撕裂前线的纳米辐射级射去。
    “都他妈按捺住性子，不准突击啊！”瓦哈卜没有直接指挥，他自知自己水平不足，而是大声嚷嚷：
    “护住无畏舰腹部，其他防线交给风险矿业，別乱冲啊！”
    他生怕手下愣头青衝上去死了，这些人经过战火歷练，回去都能升级开好船，就算要牺牲，也应该在更大的船上死於与敌人鏖战，而不是在这里白白丟弃性命。
    可靠的自有船员，可比一条船珍贵多了。
    战爭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最初进入战场的海拉影之国brv【黄金矿工號】已经沉没，即使是西风星系重建版本，她也本不该这么脆弱。她是被风矿自己拆掉的。
    就在19小时前，本就受创的黄金矿工號拼著大破，顶著三条船集火用死神鱼雷和飞行甲板起飞的，携带鱼雷的轰炸机带走了一条纳米辐射级，同时为友军创造了彻底摧毁两条巡洋舰船体的机会。
    代价则是她身上爬满了纳米虫。
    为了防止这艘船被利用，雾月果断下令该船后撤，並要求船员对飞船进行內部的电磁清洗。
    他实在是被纳米虫內部侵蚀害得有心理阴影了，不想重蹈覆辙。
    隨后，在缝合大师老沙瓦，剪裁大师，拼装大师等拥有称號的大师带领下，清洗乾净並丧失所有电子系统的黄金矿工號被钢龙级从腹部伸出的机械臂固定，隨后惨遭肢解。
    肢解掉的构件和舱室成了其他拖回来的飞船残骸身上的零件。
    不是雾月不愿意重建影之国brv级，实在是风矿没有其蓝图，並且超级战列舰的修復时间太长了。
    毕竟不是废船系列，布莱顿联盟的设计图可不会考虑重建成本。
    这些新鲜的构件和舱室极大地充实了雾月麾下废船材料库存，让废船以更快，更丑陋的姿態回到天空。
    截止现在，整个风险矿业的监狱已经榨乾了，惩戒营十去其九，剩余的早就在战爭中磨练出来，成了可靠的战士被直接收编。
    目前登上飞船参加中继通讯器保卫战的，都是正八经的风矿员工。
    这些骄傲的巨企员工，在破旧的拼凑飞船上轻易地掷出性命，一开始瓦哈卜还数著风险矿业损失了多少飞船，但很快他就不数了。
    因为从中继通讯器到小行星带，在战爭摧残下，腐朽的风矿爆发出某种奇妙的活力。
    前线的飞船在爆炸，衝上去捞残骸的后勤船在炸，但一直有人勇敢地操舵，驾驶树叶一样的船，在爆炸波的海浪里向前冲。
    而后方，每隔一会儿，就有数艘大小不一的飞船，从各自空港飞出来，產能和库存正在源源不断地形成战斗力。
    新船旧船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
    纳米疫群同化的速度不断变慢，残骸被故意设计得难以同化，好似消化不良，而就连这些难咽的『食物』，也有人虎口夺食。
    修罗舰队的护卫舰数量开始出现缺口，而战列舰的损失则让修罗无法获得足够的有生力量——该死的黄金矿工號，集火的位置是飞船引擎系统，那条船的主动力已经损坏，纳米虫维修强度不足，这条残骸已经失去进入超空间的能力，殉爆又进一步拉长的维修的时间成本。
    看起来中继通讯器似乎保住了，而好消息不止这一个。
    跳跃点闪烁，一支规模不俗的舰队进入实体宇宙。
    两艘攻势级，两艘军团级，霸主增援已经赶到。
    修罗看了眼小行星防御带，满意地开始撤军。
    瘟疫已经洒下，她的使命完成了。

 第1426章 这也在你的计划中么

    一个多小时重启时间，在恆星天文系统级的移动范围內並不算长，更何况还有风矿现成的舰队在。
    雾月在收到总部讯息后，立刻下令舰队所有还能动的飞船向前，衔尾追击。
    他座下的行星粉脆號无畏舰开启战术系统：脱轨驱动器。
    这原本是空间站用於强制驱动自身，脱离原本轨道的应急措施，一般只在空间站失控有坠入行星风险时使用。
    但刪除多余模块的钢龙级比正八经空间站轻不少，引擎系统也接受过强化改造。
    於是瓦哈卜便眼睁睁看著一座巍峨的金属城市，拔山倒树地碾过头顶。
    “妈的，竟然比弓头鯨级起步还快，真是逆大天了。”他喃喃自语。
    钢龙级內部，船员们掛上安全绳，整个人抱头蜷缩，身边是稀里哗啦横移的物品和工具，如此巨大的飞船，就算起步快，立刻从工业模式切换为移动模式，也还是有大量物品来不及封存。
    船员们被稀里哗啦的工具物品砸得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有人被货柜压死。
    但这会儿没人敢有怨言，这艘飞船真如钢龙一样，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是在推进中飞船金属摩擦和形变的呻吟，只有內部和直接接触她的飞船可以听见。
    追击开始了。
    不断有纳米舰船掉队被追上，它们竭力反抗，又被撕碎，大量列装的赛博飞弹对著尸体发射净化著。
    而人类舰船里，也不断有倒霉蛋撞到活著的纳米糰，遭到纳米瘟疫感染，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收拾，飞船一度停下。
    然后被身后的其他飞船撞得丟盔卸甲，东倒西歪。
    儘管宇宙很大，但两点之间线段最短，为了追上敌人，风险矿业的飞船们都选择了直线飞行。
    绕路就意味著减速，身前是功勋和奖金，身后是碾过来的其他战舰，你减速，你毛都捞不著，甚至还要被追尾。
    你要去赌其他人愿意减速排队绕路吗？
    追击一时间玩成了黑暗游戏。
    牧月看著撤离的修罗舰队，重重地倒在椅子上鬆了口气，他招手叫来秘书：“请霸主的舰队指挥官来一趟。”
    秘书神色古怪：“ceo，他们来不了了。”
    “什么情况？”牧月皱眉。
    “霸主援军正在部署横轴跳跃。”
    “啊？”
    他赶紧联繫对方，却只得到一句“ceo放心”。
    直到两天后，修罗舰队14艘战列舰气势汹汹而来，8艘战列舰果断撤退脱离实体宇宙进入超空间（纳米疫群的飞船合併还是太超模了，来得又突然，风矿本来是想撤离的，准备不充分），真相才大白。
    人联的舰队不止来了霸主的，而是整个火凤联盟都派遣了援军。
    虽然各家只出了一条船，但凑在一起也不可小覷，更何况，其中还有寰宇联合的舰队。
    “我们做了进一步的合作。”霸主指挥官褚鹤解释，“因为战况在不断变化，纳米疫群的进化速度超乎我们的想像，所以三极重新开会做了调整，星际帝国，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舰队移防到火凤联盟，火凤联盟则派遣舰队飞过来，所以我们比预计时间更提前。”
    就连褚鹤本人，也是被紧急抽调的，他乘坐著穿梭机著急忙慌从德拉科星系出发，晚出发却比大部队早半天抵达，硬是在超空间靠著穿梭机蹲了半天。
    等大部队抵达超空间倒影后，褚鹤根据自己多次对抗纳米疫群的经验，命令联军舰队提前在超空间倒影散开阵型布防，自己则带著霸主的舰队火速走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恐嚇修罗舰队。
    等到修罗舰队撤军，被风险矿业衔尾追杀无暇进行横轴跳跃后，他又火速部署通过横轴跳跃跳入超空间。
    於是超空间倒影里，四散开来的联军成了擂台的边绳，而霸主的舰队则成了跃跃欲试蓄势待发的拳击手，朝进入跳跃点的修罗舰队招手。
    褚鹤呲牙，於是攻势级的热脉衝加农炮开始蓄力，军团级战列舰的飞行甲板一波波精锐战斗机，轰炸机起飞。
    “和普通的擂台赛不同，这场的擂台，可是会打人的哦。”他说。
    构成边绳的战舰纷纷露出獠牙。
    火凤联盟可是吃过纳米疫群苦头的，这里的每个舰长，都希望代表公司挽回脸面，更渴望立下功勋。
    这可是公司其他將领都没能获取的殊荣啊，在失败基础上建立的成功，可比直接成功更美味。
    这套打法惊了至高霸主，让黑叔叔连称褚鹤已经领悟战爭之道。
    -----------------
    实体宇宙，风险星系。
    瓦哈卜进入作战指挥中心，便看到唉声嘆气的牧月。
    “哦，您来了，请坐。”牧月邀请瓦哈卜坐下，继续看战报，脸上的表情，恐怕父母死了都没这么难看。
    瓦哈卜耐心等对方看完推给自己，他才迫不及待接手，只一看总数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差距这么大么？”
    战报有两份，分別是风矿和左径国的。
    左径国牺牲了8艘战列舰，击沉敌战列舰3艘，牺牲了超过40艘巡洋舰，击沉敌巡洋舰10艘，至於护卫舰驱逐舰更是不计其数。
    仅看战舰战损比，似乎风矿要好些，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首先左径国的舰队里本就拥有大量卢德联盟的增援，且左径国基於eva骑士团成立，军官有更严格的培养和上下级体系，更兼具有宗教狂热。
    在战爭之初，eva骑士团的高级將领就提前做好了牺牲准备。
    他们將卢德联盟扔来的顽固分子编队，一个星球附近部署一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以及大量辉腾级、德拉姆级自爆船，亲自带人督战。
    等到纳米疫群跳入，便立刻指挥飞船衝上去自爆。
    另外，紫云的座驾移动掠夺者堡垒级【无畏契约號】是一艘超级低科混合飞船，然而拥有护盾，这护盾给予了她冲阵的能力，靠著炮多维修技术难度低，侵蚀速度慢，在贵司大量舰船火力掩护下，她带头衝锋。
    以自身被散架的代价，掩护两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冲入入侵舰队中心自爆。
    最后敌人在超空间撤退的路上，被圣徒撒马尔罕亲自带领的增援舰队追杀。
    “注意这里。”牧月疲倦地指著报告道，“撒马尔罕三世战后榨乾了所有德拉姆级和辉腾级自爆船，对纳米疫群残留战场进行清场，基本清除了纳米残留，就算有，也需要很多年才能形成规模。”
    “自爆船打纳米疫群，虽然脆弱，但应用得当下还是太好用了。”牧月感嘆：
    “甚至最后的综合统计下，如果计算上我们用於重建飞船的构件和电子设备，其实我们的损失比左径国还大！”
    芽月在一旁安慰：“这是没办法的事，风矿向来作战思路就是慢战，与纳米疫群一模一样，我们重建她也重建。反而是卢德一系使用自爆船，那就是以快打慢，不给同化机会。”
    瓦哈卜在一旁没有开口。
    他心里有更恐怖的想法，左径国这波属於肉疼但不伤筋动骨，死的都是狂信徒，属於便宜货色，真正损失的eva骑士团干部有，但比起风险矿业么……已经很少了。
    毕竟同样是援军，霸主是在风险星系解围的，虽然风矿完成了所有胜利目標，但时间拖太久了。
    相比之下，左径国攻势结束的更早，兰兰苑和撒马尔三世已经把敌人赶出实体宇宙了，在昨天那支舰队就撤军了，结果还被圣徒撒马尔罕一路追杀。
    等等，追杀？圣徒撒马尔罕？他赶紧开口：“卢德联盟舰队往哪儿追杀的？”
    “往南啊。”芽月奇怪地答，心说不然往哪儿？
    瓦哈卜心头一紧，心说不会吧？他妈的这老太婆不会真这么疯吧？

 第1427章 暴躁

    英仙座星域西南角，超空间，一处宽阔的航道。
    曾经这里是风险矿业的腹地，大量行商，僱佣兵，冒险家和海盗，卢德圣战士在这里来来往往，战爭，狩猎，交易……种种人类活动在这里上演，有可歌可泣的爱情，有歷久弥新的友情，更有骯脏下流的齟齬。
    但现在这条航道前所未有的平静，只剩下乱流剐蹭著飞船。
    圣徒撒马尔罕拄著权杖，她没有直接指挥飞船，到她这个年纪，加之因为左径教义不能接受回春手术，已经老得不能指挥战列舰了。
    她的精力无法支撑她长久作战，与其临阵换將，不如切割职能，將舰队指挥和旗舰指挥权分开。
    “现在距离目標还有多远？”她因年龄上来而显得有些慈祥的脸上，满是怒容。
    圣战参谋恭敬行礼：“回圣徒，还有5个小时。”
    “杂鱼都清理乾净了？”她问。
    “都清理乾净了，我们放出了大量舰载机……”
    “无关的话就不必说了。”圣徒抬手打断，“这次我亲自出马，就是要狠狠打压纳米疫群的囂张气焰。”
    “拉响战斗警报，所有舰船教堂打开，让牧师举行弥撒，鼓舞士气。”
    隨著圣徒开口，悠长而富有穿透力的汽笛声，在三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油轮，三艘解放者级，两艘卡斯特拉级，以及一艘普罗米修斯级围攻平台！
    这几乎是卢德左径大本营的所有战力，老家仅仅留了两艘卡斯特拉级（还有一部分提前支援了左径国，但战役中消耗殆尽）。
    位於战列舰和巡洋舰內部的教堂管道蒸汽瀰漫，汽笛声在船內震耳欲聋，信徒们排著长队涌入教堂，在脖间掛著高音喇叭的牧师引导下分批入场。
    太空是没有重力的，因此一间教堂並不如在行星上一样，只能把一层塞满。
    数百张金属长椅排排分列，在立体的空间塞了足足8层，人流好似鱼群而入，又鱼贯而出。
    离开的信徒们表情振奋，相互顾盼，眼神中有光在闪烁。
    “说是要轰炸方铅矿星？”
    “要我说早该炸炸了，这群人奸，竟然恬不知耻地向大敌投降，简直是人类之耻！”
    “还得是圣徒啊，我看李斌吹得震天响，他也不敢炸方铅矿星。”
    “怕是要死不少人吧？”
    “死人咋了，为圣卢德而死，以后我要上天堂哩！”
    不错，撒马尔罕要轰炸方铅矿星。
    或者说她早就计划轰炸那颗星球了。
    其他巨企级势力碍於自身的实力与管理，以及对抗其他巨企的复杂心思，基於政治，军事，稳定等等考虑，投鼠忌器。
    但卢德左径可不管这些，恰恰相反的是，他们越是搞事儿，信徒便越广。反而是受限於人联以及联盟大趋势，这几年卢德左径比较沉默，许多激进的教徒对卢德左径十分失望。
    左径的交易是要燃烧整个世界，提前促成新的符合教义的世界降临，现在大敌在前，你们就不敢上了……难道你们只敢窝里横？
    圣徒撒马尔罕自然过了狂热的年纪，不过她还是决定轰炸方铅矿星。
    因为她其实一直都是那个霹雳脾气，年轻的时候气盛，所以说炸就炸了玛雅苏兰，现在脾气好了些，被教宗臭骂过忍到了现在。
    可如今她既然离开了卢德联盟，那就要好好做点儿事儿。
    教义大敌。
    女婿的死。
    孙女被围困的怒。
    教徒被戕害的恨。
    一股脑儿涌上来。
    不在超空间倒影里，纳米疫群的舰队就无法联络大群，也就是说，现在舰队，就像是阴影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诡譎的超空间海洋中，朝著黑曜石星系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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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没有电网点火，咱们没法激活自爆船啊！”狂信徒a浑身纹著圣卢德故事纹身，好似满身通天纹的猗窝座，语气里不见將死的害怕，只有不能放烟花的遗憾。
    他脚边堆著几个玻璃瓶，明显已经磕嗨了。
    这艘自爆船由德拉姆燃料护卫舰改造而来，舱室狭小，算上驾驶室和厕所，拢共也只有7个舱室，大不过30平（船员宿舍），小不过10平（集中厕所）。
    船长岔开腿坐在马桶上，嘴里叼著烟，笑容满面：“不要怕呀！卢德教会给了我们最新的引爆技术，我们一定能为圣卢德献上精彩的表演哇！”
    他打开终端，展示了一种复杂且落后的技术：电击发化学爆炸。
    通过在飞船各处安置化学炸弹，通过简陋的电池和开关激发，通过化学爆炸引爆炸弹附著的油箱，通过提前部署的已经催化反物质爆炸，诱导德拉姆自爆船的惰性泡沫状燃料爆炸。
    “哦哦！如此精妙的设计，想必圣卢德亦会张开双眼，欣赏我们的表演吧。”眾人欢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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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曜石星系，星系內有大量纳米飞船，儘管主力舰级別的有4艘，但她们带领下级飞船组成巡逻舰队，环绕著恆星系统，利用恆星和行星的引力，飞出妖嬈的巡逻轨跡。
    这是一条最节省燃料的轨跡，可以將燃料挤出留给前线。
    洛雨手里的舰船规模，因为废墟和余暉母舰的扩张而扩大，但反物质燃料作为消耗品，儘管產量大，但跟造好就完事儿的飞船比，储备渐渐处於危险水平，因此在纳米疫群的腹地，很多飞船完成同化后，都停下了动作。
    余暉船系是没有燃料舰的，洛雨控制的人类废墟，正在建造燃料舰，以及运输船只，用於调集广袤领地內的各项资源，她在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这片星域，让它变得更高效，更適合大群扩张。
    也就在这时候，憋狠活的圣徒撒马尔罕到了。
    这是她的意志，轰炸的秘密直到舰队出发才通知麾下，因此没有在网络留痕，她的行为严重违背人联的主张。
    但她就是要去做，她无法看著人奸侍奉大敌却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其他巨企或许还贪恋方铅矿星这个星域唯一的量子溶液產地。
    但左径不在乎，左径不使用ai核心，因此左径不需要量子溶液。

 第1428章 以我残躯，化身烈火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方铅矿星空间站。
    如今的方铅矿星空间站，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块，一边是纳米虫如肿瘤般包裹的空间站內环。
    一边是在有限生活模块生活，因目睹太空纳米虫活动真相，对纳米疫群的存在有所了解，因此终生被禁止落地的原空间站投降人群聚居地。
    这些聚居地人充当著太空奴工，每天將量子溶液从太空电梯取出，输送到內环港口去。
    这些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被洛雨用洗脑药剂和毒品控制，为了一口药，他们什么都能干。
    洛雨同时在这里展开对人类基因剔除和改造的计划，但生物，尤其是人的基因改造是一件漫长的事儿，毕竟她需要温顺但足够聪明的人类操控机械为自己工作。
    如果只是单纯地豢养肉畜，那改造方案反而要简单很多。
    当地的人类率先发现不对劲，因为他们的探测器没有受纳米虫感染，设备更符合设计蓝图的標准，提前数秒发现了重力读数异常。
    当他们刚想匯报时，十几艘德拉姆级燃料舰出现在眼前。
    “什么情况？”空间站业务员懵了，怎么是燃料舰？
    空间站投降的军人早已被分化，军官被杀死，军人被打药送去当奴工，业务员是新手，水平平庸——这正是洛雨想要的。
    因此他没能立刻识別出来那是自爆船，反而是晚数秒发现异常的空间站纳米疫群识別出来，立刻发出警报。
    业务员看著大作的警铃，有些懵逼：“卢德左径？我们不是进攻方么，怎么会让卢德左径杀到这里的？我们的巡逻队呢？”
    嗤~咔
    业务员疑惑间，身后的舱门被打开，浑身是血的教徒一枪崩掉业务员，接手外环通讯系统。
    在瘦骨嶙峋的传教士指挥下，狂信徒们纷纷涌进来，高呼：“愿卢德之光闪耀！”的口號，开始发送实体宇宙情报。
    这些人正是之前就躲在空间站的左径教徒和卢德教徒，在黑曜石星系遭受入侵之初，他们企图与当地海军合作，可因为自身武装力量脆弱被海军將领歧视赶走，反而躲过一劫。
    装作贫民（他们其实就是贫民）投降后接受药物注射染上毒癮，又因为贫穷导致身体软弱，加之记录里没有任何训练记录，因此被当做最下等的温顺民眾，洛雨没有给他们打珍贵的洗脑药剂，因此逃过一劫。
    儘管染上毒癮，这些狂信徒在传教士引导下，靠著信仰，弥撒以及仇恨，主动降低了自己的药物摄入量，將省下来的药物用於收买生活模块的人类分子，暗中发展势力。
    用精神鸦片抵抗物理鸦片，反过来利用洛雨创造的成癮品需求打通情报网络，毫无疑问，这招只能使用一次，以后洛雨將有防备。
    但他们不在乎，他们虔诚地暗中向圣徒撒马尔罕提供星系的情报，其中就包括超空间倒影范围巡逻队的换防时间——超空间乱流会持续损害纳米飞船的纳米虫，燃料消耗也会逼迫巡逻队返港。
    圣徒的舰队开启隱匿模式，提前进入超空间倒影，等到巡逻队开始换防，他们这才开启高速模式，直扑方铅矿星重力井！
    就在狂信徒们控制生活模块通讯装置的时刻，率先跳进来的德拉姆级自爆船里，信徒们哈哈大笑著祝福彼此，启动手里的信號器。
    巨大的舰载电池组重启需要时间，但小巧的便携电池事先关机重启却很快，眨眼之间，这些护卫舰便纷纷炸成烟花，吸引全星系所有纳米船的同时，也清空了附近空域的游离纳米虫。
    於是辉腾级驱逐自爆船入场，引发二次爆炸，扩大净化空域。
    隨后是更多的辉腾级自爆船，以及卢德左径的圣战舰队入场。
    窄头鯊级重巡，突击级（企业级改）巡洋舰带著红青交织的涂装，挺进实体宇宙。
    接著是普罗米修斯自爆油轮和围攻平台，隨后是卡斯特拉级和解放者级。
    潜伏的传教士热泪盈眶地看著星图中闪烁的左径教派舰队，他打开公频广播，向脚下的方铅矿星发送灭绝告示：
    “卢德左径天兵已至！汝等人奸，自当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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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动引擎！”大管轮咬著菸斗下令。
    “没有电网！还没恢復供电！”手下说。
    “他妈的，备用方案没学过吗？你的手呢？给我手拧阀门呀！先把催化剂注入，把燃料推到加压仓里，先把动力给出来！”大管轮咆哮。
    普罗米修斯级是毫无疑问的低科船——作为燃料舰，她本就不会承载过多的科技。
    但以卢德教会为首的卢德联盟，为了应对大敌，对內解除了对部分禁忌科技的封锁，其中就包括普罗米修斯级的蓝图。
    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的宗教船舶设计师，基於人之领蓝图以及自身经验，对自爆油轮做出了开倒车的技术倒退设计：
    给引擎和动力系统，加上人工控制系统。
    推进器控制舱，检修口，狂信徒满脸纹身，坚毅地看著身边的人：“见证我，学习我。”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身后一双双眼睛，打开检修口，掛上安全绳，让气压將自己吹出去，隨后检修口关闭。
    狂信徒启动身后推进器，控制住身体，隨后来到附近检修通道的控制阀前，他双手按住控制阀，一圈圈拧动，同样的一幕，在推进器各检修通道里上演。
    普罗米修斯级自爆油轮有6座主推进器，每座推进器有双层合金闸门，每层闸门三片闸，共计需要36人。
    他们同时拧动开关，以榨乾力气的速度快速拧动，足足一千圈，才解除闸门抱锁。
    隨著他们拧动，反物质燃料倾斜而出，加压仓喷出近似雾化的混合了挥发物和催化剂的反物质。
    而在这6座推进器外，是6名身上绑著炸弹的狂信徒。
    “以我残躯，化身烈火。”
    狂信徒唱著讚歌，以自身为柴薪点火。
    “焚灭银河，穿越末世，抵达天堂。”
    轰~！
    六座引擎点燃，飞船轻微震颤。
    “点火成功！”大管轮推开身边的手下，亲自操作，“快！释放推进器，不要在乎引擎寿命！”
    “电网恢復前，舰载驱动力场没法释放，我们只能靠引擎推动飞船，先把动力给足，咱们距离空间站最远，大傢伙赶紧的！”
    没有驱动力场，就没法切换高速模式，在常规速度下，这条船需要3小时才能撞上空间站，这个时间足够空间站开启护盾了。
    如果他们不能击破空间站护盾，就只能將飞船转向行星去撞方铅矿星的圆顶城市。
    可如果能撞毁空间站，使其沉入方铅矿星，加上教派的舰队，他们就可以復刻玛雅苏兰故事，把这颗罪孽的星球送入地狱！
    “兄弟姐妹们注意嘞，烈焰驱动器手动启动！”

 第1429章 我化身死神，世界的终结者·上

    宽敞的马路望不到尽头，小路从马路向四周延伸，好似剑龙的尾巴。
    方铅矿星的大气环境对人类而言是有微毒的，自从纳米疫群控制这里后，就让空间站建造了新的运输车，集成了內部空气循环和智驾一体，司机的工作体验好了不少。
    火花塞·626·苹双手离开方向盘，嘴里叼著电子菸咂摸，在宽阔的主干道行驶，那些小路延伸向附近的居民点，纳米疫群的高福利生活水准，全靠他们这些司机提供。
    那些居民点附近有大片良好的原始晶块田，但位置偏僻。
    火花塞本以为今天跟昨天和明天一样，只是普通的工作日，但他看到一群背著大小包，戴著手工打造的防毒面具，从主干道离开，向一条荒芜道路前进的人群。
    细小的晶体在水泥马路上生长出数厘米高的纤细形状，按照標本地生態来看，称得上一句杂草丛生，五顏六色的晶体在阳光下反射出梦幻的光影，但本地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的面罩都有墨镜，可以把散射的光过滤掉。
    卡车轰轰地停下，人群里数名放哨的傢伙举起手里的武器瞄准，嚇了火花塞一跳，他放弃了打开车窗，而是用车载喇叭喊话：
    “嘎子李，你们上哪儿去？”
    一个面罩上画著奇怪纹路的哨兵摘下面罩，颇为惊讶地开口：“火花塞·626？”
    嘎子李挥手，哨兵们放下武器，但没有解除警戒，只是招呼大家动作快点。
    “嗯哼……真是你啊，我还是看你的花纹认出来的。”火花塞摇下车窗，肘著车门態度热情，“你们这是去哪儿？老爷们让开拓领地了吗？怎么没看到搬家车？”
    嘎子李看著这位好朋友，神情复杂地按住耳机小声嘀咕了什么，接著他鬆了口气，扯著嗓子朝那边喊：“快跑吧！世界末日要来了。”
    “誒？”火花塞愣了下，看到嘎子李扯开胸口的衣襟，露出画在衝锋衣內侧的纹饰，他嚇了个哆嗦：
    “你，你们是卢德教徒？”
    说著，火花塞的手本能地摸向车载通讯终端，但手指在按下开关前犹豫了，他摇起车窗，用喇叭喊：“你別犯傻，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已经被宣判反人类罪了，到处都在追杀卢德教徒！”
    隔著窗玻璃看著火花塞复杂的表情，嘎子李终於意识到，他和这位好朋友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嘎子李摇摇头打算扣上面罩，对面的火花塞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言说卢德教徒如何如何坏，破坏了大家生產的量子溶液和原浆，搞得纳米疫群的老爷们火冒三丈。
    “他们都是人类的蛀虫啊！”
    这时，只见蠕动的人群停下了，人们取下面罩回头，只见一张张或沧桑或幼稚的脸在面罩下浮现，火花塞咒骂的言语一时间堵在喉咙里。
    嘎子李站在一块岩石上，表情悲哀，恍惚间火花塞看到嘎子李嘴巴蠕动，像是他在开口，又像是整个队伍在说话：
    【我们不过是普通人，你们才是人奸】
    火花塞眨巴眼，人群还是蠕动前进的人群，只有嘎子李的声音隔著玻璃变了调，显得很是怪异：
    “看在你没有用车载武器的份儿上，赶紧跑吧，別往城里跑，去乡下，越偏僻越好。”
    “末日后再见。”
    人群终於消失在蜿蜒的羊肠小道，火花塞的车子在空荡荡的宽阔道路行驶，火花塞打开地图，沿著那条消失在眼前却铭刻在心里的小路，手指寸寸向前划，终於划到一个地標。
    防空洞三个字明晃晃地印在眼底，有些扎眼。
    -----------------
    远地轨道附近，圣徒撒马尔罕捏著权杖站在球形观景台上，作为本次战役制定者，她比谁都清楚此时星球上有多少教徒。
    按理说她应该在各级自爆船启动后立刻对空间站发动进攻，爭先恐后，但事实上她並没有这么做，而是让麾下舰队组建好阵型。
    圣徒比谁都知道坚持到现在的信徒们，心中对奉献究竟抱有多大的信念，因此她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家舰队抢走这些人最后的功劳。
    因此德拉姆级自爆船和辉腾级自爆船，在窄头鯊级重巡，突击级巡洋舰掩护下，与推进的自爆油轮保持阵型，而解放者级和卡斯特拉级，则將船腹对准行星。
    反物质炸弹先行降落轰炸，摧毁野外的地面防御阵列和重炮兵团，隨后是空降作战。
    看著地面上升腾的火焰如温室花朵绽放，圣徒忍不住皱眉，连指挥中心的参谋都忍不住开口：
    “方铅矿星的地面防御系统根本没有启动，重炮兵团连反抗都没有……纯度，太低了。”
    他们拿到的，是方铅矿星投降前的行星布防图，但在洛雨控制这里后，为了防止星球上的人可能对自己和空间站造成威胁，便下令拆除了地面防御阵列，同时解散了重炮兵团，只保留了步兵团和机械化军团。
    即解除当地一切可能对太空造成威胁的力量。
    因此圣徒的舰队炸了个寂寞。
    不过也为登陆作战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登陆战存活率99.7%，登陆场开闢成功率97%，简直就是大成功。
    圆顶城市在登陆战开启后第5分钟，其巨大的圆顶就被空爆反物质炸弹吹出的爆炸波震碎，登陆舱毫无迟滯地砸入城市，开始摧毁城市的电力，网络系统。
    “空间站护盾正在打开！”参谋a说。
    登陆指挥官见状，立刻对登陆的圣战士下令：“炸毁太空电梯！”
    地標，穿著青色涂装动力甲的圣战士团长轻而易举杀入太空电梯基地，迎面而来的对手全都菜得抠脚，让他狂怒：
    “值得一战的对手呢？他妈的，全都死光了吗？！”
    “团长！抓到城市防御指挥官了。”
    “在哪儿抓到的？”
    “在电梯基地，他打算搭乘电梯逃跑！”
    圣战团长盛怒地推开俘虏，大步流星来到敌指挥官面前，把发烫的枪按在对方额头，看著涕泗横流的那廝，圣战团长额头青筋暴跳：
    “人呢？”
    “什么人？”指挥官哭稀流，哆哆嗦嗦说。
    “你们的精锐部队呢？”
    “都，都死了！被纳米疫群杀了！”那廝惨叫。
    “那你这个指挥官怎么没死！？”圣战团长暴怒。
    “也死了！以前的军官大都死了，我是后勤部门的负责人，其他人死了，我才被任命当指挥官的！我是一天仗都没打过啊！”
    圣战团长看著这傢伙瘫软在地上，哭得像被踩了脚趾的屁精，突然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废物。”他扣动扳机，把这个蠢货的脑壳掀开。
    接著將枪插回腰间，大手一挥：“起飞舰载机，设定高度5000米，炸断太空电梯缆绳！”

 第1430章 我化身死神，世界的终结者·下

    太空电梯將量子溶液输送到空间站外环，即围绕生活模块，由人类打包装进特製太空货柜中。
    洛雨在空间站留了一枚伽马核心用於限制寄生空间站的纳米虫规模，如果她要让大群完成这项业务，而不侵蚀货柜和空间站，更不侵蚀太空电梯，她就需要安排更多的ai核心来精细操控，这很麻烦。
    但现在，被传教士和教徒控制关键岗位，封锁舱室的生活模块，反而限制了纳米疫群回收高强度太空合金缆绳。
    毕竟空间站也好，飞船也罢，都是以人类为服务目標设计的，而不是以纳米疫群为服务目標设计的，按照人类交战流程，在发现敌人后太空电梯应当第一时间完成断联-回收-封闭流程。
    现在护盾正在张开，而太空电梯没有掐断，会发生什么？
    舰载机从圆顶城市起飞，投放了一枚常规炸弹后立刻压低机身，让自己快速俯衝栽下去。
    绷紧的合金缆绳在爆炸中断裂，地面部分回弹抽向圆顶城市，將合金骨架抽出深刻的伤痕，大片玻璃渣从天而降，在城市掀起一阵玻璃风暴，数千名路人被玻璃刀割伤甚至死亡。
    而太空中的空间站更惨。
    掌握更长一段的她，被回弹的合金缆绳连空间站带护盾抽中。
    你被鞭子击中过吗？
    柔软的鞭子，只需要用力，其末端速度可以超过音速。而绷紧的牵引缆绳断裂，其威力大到可以撕裂钢板，打断人的身体。
    那上万米的绷紧高强度合金缆绳，在绷紧的情况下被炸断回弹，又会爆发何等力量？
    空间站轻微颤抖，被扫中的那侧，钢化玻璃墙在巨大撞击中碎裂，氧气泄漏，末端砸在张开的护盾上，抽出噼里啪啦的白色电弧。
    但最致命的，是甩动的合金缆绳，对空间站推进系统以及开放式空港的损害。
    推进器受损推力衰减，空港里纳米糰，以及泊位上的货物，燃料被扫荡撞击，弹药爆炸引发二次爆炸，虽然空间站核心部位依旧完整，但表面看起来，好似挨了数十发鱼雷。
    也就在这时候，空间站的圣战士们完成了从生活模块的脱离，他们冒著生命危险，扛著大小武器，踩在空间站装甲上，朝著內侧开火，用单兵飞弹和手搓炸弹开路，朝著內环衝去。
    他们身上绑著炸弹，每每前排有人被纳米糰捉住，便高歌“愿卢德之光闪耀”引爆炸弹，为后来人开路。
    德拉姆级自爆船，在卢德教会的护卫舰掩护下，仗著船小好掉头，机灵地绕过护盾，撞向空间站自爆。
    这些没有被安排入场自爆的舰长，毫无疑问都是左径教派的资深舰长，他们原本可能驾驶的是巡洋舰，並拥有十几年实战经验，但现在，他们变成了萤火虫。
    凛冽的爆炸中，死神鱼雷和大锤鱼雷发射，神权级重型驱逐舰將身前两门大槽飞弹槽装满爆裂的鱼雷，不顾被正面击中后引发殉爆可能全船灭亡的风险，顶著空间站火力猪突猛进。
    更有甚者，这些小船在炸毁前，还有勇敢的圣战士拉动逃生舱，以其为跳板，將自己发射到空间站上，隨后扎一针战斗药剂，抄起武器继续衝锋。
    死亡数字在刷新，500人，1000人，2000人。
    窄头鯊级重巡撑开护盾挡在空间站护盾前，用自己的电网和船身消磨空间站电网，延缓护盾张开速度。
    普罗米修斯级自爆油轮狂飆突进，即便如此，她四周依旧有数艘驱逐舰撑开护盾，用自己的生命为这条自爆船提供掩护。
    而旁边，是持续发射德拉姆自爆船的围攻平台。
    围攻平台虽然也是用普罗米修斯级油轮改造而成，但其內部並没有装满燃料，而是將货舱和部分燃料罐改造成发射平台以及简陋造船厂，其內部装满了破烂的丑陋燃料飞船，经过战时改造后，会直接將护卫舰当成鱼雷发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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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真正的神风特工，驾驶员就是雷达，驾驶员就是碳基晶片。
    圣徒放弃了对来自星系的4艘战列舰为首的纳米舰队的对抗姿態，將自爆船全部堆向空间站，而將自己的主力舰，全部部署在行星远地轨道，一边用重炮轰击空间站，一边持之以恆地向地表倾泻反物质炸弹和登陆舱。
    当一艘辉腾级自爆船，沿著前人炸开的装甲，將自己的船头插进空间站推进器装甲裂口，並引发爆炸，空间站的护盾系统在剧烈颤抖中，熄灭了一面。
    “3號方向，空间站护盾故障！”
    “绕过去，撞上去！”
    “掩护，掩护！”
    “我的我要爆了吔！”
    指挥频道里已经乱了套，没人顾得上权限了，都在自己能够得著的频道里儘可能呼叫。
    要不是眼睛能看到面前的战场，普通人恐怕会以为是有什么天赐良机吧？
    这些疯子的態度，就好像看到满999减999的拼汐汐，看到绝世美女和帅哥自荐枕席，看到升职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机会一样。
    这些个狂人，喝著酒抽著烟唱著歌，呼朋唤友地迈向死亡。
    圣徒撒马尔罕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她尚且青春无敌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那个地方叫玛雅苏兰。
    “生活模块已解体，我们正在下坠，愿卢德之光闪耀。”传教士的话將圣徒拉回现实。
    她摇了摇，苦涩多年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笑容。
    年龄越大，她越是对早年间的错误行为后悔，她將卢德左径带上这条错误的激进道路，在没有天苑四-乌托邦集团的英仙座星域，每一颗宜居星球都是难能可贵的人类瑰宝，而她曾经毁灭了诸多瑰宝中最宝贵的一颗。
    时至今日，她终於能为自己的错误赎罪了。
    她终於为教徒找到了正確的道路，她將用自己和信徒的血，洗刷自己亲手给教会抹下的黑。
    “我將化身死神，世界的终结者。”圣徒在频道中朗声开口，“诸位，天堂再见。”
    虽然我会在地狱，但我真诚地祝愿各位能上天堂。
    “天堂再见！”频道里杂乱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高亢的，沙哑的，低沉的成百上千道声音应和。
    空间站在一艘艘自爆船撞击下彻底沉默，护盾停机，炮位哑火。爆炸撕裂的金属残骸燃著大火坠落，坠入大气层，化作漫天的流星雨，在地表留下深浅的撞击坑。
    主力舰重炮对著空间站持续开火撕裂，而没能完成撞击首杀的自爆油轮舰长懊恼地捶著指挥台，立刻让飞船改道，將舰首对准脚下的行星，俯衝轰炸。

 第1431章 盛怒与惊爆

    自爆油轮如鯨落，在天穹发出刺耳的哀鸣。
    那是装满反物质燃料的燃料罐，被行星引力捕获后，被推进系统推著冲向死亡的金属哀鸣。
    吱吱嘎嘎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这条合金巨鯨身上，有一万只岩蟹的钳子在啪嗒扣响。
    驱动力场关停，这艘飞船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身体，於空中解体。
    沛然的灰色泡沫状反物质燃料倾斜而出，化作滂沱大雨混著金属碎片落下，在天空变成一团混乱的触手，好似臟器崩裂。
    守在弹药库的狂信徒桀桀怪笑著引爆，鱼雷爆炸迅速点燃混有催化剂的反物质燃料。
    按照常理说，正反物质在碰撞的一瞬间就该爆炸，但在违背常理的人之领妙妙科技加持下，浸泡在挥发物调製成的泡泡里的反物质，奇蹟般地融入了大气层，而催化剂的任务，不过是削弱泡泡。
    而这份爆炸，才是引发连锁反应的必杀之刺。
    爆炸点燃挥发物，原本脆弱的泡泡蒸发，將內部的反物质倾泻出来，反物质撞上火焰，空气以及金属，肆意地进行宇宙级能量碰撞。
    辐射、高能粒子、高温恐怖蒸腾，吹散上层大气，又从下层牛饮著空气。
    金属在反物质爆炸中蒸发的蒸发，融化的融化。
    恐怖的高温將顽固的金属加热成铁雨，吹散又洒落。
    这些粘稠的融化铁雨，阴毒地降落在城市和野外，点燃建筑和人。
    待到最坚硬的龙骨砸落在城市中，整座城市瞬间化为火海。
    地表建筑被碾碎，钢之大地被穿透，底下的核反应堆被撞碎，恐怖的核泄漏事故发生，核辐射与核粉尘顺著剧烈波动的大气运动，瞬息被拋洒到数百公里外。
    还没完。
    辉腾级自爆驱逐舰，德拉姆级自爆护卫舰，甚至围攻平台都在急速下坠。
    这些飞船按照事先编辑好的方向落位，均匀地散布於行星各处，从天而降。
    它们平等地杀死投降者，潜伏的教徒和登陆的圣战士，在一声声惨叫和扭曲的“愿卢德之光闪耀”声中，圣战舰队开始部署横轴跳跃。
    解放者级袖珍战列舰前出，以生命为注，为舰队拖延撤退时间，顽强地顶在前方。
    这確实是圣战舰队的打法，规模空前，声势浩大，並且相当之……浪费。
    -----------------
    当李斌得知左径教派独走，自己发动圣战摧毁方铅矿星时，已经是十几天后了。
    那支圣战舰队规模浩大地出发，最后却只回来了两艘战列舰，堪称悽惨。
    其实原本有三艘的，可惜有一艘卡斯特拉级感染了纳米虫，船內狂信徒们拼死净化，但因为飞船在战役中受创，装甲大量被毁，超空间飞行时纳米虫无孔不入，侵蚀到了动力系统，飞船速度骤降。
    为了避免这条船落入敌人手里，圣战舰队忍痛坐沉了那条船，並让她依靠惯性飞入超空间风暴中。
    圣徒撒马尔罕本人则带领著解放者级袖珍战列舰，以决绝的姿態牺牲在断后的战役中。
    李斌此时有些头疼。
    这则消息相当惊爆，民间莫不欢欣鼓舞，巨企们態度复杂。按照他们的想法，应该是縝密组织舰队压境，在超空间与纳米疫群舰队缠斗，另外派遣一支精锐抢入实体宇宙驱逐纳米疫群，摧毁空间站，控制当地，儘可能將行星生態影响降至最低。
    最后將这颗星球收入囊中，作为自己的量子溶液產地。
    但撒马尔罕將这一切给毁了。
    偏偏她人还死了，没法追责。眾所周知，对於这种为大义而牺牲的人，是没法进行死后追责的，一切问题都隨著她的死成了小节有亏。
    更何况民间舆论对撒马尔罕十分有利——老百姓们吃到了纳米疫群从外部威胁，倒逼巨企鬆口释放的福利，现在敌境的人类还遭到灭顶之灾，自己的小日子无论是横向与敌境人类比，还是纵向与过去比，都美滋滋起来，大傢伙怎么能不高兴呢？
    无论如何，为了占领舆论阵地，巨企们也只能捏著鼻子宣传“这就是投降的下场”。
    可洛雨的暴怒是肉眼可见的。
    方铅矿星的特殊生態环境是彻底毁了，经过人之领基因调试的人类，可以靠著防护服在低辐射环境下生存，甚至从容在地下建设新殖民地，但那些脆弱的特殊硅基生態，却在空间站坐沉和自爆船焚烧大气，铁雨敲打的环境中遭受了灭顶之灾。
    李斌看著圣战舰队带回来的实地拍摄报告，心说你妈的，你干得比我还狠啊？
    我说全杀光是口嗨的，真实的计划是消灭圆顶城市，炸毁享受了投降好处的城里老爷和城市，摧毁原有社会结构，將剩余在艰苦农庄继续务农的普通人，按照反人类罪罚为奴隶世代工作一百年赎罪，结果你全给图图了？
    你疑似有点太城市化了。
    並且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乱了李斌的原本规划。
    此时此刻，他人已经不在封锁区了，而是通过火山星系的星门抵达南天门星系，继而回到伊甸星，正著手组织民营公司徵召商谈会。
    现阶段，依靠英仙座联盟的庞大內部市场和工业整合，还有两位数纳米锻炉，以及人类共存派的造舰支持，李斌已经获得了足额的舰队。
    他需要徵召设立在寰宇联合，以及与寰宇联合拥有亲密关係的合作公司，依附寰宇联合经济（准確地说是被寰宇联合的市场同化，完全依靠寰宇联合生存的企业）的公司的护航，押鏢，战爭部门，来开自己的船。（具体讲解见下章，有疑问的老爷们请耐心往后看）
    原本计划的是再花一两年培训足额船员的，但现在一切都要提前了。
    他只能把这些民用船和军舰，当做二战美利坚的太平轮一样租赁出去，让他们发挥自由市场无形的大手，来调节战爭。
    这么做確实很亏，但只要確保对纳米疫群的战爭能胜利，李斌就能解放人类共存派，到时候，即便这些公司全部叛变，在產能和海量余暉战舰加持下，李斌也不怕再打一场星域战爭。
    星历222年12月25日，传统圣诞节这一天，所有寰宇联合深度合作的公司，银行，集团，財团都派出代表集中在伊甸星。
    一直在封锁区低调的李斌，则谎称早早悄然出发，於大会上闪亮登场。

 第1432章 追隨我的，当得到更多

    这次会议是闭门会，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繁多的机位。
    李斌坐在主座上，对面是上千名企业代表，从採矿业，製造业到金融业，运输业乃至安保服务业一应俱全。
    李斌也没有废话，让人检索每个人，確认没有携带窃听装置和录音设备后，便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点燃一颗宇宙牌香菸：
    “这次会啊，是討论舰船租赁和赎买的。”
    全场静默，舰船租赁业务並不是什么新鲜事，古有租车租海船，现在有租星舰租军团的，但这么声势浩大的，还是头一回。
    李斌敲敲桌子，阿尔法核心波波莎便將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放出来。
    从最普通的白石系列护卫舰，到巡洋舰，再到大的，阿特拉斯级，普罗修斯级，阿特拉斯mk2级飞弹舰，各系列brv级（甚至有海拉系列），一应俱全。
    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真，真给租主力舰？”黎塞留斯银行分行长因为和李斌合作关係源远流长，因此说话也没那么拘束，开口问。
    “当然，我李斌向来说到做到。”李斌点头，“除了粽子级，弓头鯨级不能出租，其他都可以，甚至还包括战地母舰级。”
    李斌站起来，在会场踱步，上千双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盯著他，好似上千个火控雷达：“大家公司的关係都非常好，我呢，是把大家当兄弟姐妹的，既然是兄弟姐妹，就关起门来说些体己话。”
    他隨意地靠在首排黎塞留斯银行分行长的桌前，推著终端眼镜，气度从容不迫，像是在讲课的老师，台下这些能影响一方市场的代表们，就好似被班主任巡逻嚇得噤声的学生。
    “圣徒撒马尔罕把人联与纳米疫群的大决战时间提前了，按照人联的评估，这场战爭从爆发到持续炒热，应该有两三年。”
    “也就是说，纳米疫群会持续两三年的蚕食战爭，即通过拆分舰队，在多点发起入侵战役，通过传播纳米瘟疫的方法，持续压缩人类活动范围，爭取自身的活动空间。”
    “洛雨需要时间消化人类废墟，並从废墟自动化工厂中换出人类飞船，还需要调整飞船生產配比，她需要时间生產或俘获燃料舰和运输舰，用於为各废墟、舰队提供物料。”
    “另外，她还需要时间，將自己从废墟中挖出来的星幣，通过人偶潜伏和虚擬帐號的形式，对人联发动金融战爭。”
    “而人联这边，也需要时间进一步整合资源，积极备战，训练战士，开动宣传机器。”
    说到这里，李斌嘆息：“但战爭变幻莫测之点就在这里，没有人能等到准备充分再打仗，局势总是瞬息万变，逼著我们不得不在错误的时间点下场。”
    所有代表的汗都下来了，这种人联绝密，告诉我们真的好吗？
    我们当中肯定会有大嘴巴捅到网上去啊——当然了，我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心中渐渐惴惴不安起来，他们担心会被人联强行徵用公司。
    黎塞留斯银行代表急道：“您，您不必告诉我们呀，万一，万一被纳米疫群知道了，岂不是我们的不是了。”
    他不敢怪李斌，只能把错误甩到大家头上。
    李斌笑笑：“无妨，根据我们部署在西南失落星区的猎人匯报的消息，洛雨已经在组建规模庞大的舰群了。还是那句话，决战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但无论敌我，都不可能寄希望於敌人会遵循默契。”
    “因为最初的默契已经被撒马尔罕破坏掉了。”
    他呵气成云：“现在，教宗正在组织面向全星域的圣战宣传，霸主正在復员所有退役的军官，进行扩军训练，同时抽走了原本用於研究的brv系列舰船，所有公司都在进行大规模的战爭动员，英仙座联盟作为星域1/3製造业產品的提供者，必须承担起运输和安全工作。”
    李斌一手拍桌，將大家从陷入战爭评估的理性思考中唤醒：
    “这些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租借的，也不是以寰宇联合的名义出租，而是以三极之一的英仙座联盟的名义（是的，虽然大家都当寰宇联合是三极之一，但李斌实际上在草案里写的是英仙座联盟），由所有联盟成员提供飞船。”
    “大家现在可以给总部发报通报我给出的条件，愿意参与的签字画押，这是通过三极会议认证的，不需要背著人。但不愿意参与的，后续秘密情报和租赁合同就没必要看了。”
    “我们会在两三天內出台完备的租赁和认购条件，每条名录內的飞船，在租赁后只要立下足够的功劳，获取足够的积分，就可以凭积分將飞船买走。”
    所有人呼吸一沉。
    tmd，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斌只是竖起手里的烟，让所有人看清闪烁的菸头和裊裊的烟雾，语气低沉而蛊惑：
    “对，不需要星幣，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就能0星幣认购一条战列舰。”
    -----------------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啊！”
    伊甸星总督府，李布朗双手抱头，满脸痛苦地在办公室摇晃脑袋。
    位於办公室另一头的阿廖沙嫻熟地更换腹腔营养液，他的大脑进行了升级手术，通过更换仿生脊髓液，他可以短暂超频大脑，同时利用仿生脊髓液吸热给大脑降温。
    “ceo的行为是对的。”阿廖沙头也不抬，“因为撒马尔罕的独走，星域局势正快速恶化，核心航道有巨企保证安全，但支路航道的安全无法依靠现有民间力量维护，儘管理论上这些航路可以放弃，但拥有它们，对人联运力保障很有意义，更何况有支路航道，主航道就难以受到骚扰。”
    “另外，通过租赁飞船，以冒险家协会模式为核心建立悬赏与报酬体系，可以让市场协助调节人联的综合战爭，只要利润足够大，这些企业会主动介入烈性战区。”
    “最后，这些公司原本就和我们关係密切，他们一旦选择昧下租赁的飞船，公司就可以取消他们的物资採购和运输权限，这些公司立刻就会在星域商业竞爭中掉队，最后破產。更何况有三极认证，任何违规行为，不但会失去商业潜力，更可能被附近的巨企级势力物理消灭。”
    阿廖沙语速飞快：“即便有人叛逃当海盗甚至投敌，但只要增幅能覆盖支出，就是赚的，ceo要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总体效能。”
    “更何况……”
    李布朗抱头尖叫：“和我们深度合作的公司在战后，也会因为这份联繫，更大概率倒向我们。战爭输了一切都没了，船多没有意义。战爭贏了一切都有了，船多也没有意义。知道了知道了，我干还不行吗？师傅您別念啦！”

 第1433章 末日后的再见·上

    萨坎简单冲洗掉汗水，套上防护服离开训练舱，原本光头的他又蓄上头髮。
    在行星环境下，头髮是良好的引火物和导航信息。
    既可以作为资源匱乏时的引火物还不占地方，在终端故障的时候剪下一撮黏住，也可以充当原始且隱秘的路標。
    至少比直接拿匕首划痕跡低调。
    他在赏金猎人的船舱里前进，来往的船员看到仅套了防护服的萨坎，依旧畏惧地贴住舱壁，低下头颅。
    这是一艘骡子级武装商船，她既有不错的燃料舱和货舱，也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作为野外勘察船再合適不过。船上的猎人们桀驁不驯，但面对这些生化魔人的时候，温顺得好似鵪鶉。
    数个月的远洋航行，深入纳米疫群腹地的精神压力是巨大的，隨时可能遭遇纳米船，甚至被流离的休眠纳米虫感染打一场別开生面的『防疫战』。
    即便什么都没发生，在长期精神紧绷的环境下，船员们依旧时刻紧张，即便这条船的舰长已经放开了敦伦管制，船员宿舍里天天天雷勾地火，可时不时就有崩溃的船员寻短见甚至想引爆整条船。
    这时候，以萨坎为首的督战队就到了出场的时间。
    数十次的镇压，向所有船员宣告了一则铁一般的事实：萨坎即便不穿动力甲，手持冷兵器，也足以打垮一名披掛动力甲全副武装的船员。
    神经寄生虫替换身体大部分神经的他比普通人更快，改造肌肉出力更猛，骨密度2.7，能承受更大的肌肉群和爆发，他甚至就连战斗激素的瞬间释放速度和水平都大幅度超越普通人，更別提特化的韧带和关节系统，让他灵活得不可思议。
    加上经过老独眼和寰宇联合购买和缴获的各巨企级势力的精英陆战队特训课程培训，让萨坎能將一身数值通过各种武术技巧转化为机制。分筋错骨，力透头盔，动力甲弱点击破，关节技……
    甚至因为神经寄生虫的缘故，他的痛觉都比常人更迟钝，血液中的白细胞含量更高让他几乎不需要消炎。
    总之，当心理医生的医疗技术和船长的权威无法维持船內秩序时，萨坎和他的小队就用纯粹的暴力让所有人听话，以至於部分被他们痛揍过又严格管理的船员，產生了近乎斯德哥尔摩的症状：
    別人说话都不好使，但这些生化魔人开口时，温顺乖巧的像是父慈子孝。
    “督战队在舰桥！”当萨坎进入舰桥，舰桥的船员立刻高声呼喊，昭告所有人。
    於是船员们纷纷绷紧神经，將十二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来。
    萨坎登上高台来到船长身边，语气隨意：“任务紧急变更？”
    “对，总部急电，通过后羿號带来，要求所有侦察船儘快撤出，在黑曜石星系集合。”船长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我们才侦察到2座余暉母舰的位置，根据人联评估（其实是人类共存派根据之前失控ai派遣的舰队评估），应该有3座余暉母舰才对，纳米疫群就算因为自身特性没法靠自己建造余暉母舰，也还有一座。另外纳米疫群控制的人类遗蹟行星也才找到三颗，太少了。”萨坎语气有不甘。
    他希望船上的人都能活著回去，所以他弹压混乱毫不留情，参与船內纳米虫入侵急如火，但人联上百亿人的生死与这些余暉母舰和遗蹟行星的位置息息相关，为大局计，他更希望继续监军。
    “伊莎部长还在吗？我去请求一下，哪怕只留下少量飞船也好。”
    船长苦涩摇头：“一条都不行了，现在我们横渡超空间的航道都变得危险了，纳米疫群正在暴动，航道里巡逻的飞船数量激增，后羿號已经前往其他联络点了。”
    太急了，哪怕后羿號是相位舰船可以无视超空间风暴，这种来去匆匆的风格也不是伊莎部长的作风，人联恐怕发生大事了。
    果不其然，那船长开口：“卢德左径的圣徒撒马尔罕，亲提大军，对方铅矿行星进行了饱和轰炸，用反物质炸弹和核弹，搞坏了当地的生態环境，连带著炸毁了大部分量子溶液收割站，那颗星球已经没有成规模的量子溶液获取能力了，生態遭受沉重打击。”
    “据说……”他说的是自己知晓的情报，可张嘴时表情依旧带著惊诧，“想要恢復到之前的样子，需要投入千万星幣花费数百年时间，自然恢復的话，恐怕需要上万年。”
    这数据都说保守了，硅基生態系统比碳基的恢復更缓慢，血肉依靠代代遗传和变异，可以很快適应环境，因为血肉之躯的寿命不过数十年，而当地的晶块要复杂缓慢的多，更何况，生態系统如果没有人为干预，自然恢復后，原浆里的杂质情况，以及精炼后的量子溶液品质都是说不好的。
    萨坎能从人海中被老独眼选为弟子，脑子很聪明，他是老独眼按照巨企级势力的特种战指挥官方向培养的。
    这些特种战成员，不但要精通各种战斗技巧，船舶，空间站，士兵装备的破绽和结构，更要掌握物理化学和生物学基础知识，甚至还包括奢侈品知识——因为他们很可能接到渗透並盗窃贵重財產的任务。
    不过萨坎对生態的考虑只在脑子里过了一瞬，紧接著他就思考到一个问题。
    撒马尔罕的行动绝对是没有报备过人联的，这是独走。
    先不说ceo从未真的规划过灭绝行为——放狠话归狠话，实操归实操，男人在床上狠话更多，动輒“我要x死你”，实际呢？
    其次卢德左径以后没有必要不能利用了，这些人闹得太过分了。
    他们就像古代的某些屠夫將领一样，平时需要拴著管控，稍有不慎就要出岔子，对人类作战卢德左径绝对不能再放出来了，只能在对非人种族战爭中才能启用他们。
    “ceo的命令是什么？”
    “人联的命令……”
    “我问的是ceo的。”萨坎纠正。

 第1434章 末日后的再见·中

    “额，ceo的命令是，儘快赶去方铅矿星，搭救行星上的卢德信徒，並以他们为首，在当地重建秩序，並打击纳米派残党和劫掠分子。”船长说，“量子溶液的提炼技术被风险矿业严格封锁，只存在於当地，风矿总部都没有记录，需要我们去抢救。”
    “事不宜迟，启动舰船吧，不等其他人了。”
    萨坎所在的船距离方铅矿星不远，因为这艘船两天前才悄悄接受了一支来自第二速子的幽魂级相位补给舰补给。
    这些相位补给舰，就像是潜水艇一样，悄无声息地越过混乱的战场，將少量物资送到敌后，也幸好李斌派出的都是小船，不然以相位线圈的產能，还真难以覆盖。
    花了3天时间，一路绕道，骡子级【勇敢的心號】驱逐舰进入实体宇宙。
    这条船从星系远处跳跃点进入实体宇宙，开启隱匿模式低调飞行，又花了足足7天时间，才抵达方铅矿星。
    期间飞船装甲数次检测到纳米虫活动痕跡——都是从小行星带散播的休眠纳米虫，在恆星辐射照射下，这些纳米虫的死亡速度也很快。
    事实上，纳米级的硅基微型机械的抗辐射和能量、衝击抗性很差，纳米糰能横渡星系，靠的是足够大的纳米糰牺牲外部虫豸抱团，以及足够庞大的基数下。
    上次撒马尔罕与纳米疫群舰队的战爭留下的纳米虫，早都死完了，星系唯一活著的，只剩下小行星带中缓慢而坚定地借陨石寄生，坚定传播的纳米虫。
    当地带有ai核心的纳米舰队已经撤离，失去了量子溶液，这个星系已经没有继续占领的必要了。
    这个星系身处前线，洛雨撤离前下令摧毁了文明灭绝的两颗星球的建筑，防止人类利用，她不差这点儿，洛雨撤军的目的是收拢拳头，伺机寻找人联弱点打出重击。
    趁著这个黄金时间窗口，李斌才下令让这些敌后经验丰富的舰船投送生化陆战队。
    -----------------
    “飞船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我们才进行过补给，物资比较丰富，可以空投1/3，再多的就不行了，请见谅。”船长对萨坎说。
    萨坎摇头：“无所谓，即便是饱和轰炸，相比剩余的人类，废墟和遗蹟残留的物资都很充沛，只需要度过初期就行。”
    说完他登上太空货柜。
    共计22条小型太空货柜被空投，大约24人规模的生化陆战队从天而降，同样降落的，还有补给，乾净的淡水，氧气循环-淀粉合成机和合金，重型机械。
    货柜正在突破大气层，表面涂装的恆星防护涂层正被磨损蒸发，货柜內顛簸得紧，萨坎的表情不太好看。
    一名队员打趣道：“队长，您是嫌弃这颗星球没有价值吗？这可是一颗废墟行星誒，搞不好您能当行星总督。”
    “不，我只是担心耽误时间。”萨坎如实回答，“我本应该参与对纳米疫群占领的星球的空降作战和轨道打击引导，那样对人类更有意义。”
    说话间，货柜上的反推引擎开始工作，巨大的反推力让所有人脸色涨红髮紫。
    经过减速的货柜砸落在湿润的沼泽，1/4没入水中，萨坎用链锯剑在货柜上割出一块，率先离开。
    战术头盔立刻捕捉附近大气成分和辐射情况，很快给出结果：
    “辐射值112.7西弗，我们距离圆顶城市超过600公里，这里的辐射值在（星际）人类的承受范围內，判断行星轰炸引动的大气活动，將初期核反应堆爆炸的辐射云吹开了，数据安全，但在这里建设殖民地，建议配发防化服和相关药物，以及净化设备。”
    后出来的队员点头：“已归档。”
    他说完立刻抬起枪瞄准不远处，萨坎先是调高辐射警报值，这才转身看向那边。
    只见一个扣著猪鼻面具，动作踉蹌似乎被自己衣物影响的人，正朝著这边挥手，他太过激动和缺乏战斗素养，以至於挥舞的手上，还捏著枪。
    一眼顶针，鑑定为是个外行。
    -----------------
    “哈，哈！寰宇联合真派人来啦？我投降我投降，我可以带路的，以前我是司机，方圆三千公里我熟得很的！”
    火花塞跪在泥泞的沼泽里，气喘如牛，双手奉上自己的身份信息——一共两套，一套是投降后的，一套投降前，无论前后，都是司机，足足12年经验。
    不同於3k时代，方铅矿星人口稀少，除了要塞城市，野外多以农庄分布，彼此距离很远——都建设在野外量子溶液原浆收割率最高的地方，甚至有的农庄有四五个收割点，年年迁移。
    大崩溃后，星域技术衰退，本地人类还没能完全搞懂这些晶块的全部信息，因此农业模式处於既先进又落后的情景中。
    火花塞的衣裳里缝了铅块，都是他从废墟搜集的，重得嚇人，他的防核辐射知识相当匱乏。
    这不是他的锅，而是生育工厂培养模式下，不从事核相关工作的人是不会接受相关培训的，你想学啊？要么上网找免费的违法教程，要么就交钱。
    知识付费兄嘚，早几万年前就有了。
    “队长，这个人很鸡贼。他在赌我们不了解本地情况，所以明知道前有ceo的狠话，后有卢德左径代表人联轰炸，他还要来投降。”有队员提醒。
    萨坎不置可否，他仔细打量对方，挑眉：
    “你带的其他人呢？让他们放下武器都出来。”
    “不然寰宇联合不保证会动武。”
    “嘿嘿嘿。”火花塞笑声苦涩，“一点儿理也不讲，一点儿情也没有，还真是……巨企做派啊”
    “我们本就是巨企。”萨坎说得毫无负担，“何况你们是人奸。”
    火花塞听到这话，跟烫了一样后仰：“我们这些小民，哪里能做主？不过是求条活路，这也不行？”
    萨坎没说话，旁边的队员指了指枪，指了指动力甲和身后轰隆开出来的履带式坦克：“你看我们是来辩经的？”
    於是火花塞激动的情绪瞬间萎靡下去，他懨懨地呜呜哈哈起来，声音高亢，传得很远，於是远处，匍匐在地上，披著铅板和偽装网的数十號人从泥巴地里钻出来，举起双手。

 第1435章 末日后的再见·下

    火花塞自是满肚子怨恨，屈膝下跪是委曲求全，自己的家园被地狱火（卢德教会將反物质炸弹称为地狱火）毁灭，工作没了，组织没了，关係没了。
    就连他开车途中经常旅居的开心饭店都被炸没了。
    那可是一楼吃饭，二楼放鬆技师活儿好的地方，端的是物美价廉。
    也幸好火花塞是个天生的孤儿，无父无母，否则大恨之下他恐怕第一时间就开枪了。
    萨坎召集了小队，让火花塞和他的人取了部分物资，隨后標记货柜位置，將其沉入沼泽，带了坦克和两台重型机械，沿著空荡荡的公路前进。
    期间负责审讯的队员反覆询问，故意顛三倒四地盘问，这才从火花塞嘴里套出所有情报，比对之下，惹来萨坎兴趣。
    一个司机成了末日倖存者小队的老大，这本就不合常理。
    按理说，如火花塞这样的人，因为活地图的能力，当队伍的核心成员是必然的，但当队长需要的是人格魅力和无可指责的武力，又或者是智慧。
    仅看火花塞的体格就能看出，他的武力不占优——常年开车让他养出了大肚。而当著陆战队的面忍不住抱怨，又充分说明了他的脑子没有聪明到能靠智慧统帅队伍的地步。
    因此这就成了一个疑点。
    结果火花塞说这不是他的功劳：
    “轰炸前我开车遇到了一个熟人，我以前当学徒的时候跟我一起跟车的哥们，他姓李，叫啥不知道，大家都叫他嘎子李。撞见的时候才晓得他投了……咳咳！他入了卢德教会。”
    “他那会儿正跟队伍去防空洞，还提醒我世界末日要来了，叫我远离城镇。”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开著车唱著歌去送货，结果路上听到终端司机群里有人说天上红了一片，好像在打仗，我立马就调转车头下了公路，去了最近乡下的一个服务站。”
    “我一通好说歹说，劝了服务站的大伙跟我去仓库躲一会儿，开始他们不当回事……”
    “別讲故事，说要紧的。”审讯官催促。
    “哦哦。”侃大山侃惯了的火花塞连声道歉，“总之轰炸来了，地在震嘞，我们仓库在地下，就在服务站下面，头顶爆炸炸烂了服务站，但地下结构扎实得嘞！”
    “服务站的仓库本来就是装存货，还要收乡下农庄的零散原浆的，所以建得牢，我们就活下来了。”
    “后面仗打完了，我们出来看情况，发现车子都被炸坏了，设备都不动弹，终端也没法用……”
    审讯官又问：“服务站站长呢？为什么是你来带头？”
    “站长死了，我们原本有70多號人，遇到路匪死了十几个，我知道嘎子李他们在哪儿，我就被推出来带头了。”火花塞吐了口粘稠的唾沫星子，“不然你以为我乐意第一个出来举手投降啊，我也怕死好不啦。”
    於是萨坎下令改道。
    既然知道卢德教徒的位置，那自然要改方向，他相信撒马尔罕的饱和轰炸也绝非乱炸的，肯定避开了部分地区，卢德教徒会在这些地方重建文明，他们肯定有人、机械，必然利用。
    更何况……以卢德教会的教义，量子溶液精炼技术可能被定义为邪恶科技弃毁，萨坎不敢赌，万一呢？
    他要早点去，用武力和寰宇联合与教会的关係，半劝半逼地强迫他们服从。
    “行了。”审讯官听完信息，摸出一袋预製菜按在火花塞胸口，“你的信息有效，这是你的那份口粮。”
    火花塞看著包装袋上印的烧白，白白嫩嫩的肥肉和油汪汪的梅菜活灵活现，他忍不住吞口水。
    日嘞。他心说，比纳米老爷来的时候伙食还好？
    当他看到每个人都有预製菜，只是自己领的更多的时候，他脑子都快烧糊了。
    不是，你们有这些早点儿发呀！我们还投个邒啊！你发手上，大傢伙跟著你寰宇联合，掀了风矿的摊子都行啊！
    -----------------
    当生化陆战队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5天，期间萨坎数十次收到属於公司的空降信號，代表这颗星球又降落了一批生化陆战队。
    他暂时没时间去召集这些人，而是默默带著队伍前进。
    在公司舰队抵达前，他这支队伍註定了只能低调行动，星系的中继通讯器暂时归属纳米疫群控制，如果招惹来纳米疫群，萨坎相信对方绝对会对行星再度进行轰炸。
    他们自然不是步行，而是开著车的，防空洞已经空了，但起飞的无人机在两个山头外大约15公里处发现一片小盆地，沿著被机械，人踩和拖拽的痕跡，队伍数小时后抵达小盆地的狭窄山隘前。
    山隘已经被晶块和石头、混凝土搭起了一座拱形城墙，合金门將其封锁，数台动能重机枪架在上面。
    比起精致易损，需要电子元件的雷射枪，还是动能武器的机械结构耐用，透露著一股子落后但扎实的美。
    陆战队出现引来骚乱，但当萨坎打出寰宇联合旗號，並让火花塞出面后，大门迅速打开，传教士和一名模样普通的男人出来，那人表情激动，看样子应该就是嘎子李了。
    火花塞看著萨坎与传教士小声说著什么，很快转移注意力，神色复杂地看著嘎子李。
    嘎子李面色平静，带著一种先知预言实现的安寧：“末日后再见。”
    “末日后……”火花塞咀嚼著这词儿，绷紧的神经终於崩溃，他一拳打到嘎子李脸上：
    “再个邒的见啊！你毁了这颗星球，毁了我们的生活！”
    被打到地上的嘎子李立刻抬手示意自己没事，让身后紧张的教徒放下枪，他撑著身子站起来，脸疼得抽抽，牙齦流血，但神情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庆幸：
    “情绪发泄了？这里百废待兴，我们有很多工作缺人手。”
    “不是！”火花塞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多少个不是了，他抓狂，“你他妈就这反应？”
    “不然呢。”嘎子李揉著开始发肿的脸，“还是说你要我道歉？如果我道歉的话，你会感觉好点吗？得了吧，卢德联盟摧毁了这颗星球，任何道歉都是矫揉造作。你太紧张了，吃点儿营养膏吧，加了甜精的，心情会好点。”
    火花塞把递给自己的营养膏砸回嘎子李身上，摸出一袋酸辣土豆丝（淀粉模仿版预製菜）：“我吃这个，吃你那玩意儿我咳嗽。”
    他如愿以偿看到嘎子李破防的表情，鬱结的心情终於舒畅了，像是七天便秘开闸泄洪。
    世界毁灭已成定局，死人已经死了，活著的还要活著，恩怨也好，爱恨也好，都是过去式了。
    末日有末日的活法，反正我是个孤儿，我有什么仇什么怨呢？
    纳米疫群来了我下跪，卢德轰炸我下跪，巨企来了我下跪。
    跪谁不是跪？日子还得过呢。
    再说，人家好歹给预製菜，想想活著真好。
    嘿嘿。

 第1436章 要船有船，要粮有粮

    李斌手里还有一批船寄存在布莱顿联盟，那是西风星系花费数年时间，將对地狱军团一战打捞的沉船重建的產品，因为寰宇联合大规模培训的船员，都针对低科的粽子级，弓头鯨及其升级版，战地母舰级和攻势级专精，所以放著没用。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与其让学员在高强度的短期培训中，学个样样稀鬆，不如各自专精一个船系的某个岗位，培育出70-80分水平的合格毕业生，剩下的分数就靠战爭大浪淘沙了。
    如今这些飞船可都有了著落。
    冯布勒工业董事长张奎气宇轩昂（第275章出现）地叉腰站在西风星系的陨石站点空港前。
    他是最早一批参与寰宇联合业务的外部公司之一，原本他只是李斌全息小说的粉丝，后面见李斌有意殖民便跟投，再后来切割了原本的冯布勒工业资產，带著自己的资金和人脉梭哈李斌。
    时至今日，他不但身价暴涨，甚至又反过头来收购了曾经切割出去的公司，夺回了冯布勒工业的招牌，更是在铁炉堡拥有两座工厂，手下8000名寰宇联合工人，已经成了寰宇联合的子公司，属於是股东大会上可以作为製造业代表列席的存在。
    英仙座联盟成立后，他凭藉製造业旺盛出口，以及联盟日益整合的优良条件，在星际帝国，布莱顿联盟和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各自收购了数家民营工厂，如今是手里攥著两位数工厂的爷了。
    但张奎仍不满足，看到李斌放开舰船口子后，他便斥巨资收购了数个僱佣兵团。
    张奎夹烟的手指虚戳空港前停著的战舰：“看看，这才叫船吶！你们开的那些垃圾，我都不稀罕说！”
    身后是三名僱佣兵团的团长，这些在超空间时而押鏢，时而为巨企搏命，时而客串海盗的亡命之徒，此时脖子胳膊缩著，动作拘谨，脚步僵硬，活像个nerd撞见大型银趴，颇有些手足无措。
    “老爷，这些船给我们开的？这可是白耀石级巡洋舰！”一名胸口贴著红蝎的团长说。
    “叫什么老爷？”张奎瞪眼，“你们是冯布勒工业成立的星际保安部门的保安队长，叫我指挥官！”
    张奎咧嘴：“这船当然是给你们开的，要不是主力舰需要战斗积分，我才懒得买巡洋舰呢，直接一步到位，一艘阿特拉斯mk2级飞弹主力舰，难道不物美价廉么。”
    “好的指挥官，可，可我们没有巡洋舰驾驶经验，何况我们以前开的是低科船，这……这是中科。”另一人说。
    “誒~开著开著就会了嘛！”张奎不以为意，反而催促这些团长，“赶紧的吧，一艘白耀石级，一艘海拉高台（brv）级，一台海拉统治者（brv）级，你们先进去看看，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签合同。”
    张奎打了个响指，塔台便解锁接驳舱道，舱內泛著机油味儿的冷空气吹出来，透著股子沁人心脾的魔幻味道，比世间最美的美人更美，比世间最绝的风景更绝，让三位团长口乾舌燥，鼻孔发痒，大脑充血，不受控制地迈步。
    张奎在三人身后犹然叫嚷：“合同条件很苛刻地嗷，徐进不许出的嗷，不听命令要被全星域追杀的嗷！”
    等三人消失在舱道里，他才冷笑一声。
    他不相信，这仨以前开破烂驱逐舰的傢伙，看到这三条全新的飞船內饰后，能忍住不签合同？
    这三条船，任意一条都够买他们全团的命了，更何况还有武器装备，补给物资，培训课程……只要合同一签，全部搞定！
    同样的一幕，在西风星系各个陨石站点上演。
    为了儘快腾出船厂空间，西风星系这些年在小行星带建立了大量陨石站点，这些站点缺乏武装，唯一的任务就是储存飞船。
    编號m78的站点里，黎塞留斯银行驻西风星系分行长双手叉腰，淡定地看著业务员热情地引领著银行的安保团和白金vip客户参观飞船。
    黎塞留斯银行玩法相比冯布勒工业，更精细也更温柔，作为银行，他手下有著完备的资產评估分析师团队和销售团队，这些人熟稔飞船和武装价值，一口雄辩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都是在金融市场和其他银行竞爭客户中廝杀出来的老辣选手。
    黎塞留斯银行採取的是分包模式，即从寰宇联合获取资格后，一口气採购十几艘巡洋舰和大量下级飞船，隨后自家组建舰队占有部分名额，其余名额则转包给与公司有多年合作经验，且被银行持有股份的合作者。
    缴纳一笔仅有飞船十分之一价值的保障金，通过资格审查，即可分包一条船。
    只需要定期完成银行分配的任务，就可以免除飞船租金，如果超额完成，还可以按不同级別，获取购买飞船的优惠，更能享受与银行深度合作的各企业的產品优惠：
    从船员到技术员，从补给物资到维修服务。
    黎塞留斯银行不在意这些飞船的所属权，如果客户想买，他很乐意用资金帮忙换取积分，或者通过向寰宇联合提供其他战略物资获取零星幣购买权限。
    总之，黎塞留斯银行要的，不是飞船，而是与客户建立信赖，加深合作，並获取积分，从而为银行採购后勤舰船，组建后勤舰队。
    黎塞留斯银行绝不主动参与战爭，组建舰队也只是为了更方便领取和发布任务，这家银行敏锐地嗅到了超发舰船带来的后勤潜力，他们准备在运输领域大干一场。
    而莱曼运输集团（第512章，於567章改组为集团）作为老牌与李斌合作的运输集团，更是倾注了血本。
    这家公司曾与寰宇联合共同成立多彩银河移民集团，他们希望获取更多大型运输船和高速护航舰船，因此直接梭哈，甚至动用自身影响力，联合多家佣兵公司，联合租赁战舰运输舰，准备好好进行一番扩军。
    不仅如此，在伊甸星，李斌甚至接见了fsf军事公司的谈判代表。
    “fsf军事公司也希望掺和进来？”李斌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是火凤联盟的吧，这符合周礼……咳咳，这符合白皮书规定吗？”

 第1437章 外包的外包还是我的外包

    fsf军事公司谈判代表没有公布名字，只有代號d，他浑身笼罩在动力甲里，淡绿偏冷涂装的礼仪动力甲稜角分明，许多意义不明的锐角设计有夸耀武力的嫌疑。
    d恭敬地双手捏在一起，搁在桌上：“fsf军事公司最近接到很多安保订单，我们自身的造舰能力很有限，无法满足订单需求。”
    这李斌是有耳闻的，fsf军事公司在自身受到入侵期间，外派的舰队依旧没有撤回，这家公司可以说常年陷入局部战爭中，船厂一年到头都鲜有空余的泊位。
    並且fsf军事公司虽然主业是中科科技，以实弹武器为核心，但飞船建造难度绝对不低。
    他们只有一个星系，位置偏僻，其科技构成主要是人之领时代的fsf军事，即与人之领海军合作的综合外包公司积累的部分技术，大崩溃后靠著当佣兵给其他公司打工，劫掠那些歷史上消亡的英仙座星域公司分部，顺带积累了一批技术。
    但本地缺乏自动化工厂是不爭的事实，偏偏fsf军事公司在中科领域耕耘日久，其装甲，飞弹技术独步星域，隨之而来的，是高昂的造舰成本。
    李斌靠著老板椅，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在听，d则继续说明，增加自身权重：
    “虽然fsf军事公司对外以军事承包为主业，但现在的大局是对纳米疫群作战，所以我们可以担保，本公司绝对不会接任何人类內部的战爭订单，但就算这样，还有大量的护航，安保和作战订单需求。”
    “譬如人联划分的次级航道，就有许多大型集团，財团合力承包了某段，他们自身缺乏足够的军事力量，资金又被航道承包榨乾，现阶段需要依靠我们的力量进行维护。”
    “纳米疫群的暴动，现阶段体现在对星域边缘，尤其是西南区域的次级航道的骚扰上，这些航道在彼此星系间速度更快，但不安全，我们介入，可以保护航道。”
    “另外……”d略显尷尬道，“风险矿业和左径国现在正在集中力量部署防御，其移民舰队的护航力量都被抽空，也给我们下了不少订单。”
    d说到这里，站起来，言辞诚恳：“因此我们希望直接买……不，租赁主力舰级的战舰，以保证完成任务。”
    “李斌阁下！”
    他语气炽热：“我知道这有违规定，但万万恳请您看在我司过往商誉和商业行为本身有利於人类大局的份上，允许我们租赁！”
    “fsf军事公司租赁舰船后，一定会完成您发布的所有任务！”
    李斌敲打著桌子，语气悠悠：
    “贵司的军事组织架构，是以佣兵团为核心吧？各个佣兵团团长对团內有直接的领导权，如果他们不执行，或选择性执行我司的任务怎么办？”
    “这些佣兵团是我司的外包，而我司是贵司的外包。”d斩钉截铁，“外包的外包，依旧是您的外包，如若他们对任务有任何掺水……那就杀！”
    “fsf军事公司回收了部署在失落星区的实验舰，组建了特战舰队，任何违抗命令的，都会由特战舰队亲自处决！”
    李斌不敲桌子了，他肘著桌面：“d先生要多少船呀？”
    “十艘。”
    “多少？！”李斌瞪眼，“先生莫非说错了，这可是主力舰，每艘都来之不易，船体非常滴珍贵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寰宇联合依靠英仙座联盟，汲数家巨企之力，锻炉眾多，人口繁茂，还怕这点儿主力舰？”d不信，“我听说，贵司之所以放出这些船的缺口，甚至是因为嫌弃型號不统一，不便於指挥。”
    李斌挪开脸：
    “得加钱。”
    d沉默数秒，用秘密频道与自家老大联络，隨后点头：“行，条件您开。”
    李斌霎时变脸，捉住d套著动力手套的手，不顾其冰凉，笑容满面：“哎呀，我早说fsf军事公司素来高瞻远瞩，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吶。”
    李斌招手，立刻有服务机器人托著酒盘过来，李斌捏起两杯酒：
    “来，为两家公司的友谊乾杯，祝fsf军事公司，生意兴隆。”
    d无奈接过酒：“李先生才是，做得好大生意，货如轮转。”
    叮的碰杯声里，十条主力舰的，价值近千万星幣，足以决定一家巨企地位的买卖，就此画上句號。
    -----------------
    李斌吐出一口浊气，活动筋骨。
    三天前他还在伊甸星跟fsf军事公司代表谈判，三天后他已经回到封锁区的火山星系。
    醉梦·浅笑惴惴不安地进入办公室，向李斌行礼：“ceo，您叫我。”
    “啊，来了，星门跳跃適应性训练练得怎么样了？”李斌一边喝水润嗓子一边问。
    “很好，人之领技术果然不同凡响。”说起这个，醉梦·浅笑进入状態，也不紧张了，兴致勃勃，“度过最初的不適应后，船员们迅速適应过来，经过五次以上跳跃训练的人，只有1%会犯病，这个比例可比从跳跃点进出低多了！”
    “那好。”李斌点头，“从今天开始，你让舰载机飞行员的训练量翻倍，搭载的船员数量也要加，让更多船员进行跳跃训练。”
    不等醉梦·浅笑诉苦，李斌继续道：“人联正在向边境陈兵，大约还需要一到两个月，舰队就会完成部署，到时候纳米疫群和人联的舰队对峙態势会成型，我也要赶赴核心星区去开动员会。”
    “兰苑负责风矿和左径国那边，如果这两家势力完成撤退，她就要主持西北封锁区的方面任务，我负责西南封锁区，跳跃作战的任务由伊莎负责。”
    “等到前线彻底开战，你就要隨伊莎一起，捅纳米疫群的腚眼，来个中心开花。”
    李斌攥紧的拳头张开，嘴里发出“砰”的一声，模擬中心爆炸的模样：
    “正面战场胜负速度要慢，拖住纳米疫群主力，不让她回援。但中心开花要快，爭取在最短时间內，反覆通过星门跳跃，尽最大可能摧毁纳米疫群的產能。”
    李斌抱著胳膊：“我估计你们恐怕只有一个月的窗口期，再多，纳米疫群不顾一切收缩的舰队就会返回，届时每个星门都会有舰队守株待兔。”

 第1438章 大撤离

    终焉战爭的烟火味道吹到了心灵星的各处，即便是深居山林的原始派裸体教徒，也披上了袍子加入到撤离中来。
    百万人匆匆离开，借著临时改造的运输船，在淒悽惨惨戚戚的泪水中，看著脚下绿意盎然的丛林行星，依依不捨离开。
    由两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携带三艘辉腾级燃料舰作为燃料补给的舰队，在一艘军团（卢德改）级为首的舰队掩护下踏上撤离之路，船上装了12万人，以及左径国的工业设备。
    这支舰队进入超空间后，沿著航道飞行了两天，便撞上从深层超空间杀出的纳米疫群舰队。
    洛雨得知方铅矿星毁灭后，向风矿腹地派遣了超过18艘主力舰，这些舰船部分被兰苑的钻石舰队挡下，但洛雨使用与人类交手习得的游击实战经验，將舰队拆分，分別安装ai核心，部署了详细的任务流程。
    通过电子战以及潜伏的间谍人偶，通过落后但低调的光学天文望远镜，洛雨已经知悉时不时左径国的轨道空间站就有一支寰宇联合的舰队出现进行补给，她確认那些失踪的飞船便是死於这支舰队之手，因此她放弃了之前的入侵行为，转而在航道上蹲点。
    两艘辐射级战列舰，一艘奥德赛级战列巡洋舰，將毁灭性的余暉速子光矛和等离子炮，以及各色雷射武器组成的远程能量洪流，倾泻到猝不及防的撤离舰队身上。
    军团级战列航母【庆典號】在舰长指挥下英勇地带领6艘重甲低科巡洋舰迎上去，但这支纳米分舰队仅仅分出了一艘辐射级和附属巡洋舰，以高科飞船高贵的护盾优势阻拦，其余战舰各自散开，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消灭了这支移民舰队。
    隨后，三艘主力舰合围，从容肢解庆典號。
    纳米分舰队甚至没有急著追杀所有人类舰船，而是放任速度更快的护卫舰部分离开，將噩耗带回左径国。
    -----------------
    紫云一瘸一拐地进入国会大厦顶楼，作为解体的无畏契约號无畏舰舰长，他在上次战役中腿骨骨折，肋骨骨折，本该休养一段时间，但得到移民舰队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他还是没忍住过来了。
    便看到撒马尔罕三世坐在沙发上，捂著脸静静地哭泣。
    见到这一幕，他不由地心疼起来。
    圣徒撒马尔罕的死讯对她造成的心理创伤，被巨大的工作压力压抑，撒马尔罕三世忍著悲痛工作，就是为了更快撤离左径国资產，但移民舰队以及一艘战列舰的沉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即使如此，她依旧不敢放声大哭，生怕自己的哭声影响军心。
    紫云拄著拐杖（其实有外骨骼机器，但左径国不允许使用）来到撒马尔罕三世身边，伸手抚摸妻子的头，这个一贯以坚强形象示人的女人扑到他怀里，很快紫云便感觉到胸口被泪水湿透。
    他齜牙咧嘴，忍著肋骨的疼，吸著凉气，故作轻鬆：
    “哭什么，我们已经撤出了一百万人，剩余的两百万，就算出去两艘沉一艘，也还能运走一百万。主要的技术人员都走了，现在能多跑一个都是幸运的。”
    他总不好说都怪你外婆，如果她不自爆，其实局势还能撑一会儿吧？
    亲亲相隱嘛。
    撒马尔罕三世抬头，露出一双哭肿的眼睛丟出劲爆消息：“核心星区的援军撤离了，火凤联盟那边打算重构战线，风险矿业已经被放弃了。”
    “风矿ceo牧月·长尾和长尾家族，已经乘坐无畏舰，跟隨火凤联盟的援军离开，风矿现在的领地只剩4艘主力舰护卫，其余飞船全部投入到產业转移中去了。”
    紫云沉默半晌，掀开嘴唇：“兰苑女士的舰队呢？”
    “她的舰队会留下，直到我们这边完成撤离，但时间不够了，只有大约10天时间。”
    十天时间，两百万人口，根本来不及，更何况路上还有纳米疫群的舰队在打狙击。
    兰苑的舰队集结在一起，能让纳米疫群不好下口，但一旦分开，她的舰队肯定会被纳米疫群以优势军力击溃。
    紫云知道，但他不能说，不能再给撒马尔罕三世加压了，於是他只是轻轻抚摸著妻子的头，给出无力的安慰：
    “会有办法的。”
    -----------------
    风险星系，牧月，雾月，芽月站在行星粉脆號的观景平台前，看著越来越远的苔原行星，身后是长尾家族的族人。
    气氛凝重，哀伤的情感在宽大的平台盘旋。
    牧月看著被小行星挡住的母星，忍不住潸然泪下：“先祖冬月·长尾篳路蓝缕，艰难开闢风险矿业，耗费数十年终成巨企，这份百年基业，不想竟然毁在我手里。”
    他攥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泌出血珠，似乎是为乾涸的眼睛代为流下血泪：
    “我是家族，是公司的罪人。”
    雾月按住他的肩膀：“別这样家主，谁也想不到局势会变成这样，几年前公司还进军核心星区开闢分部，完成了先祖的夙愿，那时候谁能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呢？您做的已经够好了，不是您的错，是世道变了。”
    芽月年纪小，眼泪汪汪地问：“我们会回来吧？”
    雾月斩钉截铁：“会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但这话他自己都不信，被纳米疫群侵蚀过的星系，一旦人类放弃控制，最后只会变成硅基纳米虫的乐园，人类重返除非投入巨大精力，否则千难万难。
    雾月甚至知道，就在自家撤离的同时，超空间中时刻在匯报发现纳米疫群痕跡的报警信號。
    牧月难受的不仅仅是放弃龙兴之地，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批，是最后一批能完好无损从这里撤离的风矿舰队了。他们离开后，这里將陷入纳米疫群无尽的怒火。
    本地產业带走了61%，剩余的產业撑到敌舰队进入远地轨道后，会由死士进行炸毁。
    没了本地產业，纳米疫群会放过这些百姓吗？
    答案是否定的。

 第1439章 巨大金属信號

    西南失落星区，距离黑曜石星系有10天航程的一处三恆星系统，这里原本是一颗人口稀少的人类殖民地，在大崩溃后二十年內飞快地文明灭绝，行星上只有散落的废墟，太空中有一座被远洋勘探舰队扫荡乾净的废弃空间站。
    但如今，这座空间站异常热闹。
    大量畸形的由纳米虫粘合的丑陋模块，被塞入空间站內，甚至粗暴地堆砌在空间站上。
    其原料，赫然是来自黑曜石星系那些被灭绝的人类行星以及空间站中的工厂。
    数千名仿生人偶在其中穿行，利用人类的工具补强建筑，清理纳米虫，维持工厂正常运转。
    这是洛雨在获得那座可以大规模生產仿生人偶后的思路，她正源源不断吸纳失落星区中的一切散落废墟构件，在前线依託废弃空间站，研究站，部署前进基地。
    这些前进基地的任务，不是生產飞船，而是维修。
    那些最近几个月在超空间中，在实体宇宙中被人类击沉的船体，在纳米疫群找到后，都想方设法地用纳米拖船（来自人类废墟生產）拖了回来。
    这些缺乏电子设备，引擎，电池的残骸，被洛雨重新武装。
    通过进攻风险星系，洛雨意识到残骸拼凑的垃圾船，与风矿这种数量理念，精通废船拼装，並將技术反过来给自己下绊子的势力作战，还是太费事了。
    因此她分出了大量算力，维持了三个这样的前进基地，仿照人类维修飞船的方法，儘可能地往残骸里塞入这些设备。
    反正不需要人类，飞船的內部结构混乱得一塌糊涂，只要能用就行。
    纯粹的垃圾船和可堪一用的飞船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而今天，第一批完成重建的纳米战舰，正徐徐飞出船厂。
    她的战舰储备，恢復到了300艘，其中不乏一些稀有但强力的战舰，一直被她捂著没放出来。
    风险矿业的撤离行动她看在眼里，左径国的撤离她也看在眼里，她没有花费太多精力阻止左径国撤离，只是用制式飞船沿途阻拦，不是因为她不能，而是她激將更多的算力，放在了针对风险矿业。
    那支撤离舰队有两艘钢龙级，还有大量主力舰，吃掉这支舰队，对大群更有利。
    之前送出去的那些制式飞船，恐怕给了人类某种幻想吧？这叫示敌以弱。
    -----------------
    牧月將自己关在奢华的舱室內十几天，这支舰队过於庞大，且货舱装得满满当当，除了人口就是沉重的工业设备，无畏舰本就速度慢，塞满后动作更慢，加上沿途需要展现存在感鼓舞驻守的公司员工，因此直到今天，舰队才离开风矿领地。
    航线从风险星系出发，沿航道前往敦澜沙星系（那个被灭绝的无人星系）进行短暂休整，进行整队，舰船维修，人员来往，再从那里进入卢德联盟境內。
    （如下图，红圈为风矿，黄圈为敦澜沙星系）
    也就是说，整个旅途，只有在这里，会既处於实体宇宙，又不属於任何一方人类势力。
    这是洛雨选择的伏击地点。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移民舰群的通讯部门，他们发现与核心星区的联络断绝了，於是发出预警。
    作战指挥中心立刻联络保护中继通讯器的巡逻队，却发现那边一切正常。
    隨即指挥中心以为是中继通讯器故障，便派遣了维修平台和水牛级货舰，携带维修物资前去。
    半天后，当技术工人打开中继通讯器，悽惨的尖叫瞬间充斥维修频道。
    巡逻队立刻紧张起来，联络维修平台：“速修號，立刻上报情况，重复！速修號，立刻上报情况！”
    “有，有人！”中继通讯器上的技工磕磕绊绊地回復，“通讯器里有活人！”
    “啊？”巡逻队指挥官人都傻了，他通过维修平台获取了技工的头盔记录权限，投放在舰桥，隨后整个舰桥都陷入寂静中。
    打开的中继通讯器里，在复杂的电路和线路中，一个美艷的，缺少四肢的女人，正遥遥地冲技工笑，但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因此从她四肢里流出的，並非鲜血，而是银灰色蠕动的玩意儿，经歷过无数次交手的军人比谁都清楚这是什么。
    纳米疫群，是纳米疫群的仿生人偶，此时此刻，洛雨的意志正通过中继通讯器连结到仿生人偶上，通过眸子看向技工，並透过技工，隱隱看向所有人。
    【抓到你了】
    “该死！为什么会有纳米疫群在这里？”巡逻队指挥官暴怒，“竟然用仿生人偶偷渡，妈的！”
    当雾月得知消息后，立刻醒悟过来。
    敦澜沙星系虽然没有人类聚居，但这里作为风矿与核心星区联络的最快航道中间星系，一直被风矿部署了巡逻队，在全星系巡逻预警。
    但巡逻队能预警纳米疫群踪跡，却没有对来往休整，维修，採掘矿石挥发物，打捞太空垃圾的人类舰船进行彻查，这台仿生人偶，肯定是混在人类飞船里的，毕竟是些行商佣兵。
    彻查工作量巨大，且巡逻队依照思维惯性，警惕的都是模样怪诞，生满瘤子的纳米飞船，以及船上没有活人的自动船，这些行商却钻了空子。
    “立刻摧毁中继通讯器，通知舰群，即刻启动，前往核心星区！”雾月当机立断。
    “舰群全部启动需要四个小时，新无尽矿藏號展开了工业模式，正在藉助纳米锻炉铸造舱室填补自身，收回需要时间！”芽月说。
    而在探测器极限范围，一支尾隨舰群而来，由21艘主力舰带队的奇怪舰队，正以缓慢的速度进入舰群探测范围。
    “检测到巨大金属信號！”领航员立刻叫起来，“是纳米疫群！”
    “不要慌，中继通讯器断了，纳米疫群没法连结集群大脑！”雾月说，“现在告诉我，巨大到底是多大？估计多少艘主力舰?”
    在领航员回答之前，是巡逻队发回的光学侦查记录，一艘长度超过30公里的艨艟巨舰，正在数艘未曾见识过的飞船掩护下，缓慢碾压过来。
    一颗烟飘忽地从呆滯的参谋嘴里飘起来，菸头点在他脸上，痛觉將他从震惊中唤醒，他面容扭曲，声嘶力竭：
    “孢子母舰，是人之领孢子母舰！这玩意儿自带中继通讯器，用於给人之领发送自身坐標，同步星系位置！”
    话音方落，洛雨的招呼响彻公共频道：
    【人类，你们好呀，又见面了，还是我，老朋友洛雨(＞^w^＜)】

 第1440章 幻想杀手·上

    （本日更新內容会出现数艘战役boss里才有的逆天飞船，会大削弱，不然没法写。还有人记得之前埋的伏笔吗，说纳米疫群肯定会挖人之领遗蹟，其中说不定有武库，余暉挖不了，可纳米疫群可以）
    眾所周知，人之领引以为傲的自动化飞船分两种，一种是大后期由速子科技点出的余暉飞船，这些飞船科技含量高，船均精密机械，需要ai核心统御。
    另一种则是科技含量低，但战功赫赫，为人类开拓事业做出无数贡献，通过实践证明其可靠性的自动化战爭机械。
    在打捞和远洋船上，人们普遍將这些自动化飞船称为『粽子』，而余暉飞船就是蓝粽子，后者则是绿粽子。
    自打人类共存派和铁心绝灭者对峙以来，缺乏护盾，ai核心的绿粽子，就在靠近核心星区附近的失落星区绝跡了——被两派击沉，清空活动领地。
    但余暉飞船能拥有余暉母舰这么个源源不断补充自身的空间站，自动化战爭机械自然也有补充手段。
    或者说，作为人之领拓地先锋，相当於游戏里一键託管的自行扩张机械，为了持续保持对危险的群星的各色敌人的武力压制，绿粽子也是可以自行生產的。
    而拥有这一能力的，就是孢子母舰。
    在人之领开拓流程中，往往是这样的，先发射孢子母舰，让孢子母舰在实体宇宙横渡，记录实体宇宙横渡的一切航行信息，包括但不限於：
    重力读数（锁定恆星系统，排除黑洞星系）、能量读数（规划路径，排除行星、恆星级事故诸如超新星爆发和脉衝星）、接敌情况（损失数，损失速度等）。
    由於一直处於实体宇宙，且自身搭载中继通讯器，因此孢子母舰只要没有受到黑洞，脉衝星影响，就能持续向人之领发送测绘、勘探和交战情况。
    人之领便能通过孢子母舰及其製造的自动化战爭机械记录的一切数据，匯总成『侦查报告』，用於绘製详细的星路，以及敌人的战爭潜力。
    接著，变回发射星门搬运机，让搬运机推动巨大的星门前往目標星系。
    又因为沿途已经被自动化战爭机械犁过一遍，因此星门搬运机不需要任何护航，航路也十分安全。
    等到星门部署后，大量训练有素的强大人之领海军舰队便会抵达目的地，向外星人投下死亡之火。
    於是新的边疆星域便会进入行政成立流程，孢子母舰则会改变职能，从一艘生產自动化战爭机械的母舰，变成在星域播撒碳基生命（诸如地衣苔蘚）的生命使徒，为行星改造进行前置工作。
    一艘三十多公里的孢子母舰，其货舱十分有限，但当她耗尽货舱储备生產出劳工级自动化舰船后，便具备开採陨石，冶炼铸造新船的能力。
    这个流程並非由母舰进行，而是由劳工级和其他下级飞船进行精炼，最后由母舰组装。
    洛雨找到这条船的时候，她一直在执行一项来自222年前的任务——向一颗荒芜行星播撒地衣苔蘚孢子，其物料舱早已空空噹噹，但因为人之领崩溃，其中继通讯器持续发送任务完成简报，却没有回应，因此这艘母舰，便停滯在远地轨道，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进程。
    像被子弹打碎大脑的麋鹿的腿，其抽搐不过是名为人之领的河系巨兽的神经反射。
    甚至这条船四周都还有质量很高的自动化战爭机械保护——洛雨之前没有派遣她们参战，一是为了藏牌，而是交火后侵蚀同化，外加等待孢子母舰生產构件维修需要时间。
    毕竟大量使用遗物构件，需要靠孢子母舰生產。
    虽然纳米疫群素来对低科船渗透无力，但同为低科船，孢子母舰的全自动化设计，又很好地弥补了低科渗透无力的缺陷。
    就好比腐都的患者月工门鬆弛，可一颗痔疮又很好地弥补了鬆弛的特点，形成诡异的平衡。
    她这次出动孢子母舰，也不是抱著让她充当战爭主力的目的——而是为了那座中继通讯器！
    常规中继通讯器在移动中是无法使用的，因为设备过於精密，只能在稳定点存在，反倒是古老的孢子母舰上的老款中继通讯器，因为落后以及自动化设计需要，设计得结实耐造，反而可以作为洛雨意志的载体，承载她的智慧。
    因此这一仗，等於洛雨亲自指挥。
    【哼，竟然妄想逃走么？】
    【就让我来为你们，戳破这份幻想。】
    【上吧，宠物小飞船！(???_??)?】
    於是五艘从未真正出现在核心星区实战歷史里的主力舰，带著11艘熟悉的主力舰靠近。
    “目標舰船检索中……”参谋们额头冒汗，舰群舰载ai们反覆检索人联的舰船名录，却只找到部分。
    人之领孢子母舰一艘，辐射级战列舰6艘，二元视界级航母（主力舰级）5艘，后俩都是余暉船系，大家已经很熟悉了。
    过了数秒，才有几条检索报告弹出来。
    “人之领自动化战列巡洋舰，超脱级！两艘！人之领晚期对自动化战爭机械的升级作品，他妈的，这艘低科战舰內部装载了战术系统：现实之壳！可以封闭飞船加速船內时间流速！”
    加速內部时间流速，意味著更快的辐能耗散，以及单位时间內更多的火力投射与自修復能力。
    並且这是一艘自动化战舰，没有船员，就不会受到加速时间的衰老影响。
    这样的船有两艘，雾月立刻意识到，洛雨是认真的，这种船是孢子母舰无法独立生產的，必须由人之领本部生產关键设备，因此洛雨控制的西南失落星区边缘地带，肯定有一处是人之领安排的自动化战爭机械聚集地。
    很可能就是当年人之领派遣到这里勘探星域的那支舰队残部！
    “信息检索成功！”另一条船上，一名参谋大声匯报：
    “战列舰守护者级（最早出现於572章次级低温休眠仓），自动化战爭机械，人之领自动化战爭机械最高成就！”
    一名在风矿工作了二十余年的考古专业学院毕业的老资歷破口大骂：“纳米疫群这是捅了自动化战爭机械的老窝吗？这种他妈的玩意儿都有，人之领干什么吃的，怎么不回收？”

 第1441章 幻想杀手·下

    守护者级，长度超过3公里，宽度更是惊人的8公里，根据学院考古歷史资料显示，其战斗力超过一座常规空间站。
    也就是说，这条天杀的无畏舰，具备单独摧毁一座空间站的能力，她还有天杀的护盾，比其他自动化战爭机械更劲，更霸。
    但这还仅仅是三条船，剩余两艘里，一艘花了更多时间，调用了学院的考古文献才找到。
    眾神之王级战列舰，大天使级战列巡洋舰，没有详细介绍，仅仅有船型和名字，大天使级更离谱，武器装配了9门大槽等离子炮！（说个恐怖故事，测试里这条大天使级，拉满辐能量是11万！当然，本书没那么暴力，这些战役boss船全削弱了）
    似乎还觉得不够，洛雨调用了大小姐音线，在公共频道开口：
    “眾神之王级与大天使级，是从人之领武库里捞到的，诸位不妨猜猜，除了飞船，还有什么？”
    隨著她开口，一叠清单发送过来，经过检查无病毒后，投射在天穹会战系统上。
    清单名字很少，只有三个名字：
    裂隙洪流鱼雷，欧米伽武器。
    新星之矛，未知种类管制武器。
    低温衝击波，欧米伽武器。
    天塌了。
    强度本就逆天的守卫者级，人之领武库的眾神之王级和大天使级，再加上人之领管制武器列装，到底有多强？
    雾月瞬间想起那艘隶属於寰宇联合的后羿號战列舰和刑天號战列舰，每艘都能大杀四方，一条战列舰可以单挑三艘战列舰，而且还是同时！另一艘更是卑鄙的相位无畏小人，噁心得让所有军官在模擬推演中，寧肯面对霸主的大战阵，都不愿意去打这条船。
    唯独相位无畏舰，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膀胱局。
    更何况对面还有一支自动化战爭机械舰队，还有大群意识加持。
    雾月急忙让人去请牧月，这次战役烈度空前，他实在无力承担。船员很快发来消息：
    【ceo没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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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炸开大门，把他拉出来！”雾月急了，“没看到火凤联盟的舰队已经开始偷跑了吗？启动缓慢的是我们，盟友已经要撤了，他再不出来，就等著看公司全军覆没吧！”
    仿佛是看穿了风险矿业的窘境，洛雨的语气戏謔里带著笑：“不必担心，一个都跑不掉。”
    舰队轰然加速！
    辐射级闪现突进，守护者级无畏舰启动等离子推进器，也高速狂飆，眾神之王级周身发出奇怪的白色光点，被其吸纳，原地恍惚出无数残影，同时远方也浮现出同样的残影。
    隨著原地残影消失，她的前方，眾神之王级跃迁而出，向周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衝击，直接融化了一颗小行星残骸。
    这是纯粹的突击型进攻战列舰，甚至就连位移的战术系统，也要向敌人洒下强大的毁灭性威压，好似巨龙落地砸出的衝击波，便能消灭大批精锐重甲战士。
    （如下图，眾神之王级战术系统效果）
    “战术系统：相位突进，舰船立刻传送至目標附近地点，並释放范围能量衝击。一般的高科巡洋舰在这种衝击下，不开启护盾会立刻融化哦~”洛雨语气里带著笑。
    牧月茫然地被拖过来，刚进舰桥，就看到那名学员考古专业出身的资深专家泪流满面地哭诉：“我算是知道大崩溃后，为何人之领迟迟没能联络我们了。”
    牧月挠著头，被推著上了高台，只听那人道：
    “光是在英仙座这个烂工地里，就藏了这么多飞船，其他星域，乃至柯伊伯带里，又有多少怪物飞船？这些飞船交战起来，又有多大能耐？恐怕人之领的精力產能，早就在內战里融化了！”
    人类自从进入火器时代，毁灭的力量就一直远胜於防御的力量。或许混凝土要塞能防住同一二战时期的火炮和轰炸，但花费数百年建成的繁荣城市，却能被轻而易举摧毁。
    文明的主体是人，只要战爭的烈度大到足以摧毁生存系统，即便房屋和要塞再坚固都没有意义了。
    洛雨出动的这支舰队，直截了当地扼杀了这位中年专家对人之领的幻想，而同样扼杀掉的，还有刚刚进来的牧月的幻想。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放弃了龙兴之地而后悔，可现在，他开始为自己没能早几天撤离而懊恼到几乎要自杀。
    落雨的舰队明显更快，甚至这支舰队没有管风险矿业的舰群，留下一批巡洋舰在守卫者级自动化无畏舰带领下挡住舰群撤离路线后，其余飞船便直截了当地冲向火凤联盟的舰群了。
    牧月喃喃自语：“钢龙级满载货物跑不快，这洛雨是自信来得及，才敢这么操作的。”
    “ceo，卸货吧。”雾月严肃劝道。
    牧月依旧自言自语个不停，嘴里都是些“这是祖宗基业”“东山再起的希望”“我不能再对不起大家”之类难懂的话。
    雾月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打得牧月额头撞上指挥台，满头是血，耳朵里也流出了血，力道之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ceo少说也是个耳蜗受损，轻微脑震盪。
    但雾月不管不顾，揪住对方的衣领：“牧月·长尾！现在让行星粉脆號卸掉三分之一货物，放弃部分人口，还能撤离！”
    牧月脑子震盪了，但人清醒了，他顶著晕眩说：“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亲自指挥新无尽矿藏號，顶住守护者级！你借著卸货遮掩，原地部署横轴跳跃，带著其余舰队跳出超空间！”
    牧月大为震撼。
    这么做，等於被放进逃生舱发射出去的人，全都要被撤入超空间，脆弱的逃生舱，根本挡不住空间拉扯，瞬间就会毁灭！
    他等於是要亲手杀死这十几万风矿良家子！
    “快动手啊你他妈的！”雾月指向远方，只见战巡大天使级动作最快，已经与火凤联盟派出的断后舰队前锋撞上，断后舰队相向而飞，最前面隶属於apex设计集团的高速巡洋舰鱷鱼级，交火不到两分钟，便被全歼！
    四艘巡洋舰，被拥有强大辐能底蕴，9门等离子炮同步开火射出的等离子爆裂炮海淹没，等大天使级再度提速时，四艘巡洋舰已经化为四艘燃烧的船体残骸。
    而眾神之王级趁著这时间后发先至，一个相位突袭突进，砸入断后舰队当中，吹出的能量衝击当场让6艘巡洋舰护盾过载瘫痪！
    而与此同时，后方的超脱级启动战术系统：现实之壳，在短时间內打空了船上的鱼雷储备，射出数十发裂隙洪流鱼雷，猩红泛黑的洪流轨跡，悄无声息地瀰漫，好似绝望的铁幕。

 第1442章 死或生

    （昨天更新有读者老爷觉得洛雨加强太过，首先前文便强调了，游戏强度归游戏，书里归书里，本书的超级战舰都是削弱过的。其次需要强调一点，即便是游戏里臃肿的霸主，也是惨遭无数次削弱的，原本的十四军团只是人之领方面军的一部分，横渡超空间丟了大量武装后，第一次ai战爭等於是和卢德教会合起伙来把整个星域都揍了一顿，当时的情况等於是大残的军团，顶著非本土作战buff，打贏了有余暉的速子科技和英仙座联盟。按照游戏作者侧面描写的人之领强度，只需要完整的十四军团就能横推星域无敌手。）
    （至於有人质疑为什么武库里全是唯一舰，要怪就怪游戏作者和mod作者吧，小小的英仙座打了mod后全是牛鬼蛇神，甚至原版的极度恐惧和一些离经叛道的船我都没加，这里隨手放俩给老爷们开开眼）
    （下图，深渊里的极度恐惧，看到俩胳膊了吗？我觉得这玩意儿能徒手拆船）
    （下图，水晶都级，纯晶体外星飞船）
    牧月依旧处於脑震盪中，但他的精神头算是醒了，跌跌撞撞地下达了捨弃命令。
    船上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世代公司员工，甚至是公司內部优中选优的人，忠诚毋庸置疑，这些人收到命令后，经过短暂的绝望后，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留下遗传信息。
    有的现场找人敦伦，有的去医务室，有的则直接开始暴力摘除自己的生殖器官低温保存，给自己打药提神，把自己的帐户留在装著遗传信息的箱子里，强撑著进入逃生舱。
    他们不担心自己的遗传信息会被浪费，巨企多精啊，这些现成的遗传信息，是可以输入生育工厂让其调试的，风矿只需要当著剩余人的面好好收拾遗传信息，就能给所有活下来的人一种幻想——我人死了，但我的基因还会传递。
    忠诚教育+繁育承诺，精准命中人的生理与精神需求。
    於是行星粉脆號开始甩籽一样甩出大量逃生舱，与之同时发生的，还有轰然打开的空港，封闭的空港违规注入废气提升气压，隨后仓库打开，隨著空港开门，这些货物直接被负压吸了出去。
    至於部分构件过於沉重，则直接上龙门架和机械臂。
    那些搭乘逃生舱出来的船员里，还有不少人主动打开逃生舱，撑著病体帮忙搬卸反物质炸弹。
    诚然，有坦然接受的，也有纠结后选择顺从的，自然也有激烈反抗的。
    孔丹便是其中之一，他流著泪在船员宿舍里，锁住门，用重物挡住舱门，抱著枪哭得不成人样。外面是敲门声和严厉的问责与辱骂，宿舍里除了他，只剩下三具尸体。
    “你们要我送死，可我这儿已经杀了三个了，把他们丟出去顶我不行吗？一换三誒！”他尖叫，扭曲，阴暗地爬行。
    “你知道原因的孔丹，別像个娘们！”门外的长官砸重物的力道更大了——锁死舱门屁用没有，整条船最高权限是牧月，他放话后所有门都可以开。
    “qnmd！你要我死，你怎么不去死！？”孔丹厉声质问，“哦，我死了你好活是吧？”
    充当重物的合金柜子外没有说话声了，几秒后，传来等离子喷射器的低吟，合金柜从中间位置渐渐冒出红光，接著迅速从暗红变成明亮的黄，合金开始呈现半融化的姿態，再喷下去，只怕高温金属液要在无重力船舱里悠悠漂浮了。
    隨后是沙哑的嗤嗤声，那是液氮从压缩罐喷出的声音。
    冷热交替间，是破碎机敲打的沉重声音，那被高低温交错，以及外力重压的金属板迅速被打断，动力拳套打穿合金柜，孔丹所属的小组组长顶著孔丹绝望射出的子弹，迈入船员宿舍。
    那大手碾碎武器，冰凉的拳套按在孔丹头上，组长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显得沉闷陌生：
    “走吧小子，我会监督你，而你也会监督我。”
    “你，你什么意思？”孔丹已经嚇得失去思考能力了。
    组长拖死狗一样拖著他：“我的意思是我跟你搭同一条逃生舱，你狗日的別想再跑了……艹你个狗种，老子的逃生舱原本邀请了甲板板花的，还想著死前来一发，结果被你搅和了，老子药都吃了，你做好献出屎忽的准备吧。”
    “啊？”
    “啊你妈的头，支棱起来，像个男人，死得有尊严点儿，不然我真让你肠穿肚烂！”
    -----------------
    选择让行星粉脆號撤是有理由的，这条船的船体用的虽然是更老更破的废弃空间站，新无尽矿藏號用的是现成的完整空间站结构，但后者船体空缺太大，雾月认为撤离后的风矿，只怕是很难具备短时间完成无畏舰缺口补全的能力了。
    他跟芽月交换了指挥权，面对泪流满面的妹妹，雾月只说了两句话：
    “做人要有责任感，是我的疏忽放出了纳米疫群，我该为赎罪。”
    “照顾好家主，公司有今天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说完，就让无畏舰里的货船飞向附近的行星粉脆號——货船里，还有那台连带周围结构直接切割下来，以求最快速度转运的纳米锻炉。反正新无尽矿藏號要死了，就不必顾忌什么工业设备，怎么快怎么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ai核心。
    也就在货船起飞的当口，新无尽矿藏號带领的4艘战列舰——遗弃者级武装货船和汞合金级死亡驳船已经摆出战斗阵型，带领著大批废船与纳米疫群交手。
    至於渔灾级超重型航母和brv船系，都交给了ceo。
    未来公司的舰队，只能走质量路线了，因此越新越耐用越好。
    新无尽矿藏號撑开护盾，在四条主力舰和十几艘螳螂王级重巡，以及弹痕级重巡航母拱卫下，打得当面的纳米疫群巡洋舰还不了手。
    船上的船员们一度觉得面前的敌人也没有太强，不过是常规纳米疫群水平，就算中间混了些被纳米虫侵蚀的绿粽子巡洋舰和驱逐舰，可没有护盾的她们，跟废船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是废船靠的是船舶工程师的巧思，而绿粽子靠的是模块化製造和拼装技术，东一块西一块焊接的罢了。
    可当守卫者级进入火力射程，局势瞬间倾覆。
    搭载在守护者级身上的两门大槽玛纳诺核武重炮发射，这是地狱军团被当做最终手段使用的舰载武器，一门大槽武器槽，仅能够搭载6枚，每一枚都是聚变飞弹，同时具备反装甲，反结构和反护盾能力——它甚至还能释放大量电弧和emp伤害！
    这玩意儿纯粹就是超级鱼雷大炮！
    掩护这两门共计12枚核武的，是4艘纳米余暉巡洋舰，以及数十艘驱逐舰，以及两道粗壮的余暉速子光矛。
    纳米疫群在洛雨指挥下，正用舰船生命撕开雾月匆忙部署的防线，没有护盾的汞合金级，当场就被速子光矛，直接开盾撞击自己的飞船，以及一枚核聚变鱼雷炮炸毁！（遗弃者级没有护盾）
    而那边的遗弃者级稍微撑得久了点儿，但当护盾破碎后，废船拼装的武装商船的低劣质量，让她迅速炸裂成一团喷射金属碎片的太空烟花。

 第1443章 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

    雾月惊骇地看著四条主力舰，在守卫者级面前被挨个肢解。
    守卫者级不止有玛纳诺核武重炮和余暉速子光矛，还搭载了两门中槽的低温衝击波，只见守卫者级花费120分钟，以平均30分钟一条的速度解决掉当面的主力舰，开著盾横衝直撞。
    將面前爆燃的汞合金级战巡拦腰撞断，隨后贴到新无尽矿藏號护盾上，贴脸释放肆意地朝附近的风矿巡洋舰发射低温衝击波。
    风险矿业內部数量稀少，搭载热脉衝加农炮，拥有蜘蛛一样巨大散热器，以巡洋舰之姿打出主力舰火力的编织者级，在宣泄火力辐能飆升后，被守护者级的防空雷射和动能炮打过载。
    然后一发低温衝击波隨之抵达，落在船上。
    於是这条船在一分钟內，诡异地冒出大量白霜，整条船的热能反应归零，就连焚烧反物质的引擎系统都停止了运转。
    这编织者级，当年康志仇可是引以为傲，將其作为母亲重视自己的象徵，作为旗舰使用数年的高质量巡洋舰！是风险技术挖掘系列的名片！是风矿技术力的证明，可她过载后轻而易举就被诡异的低温冻死了。
    雾月拨通专家：“解释一下这个低温衝击波。”
    “我？解释这玩意儿？这他妈是人之领管制技术！”专家骂娘，“我只知道这是熵减科技的武器应用產物，但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
    哦，原来是熵减啊，那就不奇怪了，雾月心说。
    在孤立系统中，熵总是自发增加的，但开放系统通过输入负熵，可以实现局部熵减，自然界冰的形成便属於熵减。
    那条编织者级表面结冰，就是低温衝击波注入负熵导致的外在表现。
    负熵的注入手段雾月上课的时候是听说过的，一般通过能量或者信息的方式，譬如喷液氮，就属於注入能量，但能一瞬间就完成一条巡洋舰的冻结……这是注入了信息？
    按这么说，岂不是把这玩意儿掛到中继通讯器上，能冻结一个星系，甚至熄灭太阳？
    能做到吗？雾月感觉自己好像全息小说里的古武者张三丰，一身业艺惊人，可他现在遭遇了二战，对面用的是飞机大炮坦克机关枪。
    手段过於超前，以至於像是奇幻。（这是欧米伽武器低温衝击波的文本描述，连人带设备一起冻结，一瞬间的事儿，根据文本描述，在信息负熵注入面前，肉身抗黑洞引力的人之领妙妙飞船只是个萝莉）
    到底是什么技术，才能通过信息让生命和非生命『冻结』？
    你就好像贴到一艘一公里长的巨龙上，说一句“冻住，不许走”，然后那条龙就真他妈的把自个儿冻死了一样。
    雾月像被自己扇了一巴掌脑震盪一样，脑瓜子嗡嗡的，只剩下本能在指挥飞船还手。
    但钢龙级的护盾发生器是基於船插-定向护盾生成器生成的，为了满足无畏舰级的护盾，使用的是两艘战列舰的护盾临时製作的系统，本就脆弱，守护者级的狂暴火力落上去，护盾掀起惊涛骇浪的涟漪。
    虽然守护者级的护盾也在颤抖，但她的状况无疑比自己好很多。
    隨著守护者级身后和侧翼衝上来的风矿舰船被清空，这条无畏舰暂时解除了护盾，让数艘驱逐舰凑近，伸出纳米触手连结，隨后打开护盾，让这些小巧的驱逐舰充当自己的排辐通道。
    天杀的，这也太作弊了吧！？
    雾月本能地看向火凤联盟，希望寻求帮助，可看过去后立刻打消了念头。
    因为那边的战况更惨。
    大天使级已经追上撤离的火凤联盟舰队，她一条战巡打出了一支主力舰队的火力，9门等离子炮射个不停，已经凿烂了一艘攻势级，一艘军团级和一艘永生级的动力系统。
    这仨船都只有前盾，在被追上来不及转向调整护盾的时候，她们的巡洋舰防线被两艘超脱级绿粽子杀穿，撕开窗口，让大天使级从容点射推进器。
    失速的三艘战列舰主动承担了断后任务，但她们的对手是眾神之王级。
    先是相位突击踩脸压迫辐能，隨后追击中从弹药库更新的裂隙洪流鱼雷发射过载护盾，最后由新星之矛暴力射击，从侧后方连装甲带结构轰碎。
    (新星之矛，出自mod泰兰船包，对，就是有地狱军团的那个包，该武器文本描述直接就是宗教式文本，大家將其理解成这被视为耶和华毁灭索多玛的火与硫磺之剑就行）
    雾月忍不住捂脸，如果是正面的话，以攻势级和军团的坦度，是足以吃下这一轮火力的。
    但推进器不行，因为它本就脆弱，还被炸烂过了，反物质燃料的殉爆是显而易见的，那永生级甚至因为推进器被打了个稀巴烂，连转向都只调整了3个角度，就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了。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很快fsf军事公司和apex设计集团的主力舰，就被辐射级和二元视界级追上，双方正在爆发大战。根据评估，那边只需要6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
    雾月自己算了了下，这支10艘主力舰，霸主出4艘，其余三家各出2艘的舰群，恐怕最后只能逃走一两艘吧？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褚鹤带领的俩攻势级，烈焰驱动器推进下，跑得比队友快，生还希望最大。
    “唉！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不由自主地感嘆，看向大副，“催催ceo吧。”
    -----------------
    牧月已经在全速部署了，他下达了一条条艰难的决定，把自己逼到精神崩溃边缘，他意识到自己的撤离行动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洛雨的计划中。
    这是一场事先张扬的谋杀，撤离前风险星系巡逻队就发现了大批纳米舰队的踪影，等於是向人联事先发出了谋杀宣告。
    而从中继通讯器故障为诱饵，从他们自己炸毁了那唯一的，还没有被完全侵蚀掉的中继通讯器开始，局就形成了。
    没有可用的中继通讯器，风矿和火凤联盟的撤离舰队就无法发送求援信號，甚至连告知人联洛雨的新情况都做不到。
    “现在咱们还有多少船？”他问芽月，芽月忙得也顾不上行礼了，不假思索边说：
    “渔灾级两艘，遗弃者级两艘，汞合金级一艘，阿特拉斯mk2级一艘，影之国brv级一艘，钢龙级一艘，另外还有租借的典范级一艘。”
    她没有算上雾月的舰队，也就是说，风险矿业如今连两位数主力舰都凑不出来了，考虑到遗弃者级和汞合金级的战斗力其实水分很大，即便有钢龙级填补，有效战力也只勉强到10艘。
    別忘了典范级是要还的。
    这还是风矿吞了寰宇联合和人联大量军事援助的情况下，为了凑齐这支舰队，牧月放弃了5艘海拉brv系飞船，换来构件和设备，按风矿技术路线造了这些船。
    “竟至於此么？”
    （搬家真累啊，一想到未来还可能需要搬好几次家，就有种摆大烂的衝动）

 第1444章 华容道

    褚鹤真的想骂娘了。
    自打他被至高霸主重用以来，福是没享受过多少的，苦却是没少吃的。
    这都多少回了？第一次，带一支各怀鬼胎的人类联军打地狱军团和失控ai，大败而归。
    后来打失控ai，乱战鏖战数次，次次冒险，数都数不清。
    甚至因为失控ai在霸主境內製造骚乱，至高霸主因此被一等家族们攻訐，他不得已替至高霸主背了黑锅下放。
    后来带著一堆弓头鯨级跟纳米疫群苦战，靠著李斌帮忙勉强维持住，守著德拉科星系，守得那叫一个连滚带爬。
    现在好容易以火凤联盟的名义出军，结果又撞上南墙。
    褚鹤现在是真觉得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了。
    他现在甚至不敢打开联军指挥频道，就怕被其他巨企级势力的指挥官痛骂自己不讲义气逃跑。
    可他妈的，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水平的飞船，自己要是有十四军团战列舰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没有啊！
    舰船数量差距不大，质量更是大劣，对面电子战打了个平分秋色不说，对方大群作战，调度有序（都听洛雨的），自己这边指挥上就棋差一著，他真的只能跑。
    那裂隙洪流鱼雷，那低温衝击波，那九等离子炮，那逆天的战术系统，出拳没有章法，怎么打？没法打！
    看都看不懂！
    甚至他看得清楚，纳米疫群的超脱级战巡和二元视界级航母，在这边锁定胜局的情况下，已经回头又去找风险矿业去了。
    明知道风矿陷入危险境地，可褚鹤反而鬆了口气。
    因为纳米疫群调走了这边的追军，就意味著放弃了追击自己。
    於是他赶紧带著舰队，朝著最近的跳跃点继续赶路，也幸好舰群为了便於快进快出，本身离跳跃点就只有11个小时航程，他们已经飞了4小时，很快就能顺利离开了。
    纳米疫群想横轴跳跃走超空间捷径追，已经来不及了。
    不考虑战爭因素，打开一个能容纳主力舰通过的横轴跳跃通道，需要最少12小时，褚鹤果断地跑路，成功地爭取到了机会。
    他已经让舰队开启了高速模式，不考虑燃料情况，只要求儘快脱战。
    並且受到战爭和爆炸影响，舰队的的探测器和传感器，已经看不清身后风矿的情况了。褚鹤心里矛盾地祈祷著，既希望风险矿业能顺利脱身，保存有生力量，又希望牧月能硬气点，多撑一会儿。
    “毕竟你有两条无畏舰呢，两条打一条守护者级，胜算有7成，再加上其他主力舰，有个8、9成胜算的，不要怂啊！”
    可牧月又不是傻逼，9成胜算能贏守护者级有什么用？打烂守护者级，然后呢？
    耽搁自己撤离的窗口期，反而把追杀火凤联盟的纳米疫群引回来歼灭自己？
    所以大家都在断尾求生。
    “指挥，探测器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领航员匯报。
    褚鹤沉吟道：“光学观察呢？”
    “不行，我们与风险矿业之间，隔著联盟断后舰队的战场，爆炸和炮击遮住了后面。”领航员心惊胆战：
    “纳米疫群太猛了，好几艘战列舰，结果有效交战时间不到两个小时，现在差不多都丧失行动能力了。”
    褚鹤很想纠正对面，是因为我们主动撤离，把推进系统暴露了，如果摆开阵势，未必不能换掉3、4艘战列舰。
    但他没有说，只是心里发牢骚。
    他敢打赌，大天使级也好，眾神之怒级也罢，战绩虽然好看，但绝非无伤。
    可太空战残酷就残酷在这里，沉船和非沉船之间的差距，就是生死。
    好比海战中沉没的战列舰，就意味著数万吨钢铁和几千名船员消失，而大破的战列舰，哪怕吃水线都快与甲板平行了，可只要没沉，几万吨钢铁和船员运回去，快则一个月，慢则一年半载，就能重返战场。
    一来一去，就是两条战列舰的数量差距。
    看不到风险矿业的布局，褚鹤又不愿意联络牧月。
    换位思考，他自个儿身处牧月的境地，看到盟友逃之夭夭还恬不知耻地联络自己，他肯定要穷尽毕生才华，问候肇事者的全家老小——刚好大家都是大家族，亲属很多，可以翻来覆去骂出花来。
    恶人已经做了，就別自討苦吃了。
    7小时11分后，褚鹤带著舰队抵达跳跃点，简单整理阵型后，舰队鱼贯而入。
    经过蓝紫的光污染和空间波动的眩晕后，褚鹤进入超空间。
    然后他就在公共频道接受到一条消息：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条造型完全与英仙座舰船体系不同的战列舰，正从敦澜沙星系超空间倒影中间靠近，那个位置，让她向四周任何最远的敦澜沙恆星天文系统进行横轴跳跃靠近，都只需要飞同样的距离，可以支援任何地方。
    那条战列舰，飞得跟重巡一样快，只需要50分钟，就能过来。
    这条船甚至不与在英仙座星域目前考古出来的已知船型匹配！
    陌生船只！
    但只有洛雨知道，这是她从西南失落星区获得的最大的收穫，她的挚爱和未来的旗舰。
    永恆级无人母舰，战列舰级，一条船占一座武库，飞船自带一种名为碎片无人机的舰载机lpc，拥有6个飞行甲板和机库，一波次可以起飞6个编队每编队5架，合计30架无人机。
    （永恆级潜力巨大，我隨手搞了个垃圾武器装配，结果这条船靠著6个內置lpc的无人机编队打出8成伤害，近乎无伤地弄死了满装攻势，这好像也是艘boss舰，当然，也要挨削）
    搭载特殊船插末鸟系统，这种未知的舰船设计方案配备了名为时元迴路网的无法解释的设计方案，增加20%的舰內时间流逝速度，並且在核心处还有无人机纳米煅炉，能够在战斗中无视整备速率下降快速製造无人机。
    而由末鸟系统联动的战术系统：时差协调器，则可以在激活的短时间內，同时加速飞船和碎片无人机的內部时间。
    理论上讲，这条船很逆天，启动战术系统后飞船会享受到双重加速，足以在常规舰船一波次的时间內，起飞2.5波次舰载机，只需要两个波次的时间，她就能释放5波次共计150架无人机！
    但她所在的武库没有任何配套的武器系统，武器槽也只有10个小槽，两个中槽。（游戏里这船有2大槽1中槽14小槽，6甲板，內置无人机纳米锻炉，纯粹的轮椅船，本书大削一刀，不然没得玩，配合其他轮椅船和300艘主力舰，纳米疫群直接无敌）
    “遭了，我成曹操了。”褚鹤嘴里泛苦。

 第1445章 崩撤卖溜

    《三国演义》的全息小说是寰宇联合《上古传说》系列的內容，因为涉及战爭，褚鹤看过。
    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踏上华容道。
    可惜就算他是曹操，对面留下来拦路的，也不是古道热肠的关羽。
    那艘未登记的战列舰快速靠近，同时海量无人机刷刷地衝出机库，组成战斗编队，一头扎进重启中的霸主舰队，开始肆无忌惮地动用雷射武器到处生火。
    褚鹤只能向其他船只下达掩护命令：
    护卫舰掩护驱逐舰，驱逐舰掩护巡洋舰，巡洋舰掩护主力舰，其他主力舰掩护旗舰，以立体滚筒式方案进行撤离。
    通过光学观察哨的口头描述，他已经知晓这条船缺乏直接火力，而是依靠无人机打伤害，儘管自家飞船在重启，但40分钟，已经足够巡洋舰也启动了，唯一有问题的是主力舰。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无人机无视了阻拦的下级飞船，而是一窝蜂地朝主力舰飞来，甚至大费周章地绕过厚重的战列舰装甲，付出巨大牺牲，让无人机绕到飞船身后，对著推进器狂射。
    “坏了！”褚鹤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死了。
    因为他看到，在对方超快的无人机投放下，那些质量奇高无比的无人机不计代价前仆后继下，搞烂了一艘攻势级和一艘军团级的推进系统。
    虽然没有像实体宇宙的友军一样直接把推进系统砸了个稀巴烂，但损失速度是避免不了的了。
    那边还在炸，这边褚鹤就已经让人联繫损管，评估损失情况（舰载ai耗电，尚未重启成功）。
    推进系统的动力损失有个閾值，当超过一定閾值，褚鹤就只能放弃这两条船。
    因为那艘怪诞的飞船造型古怪，放飞的舰载机很多，但她多少还是属於航母，不善近战，真廝杀起来，她身边没船，是有机会搞定或者边打边脱战的。
    可一旦速度损失超过閾值，就意味著受损的飞船百分百会被实体宇宙的追兵赶上，褚鹤要做的就是儘快撤离船员了。
    也就在这时候，超空间一阵波动，一艘浑身冒火的钢龙级『坠』入超空间，接著是大破的遗弃者级和阿特拉斯mk2级，还有数艘中破小破的海拉船。
    褚鹤数了数，足有7艘主力舰。
    但下一秒，数发裂隙洪流鱼雷穿过横轴跳跃撕开的裂隙，落在舰群里，当场炸毁了遗弃者级和阿特拉斯mk2级，连带著一艘无畏舰体积，实际效能只有战列舰水平的影之国brv级跟著被殉爆波及。
    断电中的飞船直接被炸烂1/3，很快喷出长长的火龙，看来是压缩氧气储存室泄露了。
    几分钟后，影之国级引发二次殉爆，又炸烂了那艘钢龙级的一个半模块（一共五个），將旁边的1艘渔灾级超重型航母炸成三节。
    这下只剩下2艘了。
    褚鹤捏著拳头看了半晌，发现后续爆炸没能再击沉飞船后，他才鬆开握得汗津津的手，发出求援信號。
    但直到自家战列舰全部重启，舰载ai给出一条军团级推进器损失超过极限閾值，必须放弃，他调度舰队交替承伤，为接应船员做出牺牲，留下几艘巡洋舰断后，主力舰开始转移军团级里的船员，风险矿业都没有回答自己的消息。
    而等到那边完成重启，褚鹤便看到了头也不回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风矿残军。
    “你妈的……”褚鹤气得无语了，心说我卖你你卖我是吧？好好好，牧月·长尾是吧？
    我回了家还有霸主撑腰，还有好恩人李斌，你进了核心星区身后无人，连目的地安全矿业都討厌你们，我看你进了核心星区怎么办！
    你最好一辈子別回核心星区，不然你看我怎么料理你！
    他嘴里发著狠，心头滴著血，终止了船员撤离，下达了断后命令，让动力损失的军团级释放所有舰载机，进入断后序列。
    然后他自己开始了二次跑路。
    -----------------
    敦澜沙星系，洛雨正在打扫战场。
    【战损匯报：辐射级大破1艘，二元视界级沉没1艘，超脱级沉没两艘，守护者级中破，击杀数：16（含无畏舰）缴获有效主力舰船体5艘】
    有效船体，即主要船內设施如引擎系统，电网系统大致完整的飞船。
    那些非有效船体，就得拖回前进基地进行二次分筛，部分大修补充构件才能重返战场，而筛选失败的，就只能送去造垃圾船了。
    洛雨有些不满。
    裂隙洪流鱼雷强则强矣，就是威力有点过大了，把好好的船体搞得稀巴烂。
    -----------------
    超空间，褚鹤捂著脸哭，他手下的主力舰又少了一条。
    因为他的舰队被那剩余的一条动力受损的攻势级拖累，在离开超空间倒影的48小时，被莫名战列舰和大天使级，以及纳米余暉巡洋舰队发现，不得已拋弃了那条船断后。
    剩余的两条战列舰虽然状况良好，但他的巡洋舰只剩下一艘了！要组成战阵，按照霸主海军学院的教学標准，主力舰和巡洋舰的比例最少是1:3，有条件的指挥官，应当安排五倍於主力舰数量的巡洋舰配属给主力舰。
    也就是说，他还丟了19艘巡洋舰！
    他心中悲嘆，心说自己又要被一等家族追责了，这次恐怕会一擼到底吧？
    即便是至高霸主，也无法无底线地庇护一个屡战屡败的人，霸主说到底是军事体制，唯胜利论才是標准。
    如果说褚鹤只是垂头丧气，那牧月已经心如死灰了。
    他在船舱里麻木地行走，钢龙级在官方文件上拥有五座模块，但实际上飞船的前部和中央部分是一体的，反而是左右两侧的战斗模块本质上是各自分开的两个部分，因此按照实际划分，行星粉脆號应该有6个模块。
    但现在，这条无畏舰的左上火力模块已经掉了，右侧的火力模块和机库模块则完全丧失了战斗职能，就连机库模块里的空港都坏得彻底。（如下图）
    其余模块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飞船大破。
    无畏舰刚刚完成彻底灭活，船员们却依旧神色紧张来去匆匆，时不时便有伤员哀嚎著被装在塑胶袋里带走，那是在消灭侵入船內的纳米虫战斗中受伤的船员，他们需要接受电击疗法杀死体內纳米虫，然后才能接受义肢手术。
    虽然舰船脱离了危险，但船內的战斗尚未结束，多个模块已经被拉闸，船员们正在入侵舱道內丟电磁炸弹地毯式清理。
    大家的表情从撤离时的不舍到战斗时的决绝，再到如今只剩下麻木。
    巨企的尊严和精神已经垮掉，他们看向自己的表情再无尊敬，只剩下职业的服从。
    从那一双双眼睛里，牧月能清楚地意识到一个悲伤到几乎要让自己窒息的事实：
    风险矿业已经死了。

 第1446章 集群人类与总体战与论战

    李斌正在召开高层总体战动员会。
    寰宇联合將对產能组件进行进一步重组，通过串联人联各势力的物流核心，共享物流信息，组建更高级的调度部门。
    当这些事情討论完时，以朱进为首的军人，已经目光呆滯，有种太刀侠玩傻了的感觉。
    这时候，李斌摸出的带有余暉標记的秘密终端，让这些武夫终於打起精神。
    李斌看了眼所有人：“圣卢德分析，纳米疫群目前掌握的主力舰数量，在260艘以上。”
    “他妈的，一个小小的西南失落星区，能有这么多船体？”杰夫里嘴好似下水道排污管，喷出混合脏话，“这还打个屁啊，人联全战舰加上都没这个数据，人联加起来能有两百艘吗？”
    朱进昂著下巴：“包有的，霸主加上我们，就超过150艘了，全加起来数量距离260艘不远。”
    “那我们挺牛逼啊。”
    “问题不是船。”萨拉都忧心忡忡，“而是人联有没有足够的船员，战舰数量是动態的，每次战役后都需要回收飞船，发放抚恤金，维修船体和重新补充飞船，船体回收因为纳米疫群的问题困难了点，但说来也巧，因为风矿的缘故，我们找到了低廉处理感染船体的方法。”
    他看向李斌：“可问题是，船员的培养周期再短也需要至少九年，出生开始就进行船员培训，成年后进行为期一年的体能训练，我们就能得到一个理论上经验丰富，但除了开船什么都不会的纸面精英，实际傻逼。可纳米疫群没这个问题，消耗战我们打不起。”
    杰哥扶了扶眼镜，感同身受：“碳基生物成长速度还是太拉胯了。”
    董礼祥针锋相对：“根据学院復原的人之领生化技术资料，人类是掌握了催熟技术的。”
    杰哥一副你个大崩溃后小资歷就別说人之领的表情：“因为人不是靠基因就能完成社会分工的，后天的思维训练完成，才能让他们操控复杂的飞船，否则你只能得到一群血肉流水线，无法处理任何状况外的情况。”
    董礼祥嘀嘀咕咕：“再加上基因编码，把飞船维修和操控技术写进遗传信息里，表达出来就行……可惜人之领对这玩意儿管得比纳米锻炉还严格。”
    “那他妈还是人么。”朱进瞪眼。
    老独眼则思忖道：“这技术被禁止研究非官方研究，严格限制使用范围是有道理的，否则富人完全可以靠著这份技术，批量生產低欲望奴工和出生就完美继承所有天赋的子嗣，人与人的阶级身份，將直接从基因层面划分。”
    阿曼达饶有兴致：“啊，这不就成了abo文里的蜂巢人类思维了吗？”
    “什么是abo？”杰夫里眨巴眼。
    “abo文就是bl文的一种，人类社会没有女人全是男人，其中阿尔法男天生是社会领袖，性慾极强，但自身没有孕育器官。”
    “等等，等等！”杰夫里大为震撼，“没有女人，又性慾极强……搞基我见过，但全社会搞基这是否……再说繁衍怎么办，交给生育工厂？”
    “听我说完。”阿曼达饶有兴致，“贝塔拥有生殖器官，但欲望低下，性格温顺，承担社会主要工作，创造价值。”
    “这他妈听著好像是纳米疫群能对人类干出来的事儿，这贝塔也太惨了。”老独眼锐评，“他们不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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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米伽则拥有固定发情期，拥有孕育器官，但身体柔弱无法从事体力劳动，一般是阿尔法的对象。”阿曼达越说越兴奋，嘴里嘟囔著什么“咬后颈腺体形成標记”呀，什么“阿尔法会释放信息素，让贝塔心甘情愿为自己和欧米伽工作”啊令人难懂的话。
    杰夫里简直服了，心说这不就是人形蜂巢种族么？阿尔法就是虫王，欧米伽就是虫后，贝塔就是工蜂……腺体信息素都来了，你觉得你是人类吗？
    还有为啥跟耽美凑一块儿了？杰夫里纠结再三，忍不住问：
    “姐们，你自个儿就是女的，为啥要看全男社会的文？书里一个女的都没有，这不纯纯性別歧视吗？一副人类只需要男人就行了的样子。”
    阿曼达如遭雷齏，脸色惨白：“是，是吗……是，是哦。”
    李斌脚压著办公桌，用后跟轻轻撞桌面，把跑偏的话题纠正回来：“我对星际人类的作业系统离谱一向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不要在我面前討论这个，你们私底下爱怎么玩怎么玩，就算喜欢被纳米虫填满搞丸吞我都没意见，但现在聊工作。”
    他看向萨拉都：“飞船的问题不必担心，纳米疫群的船多，一是靠捞遗物舰吞失控ai的船，二则是因为它只需要造船，工业力量不考虑民生和维持生命体徵，民心。人类做不到，单论绝对產能，其实还是我们多。”
    “另外，数百条主力舰並非全是战斗舰船，其中也有数十条运输船和燃料舰的，否则洛雨没法將跨星系分部的產能和舰队整合起来。但即便是这个数据，也很恐怖了。”
    须知，纳米疫群为了脱离风险矿业的控制，是牺牲了大量有生力量的。即便后来吞噬了失控ai，但那时候的失控ai败局已定，残军数量並没有很多（大部分都葬送了，还记得纳米疫群是偷屁股抢的余暉母舰吗？）
    然而她现在手里有了300艘主力舰，即便有民用船，可那又如何？人联有如今的舰船数量花了多少年？纳米疫群又花了多少年？
    “任由洛雨继续发展，她迟早会像余暉一样拥有骇人的飞船数量，增殖到星域各处。”杰夫里喃喃。
    李斌嘆气：“所以洛雨和我们一样，都不希望现在全面热战，但不同点在於，人联预设的开战时间，必须比洛雨的理想时间更早……”
    李斌正说著，桌面终端响了起来，三长两短的铃声和红色的灯，预示著事情重大。
    李斌用脚跟点了下终端，弹出一条来自兰苑的紧急的军情：
    【风险矿业覆灭，仅剩残军。】

 第1447章 惊天秘闻

    李斌一个踉蹌，从椅子上摔下来。
    不只是李斌失態，老独眼撑著胳膊的义肢骤然发力，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青紫的淤痕。
    阿曼达则两眼一黑。
    她的医疗部正在全负准备医疗舱和医疗药物，加急培训医生，本来赶进度就很勉强了，结果事態发展比她预想的最急的情况还急，她一想到工作量，怒火攻心了，便当场眼一闭，脑子停转，昏厥过去。
    杰夫里捂住脸，像爱德华·蒙克画笔下的吶喊人一样，表情狰狞中带著愤怒，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的家族舰是矮种马级驱逐舰，由风险矿业基於人之领广泛应用的骡子级改造而来。儘管他没说过，但毫无疑问，作为有志於復兴家族的人，杰夫里对家族的传承还是比较看重的。
    理所当然的，他非常欣赏风险矿业的低成本舰船持有思路，以及低科但適用性广泛，集採矿、经商、武装於一体的技术。
    结果这份家传的信赖被破坏了，风矿没了。
    现如今剩下的已经没有资格被称为风险矿业舰队，而是长尾家族舰队了。
    这支仓皇逃窜的残军，只剩下家族。
    但李斌甚至来不及同情他们，而是急忙联络教宗，询问风险矿业撤离后留下的两个星系，以及左径国的情况。
    他绝不相信，纳米疫群派出了一支足以重创甚至差点消灭火凤联盟援军和风矿舰队组成的大舰群后，会对左径国完全视而不见，更不可能放过孱弱到几乎无害的两个肥美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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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数百万人口，以及大量风险矿业没来得及带走的工业资源。
    【风险矿业本部已经失联，左径国在贵司钻石舰队帮助下，击退了敌舰队，正趁窗口期进行最后撤离】
    李斌眉头一皱，没有消息，那就是死了。
    这可是新三的梗，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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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险星系，断裂的遗弃者级主力舰在远地轨道燃烧，货物，人，燃料从断裂处被內部的爆炸波和燃烧导致膨胀的气浪推出，像是腐烂肿胀的鯨鱼肚子里的臟器，爭先恐后从断裂处喷出来。
    长尾星空间站指挥官星月·长尾腰间別著指挥刀，庄严肃穆地摘下指挥帽，看向身后的百来名长尾家族人。
    “诸君。”星月喉结滚动，曾经粗大爆裂的嗓门，此刻像是生锈的滑轮组，酸涩生冷：
    “作战不利，罪过在我。”他说著，向族人跪下：
    “但万望诸君恪尽职守，前往各处引爆点镇守关隘，等到彩虹信號发出，便玉石俱焚。我们打了败仗不可怕，但若任由空间站和风险款矿业百年基业落入纳米疫群手中，长尾家族即便未来消灭敌人雪耻，这丑陋的疤痕也將永远无法抹除。”
    他额头撞向甲板：“家族兴废在此一战，请诸君奋勇作战！”
    “长尾家族永不放弃！”族人们齐齐吶喊。
    这些人是被长尾家族放弃的『弃子』，他们遍布空间站和星系的各大行星关键岗位。
    原本这些岗位是用於监视鬆散的公司制度下的社会和子公司，刺探情报，抓出潜在叛乱和威胁公司风险，於隱秘战线保证家族统治的。
    但在决定放弃祖地后，这些岗位便换上了一批足够忠诚，且能力不差的家族人。
    经过百年繁衍，在特权和星际生物技术加持下，长尾家族代代人口繁茂，总人口將近10万人。虽然其中大部分平平无奇，但他们是家族凌驾公司，而又用公司制度凌驾那些被强行整合起来的氏族、佣兵、冒险者的基层触手。
    而留下来断后这数千人，则是基层触手中的佼佼者。
    他们的死亡，意味著至少两代人的『家族民间』精锐挥霍一空。
    但也只有靠他们，才能完成焦土计划。
    地面的焦土作战已经开始，工厂里，关键设备被倒下王水，甚至直接打开水龙头堵住排水阀，任由大水冲刷工厂，隨后长尾家族的精锐便砍断供电线路，通过瞬间放电毁坏一切精密零件，以及电子储存设备。
    而隨著天边的9艘纳米余暉战列舰，在闪光无人轰炸机和余暉速子光矛闪烁中越发靠近行星，压得空间站渐渐喘不过气来，甚至给地面发送多条涉及『最终指令』的暗號。
    焦土计划开始粗暴起来，从引发工厂大火搞针对纳米疫群的火龙烧仓，到丟炸弹，再到动用兵团和用於解体小行星的大锤鱼雷在地面发射，局势败坏的速度之快，以至於当火焰烧到工厂外时，第一时间惹来洛雨注意。
    她不悦地再度发送纳降书，被星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后，便给出了最终通牒：
    【哦，是吗？那你们就都去死吧……mikumiku~biiiii！】
    余暉速子光矛落到地上，轻而易举撕开冰川，將不是象却被人类命名为长毛象的本土大型生物瞬间烧成碳然后蒸发。
    光矛继续贯穿，融化亘古冰凉的地壳和被冻得比铁还硬的，在常温下鬆软的土地。
    融化的冰川下一秒就被高能衝击蒸发，甚至连变成岩浆的石头都在蒸发。
    冷冽如刀子的空气，在短时间內变得极度湿润，天空出现了大片的云，让本地从未离开过苔原行星的人在逃亡之余忍不住回头看。
    网上看云是一回事，线下看到真云是另一回事。
    大家都被这倒掛天幕的翻滚『海洋』的流动和柔软震惊。
    很快啊，那云开始发黑，是蒸发的岩浆与云搅在一起，形成一片有毒的云海。
    隨著反物质炸弹和破甲鱼雷落地，在惨烈的爆炸中，毒雨从天而降，这颗星球好似预见了末法时代的佛陀，无能为力地闭上眼流出痛苦的泪。
    人们在惨叫，在哀嚎，在求救，但尚且不知道移民舰队惨遭重创，几乎全军覆没的本土风矿不在乎，天边的洛雨更不在乎。
    关键的工业设备被有组织有预谋地炸毁后，这颗星球就再也没有了系统性软征服的意义。
    损坏的设备即便无法持续產出，但也能成为纳米疫群扩张的绝佳温床。
    废铁就是质量最高的铁矿石，这颗星球的人类建筑，也能略微填填洛雨飢饿的胃口。
    这里的人类活著，只会给自己造成麻烦，反而他们死了的话，就能肆无忌惮地消化风险矿业留在行星上的大量『高品质富矿』。
    啊~啊！所以说，人类无论怎么挣扎，最后的获利者都只能是大群啊。

 第1448章 恐惧的民意

    感到目眩的，不仅仅是寰宇联合，人联其他势力也陷入错愕和惊慌中，
    圣徒撒马尔罕死亡圣战，成了提前引爆大决战的导火索，巨企级势力的投诉和言辞激烈的问责打到卢德联盟，继而进入卢德教会。
    教宗甚至不得不亲自出面，发布说明。如果仅仅是以教宗的身份，这位老人什么都不用说，因为这是『宗教內务』，但他现在还顶著三极之一的名头，这个身份，逼迫他不得不在人联內部会议上表態。
    而李斌和贝加尔则负责和稀泥。
    三极对立统一，面对全星域的巨企问责时，必须维护人联的最高权力，教宗的威信动摇，就是三极与人联制度本身的动摇。
    但內部会议尚且好说，外部的压力才是更大的挑战。
    裁决庭下的外交庭当天近乎瘫痪——因为投诉和不安不仅仅来自上层，还有大型財团，民间信徒，普通民眾。
    这些人纷纷拿起终端打电话发消息，原本低调的外交庭陡然收到大量邮件和电话，接线员们正受到巨大的精神压力。
    儘管事前，人联已经在不断地重复风矿会崩溃的言论，，通过军事栏目分析，宣传广播，在经济贸易以及百姓能接触到的一切民生业务上，或明或暗地向普通人告知，风险矿业是必然会消亡的，但当风矿真的被除名时，大恐慌还是来了。
    这跟之前被毁灭的大势力不同，罗伊德联盟是眾所周知的孱弱，尖牙氏族因为种族问题被大家忽视，救济协会总部就压根不是个切实存在的星系，而是一条船，其主要业务是从事私掠。
    而地狱军团——人奸，彻头彻尾的人奸，他的死只能说是好死。
    德拉科集团则是一群吸血鬼，人类属於他们的食物，受到制度和经济系统吸血的同时，还要被物理吸血，被霸主和人类联军暴打一顿，解放了当地民眾，这反而成了一种人类內部的政权更迭和解放运动，属於是功绩了。
    至於原英仙座联盟……纯纯死於人类內战。
    唯独风险矿业不一样，这是星域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具有巨企级实力，巨企级底蕴，在民眾心中烙印下巨企印象的庞然大物，这个纯人类巨企，是第一个实名兼具，又死於非人类之手的大势力。
    风险矿业一度为星域提供了3成的矿物出口，拥有特殊的红水在富人阶层广受好评，拥有纳米物质作为自修復纳米物质的原料，在製造业名气很大。
    还拥有量子溶液，因此每个巨企內部，风险矿业虽然实力一般，位置偏僻，但大家都是如雷贯耳了。
    更何况这个势力，还生產了不少价廉物美的垃圾船，並提供飞船改造服务，蜚蠊级，矮种马级，理髮师级……这些飞船广泛分布於星域，將许多濒临淘汰的老旧飞船改造成可堪一用的新船，让飞船持有者不必忍痛淘汰，而是能继续使用爱船盈利。
    这么说吧，风险矿业原本的武力只能算三流（纸面实力二流，但內部混乱减分），但他们拥有接近一流巨企的社会名气。
    而这个拥有接近一流名气的巨企，原本大家以为就算会败亡，也应该花费十几年时间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结果它突然就死了，昨天还有十几条主力舰，舰队遮天蔽日，今天就没了。
    这就好像县城里知名的大哥，穿金戴银出门开豪车招摇过市，结果今天突然嘎巴一下在街上摔倒，自个儿死了，连带著他的公司，事业也都被绊脚石摔死一样，像是天方夜谭。
    风险矿业成了纯人类巨企链条上最先被打破的一环。
    即便是再穷困的人，都因为这次事件意识到，世道正彻底朝著深不见底的深渊猛踩油门，於是原本因为人联和基本生活保障法案而稳定的民心，如决堤的江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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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刚刚结束与贝加尔，教宗的內部会议，疲倦地揉著太阳穴。
    他们在討论出兵和站位问题，经过最新的討论，星域北部和东部的所有势力，必须拿出更多的舰队和后勤舰船输送到前线，补强前线。
    打防守反击战，围绕人联边境星系外最近的无人星系设置战场，通过节节抵抗消磨敌人，再在星系超空间倒影和实体宇宙歼灭敌人，这是初步规划的战术方案。
    但不等李斌稍作休息，来自寰宇联合的紧急会议申请打了过来。
    李斌將会议时间设置在五分钟后，让服务机器人打了一杯浓缩咖啡，倒在椅子上小憩。
    四分钟后，李斌在闹钟响铃里睁开眼坐起来，將通过逆熵茶盘降温后的咖啡一饮而尽，整理衣冠。
    这一刻，他无比怀念妻子伊莎，伊莎如果在身边的话，他就能把头埋在对方柔软的怀里补充精神能量，也能通过倾诉和更激烈的运动排解压力。
    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妻子正在敌后运用相位舰队不断骚扰洛雨並刺探军情，因为通讯断绝，他还不知道战果。
    嘆了口气，李斌按下通讯键，投影里浮现出远在伊甸星的总督府会议厅。
    李斌眯起眼，会议厅里只坐了四个人，阿廖沙，李姝，李厂振和李布朗。
    大事开小会，这件事非同小可。
    李斌想不明白公司內部还能有什么大事，值得自己离开后，被委託了最高权力的四个人聚集在一起。
    李斌没有说话，妹妹李姝看向女儿李布朗，李布朗看阿廖沙，阿廖沙反过来看李布朗。
    於是李布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在父亲审视的眼光中，竭力控制心情开口：
    “爸……ceo。”因为过於紧张，李布朗甚至罕见地叫错了称呼，她急忙改口，“一则好消息，经，经过总督府討论，我们认为风险矿业过快的消亡，以及近期左径国撤离的消息发布后，社会舆论的巨大不安，正以失控的態势席捲全星域。”
    李斌瞬间明悟，女儿是被大家推选出来的发言人，她正被大家用某个事情，作为自己的训练台。
    李姝和阿廖沙想进一步让渡权力给女儿，因此这是李布朗的考试，而他这个父亲是考官。
    但这不足以在这时候占用自己的时间，因此李斌只是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第1449章 昂扬的团体

    经过最初的磕磕绊绊后，李布朗渐渐进入状態。
    从小就按照公司继承人培养的她，迅速地展现出自己的特质：
    浸淫已久以至於与稚嫩外貌完全相反的嫻熟发言人气质，以及饱满清晰，却语速合適的声音：
    “公司內部一直在默默进行调研和分析，我们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基於阿尔法核心卡萨布兰德和科研部门建造的算法中心，集结精锐文官团队和武官模擬，旨在评估当我们拥有星门穿梭技术的信息暴露后，星域势力对我的態度。”
    这是官腔，但语言简练无歧义，指向明显，属於內部官腔，李斌听到星门后眉头稍稍抚平，点了颗烟，微微昂首示意继续。这个部门他是知道的，这类大事，都会依靠ai核心进行谋划。
    毕竟，他不能总是靠圣卢德欧米伽核心，欧米伽用一次现实引擎，就被烧一次，他不希望最后解放出来的欧米伽核心，是个被烧傻了的白痴。
    收到正面反馈，李布朗精神振奋起来：
    “当前的形势是，虽然星域內依旧有大量巨企级势力，但我们已经获得超过半数的人类势力的明暗支持。”
    “英仙座联盟內部有星际帝国、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布莱顿联盟、西风星系、康志仇之巢。而与我们关係紧密知晓星门秘密的，则有第二速子，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组成的卢德联盟。”
    “更外围，確定会倒向我们的有玛格欧斯（康达）、冒险家协会。”
    “与我司以及我司盟友有巨大经贸往来，背弃我们后会付出沉重代价的，有航务局和fsf军事公司，这部分势力，我们可以通过开出更好的条件爭取……至少可以让他们保持中立。”
    “另外，我司在霸主安插有十四团秘密结社，正积极发展社员，这支力量对日后我司压制霸主，可以提供大量有效的情报和武装帮助。”
    李布朗进行阶段性总结：“我们客观上，已经获得了星域4/7以上人类力量的支持。再加上人类共存派的力量，我们已经取得对所有可能的反对派的武力碾压。”
    李斌没有说话，这是已知情报。
    “但这还不够，如果取得与纳米疫群战爭的胜利后，还需要再打一场漫长的战爭，英仙座星域会陷入漫长的衰退期。”李布朗话题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我们需要更广泛的民间舆论，以及潜在反对派势力內部的人员支持，因此这次风矿快速覆灭的消息，对人类而言是坏消息，对我们而言是好大於坏的消息。”
    如果这真是女儿的想法，那她已经是合格的政客了，能够把利益和情感冰冷切开，事后让ai核心查查她第一次接触这个言论时的反应，李斌心头嘀咕，坐直身子：“继续。”
    “人民的恐慌会形成巨大的社会舆论，社会舆论又会导向群体危机意识。”李布朗绷紧筋肉，让自己站直了：
    “巨企也好，军阀也罢，他们都不能无视群体性恐慌和群体危机舆论，必须要做公关，做公关就要直面这些问题。”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原本仅限於政客和军人的寒气，传递给社会每个人，让大家意识到危机，为危机恐慌，然后……”
    李布朗伸出手指，做了个虚戳的小动作：“由我们来解决危机，这样，每一个感受到寒气的人，都会自发向我们提供的温暖火堆靠拢，我们会彻底拥有全星域底层，中產的民心。”
    李斌摘下菸头：“你知道的，这还不够。”
    李布朗点头：“是不够，但是，ceo，所以说但是。”
    她语气昂扬起来：“正如之前所说，无论什么体制，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无法独立解决危机，而必须与我们合作的时候，哪怕是为了解决纳米疫群，他们都不得不捏著鼻子与我们合作，因为……”
    李布朗笑了，两排银牙危险地咬合：“我们还拥有4/7以上的其他势力支持，我们可以给我们的铁桿盟友星门使用权，让他们减少战爭期间危险的超空间航道使用占比，通过星门更快地整合物资，投送舰队，推动战爭机器和政治机器。”
    “我们之前还提出了人联制度，提出了区域性联盟制度，以前这些人看不懂，但等星门公开后，他们就会明白，寰宇联合没有用武力强行摧毁所有势力的打算，我们打算求同存异。”
    “通过对外战爭逼迫所有人团结，通过社会舆论倒逼各势力合作，通过星门巨大的商业，军事潜力带来更多的利益，通过更宽泛的体制，让他们的权力得以保存。”
    其实这也只是暂时的，先把大家拉进来，等新的机制稳定了，再慢慢动手剪除羽翼，错过了初期的暴力反抗，当这些势力的中层和下层切实感受到人联的好处，甚至与人联利益紧密绑定后，渗透就完成了。
    这时候这些寡头，军阀，ceo再想鼓动暴力，將面临眾叛亲离的结局。这就是个阳谋，你是选择现在给我一刀然后你去死，还是选择和我站在一起，失去自由但活下来，並和我一起通过星门去其他星域攫取无穷无尽的財富？
    李斌说过，他会把每个人的嘴都塞满利益，局限於星域一亩三分地，这利益是有限的，但放眼人之领遍布银河的星域，小小的英仙座的百亿张嘴，根本不够塞牙缝，那时候，生育工厂就得24小时开工了。
    李布朗张开双手：
    “左边是註定摧毁这些贵族，財阀老爷生命和財產的纳米疫群。右边是不合作就会被汹涌的民意和4/7星域武装利用星门快速投送，利用技术代差降维打击的毁灭力量。”
    她轻轻跺脚，踢踏声里，她说：“只有合作这个选择，既能保住生命和富贵，还能获取更大利益——星门会降低运输成本，更带来离开英仙座星域，前往其他星域开拓领地获取財富的可能。”
    李布朗说完了，她惴惴不安地看著名为父亲的ceo。
    这个计划的主体压根就是李斌和公司高层自己想好的，李斌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商誉和財力，生產力，慷慨地通过援助，赞助和交易，悄无声息地进行经济垄断，还提出各种看起来利好其他势力的制度。
    但这一切都围绕著『大一统』的计划进行。
    如果把李斌过去的所有行动，视为知网上的海量论文，那她今天做的，就是文献综述。不过有一点例外，那就是利用风险矿业和左径国覆灭的消息炒作舆论，传递寒气的计划。
    这真的是她想的，她在参与柯寧主导的全息小说文宣工作时，与柯寧断断续续聊了十几天舆论宣传和引导理论，最后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这等於是为李斌的计划打了个补丁，很小，说出来不过三言两语，又很大，大到足以笼罩星域百亿人口。
    她有了这个点子后，立刻去找了姑姑，姑姑认可行动可行性后，她又去找了阿廖沙。
    总文官长阿廖沙为了她这个计划，特意停了5个小时，专门为她量身打造了这份计划的具体策划书，又找了文官团队训练她。
    可以说，后续舆论引导和操控的一切行动，李布朗都已经打通了。
    她只缺李斌点头，她忍耐著，让自己儘可能保持平静。
    她知道大一统计划是父亲与母亲奋斗一生的计划，她应该保持沉默，但当她有了这个点子后，她就再也按捺不住参与的心情。
    比起坐等父母血拼一份事业，她更希望参与进来，哪怕只有小小的一份。
    这样，等到自己老了，那也是可以坐在椅子上，向后人讲述自己当年的风光。
    “做了一点小小的工作，那就是操控百亿人规模的民意，给父亲帮上了忙。”这样的话从嘴里说出来，一定特別美。
    她看到李斌矜持地点头，她看到ceo缓慢地鼓掌，她看到父亲露出微笑的嘴开合：
    “很不错的想法，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的女儿。”
    “是！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本书更新太久，以至於有老爷忘了李斌到现在有多少朋友了，有老爷討论星门公开后人类势力如何反对李斌，却忘了很多人从一开始就可以享受到李斌分润的利益。诸位，胜利不是只有军事胜利，还有经济胜利和文化胜利，文明是好游戏，要多玩，变著花样玩吶。）
    （另外，有老爷说本书崩了，这里回復下，本人是文科生，如果是说科技，那本书从一开始就崩了，因为一切以游戏敘事为基础，没有的由我这个文科生脑补。如果是说剧情的话，那大可放心，只存在我写得烂的情况，不存在崩，因为大纲就在这里，主线剧情没改过）

 第1450章 野兽派对

    李斌的投影消失在会议厅，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阿廖沙率先站起来，手里捏著几乎成为个人標誌的营养剂：“我还有203条公文需要批覆，我先走了。”
    他的话硬邦邦的没有情感，但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如阿廖沙这种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的工作者，不需要释放情绪，他的行为本身就是忠诚的最好註脚。
    他离开后，厅里就只剩下三个李家人，李姝撑著桌子站起来：“那就这样吧，我还要跟萨拉都和洁雅总督进行远程会餐保持私交……”
    “姐，我有点不明白。”李厂振举手，老老实实的。
    李姝又坐了下来。
    李厂振表情透露著真诚的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您和大哥都觉得，这些人一定会加入我们？他们现在在自己的领地称王称霸，跟著我们还要被控制。英仙座联盟的势力靠行动证明了自己，但玛格欧斯呢？羊头航务局呢？我不觉得靠著所谓的朋友，人脉就能保证忠诚。”
    李姝表情复杂：“你长大了老弟，但这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让李布朗来吧。”
    她看向李布朗：“乖侄女儿，给你叔叔拆解一下。”
    李布朗点点头，喝了点儿水润润嗓子，然后拋出父亲在第一天给自己讲课时提出的两个理论：
    “將势力擬人化，是一种政治幼稚叔叔。我们常常將一个势力，一个派系比作一个人，是因为我们需要团结大家。但在客观事实中，派系並非牢不可破的堡垒，悲哀的是，派系是一个鬆散的邦联体。”
    “经济学有个理论模型，叫理性经济人，即一个人永远从纯粹理性的角度出发思考。但眾所周知，这是不现实的，因为人不是ai，即便有ai核心帮助，做决策的人也可以选择不听。同样的，没有纯粹理性的政客，贪婪、害怕、激进、懦弱……这些情绪会伴隨一生。”
    “有的人今天想独立，可面对变更的局势，明天又会想投降，他们怎么想不可怕，我有时候政务处理得烦心了，还想把所有人图图了呢，重要的是不给机会。”
    “有句话叫party內无party，帝王思维。party外无factions，千奇百怪。每个派系都是由一个个具体的坐在不同利益方向，个人抱负，政治野心的『人』组成的，人是政治的核心。因此我们的一系列行动目的，不是直接与某个派系的所有人敌对，就拿您说的航务局举例。”
    李布朗竖起五根手指攥紧成拳头：“航务局的核心利益诉求是主权，是粮食，是军队，是行政，是经济……这些共同组成了一个拳头，拳头可以打出去伤人，也可以缩回来防御，但拳头是有缝隙的。”
    她竖起一根手指：“航务局的基层百姓缺粮，所以我们给他们粮食优惠，甚至免费发放粮食。”
    “政客希望更进一步谋取权力，好，我们给，在人联大制度下，一个航务局出身的政客，可以跳出航务局，去其他地方从政，其他地方的政客也可以来航务局——如果航务局的局长拒绝我们，我们就直接跟下面的政客谈！年轻的政客总是渴望权力！”
    “军人希望更好的船，更多的舰队，更多的功勋。好，我们给！”李布朗斩钉截铁，“如果海军元帅拒绝我们，就去找海军上將……一直到列兵。总有贪权的，总有渴望建立功勋的。”
    “如果对方是现实主义者、是社达分子，我们就用舰队去谈，用人类共存派的军事威胁，让他们自己选择立场。”
    “如果对方是理想主义者，喜欢宏大敘事，我们就跟他们谈『大一统』理念，有什么宏大敘事，比得上让人类再次伟大？”
    “如果有人想谈小民尊严，好，我们给，塞满他们的嘴。在基层民生治理上，说句大言不惭的话，人类势力里有谁比我们做的更早更好？”
    “友谊人脉是谈判的媒介，这些才是手段。叔叔，政治口號是有魔力的，狗哨政治、身份政治、宏大敘事、微观敘事……拥有英仙座联盟和人类共存派物质基础保证的我们，在人类內部的存在感和压迫感是毋庸置疑的。”
    李布朗一根根张开手指，另只手比作剪刀的形状，咔嚓咔嚓从指根剪过：“而当我们能压制航务局的舰队，將粮食直接投送到百姓手里，航务局的统治基础就断掉了，在各种针对性的谈判条件说服下，即便最高层负隅顽抗，也无法阻挡其他人跳船。”
    她笑笑：“毕竟，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生活吧？”
    （小的被裹挟进办公室斗爭的时候，亲眼看到组长最亲密的闺蜜兼战友被別的组牛走，小的也奉命去过別的组刺探情报，只能说理论理性和实际说服的时候，人真的超级与自己的嘴巴不符合，甚至有对家公司的人被我牛过来的，还是个管理）
    李布朗耸肩：“当然，这种情况其他势力存在，我们也存在，寰宇联合每年都在开展反腐行动，每年都要清理不少曾经忠诚如今叛变的人，就在去年，曾经教过我的一个文官因为贪腐被处死，还是我亲手写的批准，这是不可避免的。”
    李厂振犹豫道：“可其他势力知道我们的真实能量后，未必会配合我们。”
    李布朗摇头：“在打纳米疫群期间，我们从来就不强求其他势力完全配合我们。”
    “我们要的，是他们爭命，为自己挣命！设想一下，假如航务局局长是个权欲熏天的人，他看到我们的真实力量后担惊受怕，可在这之前，他更重视的是什么？”
    “是纳米疫群。”李布朗点破，“配合我们打败纳米疫群，消灭洛雨，他自己才能活著，否则只能死——作为掌权者，他是绝无可能在洛雨手下活著的，他自己都清楚。而与我们合作，就算最后夺权败了，他或者他的家族，血脉也可以通过臣服，渡让部分权力继续存在。一个无权而死，一个少权而活。”
    李厂振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这依然可能失败，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谨慎点儿。”
    李布朗收敛笑容，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李厂振，忽然意识到什么，严肃起来：
    “叔叔，你经常在落日要塞的斗兽场举行骑士与巨兽的单挑甚至群挑，您经常要求跟隨父亲加入到战爭中去，您是觉得自己绝对没可能死吗？”
    “怎么可能！”李厂振摇头，聊到他擅长的，他立刻思维快速运转起来：
    “即便是我开著公司最好的骑士，可投入大战场，我的死亡概率也很高，重炮、轨道轰炸、流弹……有太多可能性导致我死亡了。”
    “那您凭什么觉得我们就能百分之百取得统一战爭的胜利？”李布朗质问。

 第1451章 场內场外

    李厂振表情一僵。
    “我跟父亲聊的这些，从来没有迴避可能引爆战爭，我们只是在討论一个最大可能和平演变的方案。”李布朗语气咄咄逼人起来：
    “大一统没有百分百成功，更不可能存在中途剎车！叔叔，您跟著父亲太久，看著父亲从底层崛起，他走到今天总体保持成功，让您对政治產生了某种近乎幼稚的天真幻想——只要父亲谨慎，徐徐图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还是那句话，政治口號是有魔力的。”李布朗重申，“大一统的理念，可以说服无数人在大势面前低头，他们可以藉此说服自己：『我不是不能倔强，我只是为了人类的再次伟大而低头』，也可以说服朋友甚至敌人与我们站在一起。”
    “可这是一把双刃剑，政治口號可以帮助我们团结朋友，也可以反噬我们。当父亲第一次拿出大一统理念的时候，他就走上了无法后退的路，纵使他自己不愿意，大家也会推著他往前走。”
    “政治和战爭充斥著赌博，没有百分之百胜率，没有完美的准备，更多的是见招拆招，孤注一掷。”李布朗继续说：
    “但大一统是趋势，因为人类曾经一统过，星域一统过，所以每个势力都会进行尝试。不过跟以往不同，英仙座星域因为垄断资本的极大发达，成气候的多是资本家，而眾所周知，资本是有软弱性的，我们有无数方法在拿到大一统名分后，慢慢料理这些人。”
    “就像牛吃草一样，先囫圇吞下，再慢慢反芻咀嚼。”
    “所以我们不怕有人使坏，顺从的活下，叛逆的去死，谈我们敞开大门，打我们奉陪到底。”
    李厂振基本被说服了，但他靠著战士的本能捕捉到一个缺陷：“一切的前提，是能打贏纳米疫群。”
    “是的，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李布朗点头，“纳米疫群的舰船质量的確很高，人联只能採取防御手段，因此……”
    “因此人联的获胜方案，是防守反攻。”李斌在又一轮三极会议中，向贝加尔与教宗的投影解释，“我们的舰船质量不足，可我们有空间站，依託空间站，一座一座防守，弥补武力的不足，这是以正合。通过奇兵摧毁纳米疫群的造舰能力，这是以奇胜。”
    “只要摧毁纳米疫群的造舰能力，让洛雨的舰船生產速度低於舰船损失速度，而我们存船失地，就能通过数量压倒质量。单纯的纳米虫，是不具备消灭人类的能力的，它无法横渡危险的超空间。”
    早已知晓一切的教宗点点头，表示同意。而贝加尔则忧虑道：“那这支奇兵从哪里来呢？”
    李斌胸有成竹：“我在几个月前向三极议会提交过一个集结第二速子相位舰队，由我妻子伊莎贝拉驾驶天角兽级无畏舰带领，已经深入敌人境內。”
    他故意提到伊莎原来的名字，打感情牌。
    “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她立刻就带领舰队杀入纳米疫群腹地，搅乱对方的后勤基地。”
    此乃谎言，但李斌给出了一个比较能接受，看起来有成功率的方案：“破坏部分后勤基地后，伊莎贝拉的舰队就会改变作战方案，將任务从摧毁后勤基地，变成打击运输网络去。”
    “纳米疫群主攻，洛雨就需要运输船投送构件和反物质燃料，否则她就算有一千条，一万条船，没有燃料都是废铁。”
    这下贝加尔怦然心动了，他决定加码：“我会让第二速子投入所有相位舰船，並召集人联租借稜镜自由港的ai核心，全力生產相位飞船，投入到后勤打击中去。”
    等你那边生產完，黄花菜都凉了，李斌心说。
    这个计划大致是对的，唯一不对的是舰队构成，李斌投入的不仅仅是第二速子和天角兽级，还有从人类共存派拉来的升级版寰宇联合级战列舰，以及攻势mk1级，以及森林游侠级和沙漠行者级巡洋舰。
    这两种是寰宇联合利用搜集的中高科技术生產的先进飞船，由人类共存派的高科船厂生產效率更高，战斗力更强。（如下图，这是寰宇联合mod里早就有的船，一直在秘密研发，前文有提过）
    李斌为此集结了寰宇联合级20艘，
    攻势mk1级12艘，加上伊莎的舰队，足以打一场硬仗，硬啃下重兵防守的星系。
    李斌进一步讲述作战规划：“其实正奇两军是可以打配合的，譬如正面战场吸引敌人，奇兵摧毁洛雨的船厂，敌人为了平定后患，必然要抽离部分力量，这时候她们的战阵就乱了，正面可以抓住机会撕咬一口。”
    “正面摆出要转守为攻的態势，甚至从某个方向做出增援姿態，引诱洛雨进一步向前线投入舰队，而奇兵则趁机进攻。”
    贝加尔闻言摆出拳击架势，左右手隨著身子摇摆或防或攻：“很好的思路李斌，就像搏击一样，甚至投入腿的力量，通过假动作诱骗，用一拳骗人，另外出拳偷袭，擂台上职业运动员都知道搏击招式，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明白战术和成功判断是两回事。”
    他话头一转：“可我们凭什么让奇兵知道我们的计划？这需要信息同步。我们可没有孢子母舰，无法联络到孤悬敌境的她。”
    “只能靠默契了。”李斌说，“敌人调兵会暴露信息，伊莎贝拉是霸主军事学院毕业的，是我的妻子，我相信她与霸主，与我有默契。我们紧密团结在一起。”
    贝加尔点头，这话说得就很舒服了。
    -----------------
    第二速子，狼灵星空间站轨道工业设施，瞿祥瑞抱著膀子，不远处是成群的审查团，负责人经过縝密地检查后，兴奋地跑过来，谦卑諂媚地弓腰：
    “我们成功了，依靠学院共享的人之领通讯和情报战的歷史文档指明方向，我们基於速子光矛完成了中继通讯器摧毁装置，將此装置搭载在主拥有强劲电网的高科主力舰上，可以做到榨乾9成电力，短暂瘫痪中继通讯器的定向超频脉衝波，用大量垃圾信息塞满通讯器。”
    瞿祥瑞不悦皱眉：“速子科技是科技公司，我们依靠通讯技术起家。现在的速子光矛只不过是公司希望使大槽能量炮位获得堪比中继通讯器级別通讯能力，成为移动基站方案的错误路线，我们只不过在纠正以孙艾蒿为首的武力派错误思路。”
    “是，是。”那人谦卑低头。
    孢子母舰搭载的中继通讯器，本质上还是需要依靠稳定点的固定式中继通讯器，只不过將稳定任务交给了巨大的无人舰船，且该装置搭载后无法拆除不说，还占用大量飞船空间和电力。
    当年的速子科技的想法，是將其小型化，便携化，轻量化地塞进主力舰炮位上，让全新的速子牌通讯器，通过消耗一发能量雷射的电力，完成曾经的中继通讯器的任务——当然了，按照设计思路，其实是朝一个狭窄方向发送信號，但比起没了中继通讯器就瞎眼，这已经是长足进步了。
    如今在瞿祥瑞手里，速子科技总算有了拨乱反正的苗头——谁说我不是民用通讯化呢？我將武器变成干扰器，继续削弱调整，它就能变成可靠的定向通讯手段。
    至於什么时候能完成？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反正这是个好故事，可以向星域释放无害化信號，忽悠投资人追加投资，获取李斌的友谊。
    这就够了。
    我是买卖人，是科学家，我可不是政客。
    （明天三更，今天终於把堆积的工作搞完了）

 第1452章 李斌大点兵·一

    星际帝国，拜占庭星.
    迁都的影响似乎已经在这颗美丽的海洋星上褪去，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点缀在墨蓝色海洋中，好似黄边绿芯的宝石。
    移民过来的帝国百姓度过最初的艰难岁月后，眼看著帝国反覆发动军队投入到伟大復仇中，打垮了地狱军团，两度骑脸军团首都，凶狠地蹂躪了军团的母星。
    手段越是残忍暴虐，帝国的凝聚力就越高。
    对於移民而言，这是对家园的祭奠，对於一般帝国民眾而言，这是对好爸爸帝国神祇伏尔甘的悼亡。
    是的，神祇伏尔甘因为常年以金属面罩的男性声音人型形象示人，且伴隨帝国子民代代相伴，从他们入学，討生活，结婚，工作，生育直到老死，都一直存续，祂和其他神祇在客观事实上，替代了传统家庭里的父母长辈身份，將真正的父母从繁重的养育中解脱出来。
    以便於集中精力更好地工作，为帝国生產出源源不断的商品。
    但对家长而言，比起分幣不挣劳心劳力的照顾子女，他们寧肯投入到有可见报酬的工作中去，更何况，节假日帝国诸神也可以代为教育子女的，爹妈老子多宿多棲出去瀟洒快活，岂不美哉？
    更何况，诸神教育的子女，与自己的三观是一脉相承的，大体除了真正的疯子和反社会人格，是不会教出精神病的，甚至诸神本就储备有大量针对不同天赋、秉性、性格的孩子的教育方案。
    这些都是早年培养筛选出来的成熟方案，点对点应用，隨时调整就行。儿孙自有儿孙福，聪明的接受素质教育，笨的接受快乐教育，出来总有工打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版的社会化抚养呢？
    因此，伏尔甘之死，对帝国子民的影响，不亚於死了个爹。
    而报了杀父之仇，甚至带著帝国重振的儒丽，获得了比之前更高的威望。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儒丽越过了窄门，虽然靠的是寰宇联合输血，虽然如今许多成就，是靠与英仙座联盟外循环，才稳住了形势並进一步发展。
    但纳米锻炉有了，舰队恢復了，民心经过復仇淬炼越发向心，帝国还找了个好『丈夫』寰宇联合，百年帝国儼然有千年帝国的態势，加之远离一线对外战爭，儒丽脸上笑起来都有光。
    今天的星球依旧风和日丽，偶有小雨。
    在遍布行星各岛屿的殖民地保护下，吸纳大量旧都移民的拜占庭星可谓是人口繁茂，城市个个扩张，大量人口与成熟的行星殖民，让当地人掌握了影响行星环境的方法，以至於南半球这个拥有数十座葡萄產业基地的地方，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气旋了。
    ai核心时刻监测行星大气环境，一旦发现可能有气旋的苗头，附近的岛屿便会与空间站配合，向大气层打入降雨弹，提前释放大气『压力』，通过降雨，吹风等手段，帮行星排解掉。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儒丽陛下久违地穿上那身战甲，面向全星系，全帝国发出战爭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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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贝壳葡萄酒厂里，年轻的俊男靚女们裸著脚，按照性別各自进入巨大的压榨池，男孩挽起裤脚，女孩提著裙子，在青春的风中，用细嫩的脚趾抓破饱满的葡萄，踩出紫色的，透明的葡萄汁。
    作为成熟的酒水行业，拜占庭星不仅出口最上等的拜占庭葡萄酒，还有大量其他子品牌，其中白贝壳葡萄酒厂，就主打擦边。
    其白贝壳的意思，不是指附近洁白的沙滩上的绚烂贝壳，而是少年少女们晶莹的，修剪圆润的指甲。
    这家酒厂主打出口这些少年少女亲脚踩出的葡萄汁酿造的酒水而闻名，甚至会隨酒水附赠一部隨机少年/少女从采葡萄到清洗，榨汁的影像——这当然是假的，虽然全流程都是年轻人，但哪有那么多帅哥美女，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但靠著这一手，白贝壳葡萄酒厂已经做到青春酒水这块儿行业第一，而隔壁就是差异化竞爭的，主打帅大叔和熟女为的黑贝壳葡萄酒厂。从白葡萄酒厂离职的高龄人员，就会无缝衔接去那边——帅哥美女老了也是帅哥美女，这不是现成的么？黑贝壳酒厂还省了自己找人。
    而今天，白贝壳和黑贝壳厂的榨汁场里，久违的空空荡荡。
    满脚葡萄汁的男男女女们凑在一起，巴巴地看著投影仪里的直播，外围的人看不清楚，嚷嚷著问情况，厂里是不准带终端的，他们只能凑合：
    “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要打仗了。”
    “打仗？打谁？”
    “还能是谁，纳米疫群唄。”
    “那玩意儿不是一直在打么？怎么又说一遍？”
    “不一样，这次皇太子要代陛下亲征！舰队可大哩，女皇级都要出动！”
    “嗐，离咱们这么远，去打了又有什么好处呢？”
    “是寰宇联合號召的啦。”
    “……那確实该。”
    这就是帝国与寰宇联合紧密合作的好处了，大家都知道皇太子要与寰宇联合联姻，寰宇联合也確实不遗余力地帮助帝国，基於协助復仇和帮忙抢纳米锻炉，以及一路贏贏贏，帝国子民对寰宇联合很有好感。
    帝国制度向来严苛，但好处是，只要皇帝能一直贏下去，国內高涨的情绪就会一直支持。
    而现在，投影里光辉的儒丽陛下，正宣布自己將坐镇帝国中枢，让皇太子担任舰队指挥官与无畏舰女皇级舰长，代为亲征。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號释放，也充斥著儒丽的无奈。
    她的儿子基因毫无疑问优秀，毕竟是帝国诸神亲自监督的试管婴儿，但后天的性格懦弱，非是如此，无法与按照继承人培养的李布朗契合。
    欢喜冤家什么的，当个全息小说看看得了，真在政治联姻里这么搞，谁玩谁傻福。这种性格的联姻，对大局而言，是比表面夫妻恶劣一万倍的。
    哦，你俩搁那儿赌气使绊子吵架玩得不亦乐乎，把天下之安危悬掛在你俩隨时可能一个不审就破裂甚至因爱生恨的个人情感上？
    咋，天下人还是你俩调情的妙妙玩具？那你俩玩挺大啊。

 第1453章 李斌大点兵·二

    儒丽和帝国宫廷不在意这位太子未来在联通势力中没有话语权——只要太子的子嗣，即未来的太孙太女能继承大统就行。
    反正肉最后烂在锅里嘛！
    太子在政客眼里不重要，他就是个维持生殖系统健康的大號维生碳基可移动装置和血包，把遗传信息向轨道空投一样精准投送到寰宇联合继承人肚子里，並生养出健康的孩子，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甚至在一些野心家心里，巴不得李布朗和戴克里先好似动物世界里的鱘鱼，交配，產卵，然后去死，把至高权力掛在孱弱的婴儿皇帝身上，野心家自个儿就能靠著阴谋和激烈的豆蒸上位，成为下半身拓土的最后获利者。
    但也正因如此，这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大战，儒丽才不能御驾亲征，她要坐在这里，钉在帝国权力中枢，镇压一切对帝国政策有异见的危险分子。
    因为皇太子性格温软而懦弱，他做不到像母亲一样。
    反而是出征，仅仅是掛名而已。
    罗马风格的低矮却不失威严的大理石宫殿里，轻纱在风中摇晃，似有无形的舞女起舞，只能从妖嬈的轻纱舞动，看到一点点舞女的曼妙身姿。
    陛下肘著石桌，停下用餐，看向儿子：“戴克里先我的孩子，这次出去，你不要真的把自己当成指挥官，你就是掛名的，跟涂在飞船上的金鹰標誌一样，你是皇室的象徵，平时听副指挥和副舰长的。”
    拥有黑色粗糲捲髮的戴克里先，表情温顺像一头绵羊：“明白，岳丈在听岳丈的，岳丈不在听他们的。我只要在舰队存在就行。”
    这就是存在主义皇太子，他只要在前线活著，没事儿出来遛遛，就能鼓舞士气。
    他只要在前线存在，星际帝国贏下的所有胜利，都会自动转换成皇室的胜利——哪怕实际上是人联或李斌在主持，帝国內部都会视为皇太子是秦始皇戳电鰻——贏麻了。
    因为帝国的百姓更亲近皇室和诸神。
    由此，儒丽才能给懦弱的儿子，打造一个马上皇太子的身份，用於威慑国內的异见分子。才能让这个儿子，在与李布朗联姻后，拥有除了丰厚的物质彩礼外，加上不可被忽视和篡夺的政治砝码。
    相比於初登位毫无功劳的新皇，一个有军事胜利保证的新皇的压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哪怕贵族都知道他在躺贏，可谁敢赌？万一呢？万一人家真学到了东西呢？
    更何况这一招足以欺骗凝聚民心，让大头兵和百姓足够敬畏新皇，那异见分子就算要造反，马上皇帝的身份也会给造反的人製造巨大的精神和財政消耗——他们需要更多的政治许诺和资金，游说，时间，才能组织起来。
    而拖得越久，就越有利於侦破，甚至还能让人倒戈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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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皇帝制度的优越性——只要君王足够优秀，即便只是看起来足够优秀，这个国家的信心和力量就会围著他团团转，当然若是君王足够烂，皇帝制度也会迅速將腐败和崩溃传递出去。
    儒丽看著儿子，越看越满意，她突然开口：“让宫廷医生指点你练的臀桥和房事技术，你学的怎么样了？”
    戴克里先憋了个脸通红，喏喏不敢言，儒丽便失望道：“现在的寰宇联合，是帝国需要巴结的，只要联统成功，未来人类歷史的主人，必有我巴沙家族血脉，相比之下，那些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的毛尖尖。你应该更刻苦一点，虽然不能给你找真人训练，但医生的教育总归能让你更出彩。”
    “不要耻於谈星，星教育的普及，应当从娃娃抓起。”
    “……是。”
    “这次我会派遣帝国半数兵力，另外一半的2/3要部署到西线封锁区，帝国即將进入最空虚的状况，你要珍惜机会，我父亲当年，可没有给我这么好的舞台条件……”见儿子懦弱的样子，儒丽又气又无奈，气的是这孩子到底没有帝王气，无奈的是这他妈是自己刻意培养的。
    能怪谁呢？受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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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屋星系，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总部，库尔斯卡婭（kurskaya，该词是俄语地名阴性形式，词根为kypckar，对，就是大名鼎鼎的库尔斯克，东线二战转折点的地方）异常类地行星，是一颗重力比地球高，总体环境更冷的行星，但依旧在人类宜居范围內。
    若非她过於偏僻，事实上位於失落星区范围，以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武力，以及当年內战的消耗，这个势力早就被核心星区永不满足的巨企分食了。
    秘书长坐在窗明几净，宽阔明亮的办公室里，小口饮茶，缓慢批覆文件。
    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以技术官僚治国为核心理念，因此拥有庞大到冗余的文官团队——就好像霸主的军人一样。因此秘书长不需要事事关心，他只需要当舵手和最终情报匯总的检查机器即可。
    他的左手边是一支传统的墨水钢笔，那是公司秘书长代代相传的身份象徵，右边则是一枚公章，来自公司董事长。
    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曾经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巨企，但在董事会长期將具体的权力交付给秘书团队代行后，秘书团队日益膨胀，最终反噬了董事会，这枚公章，便代表董事长和董事会的权力。
    如今虽然公司董事会和董事长依旧存在並活得好好的，但他们比立宪制里的君主还惨，简直好似幕府里的天皇，只维持公司制度的存在，具体政务交给秘书长，甚至后来连当橡皮图章的权力都被剥夺了，公章直接被秘书长攥到手里。
    为了贏下公司主导权，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秘书长为首的文官团队控制的叛军，与权力萎缩，仅凭传统威望和封官许愿组织义军的董事会进行了大战。
    库尔斯卡婭星爆发了重型武器对轰，但因为异常类地行星十分滴稀有，且这里是董事会和秘书集团的共享大本营，因此这里反而不是主力会战地点。
    战爭在隔壁的荒芜行星松林星爆发，轨道海军对轰，地面陆军生死纠缠，最后秘书集团虽然取得了海军战爭的艰难胜利，但陆军却输了，秘书派系陆军本想投降，却被充当监军的文官秘密启用了行星上的核飞弹井，將陆战升级到核弹对轰。
    最后陆军都死於近乎行星轰炸的热核爆炸，荒芜行星的表层岩层被炸成灰，却反而暴露出藏在地下的丰富矿藏——按照人之领评级，拥有大量金属和大量稀有金属，属於4级行星，这个星系的价值瞬间热起来。
    一颗异常类地行星，一颗金属行星，还他妈有一颗气態巨行星库兹明基星，肥美得嘞。
    也正是靠著这些资源，技术官僚团队，才能迅速度过战后经济萧条，並建立起文官治世的权力体系。

 第1454章 李斌大点兵·三

    秘书长的首席秘书没有敲门，无声地踩著步子进来，將纸质文件递上。
    文官，尤其是秘书体系下的官僚系统，十分讲究程序和传统，因为首席秘书长钟爱纸质文件，因此整颗星球乃至公司的文官，但凡有头有脸的，都会使用纸质文件传递信息，当年的解释是，电子信息可能被骇客窃取，但实体文件除非使用社会工程学，否则没法远程窃取。
    於是大家都遵守，便成了优良传统。
    並且为了防止文件被人盗取，被对家截获，大家又纷纷使用装了自毁模块的无人机——这些无人机起飞前录入信息，起飞后用晶片自己定位导航，遇到暴力开启就自毁。
    那有人问了，你这么做，不是又给了骇客机会么？那你还装个der的纸质文件？
    唉，此言差矣，纸质文件是传统，废除纸质文件说起来容易，废除后出了事谁背锅？
    当然是谁提出谁背锅咯！
    或许你又要问为啥不让把文件装无人机的人，给无人机翻车泄密的事故背锅呢？
    答案当然是那人早就因为其他原因吃了掛落死了啊，他死了，他就可以一直背锅，所以那位文官虽然死了，但因为无人机事故酿成的泄密，每年都会让他的名字在事故报告和定责文件中出现。
    因为他死了，所以他一直活著。
    因此，没有人愿意主动承担这个责任——即便是秘书长，也不愿意为了这种毫无扩大政治影响，反而麻烦重重的改革背锅，这可能威胁到他的威信。
    而至於首席秘书为什么不用敲门……自然是秘书长的秘书，都是自己的利益集团下属，更是自己的学生了。他们的屁股，是同一个。
    “老师。”首席秘书踩著柔软的地毯，这玩意儿在异常类地行星属於轻奢，而在其他行星属於顶奢，当然，秘书长用的，自然也是顶奢，放出去可都属於孤品之列：
    “寰宇联合发布战爭召集令，要求英仙座联盟所有成员势力必须尽全力响应。”
    秘书长老神在在。
    首席秘书额头冒汗：“另外，寰宇联合已经提前向各势力办事处安排的督战官，用於监督各势力出力情况。”
    秘书长表情自然。
    “督战官现在就在办公楼下！”
    秘书长起身，语气轻快：“那还等什么，赶紧带我去见他，再把公司的资料目录准备好都拿过去，不要送那种鱼龙混杂，废信息塞满的名录，我要有效名录。”
    “老师！秘书长！”首席文官心力交瘁，“公司到现在才恢復了多少船？12条！我们只有12条作战主力舰！其余资源都砸去建造运输船了，打纳米疫群我们要出多少？6条？8条？这点儿又能济什么事？纳米疫群隨手一挥我们半数身家就没了！”
    秘书长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听著身后碎碎念数据的首席秘书兼学生，没有说话。
    一分钟，两分钟……整整五分钟，首席秘书一直念个没完，秘书长终於忍不住转身，手指久违地戳到学生额头：
    “你知道为什么我提拔你当首席秘书五年，整整五年了，还是有很多人，甚至我的学生不服你么？”
    首席秘书一愣，秘书长痛心疾首：“因为格局，格局啊！你格局太小了！”
    “你眼里只有船，船，还是他妈的船！”
    “现如今星域的格局，你还以为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最大的竞爭力，自保能力是飞船吗？”
    “不，不是吗？”首席秘书懵了。
    “当然不是！”秘书长怒斥，“寰宇联合手握这么多力量，如果没有纳米疫群，李斌早就开打统一战爭了！他优势巨大！”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贏下与纳米疫群的战爭，因为输了，他，星域，你，我，凯尔捷夫技术公司都得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他才忍著没打，因为他和其他人一样，首先要爭命！我们也一样，支持李斌，就是自救！这是无可辩驳的大格局！”
    首席秘书依旧难以置信摇头：“可既然您想参与对纳米疫群的战爭，为什么又要生產那么多后勤舰船？生產战舰不好么？我们现在的船太少了，自保都很勉强，这个理由不成立。”
    “少？哼！”
    秘书长恨铁不成钢：“我还嫌太多呢！公司的核心竞爭力，从我们与李斌签署协议开始，就不再是军舰战斗力和科技了，而是文官。”
    在学生震惊中，秘书长讲了个从未告诉其他人，但公司部分聪明人已经隱约察觉到的另类敘事：
    “我为什么要百分百支持李斌，又为什么掀起我们武装力量太多？因为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只靠自己，是没法吞併整个英仙座星域的。”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押注李斌，跟著这个星域吃鸡大赛种子选手，一起统一星域。”
    “为了战后的生態，凯尔杰夫技术官僚公司，必须放弃武装，回归一个星系该有的自卫武力，才能让我们押注的李斌放心。”
    “才能重·用·我·们·的文官！帮他控·制·星·域，懂？”
    首席文官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不是公司接触上层信息中最聪明那一批，仅仅是秘书长派系的绝对信任的学生里最聪明的，但话说的这份儿上，他悟了。
    即寰宇联合控制星域，凯尔捷夫控制寰宇联合。
    不，应该说是文官集团控制寰宇联合。
    寰宇联合缺乏人口，缺乏底蕴，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文件处理需求，大量聘用凯尔捷夫出身的文官，这是不爭的事实。但李斌还同时聘用了星际帝国，霸主，布莱顿联盟和罗伊德遗民的文官。
    等到李斌真的统治了星域，为了打压其他势力，他势必要更多启用足够信赖的势力的人口。
    星际帝国因为联统原因势必是其基本盘之一，可在其他势力当中，主动削减武装，敞开胸腹的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就天然因为缺乏武力对政权缺乏直接危害，而会被李斌信赖。
    凯尔捷夫的文官会走出小屋星系，前往星域各地，並因为政治斗爭，自发以乡土抱团组成朋党，以期压制其他势力出身的文官。
    试问，在文官斗爭中，久经考验的凯尔捷夫文官，会输给其他势力吗？首席文官自信不会，他们必將取得斗爭胜利，把持朝政。
    甚至反过来吸纳其他文官朋党，对抗军队，董事会！
    甚至等到李氏家族断代，出现弱主，文官集团可以復刻凯尔捷夫故事，再度建立文官-秘书制度！
    “天吶！”首席秘书惊了，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难怪秘书长对出口的文官犯罪十分恼火，难怪他送出去的文官个个素质极高——包括那些贪官，在墮落之前，也是个个拥有远大抱负。
    秘书长就是希望这些人能全心全意为李斌工作操劳，恨不得他们累死在任上。
    难怪秘书长说寰宇联合要多少就给多少。
    因为秘书长的格局之广大，超越了廉耻和道德，他眼里没有国族，只有文官这个集体。
    他，他要让文官制度，从凯尔捷夫出发，换壳寄生到寰宇联合，乃至人联上。
    首席秘书跪下，兴奋说：“老师！学生愿鞍前马后，助老师完成宏愿！”
    秘书长背过身，语气萧瑟，逼格满满：
    “你又错了，完成最后一步的不是我，也不需要是我，但將来的史书，我的名字必然熠熠生辉。跟紧我吧，你也会青史留名。”

 第1455章 三胜三败

    伊甸星，科研中心。
    科研中心占地数百公顷，这並不意味著寰宇联合的科研基地只有这么大地方，而是伊甸星因为敌意生物圈的缘故，继续扩张下去的维护成本过於高昂。
    因此本地的大部分研发基地，都是以董礼祥为首的生物学派圈地作为巨兽和生物研发测试场。而其他诸如舰船开发，武器开发基地，都转移去了铁炉堡。
    现在，科研中心的绝密地下基地里，数千名专家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观察实验品的测试结果。
    试验品代號夔兽，是一团巨大的，植入大量机械改造的蠕动肉块，正漂浮在液体里，规律地收缩。
    它过於肥大臃肿，又没有骨骼支撑，以至於没有浸泡在液体里，在行星环境下，它甚至会被自己的体重压死。
    从李斌得知纳米疫群暴走的消息后，他手下的科研工作者们，便在閒暇之余思考如何处理纳米疫群。
    直到隨著左径国和风险矿业，前线赏金猎人们传输回大量信息，以及各色作战手段测试结果，本地才终於获取了足够的情报。
    加上学院秘密搬迁后带来的大量基础科学家，寰宇联合才终於开始进行秘密实验。
    儘管与纳米疫群的战爭尚取得结果，但思考胜利后的治理方案，与思考战败后的转进手段，都是人这一喜欢幻想和仰望的智慧生物的天性。
    所谓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能等到胜利真的到脸上才思考后面的工作如何展开，有些事儿虽然看起来很遥远，但依旧有提前准备的必要。
    “放电效能低於预期，测试结果不尽人意。”学院生物系的教授失望地摇头，“夔兽项目尚未达到预期目標的80%，希望使用生物电转emp处理扩散的纳米虫，现在看还不行。”
    夔兽项目，是將战后回收被纳米疫群感染过的星系，处理失控纳米虫的重建计划的子项目。
    纳米疫群本身並非无敌，在其暴走前，风险矿业仅仅在仙人掌星系驻扎了一支常规舰队，就完成了对纳米疫群主要部分的镇压，若非长尾家族贪图自修復纳米物质的廉价获取渠道，他们本可以早早摧毁纳米疫群的（前文提过，风矿在纳米疫群失控前一直压著没ai核心没足够的大船体的纳米疫群打）。
    所以人类预计的未来与纳米疫群的战爭，是分为两个阶段的。
    第一阶段，是消灭以洛雨为核心，通过ai核心集中算力诞生超越大群动物性的模擬人格洛雨，以及她拥有的可以快速横渡超空间的舰船载体。
    这一阶段的主要目標，是摧毁纳米疫群的快速扩张能力，战斗力，以及最重要的智力。將纳米疫群打回『野兽』之列，乃至於摧毁中继通讯器，断绝大群智力互联的可能。
    这就像是摧毁岩蟹的几十颗大脑，切断肢体神经，让岩蟹丧失行动能力，如此一来，岩蟹虽然还活著，但也仅仅是活著，无法对人类造成致命威胁。
    这一阶段，需要依靠人联的武装力量。
    第二阶段，是物理上消除盘踞在各个沦陷星系的纳米虫。这就涉及到战后重建和治理了。
    李斌也好，其他势力领袖也罢，对两个阶段的態度都是出奇一致的——只要解决洛雨，斩断纳米疫群以中继通讯器为神经枢纽的大群网络，人类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因为对比二阶段的纳米疫群，人类有三胜，纳米疫群有三败。
    因为人类的技术一直在进步（与大崩溃中期比），而失去智力的大群將原地踏步，此乃一胜。
    人类的战舰可以依託工厂不断生產，失了智的大群没有船体依託，无法对越来越多的人类舰船做出任何有效抵抗，此乃二胜。
    人类个体寿命短暂，但种族寿命绵长，以行星改造的毅力挨个星系抹除纳米疫群，进则抹杀，退则折返空间站维修，以百年为单位，大事可成，此乃三胜。
    而夔兽项目，便是基於三胜三败论支持下的產物。董礼祥能从ppt阶段打败其他竞爭者，靠的就是这坨代號夔兽的血肉產物优越於其他纯机械方案的理论：
    成本管理！
    就像人受伤会自愈，累了休息就能恢復一样。基於人之领基因技术，伊甸星敌意生物圈基因，融合机械增幅放电能力的夔兽，可以通过注射口注射营养液和休息，治癒伤口恢復体力。
    它的生產成本高，但后续维护成本非常低——不需要派遣专门的维修舰船，不消耗笨重的合金，甚至就连放电本身，都不像隔壁的【巨tm大电磁炸弹】派系那样需要占用大量工厂產能和流水线，工人。
    毕竟，人还挑剔口味，一个东西吃多了就腻。而没有嘴纯靠注射口注入营养液维持生命，连大脑都没有的夔兽，是不会腻的，它来者不拒。
    而夔兽本身，是利用生物放电器官，加上机械装置辅助，向四周无差別释放emp衝击的人造生物。它现阶段的emp效能很低，但用於杀死失去船体庇护的野外纳米虫绰绰有余了。
    董礼祥对当前的夔兽4.2版本还算满意：“虽然放电能力不足80%，但它的自愈已经基本满足太空任务的需求了。”
    “可是效率太低。”有人说。
    负责成本核算的专家擦了擦义眼的晶体，轻蔑一笑：“效率低不是事，多生產点儿就行。”
    “把生產和工作的规模效率拉上来，保证总体能效偏差控制在预期范围內就行了。”
    “这样的话，需要挤占公司大量船员。”有人说。
    另一位专家摇头：“这算什么？冒险家协会的人不是很多么，悬赏打出去，以后他们会像奇幻小说里冒险队一样，把失了智的纳米虫当史莱姆刷。”
    “我们可以花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去做这个业务，每一个夔兽都是移动的电磁脉衝释放单位，它可以有序推进，再由冒险者回收大团纳米虫尸骸。”
    中世纪的贵族，会花费数十年几代人的钱財，精力去建造一座城堡。到了近代，为了建一座教堂，人类又可以耗费杀那个百年。
    在星际时代，为了扩大领地花费数十上百年，又有何不可呢。
    耐心，我的朋友。
    人的適应能力是很强的，既然可以在江格拉，伊甸星这种敌意生物圈繁衍生息，自然可以在削弱后的纳米疫群骚扰下生存。
    甚至迟早会適应它，没准儿以后冒险家出门打纳米疫群，就好像猎户进山打野货一样。
    （有读者反覆问纳米疫群感染怎么解决，这章算是回应，其实这类解答很早的章节就暗示了，没有洛雨和飞船的大群就像传染病，危险但对人类这个群体不致命。强的不是纳米疫群本身，是纳米疫群+人类舰船与遗蹟+ai核心+组成的洛雨这个船新大群。
    从一开始就写过纳米疫群最初是被风矿当自修復纳米物质採集站养的，只是风矿姑息养奸玩砸了。但不挑明有人看不明白，所以这章直白地写出来吧，也怪我更新周期太长，每日追更的老爷时间一久恐怕就忘了前文的剧情，其罪在我orz）
    （另外这是最后一次以章节形式把本就说过的东西融合起来再说一遍。因为我发现有人不看文字里的暗示的。这里最后说明一次，如果您是说我故事节奏有问题，那您是对的。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写大长篇，节奏不成熟，我坦荡承认。如果您说我战力体系有问题，我也坦荡承认，因为我游戏水平稀烂，属於体验玩家，经验匱乏。但如果您说我剧情崩了，这我是不认的，我为了伏笔草蛇灰线这么久，剧情按著大纲走到现在，不能因为您没看和不信就隨便给判了。
    您认为洛雨天下无敌，您想不明白人类怎么贏，对此我只能说：明的暗的信息早就罗列在书中各处了，写这么慢就是为了自然地给足信息，兄弟，您因为阅读速度太快，恐怕看漏或忘记了很多。但感谢您一路追更到这里，没能写出让您尽兴的小说，是我实力不足。）

 第1456章 李斌大点兵·完

    李斌从不相信自己的盟友会大公无私地支持自己，就像他自己计划的那样，宏大敘事，只对理想主义者有效。对其他人，要换打法。
    因此他对星际帝国承诺的，是血脉共享权力，同样的，对其他势力，他也有对应的承诺，甚至对同一个势力的不同权力掌握者，也有各自的交易。
    李斌当然知道，某些人，某些利益集团越是对自己下血本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便越是所图甚大，譬如布莱顿联盟的话事人，图的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倘若李斌违背誓言，他绝对相信这位老先生要跟自己对著干。
    但他坚信自己可以团结大多数，正如伟人所说，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他虽然並不清楚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为何会对自己予取予求，但他同样不怕对方搞事儿。
    只要能熬死洛雨，这天下剩余势力里，也就霸主能入自己眼了。
    只要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支持大一统理念，哪怕他们有自己的理解，李斌都能接受。
    刘邦杀过沛县功狗，朱元璋杀过淮西勛贵，他李斌又何尝不敢对英仙座旧人动手呢？
    更何况，他还有无敌的欧米伽核心，就好比一切忍术在写轮眼面前都没有秘密，一切的算计（仅限於英仙座星域当前），在欧米伽核心和现实引擎面前，也都没有秘密。
    所以李斌愉快地接受了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送上来的10艘作战主力舰，以及8艘阿特阿拉斯级货舰，6艘普罗米修斯级燃料舰名单，同时督促其他盟友儘快响应號召，他好拿著联盟出兵名单，催促至高霸主。
    -----------------
    康志仇之巢，大教堂级祭奠號已经完成了全舰的装备更新，如今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作为李斌的紧密战友，康志仇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也知道自己的势力除了大教堂级外，在英仙座联盟里缺乏任何竞爭力。
    因此他承担的任务只有两个：
    1、约束英仙座联盟內的海盗势力，奖励顺从的，打击桀驁的，保证航道安全。
    2、將所有资金和资源砸入大教堂级，为这艘由卢德左径生產，內部有大量冗余、老旧、损坏的无畏舰，祛除暗伤。
    船新的大教堂级与原版比外观除了装甲和涂装看起来更乾净外没有任何不同，但內里，这条无畏舰因为重构了电网和管道、舱道系统，优化出了大量空间，让康志仇租借的船舶工程师们，可以为飞船部署更多设计。
    从船內的防爆气密门和纳米入侵反制系统——一种可以在数秒內喷出足以膨胀到挤满整个舱室的纳米陶化金属泡沫，並在各舱室安装emp炸弹的手动系统。
    到扩充局域电网，內部安装手动喷火位。
    以至於用超硬度塑料、玻璃、陶瓷替代部分舱壁，减少金属使用量。
    康志仇可谓煞费苦心。
    他还招募了一批罗伊德遗民作为飞船內部的损管和维修机师，用於战地维修。
    他甚至还將部分防空炮位换上等离子喷射器，用於为进港的船只消杀。
    康志仇有信心让这条船，在一线战场承担起战地枢纽，快速修船恢復战斗力的任务。
    他站在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空间站港口龙门架上，背著手看著黄黑闪烁的警戒投影，自言自语：
    “快了老妈，等我们贏了，星域一统，玛格欧斯就会迎来一个再不用担心被吞併，被消化，被磨灭民族痕跡的自由。那时候，我们与霸主將站在同一位置。”
    -----------------
    布莱顿联盟，万年不化的冰川深处，是热气腾腾的地下城市。
    凛冽的自然环境和艰苦的生活锻造了火焰一样的民族性格，联盟议长格鲁诺·布莱顿站在议会台上，正慷慨激昂地將演讲推至高潮：
    “……有人说纳米疫群船坚炮利，有比人联更多的飞船，可我要说，那又怎样？”
    他老迈的脸上，是喷张的鬚髮，像是盛怒的狮子：“我们布莱顿联盟，难道当初就比失控ai的船多吗？”
    “不是！”粗獷的嗓音嚎叫。
    “难道我们当年，就因为这个理由，就投降下跪，向失控ai投降了吗！？”
    “没有！”嚎叫喧囂尘上，几有將冰川掀翻的架势。
    “如果战爭只比谁船多就够，那古今征战还打什么？直接两边摆开船和人，一起数数就好了。”格鲁诺捏紧拳头，面红耳赤地追问：
    “难道决定战爭胜负的，不是人吗？不是你们和我们吗？！”
    “对！”狼嚎起来，大家都拍手跺脚，兴奋得皮肤发红。
    “过去我们为了生存，与失控ai鏖战。现在我们为了更好地生存，与纳米疫群鏖战。为人类而战！”
    “为人类而战！”
    对胃，太对胃口了。这些布莱顿联盟的人，比拥有大量俄国地名的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更像俄国人，苦寒之地出身的他们有著沸腾的热血和爆裂的性格，不需要逻辑，不需要数据，他们只要轰轰烈烈。
    布莱顿联盟，经过百年苦难敘事，比任何势力，都更沉迷伟大的理想。
    而格鲁诺十分清楚，该如何激盪这些肌肉兄贵和姐贵们。
    他鼓掌，於是空间站投影徐徐展开。
    在布莱顿联盟自家的飞船外，从遥远的太空深处，一支舰队正在靠近。
    这一幕无疑是经过加速的，数秒的时间，那支舰队便从天边杀到眼前，隨后停下。
    是以四艘寰宇联合级战列舰为首，拥有数十艘艘巡洋舰的舰队。
    寰宇联合缺乏足够塞满自家飞船的人力，並且还有超过二十艘战舰正在人类共存派和自家的船厂里建造排期，更有足以建造数十艘主力舰的船舶构件躺在仓库和陨石站点里，作为给前线飞船做大手术的原件。
    在战地母舰级、大教堂级和空间站帮助下，凡是寰宇联合船系的飞船，即便沉没，只要残骸能捞回来，船员损失率在可控范围內，就能以周为单位重返战场。
    “我们亲密的盟友，为我们送来的锋利的武器。”格鲁诺郑重地向大家承诺：
    “凡是在布莱顿海军学院毕业的，都可以进入军舰，人人有仗打！”
    “万岁！”
    格鲁诺看著澎湃的吶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战爭即赌局，到了压上一切的时候了。
    为了配合大一统的计划，布莱顿联盟重构了教材和宣传策略，自李斌交底后，格鲁诺就开始著手修改歷史，將原本联盟的大敌【余暉】，改成【失控ai】，在战爭威胁全星域的情况下，在谨慎地处理掉部分聪明人和刺头后，这项工作正在稳步推进。
    （明天三更）

 第1457章 难民、非难民·上

    战爭草草，大军撤离，贏得仓皇北顾。
    风险矿业残军越过边境戒备森严的卢德联盟舰群，一路逃亡，终於抵达稜镜自由港。
    牧月原本应该带著舰队去安全矿业的，安全矿业的ceo方陈·铃木脑子里已经构思了一万个与牧月爭权夺利的戏码，结果风矿直接死了，现在直接变成了纯家族势力。
    甚至牧月压根不敢把舰队停靠在安全矿业境內，生怕自己舰队里的非家族员工，被安矿那类似风矿的制度和熟悉感给吸走。
    体会过国破家亡，背井离乡之苦的人，看到相似的人相似的景，总是会更有安全感些。对於风矿残党而言，安矿就是那个天然能给予安全感的地方。
    再者，前线正在紧锣密鼓备战，物资储备都是往战备走的，一艘无畏舰大破，其维修成本和资源消耗都是海量的，牧月的舰队停在哪儿，就会对当地物流造成巨大的指標缺口。
    思来想去，既不被巨企级势力单一管辖，没有短时间被吞併的苦恼，又能获取大量物资的地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稜镜自由港了。
    於是他来了。
    【欢迎，风险矿业舰队，请至尊vip沿导航信標，至何方港停靠。】由风险矿业出资的原十三行之一的商行员工，在塔台语气复杂地引领舰队入港。
    至尊vip权限，现稜镜自由港大量仓库和专属泊位，分部员工与入股投资的商行，依旧在运转，被人联接管的十三行，受股东影响比以往小了很多。
    但来往的员工脸上焦虑和茫然的表情，是止不住的。
    他们在担心自己所属的商行，会不会因此裁撤，自己会不会失业。
    一份巨企深度关联的公司的福利待遇自不必说，被裁员后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位於大后方的岗位？现阶段星域人才流动的方向，可是在前线！
    但牧月此时顾不上这些人，他唏嘘地看著有风矿標誌的空港。
    空港並非只有港口，还包含仓库，內置修船厂，以及围绕空港的大片巨型舱室土地，风险矿业过去每年光是靠著出租舱室让商家入驻做买卖，让船厂提供修船和风险矿业的废船改装服务，就能覆盖在这里的所有支出，每年还能拿到分红。
    可如今在这个男人眼中，这些价值千金的空间和建筑，却成了日薄西山的金色晚霞，说美也美，说富贵也富贵，可带著股子將死之气。
    一艘大破无畏舰，一艘战列舰，这样的实力在寸土寸金的稜镜自由港却拥有这么大的领地所有权，简直无异於小儿持金过闹市。
    別的不说，新近成立的安全矿业可是馋得流口水嘞——风矿本在十三行成立的时候，就掺过一手。后来瓜分英仙座联盟时猛咬了一口，再后来的德拉科集团灭亡，地狱军团被开除人籍的时候，也顺势在这里，通过交易飞地的方式扩张直接管理的空间站舱室。
    后来安全矿业分家，带走了战舰和人才，却没能从自个儿嘴里咬走稜镜自由港的地。现在形势逆转，轮到他惴惴不安了。
    茫然之下，他离开了风矿驻地，在稜镜港內漫无目的的閒逛，本想消费一下（风矿是骤然被干烂，他帐户里还有很多钱），却错愕地发现，稜镜自由港已经不是以前的稜镜自由港了。
    曾经处处繁华，恨不得到处是商业消费点的空间站设计扫荡一空。
    为了容纳各地区运送的物资，这座巨大的空间站內部徵用了大量空间，改造成了人联的仓库和运输线路，仅保留了数个区域性商业点，且彼此分离，高度集中化。
    例如a区的商业点专营皮肉生意，b区的专营美食，c区专营赌博……总之，通过大量自动扶梯和代步车，在范围时间內一次性满足所有消费欲望的商业模块消失了，甚至稜镜自由港为了催人赶紧滚蛋，故意把消费点分散，好给后面的人挪位置。
    颇有快餐店桌椅设计得又硬又硌，以压缩客人店內进餐时间一样，这些商业点也是怎么不人性化怎么来。
    熟悉的光景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陌生的街角和紧张的备战氛围。
    他悵然若失地踱步离开，心中盘悬著的，是人是物非的悲哀。
    “让让嘿。”声音略显焦急，几个在柔和光照下显得有些刺眼的人形从身边挤过去，牧月打眼一看，发现是一群浑身上下都是萤光纹身，以至於看不清本来面目，衣著陈旧甚至破烂，脏兮兮的人。
    从老鼠窝和贫民窟走出来的穷人们，浑身纹身和劣质义肢，簇拥在徵兵所。
    “这是……”抵达稜镜自由港进行修整飞船的牧月鬍子拉碴，错愕地看著云集的数十万人。
    “是穷人，卢德左径的根基。”撒马尔罕三世在丈夫搀扶下现身，表情复杂，“但在人联战爭动员和预製菜推广下，这些人正从巨企的荣光不曾照耀的地方走出来，现在他们成了人联的根基。”
    牧月看到撒马尔罕三世和满脸撞击痕跡，明显是操舵过程中遇上剧烈顛簸的紫云，心里都是『你们怎么这么快过来了？』『左径国怎么样了？』之类的问题，可话到嘴边，全都被情绪堵住。
    撒马尔罕三世自言自语：“圣卢德许诺的天堂太远，人联的预製菜离人间太近。”
    其实预製菜只是人联计划的一环，通过发放预製菜登记，大崩溃以后星域的真实人口统计第一次將这些垄断资本刻意无视的群体统计出来，於是巨企们错愕地发现，原来他们的领地內，还生活著大量面孔陌生的黑户，其中不乏掌握有技术的。
    在现阶段，这些有太空生活经验还掌握技术，生活条件奇差，能够容忍枯燥军旅生活的人口，可太宝贵啦~！
    於是经过初步整合和外部压力后，拥有广袤土地的各巨企级势力，为了进一步招募士兵、技术工种，对这些贫困户打开了廉租、医保的大门。

 第1458章 难民、非难民·下

    通过主动提交入伍申请，成为飞船损管、空间站力工、基础船员和士兵，他们就能享受到略低於標准同级员工的生活水平（这个標准，指的是公共市场上的一般標准，比如普通船员年薪8星幣，而巨企正式船员的薪资远比这高，而这些人的薪资低於8星幣）。
    正如阿美莉卡那些被斩杀线斩杀的流浪汉里，不乏小提琴手、退伍老兵、工程师乃至程式设计师一样。这些难民、穷人乃至老鼠窝里的傢伙中，也有大量拥有才能的昔日中產。
    在过去，他们因为竞爭失败和各种问题被淘汰，可在战爭旺盛的人力资源消耗指標下，这些被淘汰的，长期离岗的人，再次成了香餑餑。
    甚至某些自小在黑市，贫民窟摸爬滚打出来，有一身绿皮技艺傍身的傢伙，也能捞到不错的岗位。
    看著那些面含希望的脸，牧月却悲观道：“他们没用，他们只能从事最危险的工作，用於替代那些连巨企都没进去，在大中小企业工作的技术工人，至於士兵……恕我直言与纳米疫群的战爭，就是送。”
    “但是士兵能定期领取强化剂。”撒马尔罕三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捏了捏丈夫的胳膊，在丈夫搀扶下走了。
    牧月一时半会儿没明白强化剂和这有什么关联，他看著撒马尔罕三世离开时一瘸一拐的脚，忽然想明白或许紫云的伤不是因为飞船顛簸，而可能是他与打进船里的纳米疫群廝杀过，他如果穿了新款针对纳米疫群渗透的动力甲，很可能在战斗中靠著动力甲保住了命，但被撞伤。
    左径国状况也不好吗？他半是希望半是伤感地想。
    直到后来他去问了公司的人才晓得撒马尔罕三世话里的意思。
    一般陆军的配套医疗包里，配给的强化剂是含有成癮药物的，无论是巨企还是一般企业，从事陆军职业的，无论是僱佣兵还是安保岗，都属於高消耗低成本单位。
    为了让他们在战斗中悍不畏死，会让人在战斗前打药，通过化学药剂抑制本能恐惧——作为曾经的巨企ceo，这些东西都只是笼统地写在报告里，牧月以前是真的没有注意。
    但当他意识到这些加入陆军的，都是除了一把子力气外別无所长的癮君子，为了嗑药连命都不要的傢伙后，他总算理解了撒马尔罕三世的意思。
    这些人是耗材，很可能在战爭中被塞进跳帮鱼雷，朝著纳米飞船发射，他们的任务不是打入船內，而是在船外尝试摧毁纳米船的舰载武器。
    即便是一百条人命才能换掉一座鱼雷发射架，从成本和收益来看，都是值当的，他们死后，还能节省各公司的福利成本支出。
    牧月立刻不寒而慄起来。
    曾经他觉得这么做没有问题，资本本性贪婪么。可现在他不是巨企话事人了，风险矿业如今的体量，除了船上人口稍多外，真实战斗力仅比大型集团稍强，他的屁股离开了巨企的座位，於是他便稍稍取回了些人性，领会到其中巨大的荒诞和恐怖。
    当意识到自己也可能被换皮的方案葬送，牧月整个人便惶恐得踉蹌起来。
    从狩猎者变成猎物，求生的本能开始时刻折磨他的神经。甚至因为他曾经是顶级掠食者的大脑，知晓更多曾经觉得平平无奇的狩猎方式，反而愈发毛骨悚然。
    他忽然觉得无知是种幸福。
    “愿为人之领小儿，生在拓展纪元时，吃喝嫖赌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他感嘆著，对那个李斌的態度，终於彻底恭敬起来。
    可他感嘆还没结束，通过体检的，满身萤光纹身的人们欢呼起来，牧月看到那些人巴掌拍得通红，领取了丧失已久亦或从未拥有的身份牌，他们小心地摊开手，用手指推著身份牌翻来覆去看，在金属铭牌上留下汗津津的指印。
    有人跪地痛哭，好似得偿所愿。有人满心欢喜，眼里燃起野心的光。有人嘴角掛笑，被粉针麻木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希望。
    他们聚在一起，像落在水里的糖，化出浓浓的名为『找到集体』和『被认可』的幸福味道。
    於是牧月越发悵然若失了，他们找到了组织，可我们呢？
    这些难民如今幸福的不像是朝生暮死的难民，可风险矿业和长尾家族，反倒流露出死一般的难民气息。
    为今之计，恐怕只能依附巨企了。至於选择对象……想都不用想，只有一个。
    “必须紧紧团结在寰宇联合身边吶！”
    不然长尾家族恐怕很快就会因为拥有一条受损的无畏舰，而被別有用心之人挨个除名。
    -----------------
    牧月对左径国的猜想，是混杂了主观臆测的。他过得太惨了，以至於希望和自己同期撤离的左径国，也能受苦好心里平衡。但理智又让他在这种念头冒头的一瞬间，对人类的未来悲观起来。
    其实老实说，因为人联对风矿要寄是早有预料的，因此所有武力评估的时候，都是按排除了风矿和左径国的数据来算的。
    实际情况是，左径国损失了一条普罗米修斯自爆船，一艘解放者级袖珍战列舰，以及一条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便顺利带著大部队跑了。毕竟洛雨的主要目標，是风矿。
    她虽然超过人联预期地带回来了舰队，加起来也有十条作战主力舰，但老实说，因为战爭爆发提前以及领地丟失太快，计划打乱带来的骚乱导致的资源利用亏损也不少。
    至於撒马尔罕三世和丈夫紫云的伤，纯粹是运气不好。
    他们撤离过程中，偶遇了一支纳米疫群的舰队残部，那是为了爭取时间围堵风矿的纳米舰队，强行横穿超空间风暴，导致部分舰船被风暴影响失控的部分。
    这支残部被超空间风暴的自然伟力直接吹飞，大部分残部都被胡乱吹到四面八方，独独有一艘巡洋舰被甩到了担当撤退先锋的旗舰脸上。
    那条纳米船失去了洛雨遥控，只剩下本能，到处发射纳米糰和炮弹，没来得及开盾的旗舰就这么被击中，其中一发刚好砸在船员食堂和教堂中间，把在为了鼓舞士气，长时间驻扎在教堂主持弥撒的撒马尔罕三世和紫云给攻击了。

 第1459章 首测

    至於撒马尔罕三世为何不在卢德联盟进行修整，要来稜镜自由港，也是因为她手里有一条建设中的无畏舰新·大教堂级，需要在这里进行舾装。
    他俩重返文明世界，便有许多新闻媒体想採访，但在统一口径接受採访前，他俩要做的，是进人联匯报情况。
    牧月的自不必多说，他走得非常急，但留下了足以摧毁行星和空间站所有工业能力的族人和爆炸物，他虽然不知道当地具体情况，但沦陷已经是板上钉钉。
    至於撒马尔罕三世那边，则做的更激进。
    “我把空间站都坐沉了。”她言简意賅。
    “什么？”贝加尔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坐沉了空间站，没有对应行星的，也抽乾了空间站燃料罐里的反物质燃料倒灌进空间站。”她唇色发白，语气萧瑟。
    饶是恶魔行电的大元首都惊了：“不是，又坐沉空间站吶！？”
    他佩服对方的决心和行动力，但大家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你撤离的时候，纳米疫群还没打进星系吧，你……你杀了自己的子民？”
    撒马尔罕三世点头。
    瞿祥瑞沉默数秒后猛地抬头，问出关键问题：“你是看著空间站坐沉，还是走了以后再坐沉的？”
    “走了之后。”
    “你没有给行星和空间站的工业设施安装炸弹？”
    “没有。”
    李斌看著瞿祥瑞倒吸一口凉气，他难以置信道：“那你怎么能確定，你走之后，他们一定会坐沉空间站，会按照计划坐沉到工业区，而不是选择跟纳米疫群鱼死网破？”
    “恕我直言，我相信贵教的狂热做得出自爆的行为，但我同时也相信，以贵司的狂热程度，他们也不会错过跟纳米疫群爆了的机会。”
    大家暗暗点头。
    卢德左径是癲的，试问谁又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们沉的空间站，还少吗？
    所以撒马尔罕三世的话，大家一开始是信的。但正因为相信左径的狂热程度，大家才更怀疑，这些信徒比起直接自爆，觉得跟纳米疫群爆了，死的更有价值似乎更加合理。
    瞿祥瑞继续追问：“从概率学角度来讲，你的计划条件未免太苛刻了，既要保证空间站的人手动將其坐沉，还要保证坐沉位置刚好位於工业区，更要保证信徒不会发狂选择利用空间站跟纳米疫群廝杀，见事不可为才自爆。”
    “老实说，我觉得这个概率，不比我开著飞船，吃著预製菜唱著歌，突然就撞上一支被超空间风暴甩出来的纳米疫群舰队概率高。”
    “可我遇到了。”撒马尔罕三世抬头，面无表情。
    “什么？”瞿祥瑞纳罕。
    “我的舰队在撤离途中，遇到了围堵风险矿业，却遭遇超空间风暴继而失去控制的纳米疫群舰船，正巧甩在旗舰上，我还在消灭落入船內的纳米虫过程中骨折了。”
    她伸出脚展示伤口，於是原本正常商討的会议，快进到死一般安静。
    真遇到啦姐们？我说著玩儿的，不是，你这么搞我还怎么说啊？
    瞿祥瑞无话可说了。
    撒马尔罕三世却没有停止说话，她反而强行撑著身子站起来，在有重力发生器的稜镜自由港直起腰，扫视全场，將一个个巨企级势力话事人看在眼里：
    “我知道诸位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没有能力。是，我的確菜，但我確信这项计划一定能成功，不是因为这是我的计划，而是因为执行这个计划的人，是eva骑士团的精锐为首，由他们压著左径教派的虔诚信徒完成。”
    “这支骑士团，是在我父亲手里，完成了从纯粹的圣战机器，到引导左径国政治，宗教，军事完善的基石。”
    瞿祥瑞绷著的脸在听到这里后，瞬间融化，其他人的表情也跟著柔软下来。
    顾钟玉啊……这就不奇怪了。
    整场会议，李斌都没怎么说话，而是等到散会后，单独开了个线上会议，將撒马尔罕三世拉进来，开门见山：
    “兰苑和钻石舰队呢？”
    “她？”撒马尔罕三世反问，“她没联络您吗？”
    “没有，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情况。”
    -----------------
    兰苑指挥著入侵者级战列舰【刑天號】，在一条狭窄的超空间航道飞行。
    她麾下的舰队船均带伤，但斗志高昂。
    因为他们从20艘主力舰带队的舰队手里逃了，这可不是陆战她逃她追那么简单，作为撤退方，钻石舰队的腚是朝著追击方的。
    並且期间为了解决纠缠的护卫舰和驱逐舰，不得不开炮还击，可还击飞船就必须减速，不然在高速模式下，炮都打不准。更不能用主炮了，主炮一开，刑天號就得大量失速。
    还记得刑天號是重甲火力舰么？这条船的速度很慢，因此当时是俩护卫舰大小的拖船，跟小马拉大车一样，燃料管道接入燃料舰烧著燃料，又拖著刑天號一路狂飆突进。
    老实说，打正面兰苑有十成把握能打垮那二十艘纳米主力舰，可这没有意义。
    她兰苑已经不缺击杀数了，並且当时的战略方针是撤退，为一个已经被牺牲且正在自毁的殖民地而战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战爭要么是为了获得什么，要么是为了守护什么。
    作为防守方的她，在撤离战前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守护，那还打个der。
    最后，就算打贏了又能怎样呢？损兵折將有意义么？兰苑船上的船员只要活著回公司，就能一拖二老带新，跟用了膨胀神券一样有效人力翻倍往上涨，死掉每一个她都心疼啊！
    再者说，这打贏了，还要惹一身纳米虫的骚，后续除虫又是个麻烦工作——附近一两天航程內已经没有人类殖民地了，她也没有携带后勤舰队，所以打个屁，直接润。
    而现在，她正带著舰队前往西线封锁区。
    她要对西线进行补强，同时借著与纳米疫群进攻方向同向而行（纳米疫群入侵方向整体是从西向东，从南到北，她的舰队正从风矿往北方的前地狱军团附近挺进），因此儘管一直在超空间里，可安全係数反而比飞往卢德联盟更安全。
    兰苑推开舰桥大门，在一声声“船长在舰桥！”的喊声中，她中气十足：“怎么样武清幽，数据分析出来了没？”
    武清幽看了眼星辰·菲尔，对方示意自己来掌舵，你去回话，才鬆开手下搭乘电梯下了高台，在舰桥的茶水间坐下：
    “攻势mk1测试结果出来了，对纳米疫群的克制效果超过预期，这是我们首次用公式mk1级与纳米疫群舰队交手，儘管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个小时，以撤退为主，但该船的装甲和炮塔系统，因为大量使用机械和蒸汽、液压驱动，因此纳米虫侵蚀效果非常差。”
    兰苑眼前一亮，然后皱眉：“好的说完了，坏的呢？”
    “炮塔转速慢，比预测数据慢，纳米虫尸体会影响炮塔转动，实战中各种意外也导致炮塔没法大到最佳理论標准。另外，船舱內船员响应速度慢，因为很多地方是独立区域，船员宿舍也分散了，没法快速互相支援。”
    “但这不要紧。”武清幽正色，“攻势mk1级依託战阵的话，她的优点足以覆盖所有缺点。打人类舰船差了点，但打纳米疫群很有效，装甲过於厚重，以至於承受极限更高，模块化拼装也便於拆解维修。”
    “就是以后我们需要在船內储备更多emp炸药。”

 第1460章 四大方面军

    寰宇联合生產的攻势级m1级，自然不是原版人之领攻势mk1，是做过现代化升级和部分削弱的。人之领早期虽然部分技术没有继承大崩溃的英仙座高，但有一个显著的优势，就是组织架构完善，拥有广袤（相比这里）的领地，以及繁多的人口。
    那个时代可以不是一个星域几百亿人的地方，早年人类篳路蓝缕以启星球，殖民技术尚且不完善，没有成熟的快速地貌改造科技的人之领，是真恨不得每个殖民行星都塞满人的。
    再加上当时的科技发展，是与材料学，矿物发现严密绑定的，每一种新矿石的发现，都会催生相应的材料学进步和科技飞跃，因此攻势m1级的原始蓝图，就是最適合当时人之领技术水平和资源水平的。
    可这里是英仙座，有些星域特產这里没有，因此那些看似简单的设备和装甲，反而需要通过科技跳过技术迂迴，以期谋取相似的效果。
    因此兰苑手里的攻势mk1级，是打硅基微型集群敌人效果显著，但打常规人类飞船效果平平的飞船，按分类算，属於特化战舰。
    数天后，兰苑的钻石舰队遭遇一组稀疏的信號，正在前方，舰队拉响二级战斗警报，船员们的磁力靴在甲板踩出叮铃哐啷的响声，从分散的船员宿舍进入各自模块的作战单位。
    这种设计也是为了儘可能隔离纳米疫群入侵，每个区域都用复合塑料编织为筋骨，以钢化陶瓷/玻璃镶嵌组成区域壁舱。分散的船员宿舍就是各区块的出兵点，他们只负责自己所在的区域，如果该区域的所有人都战死，飞船安保部门就会下令封锁区域，並引爆区域內的电磁炸弹或脏弹。
    这种近乎残忍的飞船设计，是为了尽最大可能地隔离纳米虫入侵，並通过物理隔离，让其他船员不会因为战友的求援信號而上头失控。
    这固然导致平时的相互支援速度变慢，但在真正涉及飞船生死危机时，却能为其他船员弃舰，亦或继续坚守岗位发挥战斗力提供有效保障。
    不过这次攻势mk1级的性能设计没有用上，前方很快传回了警告信息，信號源自星际帝国。
    “这里是星际帝国人联远征军特別舰队，未知舰队，请立刻同步你的身份，开放识別码，上传舰船信息！”
    声音很凶，带著一股子憋著的火气。
    兰苑挑了挑眉，心说不应该啊，星际帝国自打被地狱军团揍过后，除了报仇外，对外表现一直非常低调啊。
    她心里嘀咕著让领航员按流程联络，隨著两边確定了身份，兰苑这才知道对方火气很大的缘故。
    因为对面的舰队里，住著皇太子戴里克先，这支舰队正带著皇太子巡逻，为皇太子介绍封锁区各星系的情况和意义。
    按理说正常的巡逻不会花太多时间，但因为需要皇太子在各站点现身一圈鼓舞士气，因此整个流程耽搁了许久，这才被匆忙撤离的兰苑撞见。
    星际帝国一开始都做好了纳米疫群入侵，优先將皇太子送回去的打算，ai核心甚至都开始分析演算，评估是否是纳米疫群入侵风矿和左径国的同时，就向西线封锁区做好了入侵准备。
    兰苑得知消息后也有些紧张，倒不是因为戴里克先的太子身份——她自个儿在白蔷薇星域也是身价高贵，论能量其实比区区星际帝国还高。但俗话说的好，在什么山唱什么歌，她现在的身份是寰宇联合的海军指挥官，那戴里克先这个ceo未来女婿，就很值得关注了。
    更何况，李布朗在她休假期间，隔三差五找自己请教问题，这小妮子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对自家后辈的姻亲对象，兰苑也是起了考察心思的。
    可一见面，兰苑的绷紧的心就散了，因为这小伙子实在太人畜无害，一股子閒淡和温柔的气质，甚至连说话都慢吞吞的。
    兰苑靠著椅子，看著戴里克先小声说：“现在人联划分了四个战区，分別是最东边的南线封锁区，由ceo负责，有寰宇联合，恶魔航电和布莱顿联盟，康志仇之巢。中部的火凤联盟防区和卢德联盟防区，西面是西线封锁区。”
    “我们西线封锁区由星际帝国，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以及您的钻石舰队为核心。这边帝国支持您来当方面负责人。”
    “啊，我？”兰苑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確定？”
    我也不是推辞，就是你们星际帝国这tm拉出来多少船了？別的不说，光后勤船只主力舰加起来就三十艘吧？无畏舰女皇级【光荣胜利號】都摆出来了，明摆著绝不放纳米疫群进一兵一卒，这指挥权能给我？
    戴里克先却显得风轻云淡，对於富养且从小就灌输远离军政思想的他而言，谁指挥都是无所谓的，他只是温和地笑笑：
    “都一样，星际帝国和寰宇联合是一家，谁指挥都没差的，更何况，您有丰富的与纳米疫群作战的经验……”
    兰苑这下兴奋起来了，她搓著手数著手里的作战主力舰数量。
    钻石舰队现在有主力舰9艘，星际帝国投入了22艘主力舰，其中4艘是民用舰改的，拿去保护航线了，也就是说还剩18艘（帝国制式舰船外，还有数艘军团船体改的brv，靠著这些，帝国才能快速从数次大战中恢復过来），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更狠，12艘作战主力舰都出来了。
    也就是说，她手里能隨时响应命令的坐在这主力舰数量是38艘，足足tmd38艘！
    这边是区域联盟的优越之处，大家的船都不多，但当相互建立起足够的默契，將原本部署在边境的镇守舰船力量都抽调出来时，便能凑出一支规模巨大的舰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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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结束漫长航行从战场撤下来的兰苑，立刻兴奋地投入到作战规划中去，连觉都不睡了。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超空间航路图，打量著西线封锁区。

 第1461章 走马上任

    且说，西线封锁区从星图上看，是防御压力最大的。
    因为她最扁平，且深入失落星区边缘，但战爭的弔诡之处就在於，宏观的大视野获取的信息，未必符合最现实的客观事实。
    譬如范增为了压制刘邦，说服项羽不册封对方为关中王，而是转封到巴蜀，见刘邦火烧栈道后，便以为刘邦再无入主中原可能，凭著崇山峻岭天堑，可以高枕无忧。
    孰料在大山中，竟然还有陈仓道，一手奇袭配合兵仙妙妙兵法，从地图边角重新杀入中原。
    如果只是看华夏自然地理图，没有实地考察，没有行政和交通地图辅助，谁能知道？反正范增不知道。
    而自公元前186年大地震，导致陈仓道沿线地理环境发生巨大改变，汉水改道，大池天泽消失，原本的道路也被滑坡和巨石堵塞，这条路废了，於是自此之后，凡是退入这里的割据势力，便再无吃鸡大赛最终贏家。
    因为原本可以左右开弓声东击西，玩虚实兵法的道路条件，变成了只有一条路可走，敌我信息明確有限，只能硬啃的信息已知作战。刘邦的出川一统，成为绝唱。
    同样，虽然西线封锁区规划看似扁平，但因为超空间复杂的地理环境，这里的超空间航道，主要是以东西走向为主，南北走向仅有三条航道。
    （如下图所示，这种关隘狭窄的航道，在星图上根本看不到）
    因此该封锁区从创建开始，便大量依託陨石站点和废弃空间站为基地，让舰队不断在超空间来往巡逻，撒出大量下级飞船往来，保证能第一时间发现纳米疫群舰队。
    並且因为西线封锁区主要航道为东西走向，反而让隔壁的卢德联盟，可以在接到求援消息后，可以快速將舰队送入超空间，迅速抵达——这个封锁区甚至有周期性向东和向西的宇宙大肠（超空间滑流）！，莫说是快速支援，只要舰队司令胆子大，甚至有机会一天抵达战场！
    再加上纳米疫群一直忙著解决卡在嘴里吞不下去的风矿，没有把主要精力投入到距离遥远，且附近失落星区有大片空白（看图可以看到，在封锁区下面黄线附近，有大片空白，且因为这附近歷史上有地狱军团的缘故，人类对这边一向很注意扫荡），所以西线封锁区遭遇的压力一直不大。
    但现在情况要变了，兰苑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面对数十艘主力舰带队的大兵压境。
    她的手指一点点从投影里摸过，在那些標记为陨石站点的地方挨个视察，记忆地形。
    舰载ai固然可以帮自己记录信息，但兰苑不是机器人，她不是时刻都用神经连结与舰载ai保持联繫的，总有顾不上的时候，因此记忆十分重要：
    “还好……”看了一整夜，她鬆了口气，“因为战爭烈度小，失控ai在地狱军团崩溃后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在南边廝杀，纳米疫群衔尾吞併也跟著把自己的注意力带过去了，这边没有受过大量入侵，站点非常密集。”
    星际帝国的人口数量是能跟霸主掰掰腕子的，在拿回纳米锻炉后，原本为了弥补產能不足扩张的工厂，纷纷转型生產其他工业產品，加之大量工人被招募，这些產能和技术工人，把西线封锁区打造得铁桶一般，甚至每个站点都有一套训练舰护盾发生器，或者用4座驱逐舰护盾发生器拼的大护盾系统！
    “护盾发生器终归比独自生產一条船便宜，星际帝国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地狱军团入侵给了他们巨大的精神压力。”兰苑喃喃自语。
    帝国那边，整个把封锁区修成了碉堡群！
    这里聚集了大量人口，以至於全面战爭训令下发后，依旧有行商为了利润从核心星区出发，顺著航道將民用物资和妓船，赌船开过来挣工人的钱。
    老实说，李斌將南线封锁区经营成了军事重镇，而这边反而被星际帝国按照李斌的模式，搞成了军民合家欢。
    期间甚至闹出过纳米疫群的人偶偽装成服务业从业者，通过贿赂想进站点做生意伺机骇入，结果被发现的案例——不止一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进入封锁区的身份核查才严格了许多。
    兰苑尝试过学李斌军政经济一把抓，但没几个小时就放弃了。
    她看著那些资料，还没来得及发布任何一条命令，就清醒地意识到这么做只会浪费自己的生命，於是她一头扎进军事领域，拉著星际帝国和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的军队代表，反覆推演防御作战计划。
    -----------------
    “我们这条线的任务比较简单。”兰苑言简意賅：
    “我们身后是大片被清理乾净的荒芜星系，空间站被拆解成了站点构件，废墟被挖空后炸毁，身后的凯尔捷夫和星际帝国距离封锁区遥远，纳米疫群想过来，首先要跨越漫长的交战区，打穿我们后也无法立刻掠夺资源变现收益。”
    “因此从投入產出来看，纳米疫群对西线的重视程度，理论上讲不会高。”
    两位代表纷纷点头，戴克里先坐在一旁毕恭毕敬，不过从他飘忽的眼神来看，恐怕正在走神。
    兰苑不管，继续道：“但洛雨不是普通的纳米疫群，也不是失控ai，她未必会遵守最理性决策，而是可能选取非常规战术，在对最富饶的核心星区尝试攻略无果后，大概率会直接一转冲我们来，如果我们以为自己优先级低就能高枕无忧，恐怕会成为被最先打崩的突破口。”
    -----------------
    【第一，第三舰群完成集合】
    【前进基地α转移中，正在前往目標：风险星系，预计10245小时后完成转运】
    臃肿的巨大空间站，好似多头奇美拉，在翻滚蠕动的肿胀硅基肉瘤簇拥下，集中了所有缴获的拖船，正在超空间风暴明暗的蓝紫光芒闪烁里，朝著已经消失的风险星系挺进。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类选择快速后撤，拉长了洛雨的进攻战线，但她可不是失控ai那种只能生產余暉船系的傢伙，她將垃圾船融入废弃空间站，重构推进系统，加上同化的拖船，正將自己的兵锋和军力，从失落星区深处抽出来。
    像是从地下深处抽出清澈的淡水。
    【预计进攻时间：168小时后】
    前锋舰队先於前进基地出发，这样一来，当基地完成展开，纳米虫调整好维修模块，从前线下来的舰船，就能立刻投入到维修中。
    至於先锋目標……洛雨將主要目標锁定在了卢德联盟。
    寰宇联合是块硬骨头，通过之前的战爭，洛雨已经知道了。
    火凤联盟拥有完备的军人梯度建设，职业素养超群，战斗经验丰富，入侵成本过高。
    现在，卢德联盟是个好选择，一旦进攻不利，舰队回撤后直接不修整，转头就打西线封锁区，打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第1462章 发现敌踪，发现敌踪

    fsf军事公司最近很鬱闷。
    公司ceo兼军团长最近才出了一波血，拿下了寰宇联合提供的几艘弓头鯨级战列舰，想著在风险矿业好好表现一番。
    僱佣兵这行不比其他，向来是风浪越大鱼越贵的，世道越烂，他们挣的越多。
    fsf军事公司靠什么把自己做大做强？霸主来之前，靠的是无差別服务甲方，甚至出现过自家下属僱佣兵团跟著僱主打仗，在战场遭遇另一家僱佣的同公司兵团，结果双方简单交流之后悍然开片，打得脑浆子迸一地，肠子糊了一片天。
    甚至根据战后统计，fsf军事公司竟然是这场战役中损失最大的——哪一边都是！
    於是这家公司大出风头，击败了一眾在柯伊伯带有总部，在本地开设分公司的其他人之领时代企业，並乘势收编扩大规模。
    霸主来了之后，fsf军事公司在两次ai战爭期间也有出力，只不过都著手於边角產业，主要提供安保防护合同——不是他们不眼馋正面战场，而是第一次ai战爭那tm就不是僱佣兵能掺和的。
    你瞅瞅两边都是啥，一个是有大量余暉ai舰船的高科舰队，还有一手无限制相位战法。另一边更是人之领老登，敢横渡百年超空间的疯批军队！
    咋的，你黑水公司，是觉得自己能打一二战是吧？
    虽然没参与正面，但fsf军事公司依靠吃了个盆满钵满，甚至有钱搞fsf先进计划。
    如今军团长也想復刻这份成功，通过挽狂澜於既倒（仅限风矿），看看能不能让运营不良的风矿出售部分资產和產能，矿物优惠合同换取利益。
    结果他的舰队还在路上，就收到风矿死了的消息。
    於是他的救援舰队就成了奔丧舰队，军团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老子钱都给李斌了，结果你死了？你死了，我怎么把成本转嫁给你？我的利润从哪里来？
    这时候，fsf军事公司的內部军团会可谓愁眉苦脸，大家都有种咬开巧克力才发现是答辩馅儿——吞不是吐也不是的憋屈。
    借这个事儿吧，跟买最大的差別就是，你终究得还的，坏了还要赔偿——虽然名义上李斌是卖船，但也是提出了指標的，即fsf军事公司如果真拿船去接风矿合同，还认真去帮忙了，那这些船就是卖，但如果不是，那就是出租。
    这条附加协议，本来是为了防止fsf军事公司拿了船消极怠工的，但李斌和军团长都没料到，在他们討论並定下的『支援』和『不支援』的可能性外，竟然还有『想支援但人死了』的情况。
    这就好比大家猜硬幣，你猜字我猜花，结果硬幣竖起来了。
    於是最后根据人联研究，宣布还是出租，但李斌放开冒险家协会的悬赏系统，让fsf军事公司接单换取积分。
    所以公司需要卡在租借期內，最大限度地挣钱，至少得挣回本钱，不然就亏了。
    而寰宇联合以联盟名义发布的悬赏系统，又限定了麾下飞船的使用场景，fsf军事公司只能想方设法地接任务。
    於是出现了奇葩的一幕。
    你能看到，在各家都收缩巡洋舰和主力舰的时候，打著fsf军事公司涂装，但实际上一眼顶真鑑定为寰宇联合飞船的战列舰，在边境线附近巡游，以一种吃了小蓝药的急躁姿態，想要把库存的弹药打出去。
    fsf军事公司甚至越俎代庖，把恶魔航电的巡逻范围都给抢了！甚至比他们还深入失落星区！
    （如下图所示，在火凤联盟和南线封锁区中间有一个空档，双层圈包围的地方，就是恶魔航电的前哨基地，这里是恶魔航电和核心星区贸易往来的主要通道，也是恶魔航电覬覦核心星区的前进点）
    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下，军团长甚至都顾不上跟恶魔航电的新仇旧怨（恶魔航电打过fsf军事公司老巢，但因为井上美子意识到麾下將领的军事理念过时，以及吝嗇损失，跑去偷实验舰去了），给仇人帮上忙了。
    不过恶魔航电也没有只守著自己一亩三分地。
    恶魔航电所属的星海议会，也是出了力的，其中安全矿业负责维护核心星区的安保任务，保护航道，並作为后备力量——这家势力太菜了，没有纳米锻炉，就像没有造血能力的肥猪，空有无畏舰，一个刀口嘎一下，就能放血放死。
    而恶魔航电，自然是加入南线封锁区，在家门口拒敌了。
    不过因为纯血派的缘故，即便是大元首也不得不拒绝封锁区扩大，將自家的99es星系纳入封锁区范围內。
    因为骄傲的纯血派顽固分子，不屑於与劣等的李斌合作，这就是煽动民粹的代价了，即便是贵为大元首，在失控的民粹和种族主义下，也不得不捏著鼻子顺从满足部分民意。
    否则迎接他的，將是一伙喊著『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的激进分子，打著反攻倒算的口號，对他这个背叛纯血的大元首，以野兽的心境，发动正义的天诛了。
    不过恶魔航电因为早年封闭搞內循环，造血机能亏损严重，现在全靠出口矿石和粮食，猪肝（器官黑话）维持运转，就连製造业出口，也要先去寰宇联合贴牌过审，才能被市场认可，所以儘管纯血派上躥下跳，但舰队出动並不频繁，多是依靠灵巧的高速护卫舰监督。
    也就在今天，当揪心的fsf军事公司特遣舰队司令，从床上醒来，看著终端里没有异常的报告记录，顶著司马脸在舰桥出现，枯坐了7个小时，以为一天又要这么度过。结果在临近交班的时候收到恶魔航电巡逻船发来的紧急求援信號时，他兴奋了。
    即將下班的快乐，敌人求援的快乐，都被他拋诸脑后。
    他贪婪地用眼神一寸寸舔过匯报的敌舰船名单，再三权衡后，確定追杀恶魔航电舰船的纳米舰队只是先头部队，於是他兴奋地拍案而起：
    “拉响一级战斗警报，通知舰队唤醒船员宿舍所有人，现在立刻交接班岗，配发战斗药剂，舰船自检。”
    “调整方向，告诉小的们……准备捞钱！”

 第1463章 低科VS低科

    恶魔航电的巡逻船，清一色是斜坡级混合万泽护卫舰。
    这种可变性护卫舰速度快，机动性高，能打能跑，深得纯血们喜爱。
    重点是她很帅，巨帅，因此航电与寰宇联合签署协议后，是花了很多產能来生產这款护卫舰的——甚至隱隱有作战护卫舰，唯有斜坡级的倾向！
    因此当这支巡逻舰队高速掠过特遣舰队的时候，fsf军事公司的舰队司令贝蒙斯坦追问敌舰队还有多少时间的航程，对方的回的消息让他头皮发麻：
    “30多分钟吧。”
    这就是航电式自信，求援信號是要发的，但我叫惨不代表我真的惨，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实际上这些斜坡级因为速度非常快，所以经常飞一阵盘旋迴来，与其说是在逃命，倒不如说是一直在上嘴脸。
    贝蒙斯坦拍桌，心说靠了，这么近。那岂不是说，人家几乎是咬著腚在追？
    他又看了看巡逻队长的微表情，作为僱佣兵头子，堂堂一介佣兵团团长，自然是熟稔微表情学的，否则如何跟甲方谈判？你真以为我是纯种军人不懂人情往来啊？
    所以贝蒙斯坦立刻从对方的脸上，品出一丝嫌弃的意思。
    似乎在说：烦死了，要不是没有电话，我本来是想直接call自家的舰队的，得，这下被截胡了。
    “敌舰队从超空间风暴侧翼绕过来了，光学观察哨锁定目標，正在匹配中……匹配完成！”数据分析员大喊：
    “主力舰两艘，冒险家级勘探舰1艘，瑟里夫级战列巡洋舰2艘，是纳米疫群先锋舰队！”
    没有余暉船系，没有战斗力恐怖的那大天使级，眾神之王级和孢子母舰，毫无疑问，这种舰船绝对是从失落星区捞回来的。
    冒险家级是人之领时代由某些民间造船厂研发的船体，其船体基於双杆帆级巡洋舰扩大化生產，是那个民间船厂为了扩大產能接主力舰订单的异想天开產物。
    这种异想天开在人之领並不罕见，但大部分都失败了，毕竟主力舰可不是说设计就能设计出来的，等閒小厂是做不到的。
    可是，因为人之领坐拥银河，人口繁多，幅员辽阔。只要基数够大，总有幸运儿能靠著狗屎运脱颖而出，这条船的船厂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竟然真的靠这种成本较为低廉，主打在远离文明地区作业的细分领域成功了。
    当然，这条船在人之领时代建造数量稀少，因为需求並不旺盛。至於大崩溃后……反正英仙座星域的巨企里，有鬣犬矿业和风险矿业都研发过自己的远洋勘探船，因此没有这种船也鲜有建造。
    这条船，恐怕是当年跟著移民舰队跑来英仙座星域，最后成功功成身退的冒险家留下的。
    至於另外两艘瑟里夫战巡，在研发时期人之领重视重甲火力，该舰船牺牲装甲换取机动性的设计不被重视，因此多被拿来处理海盗。但她並不是不强，相反，牺牲装甲换来的高机动性，以及主力舰级別的火力，让她在追击战和游击中表现良好。
    这条天杀的船，拥有两座大飞弹槽和两座大实弹槽，被纳米同化后，等於有四座大槽。
    因为恶魔航电的钓鱼行动，两拨人马撞上得比预想的快得多的多。
    纳米先锋没料到追杀一波护卫舰，结果竟然拐角碰到主力舰，因此最前方的鸟居级猎杀舰一个照面，就被撞上了撑开护盾的弓头鯨级。（如下图，这船火力是真的可观，但我菜鸡玩它跟ai玩一样，把把暴毙，属於是不是超神就是超鬼的了）
    这些猎杀舰是人类专门设计出来用於单舰追猎的小品种，类似將狗驯成细犬，消瘦，脆弱，但速度快，適合猎杀小型目標。
    现在的情况是，这些猎杀舰高速撞上强韧的战列舰护盾，把自己撞了个稀巴烂。
    “臥槽，什么东西嚇我一跳！”神经连结中的弓头鯨级舰长猛地睁眼，好像车窗糊了一坨从天而降的鸟屎，露出噁心的表情。
    “別tm嗶嗶了，来了！”另一名舰长大吼，隨之而来的，是远程支援飞弹。
    暴风支援飞弹和投石机飞弹，拖著明亮的尾焰，甩出白色的飞行轨跡，正源源不断从纳米舰队中攒射而出。
    贝蒙斯坦见状冷笑：“跟我对射？跟我大fsf玩实弹对射！？”
    他抬手：“未免太不尊重人了罢！”
    “飞弹压制！”
    “yes，commander。舰载ai扫描中，飞弹发射轨跡矫正中……”
    fsf军事公司拥有百年飞弹钻研经验，其中就包括如何將过量发射的飞弹，儘可能地铺平覆盖战场锥形射界的每一处，让敌人避无可避，让自己的飞弹不会互相碰撞发生浪费。
    大量fsf军事公司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前出，各自占据位置，调整飞弹槽位。
    离岸流级驱逐舰，舰身如同一战无畏舰一样搭载大量廊炮，通过多炮塔优化设计，让这条驱逐舰爆发出堪比巡洋舰防空火力的威力，数十艘离岸流级正面应敌，两侧扇形射界轰鸣开火，將微型的反飞弹微型飞弹打出去，混乱的烟花剎那间绽放在天际。
    通过过饱和小型飞弹覆盖敌人的支援飞弹浪潮，达到快速清空射界的目的。
    隨后，深度级飞弹驱逐舰龟速抵达位置，將身上的大飞弹槽竖起来，射出缓慢而威力巨大的衝击钻俯衝轰炸飞弹。
    这种集束飞弹在抵达目標附近后，会炸开发射大量无动力惯性炸弹，不仅仅可以用於战舰对轰，从轨道向地面进行轰炸也非常强力——老实说，fsf军事公司作为少数只做实弹的，並且掌握很多先进实弹武器的势力，他的舰船和武器，在轨道轰炸方面的威名是丝毫不弱於卢德左径的。
    只不过自从霸主来了以后，他们就不接轨道轰炸的订单了。
    这叫维护潜在客户生態环境，保不齐现在炸的的那些星球，以后会出现高净值客户呢？再说，炸船是任务，炸行星就有点儿太竭泽而渔了，嘎韭菜也不能带根儿地嘎是吧。
    几十分钟航程，双方竟然打了上万发飞弹和鱼雷，整片超空间都在这爆炸中动盪起来，连最近的超空间风暴都受到波及，被爆炸波压掉了囂张的气焰。
    而在自家巡洋舰掩护下，这些深度级飞弹舰竟然还在原地布雷！
    战术系统：布雷无人机！通过在驱逐舰附近部署空雷，以达到延缓敌人的效果，这就是一个简易的地形製造机，通过明晃晃的空雷，逼迫敌人权衡辐能、时间和效率。
    但在上百艘深度级同时布雷下，在超空间，竟然形成了一片鬆散的雷区。
    於是贝蒙斯坦下令后撤，將雷区渡让给敌人，同时命令热泉级飞弹巡洋舰激活所有飞弹系统，开始预瞄准。
    谁因为雷区转向丟失了速度，谁就要吃一轮鱼雷飞弹糊脸。

 第10086章 碎碎念

    晚上部门团建，被拖去捧臭脚，剧情是来不及写了，乱写不是我的风格，还容易把剧情搞崩，这里就更新点儿上回的后续吧。我超级討厌去ktv唱歌，震耳欲聋的音响，闪得要爆掉人狗眼的彩灯，还要巴结领导，听人吹牛b……我又不是李斌，又没欠几万星幣又没有大一统的野心，老实说看一群人凑一块儿进行拙劣的表演，有种看抗日神剧的感觉，我一向共情能力还不错，因此每每遇到这种情景，总是表情僵硬，桌下脚趾都快把鞋垫扣烂了。
    书接上回，海王（以下简称海哥）和我在烧烤摊擼串，同时仔细为我復盘：
    “她的核心动机不是让你不写小说，是觉得你写小说没法陪她，让你放弃写小说，是手段不是目的……她在提小说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对你不满的话？”
    “什么不满？”
    “嗯……就除了你瘦得像是刚结束印度神话苦修八百年的身板外的不满？”
    “额……觉得我不浪漫算不算？”我问。
    海哥挖鼻屎的手往里一探，鼻腔酸劲儿衝进大脑，他猛地后仰，骂骂咧咧：“艹！好悬没给我捅出鼻血！”
    海哥揉著鼻子，皱紧眉头：“不浪漫，哥们你认真的？”
    他匪夷所思：“不是，你那张嘴，就差能把死人说活过来，什么浪漫话你不能说？说不来甜言蜜语，土味儿情话总可以吧？”
    他盯著我的脸，几秒钟后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语气绝望：“你连这都没说过？”
    海哥摸了脸，细细地让我把整段恋爱重述了一遍，边听边把玩手里的铁签，一根掛了羊肉肥油的签子在手里都要搓出火星子了，半晌抬头：“没了？”
    “昂。”我小鸡啄米。
    “我懂了。”海哥把签子往桌上一插，插进餐巾纸包，竖起的铁签活像杏林圣手的银针，而对面的老中医铁口直断：
    “你太把她当人了。”
    “不，不把人当人，难道要把人当牲口？”我惊了。
    “我的意思是，你太把她当女人了。”海哥语气篤定，“当你把女人太当女人，你见面就矮三分。你心里有话不知怎么开口，脑子里的语言没法组织成文字……你是不是打字都不知道说什么？”
    我点头如捣蒜，握住海哥油汪汪腻不拉几的手：“神医啊！可有治法！？”
    海哥嫌弃地抽出手：“除了我老爹，我不握任何男人的手。”
    “没事，我可以勉为其难做你这个逆子的爹。”我哽咽又诚恳。
    海哥没有搭话，他知道身为男人的自己，便是绝无在烂话领域胜过我的可能，机智地选择无视：“谈恋爱呢，就不能把女人当女人，更不能不把女孩不当人。”
    “不当人，你就成了阴暗潮湿的咸湿佬，张嘴问价闭嘴动手，这种人就是人渣。”
    “当女人，因为两性市场当前的不平等，你心理上就低人一等。你要做的，首先是把对方当人一样尊重，然后是当成人一样正常聊天。你心理预设太多，条条框框限制了你的大脑。”
    他说著，用恨儿不成爹的眼神看我：“我要是有你这么能玩弄文字，我就不会被女孩骂渣男了，我能跟她们分手还让女孩觉得我还深爱她们，不是我杀了爱情，是这不公正的世道杀死了爱情。”
    “再让我听到新三的梗，我就戳爆自己的耳朵。”我接话。
    “聋，可是帝王之徵啊……不是，谁tm跟你玩梗啊，好好听课！”海哥一怒，烧烤流血五步。
    他用竹籤指著我：“弗洛依峰说过，世界的一切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炫压抑。”
    我讶然：“我炫压抑吗？”
    海哥摇头：“兄弟，虽然我很想说你压抑，但你tmd写小说给自己的精神鹿关卤飞了，你天天比我过七夕还爽，关键你还不累身子。你一点儿都不炫压抑。”
    我顿时觉得码字是这个世界上，最適合萧楚楠的兴趣爱好，將有限的人慾激情投入到无限的激情创作中去，这是什么？这是一种文字界活圣人式的无（小）我。
    按照对方的理论，我不仅给自己的精神卤，我还给所有的读者卤，我简直就是消欲灾解情难的在世布施菩萨，。
    我离功德圆满铸就金身，徵得菩提果位，成就菩提树下似乎就只差一个死了。
    可是我这个期货罗汉，现在坐在马路牙子上，满肚子烤串似乎不太虔诚。
    我看著沾满油腻的手，第一次觉得烧烤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点儿阻碍爷们儿当罗汉了。
    於是我唱了个佛號：“阿弥陀佛。”
    “nmd，这跟和尚又有什么关係？”海哥怒了，他看不清我思想之高妙超脱，只肤浅地以为我是为情所困，没找到愿意出嫁的姑娘，於是勉为其难自己出家。
    他决定化身佛敌，阻我成道：“你不是炫压抑，你是爱压抑。”
    “呃呃。”我无语，“我有父母和长辈亲戚，我不缺爱。”
    “这是不一样的爱，你跟你父母能无话不说么？”
    “当然。”我坦荡，背后隱隱有大光轮相。
    “你跟叔叔阿姨说过你几天当一次机长么？”
    大光轮相悍然崩溃，期货罗汉中道崩殂。我面有悲戚，心说佛祖啊，不是期货罗汉不努力，怎奈佛敌有核弹！
    我涨红了脸，努力辩解：“机长不能算，当机长的事儿……这不还是炫压抑么？”
    “我只是找个理由戳破你的话，a是a，b是b。”
    “你工作中逻辑要是有这么清晰就好了。”
    “誒，骂人不揭短啊。”
    “您继续。”
    海哥继续道：“爱情和亲情给予的爱是不一样的，你到这个年龄这个阶段，很多话没法给父母说，说了就是自討苦吃。”
    “所以每个受到现代制度性，系统性剥削的城市原子人，都会在巨大的工作压力和孤独中，备尝爱压抑的苦。你因为爱压抑，跟女孩谈恋爱的起手式很丑陋，我不是说你像小丑，你倒是没有到自我矮化博人一笑的地步，但你是个乞丐。”
    “姿態太低，开口像个唱莲花落伸手朝女孩討要关爱的爱情乞丐。”
    靠，骂的太脏了，我脸皮抽抽：“这话不是你能说的。”
    “咋，怒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以你的智商，说不出这种话。”
    “瞧不起大专！？”海哥拍案，“好的985不比大专差懂不懂！？”
    我连忙摆手，化解政治正確攻势：“我没有瞧不起大专，我只是单纯地瞧不起你，你如果有这脑子说这种话，你就不该在这儿跟我聊，而是该去开直播卖课收割全国的萧楚楠了。”
    我看著海哥亮起来的，明显意动的眼睛，诚恳到近乎老父亲祈求：“放弃吧阿祖，你的交流能力全点在跟女人聊天上了，你不具备吸引男人的特性。”
    “我怎么就不具备了！”
    “难道你希望我说你具备吗？”我反问。
    海哥语塞，那一刻，他脑中罕见地拥有了网络小说从业者级別的强大画面构成能力，他想到了成都，想到男人的肉浪，瞬间不寒而慄，被自己的想像力骇得坐不稳：“好吧，那我確实不具备。”
    我点点头：“你的確是个傻逼，但傻逼是教不了正常人的。因为傻逼的逻辑思维与眾不同。”
    “你也是傻逼？”海哥不顾被我语言暴走，语气只有抓住我马脚的窃喜。
    我摇头，竖起手掌，悲天悯人：“我是期货罗汉，正度滚滚红尘劫难，待到功德圆满，便飞升灵山，征大德欢喜网络小说布施罗汉果位。”
    “確诊了，你不是傻逼，是冲国精神病人，准备入院。”海哥一副证据確凿的样子摸出电话，“喂！青龙山精神病院吗？我跟你说啊，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464章 阵地战嘿阵地战

    热泉级飞弹巡洋舰，內置飞弹工厂和內置热泉微型飞弹发射巢。
    同时拥有名为【再刷新】的战术系统，通过协同自动化装填机和过载舰载工厂，让整条船打空的实弹（动能、飞弹、鱼雷）在几分钟內完成全部装填。
    简单来说，这就像dota里的刷新球，通过消耗名为辐能的蓝量，让自己所有技能瞬间冷却。
    但这还没完，接下来是fsf军事公司的得意之作，数量稀少的超优质巡洋舰——海量级巡洋舰！
    海量级，號称小空间站，双层结构，由一座圆柱形的核心船体，以及巨大的镶嵌在船体外的自旋转武器库组成。
    没错，这条船的理念来自於空间站的设计理念！之所以没有让整条船转起来，是因为毕竟是一艘战舰，舰桥需要一个確定的坐標参考系，以及主推进器的主要输出方向。
    该船移速缓慢，自旋转设计让她无法时刻將最强的火力倾泻给敌人，但她因为双层设计，天然拥有独立的电网系统，以及360度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搭载的三门大槽实弹dg-3巨型机炮，便如三座放大版的密集阵，射出直径超过200毫米的薄壳超量装药弹——一种基於【穿深无用论】，坚信巨tm多的装药和爆炸，能够带走一切，利用爆炸波防空的强劲速射火炮。
    这条船的设计初衷，就是打阵地战。（老实说ai玩这条船就是送，但在玩家手里，她除了慢以外真挺强的，如果ai再智能点，一支舰队有个4艘，哪怕打主力会战也能让舰队有个稳定的桥头堡）
    fsf军事公司没有寰宇联合的强大產能，没有资金快速建造陨石站点。又因为他们佣兵的特殊性，需要到处跑，因此也缺乏稳定的空间属性，这种海量级，就是为了在遭遇战和伏击战中，构筑阵地稳定点的。
    依靠前期的飞弹对轰，22艘海量级已经站稳脚跟，彼此同步自转转速，各自落位，形成一片依靠驱逐舰连缀而成的网。
    旁边巴不得fsf吃败仗的航电巡逻队队长脸都青了。
    你妈的，这像话么？
    一场遭遇战，硬是让你拖成了阵地战？你这么做，我们的舰队怎来捞啊？你怎么这么自私？我呸！
    贝蒙斯坦可不管这些，组成阵地网络，就意味著舰队正面有了一层强韧的防御网络，就好野外的营盘，可以阻挡敌人。
    除非纳米疫群舰队用主力舰当肉盾冲阵，否则是破不了的。
    海量级的旋转外掛火力带，以及大量飞弹舰射出的接连不断的压制飞弹打的对方抬不起头，更重要的是，纳米疫群没有利用纳米糰渗透的可能了。
    在大范围爆炸以及爆炸波扫荡下，纳米糰没可能存活。若是换速子科技来，恐怕这会儿已经在用护盾辐能换取安全了。
    而此时此刻，贝蒙斯坦只是命令自己的旗舰，以及其他两艘弓头鯨级钻出阵地，让战列舰开启战术系统：等离子爆裂驱动器撞上去。
    飞弹鱼雷炸出的爆炸波吹过装甲，溅起涟漪，掩护著飞船。
    纳米虫泼不进去。
    三艘战列舰继续前突，双方遭遇战本就距离很近，更何况打到现在，两边舰船几乎是贴著脸在打。
    因此三艘战列舰只一瞬间就切进了前锋舰队的防线，纳米疫群想绕后偷屁股，但这三条战列舰身后，是茫茫多的飞弹，用近炸牢牢控制住场面。
    这气势，颇有种徐进弹幕战术的味道，只不过这波是『陆军在前』，重炮炸逼在后。
    弓头鯨级正面炮位搭载的是又劲又霸的雷神炮，还拥有死神鱼雷发射器，贴脸发射，等閒飞船的护盾根本遭不住。
    那冒险家级也是鸡贼，仗著身材细，正面中弹面积小，乾脆关了护盾，直接对赌：
    你朝我发射死神鱼雷和雷神炮，我朝你发射纳米糰，你开著等离子爆裂驱动器也开不了护盾，我俩对射，看谁死谁活。
    她身上如毛毛虫一样钻出无数绒毛似的炮管，团团纳米糰发射，都是装在原货舱位置的流动纳米虫。
    好纳米虫，在空中变形，有的变成网，有的变成弹头，有的变成子母弹散开，明显这条停火的冒险家级，现在將所有算力都注入到了纳米虫里，顾不上正规炮击了。
    纳米虫砸在飞船上，咬开装甲涂层，就要大快朵颐同化，却吃了一嘴沙。
    下一秒，飞船表面发生连环爆炸！
    fsf特殊装甲——df-1反应装甲！
    落后的爆反装甲贴满了三条弓头鯨级的每一寸装甲，纳米虫咬开外层后，爆反装甲失衡爆炸，將贴脸的纳米虫炸死。
    谁说落后的就一定不好用？你护盾再硬，能主动炸死纳米虫嘛？炸不死？我能！
    （游戏里这种装甲会占一格小槽炮位，但本书没有，只是会让飞船变笨重。）
    它最大的好处，是便宜量大，战后维修简单——还修什么？直接整个重贴就完事儿了，比起切割装甲维修焊接，要便宜的多。
    但也就这一个优点了——唯独在打纳米疫群的时候，它发挥了点儿作用，给三艘战列舰爭取到了时间。
    12发死神鱼雷各自发射，在两艘瑟里夫级护盾上爆炸，隨后在跟隨战列舰衝锋的飞弹舰过量飞弹鱼雷攒射下，在雷神炮重炮轰鸣下，两条船被迫解除了护盾。
    否则飞船辐能过载瘫痪后，纳米虫是需要时间重构被电网击穿释放的辐射和emp伤害杀死的纳米虫的。
    冒险家级的舰载ai十分茫然，超空间失去了洛雨指挥，她有限的算力无法评估局势：
    什么情况？我解除了护盾，为什么大家不打我？为什么俩队友开著盾差点被击穿？
    她甚至看到一条弓头鯨级主动贴上瑟里夫级，让纳米虫爬上自己的船身，隨后引爆反应装甲，借著爆炸炸毁了几座炮塔，撕开了防空网络！
    那条船眼看著要沉了！
    贝蒙斯坦酣淋漓，心中嗨爆了，嚷嚷著“我大fsf才是人类救世主啊！”
    这时候大副过来耳语，贝蒙斯坦迅速从狂战士恢復成了睿智的商人，他皱眉：“……航电的巡逻队撤了？这应该是去引导他们的主力舰舰队了……什么？撒出去的白石护卫舰回来了，还报告发现了新的敌踪？”
    “不好不好，这恐怕是纳米疫群的主力，可跟先锋不一样，赶紧通知小的们，不要再留著力气，打出所有火力，拼著被纳米虫寄生，也要拿下这两条主力舰击杀数！”
    “……什么你问我剩下的？剩下的就让航电头疼去吧，他们不是有增援么？肯定能应对这里的局势。”

 第1645章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搜打撤

    “標记优先攻击序列，拆解敌舰队作战群，全弹装填！”
    一条条信號纠缠在一起，如猛龙出闸门，涌入舰队指挥频道，再像水渠分流，层层下递。
    人联已经全面换装第二速子提供的防火墙补丁包，在通讯公司技术加持下，电子战力量突飞猛进——即便只是刚刚完成培训的骇客，阶级为脚本小子的傢伙们，也可以用成熟的车轮车出电光火石。
    有时候技术的进步並非真的进步了，而是之前都被垄断著而已，战爭催化科技进步的事实，不仅仅是因为旺盛的需求，还有技术交流……额，有时候也是技术掠夺和买卖。
    大槽实弹武器——dg3-巨型转管炮升起，恐怖的弹幕火力倾泻而出。
    小口径薄壳超量装药弹，通过规模效应组成火力组，用爆炸和连绵不绝的转管炮进行终结打击。
    这类洗结构的火炮，在实战中被认证为对付纳米疫群船体的武器之一，同样的还有噪音，突击链炮这种多弹头动能武器。
    目的就是通过巨大的动能震盪或爆炸波，杀死藏在结构和装甲中的纳米虫，避免在近距离作战中，被纳米虫侵蚀——当然，这种侵蚀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只能说概率更低。
    在过量火力压制和飞弹鱼雷轰炸下，经过六个小时艰苦卓绝地鏖战，为了追求效率，生生打空了舰队3/4的弹药储备——製作炮弹也是要资源的！
    要知道，以fsf军事公司的火力规模，他们一次出勤预备的武器原料和储备弹药，是按照打三场同级战役的水平预备的。而这一仗就打空了两场以上的弹药储备，数门大槽，数十门中槽炮塔都在过载中融毁零件损坏！
    终於，特遣舰队击沉了那两艘瑟里夫级战巡，並在三条战列舰包围下，快速投放电磁炸弹，对一艘船体进行彻底灭活消杀，当著纳米疫群仅剩的一艘冒险家级主力舰，牛走了船体。
    “打完收工，纳米疫群增援快到了，大傢伙赶紧的，风紧扯呼！”贝蒙斯坦哼著小曲儿，把舰队撤回海量级以及雷区组成的防线內。隨后拽著自家巡洋舰沉船和一艘主力舰沉船逃跑。
    临走前，还用死神鱼雷彻底炸碎了自家的沉船，不给纳米疫群高质量重建的机会（以后这些残骸，因为没有蓝图和质量过低，只能聚合成垃圾船了），拍拍屁股走了。
    这便是僱佣兵团的打仗的真諦，友军有难其徐如林，扫荡战备侵略如火，装货跑路其疾如风，不发薪水不动如山。（因为这是fsf，如果是普通僱佣兵团，友军有难是不动如山的，当然不发薪水是作鸟兽散）
    跟霸主的常规主力舰级舰队不同，fsf军事公司的作战舰队，是必然携带后勤船和拖船的，他们就靠打扫战场和收取报酬挣钱，甚至就连船体，他们都不会直接重建，而是拆开回收构件，融化金属。
    作为巨企级的军事公司，fsf业务虽然不仅有僱佣兵，但僱佣兵业务確实占大头，为了体现职业素养给僱主安全感，公司的军团决不允许使用万国造。
    因为万国造意味著不专业，而统一的武器装备，能带给僱主专业的感觉。
    顺带手还能给公司工厂下订单，刺激工厂生產研发更新的武器和舰船。
    说打就打，说跑就跑，贝蒙斯坦果断得很，一点儿没有军人的职业素养，拋下明明可以一口吞掉的冒险家级勘探舰和先锋舰队残兵，边退边部署无人机布雷，发射飞弹鱼雷迟滯，留下下级舰船挡路，主力逃之夭夭。
    这一仗他损失了两艘海量级巡洋舰，六艘其他巡洋舰，一艘主力舰中破，一艘小破，损失了上千人（因为占据主动，他成功回收了那些老辣的，有丰富逃生经验的僱佣兵战士），但回收了部分船体，还带回了主力舰残骸。
    这些残骸重铸后，又是一条主力舰。两艘主力舰击杀数，在寰宇联合可以换一批高速下级战舰所有权了。
    美汁汁儿。
    至於人口损失……我fsf从来不靠自然生育，纯纯的生育工厂机械大生產，就算不打纳米疫群，每年都要死不少人呢。新兵死了就死了，老兵不死屁事儿没有。
    等到恶魔航电的舰队抵达时，那条被击沉被留下的瑟里夫级，已经靠著吞噬残骸，同化数艘巡洋舰完成基本重建，成了一艘奇美拉战列舰。
    “艹！”
    井上雄彦看著杯盘狼藉的『餐桌』，气得牙痒痒。
    这本是他的猎物，他的。
    他放出大量斜坡级高速护卫舰，这些护卫舰在战场的极限速度比舰载机还快，高速模式更是超过常规护卫舰，像是飞蝇钓一样诱惑著纳米疫群追击。
    在航电的计划中，这些小型舰船会引来纳米先锋和猎杀舰队，诱饵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诱敌，另一部分则快速赶到附近星系报信，他再根据敌人的数量派遣舰队来狩猎。
    “为了解决三艘主力舰，我专门带了五艘主力舰和超过30艘暴风级巡洋航母，就是打算整个吃下。”井上雄彦语气不善地在频道里阴阳：
    “现在你告诉我，我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宴席，结果老子头汤没喝到不说，还要来当狗打扫残羹冷炙？”
    从风险矿业的大量实战经验以及战后数据分析，巨企们都知道，当纳米疫群將一条残骸重铸成垃圾船后，就往往意味著这条船的龙骨和构件大部分被扭曲改变得无法再被回收了。
    纳米疫群为了快速將残骸恢復到可以作战的程度，会肆意地，隨机地扭曲变形（这与算力成正相关，搭载洛雨的超级智慧后，改变小。断网后改变巨大）。
    也就是说，三条主力舰的宴席，现在只剩一条了，还错失了十几条巡洋舰。
    但井上雄彦阴惻惻的责问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仅仅一小时后，就在冒险家级艰难维持阵线，被轰炸机炸得被迫关闭护盾散辐，船身大破的时候，一艘快速主力舰突兀出现在战场附近，並影响了能量读数。
    眾神之王级，堂堂登场。
    而在其身后，是大团的金属信號。

 第1646章 扯皮与稳住

    （之前洛雨的前进基地时间我多打了个数字，算下来成了400多天，没这么久的哈，是小的算错了，已经改了。）
    fsf军事公司进行了一波搜打撤，美美带著船体撤离，最后承受『护航队』铁拳的，成了恶魔航电。
    就在贝蒙斯坦哼著小曲儿唱著歌回家的时候，井上雄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路。
    眾神之王级是毫无疑问拥有比擬准无畏舰火力（再次强调，本书这些唯一舰都削过）的强悍战列舰的，虽然因为身板问题没有无畏舰的坦度，但也不是几艘漩流级能媲美的。
    在航电漩流级被当成主力舰，她也確实比普通战巡大一点点，但在客观的战场上，跟眾神之王比，她就是个萝莉。
    井上雄彦第一时间做出了能给大元首交代的决策——释放所有舰载机和护卫舰，通过缠斗、戳屁股、丟热诱弹的方式尽全力拖延骚扰这条最先靠近战场的援军。
    而他自己则带著所有漩流级，按住冒险家级暴揍泻火。
    他妈的，打不贏眾神之王级，还打不贏你？我是假战列舰，你以为你个民用船顶了个大身子，就能冒充战列啊！？
    航电拥有平均素质最高（因为精锐纯血政策，兵员比拥有大量新兵的霸主平均高，士兵基数摊薄了）的兵员，再加上专精舰载机和小舰种。
    因此这些飞蝇一样的小飞机捨生忘死地拖延下，虽然没能挡住眾神之王级的推进，但也成功逼迫对方撑开护盾，进入战斗慢速前进状態。
    甚至万泽舰载机和斜坡级护卫舰仗著高机动性，很是躲过、甩掉了不少招呼到自己身上的纳米糰和炮击。
    这为井上雄彦爭取到了时间，让他玩了一手田忌赛马，用自己的下等马挡住纳米疫群的上等马，自己的上等马乾死了冒险家级这个下等马。
    隨后招呼舰队使用战术系统：漂移，原地开润。
    斜坡级护卫舰等到主力撤离后也润了，留下燃料见底逃不走的万泽舰载机断后。
    这些纯血驾驶员都是好汉子好姑娘，看到大部队走了，个个笑哈哈地开船去撞，就图一个壮烈身死，不把舰载机留给敌人利用。
    这样视死如归的精锐，都是纯血家族从出生开始就用教培仪，稍长后用严格的家族、礼仪、荣耀、责任和享乐精心培育十几年的產物。
    这批人的损失数超过600人，全数阵亡，井上雄彦能泰然接受，若换成贝蒙斯坦，这会儿已经跪在甲板上痛哭流涕了。
    fsf军事公司的舰载机，素来都是新兵去开的。
    高出生率高死亡率的fsf军事公司，可靠的老兵是稀有物种，这600人，一拖三能驱动一艘满装战列舰了！
    ————————
    “他妈的，我们费劲找的目標，fsf军事公司吃肥了，我们一条残骸都没捞到，还要我们谢谢他？这是tmd什么狗屁道理！？”
    大元首歇斯底里地骂著。
    井上美子没有说话，她知晓舰队损失后就安心了，面对眾神之王级，即便只有单舰，在没有主力舰支援的情况下损失11艘护卫舰和600多名船员，换来舰队撤退，已经是胜利了。
    她敢打包票，眾神之王级的舰载ai肯定被设定成了保守模式，否则她一定要参战的话，是可以留下更多船的，只不过会换来自己中破乃至大破。
    纳米疫群有所图谋，这样一艘船在有舰船掩护下更能发挥作用。
    纳米疫群不是傻逼，不会集中所有舰船打一波。优势换家什么只存在於游戏，因为游戏是可以重来的。
    舰船出动需要燃料，需要物资生產飞弹、火炮。需要后勤点维修受损的飞船。
    无论是眾神之王级也好，大天使级也罢，参战到一定阶段，即便没有受伤，也需要更换等离子炮的火炮、晶体。维修引擎系统，更换电池组电池……
    这些不是靠纳米虫就能修好的，需要用到人之领工厂和锻炉，需要更换设备。
    如果一路强冲，在强大的飞船被透支后，都大概率被一些曾经蔑视的敌人摧毁，如此一来，进攻受挫，强力战舰被摧毁，甚至进攻的舰队被包围分割，胜利须臾就会倾覆。
    德军没有围攻敦刻尔克，最重要的原因除了当时前锋只有4万人外，最重要的因素是他们闪电战突进了太久，深入敌人腹地，士兵、武器、装甲缺乏维护和保养，后勤维修力量跟不上导致大量非战斗减员。
    如果是纯正的全建制4万人部队，未必不能靠著装甲冲一衝，赶一部分人下海。
    要知道，歷史上的一切突袭行动，路线两旁总会有大量脱队的部队，古代是马匹和士兵，近代是坦克、装甲车、火炮和患病的伤员。
    但大元首不管这些，他已经嗑药上头了，这会儿火冒三丈是因为他正陷入『我是世界之王』的幻觉里。（你知道我捏他的是谁就好）
    不要管就行。
    井上美子抬手拦下外交官记录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大声应和著大元首的狂言，“是的，我们正在向人联申诉！”但手指灵巧地敲打出几个字：
    【维持稳定】
    【纳米疫群眼里我们没有区別，fsf，航电都是敌人，所以她们见谁都要消灭，这是根本矛盾】
    【通知下去，继续保持合作，让井上雄彦就近前往fsf总部进行维修】
    ————————
    井上雄彦在fsf的巨大军用空间站停靠，虽然部分本地码头工人对自己脸色不好看，但当地的军官倒是公事公办，批了加急维修流程。
    他闷闷地在码头抽菸，这座空间站是敌人的时候，给了舰队巨大压力，可作为盟友的时候，却十分有安全感。
    他只觉得世道变得太快，敌敌友友看不懂。
    南线封锁区，朱进推开门：“ceo，眾神之王级目击报告！纳米疫群的主攻方向大概率还是南部。”
    他情绪沸腾：“是否召回兰苑指挥官？她的刑天號配合噩梦级高速巡洋舰队，很有把握在交战中快速斩首一艘纳米疫群的高质量战列舰。”
    李斌摸出一颗烟点燃，在烟云中眯眼：
    “不要急躁，你已经当舰队指挥了，不要还用战列舰舰长的眼光看问题朱进。”
    “纳米疫群的孢子母舰，大天使级这些生猛舰船还没现身，在所有舰船目击报告匯总前，跳岛部队作为总预备队，不动！”
    “各防区由各联盟自己防守，那是他们的家园和生死线，大家自然会尽全力。人联让他们进攻，这些势力未必肯出全力，可让他们守家，这些势力可是会拿出棺材本的。”

 第1647章 小確幸

    巨像级运输船停靠在港口，上千名穿著简陋动力甲的男男女女，带著囂张的气势下船。
    这里是卢德联盟-卢德教会的消逝的光芒（eos exodus，前一个单词是希腊神话黎明女神的意思，后者是消失的意思）星系，卢德教会总部，亦或者说是教廷治所、圣地（政治上）、经济中心塔尔特索斯（tartess，古巴比伦王国的城邦，亦是欧洲古代史上的重要城邦）。
    这个星系位於核心星区边缘，卢德教会在大崩溃初期组建卢德骑士团，在各地掀起叛乱，叛军趁著人之领忙於尝试重启星门和联络核心星区，压制各企业骚动时抢夺了各行星空港飞船组建舰队，最终经过数次鏖战选择了这里。
    在当时，卢德教会还是个被有傲气的各企业、公司、人之领残部视为落后的宗教分子的不被承认者。
    他们在核心星区立足艰难，因此选择了这里——只需要专注防御来自核心星区方向的进攻。那时候，西南地区还没有风矿成立。
    经过数百年的建设，这里已经成了拥有全星域人口最多的行星塔尔特索斯，以9亿人口傲视天下。
    该星系內拥有號称自由行星，其实是卢德骑士团故意放出来用於走私、给情报做局、进口违禁品（譬如ai核心）的贝提斯（baetis，该词最核心的出处是伊比利亚半岛的贝提斯河，是古罗马地理文献中的经典地名）星。
    以及在大崩溃发生时，就因跟总部断联而引发混乱，暂停改造的黄昏（hesperus，金星的擬人化神祇）星。
    这里拥有全星域最多的卢德教堂和信徒，其空间站也拥有全星域最多的人+机械生產工厂。繁荣的经济城市沿著塔尔特索斯乾旱星球上小（相比地球）而温暖的海洋错落建成，大量使用石头材料。
    （如下图，可以看到，作为母星，卢德教会这颗星球的农业潜力为充足的耕地，距离大量耕地还差很远，这是因为歷史原因。產量多，是因为人口够多，且开发充分）
    当地以出口农產品和手工业品出名，纤维材料来自牧草、农作物和经济作物根茎，主要出口產品是轻奢品，譬如草编织的飞船、蚂蚱、帽子、衣裳，用於销售给中產们。
    坏消息是星域的中產很少，好消息是作为自然植物纤维，在复杂的行星环境，尤其是中產们所在的酸雨、化工、污染行星和城市里，这些自然造物往往坚持不了几年就会破损。
    因此中產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身份，会不断採购，以向公司、向客户、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和身份地位（具体请参考阿美莉卡会因员工著装不体面而开除，8.90年代霓虹会因为某人衣裳过时而怀疑其失业，经济条件差而拒绝贷款，拒绝合作），再考虑到有的人就是追求这些，因此总是不愁销路的。
    但现在，地面的手工纺织工坊大面积停工，相关商品出口额暴跌。
    因为这些忠实的信徒们，无法再遵循教义和內心的寧静过传统的生活了。
    他们开始进入自己曾经厌恶的机械工厂，轮班生產军需品，甚至就连农田都开始大面积使用化肥、生长素以及夜间照明，用上了大棚和农机——在过去，除非教会为了外交和经济下令扩產，否则农民们是不愿意使用这些的。
    使用宗教凝聚了人心享受好处，就必然要承受它们带来的负面效果，为了教义降低產能是必然，不过这某种程度上，也有利於通过创造稀缺性推高粮价，让教会掌握议价权。
    你要问教会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教会只是笑著说，粮价和出口总额，是星域產量势力每年共同商议的结果。
    为了保持土地肥力，为了教义，为了人的自由精神云云……总之，这么做是必要的。
    但现在新的必要压倒了旧的必要，位於前线的消逝的光芒星系，全新的先军体系开始不断拓宽人矿的价值边界。
    大量低科战舰被建造出来投入使用，开农机的开上了飞船、编草帽的开始整理线路、修下水管的钻进舱壁维修飞船管道……每个人都有活干，被机械系统性『破產』的农民们，尚且来不及感受失业的寒冬，就投入到机械沸腾的炽热中，在宗教狂热地自驱力驱使下，投入战爭的绞肉机。
    不过这些被卢德视为统治核心的人们总不会先死的，他们世代服务於卢德教会，价值更大。
    先送上战场的，是那些从其他巨企统治下，被赋予了『人权』的异地信徒。
    他们初次感受到人权的魅力——医疗保障，饮食保障，还有武装权。因为他们大抵都会第一批投入战爭，因此动力甲都是最劣等那款，仅將合金装甲换成高强度陶瓷片，打著『降低学习成本』的名义，削减动力甲程序、晶片。
    虽然事实上也降低了这些人的学习成本，但他们的生存机会，恐怕从小数点后面五个零变成了七个零。
    可他们依旧兴致勃勃，因为他们来到了卢德教会的圣殿，参观一座座或用厚重古朴的岩石堆砌，或用自然粗大的活著的植物编织，或直接打洞建造的教堂，领略了卢德真意，享受到牧师们的弥撒和祝福。
    这是在阴暗潮湿，狭窄闷热的空间站/城市底部生活的他们不曾享受的，一种在阳光下生活，一种回归碳基生物本能的快乐。
    儘管快乐须臾即逝，但这份珍贵的体验和记忆，却真实不虚。
    他们吃到了卢德教会的新鲜粮食，第一次品尝到刚摘的米蒸出来的香味，吃到鬆软的热麵包的味道，品到蜂蜜和奶的味道，泪流满面。
    圣战士们想到自己在为捍卫这样的生活而战斗，为圣卢德意志而奋斗，便觉得能拥有这份体验，便是死也值了。
    他们领到新鲜的粮食，乘上武装商船，进入太空，钻进超空间。
    -----------------
    好活掛著眼袋，毫无坐相地坐著，手指指著天穹会战系统：
    “敦澜沙星系是关键节点，向北直达西封锁区，向东北直插卢德联盟，向东就是火凤联盟防区，纳米疫群在这里打垮了风险矿业，肯定也会把这里作为舰队的前线出发点，进可攻，退可回到前风矿领地。”
    “我们没法算出纳米疫群会从哪里发起进攻，但我们可以在类似的关键节点部署巡逻队，敦澜沙星系可以让纳米疫群占领，但我们一定要牢牢控制住前进的航道，把它堵在这里。”（如下图）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都是刚刚从圣卢德託梦获得的消息，但前线的战斗警报拉响了。
    分析员叫嚷起来：“最早一批敦澜沙星系巡逻的舰队回来了！发现纳米疫群，大批纳米疫群！还有一艘无畏舰！”
    其实那不是无畏舰，而是臃肿的巨大前进基地。
    徐州地方，歷来大规模战役数十次，不是因为徐州这点儿民风彪悍，而是当地地理位置关键。同样，敦澜沙星系的地理位置，是敌我双方都能知道的。
    不仅是这里，纳米疫群的另外两座前进基地，也正飞行在超空间，正前往其他方向。
    这可不是失控ai那种舰群奔袭，千里迢迢的作战，洛雨要乾的，是稳步推进，有序消灭！
    （新年快乐！明天开始连续三天三更）

 第1648章 视野盲区

    霸主，七洞星。
    大量现役军人在这里聚集，於七洞星的军事基地展开对『再生人』的军事训练。
    所谓再生人，便是霸主对於从老鼠窝，贫民窟等地方出来，重新获得人权的人的非官方口径定义。
    不同於其他势力，寰宇联合是没有这些人口——巨大的劳动力缺口和绩效指標，让任何偷渡到这里的人，在縝密的技术文官搜山检海下，都被抓出来进行安全审讯，违规的干掉，合规的送去职业培训，灰色的进行严密监视。
    其他势力则是找出来配发身份草草培训了事，而霸主则靠著庞大的军人基数，以及充沛的基地，让他们有时间培训这些人。
    这给了十四团再度扩张的机会。
    王达有（最早那批赎罪军官）快步进入军营，行礼后原地站定，大声匯报：“报告上將！第二批再生人紧急训练完毕，可以入伍。”
    他顿了顿：“另外，紧急军情！”
    “霸主没有再生人，这种非官方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邓曼背对著王达有，“报告给我。”
    王达有吞了吞口水：“没有书面报告，密令要求口头传达！”
    陆军上將邓曼肘著沙盘，数秒后撑著脸的手竖起两根手指挥了挥，参谋便招呼临时指挥所的其他人离开，等所有人走后，邓曼才不紧不慢站起来，启动了信號干扰器：“说。”
    王达有动作一变，不再是军队上下级匯报，动作自然了许多，坐在沙盘边，隨意道：“我们的人拦截到一组来自寰宇联合的情报，是霸主安插在那边的特工的，情报反应的还是寰宇联合不正常的產能报告，数据比较详细。”
    “按十四团的规矩办。”邓曼挑眉，“这种情报，每周都有一两条，不值一提。”
    王达有挠头：“是在最新的数值基础上大量增幅，现在霸主评估机构已经把寰宇联合的產能估值算成2台半纳米锻炉了，再来就得三台以上了。”
    邓曼动作一顿，低头想了想：“嗯……这样吧，跟公司的情报部商量下，从十四团选一个身材跟那个特工一样的傢伙，去做个全面整容手术，把那个特工锁进潜行舱里，提供新鲜的基因信息通过霸主远程审查。”
    “要不要申请洗脑？”王达有表情狠辣。
    “不，基因检测和记忆检测好通过，洗脑会对大脑神经网络造成药理性变化，不好解释。”邓曼双手抱著，“再说，我们也需要安插人手到霸主，现在进入其他部门的人手还是太少，跟当前制度人口占比很不成比例，不利於日后ceo的计划。”
    邓曼没说是什么计划，王达有也没问，但大家都知道，这指的是大一统。
    点点头，王达有拿到了上级的命令，离开前他犹豫了一阵，问出了自己脑子里盘旋很久的问题：“社长。”
    他说：“咱们这么搞，上面真就一点儿不知道？”
    邓曼掀起眼瞼，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知道？高层除了直接获得確凿的证据指向前，一切的结论都严重依赖基层信息搜集。下面信息匯报缺失，就得不到准確的结论。寰宇联合不是霸主內部的势力，就算是，莫说以ceo如今的体量，即便是对一个一等铁三角家族发动指控，也需要证据。”
    “不是说至高霸主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更何况现在还有外部压力和內部改革。”
    “最后，上面怎么做，还涉及到个人情感喜好。你觉得比起每天严重內耗自己的铁三角体系，和站在外面总是对自己的决策进行支持，帮著自己压制铁三角系统的女婿，上面主观上更愿意相信谁？”
    “视野盲区，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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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针对霸主的隱藏动作，很早就开始了。
    一开始藉由蒙特捏塔家族藏住自己，后来通过厚礼蟹，海豹球搞生物情报刺探，通过十四团拉拢陆军和海军异见者，通过伊莎大婚博取霸主主流好感与认可，这一切加在一起，在特工部的统筹下，让公司的情报刺探和阻拦工作，在基层变得比较方便。
    那些海豹球和厚礼蟹从常规『不可能』的地方传回的情报，让特工部阻止了上百起针对该公司的不利情报，但这还没完。
    李斌自打公司有成为巨企趋势以来，就没让贝加尔和至高参谋团閒下来过。不是在打仗就是在休整，李斌还积极支持至高霸主的內部改革计划，整个参谋团和至高霸主的主要精力与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內镇压和对外扩张上。
    而眾所周知，当一个人全神贯注於某个事情时，其他东西即便映入眼帘也会选择性忽视。可这还没完，李斌依靠自己无数次满足至高霸主的需求，支持他的行动，並通过提出区域性联盟和人联计划，以及自身无数次投身一线战爭的，削弱了自身在至高霸主心中的危机感。李斌把自己包装成了理想分子，他通过塑造自己『渴望成为区域性强势力领袖』和『与至高霸主一起统一星域』的人设，继续巩固自己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李斌在至高霸主这边儿太乖了，好女婿人设巩固得很彻底。如果把至高霸主比作跨国大企业的领导，那李斌就是中山狼，是人面兽心打算吃绝户的女婿。
    但这还不是李斌针对霸主的情报欺骗计划的全部，他在鼓励至高霸主搞內部倾轧的时候，甚至还暗地里联络被搞得很惨的反对派家族。
    理由也很简单，我李斌是伊莎贝拉的老公，四捨五入我也是铁三角家族的一环啊！哥们我自己人吶！
    誒~说什么霸主女婿，至高霸主是霸主，你们就不是霸主么？我是霸主女婿，不是贝加尔女婿，这一点还是要分清楚的嘛！
    我也可以倒霸，我也可以谈啊！只是目前星域大局在这里，无论是挺霸还是倒霸，总得是人类掌权才有戏吧？大家暂且忍耐，等弄死洛雨，我李斌亲自提兵上洛！

 第1649章 全面热战

    什么你怀疑我是贝加尔的內应？这点不用担心，未来我这里可能会有內鬼和间谍泄露些情报，我的人来不及拦下来，就靠诸君帮帮忙高抬贵手啦……哪里哪里，都邒哥们，不要这么见外嘛！
    你们想想，等我老婆当上至高霸主，我是寰宇联合ceo，我女儿老公是星际帝国皇帝，我们仨凑一块儿，天下还有谁能抵挡得了呢？如此一来，新上任的至高霸主，很快就能带著大家贏贏贏吃饱饱，天下都可能是咱们的呀！
    当然反过来在至高霸主这边，李斌的敘事就变成了“我正忍辱负重，与这些蠢货虚与委蛇，言语稍有逾矩，但为星域计，不得不为之。我李斌心中只有一个太阳，既然至高霸主有大一统之野望，我李斌就算谈，也是跟至高霸主谈，何如跟这些虫豸为伍？”
    讲故事嘛，重点是逻辑通顺，角度新颖，这怎么不算是肺腑之言呢？
    只不过真心切成两半，一半在至高霸主这儿，一半在反对派这儿。
    李斌就是这么欺上瞒下的，这些反对派家族在他眼里就是擦屁股纸，用完就丟，没有丝毫负担。
    咋，我李斌商誉这么好，图什么？图的不就是变现么。我要跟人讲诚信，也是跟话事人讲，你们反对派又是哪块小饼乾？
    上述原因之外，贝加尔还有最后一个让他错过李斌身上蛛丝马跡的情况，那就是他主观上没有动力去彻查李斌。他不愿意相信那个跟自己诉说理想的热情棒小伙，那个跟自己东征西討，那个有悖ceo身份积极投身一线战爭，让他恨不得是自个儿好大儿的李斌，竟然早有对自己背刺的想法。
    因此他没有动力去贯彻严查的心思，他的思想在主客观的联合蒙蔽下，让他保持了一种盲目乐观：只要完成內部整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即便他知道李斌有些秘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掏出这么多飞船，但在他看来，大概率是找到了一座纳米锻炉和在失落星区找到了几颗巨大废墟。在至高霸主看来，就算退一万步讲，即便李斌要跟自己打擂台，他也是不虚的。李斌有个联盟，我也有个联盟，我还跟卢德教会关係亲密，还能通过承诺利益，拉恶魔航电和第二速子入场。
    有道是无知和弱小並非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霸主何其光辉的起源和歷史，至高霸主作为霸主的最高领袖，自然也有一股子骄傲在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觉得就算打擂台，霸主会败。实在不行……那就双话事人咯。
    你我翁婿一场，你是星域总督我也是，那我顺手就把霸主制度改革成家天下嘛！虽然这么做小节有亏，但和李斌联手起来，试管做个孩子娶嫁李布朗的后代，也不影响我统一英仙座的大志向，这就叫损公肥私。
    霸主也许会亏，但我贝加尔永远在贏，跟著我贝加尔，就一直贏贏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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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主这边目前专注於对外战爭，整合联盟力量，企图借与纳米疫群的全面战爭，將火凤联盟打造成一个整体。
    而卢德联盟这边儿，战火已经在敦澜沙星系爆发。
    搭乘简陋的九手民用船改武装商船，狂信徒们嚎叫著登上跳帮鱼雷从发射仓起飞。
    鱼雷在交织的炮击和雷射中艰难穿梭，阵亡通知以组为单位刷新。
    混在真·鱼雷和飞弹里的跳帮鱼雷，平均每3发才有1发能命中目標。而这1发里，又每3发才有1发能穿过开关的护盾撞上船体。
    鱼雷头部砸在船体上，藏在装甲里的纳米虫，顺著凿穿的『毛细血管』涌出，数秒后变成一团蠕动的流体纳米攀附在鱼雷上，企图限制爆炸、
    但鱼雷解体后，出来並非火焰与死亡，而是嚎叫著的狂信徒。
    他们启动战术背包，在护盾內侧借背包，贴著飞船快速机动，扑向最近的炮塔，將手里的穿甲单兵飞弹，emp炸弹丟出去。极端点的甚至整个人扑上去，拉响动力甲光荣弹。
    这一战术卓有成效。
    敦澜沙星系的中继通讯器已经被摧毁，纳米疫群尚未来得及重建战爭就开始，双方正逐级添油一样將更高一级的战舰填入战场改变战场態势。
    从护卫舰一路飆升到巡洋舰，最后主力舰依託关键天体地形，进行拉锯。
    並非霸主的庞大战阵，为了应对纳米疫群的多方向进攻，卢德联盟也不得不组建鬆散的纵深阵地，为位於行星远地轨道的后勤舰队爭取生存空间。
    这些狂信徒们用生命铺就道路，用廉价的单兵武器跟昂贵的舰载巨炮爆了，每一次成功的爆炸，都鼓舞著卢德联盟的战士。
    纳米疫群的確可以同化舰队，但纳米虫没法在战场原地手搓舰载武器。
    这些东西需要后勤民用船拉到战场。
    卢德联盟的打法不是消耗洛雨的船体，而是用廉价的碳基武器，兑子掉对方的舰载武器。
    卢德联盟组建的庞大的后勤舰队，依靠的是他们的骡子级和维修平台。
    但战爭並未局限於星系本身，而是以此为中心，向超空间，向次级航道延伸，展现出入侵红线航道的倾向。
    “好吧李斌，卢德联盟已经出动了1100艘护卫舰和600艘驱逐舰，当然其中大部分是武装商船和后勤舰。另外出动巡洋舰100艘，主力舰8艘。”好活在投影里给李斌讲述：
    “目前还没有超级主力舰的目击报告，你也知道中继通讯器被摧毁，纳米疫群没有重建，我们也不可能去做。卢德联盟的主体是宗教，战爭是直接交付给战爭枢机和前线的惩戒庭主教的，他们是卢德骑士团的核心，一生奉献给圣战。”
    掛断通讯后6小时，好活又慌忙联络李斌，他脸上带著汗：
    “哦不！来了！。”
    “是哪条船？”李斌心中惴惴不安，既怕全部来卢德联盟的行政中枢可能不保，更怕只来一艘，那样他的舰队就依然无法出动。
    “不是任何一条，是一座空间站，巨他妈大的噁心空间站！”好活张牙舞爪：
    “上面还掛著俩中继通讯器，已经被拆下来往稳定点运输了！”
    孢子母舰內置的中继通讯器，需要孢子母舰前往星系稳定点才能保证信號强度和清晰度，这个目標很大。
    但洛雨直接在前进基地內组装中继通讯器，耗费足以出勤三次舰群规模的燃料，將前进基地推到目的地，隨后整个空间站，像海星吐出胃袋一样掀开，將中继通讯器解绑，由主力舰推著送入稳定点。
    这样一来虽然运输成本急剧增加，但可以做到一鱼两吃。

 第1650章 多方拉锯

    李斌拿到的资料是滯后的，因为稳定点就在那里，卢德联盟不去占领，纳米疫群就会占领。
    即便卢德联盟手里，採购了一批最快的穿梭机传输信息，走重力井跳跃，也比纳米疫群延迟慢了一天。
    根据最新消息，隨著前进基地展开，隨著洛雨意志降临，纳米疫群的进攻趋势为之一变，她们开始有意识地对高价值目標进行兑子。
    甚至出现一支快速舰队从星系外绕路尝试偷后勤舰队的操作，只不过被狂信徒发现，及时堵截给挡住了。
    但有道是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味地防守註定了会被击穿，因此前现的卢德联盟战爭枢机也有样学样，將廉价的狂信徒编入赶死队，也开始从星系外围绕路，试图穿插到纳米疫群前进基地。
    双方在正面绞肉，在侧面疯狂地穿插和反穿插。
    超空间航道的运输舰队暴露在偷袭战舰的阴影下，纳米疫群和卢德联盟的运力都开始受到损失。
    但李斌很快就无暇顾及纳米疫群了。
    因为火凤联盟和南线封锁区也开始爆发战爭。卢德联盟那边发出的最新消息是，来自卢德教会的新圣母號，以及自爆舰队正在前往战场，教宗下达指令，必须摧毁前进基地，让纳米疫群丧失续战能力。
    “船体无所谓，我们已经参考风矿的新经验执行，不会给纳米疫群留下太多可用船体，我们有虔诚的信徒，会做得比风矿更绝。只要能摧毁前进基地，打到纳米疫群的入侵舰船舰载武器短缺，区区纳米糰，对我们不构成什么影响。”
    “拔了牙，斩断爪子的老虎，你懂吧。”好活说。
    李斌就像那个摆摊做菜的老板，看了你的看你的，看了你的看他的。两只烟几乎要左右分开，看向不同资料。
    火凤联盟以德拉科星係为前哨站，但这次纳米疫群没有进攻德拉科星系，而是径直朝apex设计集团进攻。
    核心星区有几个没有人殖民的星系，原因是当地没有稳定点无法建造中继通讯器。又因为人之领时代没有来得及对这里进行殖民，因此这些地方就荒废了下来。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没有中继通讯器，尝试殖民的势力就会陷入一个可能性陷阱——你做的一切努力和前期巨大投资，都可能在缺乏信息交互中，成为別人的嫁衣。
    在空间站和地面防御阵列建成之前，没有大舰队保护的行星，就是没有壳的牡蠣，肥美多汁不设防，谁都能啃一口。
    可如果派遣大舰队……燃料费、工资、军力平衡、挑战当前星域格局的外交压力……一切问题都摆上案头。与其殖民这些星系，为何不直接继续开发自己的本土星系呢？
    虽然资源不多，可成本更低，还更安全啊！
    现在，apex设计集团西面的无人星系，被纳米疫群攻破了（如下图所示，箭头中间）。
    驻扎在当地的apex设计集团巡逻队和航务局巡逻队被打垮，残兵逃出报信，意味著航务局与卢德联盟的最快航道-次级航道已经被占据。
    次级航道的定义並不以航速、宽度为最高权重，而是以安全为最核心，因此儘管是航务局最快的生命线，但因为中间有一个无人星系，因此沦为次级航道，航道安防被航务局自己买下。
    但出人意料的是，航务局的舰队还没出动，apex设计集团却激烈反应起来，两艘巔峰级战列舰从空港出发，火速前往无人星系。
    apex设计集团是一个以技术开发为核心的公司，虽然內部分裂，但因为位於核心星区，初期以开放的心態收容了多个失败势力，因此掌握了一批后人之领时代的技术。
    该公司最初的主打舰船型號，是神化级战巡——一款老旧的战巡。现在她的巡洋舰位置被幻灵级战巡取代，而其公司拳头產品的生態位，也被巔峰级替代。
    apex设计集团是船插多，船猛的代表。其巔峰级號称对標速子科技的典范级，拥有黑箱战术系统——时空阻尼，通过加速飞船內50%的时间，显著降低受到的伤害（游戏內是减少70%逆天数据），用阻尼力场替代护盾。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阻尼力场增幅飞船装甲，而加速时间提高阻尼力场的能量、爆炸代谢效率，从而免伤。
    只不过这种船的船员，经年累月下来，都会比其他船的船员更老。
    不过拥有阻尼力场，且没有如莫拉级航母那样开放式船坞的巔峰级，的確是打纳米疫群的好手——阻尼力场开启后，可以屏蔽掉一切外部压力！当然最终都会反应到辐能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火速通过了对卢德联盟和火凤联盟的租借法案，將攻城级航母租借了出去，用於参与摧毁前进基地！（前文提过，攻城航母是apex设计集团以空间站为假想敌设计的）
    “这条法案被全票通过的原因很简单。”apex设计集团的外交官面对李斌的询问表情冷淡，见到李斌的大额贿赂后，他本想严厉呵斥，可奈何李老板別的不多就是钱多，他最终被数额巨大的诚意说服，无奈解释：
    “红卫队积极响应人联，他们通过暴力威胁逼迫资本派通过了出兵要求，攻城航母本来也想无偿支援的，但资本派咬死不鬆口，最终换成了租借，资本派可以通过租金继续开工工厂，他们甚至在联络fsf军事公司，希望指定租借对象，达成新合作。”
    “……我是什么派系？谁贏我是什么派系。”
    原本李斌对这个低调的分裂势力竟然爆发出如此力量已经非常满意了，但更让李斌惊讶的还在后面。
    apex设计集团，掏出了他们的唯一舰，一艘基於星际帝国被毁的神使级残骸和分析数据，与自家飞船科技融合，加上分析打捞的海拉船体，艰难製造的强大战舰。
    类星体级超级旗舰（自称，其实就是无畏舰）。
    原本计划製造成全自动舰船，但因为纳米疫群的克制关係，以及战爭压力，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无人化建造，转而进行传统有人船生產。
    这是一艘將多条apex设计集团船体，通过巧妙融合製造的產物，拥有远程时空阻尼的战术系统，甚至可以覆盖到自家释放的舰载机身上！
    “不过我不建议您对其抱有希望，资本派是不会允许这条船投入激烈战爭的，她参战的目的，仅仅是进行飞船性能测试。”外交官看在巨大的诚意的份儿上，贴心地告知真相。
    （是的，游戏里这是无人舰，但本书削弱加合理化成了有人船。还有多少人记得，星域主要势力都是拿到了神使级技术和残骸分析权的？无畏舰时代到来是很早就说过的了，大家都在进行军备竞赛，只不过apex这样的势力领地小，內部分裂，不像霸主早有准备故而没有提）
    （另外，新年快乐！）

 第1651章 卢德，你藏了多少宝贝？

    卢德教会-消逝的光芒星系-塔尔特索斯-轨道工业设施。
    作为三级空间站，塔尔特索斯空间站拥有立体的多层堆叠空间，堪称幅员辽阔。
    瓦哈卜作为外交特使，匆忙地从接驳舱道离开，乘坐空间站轨道交通穿过复杂的，拥有大量宗教雕塑和花纹的城市。
    隨著磁悬浮列车从穿过工业区，在另一座港口路过，瓦哈卜注意到这座原本用於收发舰船的空港里，竟然充斥著大量建造中的护卫舰和驱逐舰。
    船体型號相当统一，以5-8艘船体一组，同步展开建造，纵横交错的工业列车呼啸著运输的金属构件，像血管运输营养和血液一样，將这些飞船必须的船舶构件输送到月台，接著，月台机械臂吸附起构件，缓慢而坚定地將其插入建造的船体中。
    火花在空港中闪烁，像是歷史向全息小说里旧世界新年的烟花。
    隔著贵宾车厢，瓦哈卜似乎都听到了夜梟似的列车轰鸣，锻造机械叮噹的机械重复音，与刺啦刺啦的焊接声构成的钢铁心跳。
    他皱起眉指著这一幕，看向卢德教会的外交官：“这是什么？”
    “这是空港。”外交官表情无辜，“徵用来充当船坞，您知道的，卢德教会正在前线鏖战。”
    “別把我当含著金钥匙出生没下过工厂的傻逼。”瓦哈卜表情难看：
    “我在工厂区戴著手搓的垃圾防毒面具，忍著埃尔非熔岩行星上採掘的矿石精炼的毒雾上工的时候，你还在一名伟大女性的子宫里咂摸手指。”
    “这些，还有这些。”瓦哈卜指著那些挤在一条主力舰级泊区的船体：
    “分明都没有人！龙门吊上没有，塔台上没有，船坞里也没有！全他妈是无人的！这不符合卢德教义！”
    不知道是他描绘的工作场景过於绘声绘色，亦或是瓦哈卜称讚他母亲的话语博得了他的认可，也可能是看在英仙座联盟的面子上。
    总之这位外交官稍作犹豫后，开口：“其实还是符合的，这是运动跟隨机械程序。”
    “以全人工操作的一条造船流水线为模板，將其他船坞工业布局设计成一模一样，並在船体，构件上做好信號標记和发射。”
    “工人操控外骨骼动力甲和机械大臂进行作业，动作捕捉技术会將他们的动作记录下来，输入到同组的其他船坞，驱动动捕机程序一模一样生產飞船。”
    动捕技术在旧世界日常领域，最出名便是3d电影和皮套人领域的3d商业模式。
    但其实在工业方面，通过捕捉人操控的机械的动作，復刻其动作进行工业加工的技术构想很早就有了（如下图，是最近网上比较火的所谓免编程机械臂）。
    稍微想想就知道，这样通过復刻动作扩大產能，从而降低工人需求的技术，必然隨著项目的复杂性，对技术要求也越来越高。
    像卢德教会这样整船建造……红豆泥逆天！
    难怪他们的空港没几个人，敢情在这儿啊！
    迎著瓦哈卜那副『你们tmd有这样的技术，早点儿掏出来啊！』的表情，外交官难以招架，他主动开口解释：
    “额……这个，其实也不太符合教义，是用了一定程度的ai的。以前不让用，现在不是情况特殊么。”
    瓦哈卜嘟囔：“嗨~这有啥，你们不能用，可以借给我们用啊。”
    外交官表情尷尬：“拢共就这一套，是人之领时代的遗物。”
    瓦哈卜这下反应过来了，后知后觉道：“你们该不会是找到后研究了一下，发现搞不明白就直接封库了，直到现在才拿出来吧？”
    “动捕工业机械组的精度问题一直是个难点，目前连速子科技都没办法，我们没有人之领的技术。”
    这就纯粹是掩饰了，你哪怕说是霸主研究不明白呢？还速子科技……卢德教会和速子科技合力逆向技术，听起来有种绿皮指导太空死灵何为科学理性的美。
    “你们还有多少好东西？都拿出来唄，这个时候了还顾忌啥呢！”瓦哈卜隨口催。
    外交官只是打哈哈。
    卢德教会割麦子一样有源源不断的教徒自发从其他势力的领地里长出来，享受了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封存的科技和遗物，不仅仅是他们过去两百载维护教义的成就证明，更是为了安抚教徒。
    使用这份动捕机械组就已经让许多教徒冒火了，若非有纳米疫群，若非处理了最极端的那一批，否则早就闹起来了。
    你以为当代教宗都信卢德是欧米伽核心了，他不想用那些妙妙科技么？他tm也馋吶！他都恨死初代教宗了，那傢伙是真信的呀！
    不信不可能成立卢德教会，真信的又不可能在发觉真相后还活著，过去的卢德教会，严重桎梏了现在的卢德教会。
    瓦哈卜舌头顶著牙床：“现在多久能生產一艘护卫舰？”
    “一艘三天。”
    一艘三天，而非三天一艘。
    瓦哈卜打眼看过去，看这同时开工的量，三天时间就能下水16艘，这还只是这座船坞，天知道卢德教会的动捕机械组到底有多大规模。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能造主力舰吗？”
    “您开玩笑了。”外交官摇头，“造主力舰，就只能同时开工一艘，越小的船，涉及的工程量就越小，並且焊接，拼装因为体量有限，每个部件的误差靠著结构咬合都能先立起来再焊接。大船的话，需要损耗大量力量花在稳定上，剩余的產能就只能造巡洋舰了。”
    “並且教会也不是全流程依靠动捕机械组，只是在龙骨和主体结构上使用，剩余的还需要工人手动组装。”
    这是一笔简单的產能帐，动捕机械组建造一艘主力舰剩下的工人数量，跟同时开工大量护卫舰，驱逐舰省出劳动力是不一样。多出来的劳动力，直接去造主力舰，速度上只慢一点，但总体效能却提高许多。
    想想也是，如果卢德教会真的拥有同时开工多条主力舰的人之领遗物技术，恐怕即便是初代教宗，哪怕是看在有望在有生之年统一组建一支强军不断征服其他星系的希望上，都会强硬修改教义吧？
    跟布教天下的可能性比，纯洁性似乎都可以等而下之。

 第1652章 消失的主力

    火山星系，拿到瓦哈卜提供的资料后，李斌直接打电话给好活。他没有质问这项技术相关资料，而是问了其他问题：
    “构件够用吗？矿石原料够吗？燃料方面有没有困难？”
    上千条护卫舰出动，以及大批建造中的护卫舰，驱逐舰。还有左逕自爆船的燃料消耗……说句实话，即便是卢德联盟加一块儿，解除工业禁令，停止燃料和合金出口都是没法满足的。
    单位时间內的消耗远大於卢德联盟的生產力。
    “其实还好，辛达强权嘎了改组为辛达瑞亚后，当地已经被限制了舰队规模，新的总统也放弃了军事扩张，转而倒卖起了燃料，他在气態巨行星新建了一座採气站，靠著人之领遗留的精炼设备快速冶炼。”
    “因为当地地下城的各城主之前搞事儿，给了巴尔洛夫清洗的藉口，现在辛达瑞亚的行政效率大大提高，腐败程度也控制住了，辛达瑞亚现在情况好了很多。”
    削减军事开支，依靠暴力搞垮既得利益集团，全面放开燃料生產限制，到处出口，巨大的经济入口带来的是用不完的热钱。
    同样相似的还有南边的鬣犬矿业，因为地处天下之中，一举一动都招来敏感注意，加之被干烂过，看著矿价一天一个样，风矿死了只剩半拉的安矿，於是索性只生產矿业飞船，跟安矿对著出口矿石，一副要把星系小行星全部tmd挖空的模样。
    甚至还到处派遣远洋採矿舰队，去其他星系採掘矿石，而当地的条件也很简单——你挖的矿石，我们有一份，其余的我们有优先採购权。
    往往是矿石刚挖出来，还没送到港口，就已经被本地的势力挥舞著星幣和新的小行星所有权给拿下了。
    又因为人联的特殊大环境，以及对边区的优惠政策，外加连运输都有大、中企业承包，因此他们甚至连运输舰都不用出了。
    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李斌看到这里也是鬆了口气，卢德联盟是人联三极之一，並且是自己的隱秘盟友，他不希望这边出事。
    敦澜沙星系李斌时刻在关注，前进基地在敦澜沙星系出现，而眾神之王级正向西线封锁区挺进，寰宇联合的白石舰队正与纳米疫群的前锋拉锯。
    apex设计集团又发现了一支纳米疫群舰队，根据最新报告，apex设计集团的舰队与其正在超空间对峙，搭载8座等离子炮的大天使级在实体宇宙出现，伏击了由红卫队指挥的一艘老旧战巡神化级带队的，尝试跳入实体宇宙的舰队。
    好在航务局的舰队也赶到，两边打得风生水起，不过根据ai核心评估，apex设计集团的类星体级无畏舰会路过並进行舰船武器测试，应该能破敌——洛雨派遣的舰队规模，没有两边联军大。
    至於西线，因为距离过远，暂时没有爆发大战，但洛雨反馈巡游的赏金猎人反馈已经发现了纳米疫群的踪跡，她已经调动了舰群重新部署，並让猎人们次第后撤，摧毁沿途建造的中继通讯器，不给洛雨遥控的机会。
    缺乏中继通讯器的星系越多，洛雨给这些舰队下达指令就越复杂，获得情报的机会就越少，並且舰队也越难以应对突发情况。
    可最重要的孢子母舰，守护者级，永恆级却依旧没有踪影。
    这三艘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拥有原地连结洛雨超级大脑，拥有航母和抗线火力的舰队。
    这支主力没有出现，依旧没有出现！
    李斌和贝加尔都很紧张，这样一支舰队如果找不到踪跡，就是悬在人联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两人商討后统一了看法：
    洛雨很可能是通过大面积入侵牵扯所有人的注意力，营造大水漫灌入侵的假象，但其主力集中在一点，企图通过这支强军撕裂防线重创人类。
    比起直接梭哈所有舰队到一点，最终吸引来所有人类力量，双方爆发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果却可能因为被人类强行摧毁中继通讯器，死守稳定点隔绝洛雨的遥控能力，把胜负变成一场分秒变幻的玄学战爭。
    还是这种战法胜率更高。
    正所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有这样一支舰队在，所有势力就都不敢倾尽全力投入一线战斗，无形中牵扯的力量更多。
    如果再配合声东击西，多线轮流进攻的疲敌战术，靠著站稳的前进基地维持进攻系统，等人联出现破绽再悍然出手，恐怕要出大事了。
    两人既希望洛雨的藏的舰队儘快出现，又希望这支舰队永远不要出现。
    至高霸主满脸疲態：“星际帝国的行星杀手投產了吗？卢德联盟有自爆船，教会成立这么多年，只有第一次ai战爭期间全面参与了战爭，第二次、第三次都是暗中支援，他们的船舶墓地里躺了很多废弃的船体，我不担心他们没有自爆船。”
    “火凤联盟这边，我的舰队作为预备队已经提前进入各关键航道附近星系驻扎，后勤舰队也在源源不断输入补给，我可以保证火凤联盟大局不失。”
    “但两边防线……”贝加尔神色难看：
    “毕竟没有空间站，一座一级的都没有。按照人之领的海军应对准则，一级空间站应当与一支一艘主力舰带队的大型舰队武力相当。三级则等於三艘带队，四级堡垒非得五艘才能拿下较快拿下。”
    “核心星区的星系里，即便是最穷的星系，也是有一两座二级空间站的，甚至各势力总部，还有星系级防御火力站点，光是空间站，就能拖住大量敌舰，还能提供空港和维修。”
    “只靠陨石站点，面对洛雨的铁拳，我担心被打穿。”
    李斌抽著烟，神情里带著难以描述的镇定和自信：“我对防区有著绝对的自信。”
    因为我压根就没要求防区能永远守住，能拖够时间，把洛雨所有力量吸引出来就行。
    人联的后面有洛雨的铁拳，洛雨的后面有我的铁拳。
    李斌转移话题：“冒险家协会召集的猎人舰队已经出发，正在到处打破交战，这些舰队没法打击有前进基地的航线，但正在到处穿插，初期战果已经到了……”

 第1653章 靴子落地

    破交战，即以瘫痪敌方运输力量能力为目標的作战类型。
    执行这一任务的，是名义上属於人联，但实际上已经与寰宇联合深度绑定的冒险家协会。
    这些小船主要任务是骚扰各个航线，逼迫洛雨將原本计划投入到本土防御和前线作战的飞船抽调出来护航。
    而自从寰宇联合发布了积分兑换舰船的悬赏后，许多大型企业也纷纷註册起来了冒险团，先租借寰宇联合多出来的巡洋舰投入到敌后战场和前线，他们积极地打击一切可见的纳米飞船，给洛雨造成了不小的骚扰。
    当然，损失也很大。
    “黎塞留斯银行已经沉没了两艘巡洋舰，大破三艘，主力舰大破一艘。”
    “冯布勒工业沉没主力舰一艘，大破一艘，巡洋舰沉没一艘，大破三艘。”
    ……
    贝加尔嘆息：“损失很惨重啊，船员呢？救回来了吗？”
    “平均救回来1/5，敌后战场，附近缺乏足额后勤船，在超空间打要顶住乱流。在实体宇宙打要面对纳米侵蚀。这些公司的船员素质不高，招募了很多你们口中的再生人，依靠精锐僱佣兵和自有船员主导，纯纯是养蛊式打法。”
    “战果呢？”
    “击沉阿特拉斯级3艘，击沉普罗米修斯级1艘，击沉巨像级巡洋运输舰4艘，击沉辉腾级燃料驱逐舰18艘。中断运输舰队运输任务18次，其中有6艘船为了撤离，將货物和燃料直接倾泻掉，虽然没击沉飞船，但也算掐断了运输线。”李斌说：
    “这是大型企业和財团方面。至於民间的佣兵团，战损比在1:1.6左右，人类损失是1.6。”
    贝加尔沉默了，这数据很难看。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因为这些人军事素质虽然烂，但对沉船的摧毁工作做得还是不错，至少没怎么资敌，不然他真就要叫停项目了。
    “……好吧。”他无奈道，“我会安排一批霸主军官去稜镜自由港给他们的人做军事化培训。战爭就是这样，新人进去滚一回，不死就是老兵了。对素质缺失严重的部队，没法要求太多。”
    李斌咧咧嘴：“我建议不要。”
    迎著至高霸主疑惑的眼神，李斌低声解释：“怎么说呢……霸主的战法，对素质和配合讲究很高，在敌后作战，最讲究灵活。在游击穿插这方面，海盗確实有可取之处。”
    霸主眼前一亮：
    “有一说一，確实。”
    “好！”他拍板，“那就把训练地点改到玛格欧斯，我让海盗皇帝抽一批海盗王的人，给他们训练！反正敌人不是人，就算佣兵染上海盗习气也无所谓！”
    他越想越觉得对，是自己被霸主的正规军思想桎梏了，瞧不上海盗的劣习，但老实说，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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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223年3月8日。
    敦澜沙星系。
    天穹会战系统的星系图里，到处是大小的残骸区和垃圾区，卢德联盟的防区核心区域已经收缩到了星系边缘的荒芜行星和跳跃点附近。（如下图）
    这里远离星系中央的小行星带和陨石堆积区，虽然放弃了对稳定点的控制，但换来了牢不可破的，依靠大教堂级【新圣母號】无畏舰支持的后勤基地。
    卢德联盟的舰队依旧在小行星带內侧与纳米疫群鏖战，小行星带外侧大量游离的星云，也成了这些圣战士绝佳的庇护，他们非常有毅力，可以连续半个月慢速穿越星云，啃著预製菜和循环水，悄悄飞到星系对面，再展开入侵行动。
    对於这些曾经生活在水深火热环境中的人而言，哪怕是护卫舰的环境，都比老鼠窝好很多！
    前线的战爭枢机冬麦·乔躺在舰桥的休眠仓里进行快速深度睡眠，替代他指挥的是战爭主教，两人都已经年过60，轮流执掌舰群，每天都有新的伤亡数字公布。
    “最新结果。”新圣母號大副带来报告，声音压得很低：
    “阵亡人数超过二十万，其中两万七千人是卢德骑士团的成员。”
    “纳米疫群的攻势如何？”战爭主教戴著眼罩，用封闭的药液滋润乾涩的眼睛，即便此时，他都依旧睁著眼看资料。
    “纳米疫群的进攻已经放缓了5天。”大副回答，“火凤联盟那边侦测到新的10艘余暉战列舰带队增援，据穿梭机传递的最新报告，apex设计集团的类星体级【宏大乐章號】带队攻破了无人星系编號德尔塔的纳米见对方防线，取得了战果。”
    战爭主教顿时心喜：“击沉了前进基地？”
    大副摇头：“只摧毁了一座模块，本来有机会的，但资本派操舵的宏大乐章號当时面临大天使级和两艘辐射级不计代价地冲阵，冲开了宏大乐章號四周的舰队防线，摆出要撞上去过载护盾的架势。”
    “宏大乐章號就撤离了。”
    “胡闹！”战爭主教勃然大怒，“打垮一座前进基地，能剩下多少人力和舰船？这帮傻篮子真是他妈臭虫，又要出租无畏舰挣钱，还tm怕自家的宝贝受伤……怕受伤你造什么船？打什么仗！？趁早回家种地挖矿去吧。”
    多好的机会啊！若非卢德教会的无畏舰缺乏足够的火力，有需要充当前线后勤中枢跟前进基地对拉维修產能，他早就带著战舰压上去了！
    现在他这里牵扯了纳米疫群超过35艘作战主力舰！超空间还有十艘目击报告！4天前这里更是有共计60艘主力舰！他根本没那个赌博的主动权！
    现在压力减轻了，战爭主教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梭哈压一波。
    不管怎么样，先做好梭哈一波的准备：“立刻让所有中破、小破的主力舰撤回，启动应急维修流程，对所有主力舰进行彻底大修，巡洋舰紧急维修，不能因为敌人暂缓进攻就鬆一口气。”
    “现在西线、南线、火凤联盟都正陷入苦战，火凤联盟据说纳米疫群主力舰投入数量超过50艘！还有超级战舰大天使级！我们压力轻了，就要抽出余力去支援友军。你派人速度回去报信，就说暂缓进一步的主力舰支援，筹备物资，维护后勤通道。”
    “是，愿卢德之光普照眾生。”大副退下。
    敦澜沙星系的中继通讯器握在纳米疫群手里，卢德联盟已经摧毁了两次，对方还有一颗中继通讯器，因此主要消息传递，依靠穿梭机手动传输信息。
    计划可以骗人，但军事动作是无法隱藏的，虽然目的需要分析，但卢德联盟舰队收缩和进行大维修是瞒不住纳米疫群的。
    就在传递消息的穿梭机动身的四天后，一艘摇摇欲坠，货舱被整个撕裂，边飞边漏油的穿梭机通过重力井突兀出现在卢德防区內，引来巡逻队警戒。
    就在他们准备彻底检查的时候，动力甲头盔下的脸张嘴哇出一口血，臟器受损的女人说不出话，只能用颤抖的手按动按钮，打开早就录好的录音：
    “发现纳米疫群超级舰队！孢子母舰、永恆级、守卫者级！目標：敦澜沙星系！”
    “撤离，赶紧撤离！这是个陷阱！”
    洛雨失踪的靴子终於落地。
    战爭主教的格局害了他，他要求卢德联盟整军，以便於隨时支援自己或援军的消息已经被通过执行，原本应该添油一样添加进来的支援舰船正聚集在一起，企图积攒成铁拳给纳米疫群惊喜，但洛雨的野人一拳明显更快，也更劲！

 第1654章 艰难的撤离

    洛雨从一开始便计划著对卢德联盟动手，之所以从方铅矿星被炸到现在，生生拖了俩月，不是她善，而是临时变卦需要调度。前进基地前往目標地点需要时间。
    后方產能变更，运送燃料和舰载武器需要时间，自己的主力虚晃一枪，从敦澜沙星系打一仗跑路，叫人联摸不著踪跡，然后杀回来，也需要时间。
    谁能想到这么一支舰队从敦澜沙星系消失，任由人类打破交战的舰船怎么找都找不到，其实是人家早跑了，又生生折回呢？
    判断失误並非战爭主教青稞·罗一个人的锅，这份判断，还有战爭枢机冬麦·乔的主意在。
    现在俩人是真的慌了，正在计划撤出敦澜沙星系，可收缩命令起了个头，又不了了之。
    因为这支主力是从超空间杀过来的，在敦澜沙星系进行圣战的舰队，离开也要走跳跃点，且不说撤离需要时间准备，很有可能撞个正著。就算要撤，以大教堂级的体量和低科技术导致的航速缓慢，如果不放弃战备资源，是绝无可能腾出足够的拖船撤离的。
    最坏的结果就是刚进超空间，还在重启中，就被纳米疫群的舰队堵门了。
    那样就全完蛋了！
    “这决定不该由咱们下。”战爭枢机冬麦嘴唇哆嗦，“大教堂级是我教会的精神象徵，其上有上百件圣遗物，更有圣卢德（那个活人）亲手撰写的六页书稿！她被毁的罪责我们承受不了！”
    “不该放著中继通讯器不要，不然现在就能给教宗发信了。”
    战爭主教青稞气得头昏，牙花都快嘬成螺螄了。心说你个老逼倒是想得挺美，还tm中继通讯器，咱们是不想控制么？是没那个能耐好吧！
    没瞅著稳定点在小行星带內侧么？
    咋，是你能顶得住纳米糰从小行星带源源不断补充给作战的纳米舰船，还是我能？
    即便占据中继通讯器，让洛雨没法直接指挥，但这些船打空了船肚子里的纳米虫，完全可以就近去小行星带补充，真那么打下去，阵地战就打成车轮战了。
    这种关头，还搁那儿考虑政治问题，难怪你能当枢机主教呢，真牛嘿！
    他黑著脸，表情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目前敦澜沙星系聚集了30条教会和左径的主力舰，不管您怎么想，得先把有生力量带回去，不然消失的光芒星系没法守。”
    “那你说！怎么办！”冬麦火了，大有撂挑子不干，要看笑话的意思。
    这反而遂了青稞的意，他越过战爭枢机丟下一句“好，我来就我来！你闪开，有锅我来背！”主动抢过指挥权。
    他立刻下令所有主力舰、巡洋舰全面收缩，优先將护卫舰和驱逐舰投入跳跃点，並召集超空间倒影附近所有能收到消息的舰船，聚集在跳跃点。
    他的计划很简单，卢德防区能一直坚持到现在，靠的就是跳跃点两边都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要继续在超空间投入力量，保证大教堂级完成用桁架搭建的临时船坞解绑后，依旧能安全进入超空间，並组织大军撤离。
    以敦澜沙星係为中心的实体宇宙，广袤的超空间一共有51条主力舰，自己能直接联络上的有31条，其中有10条是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和围攻平台，原本是计划等到宏大乐章號抵达，就一次性梭哈掉10条自爆船，爭取一举消灭前进基地，並爭取最大可能解决星系內的纳米疫群有生力量。
    但现在来看，只能將进攻计划改成转进计划了。
    10条自爆船在他心里，已经上了死亡名单，他要牺牲这些船保存实力，为消逝的光芒星系防御战积蓄力量。
    主力舰船体损失確实心疼，但卢德教会家大业大，没了普罗米修斯级，难道就开不了自爆船吗？
    普罗米修斯级当自爆船，那是因为燃料罐都是现成的，可应急的话，阿特拉斯级开著护盾也能上，巨像级也可以，企业级也行啊！
    卢德联盟因为打一开始就为了建造自爆船做了准备的，且因为长年累月淘汰旧船，船舶墓地里的现成船体可多了，只不过现在护卫舰掏了不少，为了应对长期战役还在不断建造。
    你要说卢德联盟技术不足，他们认並引以为豪，你要说他们矿產不足，他们认会说这需要人联。
    但你要说他们人少、粮少燃料缺口巨大，那他们只会掛著诡异的笑，然后点头说“对对对！”
    战爭枢机冷眼旁观，战爭主教嗓门大声音粗，整艘无畏舰开始快速行动起来。
    动力舱温度正在升高，反物质燃料不是重油，不需要漫长的预热，只需要提前做好催化即可，新圣母號正在原地掉头，同时大量船工蚁附一样跳上桁架，用焊枪和切割机开始切割。
    这些桁架都是铆钉+焊接工艺打造，为的就是稳当，缓慢拆除的时候自然可以慢慢来，现在么……如果不是怕爆炸吹出的破片误伤，船工们恨不得原地丟炸弹！
    花了两个小时卸掉碍手碍脚的桁架，防区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纳米疫群舰队小规模入侵的战爭痕跡，这些都是追著撤回的舰船尾巴而来的敌人。
    护卫舰像倒在水池里的茶叶，旋转著进入超空间，根据前线消息，超空间战事烈度陡增，敌人的主力还有半天就能进入超空间倒影。
    “先下自爆船！”战爭主教立刻下令，旁边传来战爭枢机的冷笑。
    8小时后，新圣母號消失在超空间，但原地留下的三艘军团级和一艘解放者级（都是卢德版本），却逃不掉了，外围掩护的战舰防线已经被打穿，四艘船距离跳跃点的距离太远。
    四条主力舰船尾对著跳跃点，面对团团包围，舰长在舰桥鼓舞士气，而船舱內，传教士和牧师们正经过每一处船舱，用肩头顶著的两座高音喇叭，发出盖过飞船震颤的高喊，唱诵著卢德圣经。
    相信的心是平凡的魔法，心中恐惧的圣战士们，看到四周勇敢的同僚，听到熟悉的宗教吟唱，心中便涌起名为无畏的情绪。
    如果你自己不能產生勇气，那就攀附宗教吧，你所相信的神祇，会像月亮映射太阳一样，將你的勇气映射出来。

 第1655章 血腥的牺牲

    “……许你有牛奶与蜂蜜，许你有吃饱穿暖，许你精神富足自安……”
    小麦·乔操控著军团级，接手主炮，將蹂躪者加农炮弹倾泻到绵密的纳米虫潮中。
    入眼没有闪烁的星辰和恆星的闪烁，有的只有爆炸的明黄和银灰色。
    他看得分明，这是纳米疫群搜集了能找到的一切纳米虫来了。
    那些小船身上裹著厚厚一圈纳米虫，都是飞船从小行星带穿过时，吸纳过来的。
    现在这些纳米虫像水落在宣纸上一样，在宇宙稀稀疏疏地晕开，摆明了不给他们杀出重围的机会。
    这么浓的密度，即便开著护盾顶上去，等好容易钻出，辐能也要累积过半，再加上四周炮击，包过载断电的。
    但他没有跑路，而是按照父亲冬麦的要求，继续站在一线指挥，脑子里翻腾的，是老爹对他这个独子的殷切嘱咐：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名为基督的宗教，其所谓万能神为了考验信徒的忠诚，命令他献祭自己的长子，等到信徒准备杀死长子时，再命令天使解救他。”
    “等到基督教广泛传播后，很多以基督教为核心构建的邪教，便將长子视为邪教仪式的重要仪轨，许多邪教徒都会杀死自己的长子。以求长子之痛这一特殊的意象取悦邪神和万能神。”
    “我圣卢德鄙夷这种教义，但孩子，我作为战爭主教，不能把別人的孩子轻易扔出去送死，却把你带走，这很可能被人怀疑我公私不分。现在这个关头，舰队必须上下一心。”
    他语气悲切：“我恳求你带著舰船断后，如果你对我有恨，便告诉我，等我带大家回去后，我便自杀谢罪。你知道我的，我以圣卢德之名起誓，我以父亲的名义起誓，我说到做到。”
    小麦不忍看到已经白头髮的老爹如此悲慟，更不想看到从小以坚强示人的父亲如此软弱的一面。
    他忍著泪掐断通讯，不回一句话地带著舰船掉头。
    他听著超空间里舰船爆炸前舰长们高呼的怒吼，听著指挥频道里告急的各消息，独独没有新圣母號的消息。
    他知道父亲所在的舰船现在正在重启，可他这会儿后悔了。
    后悔在生命最后的时间没能跟父亲说上一句话，后悔自己故作坚强，没能亲口告诉父亲一句“没关係”，后悔没能让父亲给母亲带一句话。
    他已经能想像到，父亲恐怕会误会自己会怨恨他，可他其实並没有这种情绪。
    他坐下的【仁慈號】军团级辐能已经过半，身后就是跳跃点，现在如果倒船，完全可以进入超空间。
    可那样会把航道让出来，给纳米疫群进来的机会。
    他绝不能这么做。
    其他舰长也已经退无可退，於是寸步不让起来。
    舰载机一波波起飞，从张开獠牙的飞行机库衝出，却在离开飞船护盾保护后，飞快地爆炸。
    这些飞行员所驾驶的舰载机，甚至没能装满燃料！
    他们压缩了燃料注入，减轻舰载机自重，只为能在不影响灵活性的情况下，多装点儿炸弹，压缩起飞准备时间。
    正规飞行员已经死完了，现在入场的是只做过应急训练的飞行甲板指挥员，而塔台调度员正在排队。
    船內的普通船员已经换上增强塑料和陶瓷动力甲，在船內布置炸弹和反物质爆炸桶了。
    这些事儿他们驾轻就熟，寰宇联合的船员部署这些，需要专门的技术船员，使用特殊的便携燃料罐改装。
    而圣战士们呢？
    我管你这那的，塑料桶切开刷层特殊漆料，盖上加热封闭，灌注泛著白沫子的惰化反物质燃料，封口一气呵成。
    甚至不拘泥於桶，饮料瓶也能做。
    甚至有人左手做著爆炸桶，右手催化普罗米修斯之赐——这玩意儿里面，可是有反物质燃料的！
    （如下图，酒桶乾脆就是油桶的玩意儿，还老贵）
    然后这些老登笑嘻嘻地叼著烟，软管插进手提油桶里，伸头一嘬，立刻醉醺醺的了——小年轻们也不知道那到底是醉了还是中毒了，总之都到这个点儿，也不在乎了。
    老登把桶提过来，他们也伸脖子就是一口，立刻天旋地转，许是中毒了，许是里面的药劲儿上来了，立刻惊慌、恐惧、孤独感全都消失了，胃里火烧火燎，像是暴躁的反物质被吸收，沿著血管把躁动输入全身，就连大脑都麻痹了。
    “嗯，这酒有力气！”有人拍大腿喊道。
    他们准备好血洒船舱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已经位於超空间的主力没有忘记他们，一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徐徐从超空间上浮，来到现实宇宙。
    几分钟后，一道传统的信號，通过长短波从船里发射出来。
    那是明码。
    领航员眨巴眼的功夫，便解读完毕：
    【愿卢德之光闪耀】
    数秒后，这条船自爆了。
    爆炸范围比常规自爆船爆炸更小，说明並非自爆船內置的自爆程序，而是人为手动引爆，通过在飞船各处部署自爆桶引爆，浪费了许多反物质燃料。
    但因为军团级是前盾飞船，身后並未设防，因此爆炸从主力舰的主推进器反向侵入，一路钻进引擎系统，和引擎系统里催化爆炸的反物质燃料撞了个正著。
    於是军团级，连带著那艘解放者级袖珍战列舰，便都被炸得殉爆了。
    五艘主力舰集中自爆，爆炸威力之巨大，直接將飞船的舱室变成阴毒的杀船利器，金属风暴与爆炸波一起，摧枯拉朽一样横扫包围圈內侧的所有护卫舰和驱逐舰。
    巡洋舰没开盾的也当场就死了个乾净，船体都坏透了，开盾了死了数艘，不过船体还能用，其余的落了个大残。
    至於主力舰方面，就两艘汞合金级死了——她俩没护盾，废船系列出了名的绿皮，纳米疫群都没办法在不动大手术的情况下，塞进去主力舰护盾发生器。
    而趁著这个机会超空间的卢德舰群也开始了撤离，舰群仅仅围绕在新圣母號四周，由大教堂级搭载的强大主火力系统——救世主飞弹（其实比最大的鱼雷还大，一发等於一艘护卫舰）清除空域，其余舰载机和飞弹开路，开始艰难撤退。
    在被深层超空间遮住的视野外，依靠物理传递收到情报的守护者级，向四周下达指令。
    於是拖拽孢子母舰的拖船们纷纷解除力场，来到她身边，拖著这条被感染的自动化战舰快速奔向目標。
    本地的纳米疫群已经完成信息交互，孢子母舰会前往敦澜沙星系，回收金属和残骸，生產自动化战舰填补护卫舰缺口。
    而永恆级与守护者级，会与四周的16条余暉船系纳米主力舰，6条杂牌纳米主力舰，加入追击。
    窗口期只有不到48小时，过了这个时间，卢德联盟收到消息后发动的增援就会赶到。
    如果在战场在实体宇宙，倒也不是不能打，可在超空间的话……船体丟了就真亏大发了。
    （还有一章，在深夜，我先去吃个晚饭）

 第1656章 守护者你到底守护了什么？

    按照战爭主教的设想，10艘自爆船，是要分批炸掉的。
    如果用於进攻，十艘齐发固然凶猛，但新圣母號和教会的20条主力舰必然遭受重创，没有类星体级和apex设计集团的增援，卢德联盟是没法做到同时对纳米疫群进攻和防守的。
    这就像大冷天盖个小被子，顾头不顾腚，总有一块儿要漏出来。
    不过此战他也收穫了一条宝贵的经验，那就是大群即便拥有中继通讯器，对前线的支援也是有限的。
    譬如自己的战略布局被识破，一定是有ai核心计算，以及遍及人联战场的所有可联络的纳米疫群同步信息，才能从大战场分析出有效结果——他因为没能转变作战习惯，按照人类交战的动作部署方案，以及自己为他人考虑太多，把自个儿给害了。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纳米疫群对前线的支援，是有延迟的。
    中继通讯器收发信息的终点越远，延迟越高（譬如李斌从核心星区联络伊甸星，就要等很久，人之领通讯器更快，而大崩溃后建造的更慢，加装中继超波发射器会提速）。
    因此跟纳米疫群打水磨工夫的作战，那接受到洛雨支援的纳米疫群会表现出强大的作战潜力，这支卢德舰群被压制到防区便是证明。
    反而是自爆船突兀从跳跃点探头，然后立刻自爆，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真实的战爭中，近代军队对敌人构成碾压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有电台的推广——譬如德三的坦克，將电台下放到排，而苏联在战爭初期，只有专门的电台坦克有电台，线列坦克一台也无，因此德三坦克经常能提前掌握敌坦克动向，呼朋唤友夹击，甚至伏击。
    就连新闻都讲究时效性，更何况战时的信息掌握。
    再一个，作为一线体现过的实战將领，冬麦也察觉出纳米疫群恐怕获得的最大支援，除了洛雨从战略方向的调度，更重要的是给前线提供算力加成。
    这些都是宝贵的战爭信息，他已经派遣了所有穿梭机，带走了新圣母號上的圣遗物，並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儘快將情报带回去。
    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活著回去，因为那艘天杀的守护者级和永恆级已经到了。
    -----------------
    辉腾级自爆船英勇地逆著纳米疫群的火力炮击挺进，但她甚至连战术系统：让卢德之光闪耀都没能来得及启动，就被从永恆级甲板上起飞的，蚊群一样的碎片无人机搭载的輓歌短矛雷射点爆。
    特殊飞船插件：末鸟系统，通过时元迴路网络，將飞船內部时间永久加速20%，並在舰船核心处安置一座小巧的，仅用於生產碎片无人机的无人机锻炉。
    只有这样，这条无人舰才能满足碎片无人机的出勤强度。
    即便如此，战爭主教也能看到，在这条船身后不远处，还有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都是大腹便便的货舰。
    “这种飞船最精了。”他小声嘀咕，“把一艘阿特拉斯级就能装下的战备物资，分散到数艘船上，让咱们没法一口气全打光。这肯定是洛雨下的指令。”
    无意识的兽群不会在乎整体效能，但模擬人格会。
    如果將永恆级比作张三丰，那这支撤退的舰群就是天下正道，他们一起上，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拿下张三丰，也能把他的內力耗尽然后杀人。
    但现在这个张三丰修了吸星大法，身后还有几名內力高深的弟子给他充能，这简直就是耍赖。
    为了拖住永恆级，舰群分出了一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和一艘围攻平台，带著神权级驱逐舰，统治者级巡洋舰断后拖延时间。
    现在舰群还有主力舰26艘，从超空间倒影杀出时丟了两艘，遍布在敦澜沙星系四周作战的联盟主力舰赶来增援了两艘，洛雨提供算力加成的纳米疫群缠斗高明，面对这样的大舰群，竟然还以3:2的战损比兑掉了两艘（纳米疫群受伤的没算）。
    如果这里依旧处於超空间倒影范围內，恐怕永恆级会直接略过当面拖延的舰队，用外置大脑给碎片无人机下达各自为战的命令，让它们换掉自爆船。
    但这会儿因为离开了超空间倒影，碎片无人机的算力退化严重，已经无法执行精细操作了。
    而另一边，战爭主教果断命令4艘战列舰，尝试去杀死守护者级。
    人联对守护者级的资料相当有限，只知道她牛逼，却不清楚她到底有多牛逼，但战爭主教觉得，4艘带队打一艘，怎么看胜算都很大。
    “寰宇联合的刑天號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不也是三艘极限么（兰苑放的烟雾弹）？四艘够了。”他还是想多带些船回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洛雨压根就没想过在这里全歼舰群，她要的是削弱，持续的放血，虚弱猎物。
    就像古代狩猎长毛象，靠的不是一击必杀，而是足够多的伤口和失血。
    守护者级身边跟著的，是纯血余暉巡洋舰，pd余暉雷射和等离子炮、离子束、离子脉衝攒射如流，好像酒吧的氛围灯，完全不吝惜晶体。
    这艘守护者级更是重量级，跟其他舰船不同，他是人之领武装到牙齿的產物。
    拥有舰船改造：先进目標定位核心、飞弹全自动工厂、弹道测距仪、重型装甲、炮塔装甲和强化护盾，好似太空泥头车，在启动战术系统等离子推进器后，爆裂贴脸！
    核弹、热熔炸弹、感应空雷、爆燃火炮阵列乱跑齐发。
    辉腾级自爆船从四艘战列舰掩护下衝进去，贴在护盾上爆炸，攻势级的热脉衝加农炮和死神鱼雷发炮不停。
    热战影响了那片空间，激烈交火下，身后双方干扰舰在虚空艰难的电子战捣碎了最后一点儿信號传输。
    撤离的舰群完全无法联络上前线，战爭枢机的心升到空中。
    直到6个小时后，几艘摇摇晃晃，身上爬满纳米虫的护卫舰终於从后方追上来，像是踉蹌的將死之人，带来噩耗：
    “全军覆没！”
    隨著消息传来的，是一组图片。
    图片里，永恆级依靠灵活的机动性，从容地通过不断散辐，牺牲巡洋舰，无人机撞击和炮击，以轻伤代价击沉了两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
    而守护者级浑身冒著大火，部分装甲剥落露出伤痕累累呲火花的內部线路，飞船已经大破，但她身上伸出无数纳米触手，沾在被过载的一艘攻势级身上，正在剥离对方的侧面装甲和炮塔，融入自己体內。
    用夺来的炮位武装自己，用夺来的装甲遮盖住损伤，再加上敦澜沙星系的前进基地，估计只需要一周，这艘大破的战舰就能恢復原样。
    而身边，是漂浮的三艘战列舰残骸。
    “守护者级！”战爭主教把脸都抓破，“你是人类的守护者啊！你到底守护了tmd什么！？”
    回答他的不是纳米疫群，而是领航员：“求援信號！”
    “附近作战的联盟主力舰急报！西南、南方、西方发现大批纳米疫群舰队，各线正在苦战，被迫放弃掩护！”
    “战损比为1.59:1！我们的舰队正在被多线肢解！”
    “急报！运输舰船正在撤离，但被纳米疫群破交战巡洋舰队追上，护航舰队正在苦战！”
    “急报！我舰群正东方向7小时航程距离，发现两支纳米疫群破交战巡洋舰队！”
    “急报！总部穿梭机传递消息，我部与西线封锁区的最快运输次级航道，被纳米疫群6艘主力舰掐断！”
    战爭主教青筋暴跳，眼前一黑，原地昏厥。
    一旁的战爭枢机沉默地接过了指挥权，他这会儿甚至都开始可怜这傢伙了。此时此刻，即便再政治优先，他也意识到这是纳米疫群针对卢德联盟设下的空前绝后的包围圈了。
    纳米疫群出动了多少主力舰？
    80艘？100艘？
    在这个数量下，他之前的考虑都显得可笑起来，反而是冬麦·乔，儘管战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不惜一切代价撤离的战略规划却无疑是正確的。
    如果他不强行推动撤离，只怕现在舰群已经成了瓮中之鱉了吧？
    他意识到纳米疫群的打击目標不是自己，而是那些游曳在敦澜沙星系附近的20条卢德主力舰。
    “通过驱赶自己，利用缺乏中继通讯器，无法及时联络其他舰船的机会，彻底占据敦澜沙星系，以逸待劳蹲守那些前往敦澜沙星系的卢德舰船，甚至越过敦澜沙星系，在他们撤离的路上设伏么……”
    “我真后悔在启封违禁技术的会议上投弃权票啊！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教会覆灭么？”
    他眼圈红肿，双手颤抖。
    这二十多条主力舰，还能活下来多少？
    卢德联盟这一战后，还能剩下多少星系？消逝的光芒星系，能不能守住？
    （今天更了7000字，燃尽了）

 第1657章 打还不是打，这是个问题

    （搬家后楼下有家猪肝面，猪肝鲜嫩，泡辣椒咸香不辣，吃得我胃口大开，然后我就连吃三天，也拉了三天。一开始我还没怀疑，第二天吃了又拉，第三天控制变量法，结果又拉了。於是我用急性肠炎证明了那家店tmd有问题，三天掉了4斤，昨儿实在撑不住了，就请了假，没来得及告诉老爷们，请见谅。）
    （我控制了饭的变量，却错估了我的肠胃，真是艹了。）
    卢德联盟在敦澜沙星系及其超空间附近吃了大败仗，主力隨新圣母號艰难返回消逝的光芒星系后，教宗才得知消息。
    他当即下令戒严，同时撒出所有高速护卫舰进入超空间，前往四周联络那些在超空间游猎的教会主力舰。
    但一来一回，时间就耽搁了。
    等到这些船收到消息又折返，沿途遭遇的，是连串的纳米疫群舰船截击。
    这可不是卢德联盟那种一艘主力舰带一两艘巡洋舰的单打独斗，而是两艘余暉主力舰带队数艘巡洋舰组成的狩猎队伍。
    洛雨从宏观战略上，便放弃了对敦澜沙星系的控制，將所有调度到卢德联盟沿线的，状况良好的主力舰都派遣到超空间追杀。
    她打的就是信息差——是，我在敦澜沙星系，只有孢子母舰和前进基地，以及一些受损的战舰不假，可这则消息谁又知道呢？
    她將驻防实体宇宙的舰队派去超空间，在超空间拉起一张稀疏的，能放过巡洋舰及以下舰船的包围网，集中精力打击主力舰。
    等到教宗跟李斌同步消息的时候，卢德联盟已知的主力舰损失，就已经来到20艘！而根据前线反馈，纳米疫群的战舰损失只在10艘左右。
    因为卢德联盟部署在超空间的主力舰在打破交战，所以她们各自为战，没法形成规模，原本1.591的战损比，又被进一步拉大。这还是因为卢德联盟的舰队里有大量自爆船，在圣战士们见逃跑无望下，主力舰主动冲阵，为自爆船创造自爆机会才艰难拿到的战果。
    卢德联盟固然拥有大量废弃船体储备，但废弃船体转化为有效的战舰需要时间，更何况是20艘的损失。
    在外人眼里，卢德联盟属於是一波拉了大的，直接搞没了一家三流巨企的所有战舰储备。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其实是纯粹的战略误判。
    譬如兰苑。
    兰苑已经组织好增援舰队，准备南下支援了，舰队里有五艘主力舰，其中刑天號与星际帝国的女皇级【光荣胜利號】赫然在列。
    但她亲自率领的舰队，在离开封锁区范围后，便遥遥看到了20多艘主力舰，分成两拨，一东一西堵住南下的超空间航道。
    增援舰队一时间尬住。
    戴克里先坐在女皇级【光荣胜利號】舰长宝座后面的皇家御座上，看著停下的舰队，温和开口询问：“兰苑指挥官，发生什么事了？”
    他意识到兰苑可能陷入两难的境地，考虑到兰苑在星际帝国这边，尤其是帝国指挥官这边没有过合作经验，可能帝国军人会质疑她的决策，於是他便开口，將自己不懂军事的事实，变作台阶。
    兰苑咬著指甲：“咱们增援的道路被堵住了，想南下，必须打穿这道防线。”
    “不能打么？”戴克里先疑惑问，他是真心觉得对面的船是可以打穿的。
    首先，女皇级是无畏舰，无畏舰打主力舰，天然优势巨大，更何况舰队里还有一艘大名鼎鼎的刑天號，號称以一敌三。
    再者，对面的舰船质量並不高，拢共就5艘余暉战列舰，其余的全是武装商船，征服者级战巡，奥德赛级战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在星域战爭愈演愈烈，舰船尺寸、火力、数量越发庞大的当下，曾经號称中科主力的征服者级，已经泯然眾人，就跟apex设计集团的神化级一样，有了过时的势头。
    这俩船，就打不了大规模作战晓得伐。
    作为旧英仙座联盟的主力舰配置，这俩船的设计思路，沿袭的是人之领中期时代的巡洋舰学派学说，这种学说强调高机动性和短期强效火力，在破交战，治安战，打击海盗中表现突出。
    但在正规的军团规模战爭中，就相当疲软了。
    否则，第十四军团也不会还在大规模装备攻势级和军团级，还费劲巴拉地为其进行武装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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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这俩船，可是人之领早期完成全部研发的战舰吶！
    为啥59要一直改啊？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全方位超越它的新坦克没出现么。
    如果中科舰船打纳米类敌人也很有效率，相信军队一定会大规模採购。
    当然了，歼-10经过现代化改装，也能吊打很多比自己先进的敌人。人之领也有许多军团已经使用了拓展纪元（人之领晚期）的舰船，但因为军事传统，军队里掌握这些新船的人还不够多，且没有形成泛用性极广的战术战略，以及建造成本等问题。
    这些晚期的飞船，已经尷尬地要跟超体级这种纯自动化战舰同台竞技，竞爭指標的地步了。
    总之，在戴克里先的理解了，兰苑手里的舰队优势无限大。
    但兰苑只是摇头：“帐不是这么算的，我们的核心目標是增援，在这里交手我有八成胜算，但舰船必然受损。这毕竟是20艘主力舰，敌人虽然分散开来，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我们完全有机会先杀光一边再回头杀光另一边。”
    “但真这么做，我们就完蛋了。带著受伤的舰队南下，沿途纳米疫群肯定会组织骚扰，等我们赶到，正正好落入敌人的圈套。敌人是以逸待劳，我们是劳师远征。”
    戴克里先恍然大悟，看向自家指挥官，故作为难地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自家的指挥官克劳伦斯摇头：“兰苑说的很有道理，老实说我不想拿帝国的舰队去赌。但更害怕卢德联盟被直接打穿，那样真完了。卢德联盟往东就是安全矿业和恶魔航电的飞地，我不觉得这俩势力能比卢德联盟更抗揍。”
    “保不齐直接威胁到稜镜自由港，好容易统合整个核心星区的核心航道系统，就彻底破產了。”
    戴克里先毛骨悚然，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兰苑的一句话：
    “这里是旗舰，所有舰船，拉响二级战斗警报，目標东侧纳米疫群舰队。”
    戴克里先揪住自己大腿，他想说话，但又想起母亲的教诲，在帝国诸神和宫廷培训下，他的本能反应第一时间竟然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指挥官！”反倒是克劳伦斯率先开口：
    “这是不是太衝动了？”
    兰苑冷笑：“看到这两支舰队我就知道增援的路子已经断了，我不可能冒著损失一艘无畏舰和刑天號，动摇西线封锁区的风险去支援。但不代表我要看著洛雨给我蹬鼻子上脸。”
    “他妈的，摆这两桌糊弄谁呢，以为我真只能夹著尾巴跑？”
    “武清幽，高速巡洋舰缠上去，给我拖住目標！星辰·菲尔，主炮充能，拖船刑天號提速！”
    “我要先咬碎这支舰队，再往南飞一天，摆出南下的样子，逼她洛雨回援，再回头休整！”

 第1658章 你的任务就是等待

    东线封锁区，火山星系。
    李斌接到情报，已经是战役爆发的六天后了。
    教宗严密控制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让李斌绝无支援可能。
    好活盘腿坐著：“教宗现在正在发表对教会的演讲。”
    李斌扣头：“老实说，你们这波玩得太大了。”
    “玩得大？”好活不屑一笑，“其实是玩砸了！”
    “星门的事儿教会內部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前线的战爭枢机和战爭主教也不清楚。我们派出去的舰队混入了许多只能使用一次的自爆船，本来就是想让舰群熬过前期，跟洛雨打一波交换比。”
    “前线指挥看到舰船数量不足后，自然会撤离，这样操作，就能打个小败，吸引纳米疫群的主力从敦澜沙星系往总部这边转移。”
    好活说到这里，嘆了口气：“可惜我们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尾。”
    李斌沉默了。
    洛雨明显比他们想像的更有魄力，仅在卢德联盟防区，就投入了超过80艘主力舰——那些后勤舰船死一艘来一艘，好像无穷无尽，顶著超空间打破交战的卢德舰船杀。
    她麾下同样打破交战的舰船，也是个个悍不畏死，卢德联盟手里全新的主力运输船都沉了一半，幸好民用船体重建速度快，不然真来不及。
    不仅如此，为了掐断其他地区的支援，火凤联盟那边也投入了上百艘主力舰，现在战爭从无人星系开始，一路烧到德拉科星系。
    原本被关在牢里定期接受军事法庭反覆审问的褚鹤，都被紧急调回前线坐镇德拉科星系去了。
    而东线这边，则发现超过三十艘作战主力舰，在眾神之王级带领下，正追著航电的魔窟级【黄泉號】无畏舰撕咬。双方已经把三个星系打成了焦土，分配给卢德信徒的陨石基地已经沉没了超过18座。
    似乎是嫌自己丧气话说多了，好活赶紧补充：“不过您不必担心，我们这边还扛得住。”
    “退一万步讲，我们还可以摧毁中继通讯器，把落雨的算力加成给断了，打个时间差，我们自爆船一拥而上，那边必然遭不住。”
    “另外，教宗让我传句话。”说到这里，好活认真起来：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等待。无论发生了什么，即便消逝的光芒星系沦陷，也不要过来。你是奇兵，奇兵！”
    等什么？自然是继续等洛雨出兵了。
    还是信息差，洛雨知道人类不知道敦澜沙星系虚实。教宗也知道洛雨不知道人类有星门钥匙这件事，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不超过20个，其中大头在寰宇联合，没有消息从人之领秘密频道传递，她无从得知。
    “我们会想办法，继续吸引纳米疫群更多的力量。”
    -----------------
    重建圣母號徐徐飞抵消逝的光芒星系，在超空间倒影附近，撒马尔罕三世看到大量严阵以待的卢德骑士团舰船，以及附近逃难来的大型企业舰队。
    即將结束超空间航行，从稜镜自由港一路赶来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靠近后完成联络，她才呀了一声，震惊道：
    “这么说的话，教会岂不是危险了？”
    卢德骑士团的巡逻队队长摇头，骄傲又倔强道：“不，作为人联三极之一，卢德联盟已经召集了附近安全矿业和航电的支援舰队，他们还有一两天就能抵达。”
    对这个回答，撒马尔罕三世並没有释怀。
    人类不是纳米疫群，不存在两股舰队碰头，立刻就能分清上下级重构指挥链。
    航电还好说，那都是一群战狂。
    可安全矿业么……老实说，即便他们拉来钢龙级，那艘属於安矿，被改名为【铃木號】的无畏舰，撒马尔罕三世都不认为方陈·铃木那个逼肯全心全意作战。
    安全矿业已经当过一回怯战蜥蜴了，完全有可能再当一回。
    方陈固然知道卢德联盟死了自己也难保朝夕，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这方面，安矿还真没有已经死过一回的风矿来的靠谱。
    沉默了数秒，撒马尔罕三世摇头甩开杂念：“带我们进去吧，我们左径国带来了一艘无畏舰重建圣母號，一艘特战战列舰无畏契约號。”
    对方闻言一愣：“无畏契约號？那不是掠夺者移动堡垒么，是无畏舰吶！”
    紫云苦笑，摇摇头没说话。
    原本的掠夺者移动堡垒的確是无畏舰，可上次鏖战炸烂了大部分陨石船体，现在的她缩水严重，又缺乏时间、劳力去筛选小行星重建，这条船如今抢修后依旧缩水一大圈，只比其核心船体阿特拉斯级大一圈。
    顶多算是个特战战列舰。
    -----------------
    一天半后，撒马尔罕三世看到空间站內人头攒动，纷纷朝著空港涌去，她眨巴眼，拦住一名牧师：“怎么了？”
    “风险矿业的人来了！”牧师表情激动，“带来了无畏舰，两艘！”
    撒马尔罕三世如晴天霹雳一般，脑瓜子嗡嗡的，她隨著汹涌的人群往外走，在熙熙攘攘的港口，看到远方的两条无畏舰。
    钢龙级【行星粉脆號】身上新一截旧一截，跟做了换身手术一样。
    旁边停靠著的，是另一艘钢龙级，其风矿的標誌处，隱约可见没擦乾净的陨石花纹，船舷涂著【长尾號】字样。这是那艘安全矿业的无畏舰！
    远方，教宗亲自出面握住牧月·长尾的手：“感谢您的鼎力支持。”
    “老爷子別这么说。”牧月·长尾经过几个月调养，走出了阴影，或者说在长尾家族的重压下，逼得他不得不重新站起来。
    “我是听李斌说这边有机会向纳米疫群报仇才来的，客套话就別说了……我只问一句。”牧月平静的表情下，是疯狂和歇斯底里，旁边的芽月没敢搭腔。
    虽然公司对外宣布ceo经过静养和心理调整重新出山，但只有她和极少数人知道，牧月已经疯了，只是疯得很平静。他为了一句承诺，连公司的未来都押进去了！
    教宗定定地看著牧月，从他眼睛里看出很多，这位人老成精的傢伙眯起眼，笑呵呵：
    “如果我说，能。但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你答应吗？”
    “我只要一句准话。”牧月执拗地追问，“还有什么代价，能惨重过丟掉祖宗基业，惶惶如丧家之犬呢？”
    “好吧……能。”
    牧月便鬆了口气，用故作开朗的语气道：“也不枉我用纳米锻炉换这条无畏舰……老爷子，只要能报仇，请尽情使唤吧。”

 第1659章 战略定力·上

    消逝的光芒星系，塔尔特索斯星空间站。
    通向圣所的观景长廊外侧的装甲打开著，可以从侧面拱形的玻璃幕墙，看到地面以黄为主，夹杂绿色的行星。
    这颗星球大部分地区是稀疏灌木地形，但围绕那几个从太空看去好似池塘的海洋，是生命盎然的绿色，以及大片低矮民风建筑群围绕的少数高楼消费中心。
    高大的现代化建筑，是卢德教会为外来的贵客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情，客人可以在这里享受到现代化的一切服务。
    低智集成ai云管家一站式响应、悬浮车、终端、投影。
    而在消费区外的地方，人们虽然也使用冰箱和空调，但除此之外，大家的生活风格和20世纪的农村差不多——个人电视终端是没有的，而是以村落为单位的集中应用。
    使用一种过时的名为投屏的古老设备，將卢德教会拍摄的电影投射到大屏幕上，村民们每每放工用罢晚饭，便趁著夜幕降临的凉爽，拖家带口聚在村子的坝子上聚眾看电影。
    看到活圣人绝罚，战胜邪恶便欢欣鼓舞，看到科技怪人成功把人变成尖牙氏族就义愤填膺。
    重要的不是电影內容，而是宣扬宗教式生活外，让每个人有种融入集体，同乐同悲的集体记忆。
    这就是坝坝电影。
    但正因如此，牧月从观景长廊走过时，错愕地发现，这个人口比自己家的长尾星人口还多的星球，远地轨道看过去，光亮却少的可怜。
    正想著，两只手拦住了他。
    是两名双眼双耳被机械设备罩住，戳瞎双眼刺破耳膜，直接通过设备连接视网膜神经和耳神经，通过大量训练和人工指令进行动作，完全捨弃自我，化作为教廷服务的苦修僧。
    他们永远不会看到面前发生的一切，永远也不会听到真实的声音，但也因此，他们更专业，也能被教宗和好活这些知晓教会最深处秘密的人容纳。
    两位苦修僧『打量』著牧月，通过神经获取的虚假视觉確认无误后，才一人握住一侧门把手，推开沉重的黄铜大门。
    大门內，便是教宗起居的圣所空间站分所。
    ————
    这座分所明明位於空间站深处，但窗子、门廊一应俱全，通过复杂的光折射设备，將外接的恆星光和行星投射到窗外，带来光明，以至於不怎么需要额外照明。
    乾枯得好似即將从枝头折落的枯枝一般的教宗，盘腿倚著茶几看经书，將身子卡在座位里。
    桌上的薰香在头顶新风系统抽气下笔直地上升，好活躺在地上，闭著眼假寐，听到门开的声音才缓缓睁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珠子。
    “啊~是风险矿业的ceo来啦。”他语气欢快。
    牧月踏进圣所，身后的门无声合上，可见两名苦行僧功力之深。
    他苦涩道：“ceo就行了，风险矿业……没所谓的。”
    牧月终究不愿反覆提风矿已死的事情，就像考砸了的学生，被问成绩如何，嘟囔一句“一般”，再问就顾左右而言他，最终不耐乃至失態起来。
    教宗抬起眼：“坐吧，邀请你来，是因为我们通过抵押纳米锻炉兑换无畏舰，即便行星粉脆號没有整备完成却依旧选择出击，看到了你的诚意和復仇的渴望。我们决定向你开诚布公，吸纳你。”
    “我们……嘿。”牧月语气玩味，“这个我们，指的是谁？卢德联盟的诸位？你们要我皈依？卢德联盟这么迫不及待把主意打到无畏舰身上？”
    好活摇头：“一摸就炸毛，明显是急了。”
    比起好活直白的烂话，教宗虽然也是同一个意思，却委婉也严肃得多：“別將卢德教会想得跟你们巨企一个样，两艘无畏舰，还不值得卢德教会不要脸。我所说的我们，要比你想像得最深的还深得多。”
    教宗接著向牧月谈起了寰宇联合的纳米锻炉，谈起了大一统计划，谈起了卢德教会与卢德左径的合流，谈起了星门。他敢对牧月谈这些，就是衝著两个原因：牧月不再是巨企话事人，並且他急於復仇，以至於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不再是巨企话事人，就失去了在大一统舞台上充当主要角色的机会——他连纳米锻炉都抵押了，连未来崛起的希望都渺茫。
    急於復仇，则是因为现在风险矿业处於成为巨企以来最虚弱的时期，他要面对安矿的明暗侵吞，以及其他势力的覬覦。
    所以他出於真心，也是为了立人设，总之，他將自己和风矿转化而来的长尾家族，变成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任何想吃狗肉的人，都要做好被疯狗咬下一块肉的准备。而证明自己是疯狗的，就是那牺牲未来换取现在的卖纳米锻炉。
    同时他也靠著这份行动，打消了安矿对自己的垂涎——方陈现在忙著妥善安置纳米锻炉，做著学李斌成为新巨企创始人的美梦，专心圈地玩经营游戏，可不能火併。
    火併还怎么赚钱？
    毕竟是巨企遴选出来的话事人，即便基业没了，可眼界和手腕还在。
    但当教宗絮絮叨叨地说完，咂摸著茶润嗓子时，牧月没有动作，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良久，他才大喘气咳嗽起来。
    咳得浑身抽抽，颤抖地接过好活递来的茶，连灌数口，他才稍稍恢復。
    牧月心有余悸地看著教宗和好活，迟疑了许久，才道：
    “你们拿整个卢德联盟，取赌李斌能贏？赌性这么重么？”
    “军事冒险本身就是赌博。”教宗语气平淡：
    “首先，最初李斌若公布星门技术，在人类没有切实体会到纳米疫群带来的痛苦和危机前，一切语言和预警都是苍白无力的。以霸主为首的势力，只会率先对寰宇联合发难，便宜了纳米疫群。”
    好活接话：“其次，摧毁纳米疫群本身是个百年工程，如果想著数年完全解决是痴人说梦。单纯地解决灾难，是没法团结大多数人的，星门技术既可以解决危险，也可以创造机遇，以这条路子为核心，才能既搞定现在，又承诺未来。”
    “我们最初的確可以不计代价救援风险矿业，但那只会把结局导向最坏。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赌，有多个备选方案。首先是风险矿业自己提高警惕控制局面。”
    “其次是星际帝国快速重现行星杀手並大规模量產。”

 第1660章 战略定力·下

    “但很遗憾这两项计划都破產了，风矿就不多说了，星际帝国那边，直到现在才刚完成行星杀手的理论重建，实验弹刚刚完成爆炸验证方案可行性，量產到足以一击决定胜负，需要数年时间。”
    “单靠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反而是原本最不被看好的星门计划，被证明成功。（这是假话）”好活无奈摊手。
    牧月刚喝完茶的脖子发涩发乾，他想说若星门万能钥匙要是早点完成研发就好了，那样风矿大概率能活下来，就算要撤离，也是很快的事儿。
    至少不会被在超空间狙击。
    他情感上怪罪李斌动作太慢，可理智又告诉他科研这事儿，不是说主观意愿如何就能如何的。
    人在逼急了的情况下什么都能做，除了数学，数学不行就是不行。同理可推到化学和物理，以及这些科学的相关製造和生產中来。
    牧月花了很久时间平復心情，然后缓缓摇头：“这计划太疯狂了，以整个联盟为诱饵，甚至冒著被打穿的风险。”
    好活当即不满：“你要是不乐意，可以退出，我们毕竟不是什么邪教，没有虚入不许出的规矩。”
    “不，你误会我了。”牧月摆手，“机会再小也是机会，我这么说只是感慨……”
    他唏嘘道：“卢德联盟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哪怕是牺牲自己。我现在相信你们教徒心里是真的有大义了。可风险矿业覆灭了，却连成为翻盘的祭品的机会都没有。”
    教宗和好活纷纷嘆息，他俩是知道真相的，可却没法说。
    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你说的其实不对，风险矿业大抵的確成了祭品，让全人类都警觉並进一步团结，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吧？
    所以两人乾脆跳过这个话题，打开投影仪激活卢德联盟的所有星系，开始討论哪里可以放弃，进攻首日预计投入多少人力，又能接受最大多少人的损失，支援的盟友损失到什么程度才不会撤离。
    教宗甚至用那条乾枯的胳膊，捏著一支同样纤细修长的铅笔，在纸上记下一条又一条数字。
    牧月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那种被巨企级势力含在嘴里，隨时可能一口吞下的危机感又从胃里冒了出来，让他喉头髮紧，几欲作呕。
    他强撑著说：“这样不好吧？三个人，一支铅笔一张纸，就决定数亿人，数个星系，乃至整个核心星区的存亡？”
    好活后仰身子，眯著眼打量牧月，突然说：“你知道远古时代，在人类还全都在旧地球生活的时候，有一部电影很出名，学院（其实是李斌）的考古专家挖掘到故事后，寰宇联合將其拍摄成了电影，名字叫《疾速追杀》。”
    “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为了一条狗杀穿一群人的故事，为了凸显这个男人很厉害，有个关於他的故事反覆提及，就是他用一支铅笔杀了五个人。让很多观眾觉得主角老牛逼了。”
    牧月不清楚这个故事跟他的话有什么关係，但他意识到那支铅笔恐怕是重头戏。
    教宗垂著眼瞼看经书，好活靠著椅子仰头，语气飘忽：“我看那部重置版全息小说的时候，也热血沸腾，觉得主角好帅，很厉害，简直天下无双，结果你猜李斌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牧月是个合格的捧哏。
    “他说在人类发明蒸汽机、將火药大规模投入武器研发，並爆发旧地球第二次世界大战，几乎將当时人类所居住的旧地球这唯一的家园要打烂，连核弹都用上的时代。”
    “刚刚结束世界大战的旧地球有三巨头，名字叫罗斯福、史达林和邱吉尔。其中邱吉尔某次与史达林商討一个叫巴尔干半岛的地方的归属权。”
    “邱吉尔向史达林提出『你们罗马尼亚有90％的优势，我们在希腊有90％的决定权，在南斯拉夫我们各占一半，你看怎样？』，这句话由翻译用铅笔写成纸递给史达林。”
    “史达林看完，拿铅笔打了个勾，於是方案就完成了。以至於后面邱吉尔觉得太快太荒诞，又说：『以这种方式处理关係到千百万人命运，是不是玩世不恭？把这张纸烧了吧。』的时候，你猜史达林说什么？”
    “说什么？”牧月有些入迷了。
    “他说：『你留著吧』。”好活压低嗓子，学著李斌复述时的语气说：
    “同样一根铅笔，有人累死累活杀五个人，你觉得牛逼完了。可在真正的最终暴力拥有者手里，一根铅笔就能勾勒千万人的主权，民族，文化，阵营，並且这根铅笔还滴血不占。”
    “如果邱吉尔的铅笔没有被销毁被用尽流传到未来，那这根铅笔能在拍卖会隨著这则故事拍出天价。”
    “相反，约翰·威克的铅笔只能在某个尸体身上腐烂，这是由使用者的价值决定的。”
    “权力才是最大的暴力，既然决定使用权力，就不要轻易变更，这叫君无戏言。”在牧月呼吸都颤抖中，好活的声音渐渐震耳欲聋：
    “军事冒险就是赌博，既上赌桌，输贏无悔。贏了我们就是人类的救主，输了才是祸首。现在还没开牌，不要急著认输，要有战略定力。”
    牧月要昏过去了。
    他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都忘了，只记得自己一路上骂骂咧咧，骂好活，骂教宗，更骂李斌，骂自己。
    疯了，都tm疯了。
    自己疯了，教宗也疯了，李斌更是tmd疯王之王！
    整个世界都成了巨大的赌桌，人命、行星、星系、文明、都成了一摞摞筹码，被这些疯子丟上牌桌。
    他想骂人，可发觉自己没有这个权力。
    以前他是牌桌上的人，被踢出牌桌成了筹码，这才意识到世界的凶险，可他没有资格像穷苦出身的人那样，衝著权力挥舞拳头，发泄愤怒。
    作为从牌桌上离席的人，他是精神玩家，肉体筹码，能同时理解两种立场，却无法对任何一方拥有归属感。
    这边是另一种长衫，將他变成套子里的人，清醒的痛苦好似牙齦神经性疼痛，总在不经意间让他表情抽搐，倒是与他清醒的发疯很配。
    也直到这时候，他才真切地对李斌白手起家到如今挣下偌大家业有切实地体验，以前他都是站在云端，只看到李斌这个巨兽的脸，现在站在泥泞里，终於看清了庞然大物的腿脚。
    两人差距过於遥远，以至於他连嫉妒之心都升不起来。
    要嫉妒这样一尊大佛，是很累的。

 第1662章 战略讹诈

    牧月还是低估了教宗的决心。
    圣徒撒马尔罕一死，卢德左径就没了灵魂人物，再加上撒马尔罕本身就配合了教宗的清洗计划，上台的都是没参与过玛雅苏兰袭击计划，没有因此获取巨大威望的『左径保守派』，这些人在名望上，不具备与教宗爭夺教权的能力。
    撒马尔罕三世倒是有，她手里的舰队规模不小。
    但她早就不是当年头昏脑热就发动圣战跟李斌开片的天真傢伙，繁重的政务，左径国的內忧外患，以及无奈捨弃父母基业的艰苦抉择……这些经验仿佛催化剂，將她迅速从精神小孩儿催化为一个成熟，保守的领袖。
    她严格遵守父亲的教诲，对李斌和教宗的决定从不置喙——哪怕她看不懂。
    因此以消逝的光芒星係为核心，卢德联盟舰群拥有五艘无畏舰，大量战舰的消息，在教宗有意传扬下，在核心星区扩散开来。
    两艘大教堂级，两艘钢龙级，以及一艘从apex设计集团租借的类星体级——这条船卢德联盟押上了大量粮食，apex设计集团会將其转卖给航务局，用於交换其他军需。
    以消逝的光芒星係为核心，向北到迦南（canaan，第898章出现）星系，向南到毗邻亚歷山大勒塔(alexandretta，核心指代地中海东岸的一座港口城市，即如今土耳其的伊斯肯德伦)星系。
    三个星系彼此交互，大量战舰，运输舰，以及这些无畏舰在航道中来往运输物资，人员，保护航线，同时组建起一条同时向西南的敦澜沙星系，向南的无人星系的縝密防线。
    类星体级就是在亚歷山大勒塔进行的交割，已经连结进入卢德联盟指挥体系，只不过船员还是apex设计集团的船员。
    牧月其实不太理解这么做的原因，就算是要给李斌打掩护，也应该儘可能示弱，等洛雨打进来，再来个jump scare（跳跃式惊嚇，直译其实就是开门杀，多见於恐怖片和美式恐怖游戏，怪物躲在门后、房间角落，依靠突然出现嚇人）。
    但对此，好活给了解释：
    “人联的普罗大眾被嚇坏了，风险矿业和左径国覆灭，撒马尔罕死了……虽然她活著的时候无数人诅咒她去死，但当她真的在和纳米疫群作战中死去，那些诅咒她畏惧她的人，又把这种恐惧投射到了纳米疫群身上。”
    “霸主的增援已经抵达apex设计集团和航务局，那边压力小点，火凤联盟双线防守没什么问题，但我们这边面临了纳米疫群的主力，更远的增援是来不及了。”
    “为了鼓舞士气，仅仅对外展示坚守决心是不够的。”好活无奈道：
    “百姓对上面总是会抱有质疑，为了安抚他们，你必须表现得更多。要想守住，就要展现出具备反击的可能。”
    牧月精神一振：“那我们可以反击吗？”
    好活耸肩：“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的核心目的是拖住对面，如果洛雨被我们五艘无畏舰嚇住，逡巡不敢进，继续增派力量，榨乾所有舰船库存，那我们就基本完成任务，等著李斌的好消息就行。”
    “等那边落听，洛雨为了挽救產能不得不回撤，我们刚好可以衔尾追杀，靠著类星体级和日照级攻城航母，我们可以快速击沉前进基地，解放舰队去拖住洛雨的舰队。”
    牧月瞭然：“这是战略讹诈！”
    “对，战略讹诈。”好活讚许，“如果敌人是没有智力只凭吞噬本能无序扩张的纳米疫群，那战略讹诈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就必须做好交战准备。”
    “为此筹备大军是必然，如果要战略讹诈，就必须摆出足够分量的力量让对方投鼠忌器，因此筹备大军是必须……总之无论是骗是打，筹集舰队总是没错的。”
    “人类和纳米疫群最大的不同在於，舆论和士气也是不得不考虑的一环，战爭总是伴隨舆论，民心的，利用好了，能事半功倍。”
    卢德联盟作为搞宗教的高手，玩弄人心这块儿丝毫不比李斌差，在李斌和他们合作之前没有碰上这座宗教大山的钉子，纯粹是当时双方在不同的赛道玩，没有直接的竞爭。
    因此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明明是被动防守方，却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舆论宣传活动。
    各地的传教士领了卢德联盟的令牌，大张旗鼓地在第二速子，在霸主，在星际帝国进行鼓励宣传。
    甚至当局也乐见其成，因为这些传教士现在的任务不是传教，而是通过鼓舞底层人的士气，坚定其战爭决心。
    这些身上带著底层劳作痕跡和风霜的传教士们深入基层，用朴素的语言，向他们描绘了一个场景：
    “你们的工作至关重要，你们打的每一个螺丝，搬运的每一箱食物，都会化作前线对纳米疫群作战的子弹，支撑战士们奋战。”
    “不需要你们亲自去流血牺牲，只需要你勤劳工作，人联会保证你们的基本权益。”
    “可只要我们战败，一切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房子，车子，对象，孩子，星幣，数字资產……以至於你的生命。”
    甚至在当局配合下，这些传教士们利用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以及教会自己的製作组，合力將抓到的纳米人偶绑上火刑架，直播火刑处决。
    当靚丽的人偶在被绑上去的时候，百姓们还纷纷感慨“这样的美人儿，竟然是间谍？这是怎么回事呢？”
    可当火焰烧化人造皮肤，露出金属机身，乃至於被敲碎的裂隙里涌出无数纳米虫企图扩散时，这些因美色而升腾的怜悯心和垂涎，顿时化作乌有。
    甚至在直播中，卢德联盟与势力当局趁机发布针对人偶的悬赏！
    在悬赏刺激下，民间开始出现『猎巫会』，到处抓捕那些投靠纳米疫群的人。
    这些人有的是被洛雨派遣的人偶洗脑的，有的是不满当局或现状的傢伙，还有的纯粹是好色，但无论他们本心如何，只要身处人类腹地，洛雨的支援管不到他们，可人联的天兵和朝阳区的群眾们，却是现管。
    一场轰轰烈烈的猎巫行动开始了，隨之而来的，是多起人偶因不当捕获造成纳米虫泄露，导致当局不得不紧急封锁街区並炸毁的行动，造成大量財產损失和人员伤亡。

 第1663章 声东击西

    但这並未引起洛雨的注意，因为这只不过是步閒棋，她的主要注意力抽回来进行了战况演算。
    主要算力被抽了回来，她动用了大量量子溶液，短暂超频了所有ai核心，使用算力评估针对卢德联盟三个星系的大规模进攻后果。
    24小时后，通过19次演算，评估了4种全套的进攻方案后，洛雨得出了得不偿失的结论。
    大群不在乎损失，只要纳米虫能传播到其他星系就行，这个时间可以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但洛雨更注重效率，她否决了强攻的方案。
    因为亏损的船体和武器数量带来的效率折损，比更换方案要亏太多。
    洛雨立刻便放弃了对卢德联盟的谋划。
    其实除了对峙和强攻，洛雨作为主动权掌握的一方，她完全可以放弃。反正纳米疫群是集群意识，不存在舆论、社会意识、派系。她即大群，大群即她。
    所以撤军乃至改变进攻方向，是没有任何负担的。
    洛雨留下40艘作战主力舰为核心的舰队留守敦澜沙星系附近的超空间，摆出隨时可能进攻的態度，將其余的67艘作战主力舰，连同20艘主力舰后勤舰为首的舰队，直接调转方向，朝西线封锁区飞去。
    马奇诺防线固然很坚固，可是如果我压根不打，你防守再严密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又恰好符合了洛雨一开始的计划，只不过从进攻不利变成了从一开始就更换目標。
    更妙的是，西线封锁区的指挥官兰苑，之前为了牵扯自己的注意力，以一艘无畏舰四艘战列舰为核心，连同封锁区隨后支援的7艘战列舰，吃掉了当时部署在超空间的两支10艘主力舰舰队，给自己的侵略者级战列舰和女皇级无畏舰造成了损伤。
    用打捞的遗物舰和低质战舰交换伤势，这买卖很划算。
    你的主力舰数量有限，在封锁区这片战场，我的战列舰无穷无尽！
    合计87艘主力舰，无声无息地在失落的航道飞行，大量下级战舰堵塞其中，以至於舰群必须分开走三条航道，才能保持速度不失。
    同时，针对卢德联盟的试探性进攻依旧没有停，靠著前进基地，以及后方源源不断运输来的舰载武器，洛雨费了很大劲儿，才维持住破交战的格局，以及隱瞒自己的真实意图。
    -----------------
    星历223年4月2日，西线封锁区，废弃空间站-现西线封锁区指挥中心。
    兰苑完成了对侵略者级（刑天號）的修復后首次飞行，站在观景长廊，看著远处横在空间站远处的三艘半船体。
    “真是癩蛤蟆趴脚面，不害人膈应人吶。”她小声嘀咕。
    那是上一次超空间战役的收穫，人类在战爭中摸索出针对纳米疫群的船体自毁方法后，洛雨也与时俱进，针对性地发展出给人类打捞添堵的办法。
    通过往舰桥等关键位置填满纳米虫，等战舰战败被击沉后，纳米虫便会连在一起，通过堆叠微电流形成规模效应，放电击穿舰桥指挥作业系统。
    除此之外，因为纳米疫群的战舰不需要携带船员、舱室、维生系统（液压空气，中央水库、循环系统、过滤系统）和货舱，因此节省了很多重量，这些飞船扣除纳米虫后，是比载人舰船轻的。
    因此这些后来的战舰龙骨和构件，被纳米虫蛀的痕跡要比后勤战舰更深。
    於是形成了一个令人尷尬的局面：兰苑以少胜多打了个大胜仗，却发现在超空间乱流中，只来得及捞取其中部分残骸，而为了安全进行原地投放电磁炸弹和emp攻击消杀后，便只剩下三艘半的残骸。
    但这些残骸又需要经过漫长的清理，才能清空黏著在飞船里的纳米虫，挖出深埋船內全完损坏的线路，等於要把飞船拆开还原成构件，再重新组装起来。
    来自风险矿业的船舶设计师们一开始拍著胸脯保证问题不大，用构件拼废船是他们最擅长的工作，可当他们看到被蛀得千疮百孔，甚至前后透光的清理乾净的龙骨后，这些人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要拿来载人，如果不回炉，因为结构完整性破坏，每条船需要多20%-30%的硬结构。”
    设计师嘟囔：“废船本来就空间有限，还额外加这么多硬结构，莫说是护盾发生器了，就连飞船电池组都要减少，货舱、燃料舱也都要削减很多。”
    这就是兰苑隔空咒骂洛雨的原因了。
    又费马达又费电，结果还不如废船，至於回炉……来往路上，重铸又要花多少时间？更何况纳米锻炉本身產能就是有极限的，回炉的话，这些构件就从『废物利用』变成了『高品质矿石』，占用的还是锻炉的原有指標。
    而寰宇联合的军功体系受李斌个人风格影响严重，兰苑这波战功，又得打折了。
    因此她每天閒逛到这附近，都要咒骂一顿。
    今天本来也是照常隔空骂娘的一天，但终端警报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兰苑嘴里的话不停，手已经本能打开终端，弹出的是指挥中心值班人员如金纸的脸。
    “指，指挥官！”这名帝国低阶武官面容痴呆，“超空间巡逻队发现敌舰队踪影！”
    “哦，终於来了么。”兰苑抱著胳膊扯起嘴唇，“好几天没动静，我还以为是我杀得太彻底，只放了十几条护卫舰出去，都被宇宙大肠给吞了呢。”
    “来吧，来的越多，卢德联盟就越安全。”
    “计划通daze！”
    与兰苑奸计得逞的表情不同，低阶武官好像死了冯一样：“是海量，海量舰队！”
    “多少主力舰？”兰苑问。
    “不知道！”低阶武官说，他赶在兰苑目露凶光前，语速飞快解释：
    “因为纳米疫群护卫舰数量眾多！三条南方航道都发现纳米疫群护卫舰踪影，每个方向仅光学观察和探测器扫描，便锁定上百识別码！已知超过三百艘护卫舰！”
    “是舰群，绝对是舰群，只有舰群才有这种规模的前锋，用於扫荡四周，隔绝侦查船！”低阶武官声嘶力竭，“敌人的目標不是卢德联盟，是我们，西线封锁区！”
    “纳尼(owo?)！情报是假的？”兰苑先是大惊，接著面容肃穆：
    “通知所有舰队，派遣护卫舰、驱逐舰，联络冒险家协会和民间商队，发布高额悬赏，不惜一切代价，打探舰群主力舰数量！”
    兰苑竖起手指：“我要最精確的数字，这很重要！”
    （老爷们求求点下催更吧，只要点下按钮就好，这对小的非常重要，周六到周一三天中两天包三更）

 第1664章 前所未有闪耀

    金属信號，茫茫多的金属信號在天穹会战系统的超空间模擬图中闪烁。
    那是撒出去不计生死的勇者们冒死记录下的舰船识別码与信息，浓缩成的一个个標识。
    作战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克劳伦斯面有虞色，斟酌一番后，贴在皇太子戴里克先耳边：“太子殿下，现在西线封锁区太过危险，您是否……移驾去卢德联盟？”
    戴里克先头髮软而顺滑，像是他温顺的秉性一样，他转头看著自家的指挥官，似乎没听懂：“什么？”
    克劳伦斯舔著嘴角，心里又尷尬又焦急：“不必担心舆论，我这边会跟兰苑总指挥说清楚，相信她能明白轻重。至於外界的看法，现在西线封锁区面临纳米疫群主力的消息还没扩散，外界只会以为卢德联盟最危险，您去了，可以解释成支援盟友和亲临一线鼓舞士气。”
    克劳伦斯算盘打得很好，他自然没有资格知晓星门的情况，戴里克先作为家养皇太子，也没有获得母亲的任何消息。
    就算知晓，凭心而论，根据英仙座联盟的计划，被纳米疫群主攻的方向势要承受最猛烈的火力。
    说得好听点儿，叫为大义而献身，钉死敌人。
    说得难听点儿，就是被兑掉的那颗棋子。
    他当然知道，就算封锁区被打穿，这里的舰船也不可能全数沉没，皇太子肯定会乘坐最早一批撤离舰队的船离开，但晚走的风险太高了。
    戴里克先是帝国承认的继承人，受到诸神、御前会议、贵族集团、民眾认可——他出生就背负著联姻的重任，又花了多年才让大家熟悉並承认。更关键的是，他的面孔寰宇联合也是认的。
    这是唯一的人选，一旦他出了意外，现在陛下再孕育新生命也太晚了，李布朗可不会等。
    李布朗不会跟死人结婚，更不可能跟残疾人结婚，这是两个势力的联合，更决定了英仙座联盟的稳定，甚至是人联。
    克劳伦斯见戴里克先没回话，便说：“我现在就去说。”
    他刚要走，手便被捉住，回头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坚定眼神。
    戴里克先以微不可察的摇头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拒绝：“我就在这里，直到母亲或者兰苑总指挥主动让我离开。”
    克劳伦斯几乎崩溃，他小声恳求：“您偶尔应当有自己的主意，不必事事循规蹈矩的。”
    “这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戴里克先声音颤抖，有恐惧，有兴奋：
    “我是皇太子，未来的皇帝。您觉得这个位置是什么很轻鬆顺遂就能坐稳的吗？”
    他表情诚恳：“我看过寰宇联合的民间调访记录，看过李斌早年的档案，老鼠窝，贫民窟，变异蟑螂，太空老鼠，滑腻的青苔，蔓延的性病和瘟疫……”
    “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现在锦衣玉食，上厕所都有人服侍，这份荣华富贵是有代价的。”
    “克劳伦斯指挥官，我是母亲基於利益才选择诞下的子嗣，我是从上百个兄弟姊妹竞爭中被选中的优胜者（除了直接使用自然卵子外，还包括使用儒丽的细胞诱导培育的人造卵细胞）。我生来就背负著宿命，这宿命让我没有自由，但也保证了我的富贵。”
    “我不是那种高喊自由万岁，就能不顾一切的理想主义者，更不是连未来都不考虑全凭一腔热血行动的蠢货。”
    克劳伦斯错愕地看著眼前的男孩……不，应当是男人了。他这才意识到，因为眾所周知的原因，御前会议清楚皇太子在后天的培养中『阉割』掉了对政治的野心，但他终归是皇太子，该有的教育都是接受过的。
    其中就包括体察民情，他势必下过基层，其中也包含贫民窟。没在这里说，只是因为那地方属於帝国，说出来不好听罢了。
    戴克里先出生就领了两条主线任务，一是与李布朗完婚生育子嗣，二就是坐稳皇帝大位。
    他別无选择是客观现实，但从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愿意这么做，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像他这样的人，就是一只豢养的金丝雀，肯定像那些经典到烂俗的全息小说桥段一样，渴望著野性和刺激。
    但总有人是安於现状的，戴克里先能胜过兄弟姊妹脱颖而出，正是因为他的基因表达符合帝国搜集的人之领人类基因图谱里有关『稳重』『谨慎』『安於现状』的基因。
    他並不以反抗和自由的生活为荣，相反，他乐於接受命令，並十分享受当前的富贵生活。
    克劳伦斯让他提前离开，反而打破了他对未来的规划。
    他才是那个全息小说里，傲慢地试图扭曲主人公意志的反派。
    天杀的，想到这里，克劳伦斯人麻了，但他还是嘴硬道：“可是您很紧张。”
    “几十条主力舰打过来，谁能不紧张呢？”戴里克先故作轻鬆地耸肩，“您不也一样么。”
    “……好吧，我克劳伦斯以家族荣誉起誓，我必追隨您至最后一刻”帝国的指挥官半跪著低下头，他服了。
    面对纳米疫群的大军，面对指挥官的劝说，戴里克先能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动摇，某种程度上讲，这何尝不是一种勇敢？
    陛下培育了个好孩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啊！他心想。
    两人在这里上演贤王良將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戏码，兰苑那边则完全兴奋起来。
    肾上腺素在劲增，猛增，暴增。她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声音洪亮地调度著舰队和人员，发送各项指令和报告。
    决战的机会来了！
    兰苑浑身因兴奋而战慄，太棒辣！
    现在她正承担著拯救全人类的重任，一旦她失败，没抗住纳米疫群，人类就他妈的完犊子啦！
    她呱唧呱唧地拍著手掌，声音洪亮：
    “诸君！根据前线匯报，已经发现40多艘主力舰，这还不是全部，这是纳米疫群能拖延住其他方向的全力一拳，咱们的使命不是胜利，不是贏，是拖。”
    “我要求大家在一切可以战斗的地方战斗，我们每个人的生死，都关乎人类的未来，我们前所未有地重要，前所未有闪耀！”
    “其他方向的增援，已经隨著我们匯报消息发出，西线封锁区不容有失，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只要能拖到ceo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665章 將大局逆转吧，开！

    火山星系，远地轨道废弃空间站。
    李斌站直了，挺著腰，在长期缺乏重力的环境下舒展筋骨。
    他身前摆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摆著几个球形碗，碗里是上好的拜占庭葡萄酒，皇室特供那种。
    每碗酒下压著宇宙牌香菸，贴著【特供】字样，被球形碗的磁吸底与金属桌面死死夹住，分毫不晃。
    朱进、醉梦·浅笑、杰夫里、李厂振、伏尔甘、萨坎等人一字排开。
    李斌活动著脖子，一手捏碗，一手捏烟，昂著下巴，看向这些骨干：
    “西线封锁区总指挥兰苑急电，纳米疫群调遣超过40艘主力舰，已经进入封锁区边缘，正向边境进行跳跃，她已经急电收缩防线，放弃外围阵地。”
    “卢德联盟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火速派遣穿梭机联络超空间倒影外的游曳舰队，对敦澜沙星系附近超空间进行进攻。”
    李斌竖起手指：“8个小时，仅仅过了8个小时，先遣军就抵达並击溃了超空间的一支两艘巡洋舰为核心的舰队，而附近纳米疫群的舰队没有赶来。”
    “对於原本应当对標5艘无畏舰为首的卢德联盟防御体系的入侵舰群，这意味著什么？”
    李斌自问自答：“这意味著敦澜沙星系附近的超空间內，纳米疫群舰船密度稀薄的不正常，那这些舰船去哪儿了？”
    “答案是去了兰苑那里。”
    “我们尚不清楚敦澜沙星系和西线封锁区现在究竟有多少船，但这不重要。火凤联盟附近，集结了纳米疫群80多艘主力舰，南线封锁区超30艘、兰苑先前以两艘主力舰沉没，4艘中破2艘大破为代价，搞定了20艘，再加上洛雨要同时牵制卢德联盟並试图打穿西线，非要近百艘不可。”（注意，这不是客观描述，是基於战前评估的推测，双方都有信息差）
    李斌嘴角扯出残忍的笑容：
    “纳米疫群没船了。”
    他打开球形碗，轻轻托起。公司的股东们同样托起碗，李斌声音很轻：“纳米疫群后方空虚，我们的机会来了。”
    “诸君，且满饮此杯，主角总是最后一刻登场。现在，轮到我们出手，拯救人类。”
    “拯救人类！”股东们齐齐饮尽杯中物，面色红润，更胜酒色。
    李斌喝乾酒，看著身前的股东们，轻巧转身。
    他的身后，是上千名舰长，同样一手托酒，一手捏烟，表情激盪。
    这些人，正是寰宇联合多年积累下来的，筹备锁定战局的绝对忠诚的人员，其中不乏曾经年幼隨父母移民，后因父母战死而进入忠嗣学院的新生代。
    他们是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乃至主力舰的舰长！
    李斌撕开烟，含在嘴里，啪地打燃火，橘色的光晕在脸上，勾勒出他不再年轻，却依旧英俊的脸。
    吸气、呼气，云雾繚绕中，李斌抬高手，將燃烧的烟狠狠捏紧：
    “將大局逆转吧——星门，开！”
    嗡~！
    火山星系小行星带附近，那座巨大的，即便是在废弃空间站的观景台都能隱约看到轮廓的星门。
    星门好似一节节拼成的完美的圆，比恆星圆，比行星圆，比目前一切已知的自然物体都圆，好似理论中的圆存在於现实。
    那一节节的结构亮起浑圆的光，好像呼吸灯，规律地明灭。
    隨著明灭的频率加快，那无形的空间震盪般，隔著介质稀薄的太空传递到人耳边的嗡声有规律地变得急促，大家都明白，这其实並非声音，而是空间的轻微震盪让人產生的幻听。
    儘管每个人都已经练习过，但他们的心依旧提起。
    直到最后一阵绵长的嗡~，灯光常亮，光膜从星门边缘向中间涌去，好似將沾了肥皂水的泡泡圈破裂的过程逆转过来似的，从四周修补到中间。
    那光膜如丝绸一样在太空飘，这是视觉的错误，其实那光膜比什么都稳固，中间映照的，是万千华彩螺旋从中央散布到星门內的四面八方。
    机械女声响起：
    【星门成功打开，通道已稳定，请输入目的地坐標……】
    人们欢呼起来，一双双炽热的眼睛盯著李斌捏成拳的手，呼吸急促。
    李斌在万眾期待中，將拳头往下一砸：
    “倒计时10小时，所有人进入飞船，舰队按照演习顺序排队！”
    “兄弟姐妹们，拯救世界去咯！”
    “万岁！万岁！”
    舰长们欢呼著涌出，像是汹涌的潮水。
    -----------------
    10小时转瞬即逝，规模庞大的作战舰队集中在星门前，为首的，赫然是战列巡洋舰烛龙號。
    她的投影在舰桥屹立，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的一艘艘舰船，表情温柔。
    这些舰长大都在自己的肚子里服役过，这些人亲切地將她称为赛利亚妈妈，如今她又要亲自带著大家上战场。
    她並不悲伤，只觉得高兴。
    没有什么，比看到孩子激情地奔赴在自己理想实现的道路上，更能让母亲骄傲的了。
    “目標已输入，目的地导航信標已亮起，星门通道畅通，祝诸君武运昌隆。”她大大方方地在舰群中喊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什么鬼？这声音怎么没听过，不应该是领航员老大安娜吗？”有船员错愕地问。
    曾经在旗舰服役过的船员立刻用自豪的语气说：“不知道吧？这位是赛利亚，烛龙號的机魂，我们的好妈妈！她可是超越ai核心的超级算力大师！”
    “这么牛逼么？ceo也没说过啊！”有人惊呼。
    “那~可不。”老人们嘴都笑歪了，“咱寰宇联合都这么大家业了，ceo还开战巡，你以为真是因为情怀啊？机械方舟级没点儿狠活，那能成么！？”
    服役过的船员们纷纷將埋在心里多时的，『眾所周知』的秘密吐出来，旁边的督战官们对此也並不加以干涉。事已至此，赛利亚的存在已经无需隱瞒，因为更大的星门奥秘，在这一刻解禁。
    只不过在纳米疫群撤军前，不会向人联公开，暂时还只是小范围享受。
    李斌接入神经连结，再度拥抱赛利亚，飞速下达指令：
    “地点：编號α星系，目標：7小时航程，冰巨星远地轨道余暉母舰。”
    “前锋海兽舰队，指挥官杰夫里，起跳！”
    “誒~哟！”杰夫里没有使用神经连结，而是捏著话筒，向全舰队下达指令：
    “咳咳！全体都有，出发！”
    “yes，commander！”

 第1666章 吾亦可往·上

    彩色的线条飘忽，螺旋状向中心扭曲，似乎下一秒飞船就要撞上这些光线，又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地平线。
    彩色在最中间交匯成黑色，似乎过了一秒，又似乎过了许久，在星门通道中，时间的概念被扭曲了，那黑点陡然缩张，亘古的天体从其中喷涌而出。
    不，不是恆星系统朝他们涌来，而是他们奔向了恆星系统。
    整支舰队没有感受到移动的巨力，某种诡譎的空间伟力，將舰队从星门中『推』了出来，战舰如水银泄地，却无有惯性，均匀地围绕星门铺陈开来。
    数秒的不適后，李斌精神一振，赛利亚先於领航员团队发出战备警报：
    【目標纳米余暉母舰，代號產能一號，配套护航力量：战列舰5艘，巡洋舰18艘，作战开始！】
    与此同时，公共频道中挤满了纳米疫群的警戒信號，电子战干扰同步骚扰开始。
    稍晚几秒，通过星门，另外两支舰队的指挥官匯报，也通过星门传来：
    【这里是海兽舰队指挥官杰夫里，目標金属行星巨大废墟，代號產能二號，配套护航力量：战列舰7艘，巡洋舰11艘，作战开始！】（海兽舰队配置，无寰宇联合级和攻势级常规版本）
    【这里是航母打击舰队指挥官朱进，目標纳米余暉母舰，配套护航力量：战列舰4艘，巡洋舰22艘，作战开始！】
    星门既可以同行飞船，也可以传递信號。只不过星门毕竟建造成本高昂，哪怕是人之领，也没有全银河个个殖民星系建造星门的精力，更没有那个必要。
    人之领使用最广泛的信號传输工具，依旧是中继通讯器。
    但这也就意味著，星门旁边留下的那条搭载了双面神装置的后勤舰只要不被摧毁，只要电子战不被彻底压制，李斌就能持续通过星门联络火山星系，继而了解全星域的消息——包括正面战场纳米疫群的动向。
    但李斌暂时顾不上这些了。
    他將手里的主力舰拆分成了三个部分。（李斌亲卫舰队如下图）
    以两艘寰宇联合级作为后军，把守星门，保护援军投送渠道。
    以漩流级【祝融號】，璀璨brv级，2艘寰宇联合级作为中军，在宫殿级【天宫號】无畏舰的舰载机和远程火力投射下，挡住星系內游曳的5艘战列舰。隨时准备增援前军和后军
    以机械方舟级【烛龙號】为首，带三艘攻势mk1级，2艘寰宇联合级，8艘粽子级为前军，朝余暉母舰逼近。
    纳米疫群的主力舰部署分散，以面向整个星系，防范超空间跳跃（包含横轴跳跃）为核心构筑了鬆散的游击防线。
    因为信息差导致洛雨没有將星门纳入防御范围內，於是这个原本通过广布纳米虫，利用小行星带里大量纳米虫蛀空的陨石为辅助的防御网络，在面对星门『不断电、不断网、立刻投送』的古老又先进的技术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最近方向的是一艘璀璨级战列舰，类型为无人航母，搭载余暉闪光无人轰炸机。
    这艘航母带领著数艘巡洋航母，距离李斌的旗舰烛龙號仅有不足30万公里，她的防区本就在附近，是探测休眠中的星门有异常波动专程飞来侦测的，结果刚好撞上亲卫舰队。
    这个距离在天文单位中，几乎就是狭路相逢，脸贴脸嘴对嘴了。
    甚至这艘战列舰级的无人航母护盾都才刚刚升起，飞行甲板才打开，无人轰炸机紧急起飞才飞离护盾范围，炮塔升起尚未来得及转到正確位置，亲卫舰队的火力便到了。
    那是由龙炎飞弹，裂隙洪流鱼雷和粽子级的咸口飞弹海组成的过量炸比投射！
    无人机在一瞬间被摧毁，接著被连绵不绝的爆炸融化，继而蒸发。
    龙炎飞弹的等离子，咸口飞弹的三合一（赛博破盾、火蛇偷屁股、以及標准的爆炸）爆炸，以及最劲霸的裂隙洪流鱼雷，如龙捲风摧毁停车场一样，短短几十秒內，那高科战列舰护盾就白弧泛滥，跟有大妖渡劫一般。
    然后就泡泡一样破了。
    於是这条船，被裂隙洪流鱼雷释放的爆炸削掉侧面装甲，吃了一轮两位数主力舰龙炎飞弹和杂七杂八飞弹，当场沉没。
    看著这一幕，朱进忍不住感慨起来。
    璀璨级，当年仅仅一艘，还没有交手，就嚇得寰宇联合逃之夭夭（第209章），现在却如路边一条，被轻而易举踢死。
    不仅如此，纳米疫群的电子战，面对宫殿级的特殊船插：超波增强器那覆盖所有公共频道的超波杂音，也受到干扰，配合李斌手里那些送到第二速子加强培训过的骇客，双方在赛博网络杀得难捨难分。
    舰队从小行星带碾过，从陨石里钻出来，在小行星表面蠕动，好似漫画里的共生体一样的纳米虫们试图凝聚出纳米炮管迟滯这支舰队。
    回应他们的，是不区分目標的狂轰滥炸。
    由天宫號无畏舰级的货舱船体支撑，备战许久的亲卫舰队肆无忌惮地在小行星带发射飞弹和鱼雷，生生在小行星带上，犁出一条可供通行的安全航道——航道上，除了烧得焦黑的碎石，以及被爆炸高温汽化的冰水混合物外，什么也不剩。
    换速子科技来，就只能花费时间调整舰队姿態，飞出一个大弧线，从小行星带切面外尝试切入了。
    雷射能打烂小行星，但对纳米虫的灭杀效果非常有限。
    -----------------
    “报告，距离目標3小时航程，已进入余暉母舰主炮极限射程！”安娜在舰桥紧张匯报。
    所有人都看向，通过光学观察哨拍摄到的照片投影来看，那座堪称巍峨的庞然巨物，浑身蠕动的肿瘤状纳米糰，纳米糰翻滚著来回调整，留下一条遍布纳米虫炮管，好似生满蠕动寄生虫的海胆。
    烛龙號身前是两艘散辐效能和辐能容量拉满，以至於压缩了货舱的寰宇联合级。
    她俩的任务，就是保护烛龙號以及身后的攻势mk1级，在抵近亲卫舰队射程內之前，用护盾和电网抗住伤害。
    只要能完成这个任务，哪怕她俩过载瘫痪，装甲掉完都是赚的。
    这最后一段航程沉闷而压抑，舰队处於敌人的主炮有效射程內，但李斌的亲卫舰队除了支援飞弹外，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巡洋舰及以下舰船还要手忙脚乱地躲避——两艘寰宇联合级哪怕开启护盾，能保护的范围也很有限，只能掩护到主力舰，剩余的就暴露在打击范围內了，必须手动躲避。

 第1667章 吾亦可往·下

    搭载在余暉母舰这种空间站上的余暉速子光矛，可不是常规战列舰的水平。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將后者比作消防车的水柱，那前者就是海警船上的水炮。
    即便是高科战列舰，也是无法將速子光矛的威力发挥到极限的，但空间站的话，只要愿意，可以通过灌注过量电力的形式，以一炮过载一座光矛的代价，打出超越理论射程和威力的炮击。
    位於左下方的寰宇联合级便吃了一发这样的光矛，这条船的舰长看到飆升的辐能后，当机立断关闭护盾，倾泻船身，用接弹可能性少的左上侧，硬吃下剩余的能量衝击。
    李斌看著装甲当场液化拋洒出去，在运动中缓慢冷却，这条战列舰的左侧翼拉出许多直径数十厘米粗的金属丝，丝末端是人大的冷凝合金球。
    “腾蛇號中破，左外装甲彻底损坏，1中槽3小槽炮位失联，6条舱段確认击穿，水库管道泄漏，我们正在漏水。”舰长冷静匯报：
    “为確保航速，请求交班，令本舰进行抢修。”
    李斌批准，於是另一艘寰宇联合级开启战术系统：强袭协议，船体装甲覆盖上一层弱化阻尼力场，同时引擎尾焰暴涨，从烛龙號侧方切入前方，顶上位置。
    腾蛇號原本也可以启动强袭协议，用覆盖阻尼力场的装甲分摊更多伤害，但该战术系统启动后，飞船会不受控加速（战术系统拆分会占用太多空间），这样会撕裂阵型，为大局计，这位忠嗣学院出身的战列舰舰长选择了硬吃。
    他看著从身边飞过的舰队，看著四周散开又聚集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看著这些小船猝不及防被速子光矛笼罩当场融化损毁，心中愤懣极了。
    “超！”他懊恼地捶著指挥台。
    如果说不被徵召进入星门计划，错失亲手报復的机会被他们称为人生最大的悲哀，但今天这位舰长发现了更悲哀的事情。
    那就是被徵召参与光荣伟大的计划，却因故驻足，只能看著別人夺走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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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夫目前犯？
    他真想仰天长啸，怒斥“那是我的目標，放开她让我来！”
    “船长，放宽心，咱们好歹保住了弟兄们的命不是。”大副心里也恼火，但还是劝慰，“总之来都来了，军功章也有咱一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么。”
    舰长双目充血地盯著大副，咬牙切齿：“要我眼睁睁看著战友夺取这份荣光，而我就像个小偷一样，可耻卑鄙地偷窃么？我恨不得马上就去死！这是在丟忠嗣学院的名声！要知耻啊！”
    这位舰长的心理活动李斌不得而知，他只是镇定地看著舰队越来越近，直到越过那条代表余暉母舰进入己方极限射程的虚线。
    滴滴滴！
    余暉母舰由橙转红，李斌一动不动，命令即刻透传全舰队：
    “优先解决盘踞在母舰四周的战列舰和拖船！”
    “把你们的库存都交出来！”
    负责指挥粽子舰队的林御风怪叫起来：
    “惹！要被余暉母舰榨乾力！”
    他手里的粽子级已经在路上依靠战地母舰级完成了弹药装填，这次装填的，全部是咸肉级反物质鱼雷。
    那些好似驱逐舰，却名为鱼雷的玩意儿撑开前盾，从偽装货舱里起飞，拉出一条条惊心动魄的弧线，在舰队中艰难穿过，隨后朝著四艘战列舰飞去。
    星系內的纳米疫群没有选择將四条战列舰分散打游击，而是集中了力量。
    在她们抵达之前，攻势mk1级已经冲了出去，跟四艘战列舰缠斗起来了。
    四条战列舰花招迭出。
    璀璨级战列航母一边炮打速子光矛，发射死神鱼雷，一边让余暉闪光无人机缠满纳米虫衝来，先丟炸弹，再试图在无盾的攻势mk1装甲上停下，像授粉的蜜蜂將纳米虫播撒出去。
    辐射级战列舰原地闪现转身，尝试切攻势mk1级的下路，对其柔软的船腹发动进攻。
    她不敢闪现到攻势mk1级身后袭击推进系统，因为那样的话，她等於將自己脆弱的推进系统暴露在了李斌眼前。
    攻势mk1级背后如果是辐射级，那辐射级的背后就只能是茫茫多的飞弹海。
    但令人尷尬的一幕出现了，辐射级闪现完射出速子光矛后，才发现眼前不是脆弱的船腹，而是装甲。
    对纳米类异形战舰，攻势mk1级，笨重，粗糲，身披重甲。
    这种船的原始型號没有后来泛滥的货舱位置，因为在她活跃的年代，人之领的护盾发生器技术，尚且处於巨大到只能塞进空间站的玩意儿。
    因此她没有护盾，设计时肚子上也是装甲，而在后来遭遇纳米类敌人后，原始型號的改进版不但没有削弱装甲，反而装得更多更厚，甚至混入非金属的坚固材质製造复合装甲了。
    光矛轻而易举穿透合金装甲，经过碎钢玻璃分散，又融化合金层，再烧化玻璃，蒸发隔热涂层，最后撞上隔热陶瓷。
    光矛终究还是刺穿了攻势mk1级的装甲层，但遗憾的是，这一轮精心准备的进攻，也止步於此了，三光矛聚焦一点射出的能量光束，竟然穿透装甲后只摧毁了一条舱段。
    至於余暉速子光矛削弱武器威力换来的emp增伤……他妈的这条死船护盾都没有，还能抱有什么期待？是打算用emp击穿飞船，生生刮死里面的人类吗？
    “竟然能挡住三联速子光矛？好劲吔！”操舵转向中的朱进舔著嘴唇，发出咕嘿嘿的怪笑：
    “现在，我的回合！”
    他操控的攻势mk1级【山君號】弃了当面的航母，转向朝那条耗尽战术系统，主动开炮消耗不少辐能的辐射级开火，射出热脉衝加农炮尿分叉版——重型审判官炮。
    至於那些无人机和飞弹？
    交给我可靠的防空火力网，以及护航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吧！
    “桀桀桀，好汉就是要偷屁股口牙！”朱进暴喝中，他的飞船撞上辐射级护盾，將炮管插到护盾上，零距离开火。
    与此同时，远方袭来的近百发，来自粽子级的咸肉反物质鱼雷也到了。
    这条倒霉催的辐射级没能撑过10分钟，便成了一条扭曲残缺的燃烧金属框架。
    至於其余三条战列舰……已经被寰宇联合级，攻势mk1级贴脸按著暴揍。
    纳米余暉母舰火控系统里，敌我识別已经混在一起，她朝主力舰发射的任何一发过量光矛，都会误伤友军。
    【识別中……滋滋】
    剎那间，洛雨分出的算力和意志重新部署了本地指令，隨后抽离。
    但也就是这瞬息的功夫，余暉母舰不再浪费算力到识別上，她身上游走的纳米炮到处开火，同时全身所有朝向亲卫舰队的炮位，不计辐能和寿命，近乎自毁地开火！
    （老爷们催更给力，小的拜谢了，周天周一三更保证）

 第1668章 攻克

    洛雨已经放弃了这座余暉母舰，她最后下达的指令，是清空內部飞船蓝图，对空间站生產模块解除侵蚀令，同时命令母舰不计代价朝人类发动进攻。
    要儘可能对人类造成更多损伤。
    余暉速子光矛、等离子炮、闪光无人轰炸机集群衝锋……
    高科武器一波波衝到面前，船腹装甲受损的山君號额外受关注。
    朱进在舰桥人都要忙得飞起来了，他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从空间站起飞，在探测器中好似一条主力舰一样大的无人机+纳米糰炮弹信號群，焦头烂额：
    “md，狂蜂浪蝶就不要再过来了啊！我不是机性恋啊！哪怕是姑娘们呢？！”
    在他的骂声里，攻势mk1级【山君號】的防空炮系统火力全开，拋洒的弹链与近炸的鱼雷、飞弹，在这艘无盾船四周，炸出一片橘色的护盾状爆炸波。
    小槽炮位在密集的炮击和无人机自杀式袭击中挨个熄火。
    朱进吸引了巨量火力。
    而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这座在寰宇联合指挥体系中，被標记为【產能一號】的纳米余暉母舰身上。
    她的空间站级护盾固然硬得一笔，可进攻方也不是什么臭鱼烂虾。
    欧米伽武器裂隙洪流鱼雷可不是吃素的，常规护盾挡得住动能，挡得住高爆挡得住能量。却对空间扭曲无能为力。
    辐能飆升的速度，就好像14岁的小雏男第一次在西洋画展中看到裸女，某种不安分的感觉从尾椎骨一路窜上来，心臟收缩，血流加快，体温升高。
    如果说少年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那空间站电网告警的红，就是心惊胆战了。
    被放弃的空间站並没有如那些被当做弃子的人类统帅那样跳脚，哀嚎。她那寄生在空间站增强ai上的纳米虫群获得的微弱智能，遵循设计初衷不断通过中继通讯器向其他方向反馈作战情报。
    好似被主人捨弃即將砍掉的手，即便牢牢按在案头，也在本能地轻微挣扎。
    裂隙洪流鱼雷之后，是乌泱泱的龙炎飞弹。
    龙炎飞弹之后，是海潮一样的咸口飞弹。
    咸口飞弹之后，是过量的赛博飞弹。
    赛博飞弹之后，又是被战地母舰级重新补充弹药的裂隙洪流鱼雷。
    “山君號弃舰准备！”最先得到结果的，是朱进，他的山君號顶了一条战列舰一轮饱和炮击，又在最前沿顶著空间站的炮击，这会儿率先撑不住了。
    他喊话的声音里有一丝悲壮，那是为这条顶好的飞船而伤感，但更多的，是提醒战友：
    哥们，我的人要跑了，看在公司的份儿上，捞兄弟一把！
    喊话完，他火速带著舰桥的骨干们钻进逃生舱，埋在飞船装甲內测关键节点的高能炸药炸开，从內而外的爆炸粗暴地撕裂装甲连接结构。
    攻势mk1级左右战斗臂鎧主动脱勾！
    【逃生通道已打开，两秒后发射……发射！】
    上千座逃生舱散是满天星，目標赫然是身后舰队所在方位。
    毕竟是古古古古级的战列舰，为了应对纳米类敌人，没有现代战舰那种堆叠可移动装甲，除非卸掉臂鎧，不然是绝无逃生可能的。
    常规的逃生舱通道，等於是对纳米虫开门揖盗。
    为了应对纳米疫群，开战后生產的一切舰船，都针对性的用高强度陶瓷重塑了逃生通道，並主动给堵上了，除非逃生程序启动，从內部把塞子吹开，否则从外往內入侵是比较难的。
    但还是比不上攻势mk1级的龟壳。
    毕竟皮毛跟外骨骼是有本质区別的。
    朱进並不因为丟船而被悲伤，在寰宇联合经年累月地存人失船策略宣贯下，这些公司的舰长，除了拿唯一舰的各位外，个个都成了『冷酷』的傢伙。
    山君號没了？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那我回去提一艘新的，起名叫水军號祭奠一下吧！
    “舰长，我感觉咱们好像那个渣男渣女。”大副看著脱掉臂鎧爆燃的山君號，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朱进一巴掌拍在大副后脑勺：“他妈的毛虫，想像力那么好干什么了！”
    泄了沉船的火气，朱进抿著嘴看战场。
    他是亲卫舰队里第一个沉船的，原本他应当指挥航母舰队才对，但醉梦·浅笑最近已经歷练出来了，所以他自告奋勇进了亲卫舰队，打算在ceo阵前效力，结果率先被击破。
    虽然这是以战列舰硬顶空间站，罪不在他，大家只会称讚他的勇敢，换任何主力舰（除了有堡垒护盾和氙石镀化装甲的刑天號外）都扛不住，但他还是觉得拉了坨大的。
    第二艘沉没的，是操作不及的寰宇联合级【睚眥號】，她配合另一艘攻势mk1级击沉了当面的二元视界级战列航母，其甲板起飞的截击机大队挡住了对手缠满纳米虫的笨重轰炸机。
    甚至在第三艘纳米余暉战列舰沉没后，有k头拿下第四艘战列舰豪取双杀的势头。
    也正因如此，这条战列舰被盯上了。
    纳米余暉母舰榨出最后一份力量，將余暉等离子炮和死神鱼雷，阿波罗鱼雷投射过来。
    紧接著这座恢弘的空间站三分之一的护盾轰然解体，露出脆弱蠕动爬行的身躯——空间站护盾由三座独立电池组组成，现在其中之一过载了。
    “终於……！”林御风双手插入髮根，往后捋起，摇头晃脑，他的身后，除了原本指挥的粽子级外，竟然还有4艘借星门穿越过来的粽子级，以及一艘护航的攻势mk1级！
    “嗨嗨嗨，食我两位数粽子级飞弹无限连吔！”
    粽子级撑开护盾，接连从前排战舰阵线拉开，连续的飞弹次第射出，茫茫多的飞弹在余暉母舰银灰色的蠕动外表开出红的、黄的、灰的花朵。
    空间站並未持续太久，便宣告解体，但战役仍未结束。
    换做失控ai的空间站，这已经足够宣判死刑，但纳米疫群不一样。
    於是近乎鞭尸的轰炸还在持续，非得炸到残骸只剩合金，其余设备没有一丝修復可能为止。
    “我们的黄金时间不多，必须確保每次出击的產能摧毁率是百分之百！”这是李斌开战前下达的战术。

 第1669章 你也配跟我侈谈为国？

    火凤联盟，apex设计集团。
    “类星体级租借目的仅仅是为了保护卢德联盟，她没有出阵参与进攻的义务！”资本派老大，apex设计集团名义上的ceo怒气冲冲地看著卢德联盟的外交代表。
    卢德联盟的外交代表，修道院法庭出身的外交主教双手拢天南星在墨绿色的袍子里，眯起来的眼睛老神在在。
    卢德教会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技术垄断资本，apex设计集团的董事会，很有速子科技的味道。
    漠视人命，自私，唯技术论，毫无底线。
    但当地的红卫队又很好地综合了这群衣冠禽兽，將apex设计集团的整体风评拉到英仙座星域神人的平均水平。
    天南星淡定地等那他不愿意记住名字的ceo咆哮完，才悠悠说：
    “就在您喋喋不休地计算仨瓜俩枣的时候，卢德联盟已经发动进攻了，我们主攻方向是敦澜沙星系。”
    砰！
    ceo捣蒜一样捶桌：“你们！在！视联盟！为儿戏！”
    天南星昂起下巴，“哦~？”了一声：
    “您的意思是，像夹住尾巴的狗一样，在全人类奋力抵抗纳米疫群的时候，避战保船的傢伙，是全心全意为人类，为人联这个大联盟好的傢伙吗？”
    他扯起嘴角，用近乎讥讽的，不应当在外交人员身上看到的神態说：“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战舰，却偏偏悄悄藏了好久，现在便是她出战最好的机会，却还要后退的傢伙，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吗？”
    “轮不到你们来指点我怎么做！”ceo出离愤怒，“寰宇联合、霸主明明都有这么多战舰，却还有不少没有出战，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天南星受不了，他站起来，两米的身高居高临下俯瞰ceo，ceo这才发现，身为外交官，天南星文质彬彬的气质下，是强健的体魄。
    作为读经书和外交培训出身的天南星，在进入教会学校以前，是家里的长子，他1岁半就开始在父母的农庄工作，砍树种田放牧摘果子，追牛赶老鼠锻炼了强大的体魄。
    他的阴影近乎笼罩对方，眼神里满是不屑：
    “火凤联盟南线，霸主投入了超过50艘主力舰，正在全力解决当面的纳米疫群舰队，即便霸主结成战阵，可以背靠空间站，也要主动出击，儘管如此，每天也都有主力舰沉没的消息传来。”
    “寰宇联合併英仙座联盟，分布西线、东线两处封锁区，西线更是遭受纳米疫群主力猛攻，现在已经丟了三个星系。布莱顿联盟和西风星系正紧急將船厂里刚刚完成改造的飞船送上前线。”
    “康志仇之巢的大教堂级，为了赶上进度，就在7小时前，扎进了超空间滑流。”
    “李斌亲点大军，通过星门正猛攻纳米疫群腹地產能区域。”
    “这个时候你想避战保船？”
    “你们都烂成这样了，也配跟我侈谈为国？”
    內容眼花繚乱，信息量大到塞满ceo的脑袋，他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所有公司的ceo都擅长战爭的，譬如瞿祥瑞，他的天赋首先点在科研上，其次是日列夫带著他点了政治。按照游戏术语来讲，他是主科研副政治。
    布莱顿联盟的议长格鲁诺·布莱顿，则是主政治副经济/军事，能同时抓两个副系，靠的是活得久，靠的是当地早年残酷的生態，没这点儿天赋上不了位。
    而天南星面前这位的技能加点，是主经济副政治，並且具体来说，副系点的还是政斗方向。
    他是那种完全拋弃了高级思想，纯粹投入到低级享受的垄断大资本，属於最正统的那一掛，任谁来了，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句“classics，你个狗日的，真是地地道道的资本家啊，赏路灯一座，麻绳一条。”
    所以两人从世界观和价值观，都合不拢，谈判属於硬碰硬。
    但此刻，apex设计集团的ceo维猛脑子里只有一个词：
    星门。
    “星门？李斌有星门？他怎么会有星门，怎么能有星门！？”他尖叫。
    “聒噪。”这是天南星的回答。
    “志高霸主不阻拦么？速子科技没反应么？你们卢德教会不判他违背教义，掌握憎恶科技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对於这种还认不清形式的傢伙，天南星真是一句话都欠奉，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撂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总之你滴要明白，我是代表卢德联盟，以及人联三极下发通知，而不是谈判和请求，你可以不服，但你必须遵守。”
    “当然。”他笑了笑，“你不遵守也没事，卢德联盟已经派遣两艘无畏舰督战了，类星体级必须参战，也只能参战！”
    -----------------
    从李斌完成星门跃迁，並发动攻击开始，洛雨就明白无误地知晓了人类重掌星门技术的事实，这件事也就没有再隱瞒的必要了。
    因此前期的一切准备和铺垫，都大张旗鼓地铺陈开来。
    各势力对此的反应惊人的一致，先是分外震惊，勃然大怒，被迫接受。
    关於纳米疫群將会被迅速平定的传言，正在核心星区疯传，伊甸星的特工活动也前所未有地激烈起来，寰宇联合乃至英仙座联盟势力內的民间，爆发出巨大的激情和斗志，以至於当地的卢德传教士都没了宣传工作岗位。
    因为大家对人类必胜的事实坚信不疑，觉得纳米疫群就是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只要星门那超光速的一脚踹上去，就会轰然垮塌。
    甚至很多一线的指挥官和船员们都这么认为。
    除了杰夫里和他的海兽舰队。
    擬定进攻目標：產能二號，拥有巨大废墟的金属行星所在的双恆星大天体系统。
    杰夫里刚刚被人从逃生舱里捞出来，经过医疗站紧急排查后，不让他解除动力甲，直接送到舰桥。
    此时的他坐在尖牙氏族攻势级【巴德罗巴朵尔號】高台临时搭的磁吸椅子上，浑身绷紧，跟殭尸一样。
    旁边船长宝座上的汤卓凡面无表情，但倒竖的鳞片表明现在他正处於巨大的紧张和焦虑中。
    最终他嘆息道：“总指挥，撤吧，咱们作战计划不算失败，至少对巨大废墟进行了两轮轰炸。”
    杰夫里被『撤军』和『失败』刺激，终於回神，他涕泗横流，哭得像被踩了脚趾的屁精：“不算失败？怎么不算失败！我的海兽舰队，四艘主力舰丟了3艘，其中还有我的旗舰！10艘巡洋舰，还有额外配给我的两艘寰宇联合级，全部没了！咱们第二特遣舰队，只剩下你这部分，也丟了一条攻势mk1级！”
    “我们拿下了纳米疫群5艘主力舰，15艘巡洋舰，还重创了空间站和地面！”汤卓凡说著，朝大副打了个手势。
    大副暗暗点头，无声下达快速撤军命令，並要求另一艘攻势mk1级，连带一支4艘巡洋舰规模的中型舰队负责断后。
    杰夫里还在尖叫：“都怪那条船，那条该死的船！”
    “洛雨这个杂种，为什么还藏了一条这样的战舰？我不该来的，该跟她交手的是兰苑和她的刑天號！不公平！不公平！我不知道敌舰配置，还我舰队，拉开一天航程，让我重新打一次！”
    汤卓凡无奈地让骇客遥控激活杰夫里动力甲里的外置腺体包里的镇定剂，心知杰夫里是期望和现实落差太大，道心崩溃，歇斯底里了。
    他看著远方黝黑中泛著蠕动银灰的战列舰，发麻的脑子里，是那能量主炮宛如裂隙洪流鱼雷一样撕裂空间的恐怖伟力。
    衔尾蛇级【洛雨號】，恐怕这就是位於后方大本营的洛雨本体，他暗暗记下，果断跑路。
    （如下图，洛雨自设船）
    （明天三更）

 第1670章 牵一髮动全身

    狼灵星远地轨道，一支新近完成组建的舰队，原本计划向西一路飞行支援西线封锁区。
    但隨著星门和寰宇联合凿阵的消息传出，流向一下子改变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李斌的兑子战术，但正因如此，大部分人越发激动，舰队派遣得也越激进起来，其中就有瞿祥瑞。
    他紧急叫停了舰队的动作，让这支舰队立刻向东南飞。
    “ceo，我不明白。”担任舰队指挥，亲率標兵级战列舰，麾下有数艘重建的征服者级战巡，以及三十多艘黎明女神级航母的曼哈顿满脸疑惑。
    他在倒孙运动中，投机地站到了瞿祥瑞这一派，本身战功並不显著，但因为跳船早，站位坚定，反而得到重用，在公司韜光养晦这些年，已经混出头了。
    但他能当上舰队指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早年跟李斌有私交。
    曼哈顿正是当年负责镇压玛格星系康达之巢叛乱，结果吃了亏，为了面子跟李斌做生意的那个速子科技舰队指挥。
    正因如此，他属於是公司里少数真正希望瞿祥瑞和李斌合作关係越发紧密的军官。
    因为过去的履歷，他有且仅有这一个生態位可以坐，屁股决定脑袋，他比谁都积极。也因此，他对瞿祥瑞的命令，十分抗拒。
    至於他手下的那6、7条征服者级战巡……是第二速子解析完自己那份地狱军团-布莱顿重建版本（即brv系列）后，倒卖给安全矿业和恶魔航电，从这些现在占据原英仙座联盟领地的势力手里换取的残骸重建，是瞿祥瑞跟李斌合作后，为了在对纳米疫群的战爭中出力，专门採购的。
    毕竟第二速子的典范级也好，奥德赛级也罢，甚至星体级航母，都是纯种高科船，打纳米疫群太吃亏了，搞不好战功没立，先把船送了。
    瞿祥瑞按著太阳穴放鬆因为连续通宵带来的压力：“舰队指挥权交接一下，你当副指挥。”
    曼哈顿本想大声质问公司里捨我其谁，但看到新指挥档案后，他闭上了嘴。
    穿著机能衝锋衣配黑丝短靴短裙，银白色的长髮下是冷淡的脸，赫然是ceo的妻子叶莲娜，一个在速子海军学院內部，以堪称暴力，有特种武器大师称號，海军学院唯一一名以海军学员身份打败陆军学院学生砍下第一名的疯女人。
    其堪称冰山美人的气质，笨蛋美人性格下，是究极战斗狂的本性。
    海军指挥能力没得说，与他曼哈顿也在伯仲之间，他虽然不认为叶莲娜现在就一定比自己优秀，操舵对轰他也有很大胜算。但现在这不是线下见面么，曼哈顿相信，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叶莲娜肯定会一记跳跃膝撞，用半月板把自己喉结撞进脊椎里。
    但终究是不甘心，他犹豫了数秒，换了个方式劝諫：“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叶莲娜女士以及她的座驾，是保障您安全的最后防线，您知道的，公司里现在还有秘密的反对派，主要是孙艾蒿派系残党和星光结社残党，这两派对咱们和李斌合作非常不满。”
    闻言叶莲娜也露出犹豫之色，但瞿祥瑞坚定摇头：“我已经和日列夫老爷子展开专项整治了，內部暂时不必担心，第二速子是经过清洗的，再说我们的架构本来就没有霸主那么死板，每次换届都要死不少人，反对派系不成气候。”
    “现在当务之急是支援前线。”
    他说著掏出终端，展开星图，那星图非常模糊，仅限核心星区，但许多星系都没有名字，只有部分標记文字的星系熠熠生辉。
    “这是……”曼哈顿的眼睛直了，整个人因为某种可能性兴奋起来。
    “这是核心星区以及附近边缘星区的星门分部图。”瞿祥瑞解释，“在我司总部海布拉西尔东南，主力舰飞行3天航程位置的yma星系，有一座星门。”（如下图）
    “寰宇联合已经派遣了一艘搭载双面神装置的飞船停靠，你们立刻前往这里，通过星门直接去西线封锁区。动作快的话，应该会比康志仇的支援舰队晚到一两天。”
    “以前这个星系被我们、英仙座联盟（原）、星际帝国三方占据，因为撒马尔斯三世的缘故，现在那里已经是无人星系了，反而省去了外交斡旋的时间。”
    “叶莲娜的舰船是基於航电的漩流级船体，用速子的技术进行升级的错综级，但整体还是中科，纳米疫群那边能打。並且这条船上，装了欧米伽武器共鸣体发射器，对战局有帮助。”
    曼哈顿点头如捣蒜，心说难怪要叶莲娜当指挥。
    一座大槽欧米伽武器，价值是等於一艘主力舰的，这当然不是生產价值，而是因为技术断代和处理难度带来的稀缺性。
    “好的，我这边交割指挥权。”曼哈顿倒也光棍，很快转过思想，原本需要担责的指挥官权限放弃后，他就能美美混军功了，这反而更安全稳妥。
    接驳舱道前，瞿祥瑞伸手擦乾净妻子胸口的铭牌，思虑再三道：“我这边不必担心，你上了战场，一切以活命为第一要务，人联的忙要帮，但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命填进去。”
    叶莲娜兔子一样点头。
    瞿祥瑞叮嘱：“实在不行，你就让曼哈顿带队断后，把他卖了。他弟康斯坦丁这次我没有派遣出去，那傢伙是他家族除他外最有希望的。总之以他的性子，看在家族存亡和未来繁荣的机会上，你让他断后他再怎么骂娘都会应下的。”
    “誒？”叶莲娜抬头，兔子茫然。
    “总之长点儿心，別一头扎进去。”瞿祥瑞嘆气。
    -----------------
    七洞星，至高参谋部。
    至高霸主的脸很黑，非常黑。
    因为李斌有了星门。
    他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等从茫然、难以置信的状態缓过来后，他第一时间联络了学院，却被告知学院被搬空了，早就在寰宇联合开了分院——最让人崩溃的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年他以为只是开设分院，理由是分析当地的敌意生物圈，结果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崩溃的，他检索了霸主的资料库，看到了上任至高霸主从学院获得过星门研究资料，於是命人去找，结果却被告知，资料以及相关人员早就没了。
    至高霸主哪里还不明白，星门的研发，是李斌早就暗中展开进行的！

 第1671章 令人心碎的与令人安心的

    至高参谋团內部气氛十分凝重，大家都意识到了霸主內部绝对出现了寰宇联合的间谍，於是首先就要对蒙特涅塔家族进行处决，並逐一开始排查。
    但至高霸主看到某条消息后，抬手制止了。
    “李斌弄的星门绕过了我们，这表明他有逐鹿英仙座星域的想法。”至高霸主表情不是难看，反而有一丝鬆弛：
    “但不得不说，他选的时间点很好。现在纳米疫群正全星域开战，他所处的英仙座联盟管理的西线封锁区遭遇巨大军事压力，我有理由怀疑，这小子原本是计划把星门藏到战爭结束，对我们和其他势力开刀的。可用在现在，我们反而投鼠忌器，不好对他动手。”
    参谋们稍稍想了想，便觉得有道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推理，换做是至高霸主拥有开启星门的技术，他要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获利最大？
    答案是先不使用，等到与纳米疫群的战爭结束，各家全部损失惨重，这种时候，星门带来的交通优势和后勤加成，以及信息差才能发挥到最大。
    反倒是现在使用，会让所有势力提前警醒，並根据与纳米疫群实战获取的信息，以及翻阅故纸堆，找到人之领围绕星门的打法构建防御方案。
    老实说，如果是纯粹的野心家，即便西线封锁区有被击穿的风险，都会继续把底牌捏著，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动用。
    但李斌用了，他为了拯救封锁区，或者说为了保住人类的力量，在这个当口使用。
    证明了李斌虽然有野心，但不是无药可救的自私野心家，他心中终究还是有大义和正义的。
    至高霸主嘆气：“我能猜到李斌的想法，星门是大一统的有利基础，但他在这时候拿出底牌，甚至亲自带队进攻纳米疫群，押上所有舰船，把多余的备用船体出租，证明他目前最大的需求，是彻底解决纳米疫群。”
    “在公心和私心中，他选择了公心。我们霸主绝不能在这时候背刺李斌，星门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民间舆论发酵速度太快，我们如果背刺，就是自绝於星域人类，彻底丧失大一统的民心基础，沦为割据势力。”
    “甚至一个不好，霸主內部也要出乱子，我们这一届霸主班子，都要被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铁三角体系串联民间舆论掀翻！”
    对霸主百姓而言，大一统是代代宣传，沁入骨髓的文化传统。李斌身上虽然没有霸主血，但他的妻子是霸主人，自己又是霸主女婿，在文化认同上，是勉强能被霸主人信任的。
    以霸主的骄傲和传统，如果至高霸主这时候背刺，他就必须给百姓两个交代：第一，必须实打实地解决掉纳米疫群，容不得半点失误，因为他已经通过背刺，把自己的政治信用变现过一次了，民眾对他会有怀疑。
    第二，他必须想办法，给全人类一个交代——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寧愿顶著危险的纳米疫群，葬送当前大好的反攻机会，也要先跟寰宇联合开战。
    老实说，以霸主过去行为，逼得鬆散的自由星系组成英仙座联盟（原）的外交声誉，风险太大。
    “再者说……”至高霸主上传消息，“寰宇联合每天都在损失有生力量，等打完纳米疫群，他们是否还具有足够的力量对全星域动手，也很难说。”
    参谋们看向投影，里面显示的是两份详实的消息：
    一、西线封锁区累计丟失5个星系，损失23座陨石基地，丟失主力舰2艘，大破3艘。从民间徵发的主力运输舰损失2艘，运输巡洋舰损失8艘。冒险家协会与大型集团累计在封锁区投入的运输力量，已经损失了12%。
    二、通过星门对纳米疫群產能区进行打击的计划，只有两处成功。杰夫里担任指挥官，汤卓凡担任副指挥的第二舰队，在產能区遭受重大损失，36小时內折损主力舰超过5艘！杰夫里的海兽舰队仅倖存一艘，並且大破！
    三、东线封锁区，纳米疫群舰队入侵摧毁4个星系，损失7座陨石基地，丟失主力舰1艘，巡洋舰8艘。
    综上所述，寰宇联合以及所属的英仙座联盟，因为摊子铺得太大，每天都在失血，已经损失了超过两位数的主力舰。
    別说寰宇联合產能高，再高也禁不住这么损失的。
    这么打下去，就算贏了，就算有星门，寰宇联合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用来打星域征服战？
    至高霸主就是看透了这一点，心情才好起来的。
    莫说是最坏的共享世界，看起来打纳米疫群贏面很大，並且还有拿到星门技术的希望啊！
    再者，以卢德教会对导致大崩溃的星门技术的厌恶，未来第一次星门战爭，几乎可以肯定能把教宗绑上战车了。
    贏面很大啊！
    因此他將对李斌的警惕和被欺骗的厌恶暂且压在心底，用沉稳而自信的语气说：“通知火凤联盟前线，继续防御作战，以牵制、消耗纳米疫群舰船为核心，务必节省我军舰船和船员有生力量。必要时候，可以放回纳米疫群的舰队，让洛雨和李斌绞肉去吧。”
    一名参谋舔著嘴，有些贪婪道：“那星门技术……”
    “誒~！”至高霸主不以为意，“前任至高霸主不研究星门只是储备，难道是我们缺钱吗？当然是不想做被全世界敌视的傢伙。现在这个位置有李斌坐了，不是正好么？且让他替我们保管著吧，战后我就点齐十四军团无人舰队和霸主所有十四军团舰船。”
    “配合间谍和內应，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至高霸主道。
    可別忘了，不是只有寰宇联合才能进行间谍的，霸主靠著十四团，以及军官外派，可是往寰宇联合输送了不少军官的。
    难道其中就没有他霸主的內应吗？
    -----------------
    產能三號所在星系，醉梦·浅笑咬著指甲，看著四分五裂，在太空燃烧的余暉母舰，面色难看。
    他的舰队核心构成是航母，虽然有数艘攻势mk1级和寰宇联合级，但天秤座级航母和星体级航母在战役中也出了很多力，代价就是他损失了近4000名精锐的飞行员。（如下图，正常情况下的航母舰队）
    “恐怕要成为此战公司折损人力最多的一个了。”他喃喃自语时，一条加急消息映入眼帘，他看到的第一瞬间，是鬆了口气，接著迅速给了自己一耳光，整个人震惊起来。
    “什么叫海兽舰队损失惨重？这到底是怎么输的！？”
    （第三章深夜，今天被拖去出差了，见谅哈，但一定有。明天也三更）

 第1672章 你看看你后面呢

    由於星门突然打开，寰宇联合的舰队与洛雨產能区绞在一起，大群的舰队很快便有了反应。
    作为跨星系存在的巨大硅基群体生命，如果没有ai核心和量子溶液加速，这种去中心化的生命形式，想反应最基层的动作，大部分时候是依靠本能行动的。
    尤其是当部分躯体进入超空间，与大群失去联繫的时候。
    但因为洛雨的存在，使得大群反而可以利用去中心化进行分布式运算，提供算力支撑，如此一来，制约大群算力的，就只有延迟和中继通讯器的信息上传和下载速度了。
    洛雨花了两天时间，才完成对內的產能重构和对外的舰队调整。
    在西线封锁区，她继续保持突破的姿態，努力摧毁西线封锁区，同时收缩针对火凤联盟下辖的apex设计集团和航务局的进攻，將无人星系的力量转向北方的卢德联盟，以配合敦澜沙星系的前进基地。
    这边的任务是封锁和迟滯卢德联盟试图撕裂防线支援西线封锁区的举动。
    而內部方面，她撤回了在南线封锁区的眾神之王级，配合游曳在战区附近的孢子母舰紧急回援。
    同时收缩，转移其他產能区的力量。
    李斌的三支舰队通过星门进入实体宇宙，立刻就能在星系找到落雨的產能区的原因很简单——英仙座星域的人类遗蹟，是由人之领部署开发的。
    而人之领的主要跨星域行业、经济和军事活动，严重依赖星门，因此凡星门所在，皆是交通枢纽。
    这种地方，天然残留了人之领殖民留下的巨大废墟，亦或是复数拥有普通废墟的行星，甚至废弃空间站。
    將纳米余暉母舰部署在这里，也是为了更好地吃到重启后废墟生產的各种精炼矿產和船体构件。
    所以不是李斌狗屎运，而是他的进军路线与洛雨的產能区布局，都是围绕人之领痕跡展开的。
    事实上，李斌在搞定了星系內的產能一號纳米余暉母舰后，还对星系里的纳米採矿站和採气站进行了轰炸，顺便对那座藏在冰冻行星数百米深冰川下的普通废墟进行了饱和轰炸。
    感谢行星被冻得梆硬，连原始大气层都冻结了，因此空投炸弹的时候，才能顺遂轰炸。
    完成作战任务后，李斌带著舰队聚集在星门附近，先是对舰队进行了完整的消杀流程，这才通过星门返回火山星系。
    他们是万万不敢直接回寰宇联合的南天门星系的，因为星门打开后，可能会带回纳米虫。
    舰队从星门脱出，映入眼帘的便是成群的护卫舰顶著等离子喷射器到处喷火，四周还有emp空雷时不时炸一下，这些宝贵的產能，被用在了保持星系乾净上。
    “ceo，杰夫里指挥官12小时前安全返回。”参谋说著，看了眼位於领航员位置，担任领航员团队领袖的安娜。
    安娜也收到了丈夫作战不利的消息，她当时很惊慌，但几小时后就稳定下来，打了镇定剂继续从事工作，並且拒绝脱离岗位。
    “我们在为全人类而战，我的家事不能拖累我们的事业，杰夫里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是工作期间。”她拒绝了离岗许可。
    舰队停靠在星门进行短暂的战备物资补给，为期大约6小时，6小时后就会再度穿越星门进入產能一號所在的星系，並从那里出发，向四周的星系尝试发起进攻，用於进一步扩大战果。
    除此之外，还有补员工作。
    船员要补员，战舰也要补充。
    李斌讚赏地看了眼安娜，询问大副钱涛：“伊莎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钱涛摇头：“相位舰队最后联络大本营时，都到的任务是潜伏在高价值目標附近，等计划发动后伺机摧毁目標。没有切实地占领星系前，部长很难有机会联络本部。”
    与此同时，晚了近两天，潜伏在超空间倒影附近的深层超空间里的相位舰队，终於抓住了异常信號。
    小精灵级相位护卫舰摇摇晃晃地飞到舰队控制的深层空间。
    虽然都说纳米疫群面对越是高科的舰船，优势就越大，但相位舰不在其列，因为相位船靠的是相位线圈下潜躲避伤害，並且这些船普遍没有护盾，高科低科面对纳米疫群都一个样——都是脆皮。
    因此小精灵级这种主宰纪元（人之领早期）研发的人之领相位舰先驱，理论上讲打纳米疫群，属於是集百家之短的玩意儿——既没有低科船的坦度，也没有高科船的电网底蕴，潜行时间短。
    但她能依旧活跃在英仙座星域和敌后战场，靠的就一个標准：相位舰里最便宜，三万多星幣的造价，还要啥自行车啊。
    这种船，配上再生人船员和速子科技的巨企员工充当骨干，这不就开起来了么？
    死了就死了，也不可惜，拿来当侦察船，正正好。
    在运动舱锻炼，保证肌肉密度的伊莎喘了口气，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打了个响指。位於舱顶的磁悬浮智能机械便落了下来：
    “舰长，请吩咐。”
    这位，正是后羿號的增强舰载核心，由阿尔法核心统御贝塔核心和伽马核心构成的舰载核心，杰哥的乖女儿，alicorn。（后羿號数据图如下）
    伊莎活动脖子：“拉响二级战斗警报，目標星系的舰船活动异常，频率提高了600%以上，李斌他们开始行动了，这边动作赶快。”
    “作战方案？”alicorn询问。
    “如果把现实宇宙和超空间比作两个割裂的世界，跳跃点就是桥樑，硬闯是愚蠢的，那是龙潭虎穴。”伊莎咧嘴一笑：
    “我们要做的，是堵桥。”
    【二级战斗警报，二级战斗警报！】
    【星门计划已启动，英仙座联盟下属舰船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第二速子下属舰船舰桥人员，解除信息封锁，请立刻按照天穹会战系统標註阵型落位，距离舰队进入作战位置还有10小时航程，请在此之前完成作战方案阅读，並提交报告。】
    第二速子的舰队指挥看著发来文件上斗大的『星门』二字，整个人头皮都炸了。
    “不是戈门！？”

 第1673章 互相的绞杀

    “相位线圈运行正常。”
    “巡逻舰队已经散开，鬆散阵型，正在扼守航道。”
    相位舰队的方针是来去拒留——即从外面来的可能的纳米疫群舰船，片叶不许入內。而从实体宇宙下来的纳米船，则不许离开，非得击沉才行。
    这支舰队已经等了几个月了，他们已经吃空了两艘幽魂级相位巡洋舰货舱里的补给，不介意再等几个月。
    事实上，因为李斌发动的舰队攻势，可算是捅了洛雨的软肋，她对產能区投入了大量算力，几乎给每条主力舰都下达了详细的指令。
    因此伊莎没有等太久，舰队尚未完成合围，纳米舰队就通过横轴跳跃进入超空间。
    “发现目標，距离2小时航程（舰队以天角兽级的標准航速为基准），船型为辐射级和普罗米修斯级。”
    伊莎立刻下令：“该目標交给我，其他舰船继续按照既定路线合拢包围圈。”
    言罢眼睛一闭不睁，精神便沉入神经连结网络中。
    火控瞄准，飞船操舵微调，救赎协议启动。
    原本用於弹射渡鸦超重无人机的飞行跑道交错著向左右掀起，露出电弧闪烁的加速发射器。
    参谋高声在指挥频道喊起来：“天角兽已露出独角，各单位准备迎接衝击！”
    渺小的弹头须臾便从后羿號弹射出去，在昏暗的蓝紫色超空间，闪烁出小而绚烂的光，像是钻石。
    那光芒不是瞄准辐射级的，而是衝著普罗米修斯级去的。
    光聚变弹头威力巨大是不假，但除非两条船挨得特別近，否则难以对两条纳米主力舰造成彻底的毁灭。
    反倒是优先摧毁普罗米修斯级，把那条移动的『炸弹运输舰』先打爆，利用反物质殉爆，可以取得不俗的效果。
    事实也正如伊莎所料，光聚变弹头又快又狠，进入超空间的纳米疫群尚且没来得及重启通讯系统，弹头就已经犀利地撞进普罗米修斯级这艘长度三公里左右的巨大燃料舰。
    燃料罐的破损是摧枯拉朽的，民用船体就像纸糊的，囤积的反物质燃料是火上浇油的。
    总之，在这一刻，超空间升起了一轮无慈悲的太阳，平等地吞噬主力舰到护卫舰的一切。
    数分钟后，光聚变弹头的闪烁早已消失，反物质爆炸的余波才刚刚结束，两条麻花一样扭在一起的主力舰，冒著腾起的火焰，四周漂浮的，光学观察哨都看不清形状，好像黑芝麻一样的玩意儿，就是这支舰队里的下级飞船了。
    “目標已沉没！”光学观察哨的船员匯报。
    “別急著走，厄运级两艘，释放战术系统空雷突袭，向目標投掷一轮空雷。”伊莎解释，“纳米疫群可能诈死。”
    细，太细了。第二速子的军官纷纷点头表示讚嘆。
    这才是打纳米疫群的老资歷，经验端的是丰富。
    伊莎堵著桥，慢条斯理地泡上伊甸星的荤茶，从容不迫地放炮，等待自动填弹机装填，等待目標出现，分配集火次序。
    整个过程，就是完美的发现即摧毁。
    这份从容，並非伊莎一人之功，是整个寰宇联合內外通力合作，在不同星系给她创造出来的。
    光聚变弹头摧枯拉朽。
    相位战舰起起伏伏，將死神鱼雷和飞弹砸落在纳米船身上，让这些刚刚穿梭经过两个世界的战舰，在来不及抵挡的情况下，就被原地击杀。
    一艘主力舰，两艘主力舰……
    “这边儿到底有多少主力舰？”第二速子的指挥官后知后觉，“我们不清楚实体宇宙敌舰配置和数量，打到现在实体宇宙已经不下主力舰了，甚至巡洋舰都是一个半小时前了。”
    他说著话，神经连结里拉著击杀清单和舰载ai分析数据发在指挥频道：
    “连驱逐舰都不下来了。”
    寰宇联合的舰长眨巴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不想派遣了，而是他们没船了。”
    速子指挥官歪头想了想，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单纯纳米疫群没脑子我能理解，但既然都用上ai核心了，就绝不可能没脑子。”
    速子魂，速子人，速子都是科学人。即便是速子的军官，也对ai核心，尤其是阿尔法核心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
    事实也確实如此，这个星系的实体宇宙里，还有两艘主力舰和三艘巡洋舰。
    这个星系原本有11艘主力舰，其中半数是集中了其他地区最新下水的產能，星系本身相当特殊——是洛雨的人偶生產基地，那座人之领原本计划供应给英仙座星域及附近星域的陪伴人偶的大型生產地。
    伊莎在这么多產能星系，偏偏挑中这一个，就是因为她发现这里的舰船进出比其他地区更多，更零散。
    等了三个钟，都看不到新的巡洋舰影子，伊莎知道捞薯条的机会已经过去，洛雨迟迟收不到进入超空间倒影范畴的舰船回信，就算有延迟，也反应过来了。
    她搔著头，心说纳米疫群怎么就不肯安心去死呢？
    “不等了。”她喝乾茶，把杯子塞进指挥台下面的柜子里锁上，“部署横轴跳跃，多地点起跳！”
    眾人凛然，心知最大战损点到了。
    相位舰船挺进实体宇宙，还是纳米虫泛滥的星系，何其危险……
    -----------------
    “来人啊嘿！救我啊！我还有救呢！”
    求救信號在荒芜行星的卫星近地轨道叫嚷著，一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身上沾著水渍一样的分散纳米虫，儘管求救声中气十足，但引擎哑火的飞船受到卫星引力影响，正不可挽回地向下砸去。
    旁边飞过的小精灵级舰桥，大副表情难看：“舰长，真不救？那可是中校！”
    这条船上的人和厄运级一样，都顶著速子科技的標，系出同源。但听到大副的话，舰长的表情扭曲又难以描述。
    那表情里分明有些许窃喜，也有兔死狐悲，更有无能为力。
    老实说，大副很难想像，素日里以船长身份压人，只有愤怒和司马脸的船长，竟然还能挤出这么活灵活现又矛盾的表情，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救不了的。”船长用鼻音掩盖死了老练的相位巡洋舰舰长，自己晋升之路坦途一片的暗喜：
    “相位船被纳米虫沾染是有个限度的，一般是飞船自重的0.02%，纳米虫不是死的，扑上来会到处自发扩散，你没发现这条船一直在下沉么、再说……”
    船长乜了眼大副：“你小子，从小到大没被诈骗过吧？”
    “这跟诈骗有什么关係？”

 第1674章 灵视

    “知识的诅咒罢了。”船长嘆息：
    “知不知道赛博空间遇到的美艷绝伦的小姐姐，线下见面其实是个用义体生殖器，基因性状呈男的大男人？”
    “你能遇到个洞的都算运气好，倒霉的遇到的赛博牛牛的，简直就是小钢炮。最狠的那种，甚至都不是人！”
    大副震惊，一副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亚子。
    但这还没完，船长心有戚戚然道：“既然对象都能是假的，那你猜猜，这条没有护盾，皮薄馅儿大的高科战舰，为嘛动力系统都没法重启了，偏偏线路集成的舰桥却还安全到那傢伙能一直中气十足地求救呢？”
    大副毛骨悚然，某种诡譎的画面感，凭藉生物电神经反射，从尾椎骨一路躥到头顶。
    那是通过神经连结，反向侵入控制厄运级巡洋舰舰长大脑，控制了他的身体，先是咿咿呀呀地模擬人说话，从婴儿牙牙学语到嫻熟开口，只花了很短时间。
    那个看上去像人，说话像人但绝非人的存在，掛著奇怪的僵硬惊慌面孔，变成一个诱饵，欺骗来往的人类战舰。
    他觉得自己站到了某个理智和精神的悬崖边，下面是人类本能的恐惧。
    “赶紧走吧。”船长操著舵催促，“趁著那位英勇舰长还在抵抗。”
    “可船体……”
    大副话音未落，来自遥远方向的光聚变飞弹已经抵达，剎那间融化了这条坠落的巡洋舰，连带融化了1/12个荒芜的卫星，好似贯星之矛。
    “乖乖！”大副看向那边，隔著行星看不到那一发飞弹到底怎么打过来的，也看不到那条无赖相位有盾无畏舰作战的英姿。
    但隔著行星都能通过探测器探测到空间异常波动，以及日蚀一样绕行星散发的光晕，他心都提起来了。
    “欧米伽武器，裂隙洪流鱼雷！如此伟力！”
    但洛雨安排驻守星系的，也不是只有战舰。
    废弃空间站被大量纳米虫团团包围，撑开的护盾下面，是蠕动的炮管。
    欧米伽武器：现实干扰器！
    与裂隙洪流鱼雷不同，这玩意儿直接对路径上的一切依次扭曲。
    先是挡路的小行星原地裂开，接著翻转过来，躲在里面的纳米虫变成了胡在陨石残片上的富集金属，甚至部分分子结构都变了，释放大量辐射的同时，变成了其他金属。
    接著是挡在后羿號面前的厄运级巡洋舰，她明明通过相位线圈下潜了，可相位线圈和电池组莫名其妙开始故障，飞船脱出潜行模式。
    隨后发生了恐怖的一幕，在指挥频道里，舰长和骨干们与身边的甲板、壁舱、武器、装甲缓慢又不可逆地融合，最后整条船在不定型的变化中崩裂。
    有的则是长出动物的器官：鱼的鳞片、蛙的粘滑皮肤、鸟的羽毛、脖子变长或变短，眼睛变成三色视觉或者直接退化成感光点……
    伊莎毛骨悚然，看著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尝试下潜，却也被脱了出来，並不是裂隙武器对空间的影响，更像是对物理定律进行了短暂的曲解，並且这种曲解是不受控制的。
    不，应该说这个武器，追求的就是不受控制！
    如果受控制，这就不是武器，而是科研仪器和生產工具了！
    到底是人之领无法控制，还是故意不控制？伊莎不得而知。
    她不由地想起学院挖掘到这个武器相关资料时，大崩溃前的卢德信徒对其的描述：
    【当那些褻瀆者们层层解开包裹在造物主神圣外表之上的布匹，他们会在由眾星织成的帷幕之后窥见何物?只有无数因罪过而黯淡的眼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后羿號的实验性船体屏障，对这玩意儿有一定抗性，细碎的三角形护盾迸射出大量电弧，电网的辐能在飞速飆升，但她保护了內部的飞船和自己。
    “指挥官，alicorn是人之领实验性战舰，对欧米伽武器有豁免研究记录，alicorn能在短时间內免疫对本舰的直接伤害。”alicorn伊莎神经连结里回答：
    “包括侵略者级的氙石镀化合金装甲，神之怒级的装甲，都具备类似能力。”
    人之领研究出了至高之矛，自然为叛党分子窃取相关武器瞄准自己做准备，这些实验舰，就是从各个科学赛道出发，尝试一切可能的结果。这些战舰未来未必会被人之领大规模採用，但其技术储备却十分滴珍贵。
    远在產能二號星系，监督產能转移的洛雨在洛雨號里，津津有味地看著后羿號与废弃空间站鏖战的场面。
    一边是火力猛但皮脆的空间站，一边是不愿意受伤有些投鼠忌器，因此拉开距离用天角兽之刃超远距离炮击的无畏舰。
    洛雨相当兴奋。
    “原来还有和我现在的身体一样，能抗欧米伽武器的船。”她心中涌起无限的同化欲望。
    同时对那座空间站下达了三个指令：
    1、放弃对超远距离的后羿號的攻击。裂隙洪流鱼雷有实体速度慢，很容易被现实干扰器击碎。而现实干扰器则射程不够，够不著后羿號，与其浪费时间和电在那条船上，不如多杀几条相位舰。
    2、在现实干扰器上部署反物质炸弹，一旦破盾，就由纳米虫自行引爆。
    3、与行星上的巨大废墟保持相对静止，確保沉没后直接砸在废墟上，爭取不给人类留下任何可用设备。
    洛雨知道被自己通话过的废墟很难被人类捞回来，但没准儿呢？
    人类连星门都掏出来，再掏出些什么妙妙工具，也说不准儿啊。
    洛雨已经在尽力处理了，这一次星门技术代差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了对人类的战爭，需要一个planb。
    產能区必须分散，舰船要重质量而非数量，用质量舰船去吸引人类注意力，悄悄咪咪地积攒便宜的基础战舰，等个百八十年，等人类忘记了自己的威胁，她就能捲土重来——反正人类从不吸取歷史教训，这个方案可以作为备选。

 第1675章 敌我支援与空降

    西线封锁区中部，刑天號射出锥形星河氙石炮，扫荡著蔓延的纳米糰炮弹，清出一片净空，让受伤的舰船向后撤。
    兰苑主炮发射完后，立刻切换堡垒护盾，硬吃两发等离子鱼雷。
    堡垒护盾就是硬，辐能涨幅在接受范围內。
    刑天號当著进攻的三艘战列舰的面儿转身，全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你问兰苑为何不怕？
    因为旁边就是星际帝国的女皇级无畏堡垒【荣光胜利號】，超重甲战舰，搭载帝国精英套件，坦度升级，外面还镶嵌著採购自fsf军事公司的舰用爆反装甲——df-1重型反应装甲。
    除此之外，还有凯撒级战列舰和主宰级战列巡洋舰从旁支援。
    星际帝国舰队走战阵流，除了船本身装甲不错外，船员素质，战斗经验其实都是不如霸主的，但他们能走敢走这条路的底气，就在於其独特的防御技术路线——护盾融合后，可以將部分电力要求，交给友军支撑。
    即用中科船，通过蝟集在一起，打出类似高科舰队的护盾效果。
    荣光胜利號重炮射出的，是帝国自研的弩炮mrv发射器，射出的飞弹可以分裂成36个子飞弹，也就是集束制导飞弹，用於火力压制和解决纳米糰炮击很不错。
    而凯撒级则时不时启动主炮：黄之死亡，射出一坨快速的等离子团，伺机摧毁上头的纳米疫群战舰。
    兰苑陷入鏖战，不是因为刑天號慢，在拖船帮助下，这条强大的战舰只要肯烧燃料，其实不比常规主力舰慢。她留在这里，是掩护星系里最后一批人力撤退。
    根据她和公司规划的战法，这些陨石基地都是可以拋弃的，也有常规和应急两种模式。
    常规模式下，一座陨石站点需要数百人或上千人不等，依站点规模和火力强度而定。而在应急模式下，则只需要数十人。
    理所当然的，这些留下来人都是再生人和圣战士。
    虽然这两个职业阵亡率非常高，但客观来说不是百分之百，並且也有不少人被兰苑以及其他公司的舰船给救下来。
    帐是这么算的——你要是个纯再生人，没有任何一技之长，且身体没大毛病，就送去填线，这个时候你的命是不值钱的。
    可一旦你从前线绞肉机战爭中侥倖存活下来，那你就值钱了值得被救了。
    因为你积累的丰富的作战经验，已经一跃成为老兵了，再者，你能活下来，证明你的狗屎运很好。
    那么恭喜你，你现在是个正八经的公民，正八经的人类了。
    兰苑心里倒是没想这么多，谁的命都是命，但也正因如此，她下断后令的时候，心中也没有任何犹豫——老兵该断后要断后，新兵也一样，公民非公民也一样。
    星辰·菲尔辅助著刑天號专项，嘴里喊著苦也：“增援什么时候能到啊？”
    武清幽无情吐槽：“为了防止纳米疫群获得洛雨指挥加成，咱们指挥官把中继通讯器炸了，我们跟系外联繫不上！”
    “那损失呢？咱们还撑得住吗？”星辰·菲尔问。
    兰苑没有回答，因为她在专心致志寻找射击角度开炮，整个人都完全沉浸在战爭中，对大副有著绝对信任。
    武清幽嘟囔：“已经沉了两艘船了……妈的，撤离的舰船来电了，太子爷到啦！”
    “太子爷不是一直在这儿么？”
    “我说的是咱们公司的太子爷！”
    响应著苦战的斗士们的呼唤和號召，名为康志仇的海盗太子，带著装甲斑驳，被超空间乱流刮花脸，断裂数十根信號增强线和探测器、扫描器的大教堂级，通过横轴跳跃进入实体宇宙。
    並且对眾人的欢呼没有任何响应。
    不要误会，康志仇现在忙著重启电网，这艘低科无畏舰现在需要手动重启，部分设备甚至需要使用摇杆带动引擎点火驱动——对，这条船里，有拖拉机同款设备。
    而在遥远的无人星系和德拉科星系，大量纳米舰船的撤离，被霸主漠然地允许了。
    褚鹤跌坐在地上，看著最后一批消失在超空间的舰船，以及挡在面前警戒的纳米战舰，欲哭无泪：
    “老李啊！我对不起你啊~军令如山不得不从啊……呱！”
    而超空间里，最快的一批，正是大天使级，其动作並非回援產能区，相反，是支援西线封锁区……又或者根据实际情况，入侵卢德联盟也是可以的。
    -----------------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作战任务的萨坎，还以为这场与纳米疫群的战爭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直到他突然从天宫號被召到烛龙號面见李斌。
    机械方舟级因为体积，还有设计原因，舰桥很窄，密密麻麻的参谋和工作人员挤在里面，抽菸腾起的烟雾，盘踞在新风系统附近，好似龙吸水一样。
    这些人里，有72小时没合眼的，纯靠兴奋剂已经无法让他们维持全神贯注了。
    “ceo。”萨坎来到高台，半跪下行礼，李斌抬手后他站起来，却轻微摇晃了一下。
    萨坎感受著身体的眩晕感，沉著地问：“扫荡战这就又开始了？”
    “嗯，我们刚刚穿越星门，进入產能1號星系。”李斌闭著眼，身旁从宝座里钻出来的机械触手轻轻上下摇晃，触手末端的球状机械眼成为了李斌神经连结期间自己的『眼睛』。
    李斌轻咳一声：
    “我这边儿通过分析打捞的残骸，以及骇客部门电子战攻防时挖到的情报，纳米疫群手里有一批人之领遗物，我希望你帮忙夺回来。”
    萨坎纳罕：“这些人之领遗物，纳米疫群没同化吗？”
    被纳米疫群同化过的人之领遗物，是不可能被拿回来的——且不说这种黑箱技术，內部零件被吞噬转化为纳米虫，哪怕只有部分质量，也可能导致设备失灵，更何况就算没失灵。拿回来了谁敢用？你敢拍胸脯保证，这台xxx就不会是纳米疫群的偽装吗？
    李斌点头又摇头：“很多都被同化利用了，但有些不行。譬如富勒烯线轴，这玩意儿被同化了，太空电梯『钢索』的强度就会显著下滑，毕竟完整性被破坏了。”
    “除此之外，有一个超分流阀门，这个玩意儿重要性不用我多说。至於没同化的原因很简单，这玩意儿启用后是个微型虫洞，每月都需要大量合金和挥发物维持，蛀了万一结构失效烂了，虫洞就砸手里了。赔钱的买卖洛雨不干，她最精了。”
    李斌说：“譬如纳米核心，同步加速核心这种本身就是纳米技术应用產物的，她同化起来可快了。但根据目前的產能反馈来看，她手里肯定有锻炉，但肯定没法自己建造——即便是同类。”
    “好吧……”萨坎抬头，“所以这次我们要跳纳米疫群空间站？”
    “不，是纳米感染的星球，一整颗。”李斌说。

 第1676章 消失的部分

    產能一號星系向东2天航程，一处没有恆星的星云深处，有一颗荒芜行星。
    这颗行星的位置如此之偏僻，以至於舰队只能一路打过来，沿著撤离的纳米运输船反方向前进。
    “动作要快！”萨坎在舰桥催促，“中继通讯器已经被我们的人摧毁了，洛雨没法直接指挥这里，星系里的ai核心，肯定也是最早撤离的那批，这里的纳米疫群算力不足，又切断了联络，智力低下。”
    “但正因如此，纳米虫没可能收到洛雨的命令，不会按照优先级次序清除资源，但肯定会无差別大水漫灌。得赶在废墟的密库被分解前抵达。”
    “密库难道不会直接被同化吗？”有不懂行的参谋问。
    一旁的学院考古专业的教授竖起大拇指，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人之领不大规模使用金属製造密库，而是使用陶瓷，甚至就连库门和齿轮结构，都是用混了金属粉末的高硬度耐高低温陶瓷造的。”
    “这种密库不使用电子零件，骇客无法直接骇入，也没法直接使用特高压电隔空破坏里面的精密仪器和密码机。”教授说，“你知道的，有些密库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隔离网络，用於储存绝密数据和密码。”
    “骇客的骇入，除了线上，还包括线下贿赂和物理入侵，这叫社会工程学。”
    那参谋错愕：“听起来……人之领某些地方还挺原始。”
    “哼。”教授冷笑：
    “不然呢？你以为该用什么，逆熵技术，现实扭曲还是相位下潜？这些都要耗电，解决不了防御，还解决不了电厂么？再说，这些精密设备哪个不需要维护？越是尖端的技术，想要在安全范围內使用，维护周期就越短，每次维护，都要派遣很多人，这就是破绽！”
    “手段不分老不老，要看好不好用。再者说，都是密库，你以为和大崩溃后咱们用的，能是同一个么？”
    倘若李斌在这里，必然竖起拇指称一声妙哉。
    人类到21世纪为止，科学的发展史，被人戏謔地称为是一部关於如何更高效烧开水的歷史，虽然狭隘且有失偏颇，但在某些方面，的確如此。虽然本质都是烧开水，但细究下又却有不同。
    -----------------
    “目標行星已锁定。”
    这支舰队穿过稀疏的星云物质，前方豁然开朗，一颗藏在星云中暗淡的灰黄色行星，幽幽地悬浮在空中。
    “对比星图，空间站不见了。”领航员甲说。
    领航员乙將天穹会战系统上的行星放大，標记一块暗红的区域：“空间站残骸在地表被发现，剧烈撞击已经导致行星表面出现大面积熔岩区，该行星地核已经冷却，依靠惯性自转，排除岩浆渗透，这里必然是撞击区。”
    “纳米疫群自己主动坐沉了空间站？”萨坎心道不好，“不会是坐沉在废墟上了吧？”
    “你说对咯，还真就坐沉在废墟上了。”教授扶了扶终端眼镜，坐標对比，点头：
    “不过残骸对不上。”
    “什么对不上？”
    “残骸体积。”教授眨巴眼，“我这辈子看过不少空间站，沉到地上的，也见过不少。虽然大都是空间站年久失修和陨石撞击导致的，更多的是人之领歷史资料，但图里这些……”
    他戳著投影道：“残骸太少了，这颗行星有大气，比旧地球標准还重，但空间站那么大，就算有磨损，也不会才这点儿。”
    他张开双臂，虚抱行星，双手插进星球里：“按理说应该有这么大才对，还记得领航员提供的资料么，这颗星球的核心已经冷却了，原本该是地幔层的地方，也都冷却成岩体了，也就是说，没有岩浆，废墟脚下是实心儿的，空间站残骸就不会下沉。”
    “再说人之领对它的影响……这里本是一颗金属-岩石星球，人之领通过测绘发现核心是冷的，並且靠近星门选址后，就將这里作为了一颗採矿世界，通过地幔钻机，把地下的金属翻到地表，再大规模採掘带走，用於供给其他地方的殖民工作。”
    “这颗星球的矿物储备，已经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但在开发期间，本地还是建立起来了巨大的工业精炼巢都，因此地质绝不存在错误。”
    萨坎瞳孔里是那放射状的撞击裂痕，灰败的行星地表里，是暗淡的红色，好似有火要烧出来。
    他耳朵里，是教授吸气的疑惑：“缺的这块儿……到哪儿去了？”
    萨坎忍著心中不安，將推测藏在心里，只问了一个问题：“那地下的密库，有没有可能被坐沉的空间站摧毁？”
    “没可能的，那是人之领密库，不是寰宇联合密库。”教授依靠多年考古经验，给出肯定回答：
    “就是难度恐怕不比直接打穿巢都简单……我们准备的设备，是针对纳米虫肆虐的废墟的，现在要穿过空间站和废墟撞击后的结构，势必大量使用工业机器，穿墙挖洞需要的时间就算再怎么压缩，也是存在极限的。”
    “你们恐怕需要边打洞边跟星球上残留的纳米虫为敌了，因为储备不足的缘故，反而可能难些。”
    -----------------
    超空间，数十艘边飞边流淌金属色液体的拖船，正用驱动力场包裹著一座巨大的金属核心。
    这座核心的身后，是数十艘巡洋舰、驱逐舰推进的引擎。
    正是从星云中转移的空间站核心部位！
    人类想要在重力环境复杂的实体恆星系统里转移空间站，除非人之领復活，使用星门搬运机这种逆天装备。
    否则就只能拆解空间站，改造成无畏舰才行。
    但纳米疫群可以通过纳米虫，直接实现彼此融合，通过纳米虫直接在指定部位死亡，生成疏鬆的金属结构，再由飞船压上去，在缓慢推进过程中压实，成为飞船和空间站的连接缓衝部件。
    当然，这个过程是洛雨全程参与的，本地断网的纳米虫，决然没有这种算力。而空间站核心里的ai核心，则充当了整个转运过程中的监控员，用於遵循洛雨设计的转运程序，確保不出错。

 第1677章 层层布防

    洛雨的计划很简单。
    目前纳米疫群和人类力量的最大差距，不是舰船数量，而是质量。
    单纯依靠打捞的高精尖遗物舰，凑在一起就意味著拥有最强的矛，却会因为后勤问题导致突破不了太深入就因为武器设备损坏和维修乏力而被截停。
    分散进攻，主次分明的縝密计划，又因为星门中道崩殂。
    无论是为了挽救战局，还是保存產能，她都需要无畏舰。
    而刚好，大教堂级和钢龙级，都是由空间站改造过来的。
    您猜怎么著？我洛雨，吃掉了整个风险矿业和左径国哈哈哈哈！
    我手里，有大教堂级和钢龙级的蓝图碎片！
    巨企最大的毛病，就是冗员严重的同时，人员流失速度也特別严重。
    无论是主动送掉的，裁掉的，还是主动离职的……总之，巨企的末位淘汰制度导致了內部无效內卷的同时，也造成了大量的秘密主人意外『消失』，而那些秘密，经过时间积累到今日，已经无人知晓。
    此外，对於无畏舰机密的刺探，其他势力从发现开始就从未停止。
    上百载时间，不乏有人找到了无畏舰改造秘密的只言片语，有的在脱离前被发现，有的在刚到手被抓现行。
    但也有少数，原本將秘密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计划花费数年乃至十几年等风头过去再行撤离，却因为捲入办公室政治，军事斗爭，意外等事件死亡。
    这些东西，在洛雨同化城市计划回收金属的过程中，找到了些许。
    当然最多的，其实还是她的人偶潜伏在人类社会里，通过进入各家势力，通过不同渠道获得的左径国上交的，关於如何快速建造无畏舰的优化方案。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无敌的纳米虫同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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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线封锁区，康志仇带著大教堂级【祭奠號】，掩护著钻石舰队完成撤离任务，刚刚抵达新的星系，正在进行全船消杀。
    来往的船员们穿著碳纤维打底，以陶瓷为装甲的作战服，手持电磁枪，在无畏舰表面一寸不落地扫荡。
    康志仇本人则跟兰苑坐一桌，抓紧时间吃饭。
    “这个星系能撑多久？”康志仇往嘴里塞著拉丝的裹了巧克力的营养膏，这玩意儿据说是李斌对原始版本的营养膏亲手改进的结果，高糖高油高盐，但味道还不赖，就是有点儿甜过头了。
    最主要的是，高级版本里还有炒花生米，味儿不赖，就是名字不咋好听，叫什么土力架
    兰苑嚼著花生米：“也就几天吧，老实说，面对70艘以上主力舰带队的纳米疫群，每个星系只能撑3到5天，其中超过一半时间，纳米疫群是花在赶路上了。”
    “这么短？”康志仇脖子一缩，“那西线封锁区不是完犊子了？”
    “倒也没有。”兰苑促狭地眯起眼：
    “西线封锁区和南线一样，是把身后许多星系的人之领遗蹟掏空了的，寰宇联合没有足够的人力覆盖所有空白星系，因为战爭导致的军事订单，又让我们没有足够的资源维持那么大的封锁区。”
    “所以那些星系里，很多陨石都是被炸开了空腔，被选择作为储备空间的，我一直在转移人力，转移掉的人，立刻就会投入到陨石基地的战备抢建去。”
    “这又能撑多久？”康志仇摇头，“建造哪有摧毁快！迟早被追上！”
    “那咋办嘛！”兰苑两手一摊，“我这边儿人力就这么多，质量上三十多艘主力舰的差距，巡洋舰差距就更多了，而且隨著前线出现自动化战爭机械，我这边压力越来越大好吧！”
    孢子母舰，已经於2天前被侦察船目击，洛雨之前为了补充被卢德联盟炸毁的护卫舰、巡洋舰损失，给孢子母舰提供了许多原料，这条船本身就具备生產遗物构件和自动化战爭机械的。
    甚至兰苑撤离前都摧毁了星系里的中继通讯器，没有前进基地的纳米疫群一开始都联繫不上大群，战舰作战全凭洛雨预留的程序。
    但当孢子母舰抵达，从12小时前开始，孢子母舰通过內置中继通讯器，开始展现洛雨的算力和心智优势，对封锁区的入侵开始变得越发游刃有余。
    兰苑经验丰富不假，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数量的绝对差距摆在这里，没辙就是没辙。
    兰苑掰著手指数：“布莱顿联盟，速子科技的都答应提供增援了，其中布莱顿联盟大概还有几天就到。另外卢德联盟也正派遣了援军过来，计划等我们这边援军匯合，就掐断纳米舰队的后路，来个里外包夹，但我比较担心……”
    康志仇拇指压断土力架，碎屑飞溅，接过话茬：“被人围点打援。”
    “对！”兰苑无奈点头：
    “这就是模擬人格可怖之处，她是懂战术的，不会一股脑乱冲乱送，而是会根据情况调整战略，也就是说，我们没有百分百能稳定运行的方针，需要不断调整。”
    “我收到了战报，海兽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汤卓凡为了挽救杰夫里的残军也损失惨重。”
    “西线封锁区最近的星门在最西面，因为东面的地狱军团所属范围是空的，星门故意没有设置在那里，是政治需要，但现在坏了我们的事儿。布莱顿联盟的援军赶到战场，还要跨越一段超空间，可能撞上纳米疫群的舰队。”
    “其二，卢德联盟的援军，也要穿过被纳米疫群控制的危险区域，战况越来越乱了。”兰苑抚著额头，“我已经一周多没好好休息，现在记忆已经大不如前，许多讯息我恐怕都记不住，需要参谋团隨时在身边提醒。”
    康志仇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封锁区被打穿后该怎么做，有预案吗？”
    “有的。”兰苑说，“凯尔捷夫技术公司早就停止主力舰建造了，他们的產能除了供给给人联外，就是拿去建造运输船，这家公司很没有安全感，除了西线封锁区，他们自己也在部署四周的失落星区挖陨石站点，不过主要依靠的是空雷。”
    “除此之外，西线封锁区后的边境附近星系，都是英仙座联盟领地，我们的管理很方便，早就大面积部署了空雷区，只留下数条安全航道，一旦被击穿，就会堵上缺口，原地转化为要塞星系。”
    康志仇嘆气：“那就儘早准备吧，防线怕是要被击穿了。”
    兰苑疑惑：“这么肯定？”
    “我妈给的消息，绝密。”康志仇捂住脸：
    “霸主放走了自己防区的纳米疫群舰队，其中有两艘，都是遗物舰里顶好的水平，她正调遣地狱机器號朝卢德联盟的星门靠拢。玛格星系因为有大量霸主注资，被严密监控，公司搭载双面神装置的船不敢靠近。她也不敢当著霸主的面儿跳门。”
    兰苑摔了土力架：“我没接到通知啊！”
    “这件事没有告诉公司和英仙座联盟，就连我妈都不知情，明显在防范，她都被调离前线了，还是她通过贿赂知晓后勤异常运转的蛛丝马跡，以及熟人告知了些舰队调动才推测出来的。”
    “那就不奇怪了。”兰苑若有所思，“我原本还以为，霸主的动静会更激烈的，结果没想到……对星门的讯息，霸主竟然如此冷淡么？”
    “冰山只露出八分之一，霸主放走纳米疫群，摆明了想消耗英仙座联盟。”康志仇说：
    “现在我们堵住西线南线，又痛击洛雨產能区，仇恨全到我们身上了，霸主和火凤联盟，反而得了喘息的机会。”
    （坏了，工作调动了，上班没法摸鱼了……md，好歹在这段时间让我清閒点儿啊）

 第1678章 硬著陆

    执行战利品抢救任务的舰队停在荒芜行星远地轨道，在距离她们遥远的星云其它位置，李斌正亲率舰队追亡逐北，追杀星云里的纳米舰船。
    星云远远看过去灰茫茫一片，好像物质很密集的样子，但其实是空间太过广大的缘故，其实构成星云的物质相当稀薄。
    否则它们完全可以在数十亿年中聚合成新的星球，亦或是恆星。
    没有恆星，恰恰证明这些星云的整体质量很低，每颗恆星，往往都是一个星系质量占比最大的部分，所以那些多恆星星系反而是少数。
    但在宇宙这个绝对数量上，一切少数相较於人类，都成了多数。
    因此这片星云里没有多少纳米虫——因为连恆星都没有，漂浮在太空的纳米虫，无法依靠恆星的热辐射获取能量，它们太小了，没法储存並向『后代』传递能量，更无法通过自己渺小的体量，额外储备化学反应装置，以便通过化学反应获取化学能。
    而聚集在一起的话，又不具备泛滥的影响力，还需要额外寻找『营养』。
    因此在这里飞行的战舰，就像在被纳米疫群控制的黑洞星系、脉衝星系活跃的战舰一样，可以不开盾快速机动。
    也就是说，萨坎可以在这里毫无顾忌地滯留更久时间。
    “但还是需要频繁返回船上。”他自言自语著，感受著空投仓被行星重力捕获，顛簸越来越大，好似即將倾覆的船。
    他正在空降。
    原本舰长提议对空间站残骸坐沉区进行一轮规模有限的轰炸，用於清除纳米疫群。
    毕竟谁也不知道空间站残骸里的纳米虫死透了没有，如果没有，那在坐沉中死亡的纳米虫，以及空间站本身，就会成为失去约束的活著的虫豸的完美口粮。、
    纳米虫可不会中朊病毒，面对同胞的尸体，直接美美享用，嗯造金属。
    荒芜行星是很贫瘠，但空间站残骸里，可能有现成的还能勉强运转的电池，线路里也有残电，再不济，坐沉后与地面碰撞產生的埋藏在地里的余热也能提供能量。
    甚至有隨船的科学家说，洛雨很可能给行星上残留的纳米疫群留下什么能量获取点，让它们能一直获取能量繁衍，几块放射性矿石和几个针对放射性矿物用纳米虫现场製造的將辐射能转变成电的发电站。
    “行星的重力固然会制约纳米虫的扩散，但也让它们降落在一个物质富裕的地方，可以轻易形成规模，並且行星本身比空旷的宇宙更能遮蔽自身。”科学家说，“这种设备在宇宙里，需要额外准备保护措施以延长设备寿命，但地壳本身就是保护层。”
    不为別的，纯粹是为了给人类添堵。
    但萨坎拒绝了。
    “我的任务是带走战利品，任何没有控制的爆炸都可能导致通往密库的道路变得更复杂，相比之下，我更希望舰载工厂大量製备电磁炸弹。”他说。
    砰！砰！崩！
    空投仓砸落在金属空间站残骸上，头部的热熔炸弹融化掉残骸金属，爆炸波让空投仓没有直接与空间站残骸来个硬碰硬，但受重力影响的空投仓与爆炸推力撞上，形成的巨大g力，让陆战队们头晕眼花了十几秒。
    这还是他们经过生化改造，並且穿戴了军用动力甲的结果，如果换做普通的陆战队，是不会使用这么暴力的手段的。
    至少空投仓会使用常用款式，在半路上就点燃推力引擎减速了。
    不过那样就太温柔了。
    萨坎一脚踹开舱门，三步並作两步跳出撞击坑，看著四周升腾捲起的烟尘和无异常金属流动反应检测结果，满意点头。
    普通的纳米虫，在热熔炸弹爆炸的时候就已经嘎了。
    纳米级的生物，受限於体型，哪怕是金属基，也脆弱的很。更何况这颗星球还没有大气，不必担心纳米虫隨风从远方飞来。
    萨坎深吸一口气，儘管空气来自动力甲，但人的大脑號称最强的x器官，他通过想像力获取了这颗星球的味道。
    一种行星死亡后的诡异腐臭，空间站坠毁后散发的刺鼻性化学毒味儿，还有金属死亡又被消化的感觉，並冰冷又炽烈。
    冷的是星球的环境，热的是足以毁灭生態圈的空间站大撞击留下的热。
    这颗星球虽然死了，但另类的活著。它的胃在地表蠕行，像是海星吐出的外部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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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探井很顺利地运转，一共五座钻探井，每一座都有两台重型机械，被半球形的泡沫陶化金属建筑罩著，既是保护，也是限制。
    巡逻的陆战队员们在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彼此讲述编排的鬼故事，把纳米虫比作某种异形，从地面，地下甚至钻探井里冒出来，对人发起进攻。
    这是为了维持紧绷的精神，是萨坎从老独眼那里学到的战术。
    新兵淌过死亡率最高的头两次战役后，会迅速蜕变成老兵，然后变成油子。其中部分人变得自暴自弃，甚至消极求死——不是那种打仗就大吼一声衝上去的疯子，而是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打仗的时候该躲的躲，该跑的跑，但总是会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將自己往死路带。
    顺带带偏整个队伍。
    这种人比愣头青更可怕，因为他是老兵，还一副混不吝好色怕死的模样，大家都信他的本能，可偏偏他的本能在悄悄滴送。
    这种人不怕物质世界的子弹和地雷，偏偏害怕虚无縹緲的精神存在——鬼魂，报应和罪孽一类。
    为了提振队伍警惕性，也顺便预防有老兵精神崩了暗著送，老独眼以及部分老兵，就发明了將战术警戒思路融入鬼故事里的恐怖段子。
    通过將敌人可能出现、伏击、突破的位置，融入鬼故事里，让听者害怕的同时，在巡逻期间经过墙角、阴影的时候，格外小心谨慎。
    正经打仗的时候不必担心，因为战斗药剂一打，大脑直接萎缩，什么牛鬼蛇神都是一梭子，理智都蒸发了，还跟你讲害怕？
    害怕是大脑的化学反应，我直接一个化学药剂扎进去，能让最胆小的傢伙，看到母蟑螂都起生理反应，何况鬼哉？
    八分饱为首的岗哨最先反应，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个响应的，竟然是队长萨坎。

 第1679章 人哉？鬼哉？

    八分饱·汉密尔顿腰间別著短枪和等离子匕首，胸口掛著x型的两列电磁手雷，手里是大口径爆弹枪，正站在用空降仓残骸搭建的哨塔上观察。
    他的名字来自老爹，作为罕见的，大崩溃以前就存在的汉密尔顿家族成员，八分饱的家族很久以前也曾显赫过——他爹是这么说的。
    但大崩溃后，家族很快崩溃。
    他的祖辈从贵族变成逃难的富人家，再花了不到一代时间，成了平民，又经过几代成了穷鬼。
    “你小子命不好，没赶上时候……你爹我16岁前，都过得中產生活，还差点去当悬浮车司机开出租。可惜你婆婆玩炒股去了……她也是昏了头，挣了上百星幣后觉得自己是股神，想挣把大的，就梭哈做空矿產去了。”
    “谁料到没过几天，霸主跟速子科技打第二次ai战爭了，矿价直接飞天，你婆婆就落地了。”
    老爹的话里，带著一种贫苦人家特有的黑色幽默，可以冷静地拿亲人的丑事开涮，以满足片刻的娱乐心。
    “穷逼要有穷逼的活法，不编成笑话，上工上的脑子都空了，迟早要把教训忘了。”老爹说，“还有你的名字也是有道理的，吃饭只吃八分饱，又省钱又健康，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他妈的，老子也只能传你这些了。”
    所以八分饱从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很耻辱，恰恰相反，这代表了他的血脉至少从大崩溃开始就是纯粹的自然繁衍，他不止有爹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哪怕他们都死了，在这片星域，他八分饱也是了不得的家庭。
    他老爹死在伊甸星开拓运动中，在海上打渔时被海怪吞没，他因此被送入忠嗣学院。
    毕业的那天，副校长给他颁发毕业证书的时候，还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破旧损坏的手环：
    “这是你父亲的手环，那条船连船带人都被海怪吃了，但定位器一直在发送信號，公司通过空间站和卫星锁定了位置，派遣了骑士家族花了六天才找到目標，杀怪取船。”
    “这些遗物公司都保存著的，只有毕业了的学生才有资格领取。”
    校长拍了拍八分饱的肩膀：“你父亲是个勇敢的傢伙，为了养家专门选了危险的外勤工作，你继承你父亲的优秀，这份遗物当个念想吧。”
    八分饱这才知道，原来忠嗣学院也是有淘汰標准的，不合格的傢伙，是没资格领取父母亲属的遗物和遗言的。
    他当时反而好奇了……忠嗣学院的毕业標准分两档，优秀標准超级卷，但普通標准……不是有手就行吗？怎么还能有人不及格？
    他陷入回忆中，有些走神了。
    不同於普通站岗士兵，动力甲里的人，即便站著也不累，因为动力甲本身就可以进入休眠状態，让甲冑锁定，变成支撑身体的外骨骼。
    不存在累。
    他只是太无聊了，八分饱不信鬼神，因为他爹不信，他爷爷婆婆更不信。
    所以他不怕，因此他精神不紧绷，越发无聊。
    无聊的时候，是不能打药的，那样很容易在无聊-打药-兴奋-过劲儿-更无聊-更多药的循环里染上毒癮，而公司对正式员工的药物成癮监控很严格。
    一旦他过不了检测，他就寄了。
    汉密尔顿家族好不容易重登中產之位，眼看著要跟著寰宇联合这个创业板一飞冲天，八分饱绝不会放弃。
    就像他爹传给他的名字：吃饭只吃八分饱。同样的，八分饱绝不追求极致的享乐，开心也只要八分。他在手术改造前就提取了足够的精子冻起来，妻子已经生育了孩子，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在英仙座星域，缺乏家庭教育和关係的人，很容易被社会斩杀——这是刻在文化基因里，经过几百年淬炼出来的，哪怕是在寰宇联合长大，八分饱都不敢忘记。
    远方扬起的尘埃里有一团阴影靠近。
    八分饱平移视线，那尘埃是残骸区地表废热升腾吹起的轻浮粉尘，钻探井挖穿空间站进入废墟层前，陆战队都不会下去，反而会不断外出巡逻，部署电磁地雷，视察环境，確保纳米虫威胁程度。
    可能是巡逻队回来了，因为巡逻范围扩大的缘故，巡逻队出勤和返回时间是不固定的。
    八分饱眨巴眼，头盔弹出通讯界面，他公式地喊起话来：“匯报你方损失情况。”
    电波传递出去，几秒后，远方的人影伸出手摇晃，在打招呼。
    人影身后浮现几道人影，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八分饱也抬起手打招呼，嘀咕著“那小个子也太他妈矮了吧，就算要下洞，也可以用机械狗探路啊”，继续问：“损失情况上报啊，后勤部门好准备更换补给和医疗物资。”
    “滋滋~拉拉。”
    受到干扰的信號冒出杂音，一道略显凌厉的女声响起：“4號哨塔八分饱，你在跟谁说话？”
    八分饱下意识回答：“侦察小队啊……”
    他的话突然顿住，背后寒毛炸立。跟谁说话是他妈的什么意思？
    “今天的侦察小队最近一批才出去30分钟，並且已经完成了外部信號塔架设，正在与营地进行通讯测试，所有队伍都在测试频道，没有队伍在营地附近，你在跟谁通讯！？”
    那声音严肃起来，但八分饱已经顾不上了，他对著公共频道暴喝：
    “来者留名！”
    隨后让通讯频道高频反覆播送这段话，武器上膛，手雷激活榴弹模式，插入爆弹下的发射槽，警戒瞄准。
    急促的讯號射出，那人影轻轻摇晃一下，继续靠近。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可速度比正常步速快了太多！
    妈的，不会真有鬼吧？他现在有点怕了。
    这是八分饱下意识的念头，但饱经训练的身体比念头更快一步执行战术动作。
    扣动扳机，电磁手雷拉出一条弧线飞到目標上空，延迟1.5秒后轰然爆开。
    与此同时，爆弹枪三连射，在目標前、左、右爆炸。
    爆弹后发先至，小型爆炸冲开粉尘，露出正在电磁爆炸中的纳米虫团。
    那虫团，好似沙滩上晒乾崩裂的沙兵，从外而內，层层崩塌。
    即便如此，纳米虫团依旧前进，越走越矮，直到彻底崩塌。
    不是鬼魅，但比鬼魅更嚇人，纳米疫群远远模仿人影的动作，触及了恐怖区，让他更害怕了。
    “纳米疫群入侵！”八分饱憋足了气，用足以摧毁声带的嗓音吼起来：
    “擬人形態纳米虫团！不要相信任何没有立刻回信的人影！目標距离300米！正在快速靠近！”

 第1680章 毒虾

    荒芜行星，代號战利品一號，是寰宇联合开始捅纳米疫群肚子以来，第一个可能大规模直接获利的地方。
    公司对此很看重。
    因为战爭的缘故，前线船厂的船坞里已经塞满了受伤的己方飞船。
    是的，飞船从一个星系转移到另一个星系，的確需要数天乃至十几天的时间，但问题是，飞船不是汽车，不存在一下午就能彻底修好的情况——如果有，那只可能是一次拋光除锈和喷漆。
    虎式坦克的弱智悬掛系统，导致前线修理厂维修需要彻底拆除负重轮，但即便如此，只要零件和人力足够，一天时间就能完成维修。
    但数公里长的飞船內部结构受损后，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断电、拆除受损船舱、检查反应堆、闭锁水库管道、封闭气罐、切割、焊接、接入新线路、重构维生系统……最后才是最简单的补上装甲。
    船坞的龙门架是有数量上限的，那些笨重的巨大结构，必须使用龙门架和机械臂完成。因为船厂在前线，反而不能使用力场发生器，这玩意儿一旦被纳米疫群渗透，很轻易就能变成大杀器，把整座船厂撕裂。
    而超分流阀门对寰宇联合的提升太大了，公司目前有两座超分流阀门，一座在伊甸星为总部供能，一座在铁炉堡为工业中心供能。
    这第三座，计划设置在坦法行星，根据ai核心模擬，只要超分流阀门到位，坦法行星的总体效能立刻就能提升30以上——关停反应堆和电站、將业务人员转业、立刻將轨道运力拉满、立体农场和配套食品加工厂24小时开工……
    开源节流同步进行，只需要数天，行星工业规模就打著滚儿往上翻。
    公司能將大批同时拥有工业和舰船维修能力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解放出来。
    所以萨坎对这颗星球志在必得，所以他绝不接受通过轨道轰炸清除四周，减轻一线压力的要求。
    他在收到八分饱报警的瞬间，便衝出了营地，將身上的单兵火力倾泻到目標身上。
    稍晚他数秒，营地的其他生化战士迅速跟上，依託营地和地形，快速展开构筑火力网。
    或者说爆炸网。
    生化战士们根本不相信大口径动能弹的杀伤力，因为舰载武器都效果有限，他们的爆弹全是高爆低穿甲性能，配合手持/发射两用的电磁手雷，很快清除掉眼前的敌人。
    萨坎喘著粗气，他在300多米的营地侧面，4分钟时间来回跑了7趟，但调高头盔氧气浓度大口呼吸几次后，他的心率和呼吸速度快速平稳下来。
    改造后的血氧能力，远超普通人。
    “这里是营地，各侦察小队匯报情况。”萨坎联络前线。
    但只有四支队伍准时回答，其中一支队伍匯报自己遭遇袭击，损失了两个好手。
    萨坎眼瞼耷拉下来。
    他十分確定，自己遇到毒虾了。
    所谓毒虾，最初是小国因为面积狭小缺乏战略纵深、人口稀少无法支撑大规模作战等原因，只能打规模有限的战爭，而採取一种特殊战术。
    即通过大量採购高科技强力武器，显著提升自己的战爭潜力，把自己武装起来。
    其目的为让敌人觉得，入侵成本太高，无法取得预期高收益，或得不偿失，从而让敌人打消自己的计划。
    虾米小而有毒，吃了获取的能量太少，解毒消耗的能量反而更高，此为毒虾之意。
    洛雨毫无疑问是强敌，但在她的设计中，断网且废除空间站的各行星纳米虫，就成了一个个脆弱的虾米，面对人类只能被蹂躪。
    因此她在虾米里掺了毒。
    萨坎一时间想不明白洛雨到底在这颗星球上准备了什么，但他还是意识到，这颗星球有货的消息，恐怕是洛雨有意无意释放的。
    並且大概率，他萨坎能真的拿到超分流阀门和其他人之领遗物。
    因为这也是洛雨故意为之。
    她要的就是让寰宇联合在付出代价后，能拿到战利品。
    隨后她会继续释放消息，並留下足够引诱公司动作的利益。
    “毒虾，还不止一条毒虾，这是在给我们放血。”萨坎嘀咕完，转头看向负责挖掘的小队长，“继续挖不要停，加快进度！”
    小队长磨著牙，“那咱们不是往套子里钻么？”
    “我们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把战利品拿走，才是最亏的。”萨坎说，“这波战利品咱们必须吃下，但以后的怎么处理，得看ceo。”
    “总之，我们这边动作要加快，速战速决了。”他肯定道，“不然指不定会冒出什么东西。”
    星云深处，烛龙號机魂赛利亚桀桀怪笑地用重炮打碎一条纳米巨像级货船，大呼过癮的同时，痛斥纳米疫群不要脸。
    她明明都把船打烂了，还专门避开了货舱，那条巨像级货船就像被剖腹的鱘鱼，琳琅满目的货箱就是肥美的鱼子酱。
    可纳米虫就像是河豚的毒素一样，从断裂的货舱喷出无数团巴掌大的纳米糰落在货物上，开始快速同化分解。
    於是这些货物都没法用了。
    鱘鱼就好好抱卵嘛！搞得跟河豚一样是怎么回事？
    这让人怎么吃嘛？河豚处理多麻烦啊！
    赛利亚向李斌问话，寻求认同。作为碳基机魂，她比偽人感更重的洛雨情绪真实，並且因为是多个湿件连结而成，因此情绪化反应更重——她的每次情绪反应，都等於数百人的集体无意识情绪。
    这个规模的集体情绪，已经足以促成一场啤酒罐暴动和农民起义了。
    李斌嫻熟地用敷衍的话术肯定了赛利亚，同时他的脑子里回淌著萨坎匯报的消息。
    擬態纳米虫，挥手，潜伏前进。
    后来出现从地下发起的袭击行动。
    外围侦察小队受到干扰和刺杀。
    以及开始出现的信號干扰……
    李斌断定那颗星球上，有一枚被感染的ai核心，可能是被洛雨放弃的伽马核心。否则仅靠星球上残留的纳米虫，是没法凑出这么高的智力的。
    擬態、战术配合、阴险地刺杀活动……这些每一条都可能依靠本地纳米虫智力单独实现，但合在一起对算力要求太高了。

 第1681章 机魂震怒

    並且李斌在萨坎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出洛雨要大费周章布置毒虾的真正意图。
    “洛雨的目的不是单纯地消耗。”他对钱涛说：
    “我们派遣的地面部队成本跟战舰没得比，就算分出舰船护航，也是先太空任务，地面是顺手为之。洛雨留下ai核心，完全是得不偿失。”
    钱涛茫然地看著ceo，没搞明白ceo到底在说什么。
    但李斌语速飞快，他已经依靠自己过目不忘之力，和长期处理信息培养的信息处理能力梳理好了，他看著大副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捉过老鼠吗？”
    “您说笑了。”钱涛咧嘴，“我是穷逼出身，贴在锅底煎出肥油，撒点盐巴和糖，加水煮可是不可多得的美食，那汤底，就是放螺栓嗦著都好吃呀！”
    李斌挠挠下巴，觉得自己给英仙座星域带来美食，可能把这些身边人的习惯给永久改变了。
    什么都聊成吃的，不是这些人的习惯，尤其是底层出身。
    因为討论食物的味道是一种麻烦事，首先底层就没啥好吃的，其次因为底层食物乾净又卫生的客观现实以及缺乏家庭陪伴的现实因素，大家从小的都没吃过啥正常烹飪的料理，且味蕾可能被化学残留永久改变。
    最后如果確实聊到两个人都吃过，且都觉得美味的食物，也只会让两人提前饿肚子嘴馋。
    从底层爬上来的星际人，通常只在饭点聊食物和味道，那是一种文化基因，就像黑人平均没有父亲，並不是血脉基因，而是美利坚的文化传统。
    “嗯……我想说的不是吃的。”李斌歪头：
    “我的意思是，除了常规的捕鼠笼外，锁定胖老鼠的小孩子，为了诱捕目標，会挤出当天的营养膏份额捏在手里，在地上抹出一条通往捕鼠笼的『路径』，让老鼠一路舔舐痕跡。”
    “通过这个手法，可以让老鼠一步步放下警惕，並且通过构造地形，堵死老鼠的退路，这样一来即便老鼠不钻笼子，也能手动捕鼠。”
    李斌说著指向报告：“这个战利品就是洛雨涂抹的营养膏，她留下这种痕跡最核心的目的恐怕不是消磨我们的地面力量，而是確定我们的位置。”
    迎著钱涛似懂非懂的脸，李斌格外怀念伊莎跟兰苑，伊莎是自己的妻子，与自己多年相处心意相通，兰苑是人之领老登，常识性知识丰富，能跟上自己的思维……实在不行，哪怕是杰哥呢，杰哥虽然是个科学怪人，喜欢养赛博女儿，但很聪明。
    李斌无奈解释：“洛雨的核心目標，是掌握我军动向，从她手里丟掉的星系百分百会被拆除中继通讯器，並且她也不知道我们会向哪里进攻，她在接下来一个月都在撤军回收力量，期间她本地的力量无法覆盖所有防区。”
    “为了提前知道我们的动向，也为了扰乱我们的部署，她索性拋出利益目標引诱我们。”
    “这样，她既可以针对性地挽回產能，也可以通过利益目標確定我们会去哪儿，以掌握我们的动向，甚至组织小规模军力反击。”
    一言以蔽之，糖衣是真的，炮弹也是真的。
    “真是歹毒啊！”钱涛恍然大悟，李斌则心说这小子確实不是舰队指挥的料，才能只能操控一艘战列舰，但当个辅官確实不错，交给他的具体业务都能很好完成。
    “那现在怎么办？”钱涛皱眉，“洛雨肯定会留下足够诱人的目標……”
    李斌补充：“甚至她会留下我们不得不进攻的目標，主动捨弃產能和任由我们胡来是两回事，前者可控，后者不可控。洛雨正在实践並適应战爭艺术，她本质上是模擬的人类情绪，所以捨弃资源会非常果断。”
    李斌点燃一颗烟：“因此不会像我们以前遇到的对手那样被我们利用弱点。”
    洛雨没有人性，也就不存在人性的弱点。她只会遵循自己的核心诉求行动，一切花里胡哨的动作，都是围绕核心诉求展开。
    想要反制她，就只能利用纳米疫群的本性，找到她的核心诉求。
    “洛雨的目標是吞併人类的一切，除了人本身，为了达成这个目標，她需要撕裂防线，而撕裂防线，需要更多的飞船，或者说……”李斌喃喃自语，“更强大的飞船……”
    此刻他並非一个人在思考，而是与赛利亚连结，尝试危险的，將自己的思绪与赛利亚的湿件同步，模擬阿尔法核心统御其他核心一样，利用那些湿件。
    他开始超频自己，利用过目不忘的能力锚定自我，尝试从『假如我是纳米疫群，我会怎么做』来推测情况。
    公司的ai核心毕竟不是大群，模擬是有极限的，至於圣卢德……那太慢了，仿真引擎的模擬需要数十天为周期。
    赛利亚对此极力反对，但她没有足够高的权限否决李斌。
    十几秒后，李斌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好似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从鬢角脱离，在身边颤巍巍地悬浮。
    舰桥电力正常，但所有程序中断，每个在舰桥工作的人员都在尝试重启设备，却被拒绝访问。
    参谋大喊起来：“机魂震怒了！tmd，哪个王八蛋把妈妈惹怒了！艹！”
    钱涛咬著嘴，怜悯地看著那骂人的参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船长阴沉下来的脸。
    李斌被赛利亚弹出来了。
    她无权拒绝李斌的统御，於是她选择封闭了自己，此刻机魂正在狂怒，虽然舰桥操控被弹出，但船上的火炮正在以几乎可以比擬开启仪轨的强度突进，重炮轰鸣。
    一声声“机魂大怒！”的吼声，从各舱室传出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不明真相的船员们的欢呼。
    他们以为机魂是在为纳米船的僭越而愤怒。
    於是李斌的脸更黑了，他尷尬地揉著脖子，把烟叼在嘴里，回忆著片刻推敲掌握的信息，想著剩余的部分，该怎么给ai核心写提示词让它们往自己预定的方向预测。
    -----------------
    荒芜行星，一处谁都找不到的群山。
    这片陡峭的群山可以俯瞰远处的空间站坐沉遗址。
    一面崖壁簌簌地抖落尘土和碎石，隨著频率越来越高，石块也越来越大，直到一个近乎圆形的洞，被推了出来，原本堵住这个洞的石头无声滑落，在没有大气的星球上，声音只能通过山脉传播。
    尖锐的合金钻头弹出来，一台直径8米，拥有巨大钻头的钻机卡在洞里，正通过多种观测器观测遗蹟，同时发送著什么信號。
    它的侧面，是雷射蚀刻的文字：奶酪號。
    【记录完毕：擬態纳米虫测试结果匯总】
    【优化方案封档】
    【准备planb】
    这赫然是洛雨留下的，搭载了ai核心的巨大综合钻机。它只露出了很小的一部分，在山脉中，它还有长度超过100米的身躯。
    甚至在尾部，还有两架无人机，会在搜集到足够的数据后，与奶酪號切割休眠，等人类离开后，带著数据离开。
    （裂开，我就说为啥段评最近少了，感情是被刪了好多……你们都说啥了？平均三四条看到一条被刪除）

 第1682章 一步之遥·上

    （我滴妈，昨儿最热的段落点进去段评显示22条，点开一看只剩6条，我就说后台段评不少啊，咋前端看起来淒悽惨惨戚戚的，是只有我这儿这样，还是大家都这样了？）
    重型机械已经换了三组钻头，越是向下，钻头的开挖难度就越高。
    人之领合金毕竟还是硬，跟常规开矿是不一样的。
    钻探井已经出现了三次纳米虫反噬的情况，损坏了5座重型机械。
    幸好寰宇联合的传统受其创始人李斌的影响，喜欢携带重型机械和后勤船，因此补给及时。
    现在更新的重型机械已经加装了放电设施，会在钻探到一定阶段后向地下放电，目的是电死四周的纳米虫，但效果不明显。
    几天的功夫，营地里的科学家拿出了两份报告：
    “第一份根据钻探出的金属粉末对比，我们已经挖穿了空间站残骸。”
    萨坎心中一松，但蹙眉的动作没停，好消息后往往就是坏消息。
    “第二份报告是利用舰船对行星进行扫描，並且由地面分析站对地下纳米虫进行分析后得出的结论，在钻探井里发动进攻的纳米虫，恐怕不是空间站残留的倖存者……至少不全是。”
    萨坎看向科学家，科学家摊开手：“我们怀疑，最近擬態纳米虫不规律地进攻，並不是试图摧毁营地，而是分离你们的注意力，它们是地上地下双线进攻，地上的部分负责诱敌，地下的部分掘穴前进，挖到钻探井后立刻井喷出来尝试快速同化。”
    他指著半球形的泡沫陶化金属盖：“幸好我司的发掘流程，经过辛达强权病毒炸弹那次考验，已经严密到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的地步，因此即便是纳米尺寸的敌人，也起到了迟滯的作用。”
    “再加上发掘点內部配备了电磁自毁装置，被手动拉闸直接自毁，锁住了纳米虫的井喷，但这也意味著……”
    “地下不再安全。”萨坎手指插进头皮。
    按理说他应该带人撤了，可ceo的指令是继续行动，他不理解但依旧执行。
    李斌的想法很简单，这些暴露的宝地会吸引自己前往，但同样的，纳米疫群也会因为自己的行动而针对性地做出调动。
    比起两眼一抹黑的敌占区，可控的信息暴露从而反向抓住敌人的信息，也是常规的战术。
    唯一的问题是风险，但李斌都梭哈了，无非是输贏而已。
    他跟了。
    萨坎看向科学家：“我们距离战利品只有一步之遥，您有什么办法吗？”
    科学家看了看队长，吞吞吐吐道：“有的，兄弟有的，就看你们敢不敢用。”
    “您说。”
    “直接上舰载雷射武器，对著钻探井射，重型机械改组成高温液化金属-岩石混合物（其实就是岩浆）的泵取机。用雷射打洞，三台一组，轮流发射，管他什么岩石、废墟还是纳米虫，一起融化，直到抵达目標深度。”
    “需要多久？”
    “最难的空间站没法使用小槽舰载雷射，那样太慢，但废墟可以。这样的话，只需要一天，只要你们的坐標是对的，雷射可比炸药稳定的多。”科学家说。
    “好，就这么办。”萨坎点头，通知手下更换耐高温的陶瓷动力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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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奠號漂浮在陨石区。
    所谓的陨石区，与小行星带不同，往往是原本要聚合成星球，却因为不可抗力最终失败，於是在一片『不大』的区域出现高密度陨石，保持对恆星公转，数量却不足以形成小行星带的散落小天体。
    这种地方，是绝佳的陨石站点选址，它的陨石数量不多，纳米疫群进攻这里时，难以像在小行星带那样，在这里通过分解海量陨石获取纳米虫补充。
    （如下图所示，该星系是航电的星系）
    现在这片陨石区一片狼藉，四座陨石站点腾起的火蛇肆意从內部钻出，周围是崩裂的金属和燃烧的补给。
    十几颗小陨石被打碎，碎片高速飞行，在祭奠號庞大的身躯装甲上，撞出火花一样的闪光，留下深浅的痕跡。
    康志仇牙齿扣紧，几乎要把嘴里的菸头咬断。
    猩红的警报灯悽厉地叫嚷，像是过年被捅了一刀又溜走的肥猪，哼哼唧唧里带著愤怒，虚弱和迷茫。
    康志仇之巢的舰队刚刚配合钻石舰队，打了一场艰难的防守反击战。
    超过十艘纳米余暉战列舰，在搭载10座等离子炮的逆天大天使级带领下，凶残地通过横轴跳跃进入这里，接连平了7座陨石站点抵达这里，与康志仇的舰队展开廝杀。
    等到双方彻底绞肉在一起，陨石区第一座陨石站点爆炸，兰苑的舰队才从小行星带杀出，带著两艘攻势mk1级加入战局。
    康志仇发誓自己尽力了，他手里只有一艘无畏舰、两艘阿特拉斯mk2级飞弹主力舰（民用舰船体），以及两艘海拉报应brv级战列巡洋舰。
    康志仇之巢虽然是英仙座联盟一员，还是寰宇联合重要盟友，但体量太小，经济力量孱弱，就算李斌再怎么给他送资源帮忙，康志仇的政权体量和人力，就决定了他不可能撑起大规模的舰队。
    把宝贵的主力舰分配给闻讯而来的海盗是绝不可能的，这只会助长野心家和投机分子，更会破坏联盟公平。
    但一艘无畏舰，四艘主力舰的配置，已经让他足够自傲了。
    可就在今天，经过18小时鏖战，他损失了3艘主力舰，余下艘大破，旗舰祭奠號一个模块被打爆，一个模块被等离子炮轰得断裂！
    这条无畏舰的连动力系统都被摧毁了！
    兰苑的舰队也受创严重，3条中破，3条沉没，旗舰刑天號大破！
    但战果也是巨大的，10艘纳米战列舰歼灭，超级主力舰大天使级確认击杀！
    兰苑亲率刑天號，与大天使级在乱战中捉对廝杀，大天使级仗著速度快、更灵活，不断与刑天號拉扯游击。
    而刑天號则靠著坚船利炮弥补速度和灵活性的不足，咬著对方不撒手，寧肯主动关闭护盾被打出重伤，也要钉死对方不给她撤离的机会，最终在大天使级企图利用小行星遮蔽身影通过跳跃点撤退时，被星河氙石炮连小行星带飞船后半截身子一起融化。

 第1683章 一步之遥·下

    康志仇此刻没心思跟兰苑討论战果和战利品分配，他离开舰桥赶到无畏舰空港，看著密密麻麻犹如蚁群的人流，医疗悬浮车和列车，心头滴血。
    他带来的这支舰队，可都是当年跟老妈『决裂』时，从康达之巢带走的精锐。
    这些人都是他们家的忠诚战士，以及当年玛格欧斯政权覆灭后被收养的孤儿。
    可以说这支舰队的船员，超过七成是康达之巢的忠嗣学院毕业生，是势力的根本！
    他绕过港口甲板上镶嵌很深的飞船残片，进入塔台。
    “舰长在塔台！”塔台指挥员看到康志仇，立刻站起来大声吼。康志仇烦躁地摆手让所有人立刻投入工作，沉声问：
    “救援情况如何？”
    指挥员表情尷尬。
    他是真不知道，现在情况太乱了，救援飞船、残骸清理后勤船、无畏舰损管部门进进出出，把空港几乎堵死，他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在空港外调度疏通出一条勉强能用的航道。
    这还只是这一座空港的情况，至於其他空港，他都没有了解的权限！
    再者，即便这些人都是康志仇的精锐，但他们距离寰宇联合这种从一开始就按照企业规章制度成立，又接受伊莎为首的霸主军事制度指导的势力不同。
    康志仇之巢师承康达之巢，这是个先从军队墮落为半海盗，又在近年扭回来的势力。
    无论变成半海盗是为了抢占生態位，无害化自己麻痹速子科技亦或是別的理由，总之从海盗中吸纳士兵的组织，根子上就保留了部分野蛮习性。
    他自身的专业性，也完全不如天宫號的塔台部门。他这样的人，是因为绝对忠诚可信才爬上来的。
    他的任务不是完美执行命令，是监督並弹压那些从海盗转转变而成的士兵的。
    康志仇看他没有回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里无名之火腾起，又被他快速压下。
    他无法苛求这些人太多，他们是他亲手挑选的，要论过错，他才是第一责任人。
    不过塔台指挥员虽然不知道实时数据，但他拿出过往演练报告，还是通过对比给出了好消息：
    “自我们加入英仙座联盟以来，队伍便吸纳了部分从寰宇联合调遣过来的军官团队协助操演。我们对標的是寰宇联合的后勤和弃舰流程，因此弃舰指令下达得很果断。”
    “根据弃舰时的数据反馈，搭乘逃生舱撤离的人占75%，虽然不知道战后倖存多少，但我要到了钻石舰队的打捞数据，那边反馈倖存率占93%以上，我们做这边打个折扣，应该也有8成，最后能捞回来的，应该也有6成以上。”
    康志仇眼前一黑。
    这就快损失一半精锐了？
    他对兰苑有抱怨，但当他看到兰苑那边分享的钻石舰队损失数据后，便说不出话了。
    钻石舰队损失了36艘巡洋舰和大量下级飞船，这些飞船是缠住纳米舰队巡洋舰及以下战舰的主力，即便寰宇联合的打捞回收更专业生存率更高，但从绝对数量来看，出船最多的兰苑损失无疑是最大的。
    於是乎，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了。
    “纳米疫群损失主力舰11艘，巡洋舰24艘，我们合计损失主力舰6艘，陨石站点10座，巡洋舰44艘……这数据未免太过了。”他忍不住皱起眉。
    陨石站点脆归脆，但火力是不差的。
    这么多站点层层抵抗，还有自家无畏舰中心开花吸引敌人，兰苑的钻石舰队从外部合围，战术规划毫无问题，怎么会损失这么大？
    他很快注意到报告上写著『全灭』的字样，心中一突。
    纳米舰队没有一艘船撤离成功，他赶紧要来作战记录，徵用祭奠號的ai核心分析战役中有撤离行为的战舰，最后发现有且仅有大天使级一艘。
    一股不妙的预感縈绕上心头。
    他搭乘悬浮车，风驰电掣地返回空港，便见到大副正对著投影说什么，见到他，大副立刻大喊：“舰长在舰桥！”
    然后向他招手示意，他搭乘电梯上了高台，便看到兰苑传来的大量数据，康志仇没有看，抢先开口：“兰苑指挥官，我这边发现了异常情况。”
    “这支纳米疫群的舰队，很可能不是执行入侵任务的，除了那艘超级战舰外，其余战舰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包括护卫舰在內，这与我们以前遭遇的舰队情况完全不符！我怀疑其中有诈！”
    “哟~！”兰苑诧异，“您也看出来了！”
    她语气里半是讚赏半是焦虑：“我指挥的作战，所以我比你们更快察觉，我在战役接近尾盘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支舰队死战不退的样子很奇怪，哪怕是为了传递战役结果，也该送几条护卫舰出去才对，可他们只做了送回大天使级的动作。”
    “並且在战役中，敌舰的作战思路也相当激进，多次以命换伤，我才相应地调整了自己的战术，把旗舰压上去追求速战速决。”
    “否则的话，这场战役本来应该再多打半天到一天的。”
    她道：“战役结束后，我第一时间联络的中继通讯器附近的巡逻队重启通讯器，向四周发送信息，拿到了確切情报，这才来找您。”
    兰苑声音陡然严肃：
    “卢德联盟增援我们的舰队，失联了！”
    “失联？”康志仇眉头皱紧，“会不会是正在与纳米疫群派来的舰队遭遇了，又或者是遇到了突然发生的宇宙大肠？”
    “不，增援舰队该在5天前抵达。”兰苑否认，“超空间滑流无法影响舰队五天不说。”
    “即便影响了，又或者打了遭遇战，也该派遣小船过来报信，时间差是完全足够的。”兰苑掰起手指算：
    “入侵本星系的纳米舰队是前天才到的，仗打了两天，也就是说，增援是从三天前就失踪了的。如果算上护卫舰比主力舰快的，其实失踪时间还要提前。”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在超空间往东南约3小时航程的地方，数艘卢德教会的护卫舰残骸，正缓慢地被涨缩的超空间风暴吞噬。
    而再往南半天航程位置，是大片带有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標识的卢德联盟舰船残骸，这些残骸起起伏伏，其中混杂著断裂的，融化的纳米舰船残骸。
    任何稍有常识的舰长都能看出来，那是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留下的痕跡。
    再往东，则是一条由稀稀拉拉的残骸串联起来的飞行轨跡，那是卢德联盟舰队撤离的方向。
    卢德联盟的援军的確出发了，但西线封锁区在不断战斗中缩小，这支援军无奈多飞了一段距离，却被身后速度更快的高科纳米舰队追上，双方爆发的大战席捲了数个星系的超空间倒影，吸引了附近所有正在进攻封锁区的纳米舰船。
    这些舰船来自四面八方，却阴差阳错地堵死了报信的护卫舰的路。
    只差一步。

 第1684章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上

    舰群艰难向东挺进，身后是数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决绝断后的姿態。
    每一艘主力舰级的自爆船自爆，都仿佛在震撼整个超空间，探测器读数形成波峰，剧烈地震盪，那是一艘巨舰的死亡战吼。
    又或者是成打的辉腾级自爆船决死衝锋，一起撞在敌舰护盾群上，引发不逊色於主力舰自爆的威能。
    没有办法，纳米疫群学精了，她们的战舰在追杀中经歷了两次学习进化。
    第一次，为了避免被自爆船一爆多杀，舰队拉出鬆散的战阵。
    但即便如此，阵亡率依旧居高不下。
    经过接近48小时不断排列组合，纳米疫群的围剿舰队摸索出一套基於数学模型建立的全新紧凑战阵。
    將舰船紧密排列在一起，以六角形部署战舰，层层罗列，在发现自爆船陡然加速，激活战术系统：让卢德之光闪耀时，这些巨大的战舰就会充斥其间的小船作为纽带，互相连结起来。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重新融合成一体，將电网共享，用集体的辐能抵消爆炸。
    这样一来，战舰就能得以保存，最大的代价，不过是烧坏几艘乃至十几艘驱逐舰，让整个系统过载，再死上几百亿上千亿，乃至数兆的纳米虫罢了。
    巧的是，卢德联盟的前线指挥官是个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將，他叫麵包·罗曼。
    他不关心主义以及战术，在发现纳米疫群的新动向后，他甚至只感嘆了一句“真是棘手的敌人啊！”便立刻修改自己的计划。
    原本在舰群支援无果又损失惨重后，他就想著通过牺牲数个大型舰队来迟滯敌人。
    但在注意到新动向后，他便將断后的大舰队拆分成了数个敢死队，分批次向后方发动死亡衝锋，以牺牲为代价，让敌舰队主要方向过载，为舰群转移爭取时间。
    他甚至还鸡贼地同时派遣三支舰队自杀衝锋，强迫三支纳米舰队断电，隨后立刻派遣一支敢死队，在攻势级带领下，反过来以伤换伤，吃掉了一艘纳米阿特拉斯mk2级！
    双方智计频出，你来我往，但战场在超空间，且附近星系的中继通讯器早已被撤离的兰苑下令摧毁，因此战术规划上，是麵包更胜一筹，他唯一感到棘手的，是战略上的劣势。
    “幸好洛雨没法直接指挥这里。”他看著坠在后方的孢子母舰，心中侥倖。
    倘若自己胆敢有任何进入实体宇宙斡旋的想法，这艘船就会跟著跳进来，开启中继通讯器连结洛雨，那时候，在战略上被抽陀螺的舰群，就会迎来战术上的二次抽陀螺，这支舰群恐怕几有灭亡的风险！
    还好他足够胆小，作为宿將，他没有天马行空的战略方案和战术灵感，有的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谨慎，他不是靠扩大优势贏得胜利，而是靠更少犯错。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怂了，见势不妙直接跑路。
    “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希望。”他自言自语，“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西线封锁区那边没有见到我们肯定会主动来找的，至於卢德联盟，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最近的火凤联盟和星海议会，等我们消息传回去，这些队伍肯定会赶来的。”
    -----------------
    “我们没法反向支援援军了。”
    这是兰苑看著战损报告后对康志仇的回答，康志仇的表情並不意外。
    西线封锁区至今已经损失了51%的领地，虽然后方正在大力转移军民，利用提前掏空的陨石修建站点，但动用储备意味著战爭潜力削弱。
    更何况刑天號和祭奠號都身受重创，主力舰多艘沉没，以至於不得不將在其他星系战斗的荣光胜利號无畏舰调过来，掩护祭奠號，等待她修好自己的推进系统。
    现在封锁区保护自己都显得有些勉强了。
    “纳米疫群真的没有趁机对我们发动进攻？”康志仇反问另一个问题。
    “没有。”兰苑摇头，“我在战前就关了中继通讯器，纳米疫群的舰队死的很乾净，洛雨不知道我这边的虚实。另外，围攻封锁区的纳米舰船数量少了很多，余下的与其说是在打仗，不如说在展示存在。”
    她篤定道：“纳米疫群肯定在集中力量攻打援军，没有洛雨直接指挥，这些纳米舰队只会遵循提前规划的战略方针，试图全歼，甚至趁虚而入。我们要做的，是提前向卢德联盟预警。”
    康志仇不放心地追问：“卢德联盟手里可是有五条无畏舰！相比之下，我们西线封锁区看起来更孱弱点。”
    他言下之意是，你凭什么確信纳米疫群打跑援军后，不会直接来找我们，而是选择啃卢德联盟这个硬骨头？
    天穹会战系统打开星图，兰苑指著星图道：
    “两个原因，时间和难度。”
    “从时间上讲，洛雨这次战略调度不是蓄谋已久，是临时起意，是根据我司星门计划打开后，针对她產能区进攻后进行的反击。”
    “她损失了產能，为了保持均势甚至取得优势，就必须有所动作。”
    “如果打穿西线封锁区，她会损失大量时间，然后呢？收穫寥寥，损失的產能和战舰依旧不能覆盖损失，她必须继续向北，进攻英仙座联盟，可问题是……”
    兰苑表情古怪：“英仙座联盟最西端，原本有视界之源（ex vis）星系，但地狱军团和失控ai两度进攻这里，把这个星系的卢德教会占领的行星给摧毁了，而当地的原帝国首都新星之都，在后来大战中被迫移民，只留下了要塞行星。”
    （如下图，蓝色是纳米疫群计划，黄色是打穿的线路，可以看到，身后有大片白地，航程远，收益见效慢，除非兰苑把舰队拉出封锁区在境外跟洛雨打，否则这么做距离產能区会越爱越远，还有战舰损失）
    “这颗星球坐落在带点星云里，星云隨时在变，需要当地百年为单位的观测和预测资料，才能掌握进出通道，並且带电星云內的稳定环境依赖星门运行，甚至因为太过不稳定，已经不支持星门同步打开连接其他航道了。”
    看著有些发昏的康志仇，她总结：“简单来说……”
    “因为失控ai前人砍树，导致洛雨打穿我们后，想要进攻英仙座联盟，要么绕行付出大量时间成本去掐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这个软柿子，代价就是她的產能区全部完犊子。”
    “要么就要进入带电星云，顶著星云debuff，跟要塞行星硬碰硬，才能获取新的產能地，而且回援產能区的航线会被大大拉长。”

 第1685章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下

    “相反的是，卢德联盟的力量因为主动进入超空间被削弱过。”
    “而洛雨向北的力量得到了南面派来的舰队补充，而我们西线封锁区的主力被打残，等待维修的这段时间，我们势必不可能出动，甚至还需要通过星门向总部吸血，所以她在卢德联盟这边儿，优势很大。”
    康志仇蹙眉：“这是……换家？”
    “我更喜欢称其为攻其必救……”兰苑幽幽道，“ceo进攻產能区，是攻其必救，而洛雨咬牙硬钢卢德联盟，也是攻其必救。”
    “我敢保证，洛雨肯定已经在產能区做规划，试图跟ceo躲猫猫，拖延时间了。而ceo那边，肯定也要做相应的调动和部署……大概是希望通过利益交换，换取星海议会和火凤联盟出兵。”
    “搞什么啊！”康志仇烦躁地挠头，火凤联盟会不会出兵还两说呢！那些增援过去的纳米船，分明就是霸主自个儿放走的！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了？”
    兰苑不情不愿点头：“嗯，如果我们动了，只怕纳米疫群立刻就会分出舰队拖住我们，立刻把主力投入到对封锁区的突破来，先打穿封锁区，然后分兵，一部分向北绕行进攻凯尔捷夫，另一部分立刻南下回援。”
    “因为省掉了打穿被严密防守的封锁区的损失，洛雨舰队状况良好下，她可以同时经略两个主攻方向……战局瞬息万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
    霸主，至高参谋部。
    最近至高参谋部的气氛有些冷，与民间因为星门开启而对贏信心满满的舆论氛围恰恰相反。
    至高霸主站在训练室里，正在进行锻炼——原本他自从登上大位后，就很少来了，因为没时间。
    可自从识破李斌本意后，这位至高霸主便久违地日日进来训练，雷打不动，將原本频繁开会的每日安排表都改了。
    他要全方位与李斌竞爭，不仅仅是国力和军力，还包括身体。
    他年纪比李斌大太多，身体机能已经过了巔峰期，又因为常年执政进一步下滑，髀肉復生都算好的。
    至高霸主不希望自己在未来某天明明能胜过李斌一统星域的情况下，因为身体原因输掉。
    训练室门打开，一名参谋走进来，身影在落地镜前明晃晃。他先是行礼，至高霸主没有停下的跡象，於是参谋自顾自地打开终端匯报起来，这已经是大家的常识了：
    “卢德联盟收到西线封锁区急报，根据情报反馈，纳米疫群大概率將进攻卢德联盟领地，教宗向我方发来求援信號。”
    “哼哧~！”
    至高霸主做了个挺举，活动著脖子站起来：“卢德联盟损失如何？”
    “还不清楚。”参谋回答，“战爭范围在西线封锁区和失落星区中，当地所有中继通讯器都被提前摧毁，目前寰宇联合，卢德联盟和洛雨都无法知道当地情况，那里现在就是一个黑箱，我们只知道正在爆发战爭，且根据无人类信號传回推测卢德联盟居於劣势，但具体怎么样不清楚。”
    至高霸主举起哑铃，坐在凳子上缓慢举著，低头沉思片刻，说：“卢德联盟现在吸纳了风矿残军，还强行留下了aepx设计集团的类星体级无畏舰，现在他们有五艘无畏舰对吧？”
    “是。”参谋答道，“这次增援，卢德联盟派遣了一艘无畏舰，另外在敦澜沙星系方向，卢德联盟派遣了类星体级和风矿的一艘钢龙级，这边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敦澜沙星系情况呢？”
    “星系內战况顺利，已经开始跟前进基地交火，类星体级被诸舰保护，火力投射能力强悍，如果我们增援及时，可以接过敦澜沙星系的进攻任务，將卢德联盟的舰队解放出来回援。”
    “那就再等等。”至高霸主语气平淡。
    “啊？”参谋一愣。
    这跟您之前说的联卢德联盟，战后打击寰宇联合和英仙座联盟的思路不太一致吧？
    至高霸主放下哑铃，做著锻炼后的舒缓动作，吐出浊气：
    “我跟岳丈聊了下，思路理清了。”
    “我不应该资助任何一方，而是该让他们一起被纳米疫群削弱。”
    “现在速子科技被打残成了第二速子。”
    “寰宇联合正被持续放血。”
    “星际帝国被捆绑著也在流血。”
    “恶魔航电不成气候，只要寰宇联合足够弱，战后我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承诺，他们自个儿就会率先向最近的寰宇联合发动进攻，让霸主有精力优先解决星际帝国和英仙座联盟其他势力。”
    至高霸主语速缓慢，语气坚定：
    “李斌的星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但他的作为对我们很有利，纳米疫群现在產能衰退，放眼星域，其他联盟战后大概仅能与我霸主单挑，能跟火凤联盟合力抗衡的，就只剩下卢德联盟了。”
    他看了眼参谋：“也巧，卢德联盟硬留了类星体级，大大恶了与apex设计集团的关係，我只要等他被纳米疫群痛打一顿再出兵解围，战后仅靠apex设计集团，就能看住卢德联盟。”
    “如此一来，卢德联盟除了与我合作，就再也不能做其他事了……apex设计集团能拿到復仇的机会，想必也会很乐意的。”
    “所以……”至高霸主脱掉衣裳，老迈而强壮的肉体上满是汗水，他走进淋浴间，声音隔著水声传出来：
    “预备队不动，命令褚鹤留下半数舰船，另外一半返回七洞星系进行轮休，让新船员上船，做好支援准备。”
    “对外宣称我们刚刚结束大战，船乏兵疲，需要返港进行一次大修才能做好跟纳米疫群直接对抗的准备。”
    “不要直接拒绝卢德联盟，用条件换条件，让外交官出动，到处游说谈条件。”
    儘管外交从来如此，没有永远的盟友和敌人，但在人类与大敌的战爭中，霸主这么做，其实是有损自己的地位的。
    毕竟以人之领继承者自居，竟然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在是……
    “这么做，会不会太伤卢德联盟的情感了？”
    “伤你妈的头！”
    （明后天三更）

 第1686章 情报

    七洞星，沿大海建造的某高级军官小区，波娃叼著烟，脚步轻快地走在宽敞的步行街。
    霸主麾下的行星与別的行星的区划是不大一样的，虽然都有所谓的贵族领地，但在其他势力的星球上，那些人是真的血脉贵族，而在霸主，这些地方都隶属於铁三角家族。
    这些土地、山脉、海域在霸主来之前，是当地的资本家和大地主的领地，在霸主来之后通过谈判和武力威胁，他们融入了霸主，分化为各种血脉家族，隨后建立起严格的封闭军事体系。
    这些是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虽然自矜血脉，却不屑於对外面的平民表现出盛气凌人的態度。
    因为这些军功血脉家族的后裔们，为了稳固权力，会广泛投入到战爭中去，他们需要船员，士兵和自己浴血奋战，因此每个贵族子嗣都有那么几个关係亲密的平民挚友，都是一起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更有许多兴趣爱好相仿的朋友。
    因为霸主的制度和铁三角家族的统治系统，顺利地诞生出了位於霸主自上而下的统治阶层第二层级——高级军官。
    或是被下放的家族外围子嗣，或是赎罪家族，或是少数从平民阶层爬上来的人才，这些人以及其家属，共同组成了向上拱卫铁三角家族，向下协助治理百姓的新阶层。
    波娃便属於这个阶层，她的运气很好，她是麵包房老板的女儿，本来是要被父亲许配给某个家族不得宠的儿子当老婆之一，用於繁衍血脉的——波娃搞不懂，为什么那些大家族的人总是那么热衷於生孩子。
    她的家庭地位太低，因此不知道，这其实是大家族常用的抽奖方法，希望抽出模板基因性状表达更多的孩子，以便於內部回交，又或者与主脉结婚，作用是隔离过近的亲戚，预防乱伦。
    当然，血脉上不优秀的，可能能力或天赋出眾，未来也可以在事业上为家族添砖加瓦，当一个达利特领班。
    但波娃不懂这些，她只是跟社区里的一个调皮叛逆的小子好上了，最终违背了父亲的期盼与那小子结婚。
    她的运气果然很好，丈夫很快在15岁时入选海军，成了船员，经过十多年的从军，渐渐崭露头角，现在在一艘驱逐舰上当轮机长，还练出了一身腱子肉。
    如今她老家的亲戚们都羡慕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多少个日夜里丈夫不在家，她一个人操持家庭带孩子的艰难，丈夫聚少离多的寂寞，早年日子困难的辛苦。
    但她从不后悔，因为虽然丈夫回来得少，但每次回家，她都会几个小时不落地，轮机长的肌肉能拧动低科驱逐舰的阀门和机械扳手，也能被把她架起来。
    她如今也顺利地搬进了军官小区，出门甚至不需要乘车，几步路就能到健身房、购物中心、美容院和各种消费场所，孩子教育也有军官小区配套的学校，她终於守的云开见月明。
    叮铃铃。
    波娃推开门，门框上的铃鐺轻快地响著，她进了一家乾洗店，这是只在高级小区才存在的店面，据说使用某些古老的清洗工艺，专门洗真皮，皮草，纯棉等使用碳基生物的组织製成的衣物、家具，是底层无法享受的。
    “波娃嫂嫂，好久不见。”柜檯后面，一名双手被金属义肢替代的男人拢著手打招呼。
    “陈东方啊，今天是你值班？”波娃愉快地打招呼，递出一张身份牌“我来帮邻居拿真皮大衣。”
    身份牌纯纯是多此一举，但这是这家洗衣店的传统，对外宣称復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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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嘞。”陈东方手指在投影上拨弄，身后的机器快速翻转，將大衣取下，套入塑料包装里递过去，接过身份牌用终端识別无误后，笑嘻嘻道，“您这位邻居，是少將的女儿吧？嘖嘖，真是傲气啊，还让您帮忙拿衣服。”
    “没办法咯，老公在前线打仗，好让我不用上前线，我做妻子的也要帮帮忙嘛，多巴结巴结，万一能把他转去做后勤呢……走啦！”波娃收好衣裳，踢踏踢踏地离开。
    叮铃铃的门铃摇晃里，店面安静下来，陈东方收敛了表情，取出身份牌，义肢发力，单手捏断，露出里面的晶片。
    晶片有两颗，一颗记录的是乾洗店身份信息的，另一颗加密晶片里，储存的是特工千辛万苦获得的数据。
    陈东方，霸主陆军学院的平民毕业生，新兵期与波娃的丈夫一个班上下铺，结下友谊，后陈东方分流去了陆军，在第三次ai战爭的登陆战中被重炮阵地炸毁双臂，肺受损退役。
    他花掉了所有积蓄和退伍金换来一双义肢，后贷款做生意失败，几乎要面临斩杀沦为贫民。
    经波娃的丈夫，他的好友引荐，加入十四团，进入情报序列，在十四团资助下，他先进了赌场，靠著7次梭哈，『惊险』地绝地大翻盘贏了100星幣，后接连经商两年，『千辛万苦』挣下小一千星幣，这才有了在高级军官小区內开洗衣房的房子、营业执照和机械设备。
    十四团花费数年时间，为他洗出一个乾净的，走狗屎运的好运小子身份。將他安插进来，与十四团的其他成员接头，组成了一个以乾洗店为基地，以军官太太们为传信渠道的情报站。
    这些军官太太们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拿回衣裳的身份牌，竟然內藏乾坤。
    譬如波娃，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十四团的人，也不知道陈东方是十四团的人，更不会知道，那个让她帮忙拿衣裳的女孩的母亲，堂堂少將，也是十四团的人。
    波娃的丈夫能从普通船员，突然在最近年爬上驱逐舰轮机长，对外宣称是霸主船员在第二次ai战爭中折损不少，需要经验丰富的船员——但这怎么可能呢？別忘了霸主还对寰宇联合出口了数万军官呢！
    波娃能有如今的生活，十四团居功至伟。
    陈东方打开抽屉，取出一台终端，读取了信息，瞳孔一缩。
    隨后面无表情地將终端拆开，挨个丟入后面的化学池里溶解销毁，默不作声地关了店铺，往接头的地方走去。
    他心头狂跳，某种巨大的使命感充斥在他的肺腑，在脑內掀起风暴。
    霸主要作壁上观，不增援卢德联盟！

 第1687章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卢德联盟，消失的光芒星系，塔尔特索斯星，教廷。
    好活焦虑地原地踱步，闭目养神的教宗伸出乾枯的手，捏住一杯奶啤：“你能不能別晃了，妈的来来回回，我眼睛都花了。”
    “老东西。”好活看著吐脏话喝奶啤，与人前模样截然不同，反差拉满的教宗，皮笑肉不笑，“我还真以为你稳如泰山呢，感情也慌神了。”
    “霸主不答应增援，现在咱们怎么办？”
    “联盟的主要力量都投入到支援和对敦澜沙星系的作战中去了，本地只有两艘无畏舰，我们恐怕挡不住了！”
    教宗抿著奶啤，眼瞼耷拉著：“李斌那边什么情况？”
    “李斌已经找了8个星系，摧毁了其中4个星系，另外4个被洛雨撤走了。他现在在进攻一个三恆星星系，当地纳米疫群的產能没来得及撤离，洛雨的后勤力量有限，现在已经榨乾了。”
    “还行。”教宗点头。
    “行个屁啊！”好活抓狂。
    老实说，李斌的动作並不慢，但问题是洛雨的反应也相当果断，產能直接自己爆破+拆迁，甚至反过来设置陷阱和假信息干扰。
    但李斌那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不停地同步信息，加上早年对英仙座联盟的经营，让前线將士们依靠自主判断与洛雨斗法，也成功拖延住了洛雨的回援步伐，为自己进一步摧毁產能区爭取了时间。
    可问题在於，被拖延住的纳米疫群舰群，固然暂时回不去，可这么庞大的军力，总要找宣泄的口子的。
    卢德联盟就成了被发泄的目標。
    “火凤联盟拉中之拉，星海议会更tm是个废物！安全矿业拒不出兵，恶魔航电只答应支援一艘漩流级战巡和12艘风暴级巡洋航母！这种舰队能济什么事！？”
    航电当然不止这十三艘舰船支援，但其他的都是驱逐舰和护卫舰，在大战场效果有限得很。
    “老登，你还有没有別的法子，赶紧地拿出来啊！”好活语气急促，“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消逝的光芒星系真的消逝了！”
    教宗不语，只是一味地喝奶啤，等到罐子喝乾净，他才晃了晃罐子：“尽人事，安天命，一切都是圣卢德的考验。”
    “考验？”好活抓狂，“我们要死了！这还是考验！？哪怕把敦澜沙星系的舰队撤回来呢！？”
    “祂说过我们能贏，祂是欧米伽核心，不会错的。”
    -----------------
    “兰苑指挥官，这里是第二速子支援舰队，向您报告。”
    西线封锁区，通过星门进入西线封锁区最西侧，跨越数个星系，比康志仇晚到一周的速子特遣舰队，比原定时间晚了数天。
    因为原本的航路已经沦陷，这支舰队不得不绕路了。
    兰苑看著叶莲娜，表情古怪。
    首先叶莲娜脸上兴致勃勃，就差写上『手痒难耐渴望打架』了。
    其次叶莲娜是通过星门来的，中途为了赶路没有进入任何实体宇宙，所以她错过了最新的情报，而战场瞬息万变，她过时了。
    西线封锁区的危险暂时解除，纳米疫群已经被卢德联盟嘲讽吸引了火力。
    当叶莲娜从兰苑嘴里知道最新情报时，她和曼哈顿都愣住了。
    “等等。”曼哈顿捂住脸：
    “您的意思是，消逝的光芒星系就有星门，我们千里迢迢到了伊玛星系，穿过星门到西线封锁区，又冒著被狙击的风险过来，结果跑错战场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兰苑有心找补，“我们也可以从后方发起进攻。”
    叶莲娜单刀直入：“我们现在立刻进攻，能拉出多少舰船？”
    兰苑不语，只是展示西线封锁区当前舰队情况，於是叶莲娜表情瞬间呆滯，双眼无神起来。
    她后退几步，扑通栽倒在地。
    “不~！”
    几有哭天抢地的模样。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让一个战狂看到激烈的豆蒸的希望，又屡屡让她与战场失之交臂。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往好处想想，西线封锁区得到了援军，我们守住封锁区的希望大大增加了！”星际帝国的指挥官连忙出言安抚。
    -----------------
    星历223年5月1日，艰难撤离的卢德联盟增援舰队的前锋，终於抵达消逝的光芒星系超空间倒影。
    次日，由护卫舰付出全身被纳米虫包裹，全员感染纳米虫为代价，这条船的船员在生命的倒计时里联络上超空间巡逻队，发出了求援信號。
    同月3日，来自卢德联盟的一艘无畏舰，带领两位数主力舰闯入超空间，逼走纳米疫群的舰队，接应上由麵包指挥的舰群。
    5月6日，舰群分为两队，各自进入星系內的两座空间站。
    经检查，卢德联盟此战损失主力舰18艘，大破7艘，中破2艘，小破6艘。另卢德教会无畏舰新重建圣母號，损失模块一座，大破模块一座！
    据作战记录仪记录，共击毁纳米疫群主力舰9艘。
    损失堪称惨重！
    但绝望总是一波接著一波，就在当日17时55分，超空间急报，附近出现大批纳米疫群舰队金属信號。
    稍晚的13时34分，来自敦澜沙星系的情报显示，纳米疫群的前进基地吸纳了超过40艘驱逐舰和护卫舰，正在缓慢移动，向当地的进攻舰队衝过来，几乎要压在类星体级【宏大乐章號】脸上。
    “纳米疫群在双线作战。”麵包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找到好活匯报：
    “其目的是拆分我们的有生力量。”
    好活焦虑道：“我早劝教宗把舰队撤回来了！”
    “教宗不答应撤回来的是对的。”这位沙场宿將反而驳斥了好活的建议，“大军团作战不是说抽离就能抽离，除非双方都不心恋战，否则任何一方撤离，都极有可能把优势葬送，变成追亡逐北的劣势。”
    “从现在返回去看过去，敦澜沙星系的纳米疫群，极有可能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那边的舰群撤离，破坏了自己的战阵，立刻就会被纳米疫群反过来追杀。”
    “撤离就会变成溃退，甚至纳米疫群两支舰群会乘势合流，集结力量进攻我们。”
    麵包语气凝重：“纳米疫群无有士气，输了也不打紧，可我们是人类，一旦远征敦澜沙星系的舰群仓皇回来，流言立刻就会四起！”
    “现在咬牙挺住，至少敦澜沙星系那边的纳米舰队，还要主动冒险去冲宏大乐章號和行星粉脆號的脸。”
    好活已经慌了，他有心找圣卢德预测未来，又心知来不及，於是病急乱投医：“如今之计，为之奈何？”
    “硬挺！”麵包给出了回答：
    “我们的胜机在於赌敦澜沙星系战役大胜，大军回援，里应外合。纳米疫群的胜机在於赌他们的主力能先於敦澜沙星系决出胜负前，撕裂我们的防线。”
    “接下来两周，將决定人类与纳米疫群的战役胜负！”
    （如下图，蓝色为纳米疫群的舰队动向，绿色为卢德联盟，交匯处为两个战场）
    （第三章深夜，但包有的）

 第1688章 轻掷

    消逝的光芒星系超空间倒影。
    年糕·张在手肘內侧贴上尼古丁贴，看著天穹会战系统，小声嘀咕著“情况不妙啊”的话语。
    在卢德教会体系里，如他这样入教后变更名字保留姓氏，以植物、食物为名的人，一般都代表著此人是教会的中坚力量，是被看好的，未来极有可能成为主教的傢伙。
    前提是活到那一天。
    而如好活这样，姓氏改成植物或食物的，则意味著天赋，性格出眾，是教宗种子的存在。
    但他因为家庭缘故，大家一般不叫他年糕，而是直接叫他『年糕张』，这是某种古老的某个旧地球文明的传统，將职业与姓氏联繫在一起，这是一种已经没人使用的习俗，但在教会內部的故纸堆里，依旧保留。
    因为他家真的是做年糕的，所以从拿到名字那天开始，他就叫年糕张了。
    同样的还有豆腐李，麵条王。
    摇摇头，將回忆甩出大脑。人总是在紧张的时候大脑放空，或者乾脆莫名其妙地开始人生走马灯，这可能是文学作品里一开始某个人写了这种情况，隨著作品传播，渐渐成了某种文化模因，最终將部分人有的情况，变成了大家的文化习惯。
    即知识的诅咒——在被影响前，你死的时候也许会什么都不想，也许会后悔，但当被影响后，你死前就会不自觉地走马灯，因为你会下意识觉得这样才是对的，因为你从大量作品里习得了这种虚幻的『经验』，並通过大脑带入事先练习了无数遍。
    “不好，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拍了拍脸，將颤抖的声音吞进肚子里。
    他觉得自己恐怕要到死路了。
    作为神权级重型驱逐舰舰长，卢德教会驱逐舰系列功勋级驱逐舰，搭载大槽炮位，堪称小马拉大车的典范，甚至是寰宇联合早期舰队的主力，可这样一条驱逐舰，在天穹会战系统里密密麻麻的金属信號前，有种巨大的无力感。
    他就像是亚马逊雨林里发誓保卫正在孵卵的配偶雌鸟的雄性金刚鸚鵡，他有蓝宝石一样的羽毛，能咬穿骨头的尖锐鸟喙，有巨大的翼展能抓住空中的蝙蝠。
    但人类的切树机朴实无华地共同作业，无情推进。
    （伐木机现代版，可以伐木，抓取树木，並直接清理掉多余的枝丫）
    就算他空投鸟屎，打得机器屎到临头，人类也只是升起火堆用烟雾熏走他。
    他的任务是在超空间追逐金属信號，確定纳米疫群的主攻方向。
    卢德联盟在前线有三个星系，构成一个巨大的l型防线，消逝的光芒星系赫然是其中的连接点，也是主要承受方向。但人类不能赌纳米疫群就一定会来这里，一旦他们调度失误被抓住战机，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纳米疫群也会在前线获得產能补给。
    再配合前进基地的维修能力，纳米疫群目前在前线堆积的受损飞船，就能快速恢復。
    如此一来，星门的重要性就越发凸显了。仅靠超空间，是来不及跨星系进攻和防守的。
    滴滴滴！
    巨大的金属信號靠近声，无数密匝匝的金属信號，以及能量信號衝击著探测器，年糕张眉头锁著，连鼻子也起了皱痕，他手心冒著汗转动船头，朝向消逝的光芒星系。
    “还不行啊。”他小声嘀咕，看著越来越近的金属信號，让光学观察哨加紧检索，自己迟迟不启动飞船。
    “船长！”底下人尖叫起来，“神权级是重驱！再不走我们走不掉了！”
    “引擎预热完毕！”大管轮亲自到了动力舱一线，耳麦里是汉子们粗獷地號子，“隨时可以启动！”
    但年糕张还是没动，他继续等著。
    一分钟，两分钟……35分钟，直到光学观察哨传来消息：“看到了！不是纳米糰！是飞船！拍到了大量飞船！”
    年糕张把动力杆推到底，声音有形一样在舰桥膨胀：“全速前进，启动战术系统：增强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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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力分配，关停护盾发生器，战术系统启动！”大副传话。
    於是这条重驱炮弹一样从零到常规极限速度加速，接著继续加速，飞船在短时间內，飞出护卫舰级別的高速度。
    年糕张断掉所有炮塔电力输送，在飞船脱离战术系统的瞬间下令：“过载引擎，启动紧急加速！”
    “aye！启动紧急加速！”大副喊话。
    轮机长一拳轰在轮机舱的红色按钮上，位於一线的大管轮见状，直接撕开自己的船员服，手动拧开轮机舱降温阀，液氮嘶嘶地喷出白雾，在舱顶部吹过，徐徐下降。
    手下船员们喊著“嘿呦！”之类充斥大量语气词的號子，开始注入催化剂，戳破挥发物经过调试的泡沫状惰性反物质燃料。还原成挥发物的气体与被『唤醒』的反物质亲密碰撞，爆发出沛然的爆炸，通过主推进器释放，推著飞船快速前进。
    5个小时后，紧急加速结束，就在大家觉得可能安全的时候，领航员尖叫起来：“目標信號高速靠近！应该是舰载机！”
    “法克！”年糕张手忙脚乱地调度，牙根咬紧，在一声“拼了！”里，他下达全新命令：“断掉多余电力，撑开驱动力场，让飞船进入高速模式！”
    “频繁切换电网，可能会让飞船损坏。”二副回答。
    “闭嘴，我自有主张！”年糕张说。
    “aye！电网切换，撑开驱动力场！”大副喊话。
    这些战舰的驱动力场与拖船不同，仅能让飞船减轻些许质量以便让飞船飞行速度更快，但远远比不上过载引擎的战术系统来得快，需要的预热时间长，並且还不能像拖船一样將驱动力场覆盖到其他船上。
    更何况，即便是高速模式的重型驱逐舰，跟比护卫舰还轻的无人机比，还是太慢了。
    年糕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拧开普罗米修斯之赐，大口灌下，感受著惰化的反物质燃料泡沫在嘴里，胃里翻滚的类似辛辣的痛感，他露出残忍的微笑：
    “打开货舱！释放穿梭机！”
    这话让大副二副一惊，在两人震惊中，高速飞行的战舰货舱轰然打开，寥寥无几的货物被甩出去，一艘小巧的由陨石製成的穿梭机拉断桁架，从神权级驱逐舰腹中脱出。
    半球形透明驾驶舱內，圣战士庄严行礼，启动穿梭机，利用飞船高速模式时获取的惯性力，快速启动穿梭机逃之夭夭。
    而此刻，年糕张狠狠拉动操控杆，让飞船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巨砾级穿梭机，用陨石为原料的產物，只有这玩意儿，能塞进驱逐舰货舱里，我真他妈是个天才！”
    与標准化的人之领穿梭机蓝图不同，巨砾级是海盗设计的，这是纯粹的垃圾，掏空陨石当船体，塞入推进器和引擎系统，小型维生系统和驾驶室，而这条穿梭机还是特別小那种，长10米宽8米高6米，只能塞进去一个人！
    就算被追上也不怕，往深层超空间一钻断电，直接一整个发现不了！噫嘻嘻，这便是海盗的智慧口牙！
    “诸位！”年糕张用一种奸计得逞的笑容，猖狂大叫：
    “我们要为战友爭取时间！他会联络附近的友军，向后方传递信號，收缩侦察线路！我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愿卢德之光闪耀！我们戏耍了纳米疫群！圣卢德保佑！”
    “愿卢德之光闪耀！”听到年糕张这句话，所有人都欢喜起来，而这份欢喜，在舰桥下令发放粉针时，达到高潮。
    年糕张喜滋滋地打开酒柜，想把珍藏的已经绝版的，从教会领取的，还剩半杯的红水喝掉。可当他看到光学观察哨的传来的，纳米疫群逼近后拍摄高清照片后，他的手鬆开了。
    昂贵的红水在空中泼撒，可年糕张丝毫不觉，他只是被巨大懊悔和恐惧吞没，那高悬於幻觉高处的天堂之门，也轰然坍塌。
    最新的高清照片里，在蚊群一样的无人机后面是无数舰船的舰首，看起来的確数目巨大。
    可直到现在，他们才看清楚，那些舰首不是正八经的战舰，而是一团团蠕动的残骸拼凑而成的垃圾船舰队。
    他，年糕张，上当了！
    被纳米疫群用死尸拼凑的舰队给晃了！自以为得计地轻掷了底牌，现在他逃不掉，更没法追上去修正错误了！
    虽然这是大敌的卑鄙下流，但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主战场不是消逝的光芒星系，纳米疫群另有主攻方向！

 第1689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

    康达之巢。
    金顶鹰文喜坐在王庭將军座位上，迷茫地看著国王之手和手里的调令，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不是，不是说支援西线封锁区么？为什么皇帝去卢德联盟了？”
    国王之手，康志仇的老师，旧玛格欧斯人何老低头处理政务，皇帝和太子不在，他被委任了代行皇权，现在的他精神萎靡。
    何老已经很老了，他不是自然出生的，是玛格欧斯生育工厂批量製造的，按理说他早就超过了设计寿命，到现在还能活著，还能处理政务，靠的是康达之巢不计代价地用义肢和人造器官为他续命。
    但臟器能换，大脑是换不了的，基因崩溃带来的全方面器官衰竭，最终还是影响到了大脑，如今皇帝已离开，一切政务都压在他身上。
    他既要平衡康达之巢的內部，还要跟玛格欧斯政坛斗，还要跟霸主斗，衰老的大脑损耗严重。
    偏偏近年来康达之巢声名鹊起的文喜，又是个不读书的，虽然脑子好使，但只有街头智慧，在国家大事上，是个不济事的。
    “阴差阳错而已。”他喝了口茶，揉了揉乾涩的眼睛，“为了不刺激霸主，皇帝没有直接从玛格欧斯穿越星门，而是计划先去卢德联盟。”
    “结果到了卢德联盟附近，就收到了从那边跑路的行商的消息，说是卢德联盟派遣的增援舰队好久没回消息了，皇帝心头有疑惑，就打算暂缓去消逝的星系穿越星门，而是打算先去联盟最北边，那里位置比较好，北上支援也好，西拒入侵也罢，都能从容应对。”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保存力量，救儿子是一回事，隨意把舰队砸进超空间跟纳米疫群无脑火併是另一回事。
    但何老没说。
    “哦哦。”文喜挠了挠头，心说真麻烦，李斌老爷多仗义的人吶，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更何况还有太子在，换做是他，当场就梭哈了。压根不带鸟霸主的，你霸主是三极之一，卢德联盟和寰宇联合，可是有两个三极！
    更何况霸主还想吞併玛格欧斯，文喜用街头智慧判断，觉得当前局势下，就算跟霸主翻脸，霸主也不会对玛格欧斯做什么。
    何老一眼就看穿了文喜的想法，心头悲哀。
    霸主现在的確不会做什么明目张胆的动作，但暗地里的制裁，卡脖子是少不了的。玛格欧斯说到底是个在废墟上重建的势力，地盘小，地缘差，还有歷史包袱，跟寰宇联合完全不同。
    小国能活得好好的，靠的是两个条件。
    处漩涡之外就声音大动作小，处漩涡之中，就要学会伏低做小，当一个无脊椎动物，或者野草，隨著东西风摇摆。
    最讲究脸面尊严的街头智慧，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因为政客首要条件就是不要脸。
    默默掐断文喜的仕途，判断这廝只能做个武將，何老终於跳过繁文縟节，直接快进到军事討论：
    “我现在担心的，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文喜摸著光头，他两天没洗头了，青皮刺挠著手心，留下一手头油：“您担心啥呢？”
    “我担心皇帝正好撞上纳米疫群。”
    “那不能够吧！”文喜一惊一乍，“”
    “但愿吧……唉！”何老嘆息，原本这些增援任务，该交给霸主的，可霸主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没有动弹，这跟他们过往的积极完全违背。
    该不会……因为星门对李斌忌惮了吧？可那也是寰宇联合，不是卢德联盟啊？
    何老就算把衰老的脑子想得化成一滩水，都想像不出，伟大的至高霸主，已经在考虑弱化全世界的船新打法了。
    高风险高收益，军事冒险的本质就是赌博，稳健型投资者挣钱以保本为核心目的，利润就像小水管尿尿，那点儿利润怎么可能舒服？要赌就要大赌特赌，既上牌桌，生死无悔宝贝。
    玛格欧斯是那个稳健型，霸主是激进型，俩尿不到一个壶里。
    -----------------
    迦南星系，类地行星，天堂世界美沃星（第908章），某个亚热带气候温带阔叶林中一座依山傍水，拥有大约4000人口的城镇里，海盗皇帝舒缓著筋骨，坐在商铺外的藤椅上，呼吸著新鲜的空气，手里的是热腾腾的咖啡，眼中满是迷茫。
    不是所有城镇都动輒十几万人乃至几十万人，即便是在李斌穿越前，这种情况也只普遍存在於冲国和阿三而已，在旧地球其他地方，数千人的的確確满足城镇標准了。
    更何况这只是一颗拥有数亿人，还没有生育工厂的天堂世界。
    在人之领时代，这颗星球通过了严苛的人之领殖民程序里的行星標准筛选，其重力、大小与旧地球相似度极高，经过人之领大规模的行星改造后（事实上，这种类地行星会是除了第一个殖民地外，最快被改造殖民的，发现即改造），便成为了天堂世界。
    如美沃星这种星球，是绝对不会安置生育工厂和大规模工业设施的（仅限人之领时代），它是天然的旅游度假圣地，足以吸引附近数百颗星球的消费者，以近乎朝圣的心態到来，只为感受踩在类似旧地球的行星上，让身体舒爽到仿佛第一次伸展躯体的快乐。
    儘管卢德教会天天把这颗星球称为珍宝，那颗星球称为明珠，但毫无疑问，这颗位於核心星区內，且被卢德教会实控的星球，才真真切切地是教会的心尖尖，是其生態理念和一切教派心里的耶路撒冷。
    圣地是宗教的，美沃星是教派世俗的天堂。
    康达懵逼的原因之一，便是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来到这种星球——就连行星植被和生態圈，都被人之领按照旧地球標准重塑了，儘管绝对没有旧地球丰富，並且很多岛屿和两个大陆尚且未来得及被改造，只是剷平了原始生態，但其他陆地已经足够完美。
    她確实感觉到了身心的愉悦。
    第二个原因，则是在这里稍作休息，计划等待进一步情报到手，再决定是北上帮儿子，还是就地驻扎，亦或是打道回府的康达，突然接到了美沃星空间站的枢机主教的急报。
    纳米疫群来了，已经突破了超空间倒影的巡逻队。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迦南星系吗？”康达抠出义眼擦了擦，確定光学传感器没有问题，塞回眼眶，眨巴眼皮，確认没错，然后发出灵魂提问：
    “不是说纳米疫群主攻方向是消逝的光芒星系吗……什么叫你们的侦察船被晃了？什么又叫我要参加保卫战？来你翻一下，什么他妈的叫看我的？我是海盗誒！海盗皇帝誒！保卫迦南星系，跟我从头到尾没有一毛钱的关係好吧！”

 第1690章 临危受命

    康达觉得世道真是变了，海盗皇帝洗白上岸当势力军事部部长，实则暗中操控玛格欧斯都已经够逆天了。
    结果现在告诉她，教会决定了，就让你来当卢德教会的救世主。
    瓦德发！怎么，我要立地成圣，背后长出鸡翅膀扑闪扑闪，头上顶个闪闪发光的篮框当什么狗屁天使或者活圣人了吗？
    我抽菸我喝酒我溜冰我全身超7成义体改造我抢劫我杀人我放火，我甚至还搞过屠杀，我还杀过不少跟我抢买卖的卢德信徒和左径疯子，但我其实是个好女孩儿？一个活的信仰典范？
    她歪著头，半开玩笑地將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坐在对面的教徒眼耳口鼻都被堵著，卢德教会显然干得没有左径教派那么过火，而好活的投影里透著一丝近乎燃尽的疲倦，他闻言没有废话，乾脆利落地点头：
    “这个可以有。”
    在康达一脸『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中，好活没有丝毫含糊的政治话术，像是切黄油的热刀一样，直白的，毫无迟滯地开口：
    “只要您的舰队能留下保卫星系，尽力为我们的舰队爭取时间，只要在舰队抵达前保住星系……不，保住美沃星，哪怕星系两座空间站都毁了，哪怕另一颗乐福星沦陷，您都是教会的新活圣人！”
    嘁，乐福星名字好听，实际上是颗沙漠行星，大气稀薄到无法直接呼吸，风沙环境把阳光都染成血色，只有苦修士才会自愿来这里，苦修之余尝试度化当地的异教徒和罪犯。
    这种大监狱，没有了换一个就是。
    “行，我答应就是了。”康达骂骂咧咧地应下，她並不是传统意义上不怒自威的皇帝，反而有几分海盗的流氓味道——或者说，当年选择当海盗，正是因为她的性子导致在多个选择中走上这条道路，在王庭里装样子，和在外面是两回事。
    再者，康达活动著机械义肢，心想：超空间倒影都他妈被突破了，我现在就算跑，没准儿跳进超空间正好撞上纳米疫群的舰队，那样就真君王死社稷了——死得还tmd是人家的社稷！
    “很好！另外还有一件事。”好活鬆了口气，很快又提起来，惴惴不安到康达都听出不对劲了。
    她看著好活切换到加密频道，传来一串密语，紧接著，对面保护终端的卢德教徒仿佛收到什么讯號，手指伸出，在康达的手心里飞快地写画起来。
    多亏了义肢记录下触觉信號反覆回放，让康达老迈的大脑也能解读出那隱蔽又快速的手写文字，然后她的脸垮了。
    【乐福星空间站有受损的纳米锻炉一座，您立刻派遣舰船將其带走保护起来，圣战士会在轨道工业设施里安装炸药。】（这不是小的乱说的，游戏里教会的锻炉真在这里，但脚下就是罪犯和异教徒，我严重怀疑alex设计的意图，是暗示卢德教会在用罪犯当奴工）
    天杀的！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
    康达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种tmd东西，你们为什么不放在首都！？
    【其实原本就在塔尔特索斯星的空间站，我们在教廷和乐福星都有轨道工业设施，锻炉会根据需要在两个星系更换迷惑人。教会经过內部討论，认为消逝的光芒星系是主要受攻方向，所以我们转移了锻炉。】
    但很明显，你们那些文质彬彬的，肥大袍子下不是同样肥大的白肉，就是乾瘦得好像竹节虫的所谓睿智主教们，就真的像一头头脑满肠肥的猪玀和头脑空空的低耗能竹节虫！
    涅麻滴，给我拿出你们喜欢小男孩的热情来研究敌人啊！
    康达心中早已隨著岁月而萎缩的，名为海盗吐槽的灵魂正因愤怒而高涨。
    “我怀疑……”康达用海盗逻辑开始盘，“你们里面有內鬼。”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是肯定有，否则三选一的选择，纳米疫群偏偏选对了，还弄出一堆垃圾船糊弄……这个战术布置太精巧，前后利用了你们支援的计划，还用牺牲埋伏了寰宇联合。”
    “西线封锁区的指挥官是兰苑，虽然我不想说，但这种人之领老冰棍，但凡是能在大崩溃后脱颖而出的，都没有简单的货色。”
    【您是想说这是蓄谋已久？】
    “我不知道，我怀疑是见招拆招后根据局势的调整……听说战区的所有中继通讯器都被人联拆掉了，纳米疫群可以在没有中继通讯器的情况下接入洛雨的算力网络吗？”
    康达说著，她麾下的海盗精锐们早在好活讲述纳米锻炉的时候，就在康达眼神示意中站起来，解开夹克和披风，露出下面琳琅满目的冷热兵器，將整个咖啡馆连店员带顾客赶走，並且封锁了半面街，还占据了附近的矮房二楼射界。
    【可以的，纳米疫群有一种名为孢子母舰的无人战舰，內置中继通讯器。】
    “法克！”康达揉著脖子感觉埋在体內的机械脊椎漏电了，她的后脖颈一阵刺挠。
    “我建议你们好好查查，间谍肯定是高官，没准儿现在就在窃听我们谈话。”
    【不可能……我们会调查，如果真的如您所说，异端裁决庭会让ta知道，圣卢德能赐予人生命和幸福，也能剥夺並將万人的罪孽背负在一人身上。】
    意思就是让ta后悔从ta老妈子宫钻出来，巴不得ta老爹当初射进下水管道里抱著臭大粪睡死过去是吧……这就是卢德狠话？真是够婉转的，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康达很不想保管纳米锻炉，这玩意儿想都不用想，纳米疫群志在必得，无论输贏，自己肯定都会承受最猛烈的攻击。其实她说肯定有內鬼是假的，她只是直觉觉得有这么档子事儿，不然这么多战区，肚子里还有个李斌搅风搅雨，洛雨偏偏对前线这么上心，没点儿好处怎么可能？
    她这么断言，无非是趁机抬价而已。
    卢德教会可是会造大教堂级的，刚好，玛格欧斯境內，有一座被速子科技摧毁，如今沦为废墟的废弃空间站。
    打纳米疫群可是很辛苦的，我的人，我的船，可都是我的挚爱亲友，情同手足。
    ……得加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暗骂起至高霸主了。
    这个老毕登，要是他的舰队肯出动，自己完全不必冒这个险，霸主舰队镇守卢德联盟威慑牵制，自己就能美美进入西线封锁区，跟好大儿匯合了。

 第1691章 打砸抢

    “波士，是lpc组装厂。”
    “烧掉。”萨坎面无表情。
    “波士，是自动化工厂。”
    微微看了几秒，萨坎扭头：“烧掉。”
    “歪日波士！这是vpc仓库，里面至少有上百张vpc！全是补给和动力甲！”
    （vpc，即可编程生產晶片，一种人之领授权的一次性生產协议，不需要技术和蓝图，只要有vpc组装厂和原料，殖民地就能源源不断生產出產品，这是人之领对各星域，各星域对偏远星系的一种控制手段——你有组装厂但缺乏技术，我授权单次许可给你生產必需品，防止你滥用技术造反，是人之领控制各地区的手段之一，详见第179章）
    萨坎目不斜视：“全毁掉！”
    这里是废墟下层，原仓库区，纳米疫群对这里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和侵蚀。
    萨坎的队伍杀穿了废墟，从一开始寥寥无几的纳米虫，到中层隨处可见的纳米虫，再到下层几乎乾乾净净的地方。
    根据隨队的科学家分析，最上层因为受到空间站撞击，空间站的电网释放的电流杀死了外围纳米虫，因此外层乾净。中层因为受到影响小，纳米虫本身小，因此存活下来。
    唯独下层，乾净的不像话。
    “就好像被湿巾纸擦过的婴儿屁屁。”这是科学家原话，“但这不可能，因为废墟不是婴儿，而纳米虫也不是屎，我的意思是，失控后的纳米虫比屎还难缠，它只会无差別地吃掉一切能吃的，直到能量耗尽。”
    “废墟里明显还有很多电力设备可以使用，包括核电站，甚至还有泄露的辐射区，人沾了会死，但纳米虫会『本能』地聚合成成能源站汲取能量，这是人类设计好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知识不在具体的某一粒虫豸身上流淌，而是在集群里，通过无限自复製，將代码流传下去。”
    於是萨坎懂了。
    这些下层的宝物，都是洛雨留下来的障眼法。
    这么多资源，工厂，都是在诱导寰宇联合派遣舰队集中，让后勤舰队展开漫长的与纳米疫群对抗的拉锯战，回收物资。
    维生vpc里都是动力甲补给之类的玩意儿，而没有重型机械和挥发物vpc？是当年人类没有留下，还是……都被洛雨吃乾净了？
    这是个局。
    他意识到，洛雨是希望迟滯公司的舰队动向。
    那些在中层活跃的纳米虫，目的也不是消灭他们，而是拖延他们的时间，继而拖延舰队的时间！
    他甚至意识到，恐怕这颗星球上，有一枚被洛雨控制的ai核心，正卑鄙地监视著一切，操控纳米虫对自己发动袭击。
    难怪纳米虫能擬態成人形，难怪下层乾乾净净，没有『人』操控，这一切根本无法实现。
    於是他动作更快了，命令手下打砸一切非名单上的战利品，用火焰焚烧，炸烂化学原料罐，让化学原浆浸泡毁坏设备。
    队伍一路向下，以热熔炸弹和重型机械凿阵，终於抵达密库。
    “破解需要多久？”萨坎问。
    考古学家轻蔑一笑：“小儿科。”
    他掏出一瓶不透明的玻璃瓶，打开瓶口，萤光色的纳米虫顺著密库密码锁缝隙钻进去。
    他伸手挡住其他陆战队欲择人而噬的动作，慌忙道：“誒誒！不是，这是自己人！不对……这是自己虫！”
    “我知道诸位跟纳米虫廝杀许久，折了很多战友心里有恨，但这些玩意儿是咱们的！它们是从自修復纳米物质里筛选的纳米虫，经过学院重新编码改造的考古纳米物质！”
    他抽出一条线和临时终端，线粘上萤光纳米虫，就像被磁流体吞没一样被纳米虫包裹，隨后，密库內部机械结构隨著纳米虫攀爬，被快速勾勒出来。
    “纳米虫原本是人类的好伙伴，我们以前就在大量使用，这些纳米虫是使用了人之领遗物技术加密的，不联网，不接受数据，仅发送数据。它们完成探测后就会缩出来快速死掉。”
    考古学家严肃道：“不是只有我们遭遇过纳米虫，第三次扩张，也就是拓展纪元时期，人之领一口气收復了多个曾经被纳米类集群控制的沦陷星域，为了考古復现才研发了相关技术。”
    他接著竖起手掌：“誒，不要问我还有没有更多相关技术啊，我的回答是没有，如果有学院早拿出来炫耀，並论证考古重要性了，这玩意儿只是人之领纳米技术的九牛一毛，真正牛逼的是纳米锻炉，英仙座星域纳米锻炉都有，更何况是这种小技术。”
    说话间，考古学家已经摸清了密码，萤光纳米虫史莱姆一样钻出来，啪嗒啪嗒地摔在地上，身上的萤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隨著蠕动的感觉消失，这一小团纳米虫全部被饿死了。
    考古学家开门前，贴心地往地上倒了一小壶溶液，溶解掉纳米虫尸体，这才推开大门。
    半个小时后，手下人磨著牙骂骂咧咧地匯报：
    “只有两个人之领遗物，一台超分流阀门，一座轨道聚变射灯。密库空得很！堆满了vpc，稀有金属、合金和聚合物！”
    萨坎脑子果然比李厂振好使多了，立刻给出答案：“只带走超分流阀门，其他的都不要！”
    “给舰队发信，上轨道轰炸，把空间站那层削平，按照我们这个坐標，炸到废墟层，直接雷射开道。”
    於是新一轮的打砸抢开始了。
    打砸一颗星球，抢一座超分流阀门。
    轨道聚变射灯固然很好，但体积大，零件多复杂，带走会耽误时间。
    萨坎现在找到了超分流阀门的具体位置和坐標，人已经在密库里，他胆子就大多了——原本还需要废墟完好的结构引导自己去找密库，现在密库之外的东西，都成了多余的垃圾。
    他是不想再在这种陷阱行星上多待一分一秒了，听说ceo已经带队去找下一个產能星系，撒在外围的侦察船，看到了全新下水的纳米主力舰身影，另外又有两个藏有人之领遗物的行星被发现。
    分別是富勒烯线轴和土壤纳米物质，都是对运营非常重要的好东西，比起轨道聚变射灯，价值无疑高多了。
    毕竟射灯只能在寒冷星球使用，而这些，可对提升產能提振人口大有裨益。

 第1692章 地狱咆哮·上

    迦南星系原本的海军指挥链路顶端，是一艘卢德版本的攻势级，她的初始版本是高贵的十四军团攻势，是当年十四军团战舰充足时，作为友谊的象徵送给卢德教会的。
    这种级別的战列舰，在卢德教会也只有两艘——一艘攻势级，一艘军团级。
    当然，作为回馈，卢德教会在第一次ai战爭期间，给尚且没来及完全整合新占领领地的十四军团残部提供了大量的工业原料和粮食，並积极介入战爭，与英仙座联盟和速子科技打得天崩地裂。
    现在，隨著一声老迈而粗獷的“地狱机器號驾到！”指挥链路顶端浮现出一艘哪怕是以卢德教会惯用的低科审美来看，也丑陋得令人髮指，属於是要跟风险矿业和海盗坐一桌的超级战舰。
    唯一舰，无畏舰，最早的海盗之王，哈考特座驾，末日战车级【地狱机器號】，隨著康达吞掉纳米锻炉，堂堂登场。（如下图，船插太多了）
    丑陋，宛如海胆一样多刺的冗余结构赘生在飞船主体四周，甚至在右后侧，还有一组额外部署的炮位——那玩意儿简直是颗肿瘤，除了提供两个额外的小槽槽位外，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甚至依靠桁架接入龙骨，与主体分离。
    康达之巢高薪聘请和租借的船舶专家看不懂，但不妨碍他们按图索驥——这条船纯纯是屎山代码，任何对舰船结构的改造尝试，其结果都是灾难性的，所以这些专家们默契地停下了多余的动作，任由这艘移动的屎山代码依靠bug运行。
    只能说当年哈考特能用掠夺的人之领遗物科技產物和抢来的天纵奇才野路子船舶设计师，能设计並建造出这么个埋汰玩意儿还能启动，多少是有点儿撞大运了。
    “空雷部署得怎么样了？”
    比李斌当年覲见时，更换了更多义体，除了消化系统、大脑和肋骨皮肤外，几乎全部赛博化的康达，看上去比以前活跃了许多，她坐在皇帝宝座上，用合成器模擬著自己的声音，粗鲁地发问。
    “已经对两个跳跃点完成了空雷部署。”本地的战爭枢机红豆，是个高高瘦瘦的傢伙，他那可以与好活、阿廖沙角逐人形熊猫第一的浓厚眼袋和黑眼圈中央，是一对骄傲的反光豆豆：
    “教徒们的虔诚，总能让人满意。”
    在卢德教徒们不计代价，拖家携口牺牲的奉献下，过劳死了上千人，完成了空雷部署任务。
    “很好。”康达默不作声地点头，心里都快炸锅了。
    tmd，真是疯子啊！
    她心说，但凡她敢这么给手下海盗转职的海军下令这么铺空雷，只怕第二天就被造反了。
    这天下除了卢德教会，恐怕找不出第二家人类势力敢这么指使人吧？
    她看著投影里那些完成工作后，手脚浮肿肌肉酸楚，唇无血色全靠药剂维持不昏厥的信徒们，带著浑身的伤痕和绷带，排队跪在牧师面前，由牧师进行看似繁琐实则高效的净化仪式，以及圣水赐福。
    於是康达看到，这些都快死了的信徒，在领取到黄金製作的勋章，饮下圣水，听到牧师亲口承认他过去的罪孽已经免了，保持下去死后必能在天堂团聚，於是露出欢喜和解脱的笑容，当场便又死了几个，康达心中只升起一股无力感。
    英仙座星域神人辈出，有她这种海盗称皇，还被默许的，也有如卢德这种宗教疯子组织。
    这样三言两语，用一点儿有色金属和h2o就能洗脑的人聚集在一起，这个世界或许真的疯了。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在这样战火纷飞的世界，疯子是自己的队友，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
    星历223年5月3日23:00，前线最新情报，迦南星系超空间倒影范围內所有友军阵亡，纳米疫群已完成对星系的包围。
    而在稍早的两个小时前，卢德教会完成了对跳跃点的空雷部署，牺牲上千人，卢德教会在近三天的黄金周期，对两个跳跃点进行了布雷，同时对两颗行星——美沃星和乐福星分別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空雷部署。
    这个数据简直逆天，卢德教会发动了数万人以及所有的民用船来执行这个任务。
    现在，这些民用船正在排队领取教会武库里的强力舰载武器，以及排队在船坞进行最简单的装甲焊接和船插增幅改造。
    而在5月4日4时31分，超空间裂隙在美沃星附近撕裂，那是横轴跳跃撕裂现实帷幕的痕跡。
    康达嘴角扯出残忍的笑容。
    “果然，纳米疫群的首要目標，是纳米锻炉。”
    “战斗警报拉到一级，所有火炮准备！”
    巨大的无畏舰主炮——破坏神加农炮在电机驱动下缓慢转向，三联装全功率热脉衝加农炮蓄势待发。
    这不是攻势级那种標准的热脉衝加农炮，而是【全功率】，意思是每一炮都榨乾了这座热脉衝加农炮的所有潜力，这原本是还在武器实验，计划用於继续给军用攻势级进行升级换代的『下一代』低科船主炮系统，它还没能完成配套机电和供能系统的小型化，没法塞进战列舰里。
    事实上，地狱机器號的主炮有两种型號，一种是破坏神加农炮，一种是威力小，但对电网和炮位侵占更少的地狱火加农炮。都是位於英仙座星域的某家武器分公司里的数据。
    关於攻势级新版本的武器招標计划並不是秘密，很多公司都参与了竞標。热脉衝加农炮的技术含量对拓展纪元的大公司而言並不是什么难事，大费周章参与竞標的原因很简单：
    攻势级是全银河人类政权军舰中战列舰梯队里保有量最多的船，只要中標，代表的是未来一百年塞满的改造订单。
    所以很多公司內部，並未管控相关技术，甚至鼓励各地的科学家团队们基於原始技术进行升级。
    哈考特找到的，是位於英仙座星域的某家大企业分部的科学家，为了参与公司內部对於攻势级武器系统升级的子计划项目，而下载的公司內部资料，结果他自个儿还没来及设计出新意，大崩溃就来了。
    就连他本人，都成了哈考特的阶下囚、座上宾，摇身一变，从人之领跨星域企业的武器设计师，转职为海盗武器专家，搞出了末日战车级的主炮升级系统。

 第1693章 地狱咆哮·下

    地狱战车级的升级系统是成熟的——这条战舰不是上来就是完美版本，而是经过多轮彻底改造的。
    改造技术路线都被颇具远见的初代海盗王哈考特记录下来，原本是计划打下大大的地盘后，將改造路线量產，哪怕没有人之领遗物，也能组成一支拥有自己风格的全新技术路线。
    倘若他的计划成功，那么在现在霸主、鬣犬、apex设计集团的领地內，將会诞生一个全新的，堪比巨企的，拥有独特造船技术的海盗集团。
    但他一朝生死，连子嗣都被抓来生孩子，辛苦攒下的技术储备，都成了康达重建地狱机器號的资料，让康达按图索驥，重走哈考特之路，靠吸霸主和寰宇联合的血，造出了全盛版本地狱机器號。
    一瞬间能思考很多，但现实却不以人的意志转移，康达信心满满地看著越来越大的裂隙，做好了第一时间打烂任何进入实体宇宙舰船的打算。
    她蹲在乐福星而非美沃星，就是赌纳米疫群急於抢夺锻炉，会在第一时间投入足够数量的战列舰。
    那样她就会用那堪比巡洋舰的巨tm大炮管，在电网恢復供电的一个多小时里，拿下足够的击杀数。
    但现实让她失望了。
    最先出来的並非什么战列舰，甚至不是战舰！
    而是一团团纳米糰。
    率先进入实体宇宙的是纳米糰，它们落入现实世界后立刻溃散，像是从疮里流出的银灰色浓液，落在名为迦南的天体系统泳池里，不均匀地晕开。
    “该死！”
    经验丰富的康达立刻意识到纳米疫群在做什么，它们这是在提前布局。
    出头的椽子先烂，为了躲过最开始一轮的饱和炮击，入侵舰队竟然先丟弃了自身的质量？
    “就这么抠门啊？真是抠死你得了，连tm一条护卫舰都捨不得放进来？”康达破口大骂。
    纳米糰晕开扩散纳米瘟疫，无疑是要先把战场搅浑，干扰探测器，细小的散开的纳米虫重启速度飞快，只需要几秒钟。
    它们会自发向后续完成横轴跳跃的飞船靠拢，期间形成的奶色聚合態雾状结构，会遮掩视线和扫描器，提供一定程度的掩盖，直到后续的大船陆续抵达。
    卑鄙，这绝对是洛雨的计策。
    但下一秒，康达乐呵地笑了：“不过幸好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通知布雷署，投放空雷。”她笑嘻了。
    飞船后段，隆起的6块半球体，原普罗米修斯燃料罐內，巨大臃肿的燃料罐里装的不是燃料，而是空雷投射器。
    通过神秘的黑箱技术，將空雷直接从投射器投射到战场，其技术看起来跟相位潜行一样，但速度更快，厄运级相位巡洋舰，便是搭载了这种战术系统。
    但不同在於，这是足以充当高科巡洋舰的战术系统的武器，在地狱机器號上，仅仅是价值150万星幣维修费的常规增值武器。
    它顶替了地狱机器號上【地狱护盾】的位置，將堪比三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的空雷部署能力，快速投射到银灰色的纳米虫团中。
    於是尷尬的一幕发生了。
    晕开的纳米虫刚刚甦醒，便本能地朝最近的实体靠近，而在横轴跳跃终点的太空，最大的实体是空雷，它们顺遂地吸纳了周围的纳米虫，计时器无声倒计时，在爆炸的一瞬间，纳米疫群探路的护卫舰正正好探出大半截身子。
    空雷的爆炸並不强大，毕竟是小当量產物，但足以摧毁聚合在附近的纳米虫，用爆炸波杀吹散『迷雾』，顺带把运气不好的近距离护卫舰装甲撕裂。
    “哇哦！劲吔！”地狱机器號右翼正面的大槽马克ix自动炮炮手位，炮手把火炮拉到最左面，脑袋都要伸进瞄准窗里，发出感嘆。
    哈考特弱智的火炮设计，让这门威力巨大的大槽炮位，只能对正右方和侧右方拥有开火权限，最重要的正面则毫无能力，只能仰赖破坏神加农炮。（如下图右侧大炮，黄色为射界，超级抽象）
    而这名炮手，就是用那狭窄的侧前方射界，看著撕裂的超空间裂隙和明灭的黄的、紫的光团。
    康达没有使用神经连结，她的身体已经不支持这么做了，她躺在宝座上，看著眼前闪烁的36个光学观察哨观察结果，完全不看探测器和传感器数据，凭藉海盗和军官的兽性直觉，摩挲那条好似测不准定理產物的开火时机。
    当她觉得『好了』，手总是先於脑子按动开关。
    於是十几发破坏神加农炮，经过澎湃蓄力后，一口气打出尿分叉一样的热脉衝炮弹，將裂开的超空间裂隙填满。
    然后是阿波罗鱼雷和颱风死神鱼雷。
    地狱机器號咆哮，怒吼，如果爆炸波和能量反应就是她的声音，那她的声音震耳欲聋，让整个星系名为探测器的耳朵都清晰地听到她的怒吼。
    两轮开炮，弹药逆著超空间裂隙的流向钻进裂隙里。
    澎湃的爆炸从裂隙中喷出来，裹挟著无数的碎片。
    穿过超空间裂隙的舰队，处於断电保护中，任何一艘余暉船系的高科船体，都没法在无畏舰火力投射下存活下来。
    缺乏护盾，那脆弱的装甲就像战国时期日本骑兵背后的母衣，这种依靠风鼓动布匹，来歪曲箭矢和刀劈的拙劣背后防御，在面对长枪和铁炮时，都是乏味的，更何况康达还释放了名为破坏神热脉衝加农炮的国崩。
    那火焰倒卷出来，又很快被超空间裂隙里吹出的无形物质吹灭，数十秒后，从中墮出的，不是令人胆寒的纳米舰队，而是一艘艘燃烧的框架。
    辐射级战列舰船体、迷雾级巡洋舰船体、光环级护卫舰船体……
    一艘艘船体被拋洒出来，连带海量碎片。
    任你百战精兵，吃埋伏该死也得死，君不见古之恶来典韦，为了还主公炮打宛城姑娘的债务，不也说嘎就嘎了么？
    而当更多的空间裂隙在数小时后，围绕乐福星撕裂，无数纳米糰撒出，隨后是坚硬的低科民用船体覆盖无数纳米虫率先衝出来，乐福星轨道附近，已经没了地狱机器號的身影。
    有的仅仅是孤零零的乐福星空间站，正严阵以待。
    康达是海盗，而海盗皇帝这种生物最精了，哪怕是接了卢德教会的任务，她也不会跟纳米疫群舰队硬碰硬。
    无视了乐福星空间站主教的咆哮和诅咒，康达炸完就跑，在公共频道中留下一串海盗们鬼哭狼嚎的嘿嘿怪笑。
    “您可一定要恪守卢德教义啊！”她说，“天堂和72处女……哦不对，楚南在向您招手！”
    （在写了在写了，晚上做梦都在想该怎么整大活、狠活。）

 第1694章 天崩地裂

    迦南星系，负责本星系卢德联盟舰队的指挥官，是之前將卢德舰队带回来的战爭主教青稞·罗。
    他看著仓皇逃走却耀武扬威的康达，一脸的难评。
    就没见过正八经的势力有这么不要脸的，直接拋弃了一颗星球和空间站，连一条穿梭机都没给乐福星空间站留下。
    对於下面人的微词，青稞如实反馈，康达却毫不在意。
    “指挥权全权交给我了，你们听命就好。”她不以为意，“记住了，纳米锻炉在我手里，指挥权在我手里，我才是星系防御总长，你们都不是。”
    言语之外，大有你们敢抗命独走，朕就毁了纳米锻炉的意思。
    这叫什么？这叫皇帝挟锻炉以令教会。
    倒反天罡。
    青稞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腹誹：如果部署舰队围绕乐福星的三级空间站打一场阵地战，配合地面的重型防御阵列，未尝不能扩大战果。
    你一艘无畏舰堵住超空间裂隙都能拿下两条战列舰多条巡洋舰的战果，空间站虽然附近没有大裂隙，但也靠著飞弹支援拿下四条巡洋舰击杀，胆子再大点儿，难道还不能打击更多吗？
    对此康达懒得辩解。
    卢德联盟的人都是疯子，为了宗教命令可以不计阵亡率和战损比的，如果真按照他们的本意执行任务，她康达敢保证，头24小时的確能拿下大量战果，甚至破两位数主力舰击杀数都有可能。
    但很快纳米疫群就能通过火力规模判断出乐福星的舰队力量水平，位於超空间里，航行一小时顶实体宇宙半天的超空间特性，立刻会被纳米疫群利用。
    到时候敌舰队从各个行星的重力井乱入，持续利用横轴跳跃送纳米糰和小船拖延自己，其他重力井投送舰队合围，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只消掐断乐福星与美沃星的联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將星系防御舰队拦腰斩断。
    （如下图所示，通过行星重力井，和小船硬闯雷区开路，撕裂防御布局）
    可別忘了，迦南星系只有地狱机器號一艘无畏舰，且本地防御舰队实力是不足的，这里只有8条战列舰，其中一条甚至还是民用船改的阿特拉斯mk2级，另外四条里，还有3条普罗米修斯自爆船。
    这些自爆船不自爆还能充当『核威慑』，一旦自爆过，那就是一次性用品，主力舰数量会飞速下跌。
    康达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保护纳米锻炉直到卢德联盟的舰队回来，而不是保证星系不失守。
    她心中没有丝毫要挽救星係数亿人的想法，只有买卖。
    她已经当了太多年海盗，见证了太多死亡，心冷得像大润发铺子里的杀鱼刀。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断舍离』是正確的。
    来自遥远的美沃星空间站的通讯，从一开始痛骂海盗皇帝的宗教粗口，很快演变成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因为纳米疫群动用了欧米伽武器。
    眾神之王级换装了欧米伽武器，裂隙洪流鱼雷和裂隙洪流发射极各一座，中槽低温喷射器四座，身边縈绕著搭载了余暉速子光矛的辐射级战列舰，满载余暉闪光无人轰炸机的二元视界级航母，犀利骑脸。
    裂隙洪流发射极，乃是能量版裂隙洪流鱼雷，它更稳定，只在能量失去稳定性，即命中任意目標或抵达极限射程后，才会撕裂空间，將目標范围超空间和实体宇宙搅和在一起。
    关於这门神奇的武器，曾经奉命测试通灵塔级相位战列舰的速子科技阿尔法实验室，记录了总部对它的评价：
    差不多得了，以后谁还敢开所谓『黑魔法』相关的玩笑话，就自觉掏0.1星幣投入实验室团队资金。
    是的，比起裂隙洪流鱼雷，这种能將空间暂时搅碎，拥有沛然破坏能力，却稳定得好像tmd战术手电的装置，有种一个终年不洗澡的老登，拿著隨意削切的木头棍子就號称法杖，当著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的你面前，钻进烟囱里就能瞬移到其他地方一样。
    就尼玛离谱。
    至於低温喷射器，它看似和低温衝击波一样，但其实单次伤害更小，射程更短，取而代之的，是持续性能，它会连续发射多段低温能量弹，具备高频多段的伤害能力。
    （如下图，左边为低温衝击波，右为低温喷射器）
    这门武器在面对巡洋舰及以上战舰时，效果不如低温衝击波，但它对小船和飞弹、舰载机、鱼雷的破坏效果太卓越了。
    【当波阵面坍塌的时候，可见光谱与其之上所有的辐射都源自一种，嗯，我们都觉得源自一种时空重联的效应。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具有宏观影响的效应，而这些影响就是本次紧急会议的主题——来自阿尔法研究站的速子科技研究日誌】
    在空间搅碎和逆熵武器，配合两位数余暉速子光矛和闪光无人轰炸机的饱和打击下，三级空间站仅仅支撑了7个小时，便全面瘫痪了——这还是因为纳米疫群力求全面瘫痪，尝试同化吞併的结果，否则2个小时前，这支舰队就可以展开跳帮了。
    可它们的同化尝试註定要失望。
    圣战士和教徒们在每一座舱门后面与纳米糰血战，他们吟诵著卢德教义，在传教士和牧师鼓舞下，在战斗药剂刺激下，达到身心的无所畏惧，怒吼著朝大敌发起决死衝锋。
    人人身上都绑著炸弹，每个人都悍不畏死。
    甚至於为了提前摧毁轨道工业设施，这些人直接缠了一身电磁炸弹，或抱著混入反物质燃料的卢德名酒——普罗米修斯之赐，直接跳进熔炉里引发爆炸。
    儘管因为敌人来得太快，导致空间站没能提前完成自毁准备，但当地的圣战士们依旧在跳帮战中额外为星系爭取到了12小时的时间，將纳米疫群的舰队钉在乐福星。
    直到位於总控室的空间站主教喟然长嘆：
    “我的仗打完了，很遗憾大敌渗透太快，没能彻底摧毁空间站。”
    话音落毕，空间站两座模块迸发出明亮的火光，迸射上亿碎片，带著诀別的天火坠入空旷的行星，余下的模块也被圣战士炸得七零八落。
    【完成对空间站同化。】纳米疫群一边骇入中继通讯器，一边匯总信息。
    总控室虽然毁了，但纳米疫群不需要总控室也能恢復空间站的控制。
    【保存率：41%，工业能力保存率：19%，船坞保存率：64%】
    【乐福星地面资源判定：无价值。】
    【启动灭绝程序。】
    稀薄的血色大气层內，岩洞里的传教士拄著拐杖站在顶部，最后一次看著被风沙扭曲的血色天幕，大气层的物质密度在剧烈上升，那是裂隙洪流鱼雷被接连从一个方向射入行星，空间破碎又癒合搅动的，充斥大气的碎石和沙尘。
    “愿卢德之光庇佑。”他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终於，天边的血色都被乌云遮蔽，这颗星球地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只有翻滚蠕动的云层和沙漠，在诉说著天崩地裂。
    （换了號码运营商，宽带换了，只能烧流量写耽搁了些时间，先更一章）

 第1695章 快跑吧

    乐福星的重型地面防御阵列的火力非常有限，本身就是个流放地和苦修地，为了防止当地囚犯和异教徒造反，只在赤道附近修了有限的几百组。
    这些地面防御阵列，甚至只来得及齐射几十轮，就在舰载武器和反物质炸弹倾泻导致的地壳撕裂中支离破碎。
    美沃星空间站探测器和重力读数系统一片混乱，同样共享空间站级高精度探测器的康达，看著海啸一样起伏的读数，本就靠钉在面骨上的合金钉保持皮肤不下垂的脸，几乎又要塌下去了。
    她看著大副：“地狱机器號能打出这种操作吗？”
    “您说笑了。”大副欠身，“对面是一支体系完备的超级舰队，地狱机器號就算再强大，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那欧米伽武器的水平呢？”
    大副摇头，茫然回答：“我不知道。”
    其实单论战舰电网，身为无畏舰的地狱机器號放在战列舰里，也是十分优秀的，你不管她的尺寸，这叫反向越阶。
    但问题是舰载武器对能量的运用上，差距巨大。
    玩弄熵和空间的武器，能將一份能量发挥出十倍乃至百倍的效果。老实说，根据探测器分析出来的有限结果来看，空间站护盾本身是能挡住绝大多数欧米伽武器释放时造成的直伤的。
    可不讲道理的地方就在於，欧米伽武器，从来不止直伤。
    康达已经燃起了跑路的想法，但她现在手里没有星门的钥匙，双面神装置之重要，教宗也是知道的，他没有將其部署在认为更安全，防御力量更薄弱的迦南星系，於是即便迦南星系有星门，康达也跑不了。
    但很快康达就光棍起来了，她在指挥频道里慷慨激昂地发表战爭演讲，让战爭主教热血澎湃地鼓舞士气，打开武库，给全球数亿人发放战斗药剂和粉针，要求全民皆兵，誓死抵抗纳米疫群。
    等到演讲结束，心理建设完成，纳米疫群的舰队转身越过星系中心的恆星，前线的卢德教徒摧毁中继通讯器，防止纳米疫群立刻获得洛雨大脑支援后。
    康达通知自己的大副二副：
    “誒，帮我看著点儿，一旦情况不妙，就立刻脱战跑路。”
    二副懵逼中：“我们还能往哪儿跑？”
    “往哪儿跑？”康达一巴掌拍在二副后脑勺：
    “当然是往星系外跑了，既然星系守不住，听我的，那就不守了，跑出星系，守著纳米锻炉兜圈子，等到卢德联盟援军赶到咱们再杀回去。”
    “这……能行吗？”
    “怕个屁，反正纳米锻炉保住了，我九艘主力舰打几十艘主力舰，我功大於过！”康达光棍道。
    於是在星历223年5月6日18时44分，纳米疫群进攻舰队前锋与卢德联盟舰队交火开始，地狱机器號就紧贴著空间站，六条接驳舱道接入空港，不停地收拢战备物资。
    从稀有金属、金属板到重型机械，补给通通纳入。
    同时解除所有武器封锁，將破坏神加农炮和感应空雷连番砸向战场。
    “我不懂你们卢德的船该怎么部署，我也没打算外行指导內行！”康达杀气凛凛，“总之，其他的你们隨意，把中央射界给我留出来，我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
    -----------------
    “撕开对面杀戮场！快！”青稞的声音从一开始磁性的主教嗓音，已经变成了破锣嗓。
    他艰难地调度著联盟的舰队，配合空间站不断分摊伤害，同时还要注意规避地狱机器號的射界，同时还要警惕欧米伽武器——裂隙洪流鱼雷和裂隙洪流极的火力投射。
    低温喷射器因为射程太近没能奏效。
    现在双方有些投鼠忌器。
    眾神之王级有著可以瞬间入场的战术系统：相位突进。但忌惮那三艘普罗米修斯自爆船，生怕匆匆入场被炸烂。
    而卢德这边儘管有自爆船，却因为火力劣势，根本无法將大杀器送入爆炸半径內。双方一时间僵持下来。
    但僵持只是暂时的，是个人都知道，空间站的辐能堆积正在越积越多，他们只是在慢性自杀。
    纳米疫群动作很快，通过大量实战积累的对纳米糰的应用，让即便是断网中的纳米疫群，也叠代了战术应用。
    为了打破僵局，青稞已经开始不断送小船和巡洋舰，主动硬吃裂隙洪流鱼雷和裂隙洪流极的雷射，只为给空间站爭取散辐时间，並推进前锋位置。
    但令人绝望的是，牺牲了四艘巡洋舰才推进的一点点位置，立刻就被纳米舰队齐齐后撤的动作给抹平了。
    普罗米修斯自爆船，根本无从靠近！
    那满天的被纳米管射出的纳米糰，以及飞弹、雷射、等离子炮，以及呼啸的苔原带蚊群一样的轰炸机，像打团本的攻略小队，明明占尽装备和等级优势，却还是在疯狂走位。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光学观察哨里的侦查员，冒著失明的风险，侦测到孢子母舰进入实体宇宙，从容抵达稳定点，撞开中继通讯器残骸，背部打开露出內置的人之领中继通讯器。
    洛雨的智慧，將在数分钟后降临。
    “很遗憾，指挥官。”康达的声音在青稞耳边响起，让他绷紧的脸一阵抖动。
    “这个星系保不住了。”她说。
    “但希望尚存，我需要你们帮忙断后。”康达用一种极度隱忍、不甘又无奈，好似无能的妻子一样的口吻说，“纳米锻炉还在，我隨时可以撤出战斗。”
    “我將指挥本舰离开星系，在空旷的星系外飞行，直到收到援军抵达的信號。”
    “如此一来，我们就算失去迦南星系，也还能保留教会的战爭潜力。”
    青稞恍然大悟。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难怪康达的战舰不肯主动靠近前线，她藉口什么自己的无畏舰技术落后又先进，作战时对物资消耗极大……这都是屁话，真实原因是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但他来没时间骂人了，因为康达说的对。
    作为本地战力最强，地狱机器號在星系外游击的生还率確实最大——更何况他还做好了准备。
    另外，他有过一瞬去想康达到底会不会趁乱夺宝，独占纳米锻炉了。他觉得康达肯定有这个心思，但未来解围靠的还是卢德教会，康达自个儿是绝无突围可能的，他最终必须归还。
    於是他半是有气无力，半是抱著无望的希望点头答应下来。
    於是海盗皇帝堂而皇之地打出最后一轮高爆发火力，启动早已准备完毕的引擎转向。
    康达早就做好准备了，她撤离的话说出后，本就计划著无论青稞是否答应，自己都要跑路的打算。
    她不是康志仇，卢德教会也不是李斌，他们关係没那么好，她本人更没那么讲义气。
    直接一个路的跑，几亿人的命当场拋弃。
    等洛雨意志將领，她都做好了要跟大名鼎鼎的地狱机器號绞肉的准备了，结果把头伸进迦南星系，看到的只有地狱机器號丑陋的大腚和喷射的引擎尾焰。

 第1696章 原子弹

    消逝的光芒星系，冰岩行星黄昏星。
    听命於异端裁决庭的重装陆战队，从舰载机索降，落到巨大的，覆盖整片大陆的冰盖上。
    这支队伍沉默，身上墨绿的涂装和鲜明的卢德教会標誌，无声地夸耀著不同寻常。
    在冰原上靠著狗拉雪橇进行原始以物易物贸易的本地居民们见到这支队伍，纷纷停下雪橇，跪倒在冰盖上。
    这些人是主动选择这种生活的，他们本可以在冰盖中打洞进行温暖的生活，或者开著雪地移动车进行更舒適的贸易，但这些虔诚的信徒的祖辈，主动投入到落后的生活方式中，並代代相传。
    最初的先祖只是为了虔诚，但到今日，这已经成了一种被视为光荣而勇敢的文化传统，越是原始地穿越冰盖的方式，便越是受人尊敬。
    即便是陆战队，在看到这些穿著臃肿的兽皮和化纤衣裳，在零下数十度的冰原活动的人，虔信地下跪行礼，也大为动容地温和扶起对方。
    异端裁决庭的战士们看过太多褻瀆的行径，因此分外珍惜这份纯真。
    “请快快离开吧。”为首的陆战队说，“另外，为圣卢德的惩戒顺利降临在罪人头顶，不要告诉任何人。”
    雪橇商人立刻感受到莫大的幸福——他！竟然也有幸参与到圣卢德的裁决中来了！即便只是保密，那也是切切实实地奉献，这可比去教堂弥撒更显真切！
    他感动地点头，招呼商队的男女们露出胳膊，用刀划出伤口，挤出的血快速被冻成结晶，然后他们將结晶按在额头上，作为誓言见证，隨后一句话不说匆匆离开。
    几分钟后，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人，陆战队的身影也消失在行星上永不停歇的风暴中。
    -----------------
    黄昏星作为卢德总部所在的星系里的行星之一，即便只是冰岩行星，却也有数百万人口。
    因此每个聚居地，都会对自己头顶那边冰盖赋予名字。
    盖伦冰盖是一片笼罩行星最大的大陆架中最高山的一处冰盖，冰盖往下100米，就能挖到山体。
    而以山体为核心，一座座洞穴彼此距离很远，覆盖整座山脉，拥有十几万人规模的城市，就坐落於山体当中。
    黄昏星拥有大量金属矿脉和稀有金属，且地下拥有远超旧地球程度的丰富有机物——这意味著在数亿年前，这颗星球拥有歷史悠久的行星级生態圈和大量生態。
    而这座山脉城市，理所当然地依靠採掘石油和煤炭维持城市开支——既是供热，也是出口有机物。核反应堆固然也可以，但哪里比得上当地隨处可见的石油和煤炭便宜呢？就像海边沙滩的沙子，当地人都不当回事。
    而在山脉顶端，则屹立著一座恢弘的钢铁蒸汽教堂，其下踩著数十个山头，头顶著无垠的白中透蓝的冰盖，好似分割天地。
    每天到放工时间，便有数千名卢德教徒前往山顶举行弥撒——这座教堂也是行星上罕见的，教徒参与弥撒需要以周为单位参加的大教堂。
    但今天，照例在放工时间上山的教徒们，却在半山腰被拦了下来。
    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建成的路障，以及沿山搭建的数个机枪塔、卢德机甲锁住了上下山的通道。
    陆战队竖起手掌，对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回应，只是警惕地要求所有人停在原地，並且不能下山。
    某种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大家茫然著，惶恐著，因为都认出了异端裁决庭的標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颤抖恐惧的小人，自言自语：
    不会吧？
    异端裁决庭，负责裁决教会內异端派系，正所谓异端比异教更可恶，这些自詡虔诚的信徒，看著被封锁的教堂，第一反应是自己难道过去信仰的，是错误的教派吗？
    那这些年来自己对圣卢德的忠诚，又是什么？
    笑话么？！
    轰~！
    火焰与蒸汽白雾笔直喷射，顶层的冰盖被高温熔化，以飞快的速度变作罕见的淅淅沥沥的雨，淋湿了这些教徒的身子，也淋湿了他们的心。
    -----------------
    留著络腮鬍，中年模样，面容祥和的粉丝·吴踉踉蹌蹌地撑著身子站起来，脸上是扭曲的愤怒和惶恐。
    “走，快走啊！”他很快表情又变成了坚定，朝迅速冷却的，被雾填满的教堂喊起来。
    “粉丝·吴，红衣主教，黄昏星三人会议之一，你背叛教会，忤逆圣卢德，与纳米人偶交媾私通，泄露机密。”裁决庭陆战队队长语气里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厌恶，战术手电穿透雾气，锁定了那道模糊的人影：
    “你犯下色慾之罪，私通大敌之罪，背叛罪，阻挠执法罪，我以异端裁决庭行刑队身份，判处你死刑。”
    他话音落毕，竖起右手握成拳头，身后的重型机甲射出数个人头粗大小的陶瓷爪钉钻进雾中，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里，数团人影被命中。
    隨著玻璃丝编织的绳索被绞盘迴收，隨著机甲鼓动热风吹散雾气，三个挣扎的身影清晰地落入玻璃製成的囚笼里。
    “啊~！吾爱，吾爱和吾爱！”粉丝·吴表情扭曲地跪下，双手颤抖著举起来，“放了他们，有什么冲我来！”
    陆战队长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让开一步，指著三个囚徒：“都这样了，你还执迷不悟么！？”
    探照灯照亮，只见三名唇红齿白，身材娇小的，模样俊朗的男孩肚子都被爪钉刺穿，牢牢锁住他们的身躯。
    伤口处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蠕动的银灰色蠕动流体。
    纳米人偶，神父特攻版本。
    三个『男孩』表情或仇恨骄傲、或瑟瑟懦弱、或茫然无辜，有金髮碧眼、红髮棕瞳和黑髮栗目，有纤细的强壮的脱俗的，总之恶意满满。
    粉丝·吴痛苦地抓住头，闭上眼不去看，摇著头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回不了头了，我在爱河和忠诚中艰难跋涉，我知道我有罪，我知道他们不是人。”
    他睁开眼，卑微祈求：
    “可爱是真的，我喜欢他们是真的，爱情何辜！求您！”
    陆战队长大受震撼，这位红衣主教，有资格出席教会最高会议的傢伙竟说出如此言辞，对他的衝击力，不亚於原子弹爆炸。
    他气得手抖，举起手里的火焰喷射器，恨得说话都透著股咬碎牙根的咯咯声：
    “留著你这种臭虫在世界上，只会把米价吃贵！”
    说完，他释放火焰，男孩们挣扎著，即便是融化时，都做作地朝粉丝露出无辜和『我不怪你』的神情，让粉丝备受打击，当场吐血晕厥。
    仿佛他真的死过一次了。

 第1697章 大危机

    机械方舟级【烛龙號】使用最新更换的等离子喷射器，將面前的纳米虫群与被寄生的冰岩小行星整个焚毁，净化掉掉陨石区（非陨石带）最后一颗小行星，他终於鬆了口气。
    又完成了对一颗產能星系的净化，並且找到了一片可以暂时冶炼金属的安全陨石区。
    小行星带实在太过危险，採矿风险太tm高了。
    “船长。”钱涛过来，“星系稳定点清理乾净，中继通讯器也造好启动了，我们联络上了夫人和核心星区。”
    “她情况如何？”李斌问。
    “很好。”钱涛答，“损失了6艘厄运级相位巡洋舰，后羿號无畏舰没什么问题，夫人说她已经彻底摧毁了纳米疫群的人偶生產基地。”
    李斌眼前一亮：“那可是好事儿啊！”
    然而钱涛话音一转：“只可惜那颗星球上有一台纳米锻炉，当时舰队事先没有准备陆战队，等发现的时候想临时抽调船员组建陆战队已经来不及了，纳米虫把纳米锻炉分解掉了。”
    李斌脸一僵。
    钱涛继续道：“夫人说，纳米锻炉对纳米疫群的抗性特別差，似乎是突破纳米锻炉的保护模块后，数十秒就直接融化了。她怀疑纳米锻炉的技术路线，恐怕就是以前人之领根据某种纳米类碳基集群为灵感的，可能原本不是人类科技，而是某种古代文明的遗物，被人类重新研发了。”
    “这个理论得到了伊甸星的杰哥团队支持。”
    嘶……这下就麻烦了，李斌心说。
    如今李斌算是摸清楚了，即便自己摧毁了这么多星系，纳米疫群依旧能从其他星系拉出些新船——甭管是主力舰还是护卫舰，总之新的不能再新。
    这就证明，纳米疫群绝对不止一座纳米锻炉，否则船舶构件生產上，就没法解释。
    李斌还想过能不能抢回来些呢——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另外……”钱涛说，“杰哥那边说，他重新翻阅了超体级的作战模式资料，回忆了下当年获奖时对超体级的评价，他认为超体级被击沉后，能自动从残骸中分化出驱逐舰、护卫舰和穿梭机，这种技术从正常逻辑来看是绝无可能的。”
    “但如果是应用了纳米锻炉类似的，来自某种大崩溃前才消灭的全新品种纳米碳基集群，那就有可能了。”
    “怎么说？比现在的纳米疫群如何？”
    “额……”钱涛递来终端，李斌自个儿打开看，只见杰哥用信誓旦旦的，不是我团队不努力，奈何对手有外掛的口吻说：
    “这就是逆天！聚合休眠的时候，拥有高科战舰构件和装甲级別的结构强度，甚至整条船大部分都是那种纳米虫，而被击沉后，会快速分解同化残骸，然后按照ai核心设计组建成新的下级飞船！”
    “他妈的，这种技术人之领也敢大规模推行！？”他语无伦次，带著一种歇斯底里：
    “人之领他妈的死得不冤啊！他到底用了多少外星技术，其中又有多少是高风险啊！？”
    李斌用21世纪的大脑秒懂了。
    不要纠结人之领用了什么技术，直接带入歷史就行。
    將人之领比作罗马帝国，將超体级这种使用外星科技中的危险的，对人类科技增幅大有裨益的科技应用產品，当做日耳曼、凯尔特、斯拉夫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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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罗马帝国辉煌稳定时期，这些蛮子就是最好的炮灰和外籍僱佣兵。
    而当罗马帝国走下坡路，蛮子们就会成为加速帝国毁灭的油门。
    同理，当人之领稳定时，这些危险的技术就是助力，而当人之领出了意外——譬如星门崩塌，又或者更早的某个导火索事件发生。这些危险的，只被柯伊伯带控制的力量，就有概率出事儿，成为覆灭的推手。
    天知道人之领到底大范围使用了多少技术產物，而这些產物在碰撞中，又有多少会脱离管控？恐怕人之领到现在都没对拥有中继通讯器的星系发送信息，可能不仅仅是单独星门崩溃这个孤立事件。
    “这些前代、前前代文明的遗物，可能就有导致文明覆灭的『毒药』！”杰哥破口大骂，“艹了，我以前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人类科技点得太多了，没有人能在有生之年全部学会，更何况还有权限和学阀、阶级封锁，那些东西，只怕是只有最核心的团队才有权限知晓！”
    “好了別tm说了。”李斌按著额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建立西线和南线封锁区？就是因为封锁区往后的广袤星系里，还有一座星冕分流器！而纳米疫群所在的西南星域是没有的！”
    还好还好，他事先就从圣卢德手里知道了所有星门和星冕分流器这种超大型设备，以及人类殖民行星的位置，又知道纳米疫群对高科特攻，事先做过限制。
    老实说，开智的洛雨就够难缠了，超体级的技术路线，如果被洛雨同化共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才叫完犊子。
    “现在注意力集中到战爭上来。”李斌看到来自卢德联盟的战报后，纠正话题，“后羿號受了伤，我会让伊莎立刻返回南天门星系，杰哥你辛苦下，带团队和后勤舰队前往南天门星系，就地展开维修，节约时间，我要后羿號以最快速度返回战场！”
    掛断通讯后，李斌这才有空详细阅读战报，可越是阅读，就越是难绷。
    “他妈的，卢德联盟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他满脸不可置信。
    卢德联盟竟然真的被泄密了！还是最高权力那一小撮人！？
    只能说还好教宗发动清洗前后，除了好活就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关於圣卢德、李斌的绝密信息。
    更难绷的是，那个叫粉丝·吴的烂人，竟然跟纳米人偶版小男孩搅在了一起……这tm都叫什么事儿啊？
    “哦。”李斌眯起眼，一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眼睛的神情，“这个叫粉丝·吴的，是清洗后上台的一个以前被打压的教派老大，是技术解封派系支持者？”
    “可这也不能身体力行地支持人机恋啊！更何况还叛国！？”
    “哦，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喜欢小男孩，只不过被连续多月盗窃了机密信息，已经犯下罪状，最终被洛雨洗脑，相信了爱情，以及畏惧责罚，才选择包庇和暗中支持？”
    李斌一拳砸碎终端：“那你还不如是个纯粹的技术支持派呢？你感化了整个纳米疫群？咋，你牛子是电子海洛因啊？快別逗你洛姐笑了。在大群眼里，你就是落在衣服上对著衣服卡通图標发情的虫子！”
    “还爱情？还洛雨是真的爱你？我爱你妈卖麻花情！”

 第1698章 惨状，已让我耳不忍闻

    粉丝·吴的罪行已让李斌目不忍睹，而迦南星系的惨状，尤其让李斌耳不忍闻，他还有什么话说呢？
    李斌作为新世纪九年义务教育的网中之鱼，继承鲁大师优秀文化品格，並发扬光大，將过去聚焦国內的批判的尺子拿起来丈量世界，惊讶地发现，哦~原来这tm不仅仅是国人的劣根性，而是人类的劣根性。
    因此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人类的。
    但他不料，也没有想到，身为卢德教会红衣主教的粉丝·吴，喜欢小男孩也就罢了，竟然还去玩纳米人偶。
    这岂止是无耻？简直就是无耻！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李斌扶额。
    钱涛也一副难绷的表情，这种消息令人绷不住想笑，但又因为事关数亿人的存亡，根本又笑不出来，真真是哭笑不得。他竭力控制情绪：
    “这个粉丝·吴確实喜欢男孩儿，但男孩儿不喜欢他的骚扰，他又是个控制欲强的，说来也巧，在一次他例行公事猎巫作秀亲自带队的活动中，抓到了一伙藏起来的纳米人偶，那组人偶里就有这仨。”
    “在送上火刑架前，他照例举行仪轨『净化』对方，结果被诱惑了……剩下的就是他被纳米人偶玩弄於鼓掌，什么忠诚身份都忘了，甚至多次事后说了关於大局的事儿。”
    李斌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全说了？”
    “不，不需要。”钱涛解释，“洛雨本身就在搜集人类信息，並且拥有充足的量子溶液和ai核心，只需要从他自以为是废话的吹牛逼里筛出几句有效的信息，各种对比排除，就能摸到卢德联盟的大概动向。”
    “其实那座城市不止粉丝·吴被策反，纳米人偶偽装成小孩儿，一开始还被关在教堂里，但最近一个月他们已经混入唱诗班，表现出色，经常借著唱诗名义外出，留下纳米虫腐蚀城市……”
    “虽然过程缓慢，但最终的结果是整座城市都暴露在纳米虫风险中，现在整颗黄昏星都在进行彻底排查，那座有机物採掘城市也要被夷为平地。当地的人口也要全部接受多器官穿刺检测和血液检查，以排除成为纳米虫携带者。”
    苦也。
    李斌暗道不妙，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什么纳米疫群渗透，消逝的光芒星系迟早会被纳米疫群打上门，关键不在於纳米虫，而是这种程度的排查，必然影响生產备战！
    临战的生產和平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是针对当前弱点，以及战局分析后的调整结果，对即將到来的战爭影响巨大！
    譬如迦南星系战役的失利，已经让卢德教会总结出了许多经验——首先就是当地发动了更大规模的空雷部署队伍，足足上百万人，对整个星系所有的行星进行布雷！
    普罗米修斯自爆船都临时排乾了燃料罐，塞进去了原料，將后勤舰部署到行星附近，吸收原料產出空雷。
    除此之外还组织了规模巨大的跳帮部队——这些人毫无疑问是在葬送生命，但他们和卢德教会的观点非常简单：不上鱼雷，就只能在地上等死，上了鱼雷，好歹能为家人，为自己的生活方式，为信仰的宗教和人类做一份贡献。
    这些人的任务，是操控从空港发射的重型鱼雷（临时生產），从空间站出发，对最近的敌人进行自爆。
    简直就是星际版本神风特工队。
    这纯粹是人海战术，对標的是纳米疫群的纳米糰炮击！
    能说这些准备就没用吗？哪怕死一万个人才能为一艘主力舰挡下一发等离子炮呢？这也是赚的，因为消逝的光芒星系拥有近十亿人口！
    【与其碌碌无为，不如轰轰烈烈】教会连標语都准备好了！
    可现在一颗行星的產能都受到了影响。
    李斌静静地看完报告，知道是时候出手了。
    他主动联络英仙座联盟和人联三极，他主要希望还是寄托在至高霸主身上。
    但至高霸主没有见他，而是派遣副手出面，委婉地告诉他，霸主舰队正在全力维修，大概10天后完成维修，届时会出动舰队进行支援。
    同时，副手拒绝了李斌提议的开启星门快速支援的提案：“如果贵司有心，可以將星门穿越装置寄存在我们这边，霸主不接受任何非霸主势力为霸主开启星门，这是安全保证，没有商量的余地。”
    “坏，没想到至高霸主心眼比码i眼小。”李斌暗道不妙，心头一紧。从霸主出发，不走星门的话，要飞半个多月，有主力舰和无畏舰的话，这个时间还得多加10天！
    他看向英仙座联盟那边，两则好消息让他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布莱顿联盟援军舰队，已经在半路上收到消息，正在南下，大约2天后抵达卢德联盟总部。
    另外，星际帝国的大杀器——行星杀手，已经完成技术復原，正在紧锣密鼓地生產中，一旦完成试爆，就会立刻投量產。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就是好得有点晚。
    李斌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帮卢德联盟拖住。
    “守住，只要守住就有办法！”李斌给好活加油打气。
    隨后，他便给出了实质性的支援。
    -----------------
    南天门星系，蓝巨星释放的蓝色光，为整个星系镀上一层冷色调的氛围。
    来往的飞船车水马龙，寰宇联合、英仙座联盟、相关子公司、各公司分部、其他巨企级势力的船，正排著队通过自最近一次点亮后再未曾关闭的星门，通往星域的其他地方。
    拥有星冕分流器供能的南天门星系的星门，可以奢侈地维持人之领时期的全天候开放水平，停靠在星门附近的一艘多诺万级武库舰，既是双面神装置的储藏地，同时也是它的安保。
    这艘从救赎协会打捞回来的战列舰，已经无法满足寰宇联合一线战爭的需求，她跟其他从救赎协会抢来的战巡一道，成了寰宇联合本土保卫舰队。
    每艘搭载了双面神装置的都是战舰，战舰內部设置了可靠的自毁系统，有忠嗣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小组进行24小时值班。

 第1699章 我的支援从来都实实在在

    而在星门附近，有一座屹立在虚空中，用大量船舶残骸肢解出的构件拼凑的丑陋站点。
    这座站点覆盖著大量火力和多艘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的民用主力舰护盾，看著虽然丑陋，但在来往的商人眼中，它比任何美人儿、船舶都要美丽。
    这是星幣的道標。
    【导航站点】，原属於寰宇联合工业部，负责处理最初星门打开后水银泻地一样泻出的货物和垃圾。
    直到李斌定了星门突袭的计划，星门的存在必然被揭露，且星系里的残骸和货物都处理了（相当部分是抱团后推著绕恆星转起来，先存著），这才改成了星门塔台。
    那些在虚空中漂浮的红绿黄导航信標，就是这些船长、货主、公司董事会眼里的无形星幣。
    有星冕分流器在，星门开启和维持的费用就是0。星门寰宇联合也不知道咋维护，所以维护成本还是0。
    为了扩大生意，方便徵调货船运力，索性寰宇联合在公布星门后，立刻推出优惠政策：
    凡是在寰宇联合做买卖的，都可以免费使用星门前往其他有星门的星系！
    这消息无异於重磅炸弹！
    星门对於航运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数个月航行周期的时间成本被压缩成从坦法、伊甸、格拉纳达到南天门星系的几天和十几天时间。
    意味著穿越超空间风暴和宇宙大肠的风险被大量压缩。
    意味著燃料、维修、补给、船员工资可以压低。
    意味著一条船一年內，在寰宇联合相关航线的贸易量，可以打著滚儿往上翻！
    什么？你跟我说来回省了个回，所以贸易量翻一倍？
    小了，格局小了。
    我从寰宇联合直飞核心星区的其他星门星系，不但省了运费，我还能更快抵达交货地点！甚至包括危险但利益更高的前线！这岂止是一倍啊，只要胆子大，十倍都有的赚吔！
    於是恐怖的马太效应便发生了，即便是在霸主做生意的公司，在经过规划后，意识到將货物先在寰宇联合做一次交割，然后再从寰宇联合这个大宗工业產品输出地採购，走星门回核心星区，不但时间上比直接去最西面的封锁区、卢德教会更快，还能赚两道钱。
    加之导航站点成熟后，大有变成空间站的趋势，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繁荣的二级交易市场——有许多人在寰宇联合註册成立运输公司，將寰宇联合的货物运输到南天门星系，稍微加价卖给要走星门的商人。
    如此一来，宛如古代码头到船之间当苦力搬箱子驮包袱的二级商人挣一笔运费，走星门的商人省了大舰队先去寰宇联合的其他星系採购，再运到南天门星系折腾的时间，无形之中进一步压缩成本呢。
    更有甚者，在这套系统小范围测试成熟后，理所当然地，在英仙座联盟內部推行开来了。
    虽然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和布莱顿联盟因为实控的星系没有星门，无法直接享受到运力成本降低的好处，但康志仇之巢、西风星系和星际帝国是直接受益人，这份利益终究还是辐射了过去。
    不过这也证明了，布莱顿联盟和凯尔捷夫技术官僚公司占据的星系，在人之领时期，没有被划分到优先开发的规划內——尤其是布莱顿联盟，他们的星系，即便在人之领时期，也属於末流，弟中之弟。
    负责南天门星系物流管理的陈洛（第194章），站在指挥中心，作为最早一批加入寰宇联合的科学家，他不是纯粹的研究型人才，而是科学管理人才，极其擅长管理科学家。
    因此他表现出了更强的適应性——虽然星门管理业务並非他的专长，但他靠著一手科学管理，还是成功地从现在越来越激烈，充斥著人之领老登、学院老妖的研发中心杀出，左手灵活做人，右手老资歷，抢下来这个未来註定留名青史的位置。
    他戴著终端眼镜，西装打带，双手拍著：“都听好了，暂停运输服务，关闭星门！”
    “让所有商人都等等！另外，把运载重型机械、动力甲、重型武器、燃料、合金订单的船名录都抽出来！以英仙座联盟的名义，进行徵用！”
    “星门调整终点坐標，方向瞄准消逝的光芒星系星门。”
    他说著，一边联繫阿廖沙，申请紧急物资抽调，將南天门星系里堆积的物资送给卢德联盟。
    並且在他的待解决工作名录里，还有十几个跟和寰宇联合有深度合作的，比如冯布勒工业之类的公司股东解释星门暂停运营的会议。
    他的声音里，带著毋庸置疑的自信和强势：“告诉其他没有被徵用的商船，他们的损失，寰宇联合一力承担！”
    寰宇联合的確有这个能力，自区域联盟和星域工业枢纽地位確立，寰宇联合就成了星域星幣的洼地，源源不断鯨吞著各地的星幣储备。
    甚至如今拥有星门，寰宇联合都不用给星幣，直接发几个星门队列优先使用权，以及飞船级別许可，都能换来大量资源。
    你不会以为，什么飞船都能用星门吧？我不在资质上玩一手认证，我还要巨企吗？
    资质这玩意儿，我可以选择不卡你，但你不能不申请，如果你不配合公司大战略，那我隨便找个理由，就给你资质下咯，你的商业对手是我司战略伙伴，我们都用星门、用人之领高科技，你还用超空间吼？难怪你迟到。
    你用超空间运输，你就没有资格上桌参与后现代星域运力市场份额爭夺誒，回家等消息去吧。
    一手杀威棒，一手胡萝卜，弄得这些排队的公司飞船没有一点儿脾气，甚至有的公司同时有飞船被选中和落选，只能乖乖把船开走。
    等两天后所有飞船都离开星系，陈洛直接封锁星系。
    这种一言决断上百艘商船生死的感觉，让他陶醉，他活动著脖子，双手叉腰：
    “打开星门，把所有『弹药』都打出去，我们要让全星域的人都知道，ceo说的支援，从来都是实实在在的。”
    “另外，按照ceo指示，给教宗发信，让人立刻去纯洁圣碑星系，公司的人已经悄悄前往稜镜自由港落位，等纯洁圣碑星系那边准备好，稜镜自由港就要打开星门，让圣卢德所处的星门航道打开，到时候，人之领星域总督的舰队，就要在纯洁圣碑星系浮现。”
    “卢德联盟是公司大一统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哪怕消逝的光芒星系最终要沦陷，教宗和教廷都必须完整抢救出来。”

 第1700章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消逝的光芒星系，休眠中的星门。
    撒马拉罕二世驱动著她的大教堂级【新圣母號】徐徐抵达星门附近，同样抵达的，还有牧月·长尾的钢龙级【长尾號】。
    两人看著投影中的对方，相顾无言良久，尷尬的气氛在酝酿。
    战爭持续到今日，可以说忧喜参半。
    喜的是纳米疫群的战爭潜力，在李斌强而有力地打击下，已经削弱了1/2，下船速度最快的一站式余暉母舰只剩下一艘，源源不断提供渗透的纳米人偶產地被伊莎一通狂轰滥炸彻底消失。
    根据伊莎发回来的战果確认照，在裂隙洪流鱼雷和光聚变飞弹轰炸下，那座曾经被计划提供给数个星域人偶市场的生產中心，连带著所属的废墟，以及1/10的行星质量被抹除。
    深不见底的轰炸坑里，是翻滚喷涌的岩浆，纳米疫群绝无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挽救人偶產能。那岂止是轰炸，简直就是一头名为舰队的人类生產的钢铁宇宙怪兽，朝著行星级天体狠狠啃了一口。
    撒马尔罕二世看向牧月，一句话没说，但精彩的表情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你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牧月没有回答，同样用表情说明了一切：
    反物质炸弹想炸成这样，要榨乾一座採气站数年储备。
    反物质是一种非常公平的存在——平等地对大气、对灰尘、对岩层等正物质碰撞湮灭，因此它在轨道轰炸中，往往是先对大气层进行消耗，而爆炸中的扬起的粉尘和碎块，又会进一步分摊伤害。
    因此被反物质轰炸过的星球，会呈现一种麻麻赖赖坑坑洼洼的丑陋形状，但绝不是这种……集中一个方向的深度摧毁——想做到这种程度，除非是地下的反物质燃料库从行星內部爆破！
    寰宇联合已经拥有如此精准的超高毁灭能力了吗？
    至於忧虑……这么说吧，倘若霸主全力以赴，局势是不会败坏到这种程度的，应当说当前除了安全矿业和霸主外，所有的势力都已经深度参与到与纳米疫群的战爭中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恶魔航电进驻南线封锁区，解放了李斌许多力量。apex设计集团出了类星体级，fsf军事公司忙著在南部失落星区绞杀，驱逐纳米疫群，协助保护李斌的后方。
    至於英仙座联盟就更不必多说。
    唯独准备充分的霸主，只是草草打了几仗，就没有新动作了。
    当此之时，撒马尔罕三世和牧月都觉得，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两条无畏舰派遣到超空间去。
    纳米疫群已经鯨吞掉了迦南星系，毫无疑问，在霸主不作为下，堪称星际凛冬长城的卢德教会三星系防线已经宣告破產。
    纳米疫群主力，已经完全具备向核心星区挺进的资格。
    “我觉得我们不该將精力浪费在这里。”牧月因为长期皱眉，额头上有了皱纹：“看看星图吧，从迦南星系出发，纳米疫群可以直接威胁的星系如下……”
    星图里受威胁的星系依次点亮。
    伊斯拉星系，前英仙座联盟採矿-冶金重地，也是以前海盗社会里唯一的海盗工业园所在地，现隶属於恶魔航电飞地。所幸该星系有星门，恶魔航电借道星门，立刻將自家的魔窟级【黄泉號】以及10艘主力舰投入到星系防御中去。
    纯洁圣碑星系，圣徒撒马尔罕亲手组建的卢德左径教派的老巢，也是欧米伽核心被堵在的地方。
    阿尔格巴尔（al gebbar，阿拉伯语源地名），星系仅有一个人类殖民地，人之领时代是平静的採矿行星，大崩溃后被一名卢德邪教领袖占据，经过漫长的战爭后，该教派被终结，但行星上聚居了大量激进卢德教徒，后来被圣徒撒马尔罕修改教义合併到卢德左径。
    消逝的光芒星系，卢德教会总部。
    （如下图）
    撒马尔罕三世忧心忡忡：“只要再向东击穿一个星系，就会威胁到稜镜自由港，那可是人联的物流集散地！”
    “至少六条核心航道，因为迦南星系沦陷，沦为次级航道，如果再往东一个星系，就意味著1/3的人联核心航道降级！我们现在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霸主为什么还不出兵！？”
    牧月没法回答，因为这一点他也不明白。
    就在两人討论的时候，星门在漫长的嗡~中，次第点亮。
    温暖柔和的白光从星门边缘匯集成光面，在两人，以及两条无畏舰船员茫然和错愕中，一条条商船，装著满满当当的货物，从星门中鱼贯而出。
    更有好几个由太空货柜组成的货物堆，从星门里落下，变成在太空起伏的大团金属信號標识。
    “新圣母號，长尾號，这里是寰宇联合南天门星系星门调度塔台，请立刻按照航线规划进入指定位置，打开所有空港接受增援物资！”
    信號不是来自中继通讯器，而是来自星门，没有丝毫延迟，在信號从南天门星系发出的一瞬间，就抵达了消逝的光芒星系。
    巨大的星门直径超过三级空间站，海量物资隨著货船倾泻而出。
    除此之外，更有数艘战列舰，摇摇晃晃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敬告卢德联盟，寰宇联合支援武装，攻势mk1级四艘已经到位，这四条船的船员都是新手，驾驶技术不成熟，请儘快派遣具有攻势级操舵经验的舰长和相关舰船船员立刻就位接手飞船。”
    撒马尔罕三世的下巴都要落到地上了，她错愕地看著这一幕。
    她单知道星门技术已经成熟，但多年浸淫在超空间航道的她，大崩溃后诞生的她，潜意识里对星门並没有彻底的认识。
    她只是隨波逐流地看著巨企们无比看重星门，於是跟著天真地对星门抱有某种幻想，这份幻想，是来自对人之领的幻想。
    直到现在，直到今天，当星门的厚重真真切切地砸在面前，这个曾经主导过左径国到寰宇联合圣战的圣徒之孙，比谁都清楚这样一支规模的舰群想跨过茫茫超空间有多难的领袖，才明明白白地认识到星门的力量。
    “吾今日始知人之领之贵矣！”

 第1701章 攻势如云

    且不论消逝的光芒星系那边对寰宇联合下血本的支援反应如何，李斌这边已经完成了跟教宗的谈话，並基本定了调。
    首先，从经济和產能角度来看，前英仙座联盟的领地，现航电飞地伊斯拉星系，是纳米疫群眼里最有价值的目標。
    盖因伊斯拉星系，有著放眼全星域也实属罕见的矿物资源——这个星系的小行星带，稠密到已经组成了恆星环。
    在一环环小行星带之间，是海量的星尘与冰块组成的环状带，以至於在这个星系进行飞行，是没有飞船蠢到沿著黄道飞行的，都是从星系上方、下方绕路。
    纳米疫群如若攻占这里，就可以快速获得大量金属物质，以及產能。
    “即便航电现在部署自毁装置，纳米疫群也可以获得不菲的產能。”李斌话头一转，“但这是从纯经济角度切入的，现实情况是，恶魔航电不是前英仙座联盟，纯血派更不是软弱的资本家。”
    “他们是真的心里有股子气和骄傲的，这些人对战爭和荣耀的重视，丝毫不弱於卢德教会，不，甚至魔怔程度比左径更甚，他们都不把子民当人的。”
    “一旦发现事不可为，这些人会直接自己爆破所有殖民地，甚至纯血们会开著飞船俯衝进入行星重力井，把飞船当成炸弹，用来摧毁自己的產能。”
    德三末期，焦土政策执行得最彻底的，不是那些精明敢战的容克贵族军人和政客，而是狂热的第三帝国种族主义分子。
    同样的，航电的纯血派接受的教育里，对焦土政策的执行，也是反覆练习的。
    “纯血的骄傲不容玷污，失败等於耻辱。”
    基於这种思想，李斌毫不怀疑飞地的纯血派，在抵抗纳米疫群时作战不利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们连人造子宫生育的子嗣，都视为杂种，何况是纳米疫群呢？
    纳米疫群原本是人类造出来服务人类的，贱奴安敢弒主？反了，都反了！
    至於卢德左径……
    教宗说：“卢德左径不必担心，当地有大量自爆船，这些船会堵住跳跃点和行星，並且纯洁圣碑星系已经在准备召唤欧米伽核心的业务，到时候即便打不过，圣卢德带领的星域总督舰队，也会装满核心教派成员，通过星门转移。另外……不要小瞧星域卢德教徒的数量。”
    “现在，已经有大量卢德教徒凑出钱，自发组成圣战军朝纯洁圣碑星系靠拢。”
    李斌补充：“除此之外，纳米疫群当前只有迦南星系这一个破局点，如果洛雨继续深入进攻，防守这些星系的舰队，反而可以从容合力，集结数个星系的重兵，在超空间与纳米疫群展开大战。”
    从迦南星系，洛雨看似拥有许多选择，但从各地的兵力配置来看，一旦洛雨不进一步撕裂突破口，而是贸然率兵深入，激起其他势力发狂后，反而会落入下风。
    毕竟，就连霸主在稜镜自由港，也是有大量资產的，核心航道受到威胁，霸主自个儿的利益也要大受损失。
    “所以洛雨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收手。要么继续进攻卢德教会的消逝的光芒星系或者伊欧斯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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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宗点头：“伊欧斯星系那边应该来得及，敦澜沙星系的前进基地已经被炸毁，虽然我们的舰队损失惨重，但类星体级状况只是小破，我拒绝了apex设计集团的召回要求，强迫那条无畏舰北上增援，大概10天就能赶到。”
    “抓紧时间吧李斌，儘量多的摧毁纳米疫群的產能！”
    -----------------
    结束通讯后，李斌將舰队拆分成两股。
    一股以萨坎为核心，带领生化陆战队和经过改造的巨兽部队，以后勤舰队为核心，向洛雨散布的那些藏著人之领遗物的星系前进。
    而自己则与伊莎匯合，带著舰队去寻找两个目標：
    最后一艘纳米余暉母舰的位置，以及那艘打崩了海兽舰队，叫杰夫里至今萎靡不振的衔尾蛇级的位置。
    -----------------
    光聚变飞弹射入跳跃点，將藏在实体宇宙跳跃点附近的纳米糰轰散。
    森林游侠级特装巡洋航母集群释放大量截击机，寰宇联合的飞行员抓住瞬间的战机，在醉梦·浅笑指挥下，配合天秤座级【青龙號】与星体级【羲和號】航母，组成近800架截击机/轰炸机/重战飞行大队，勇敢地衝进跳跃点。
    战损是不可避免的，这些衝进实体宇宙的舰载机，几乎难有回来的。
    但不这么做不行，李斌手里的舰群，已经从数个方向发动了进攻，横轴跳跃、重力井单向穿越、跳跃点、星门穿越……
    只有这样，才能让星系里的纳米疫群模糊自己的主力进攻方向。
    舰载机的重启时间很快，在前期飞弹、鱼雷轰炸清除周边后，舰载机有至少68%的机率，在重启时不会被纳米糰纠缠上。
    “船长，这里就是杰夫里指挥官折戟的地方。”南线封锁区，火山星系星门前，钱涛对李斌匯报：
    “星系里的废墟已经被拆除了一部分，但还有相当数量的產能没有转移走。”
    “根据我们ai核心分析，洛雨耍了一手以假乱真，她故意拆除了部分產能，以期骗过我们，让我们认为她主动放弃了这个星系，但实际上她没有彻底毁掉废墟，而是保留了重建的能力。”
    李斌点头：“这叫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之章法。洛雨为了保留產能，也是拼尽全力了。”
    “是的，超空间的舰队指挥是伊莎指挥官，她带著航母舰队的醉梦·浅笑指挥官，堵住了星系里纳米疫群的撤离道路，根据评估，星系里应当有7艘战列舰，以及超过30艘巡洋舰，星门附近部署了大量空雷和纳米糰，並且持续有纳米糰被拋洒过来，单靠星门传送炸弹根本炸不开。”
    “我们只能通过多方向骚扰，逼迫纳米疫群分流舰队力量，才能削弱他们针对星门的部署。”
    “现在我们准备好了。”钱涛说。
    李斌抬起手，下达主攻力量出动的信號。
    於是原本持续投射炸弹星门猛地胀缩，更多的常规炸弹和飞弹通过星门被扔了过来，而令洛雨也大吃一惊的是，一支舰队，竟然就这么顶著友军的炸弹爆炸，硬生生闯出了星门。
    虽然上古时期，训练有素的部队可以做到步炮协同，徐进弹幕开路，步兵跟在弹幕百米乃至数十米距离推进，但面前的一幕显然更加疯狂。
    11艘来自寰宇联合各舰队抽调的攻势mk1级，没有护盾，靠著装甲抗，就这么生生穿过了星门。
    她们落地就开启战术系统：战斗燃烧，装甲被自家的炸弹炸得漆黑，遍布爆炸炸出的坑洼，却急速朝著巨大废墟，以及废墟上的空间站扑去。
    两门主炮-重型审判官射出分叉的热脉衝炮，无情地消灭面前不断投射纳米糰的舰船，像一块沉重的石磨，以固定的调子，碾碎黄豆一样，將面前的舰队碾碎。
    （明后天三更，另外，感谢非酋定律和顾钟玉，成为本书年度催更王和打赏王）

 第1702章 硫磺与火焰

    攻势mk1级肉身抗雷射，装甲吞飞弹，11艘一字排开，威风凛凛好不热闹。
    “妈的，这波亏了。”担任指挥官的朱进眉头一皱，睁开眼睛抓了把头髮。
    却见縈绕在巨大废墟之上，赘生无数瘤子，蠕行肿胀的空间站，好似世间魔土，7艘全新的战列舰从四面八方靠拢，摆出牢牢拱卫的架势，同样有畸生的银灰色肿瘤，看上去魔威无限。
    可仔细打量，那些个船体，却都不是余暉船系！
    地狱军团不是海拉船系的卡斯特拉级，2艘。
    尼伯龙级战列舰2艘……这玩意儿年岁甚至比攻势级还古老，是人类最早试探超空间时期建造的战列舰，看起来是正面战舰，但其实是沿袭了旧地球海军思路，是彻头彻尾的侧舷战列舰。
    甚至还有攻势级和军团级！
    “我呸！”朱进看著这一幕，便知道这支舰队是专程来拖延时间的，攻势军团暂且不提，这劳什子卡斯特拉级，一眼便知是地狱军团產品，被失控ai控制夺来，没来得及用，又被洛雨给控制了。
    看起来全新，实则是地道的三手战列航母，至於尼伯龙级……这么说吧，这种古古古古级战列舰，纯纯的堆料產品，一准儿是上周生產出来的假货，充场面的。
    倒不是说不强，毕竟也是战列舰，还可能经过现代化改装，但纳米疫群產能区的窘態，是毋庸置疑的。
    至於那几艘攻势……朱进看了看自家的攻势mk1级，骂骂咧咧：“什么tm玩意儿，也来碰瓷攻势级？”
    他向ceo恭敬地打了报告，便呼叫来林御风，以及他携带的20艘粽子级综合货舰。
    “老林！去，给空间站几巴掌，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寰宇联合！”朱进拐叫，“我非得把这几艘烂货给拆了！”
    攻势mk1级舰队的舰桥里，军官们闻言鬼哭狼嚎叫嚷起来。
    这些战列舰的舰长或大副、参谋里，有很多是从霸主拖家带口跑来的霸主军官，攻势级和军团级，就是这些非铁三角势力的平民军官以前朝思暮想的对象。
    “誒~要是能让我开上攻势级，便是死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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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我当军团级的舰长，我寧肯少活十年吶！”
    “如果把我安排去给攻势级操舵，让我娶至高霸主的女儿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啊！”
    诸如此类的话是如此泛滥，以至於连许多铁三角家族的外围分子，甚至年轻的核心族人都说过，这种话在酒馆、在空港、在军营泛滥，就连霸主这种军阀体制，都是不管的。
    “这种话虽然稍显牢骚，但本质也表达了一种积极进取嘛！什么时候我们的军官和士兵不说这种话，那才叫出大事了呢！”上任至高霸主面对至高参谋团询问是否控制舆论时这么说。
    无可否认的是，能当上至高霸主的没有蠢蛋，上任至高霸主虽然实质上打输了第二次ai战爭，但他在舆论公关上做得非常好，无论是让全星域的人都觉得第二次ai战爭贏了，亦或是对这类思潮的处理，都展露出成熟老练，走一步看三步的先进性。
    只能说他的理想位置，应当是在宣传部和內政部发光发热，而不是当一个军事强人。
    总之，从霸主来的军官不但带来了霸主的成熟军事指挥和培训体系，同样也將十四军团对攻势级的特殊喜爱根植於寰宇联合的后进船员身上。
    大傢伙看到被纳米疫群同化的攻势级和军团级，就有种被ntr的愤怒，只差喟然长嘆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了。
    “tmd，战友们，让我们为攻势小姐和军团小姐，送上体面的葬礼吧！”有舰长在指挥频道如此喊话。
    主观能动性，就这么被调动起来了。
    11艘攻势mk1级，当场拋下空间站，直接无视了来自空间站的第一轮火力投射，一门心思去抓那7艘向空间站靠拢的战列舰。
    林御风让手里20艘粽子级分成4列，每列5艘，掀开偽装货舱，露出森然的飞弹发射器和鱼雷货舱。
    引擎尾焰扯地连天，宛如流星雨划破天幕，无穷无尽的飞弹和反物质制导鱼雷从货舱起飞，粽子级以最快的速度打空货舱弹巢，隨后撑开护盾后撤。
    在林御风身后，是由萨拉都指挥的10艘战地母舰级后勤战舰。
    战地母舰级急剎停靠在两条粽子级中间，机械大臂抓取自己空港里的偽装货舱，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装填。
    而在空港里，调度员在塔台对著麦克风扯著嗓子喊话，技工们操控著手动电驱传送带和龙门架，按照清单需求，將飞弹货舱和鱼雷货舱取出送入传送带，再送上战场。
    “第一列发射完毕，后撤装填，第二列发射！”林御风像个线列步兵时期的指挥官，让粽子级轮流开火。
    於是纳米空间站被迫放弃对无盾的攻势mk1级阻拦，转而將注意力放到眼前。
    於是朱进便更肆无忌惮地带著舰队衝上去，在数量和质量优势下，痛殴面前的纳米舰队。
    这支舰队无所畏惧，因为身后的星门里，天宫號无畏舰，已经带著大批后勤舰队抵达，正在展开作业阵型，隨时可以进行全套的纳米消杀流程和维修流程。
    另一边，航母舰队也在付出987名飞行员的生命后，彻底撕裂那里的巡洋舰部署的防线，数个行星重力井和横轴跳跃、跳跃点都出现了寰宇联合舰船的身影。
    寰宇联合级战列舰一一上浮，航母舰队前仆后继。
    厄运级相位巡洋舰掩护著幽魂级相位补给舰进入现实世界。
    而隨著后羿號完成电网重启，大局已定。
    光聚变飞弹剎那点亮，在宇宙暴射出一闪而过的光。
    越过战场，越过空间站，那座即便在远地轨道都能清晰看到的巨大废墟，便沦为了后羿號的战果。
    铁灰色的巨大废墟绽放起一朵硕大的火焰莲花，代表惩罚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硫磺和火的形式，向人类之造物倾泻毁灭。

 第1703章 舆论与密谋

    “大捷！寰宇联合远征舰队，72小时结束战斗，消灭纳米疫群巨大废墟一座，歼灭主力舰7艘，巡洋舰超30艘，自身仅损失巡洋舰3艘，无一主力舰伤亡！”
    惊爆的消息，通过星门快速在星域传播，让迦南星系被攻占的坏消息带来的士气衰颓为之一振，
    位於核心星区的人类纷纷开囊解袋，想支付费用查阅详细信息，却错愕地发现，西风星系的全息小说工作室，对这条信息竟然免费播报！
    並且內容详细，从舰队通过星门、超空间两路合围，到粽子级民用船体靠著数量和火力优势拖延住空间站，再到攻势mk1级大杀四方，看得人热血沸腾。
    而当后羿號一炮击垮巨大废墟，火焰莲花绽放，空间站在轰炸机和飞弹鱼雷狂轰下解体爆炸，被纳米疫群阴影笼罩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人们，感受到了压抑到极致又反弹的酣畅淋漓。
    一言以蔽之，比射爽。
    但到这里，所有人不禁发出一个疑问：
    寰宇联合这个小辈尚且如此拼搏，请问大名鼎鼎，为了统一发动过两次ai战爭的霸主，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
    七洞星，看似荒芜的沙漠-岩石行星，被一个个半球形圆顶城市撑开人类宜居的生存空间。
    而现在，这些代代被至高霸主洗脑，沉迷於大一统宣传的人们，自发涌上街头，举行了小规模游行，游行的主题是【霸主责无旁贷】。
    而在酒馆咖啡馆以及路边饭店里，还有更多趁著工作閒暇饮茶休息的上班族，军人们，正用复杂的眼神看著这些人。
    他们並不是不想加入游行，而是因为工作或身份桎梏，不能参加。
    霸主自詡继承了十四军团的人之领继承者身份，塑造了民意，同样也被民意捆绑。不能说所有霸主人都真切为ai战爭付出过鲜血，但三次ai战爭下来，能到今日还自然生育的人，往上倒腾血脉，肯定能找出一个为ai战爭，为霸主伟业而牺牲的先祖和亲戚。
    如果说霸主將大一统的事业，视为捨我其谁的唯一，那英仙座如果有一个拯救者，那就必须是霸主。
    即便李斌是半个女婿都不行，除非他入主霸主，成为新一任至高霸主，否则在霸主平头百姓习惯的敘事视角中，他就不配那个身份。
    钢铁与子弹酒馆，数名记者打扮的人坐在靠窗单间，用投影幻象骗过了单间里的监控设备，盯著楼下走过的上百人规模的游行团，其中一人手指敲著桌面开口：
    “这能行吗，人会不会太少了？七洞星可是有数亿人的。”
    “我们十四团內环，还可以说服更多人加入游行……如果把至高霸主作壁上观的消息泄露出去……”
    “好了別说了。”另一人摇头，“这条情报对霸主舆论的打击无异於核弹，要用但不是现在用的。”
    “久闻寰宇联合与西风星系合作甚密，擅长情报舆论，愿闻其详。”那人作洗耳恭听状。
    此间几人，赫然是霸主的十四团內环成员，以及寰宇联合情报部门的特工！
    除了他俩，还有霸主一等铁三角家族的统御家族、繁荣家族甚至战爭家族的代表。
    七洞星的舆论游行，也正是他们合力操控的。其实不只是七洞星，其他人口繁多的农业行星和工业行星上，也有相关的游行。
    只见情报部特工喝了口茶，微微皱眉。作为已经习惯伊甸星荤茶的特工而言，外面的茶太素，油脂不足，风味儿太差：
    “现在放出这份消息，固然会引发舆论譁然，但也只能逼迫至高霸主派出舰队支援以平息民意。但问题是，至高霸主派不派舰队是一回事，派出舰队会不会全力支援卢德联盟，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有人都懂了，为了平息舆情派遣舰队，对外解释说是维修整备，最后舰队交给自己信赖的指挥官，在战场附近游而不击，等战爭结束后，再伺机打击纳米疫群的舰队，坐收渔翁之利，还可以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不是霸主不努力，奈何队友太拉胯。
    “相反的是。”特工竖起食指，“如果等到战后大一统时再放出消息，霸主消极怠战的事儿就会成为无法挽回的事实，至高霸主贝加尔必然民心尽失，只能倒台。”
    他看向铁三角家族和十四团的內环成员：“那时候，至高霸主就必然面临重新选举的情况，至高参谋团也必须要重新组建。”
    “英仙座联盟对霸主內部如何处理没有任何插手的心思，我们只要星域一统，共同开发失落星区，对外扩张。”
    “只要全星域平息战爭带来的总体效能，能覆盖霸主內部维持当前產出的减益，我们就无意改变。並且霸主每年多出来的军官，人联也会照单全收。”
    “军队拥有霸主，政坛经济拥有英仙座联盟，宗教拥有卢德……”
    铁三角家族的代表们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军队拥有霸主和霸主拥有军队的差异，霸主是必须要在人联军队里占据地位的，这是军阀制度存在的基石，对方的承诺，就是人联军队以霸主为主，但其他势力的军队也必须存在。
    同理，政经方面，以英仙座联盟为主，但霸主的繁荣家族和统御家族依旧可以通过霸主的席位粉墨登场，这是利益交换。
    比起贝加尔对铁三角制度的全面阉割带来的生存环境艰难，还是李斌的条件更加诱人。只是他们不知道，李斌左手支持他们，右手早就跟至高霸主搅和在一起，他们当前的窘况背后，不知道李斌暗中推了多少把。
    “好，就这么办！”一名代表点头：
    “游行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人云亦云的民眾从眾支持出战，但这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加一把火。”
    他看向战爭家族和十四团：“我们需要进一步激化矛盾，你们要想办法说服至高参谋团，让他们下令镇压。”
    特工摇头：“那样太慢了。”
    见眾人的眼睛看过来，特工微微一笑：“至高参谋团批准镇压，需要我们不断鼓动游行和舆论，这样大家暴露的风险太高……我有更好的办法。”
    “大家各自游说家族所在行星的总督，或者各城市市长、让他们先行镇压，造成既定事实，只要到处都镇压，哪怕至高参谋团没有下达镇压令，百姓也会认定这是来自最高层的命令，否则无法解释各地默契的行为。”
    “通过既定事实，法不责眾原理，倒逼至高参谋团为我们的行动背书！”
    “这能行么？”
    “至高霸主非是与军队共天下，而是与铁三角家族共天下，他最多只能阉割大家，不能剷除大家，至高霸主和参谋团自个儿可都是铁三角家族出身，他们不会更不能动摇自己的统治基础！”

 第1704章 未定

    “林御风，你的舰队暂时停一下，留在火山星系。”
    李斌回到火山星系后，只进行了为期半天的补给，便又准备出征了，他叫来林御风，慎重嘱託：
    “我担心消逝的光芒星系以现在的军力，不但没法抗衡纳米疫群的主力，甚至连教廷撤出来的时间都没有，你带队守在星门前，一旦纳米疫群进攻，你就跳到消逝的光芒星系，进行火力支援。”
    林御风低头想了想，问：“ceo，为什么是我？支援的话，后羿號和航母舰队似乎更可靠吧。我的舰队都是民用船体，扛不住多久。”
    李斌摇头：“我没打算让你硬扛，你只需要在教廷发送求援信號后跳过去，快速打空三个基数的弹药，然后跳回来。”
    “就是刷存在感，让纳米疫群投鼠忌器，不得不绕开星门附近，拖延时间。”
    “地狱机器號很强，但康达太胆小，我一开始没有对玛格欧斯寄予希望是正確的。”李斌嘆息，“但她毕竟是我兄弟的母亲，你打完三个基数后，消逝的光芒星系就不用管了，回去补充弹药后，直接前往迦南星系。”
    “纳米疫群既然大部队出动，迦南星系必然空虚，你带舰队与地狱机器號里应外合，接到人后看看能不能摧毁迦南星系的残余產能，不能就立刻撤离。你舰队里的船员，都是公司的二级船员，几乎是战舰预备役，只差实战经验就具备升任一级船员资格。”
    “他们是公司宝贵的后备力量，船体毁灭都不要怕，一定要他们珍惜性命，逃生舱千万往星门发射。”
    “yes，commander！”
    做好这一切，李斌才放心地带著舰群出动，通过星门进入已经被自己焚毁的星系內，再通过跳跃点进入超空间，展开对產能区的进一步绞杀。
    伊莎终於卸下担子进入烛龙號舰桥，夫妻俩很久不见，却没有时间卿卿我我，李斌指著纳米疫群的產能区道：
    “我们的活动轨跡，就像一条横贯產能区的大裂隙，以星门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张，但到现在已经是星门三日来回航程的极限了，进一步的摧毁，就必须分兵。”
    “我们接下来的伤亡恐怕会很大。”
    伊莎双手插兜，语气有些无奈：“后羿號在超空间潜伏太久，需要补给和检修，杰哥已经把团队拉到火山星系了，但需要些时间。另外第二速子的相位舰队太久没回家，他们怨气很大。”
    她认真叮嘱李斌：“速子的船员素来是没有什么忠诚的，也不吃宏大敘事那一套，他们是纯粹的自由分子，很多人以前都跟星光结社有关联，买奴隶、实验素材、买粉针……你能想像，一整艘幽魂级相位补给舰的货仓里，装的都是粉针、红水这些成癮品吗？”
    “如果想继续留下他们，必须提供加班费和两倍成癮品供给。”
    李斌摇头：“这种事我们不去做，难题拋给老瞿，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但人一定是不能走的，顶多让他们在火山星系休整。”
    “我已经让公司麾下的会所和伊甸星的陨石娱乐区在火山星系开设分区了，速子的人在火山星系也能享受到服务，只不过需要排队。”
    伊莎补充：“还需要幼儿园和医院。”
    “哈~？”李斌瞳孔微缩，伊莎表情平静：
    “別看我，速子人可不是我们，乱得很，相位舰队目前有数千名婴儿，其中只有千分之七是后羿號船员的，其他全是速子的，並且这些婴儿里，超过69%出生就是癮君子，他们被三个一组安置在休眠仓里，占据了很多名额。”
    李斌人麻了。
    他单知道星际人类长得丑玩得花，但没料到他们竟然在敌后敢这么玩……你们压力大我理解，公司计生用品按时发放的啊！为什么还要搞出上千条人命？还tm占据了休眠仓名额？
    “因为无聊。”伊莎耸肩，“他们把生孩子和养孩子当成乐子。”
    “tmd畜生啊！”
    李斌仰天、闭眼，无奈地挤出宝贵的精力给这群人擦屁股。
    一天后，舰群从星门离开，迅速进行横轴跳跃，再度拆分，朝著四面八方飞去。
    从这一刻开始，李斌就跟麾下其他舰队，以及人联的战况失联了，他终於难得获得了平静，可以专注地处理眼前的事情，顺带休息大脑。
    -----------------
    “修改航向，向右8度，减速7。標记超空间风暴。”李斌值班期间谨慎操舵，带著舰队从恆星重力井闯入实体宇宙，快速脱离恆星近距离高温辐射。
    “恆星防护涂层损失77%，舰队13座炮塔受损，护卫舰损失3艘，驱逐舰损失1艘，巡洋舰大破两艘。”大副钱涛匯报。
    李斌手指刮著青茬茬的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眼前的星系星图，嘖道：“衔尾蛇级也不在这里……洛雨能躲到哪里去呢？”
    直到钱涛再次匯报，李斌才摆了摆手：“按照预定计划展开进攻梯队，纳米疫群的舰队不靠近恆星，表层纳米虫不耐受恆星热辐射，我们正好借著这机会快速突袭。”
    没有大舰群配合，想要打入星系，如果不付出人命代价，就只能提前准备恆星防护涂层，冒险冲恆星跳跃点，付出舰队损失了。
    整个星系征服过程乏善可陈，因为这个星系也被洛雨主动放弃了，甚至星系內连一艘主力舰都找不到——无论是作战主力舰还是后勤主力舰都没有。
    只有几艘巡洋舰孤独地巡逻装装样子，在侦测到李斌的舰队后，中继通讯器立刻释放大量信息，接著果断被纳米疫群分解成了一团纳米虫团。
    接著一连数天，附近两个星系的征服都是同样乏善可陈，甚至李斌注意到，这些星系的废墟上原本可能存在的空间站、採气站和採矿站都不翼而飞。
    “人类想搞这种操作，需要付出巨大成本，纳米疫群可以直接原地模擬改造我懂，但洛雨把这些玩意儿都撤走是个什么意思？”李斌挠头，“南难不成她现在想换家？”
    直到9天后，一支由7艘护卫舰组成的信使舰队追上李斌的核心舰队，他才收到核心星区最新的战报。
    洛雨发动进攻了，她將舰队分成两股，第一股由在迦南星系回收的垃圾船为主进入消逝的光芒星系，这支规模不小的舰队立刻遭受到空雷和卢德联盟舰队猛烈打击，最后该舰队被赶出跳跃点在撤离途中，撞上了林御风，被粽子舰队狂潮一样的火力投射碾碎。
    但与此同时，纳米疫群的入侵舰队，借著超空间滑流获取巨大的惯性，一头撞上完成敦澜沙星系歼灭战，剿灭前进基地的卢德联盟分舰群。
    两支舰群在超空间物理碰撞，然后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则消息到李斌手里的时候，战役已经分出胜负了，但李斌现在手里没有中继通讯器，他就像在產房外等待结果的丈夫，焦虑又恐慌，不知道结果如何。
    “怎么会被宇宙滑流衝击的舰群撞上？”李斌百思不得其解。

 第1705章 宝藏猎人

    现在建造中继通讯器是来不及的，这种利用超空间通讯的设施，不是工地施工，堆量不可取，它的建造过程更像是製造相位线圈和护盾发生器，是一种精密仪器，需要时间慢慢调和，还要读取星系天文数据和重力读数。
    因此李斌只能带著舰队，在產能区风驰电掣，一个个星系进行剿灭。
    “ceo，萨坎报告！”脸上新添了几道疤痕的萨坎站得笔直，“我们拿下了3个战利品目標点，都是洛雨释放的诱饵信號。”
    李斌看著前来匯合的萨坎所在的舰队，瞳孔微缩。
    萨坎所在的舰队堪称损失惨重，损失了6艘主力舰，分別为阿特拉斯级超级货舰1艘，战地母舰级2艘，粽子级2艘，寰宇联合级2艘，巡洋舰折损超过两位数。所幸人员损失在接受范围內，阵亡和失踪人员人数，在5000人左右。但这个数据大大超乎李斌的预料。
    他给萨坎配置的舰队里，可是足足有5艘寰宇联合级和6艘粽子级的，还配置了霸主退役转岗的军官担任参谋团，这种程度的力量，足以威胁一般的三流巨企了，產能区如今这么空虚，洛雨哪里来的力量击败这样一支舰队？
    莫非……
    “我们连续两次遭遇了纳米疫群的偷袭舰队，为首的正是衔尾蛇级。”萨坎说著，心有余悸。
    这就不奇怪了，李斌捏著下巴，打开终端查看。
    舰船战损如此严重，可人员伤亡却这么少，就是因为舰队完全遵守李斌的要求，执行弃舰保人战术，为了掩护撤离的逃生舱，原本可以逃走的战舰选择了回头。
    李斌按住萨坎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
    萨坎面带愧色：“我们本来捞到了三座富勒烯线轴，一座中继超波发射器，一台土壤纳米物质和一台生物化工厂胚胎，但在撤离中搭载土壤纳米物质和一座富勒烯线轴和生物化工厂胚胎的阿特拉斯级没能撤出来毁了。”
    李斌脸抽了抽，虽然这些东西公司都有，但没有人嫌多，何况公司持续吸纳人口，终究会扩大殖民规模，这种情况下，对轨道电梯和农业、轻工业有显著，达到行星级別的玩意儿，是多多益善的。
    这么说吧，损失的这些东西，虽然市面是有收购价的，但实际上它属於一次性拿出的越多就越贵重，这些加一块儿，已经足以让一家一流巨企割让一颗星球，或者换来联盟了。
    尤其是战爭年代，这些东西的贵重程度水涨船高。
    但李斌没多说什么，只是按住萨坎的肩膀：“別放在心里，人口才是公司最宝贵的財富，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放你出去是我有私心的，我知道洛雨设了个局，把这些星球拿来当诱饵，我派遣你去，就是想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的，你的损失错不在你，在我。”
    “是我低估了洛雨的决心，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还敢把这种强大的战列舰留在產能区……我都以为她捲款跑路了。”
    听到李斌这么说，萨坎的心瞬间踏实下来，他並未对李斌利用自己而生气，相反的是，他只是后悔自己没能及时领悟ceo的弦外之意。
    否则，哪怕是拼著整支舰队葬送，他也要想办法兑子兑掉那艘衔尾蛇级。
    能被ceo如此重视的，必定是人类大敌，没有牺牲小到可以无视，但也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承受。（提一下，萨坎是按照驱灵死域的火蜥蜴星际战士萨坎捏的，虽然火蜥蜴一直號称对凡人最友好，但实际上那是在核心任务外。面对大敌的时候，火蜥蜴牺牲也毫不犹豫的，他们毕竟首先是星际战士）
    如果事先知晓，他甚至会下达让战地母舰级开著护盾衝上去，把巨兽和生化陆战队发射到衔尾蛇级上去的命令！
    这些单位虽然空战不利，可一旦给机会穿透装甲，这些陆战部队在死亡前，就会化身寄生虫，非得给衔尾蛇级造成巨大伤害不可。
    得到李斌安慰的萨坎很快描述起自己的经歷：
    “我们第一次勘探很顺利，敌舰队只有4艘巡洋舰，被粽子级飞弹潮轰炸逼迫辐能后，寰宇联合级带队衝锋，冲了一次就拿下了制空权……”
    拿到巨兽单位的萨坎，手里的战术布置比纯生化陆战队时期游刃有余了不少，他先是进行了一波有限轨道轰炸。
    隨后巨兽落地，解除狩猎指令，让巨兽在荒原上隨意狩猎游弋。
    新一批巨兽都是纯生化单位，没有合金义肢改造，纯纯神经寄生虫和內置激素腺体驱动，全靠兽性本能，跟纳米虫相性巨差，互相不克制。
    萨坎第一次、第二次挖掘都很顺利，甚至还有一头称號巨兽【千足菩萨】的基因克隆產品，伊甸蜈蚣，从地下找到了洛雨留下来的ai核心控制车，最后被萨坎联合巨兽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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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也因为两次行动暴露了自己的运行轨跡。
    隨后在第三次挖掘行动中，队伍遭受到巨大阻力，被拖延了时间，舰队进入超空间的当口，被衔尾蛇级带著几艘纳米余暉战舰抓住，双方爆发了追击战，萨坎及时断尾求生，最终保存了舰队的有生力量。
    但萨坎依旧深感耻辱，他手攥成拳头，拍在胸口：
    “ceo，请把巨兽编成跳帮部队，交给我指挥吧！下次舰队战，我必带陆战队，利用跳帮经验，非得报这一战之仇！”
    李斌沉吟数秒：“巨兽跳帮不是不行，但遥控和调度，需要电子战至少不劣势才行，还要大量练习巨兽操控经验，甚至进行神经连结模擬……公司將巨兽指挥部队和陆战队分开，就是考虑到人和巨兽毕竟不同，贸然併拢，会严重影响到陆战队自己的战斗力。”
    “你真的寧肯降低对自己肉体的控制力，也要做吗？”
    “要的。”萨坎重重点头，“有仇不报，天理难容，洛雨埋伏了我，我也要埋伏她一手。ceo，让巨兽接受我们陆战队的训练技术，將配合刻入本能里吧！”
    “……好。”
    （先发一章，后面两章爭取12点前一起发，如果赶不上，12点前就再发一章，但今天三更是包有的。人麻了，泡了个澡泡出感冒了。）

 第1706章 宇宙泥头车

    安抚完萨坎，李斌的舰队继续挺进，萨坎此行虽然亏了，但也成功让李斌摸到了衔尾蛇级的踪跡。
    他看著星图，眼神里有犀利的光：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原来你躲这儿了……”
    根据星图比对诱饵行星的坐標，以及赛利亚模擬推演，衔尾蛇级大概率躲在风险矿业的星系里，李斌忍不住拍脑袋。
    这就是灯下黑了，人联一直以为风险矿业的星系已经一片焦土，但事实证明，洛雨回收的產能残骸和资源，很可能就会往这里转移。
    风险矿业的领地內，是没有星门的，並且当地有大量废墟，纳米疫群分解掉废墟后，直接被洛雨下令断电『自杀』，就是现成的富矿，直接被余暉母舰或空间站回收，立刻就能变现。
    並且这里还能杜绝自己通过星门快速折跃进出，打一个措手不及。
    李斌当即带领舰队朝风险矿业赶去，心中对牧月遥遥抱歉：“很遗憾，风险矿业祖地恐怕再也不能復原了，纳米疫群既然將这里当做后备隱藏能源，就必然对全星系进行侵蚀。”
    舰队利用横轴跳跃撕开现实帷幕进入超空间，火速赶路，半路上碰到了第二批信使舰队，带来了卢德联盟超空间战役的全貌。
    卢德联盟的南线舰群，的的確確是迎头撞上了纳米疫群主力，或者说是被纳米疫群暗算的。
    “纳米疫群派遣的大量护卫舰侦察船，提前锁定结束敦澜沙星系战役的舰队位置，估算好超空间滑流的速度，把混合了陨石、残骸、废弃空间站模块的纳米糰，用数十艘护卫舰和驱逐舰融进去当成推进器，推著这些垃圾进入超空间滑流！”
    信使语速飞快：“不止一波，而是足足四波，南线舰群刚刚结束战斗，没有休整就立刻增援，舰群大部分舰船装甲完整性差，在穿越超空间滑流的时候，被第三波和第四波纳米疫群的垃圾团撞上，当场撞毁了一艘普罗米修斯级围攻平台，引发殉爆，殉爆引发了数条辉腾级殉爆。”
    “舰群当场大创，多条自爆船状况跌入危险水平，舰群被分割为三部分，前锋被爆炸波撞出超空间滑流，中段损失速度被滑流冲走，尾段被撞出滑流！”
    （如下图所示，穿越超空间滑流，需要启动紧急加速技能，禁用传感器、隱匿模式、持续加速、阻断脉衝、横轴跳跃等能力。即关闭飞船其他探测能力，埋头猛衝）
    （下图蓝色为纳米疫群垃圾团撞击方向，绿色为被撞击、爆炸波中断加速，被炸开的舰群分散方向）
    隨消息而来的，是南线舰群护卫舰接到命令，冒著千难万险递出来的一线情报。
    李斌看著投影里垃圾团乘著超空间滑流从侧翼衝过来的模样，好似风范战舰顺风顺水，在潮头迎面打来的样子，面沉如水：
    “这简直就是宇宙泥头车，任何淌过超空间滑流的舰队，都要面对纳米疫群的打击。”
    穿越超空间滑流需要开启紧急加速，而利用紧急加速横穿滑流，本质就是逆水行舟，飞船的大多数能源和动能，都用来抵消滑流的衝击了，因此面对被滑流推来的垃圾团，根本没有抵抗能力——连护盾都没必要开。
    反正开了是死，不开也是死。
    伊莎看到情报后，立刻找到李斌：“有没有关於核心星区的其他情报？”
    “什么意思？”长期一线指挥战斗的李斌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伊莎提点：
    “垃圾团表面的纳米虫毫无疑问都被滑流冲死了，但纳米虫对垃圾团最大的贡献是粘合这些互斥的垃圾。还记得信使说的吗？纳米疫群发动了四波，只有最后两波撞上舰群。”
    “好那我问你，即便第三、四波纳米虫都在爆炸中死了。第一二波呢？”
    “这些陨石、模块和飞船残骸、垃圾船內部，肯定有能存活下来纳米虫。只要能拼出一艘有炮塔，有动力系统的垃圾船，纳米疫群就能直接进入人联核心！”
    “这条超空间滑流的终点是哪里？”伊莎追问。
    李斌立刻调出星图，有圣卢德提供的人之领超空间技术底蕴，模擬出最终结果。
    两人看著结果，面面相覷。
    伊莎吹著口哨，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看著左右。
    李斌手指摩挲著鼻子，嘟囔著：“老婆我们好久没约会了，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
    “好呀好呀。”
    於是果断关闭投影，在投影熄灭的前一瞬间，钱涛搭乘著电梯升入高台最高层，看到了一条明晃晃的虚线。
    虚线一头从失落星区起，另一头从核心星区南方擦过，终点落在一处空旷的地方。那地方向西是apex设计集团，向东南是fsf军事公司，向南是德拉科星系。
    “哇哦……”钱涛惊嘆，“是贴著核心星区的宇宙大肠？小稀有誒，再往北点儿，就是传说级宇宙大肠，足以录入《超空间滑流特殊案例库》了。”
    -----------------
    霸主，七洞星，至高参谋团。
    贝加尔咬著雪茄放下手里的资料，阴沉的脸好似钢铁浇筑。
    他平移瞳孔，冰冷的眼神扫荡左右：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参谋团没人回答。
    隔岸观火的霸主终究还是被纳米疫群影响了。
    原本內部的游行和示威活动，已经影响了军工生產，流水线上的技工和工程师，都对霸主无所作为的形象，通过消极怠工表达了不满。
    战时经济对人工的剥削很重，他们每天提前两小时上工，延后两小时放工，工资待遇激励並不多，更多的是靠宏大敘事获取精神满足，这份生產力等於是向未来贷款，是需要靠战爭的实际收益，以及带来的信心进行变现的。
    霸主停滯不前，这份变现就断了。
    可这也就罢了，毕竟至高霸主前手肢解英仙座联盟（前），后手打压速子科技，也算是有政治信誉在的，民眾看在星域战火纷飞，纳米疫群如火如荼，而霸主打纳米疫群起，就一直將大敌拒之门外，一副充分吸取了与失控ai作战不利的经验的面子上，闹事儿的始终是少数。
    但现在，德拉科星系飞地与霸主之间的联络断了。
    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纳米疫群舰队，残忍地吞掉了两支后勤运输舰队，掐断了与德拉科星系运输航道。
    直到这支舰队开始进攻霸主麾下星系，至高参谋团才意识到，竟然有纳米疫群突破了他们千辛万苦构建的防御体系，钻进了火凤联盟內部！
    只能说，宇宙泥头车一视同仁，创翻卢德联盟的同时，也將大运带给了霸主。

 第1707章 没了李斌，难道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贝加尔烦躁地看著数据，只觉得疲倦。
    大好局势就这么毁了。
    霸主幅员辽阔，只有一座物流核心，根本无法覆盖所有领地，尤其是飞地德拉科星系，作为火凤联盟南线桥头堡，承担著最重的防守任务的同时，也脱离了物流核心的管辖。
    因此一开始至高参谋团只通过褚鹤的匯报才知晓货物延期，甚至还是两批。
    参谋团对比了星图和海盗、以及游曳在超空间的赏金猎人分部情况，认为是宇宙大肠的出现干扰了舰队飞行，或许晚几天就会到。
    直到世外桃源星系（arcadia，阿卡狄亚希腊神话中牧神潘的故乡）星系发送紧急求援信息，言说超空间巡逻队被纳米疫群全歼，敌舰队里发现大批霸主后勤舰船踪影，大家这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世外桃源星系，是霸主手里古老的负责飞船拆除业的星系，在大崩溃后，十四军团抵达前，名为ko联合实业的人之领公司-英仙座联盟分部，就斥巨资收购了星系里的阿喀琉斯星（agreus，猎神），並在其上使用公司最新的（其实是大崩溃前公司掌握的）回收技术，在当地建立起全套的废船分析、拆分、翻新工厂。
    该地区拥有霸主最好的飞船翻新技术，以及从废船中回收的舰载核心获取信息的技术，重新聚集起了因大崩溃而丟失的大量財富。
    而在十四军团抵达后，ko联合实业经过两场败仗確定自己无力保持独立，便乾脆利落地投降，ko联合实业被纳入霸主，被吸纳进了铁三角家族，並分化出了一个一等统御家族和两个等繁荣家族，以及数个二、三等战爭家族。
    时至今日，ko联合实业的后裔们依旧维持著紧密的关係，倘若你从星图看下去，会发现世外桃源星系只有一座霸主的空间站，另外两个拥有行星殖民地的地方，掛的是『自由行星』的牌子。
    这是当时十四军团指挥官的妥协，为了换取诸如ko联合实业这种实权地方派系的鼎力支持，选择了表面上授权自由行动，实际上融入组织的方式。
    因此当地的贵族们掌握了大量財富、土地、工厂，成为了事实上的地方军阀。
    也正因为坐拥堪比人之领时代的民用拆船、翻新技术，世外桃源星系吸纳了星区南部和霸主的大部分拆船和翻新能力。也正因为他们与霸主的关係虽然紧密却又有距离，霸主才会將船舶墓地设置在其他地方。
    这叫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但也因为霸主只在当地建设了一座空间站而非直接控制，因此为了避免刺激当地铁三角家族，歷代至高霸主除开军事行动外，鲜少在当地部署军队。
    换言之，世外桃源星系的本土防御，是全权委託给前ko联合实业，现两个二等、四个三等战爭家族的。
    这个星系只有两艘战列舰和数艘巡洋舰的防御力量！霸主的其余防御力量，部署在更外侧提防著更外侧的纳米疫群！
    “为什么南线的战况总是这么糟糕？！”至高霸主拍桌子，“失控ai那次也是，这次也是，北线与速子科技打三场ai战爭的时候，南线不一直嘲讽北线作战不利吗？怎么轮到他们自个儿的时候，就总是闹笑话！？”
    贝加尔陷入怀疑中，难道是自己对铁三角家族的剥削还不够吗？难道非得自己个儿攒劲把他们的主权都剥夺，连『自由行星』的脸皮都扒掉，把舰队派遣进去，把陆战队和陆军兵团都驻扎进军营才行吗？
    还是更进一步……把这些蠢蛋都杀光？
    他有时候看著大好局势被葬送，都想忍不住长嘆“跟著这些虫豸，怎么能搞得好霸主呢？”了。
    一名至高参谋谨慎开口：“至高霸主，我们是否要將原计划派遣增援西面的舰队调回来？”
    至高霸主乜了眼那人：“调？你告诉我怎么调？舰队已经打著保护稜镜自由港的名义派遣过去了。回来一趟要十几天！”
    “可以向寰宇联合发信，他们在稜镜自由港，是有星门钥匙的。”
    贝加尔的脸更青了，像是春天第一场雨后从棕色土地里萌发的嫩绿草苗，近看不真切，可远远观察，绿得扯成一片，好生煊赫。
    难道我想听的是这个吗？贝加尔心中嘶吼、抓狂。
    什么时候，霸主什么决策都要李斌来帮忙了？难道没有李斌，你们就什么都做不成了吗？
    物流调运你们要寰宇联合帮忙、工业生產你们嚷嚷著让寰宇联合提供成品物料、战时经济健康运转，你们也要让李斌来参会指点……他妈的，李斌是霸主女婿，不是霸主的爹！
    霸主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我只有一个活著的爹，那就是我岳丈！
    可气急败坏中的贝加尔忘了，最早把霸主经济、生產和寰宇联合高度绑定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个儿。
    是他贪图寰宇联合日渐蓬勃的工业產能、是他贪图李斌手里廉价的原料和旺盛的市场，也是他为了压制铁三角家族，主动引著李斌与参谋团认识的。
    他引以为臂膀的至高参谋团里，至少三分之二的人，是吃过李斌回扣的。
    这些参谋自己的欲望很小，可他们背后的家族，个个贪婪得紧吶！
    再说李斌是何人，你给他一枪杀不死他，他还能跟你做生意的人，一个人几张脸，除了那些古板、又臭又硬的傢伙外，跟谁不能聊开？
    老实说，若非至高参谋团的这些人根本利益与至高霸主绑定，与李斌有根本矛盾，否则他们必然会力劝贝加尔。
    再说贝加尔本人，他暴躁愤怒，难道就真跟李斌不死不休吗？不见得吧？贝加尔心里的最差计划，不也是和李斌搞双话事人么？
    因此他愤怒著，却一语不发，那参谋依旧絮絮叨叨：
    “从稜镜自由港到世外桃源星系隔壁的加拉提亚星系（学院原址所在），只需要几个小时，我们提前让加拉提亚星系准备横轴跳跃，舰队落地就跳进超空间赶路去，可以將时间缩短到两天。”
    “根据匯报，纳米疫群的入侵舰队是垃圾船为主，辅以部分同化的霸主后勤舰，数量虽多但硬实力严重不足，我们隨隨便便支援，就能消灭这支部队。”
    “反而是从前线调回舰队，需要穿越漫长超空间，是来不及的。”
    “可以调回舰队，但舰队先在加拉提亚星系星系不动。”良久，至高霸主终於发话，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问题已经產生了，民眾不信任已经是事实，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挽回。既然没法从外部获取利益，那就从內部获取。”
    “ko联合实业的后裔控制最好的拆船厂和翻修厂太久了，让舰队晚几天出发，直到当地铁三角家族力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进场。”
    贝加尔捏断雪茄：“到时候，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入主世外桃源星系，把这个星系的工业力量，掌握在手里！”

 第1708章 我向神祇祷告

    庞大的南线舰群，主力舰部分只回来一艘类星体级【宏大乐章號】，3艘攻势级，2艘军团级和2艘普罗米修斯级自爆船，巡洋舰损失超过7成。
    至於更轻的驱逐舰和护卫舰……她们紧急驱动被打断后陷入断电保护状態，被超空间滑流推著飞向未知的方向。
    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或许中途会在撞击中被甩出滑流。倘若不幸一路『旅行』至终点，恐怕只能沦为纳米疫群的口粮。
    是的，卢德教会的骄傲，大教堂级重建圣母號没了，舰群后军以巡洋舰为主，她们在被狙击后再度强行突破超空间滑流赶上，却无法挽回损失。
    当这支伤痕累累的舰队出现在消逝的光芒星系时，教徒们只觉得天昏地暗。
    越是虔信的教徒，受到的精神打击便越大。
    重建圣母號里，有著一名活圣人遗骸，圣卢德留下的圣遗物——他布道时的衣袍和手稿、笔。这些东西对卢德教会意义非凡，如今尽数遗失不说，甚至可能成为纳米疫群的战利品。
    大教堂级作为无畏舰，是卢德信徒眼中圣卢德於凡间的伟力化身，是移动的教堂，是太空圣所，当年圣母號损失掉便给卢德教徒带来巨大的精神打击，如今再度毁灭，还是沦陷於大敌之手，其对精神、意志的折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毕竟圣母號是毁於无信者之手，虽是教敌，好歹也还是人类。可纳米疫群，是活脱脱的非人！
    数亿人口的塔尔特索斯行星上，沿著海洋和稀少的湖泊，教徒手上掛著灯，在夜晚走出一条从太空都能看到的稀疏光带。
    他们跪在河边跪在海边，泪水顺著脸颊砸落在地上，就像这颗星球的河水，即便再少，也执拗地向低处流淌。
    河边的信徒看著向海流去的水，只觉得自己和人类的命运也如这河水一般，在微不可察中缓慢向下坠落。
    在海边的信徒们看著无垠的大海，只觉得光明和许诺的天堂便如看不见的对岸，手不可触及，目不可视及。
    虽然末日是圣人的预言，但应预言在世界末日死亡，遵循教义得到救赎进入天堂等待新世界。和被大敌杀死墮入地狱，是两回事。
    他们低头哭诉、祈祷、倘若这些灯光便是那香火，恐怕没有任何神祇能对如此分量的情绪和祷告无动於衷。
    可惜圣卢德不是神祇，祂连人都不是。
    这是一场註定没有观眾，自我感动的表演。
    -----------------
    好活推开门，高大宽阔的哥德式建筑內部，显得异常空旷。
    虽然长椅、浮雕、灯光和装饰依旧在，但那些圣遗物和来往如织的牧师、朝圣的传教士们已经消失。
    没了低声私语的嘈杂底色，教堂里原子钟模擬发出的机械音显得是那么刺耳，甚至有些尖锐起来。
    他茫然地看著从天窗经过折射垂下，由四面八方匯聚到一起的光柱，以及光柱里的圣卢德，心中空落落的。
    “教廷核心人员已经撤走了，教会的技术神甫和科技保管牧师也都走了，这里隔一会儿还会有人来。你去空间站的船坞看，呵，那才叫一个空旷呢。”
    教宗拄著拐杖，慢悠悠地从雕塑后的门后走出来，他浑浊的眼神清明，好像刚从漫长的睡眠中甦醒。
    “……好活，你赶快上船吧。”他看著雕塑说。
    “我等您一起吧。”好活说。
    “我？”教宗笑了，“一把老骨头了，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好活错愕地抬起头，却见教宗先一步伸出手，他的手乾枯，血管暴露，手上全是老人斑，衰老的机能让他举起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一生追寻的梦想，就是让正確的思想引导人类踏上正確的道路。”
    教宗站在阳光里，站在圣卢德的雕塑下，他的眼神和表情被光芒淹没，叫熬夜而眼疲劳的好活看不真切。
    “我信奉卢德教义，一开始只是因为我出生在信徒家庭，我的父母都是教徒。”
    “那时候星域可乱得很嘞，大崩溃带来的混乱还没消散，人们依旧掌握大量人之领遗物科技物品，在各路野心家手里，新的割据对峙割据没有確立。”教宗语气里流露出些许追忆，“虽然现在人类有覆灭的危险，可老实说，论战爭烈度和广度，还是那时候厉害，虽然少有行星级的毁灭事件，可泛滥的有限轰炸造成的人类死亡已经司空见惯。”
    “但我那时候还年轻，看惯了战爭报导，觉得世界就是这样，循著父母的教诲，人云亦云地说这是人类的劣根性，只要皈依卢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19岁那年，一个叫撒马尔罕的臭婆娘，把卢德教会里的疯子、傻子、癲子和弱智纠结在一起，把玛雅苏兰彻底毁了。”
    “我去过玛雅苏兰，那是跟著老师去传教，那时候，卢德教会刚刚在消逝的光芒星系扎根。我们虽然有广泛的民间信徒，可在那些星系级势力的上层老爷眼里，我们就是一群信教信邪乎了的武装分子。”
    “玛雅苏兰的总理虽然不待见我们，可依旧许可了我们去传教——不限制民眾相信什么，而是通过自身努力让民眾认识什么才是好的，当年的玛雅苏兰，可是世界渴望之星。我在那里见到了很多，开拓了见识，结识了很多人。”
    他的语气稍稍消沉：“那时候我的思想是割裂的，星域的混乱我看在眼里，快乐生活我记在心里，直到玛雅苏兰毁灭，我熟悉的美丽星球被付之一炬，我认识的朋友一个个断了联繫，他们在赛博世界的帐號灰下去，永远不再亮起。”
    “我看到志愿者们赶到现场，只看到满目疮痍，我才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认识。”
    “我们正行走在错误的路上，人类的混乱正把人类导向毁灭。”教宗语气平淡，“我日復一日向我过去岁月里最相信的神祇祷告，可神祇从无回应。”
    “於是我突然意识到，我其实是不信神的，只是因著父母和老师的教诲，让我误以为我信神。”
    “我压根不在乎什么下辈子，我只希望这一生。”
    “所以我开始追求权力，希望靠自己去寻找一条正確的道路。”
    “直到我在梦中，听到祂的声音。”
    教宗的语气变了，可好活看不清教宗的脸，这位老人站在人造的璀璨光芒里，於如此夺目的光中，好活与瞎子无异。

 第1709章 雏凤清於老凤音

    教堂並不高大，这是教廷內部的教堂，石头砌成，部分砖瓦用的还是当年圣卢德亲手搭建的小教堂材料，因此被视作圣物，不扩建只维修，因此显得有些老旧。
    而教堂內，当代教宗，数十亿人信奉的伟大人物，正用老迈而磁性的嗓音，娓娓讲话：
    “祂向我揭示了卢德教会在大崩溃后的起源，是祂將卢德死后一盘散沙的教会重新集结起来，在祂的引导下，那些原本平凡的卢德的亲传弟子，才忽然间拥有了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谓的未卜先知，其实不过是现实引擎和无穷算力对现实世界的合理推导。”老人咧嘴笑，好活却觉得心头髮凉，老人继续道：
    “我问祂什么道路是正確的，祂说祂不知道，但祂可以提供一条已经被证明的有效的道路。”
    “人之领。”
    教宗的声音带上些许热诚：“人类已经有过辉煌的岁月，谋求新的道路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这代价不是小小英仙座可以承受的，而遵循旧路要更轻易，也更可预见。”
    “人的一生是有限的，我迫切地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人类走上正確的道路……哪怕是相对正確。”
    “祂的承诺与我不谋而合，所以我选择了祂，祂也从无数梦中传音的信徒里选择了我。”
    教宗摊开手，双手捧著权杖：
    “孩子，虽然现在人类依旧与大敌交战，但英仙座联盟的人类已经空前团结，这是自大崩溃以后从未达成的成就。”
    “圣卢德解放在即，人类共存派蓄势待发，人类只差最后一步。”
    好活震惊，他下意识后撤一步，惊恐摇头：
    “不，不！”
    “您是主导这一切的人，这份荣光理应由您来享受。再说，再说……”
    他绞尽脑汁思索话语，磕磕绊绊：“我们还没贏呢！纳米疫群正要进攻消逝的光芒星系，洛雨对人类虎视眈眈，危急关头，您竟然想逃避！？”
    教宗促狭一笑：“激將法可不管用哦。”
    “教宗的位置可不好坐，既然你必须坐下，就要坐得稳，坐得让人无可指摘。”
    “你非得有天大的功劳才行，现在，还有什么功劳，比得上杀死纳米疫群，挽救人类呢？”
    教宗眼神锐利起来：“教会大败已成定局，这份责任除了我，没有人能扛得起……获取撒马尔罕可以，但她已经死了。难道你想自己背负吗？你还不配！”
    “我留下，带著教徒们去死，带走所有的过错。”
    “你上台，引导教会配合李斌获取胜利，扭转教会风评，將原本卢德教会和卢德左径的过错，一股脑推给我和撒马尔罕，反正两个死人不会说话。”
    “我已经清洗掉教会內的顽固派，你上台后，再拿配合人联重建人之领的口號，挟大胜之威，名正言顺再清洗一遍，整个教会就会像春天被精细翻过、除过草的田垄一样乾净。”
    他看著好活，好像种地的老爹看到春天扛著锄头，在田边捏著土算力气的的儿子，想像著撒下种子精耕细作的样子，露出满意的笑。
    “记著，这次可不能再粗种的，教义一定要写明白，教廷一定要搞宽容，卢德教会最终必须回归到该有的位置，成为人的精神寄託。我们的生態位是道德。”
    好活眼里的教宗模糊了，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不是教宗模糊，而是自己眼眶湿润了。
    他完全明白了教宗的意思。
    卢德教会在他眼中，也只是个工具，是通往相对正確道路的工具。
    如果纯粹的人之领无法避免通往大崩溃的结局，在这位老人尝试打出的新结局里，他加入了宗教元素。
    他知道教宗话说到这份儿上，便是已经做出了所有决断，他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动摇。
    也是，都说人越老越固执，似这般唯我，按自己的方法活过一生，连自己的死亡都要精心设计的傢伙，怎么可能轻易动摇呢？
    於是他哽咽地问出一句话：“这对您，是否太残忍了？”
    “傻逼小子。”教宗罕见地爆了粗口，像个看不成器的后生，“这哪里残忍了，那些没活到8岁没成年就死了，没有过性生活，没瀟洒过，没被万人敬仰过的人才残忍呢。我哪里惨了，我超爽的好吗？你瞧你到现在过得苦哈哈的样子，连女人的奈至都没摸过，你比我在你这个年纪差远了。”
    这就是道在屎溺么？好活愣是被气笑了，他顶嘴道：“我这是洁身自好。”
    “拉倒吧，你就是天天被圣卢德拖去开大会，睡眠不足精神不振身体不好，趁著年轻赶紧补补吧。”老人强硬地把权杖塞进好活的手里，粗糙的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脸，轻轻拍起来：
    “功成必定有我，一时荣辱算不得什么，最终什么痕跡都会被忘记。”
    “好好干，搞砸了我梦里勒死你。”
    -----------------
    霸主守护舰队，原本明面任务为拱卫稜镜自由港，暗中等待机会向卢德联盟靠拢解救当地舰队，收到紧急调令后南下。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铁桿至高霸主派系成员，他收到的最新任务是南下增援世外桃源星系。
    “又要及时赶到，又不能早到，真是为难的任务啊。”指挥官点燃烟感嘆著。
    作为资深指挥官，他已经练就了一身超空间跳跃技艺，可以在穿越跳跃点的顛簸中淡定点菸抽菸，这技术没啥实用价值。
    就是看著很帅，可以稳定舰桥的和指挥链的情绪。
    舰队指挥层看到最高指挥官淡定点菸的动作，什么样的不安都会消散，继而產生一种“一切都在指挥官控制中”的信心。
    30分钟后，旗舰被动应答器重启成功，大副看完消息后向他行礼：“指挥官，我们已经抵达亚细亚星系。”
    “嗯，按照计划，在辛达瑞亚进行为期半天的补给，隨后继续南下去鬣犬矿业。”
    1小时后，早已接到消息提前准备好的辛达瑞亚本土后勤舰队，带著大量补给与舰队对接，这个过程耽搁了很多时间，主要是需要排好队，让飞船互相连接管道，才能通过一艘普罗米修斯燃料舰，完成对多艘战舰的燃料补给。
    这种情况下，民用船和战舰会混在一起，就像油和水倒在一个瓶子里，被用力上下摇晃过一样，想分层必须要时间的魔力来沉淀。
    可也就在这时候，指挥官接到至高霸主直接发来的“立刻全速南下！”的紧急指令。
    还是连发三条。
    指挥官看了看搅和在一起的舰队，又看了看情报里显示的“纳米疫群派出带有卢德標识的纳米战舰，还有一艘受损的大教堂级！”，表情麻木。
    来真的？我怎么觉得霸主也像个草台班子一样，不是哥们，这么搞我啊？我这是犯遍了人之领所有法律吗？

 第1710章 看在……拉兄弟一把！

    铁力作为一等战爭家族的族长，原定的北线舰队指挥官，看著【补充中】三个大字在天穹会战系统的舰队图標上闪烁，心中是崩溃的。
    他就好像那个云南忠一，看似是纠结给航母甲板上的轰炸机掛鱼雷还是掛炸弹，但因为时间的黄金窗口期只有15分钟，而根据军事决策学中的时间压力模型：当可用时间少於完成决策所需时间的70%时，错误率会飆升300%来看，他压根就没得选。
    同样，铁力看似可以在等待补给完毕安全上路，和立刻让混在一起的舰队分开各自跳入超空间抢一点儿时间里选择，但实际上他压根没得选。
    舰队抵达阿喀琉斯星系，需要至少五天时间，这是无法否决的铁律，是空间物理学摆在他面前的铁则。
    除非他有人之领妙妙魔法，能用什么空间破碎器之类的逆天武器，顷刻间打碎面前的一切，才能如期抵达。
    铁力要疯了，舰桥的参谋团也要疯了。
    因为指挥官受到了压力，理所应当地將压力转嫁给了他们，而他们也没办法实现，所有人都在焦虑不安中无能狂怒。
    舰桥上下充斥著“救救我救救我”的混沌中。
    铁力能被至高霸主委以重任，不是因为他投诚有多快，而是因为他的家族排在一等末尾，属於『日薄西山』的那一掛。
    如果要给至高霸主目前倚仗的一等家族们一个评价，那必然是『个个过得不如意，家家皆囊中羞涩』，反而是像阿喀琉斯星系那些一等家族，听调不听宣，这才能跟至高霸主打擂台，抗拒进一步的改革。
    所以铁力只能依附至高霸主，他甚至没有跟至高霸主討价还价的权力。
    因为老实说，他家族是改革时期扛不住压力才跳阵营的，已经在顽固派那边混不下去了。
    可苦思冥想两个小时，参谋团都没想出靠谱的法子，直到一名他家族的参谋，试探性地私下发来消息：
    “族长，我有个餿主意。”
    用『族长』而非『指挥官』，代表这不是正式建议，甚至不方便公开谈。
    铁力点开消息，瞳孔微缩。
    消息里，族人提到了一个人，一个被霸主披將星的军官，无论哪一派都冷嘲热讽的人。
    至高霸主『最得力』，也最器重的人，褚家褚鹤。
    “褚鹤指挥官虽然屡战屡败，但从客观角度分析，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他个人运气不好，但偏偏他还能打出勉强能交差的成绩。我不是让您向褚鹤求援，而是向他请教先进经验……毕竟，在面对不利条件这种事情上，褚鹤指挥官可谓经验丰富。而您不一样，您的胜利经验丰富。”
    嗯，这都不忘拍马屁，真是后生可畏，大有可为。
    虽然是朴素的马屁，但也如微风一样稍稍消解了铁力的鬱闷的心情。
    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位族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在失败这件事上，褚鹤確实经验丰富，而自己也的確稍显稚嫩。
    本著有枣没枣打两桿的想法，他拨通了褚鹤的內部通讯。
    “喂！褚兄啊，我铁力！哎呀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想您了……”
    寒暄起手，话家常，聊家族治理。
    “我跟您说实话吧，阿喀琉斯星系那些个一等家族，给咱们添多少乱了，要不是老大发话，我管他们去死……”
    话题衔接进入工作，以苦交流，展开共情，表明立场。
    “哎哟我现在有点愁啊，老大下的任务，我死命也要完成，我死不可怕，可这不是任务完不成嘛……”
    以业务为先，释放信號。
    “算了不说了，老哥啊，我亲家有座不错的pvc工厂，规模小是小了点儿，但那可是人之领时期造的，质量没的说，下次见面领您去看看？我手里还有一片人之领一等消费食品pvc，正好造出来咱们尝尝……”
    暗示贿赂，权钱交易。不过铁力市军官，他的手法太糙了，其实更合理的手段，是直接授权家族联姻的统御家族或繁荣家族，与褚鹤家对应的家族进行谈判。
    可这不是急么。
    “哎呀，我这儿还有一些东西……”
    筹码不够，开始加码。
    “啊~您有门路？哥，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看在校友的份儿上，拉兄弟一把！”
    锁定交易。
    “寰宇联合？李斌？嘶……这行么？老大那边……”
    “好好好，行行行，我等您消息。”
    铁力掛断通讯，擦了擦汗。
    “让舰队继续补给，把驱散的后勤船拉回来吧。”他叫来支走的大副下令。
    大副犹豫道：“那任务……”
    “任nm个头！”铁力唾沫横飞，“赶不上还赶个屁啊！赶紧去做！”
    “誒。”大副低眉臊眼地走了，留下不安的铁力。
    褚鹤给了他一个方案，那就是通过亚细亚星系（前狮王控制的辛达强权，现辛达瑞亚）星门，直接前往渡鸦（corvus）星系星门。（如下图）
    渡鸦星系，就是有敌意生物圈的江格拉星所在的星系，江格拉星的敌意生物圈是一种危险的可移动植物生態圈，无法被驯化。
    如此一来，他的舰队超空间航程就能从5天缩短到三天以內，並且褚鹤答应帮他联繫二等家族：蒙特涅塔家，请他代为联络星系內的其他家族，帮忙提前部署横轴跳跃，如此一来，还能省去在星系內航行的时间，將最终赶路的航程，彻底锁死在总体3天內。
    唯一的问题是，这其中需要大量消耗与寰宇联合，乃至李家的人情。
    褚鹤毫不忌讳地承认了自己与李斌认识——试问谁不知道？在至高霸主和寰宇联合的蜜月期，褚鹤可是奉贝加尔的命令去结识李斌的。但他遵守贝加尔的指令，放过了纳米疫群撤离去打西线，同样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外加他本就被信任，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上，褚鹤和李斌的关係，事实上已经被他奉命放行纳米疫群给破坏了。
    “哥哥不骗你，李斌最重视的，就是打纳米疫群，你可以回去翻翻他在星域级別的大会上讲话，他很早就开始提这件事了。”褚鹤故作为难，“我虽然是奉命行事，但客观上恶了和他的感情，这事儿我只能拿著大义去劝劝，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关於卢德这里做一个说明，贴吧有人说看到我把杀人如麻的卢德教会和左径写成英雄就看不下去弃书，其实看到这里的读者应该能看出来了，我把卢德，或者说zj做了拆分的，我从未洗玛雅苏兰毁灭和狂信徒的蠢事儿，甚至多次点明让狂信徒去送，因为对这些人是没有办法教化的，他们最大的价值就是战死。写到这里，书里最多小丑的就是卢德，无论是粉丝·张怒懟纳米人偶，撒马尔罕化身火车王带队衝锋，撒马尔罕三世以身作诱骗救济协会发动圣战结果间接导致协会灭亡……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神人级別的。而现在活下来的高层，都是不相信人类卢德的，他们信的是欧米伽核心圣卢德，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套了卢德教会皮的机械神教，好活和教宗信的不是神，是极端先进的人之领高科技。至於那些顽固分子……早就被扬成灰了。所以现在的卢德教会和左径教派，除了名字还是一样，內核早就完全变了，这正是本书想讲述的一个支线內容：在大势面前，只有求变才能存活，无论是海盗改组玛格欧斯，亦或是速子科技改组第二速子，还是唯一神教变身机械神教，都是求活的手段，正如下一代教宗的名字：好活。能活的人，就必须整个好活）

 第1711章 李老板救我

    褚鹤话不敢说满，可等通讯结束，他打开私人终端，很快却联络上的伊甸星总督府。
    身为至高霸主器重的对象，他竟然有办法直接联络被至高霸主敌视的势力中枢！並且接通讯的人，竟然是李布朗这位未来继承人！
    足见褚鹤与寰宇联合关係不一般。
    事实上，作为南线霸主军团负责人，褚鹤早就跟寰宇联合建立起私交了。
    无论是当年李斌仗义租借弓头鯨级帮忙解围，还是后来南线互相规划防区，甚至舰队串门追杀不开眼的海盗和私掠舰，双方都有很深的合作基础。
    並且李斌本人属於创业君主，没有那么高的架子，在两势力蜜月期，褚鹤本人更是时常主动找李斌刷关係。
    以至於后面儘管褚鹤被至高霸主压力著放走了纳米疫群，可转头就主动找过伊甸星总督府解释情况——他不敢找李斌，怕看到李斌眼神里流露出的失望。
    李布朗则基於对霸主的顛覆行动，接过了与褚鹤建立友谊的任务，並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利用个人友谊，在未来的统一中让褚鹤这种心腹保持中立，是一种低成本高机会的投机行为。
    因此当褚鹤求过来的时候，李布朗明白这是褚鹤在尝试建立自己的小圈子势力。
    “至高霸主的势力在尝到改革甜头后，也到了建立小圈子的地步了啊。”李布朗自言自语后，摆出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对褚鹤说：
    “褚鹤叔，按理说双面神装置是我公司的机密，公司只在英仙座联盟和中立地带部署了设施，本来是绝对不该在霸主战列舰集结的星系主动暴露自己的。更何况如今霸主对我们的態度很差，您还……唉，算了。”
    “除此之外，蒙特涅塔家族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许多合作的家族势力都跟他们划清界限了，蒙特涅塔家族您是知道的，跟我母亲关係匪浅……”
    此乃谎言，寰宇联合的物价多便宜啊，蒙特涅塔家族遭受排挤那是表面上，实际上该家族除了在霸主首都阿兹特兰星系的议员席位，也就是二叔洛安的妻子，自己好二婶被迫辞职，家族政治势力衰减外，在经济领域当掮客挣得盆满钵满。
    已经隱隱有从统御家族转成繁荣家族的模样了。
    靠的就是一手寰宇联合成本价商品指標，活脱脱倒爷模样。
    无论是其他繁荣家族还是统御家族，为了经济利益也好，为了用低廉商品控制辖区选票也罢，都对蒙特涅塔家族是明面上喊杀喊打，私底下眉来眼去，连带著星系內的战爭家族，都对走私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哎呀，看到蒙特涅塔家族標誌，稍微追几个標准航程就得了，你兢兢业业把走私船都打了，阿公我上哪儿享受？阿公也是要吃预支猪脚饭，抽宇宙牌，喝伊甸荤茶，啃蟹肉棒的嘛！
    再说，那些追上扣下的走私船……这既是业绩，也是孝敬啊！
    一船船的构件、预製菜，三七分成懂伐？三成上交，余下的巡逻队过一手，行星总督过一手，星系总督过一手。
    什么你还真查啊？你不拿我不拿，我们怎么进步啊？
    小心你狗日的明天出门被双手捆住自杀吊死在无重力空间站！
    拥有制度和使用制度之间有著巨大的鸿沟，两者之间的差距，不亚於產品变成商品。
    褚鹤拍著胸脯向李布朗保证，蒙特涅塔家族的政治前途，我保了，蒙特涅塔家族必將继续存在。
    褚家一家其实没这个资格保证，但奈何他有合作的统御家族，而铁家也有。这份政治承诺，既是褚鹤对李斌的补偿，也是他用来给铁力要价的筹码。
    同样，在李布朗眼中，这是进一步的利益捆绑。
    就用这些一个个看起来並不是很困难的合作，把褚鹤的家族与寰宇联合搭上千丝万缕的利益链条。
    直到某天大厦將倾时，褚鹤这个军人恐怕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屁股已经半边儿坐到李斌这边了。
    “褚叔就是痛快！难怪我爸感嘆过您也难，有些事儿不怪你。”李布朗娇笑，“这事儿我们李家应下了，让铁力去星门吧，公司驻扎在辛达瑞亚的大使馆会派遣飞船的。”
    辛达瑞亚作为战败势力重组的组织，自然要接受驻军了。
    於是7个小时后，铁力那支混入了大量后勤舰进行补给的舰队，以缓慢而坚定的姿態来到星门前，他看著梦幻的启动中的星门，看著那艘穿梭机以及穿梭机下面绑著的死神鱼雷，心里那一丝只停留在幻想中的念头也掐灭了。
    他考虑过要不要冒险拿下这艘穿梭机，然后直接给至高霸主报告，这样自己就能用星门钥匙的功劳顶替自己出击的任务。
    但他发誓，这个念头只是一晃而过，人每天都有很多念头的，他还想过自己要当至高霸主呢。
    可看到死神鱼雷的时候，心中还是有股子悵然若失。
    铁力知道就算自己拿下星门钥匙，恐怕也必须出动，还要吃掛落。高收益的前提是高风险，拼著与寰宇联合开战的风险，抢走钥匙，他本人不但可能成为人类灭亡的罪魁祸首，更等於把拉下脸帮自己的褚鹤给推到对立面。
    铁力磨著牙，心知自己这次利用星门，必然会被至高霸主知晓，他只能祈求至高霸主看在自己用命的份儿上不要过於惩罚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意识到褚鹤这些年究竟有多难。
    面对几乎失败的局面，还能破局，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人才了，简直是大才！
    “以后要多多和褚鹤打好关係啊。”他自言自语，“参谋团里能人不少，但能平事儿的却不多。”
    想到这里，他振作起来，又为自己找到新朋友，没准儿能以此为契机，成立小利益团体而开心。
    “通知舰队，做好跳跃准备！”
    “一切標准参考超空间跳跃，准备起跳！”
    话音方落，星门光芒大亮，在眾人一水溜儿“臥槽！”中，这支舰队消失在亚细亚星系。
    渡鸦星系，公共频道里突兀传出一阵“臥槽！”声，休眠的星门猛地点亮，一群建制完整，阵型整齐的舰队，就这么出现在星门外，激得最近成立的绕星门巡逻队拉响警报。
    铁力完全没顾及警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回忆了下整段穿越感受，心有余悸地看向大副，大副也震撼地看著他。
    “这，这么牛逼么？”

 第1712章 你在升级无畏舰·上

    却说李斌这边，他带著舰群直插原风险矿业的星系范围，沿途扫荡纳米疫群控制区的產能区星系，一路横扫，面前几无一合之敌。
    莫说是主力舰，就连巡洋舰都渐渐少见起来。
    “洛雨这是在收缩力量。”伊莎说。
    李斌点头：“洛雨静悄悄，肯定在作妖。產能区被我这么扫荡，朱进、醉梦·浅笑各自带舰队到处寻找余暉母舰的踪跡，可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消息，衔尾蛇级也不见踪影。她却利用宇宙大肠演了一出偷渡，这一手不亚於我们利用星门。”
    “这胆识、这谋略惊了我。”
    无论是宇宙泥头车居合斩，还是撞入放鬆警惕的霸主腹內搞乱，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即洛雨的人格按照人类社会划分，必定是高智商的冷漠反社会人格，对霸主放她一马毫无感恩，反手就能坑得贝加尔死去活来，並且不受情绪波动影响。
    为了提速，李斌不得不对舰队做进一步拆分，將舰队分成三支，像蝗灾一样波次推进——前军进入敌占星系进行扫荡，中军变前军，后军变中军前往下一个星系，而前军扫荡完变后军尾隨，直到遇到下一个星系，继续这个流程。
    这一操作大大提高了舰队的效率，一连扫荡了三个星系，舰队花了11天功夫，终於进入前风险矿业治下的黑曜石星系。
    这个星系，正是曾经拥有量子溶液產地行星，又被火车王撒马尔罕带头衝锋毁灭的星系。
    经过一次简单的星系扫描，领航员安娜匯报：“报告，没有发现纳米疫群踪影。”
    “嗯，只是现在。”李斌活动著脖子，驱动舰队抵达方铅矿星，李斌派遣萨坎带队落地，同时向星球发送特定信號的密语广播。
    几个小时后，地面的某处山谷，萨坎成功见到了已经在地下建立起末日殖民地的卢德信徒嘎子李和行商火花塞·626。
    “好久不见！”嘎子李激动地拥抱萨坎，但他又如何能抱得住，萨坎经过改造后身高两米，套上动力甲腰比寻常男人的胸围还粗壮，並且隔著冰冷的动力甲，热情只能通过语言和表情传达。
    “这是火花塞·626，现在是殖民地的老大。”嘎子李退后一步，指著身边头髮花白，容貌粗獷的男人说。
    火花塞·626咧嘴笑，他当初是最早迎接萨坎登陆的人，两人有过一面之缘，萨坎倒是对这个以卢德教徒为核心的殖民地，竟然由火花塞控制感到吃惊。
    “这是必然的。”嘎子李语气平静：
    “末日后我们丧失了大部分生產工具，即便提前做了一定储备，但设备终究是会坏的，尤其是我们身处纳米疫群控制的敌后，不敢在地面建造高楼，连必要的防御建筑都要涂抹偽装漆，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全屋全都建在地下，面对复杂情况的地质条件，重型机械折损率很高。”
    “无论是搜集替换零件，还是挖掘其他遗蹟回收资源，联络其他末日营地，笼络倖存人才，都需要积极对外探索。”
    “我们毕竟不是自给自足型的殖民地，而是对外需求型，火花塞熟悉方圆千公里內的道路和末日前主要聚居地坐標，產物类型，还与大多数地区的人面熟说得上话，由他出面最好不过。”
    “其实不只是我们这里，其他营地也好，劫掠者部落也罢，通晓道路和聚居点的司机往往率先抱团，他们在营地里会迅速占据主要位置。”
    萨坎缓缓点头，心说他还以为那些大资本倖存者在末日后依旧能拉起一批势力呢，看来秩序崩溃后，这些虫豸甚至不如军队。
    在行星级的饱和轰炸下，如果不是位於足够偏僻且拥有稳固掩体的军营，否则军队都是率先被打击的目標，即便侥倖存活，缺乏生存资源，没有及时获取物资的他们也会迅速因为资源匱乏而消亡。
    这毕竟是颗星球，或许其他地方已经有军队建立的殖民地甚至城市，但嘎子李他们是故意选择的偏僻场所，军队暂时难以伸手。
    某种程度上讲，这何尝不是一种大崩溃缩影呢？想到这里，萨坎突然有点难绷。
    对於嘎子李的吹捧，火花塞没什么表情，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司机了，作为领袖和经常带队出门搞搜打撤的男人，他的心早已在末日惨绝人寰的路边『风景』，和人心歹毒险恶中变得跟人之领合金一样硬：
    “我还以为你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明明是个铁血汉子，声音也沙哑低沉，可萨坎硬是听出了一股子幽怨的味道，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了，赶紧开口：
    “没有的事，只是当初纳米疫群挡路，我们进不来。”
    “当初我们支援的物资里，有被动应答器和探测器，你们应该一直保持使用吧？”
    火花塞点头：“在的，怎么了？”
    “能不能让我们提走数据？”
    “当然。”
    地面迅速搭建起临时信號塔，將海量数据传输回舰队，几分钟后，上面传来李斌振奋的声音：“果然，纳米疫群的大部队在星系里来过，重力信號和天体数据都受到了明显干扰。干得漂亮萨坎，快回来吧。”
    於是萨坎起身告辞，动作乾脆利落，留下茫然的嘎子李和冷笑中的火花塞。
    嘎子李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譬如殖民地重建，技术恢復，社会治理等等。
    但他都没来及开口。
    至於火花塞……他的心已经冷了，早就不抱希望，只觉得巨企都一个吊样，他觉得看穿了寰宇联合的把戏：
    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布局好了，用一点点资源换取感恩，在以后的日子里时不时回来挟恩图报，让他们交出数据。
    准確地讲，应该是寰宇联合为了保证这些数据搜集仪器，才对他们进行了支援和救助，如果不是害怕其他人捣乱，他们管我们去死！
    “喂！別走神了！”嘎子李的声音打碎了他的自怨自艾，顺著嘎子李抬起的手指，火花塞看到了一团流星雨。
    那浑浊的棕色大气，是行星轰炸后被扬起的尘埃，尘埃在天空漂浮，久久不散，这些尘埃造成了末日寒冬，也保护殖民地即便在地表建设温室大棚，但只要控制规模就不会被纳米疫群发现。
    大气浓度因为尘埃而显著拔高，让从天而降的玩意儿在摩擦中异常亮眼。
    “感谢诸位在危难中不忘帮助，感谢大家对人类的付出，这是一点心意。清单如下……”
    看著琳琅满目的物资、零件，甚至是装甲车、地热发电装置和微型核反应堆，火花塞默不作声地打开防护门走入地道。
    “誒，你干嘛呢！”嘎子李问。
    “我去找人接货！这么刺眼的下坠，附近几百公里的营地都能看见！妈的巨企，空投就空投，搞这么大阵仗。”火花塞的声音里透露著一丝情绪波动，隨著整个人没入门內黑暗中，他才摘下头盔，用手捂了捂脸。
    妈的，脸滚烫嘞！

 第1713章 你在升级无畏舰·下

    舰队迅速离开黑曜石星系，船长休息室，心情大好的李斌穿著背心叼著烟，仔细查阅星图。
    他时不时发出桀桀怪笑，洗漱的伊莎受不了，隔著不隔音的门抱怨：“收收味儿，你笑得像个反派！”
    “桀桀桀。”李斌继续怪笑，“对纳米疫群来说，我確实是个反派口牙！”
    “嘻嘻，洛雨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她便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像，星际人类那堪称蟑螂一样的顽强生命力，竟然能顷刻间在饱和轰炸过的行星上残喘，甚至被布局。”
    李斌开始佩服起自己的睿智。
    既然知晓黑曜石星系已经落入纳米疫群之手，他还特意派遣萨坎去建设救援，自然是要做准备的。
    毕竟人之领標准的【文明灭绝】，指的是行星制度崩溃、控制力丧失、没有自然恢復秩序可能、人口大规模衰减的星球。
    这样的星球，依旧会有人类存活的。
    “可惜没能在所有沦陷星球部署……”李斌想了想，否定了自己的话。如方铅矿星这般纳米疫群没有直接侵蚀的星球，其实是凤毛麟角的，核心原因是这颗星球即便经歷过饱和轰炸，犄角旮旯里也依旧有残留的硅基生命。
    全球性的生物大灭绝不是一瞬间的事儿，这种事儿可能要持续数百年。並且除非多轮彻底轰炸，否则终究会有生命残存，保不齐这颗星球上那些能威胁、噁心纳米疫群的硅基生命就存在呢？
    这些玩意儿在太空战爭中，无法对纳米疫群造成多大损伤——时间上来不及，纳米疫群完全可以拋弃那些物质。
    可行星入侵、分解和回收资源是需要大规模带回物质的，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就无法避免了。至於拿这颗星球的生命进行研究，筛选病毒或別的东西混入可能被袭击的星球……这就更不现实了。
    人类的殖民严重依赖ai和钢铁，没人会主动给原本安全星球上降低生產的debuff。方铅矿星人能顶著debuff殖民，是看重全星域唯一的量子溶液產地，其他星球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竞爭力吗？
    没有的啦！
    再说布局也来不及了，这种筛选，即便全星域来做也要花很多年的，这是一种活的硅基生態系统的特殊產物，在纳米疫群没有对方铅矿星拒绝入侵而是採用依附战术前，没人知道，知道后撒马尔罕带头衝锋毁了生態，找起来就更麻烦了。
    更何况最后还大概率无功而返。洛雨可能是为了避免风险，可人类难道要为了一个微小的可能性，將自己意图暴露，以至於给洛雨可乘之机吗？
    想通关节的李斌迅速收敛了心神，喝了点儿荤茶提振精神，继续与赛利亚一起推演起来。
    在舰队进入超空间后，李斌终於读出了数据，他拍案而起：“不对劲！”
    好容易睡著的伊莎保留了军人的作风，睡眠很浅，她一个鷂子翻身坐起来，下意识地看向警报灯：“发生什么事儿啦！？”
    意识到是李斌自言自语后，她戴上痛苦面具，强撑著拍了拍自己醒来，大跨步走进休息室。
    本性让她想闹一场，但理智牢牢驾驭住情绪，她站在李斌身后，面无表情。
    浑然不知自己在悬崖走了一遭，稍有不慎就要二进宫、三进宫直到囊中空空的李斌拍著桌子，笑容放肆：“洛雨好大的阵仗吶！她的目的我猜到了！”
    “老婆你看！”
    李斌手指在终端星图不断点戳，勾勒出一幅由五顏六色光点的星图，看上去好似满天星灯，自然不是李斌有多强的逻辑推演能力，而是他过目不忘。
    当海量数据能够被自如地映射在脑海，不涉及复杂数学公式、科学原理，而是遵循逻辑，人性的判断，便进入了李斌的舒適区。（李斌以前做的是会计，不是科学家，他的科研能力不多说了，总之他掌握的公式，只限於算帐和金融）
    “以產能区几处星门为中心向外辐射，洛雨在扛过我们第一轮围剿后，她就立刻开始著手拆除其他星系的空间站，她利用了纳米虫的分解和聚合能力，以距离星门的距离远近为拆分等级。”
    “越近的空间站，拆分的模块就越少，而越远的空间站，拆分的模块就越多，其余的全部坐沉不给我们回收的机会。”
    “而人之领的空间站基本只遵循主宰纪元、核心纪元和拓展纪元三个时期的空间站基座为核心，其他变种丝毫不影响三个时期的经典设计，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通过东拼西凑的构建，重新建造空间站。”
    “除此之外，她还利用战利品虚假目標、內外骚扰等手段迟滯我的舰队，拖延时间。”
    伊莎美目横移，眨也不眨：“洛雨这是在偷產能，在其他地方重建空间站？”
    “不，没这么简单。”李斌兴奋得好似接到滴滴订单的网约车司机，本来是在车上无心一嘴“哥们这么急著作甚吶？”孰料得到一句令人惊喜的“兄弟快点儿，我回家捉姦！”一样。
    李斌说：“老婆记住了，现在是无畏舰的时代，敦澜沙星系战役的胜负，是靠类星体级与前进基地决战分出胜负才定下的。”
    “洛雨越是要掠夺人类世界，就越是需要依赖无畏舰，她之前建造前进基地稳扎稳打的计划很完美，属於最小损失博弈最大利益。但她没料到我们有星门，所以这个计划现在破產了。”
    “如今產能区大受损失，洛雨就算在產能区再怎么布局，主力不在都是受制於我。”
    “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洛雨意识到固定基地没法在拥有星门的我面前占据主动，就会选择像大教堂级、钢龙级这样建造无畏舰。”
    伊莎呼吸一停，心中冒出一个不妙的念头：“你的意思是……”
    李斌齜牙：“洛雨要从农耕种族变成游牧种族了，这是好事儿啊！”

 第1714章 超级缝合怪

    抓住洛雨尾巴的李斌原本想亲自跟踪数据模型，但有起床气的伊莎恶狠狠地操练李斌后，枯槁的ceo只能躺在榻上，含泪將指挥权交给了妻子。
    而伊莎气势如虹地进入舰桥，与赛利亚合作，好似闺蜜又好似婆媳（主要是伊莎哄著赛利亚）分析信息，將舰队开出黑曜石星系，前往风险星系。
    “从风险星系出发，向北可以抵达敦澜沙星系，进而增援她的主力。向东可以抗拒apex设计集团和航务局，亦或是继续利用超空间滑流，直接把舰队捅到霸主的肚子上。”
    伊莎看著分析结果，微微点头，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理性计划。
    但除此之外，赛利亚还给出了一个令她错愕的结果：
    【洛雨这个憎恶智能，还有一手鱼目混珠之法。她可能会將搭载自己核心算力引擎的衔尾蛇级抽离出来，折返回產能区。】
    【大部队的动静会掩盖小部队的动向，宇宙和超空间不是行星，许多痕跡会因为恆星辐射和超空间乱流，在数小时內失去踪跡。】
    【洛雨无论是隨舰群与主力匯合，前往消逝的光芒星系亦或是渡鸦星系，还是转身回家，她都等於拿到了主动权。】（如下图）
    饶是伊莎也忍不住感嘆，洛雨这b还是太精了，地狱军团都没这么难缠。
    不，应该说是被失控ai控制大脑的地狱军团，就是纯纯的莽夫，反而是洛雨总是能用卑鄙的操作，让人感到噁心。
    衔尾蛇级的战斗潜力是未知，但其基本数据已经通过失魂落魄的杰夫里获取了足够的数据。虽然杰夫里损兵折將，但用李斌的话来说，那就是：
    这不怪老杰，他本身水平就在那儿，捞批捞打不贏t1是正常的，他能打出点儿衔尾蛇级的东西，已经立功了，如果未来弄死衔尾蛇级，功劳高低得算他1/8。
    嗯，感觉有点道理，但这个数据不知道怎么得来的，还有t1又是哪家巨企？还是说是什么古老人之领的银河战舰？
    但不管怎么说，抓到踪跡总得追一追，过了大约7天，舰队抵达风险星系，侦察船没有发现纳米疫群巡逻队身影，试探跳跃点无反应，但伊莎和李斌没有直接钻跳跃点，而是从距离星系核心区域最遥远的冰態巨行星重力井进入现实世界。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光学观察哨通过声波装置向各级指挥部喊话，大吼著匯报观察结果，而指挥部继续向上级喊话。
    这就是低科战舰以及烛龙號这类战舰的好处了，因为低科，所以大量机械设备需要人来维护，维护之余，为了充分利用人力，又在各情报舱室间保留了喊话传递信息的渠道。
    如此一来，即便战列舰只是刚进入实体宇宙一分钟，也能立刻通过光学观察哨缓慢获取外界情报。
    当然，很多势力都在战舰下水后，想方设法取消了这种古老设计，將线路换成了电网效率升级，这就是所谓的船插，即飞船改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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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斌没有，他麾下的寰宇联合级和攻势mk1级，全部保留，另外上了防爆气密门，手动锁定后连这些线路都能切断。
    “目视巨大金属目標！光学观察结果初步判定为纳米疫群！距离我舰队一天航程！”
    “目视巨大金属目標！判定结果为纳米舰群！距离我舰队两天航程！”
    赛利亚立刻將一天航程目標编號为α，两天航程目標標记为β，她是碳基机魂，依靠生物电就能保持理智，可以通过『想像力』直接构筑星图，问题是输出到天穹会战系统的话，还是需要依靠舰船电池组。
    但参谋团，已经在逼仄的烛龙號舰桥展开了紧张激烈的目標身份识別。
    他们头戴仪器，这玩意儿一开始压根就是关机的，进来才开机，一个像素点一个像素点核对，在数分钟內给出初步结论：
    “根据照片对比，目標α正在缓慢靠近我们，目標β则在快速脱离，目標β速度快得不正常，不排除使用拖船为舰队提速的可能。”
    十几分钟后，护卫舰率先恢復电力，启动探测器对星系进行广域扫描，传回更精准的数据，安娜看著数据，依靠多年经验和领航员小组快速交流，凭直觉给出结果：
    “报告！目標α形状不规律，但根据重力读数和辐能特徵，有空间站痕跡！”
    一摞塑料纸合成的文件夹被快速传到高台，李斌和伊莎搜过去看，十几张塑料纸上是股市一样的折线图，各自標记著主宰纪元、核心纪元和拓展纪元时期空间站数据，还包括fsf军事公司、星际帝国、恶魔航电这类特殊势力的各级空间站数据。
    还有大教堂级、钢龙级之类无畏舰数据，用於证明目標α不是无畏舰。
    除此之外，还用红、蓝、黄三色笔，圈画著些东西。
    安娜继续匯报：“凭经验过滤掉红圈『噪音』，蓝色部分是完全与人之领空间站数据重合的部分，黄色是数据波动在標准模型外，但在我们认为范围內的部分，红蓝黄三者占比为18%-61%-21%。是空间站的概率非常大。”
    伊莎抿著嘴看李斌，李斌心领神会。
    这洛雨，敢情早就做好断尾逃生的准备了，她带走的空间站资源绝对不止这一座，应该是分开部署了，其他不论，单看目標α龟爬的速度，就绝不可能横渡超空间。
    “可能是在深层超空间部署了快速护卫舰。”李斌给出推断，伊莎自动补上，“发现我们衔尾追杀后，她立刻分散了力量，但將舰队本身留下，看我们到底是大水漫灌追杀，还是集中力量突破。”
    “如果我们大水漫灌，她就在这个星系趁机用主力歼灭我们一支舰队，如果我们合力进攻，无论进攻哪里，她都恰好能让其他地方的力量逃走，甚至就连风险星系的部署也是……”伊莎惊嘆之余，指著前风矿总部长尾行星空荡荡的远地轨道：
    “她把被掠夺一空的长尾星空间站变成了一座龟速移动的战爭堡垒，所以数据误差才会那么大，这既不是空间站，也不是无畏舰。”
    “不好！”李斌反应过来，“洛雨是想利用目標α拖住我们，好让她的主力逃走！”
    （α、β和寰宇联合位置如下，如果李斌从跳跃点进来，洛雨会拆分目標β的舰队拖延时间，进一步断尾，但依旧用目標α来迟滯。她做的这个局，是基於之前与人类多次交手的经验，基於人类厌恶风险的心理选择的高概率设计，总之，洛雨將自己在风险星系的布局，设计为最多小败，但整体亏损不大的方向上。她用亏损换取了时间和空间）
    （难绷，黄金跌惨了，亏了个底儿掉，把这几年黄金挣得都亏掉了，想做空捞一笔，结果保证金还不够，这下只能二级市场亏损，三级市场弥补了，网文码字工作何尝不是一种服务业，这周天周一三更。）

 第1715章 超级变变变

    电网系统重启50分钟后，一则来自公共频道的消息进入赛利亚：
    【摩西摩西。】
    “nmd，不会跟我玩邪不压正的梗吧？”李斌咬著烟，牙齿研磨著菸头，表情稍显狰狞。
    【摩西摩西，听得到吗？这里是洛雨，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斌吧？战巡旗舰烛龙號到现在电网应该重启得差不多了，可以接收到消息了吧？】
    伊莎下令：“让侦察船扩大搜索范围，全力寻找衔尾蛇级【洛雨號】的位置！”
    【不要找啦，这是一则录音，我已经你给路噠哟~誒嘿?＞?o??。】
    誒嘿你个头哇！哪有手染数亿人性命的屠夫卖萌的？
    【总之，你上当了，我已经跑路力，你就留在这里，和我搬来的屎山搅和去吧，我的大部队也美美撤离嚕！】
    三句话，三个风格，一眼顶真，鑑定为疯了。
    不，她本来就不是人，这只是纯粹为了交流照搬网络常用语罢了。
    赛利亚气急败坏，但她不屑於跟一段录音开启骂战，星系的中继通讯器已经被洛雨自个儿摧毁，李斌在这里根本没有净化中继通讯器联络其他星系的机会。
    也就没有办法阻止洛雨肆意妄为。
    “等等，她说的是美美撤离是吧？”李斌突然抬头看向伊莎，伊莎困惑点头中，李斌猛地捶控制台：
    “funk！（原谅我用这个单词），她在很多星系都留了资源没有採集，这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伊莎瞪眼，而李斌只是指著刚刚重启成功的天穹会战系统，“赛利亚，放大目標α，取消对目標β的追踪！”
    【收到。】
    数秒后，经过机魂增强图形处理的目標α投影展现出来。
    那是一座直径超过80公里的巨大肿胀单位，用无数纳米虫群艰难维繫的结构。
    其基础毫无疑问，是长尾星空间站，而其躯体其他部分，则是从地面获取的巢都废墟结构。
    巢都炮塔、城市工业区、弹药工厂……这些结构被粗暴地融合在一起，並隨著流体的纳米疫群逐步吞噬和整合，在整座空间站隨意地流淌……字面意思的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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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肉块。
    它仿佛一个超级缝合怪被酸液半融化，又意外觉醒了史莱姆天赋，那些半融化的器官和脓液，在身上蠕动流淌，宛如人类的恶意。
    伊莎捂住嘴，下意识地乾呕，即便她见多识广，也被这世间大恐怖给噁心到了。
    而赛利亚则在她发出疑问前，放大了长尾星扫描图。
    只见长尾星上，已经没有任何大型建筑痕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原地轨道都能看到的，银灰色的蠕动海洋，聚集在大陆架的盆地和河流中。
    她们在这里死亡，又被同胞吞噬，生產出新的纳米虫，依靠恆星热辐射和地热获取能量，依靠本能进行机械繁衍。
    “洛雨留下了一些星球没有吃乾净……或许她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利用，这些玩意儿都是她吃剩下的残羹冷炙，原本是留给被重力束缚的纳米虫的垃圾，但她被我们逼到死角，反过来利用了这些东西。”
    李斌眉头紧皱：“一定是富勒烯线轴，她利用多股富勒烯线轴构筑稳定的太空桥，把这些残骸和纳米虫抽上来……以长尾星被侵蚀几个月的纳米虫数量，她可以快速构筑足够大、深入大陆架的纳米虫地基，用於转运。”
    “他妈的，真是噁心呀！”
    【目標β已脱离实体宇宙，进入超空间，是否派遣舰队追杀？】赛利亚用一种憋著火的语气问。
    李斌摇头：“没有意义了，那支舰队里没有洛雨號，不值得专门分出舰队追杀，少了无法消灭还可能被洛雨號趁机反杀，多了又会陷入兜圈子游戏，先解决眼前。”
    “速战速决，然后派遣护卫舰广撒网，去联络其他在產能区破坏的舰队，叫他们速速集中力量，具体是撤离还是继续进攻，看指挥官意见，但匯集力量是必须的，否则可能被洛雨號或者其他纳米无畏舰击破！”
    钱涛问：“不能现在就派遣护卫舰么？”
    伊莎皱眉，心说所以你到现在都只能当大副啊！洛雨既然设计了这一齣戏，就是想打时间差吃一波，她血本都下了，怎么可能不在超空间部署力量？
    再说现在传回信息又有什么用？等与目標α战斗结束，带著实战数据一起送，还能让指挥官根据现实情况自行决策，跟比单单一条信號比，孰优孰劣？难不成你还要用战列舰护送消息？既然送信风险被拔高，就必须有相应的高收益才行！
    更何况……伊莎看著天穹会战系统里激增的信號点，心说果不其然。
    那是来自目標α发射的护卫舰，它將护卫舰吞在原本是工厂或者別的什么，现在是空港的空间，填满大量纳米虫后，用电磁弹射发射出来，高速迫近。
    並且在半途，那些被填入的纳米虫以纳米糰的形式从护卫舰身上抖落，变成集数纳米炸弹。
    他们根本没有一整天的时间部署横轴跳跃！时间上完全来不及！別忘了，他们是通过重力井进来的。
    “拉响战斗警报！轰炸机出阵！截击机护航压制纳米炮弹！”伊莎昂扬下令，接著拍了拍李斌的后背，“我去后羿號舰桥。”
    李斌则对萨坎下达指令：“巨兽部队开始列装，更换生化腺体，接入遥控装置，让巨兽进入浅休眠。”
    “目標α建造异常粗糙，巨兽深入后可以快速破坏关键结构，还需要它们一线测绘获取结构信息，叫你的人做好准备。”
    “yes，commander！”萨坎振奋点头。
    -----------------
    与目標α交手的最初战，以航空部队交手开始，截击机奇袭纳米糰，而从青龙號、寰宇联合级航母甲板起飞的超重型战斗机与轰炸机组成混合编队，以4:1甚至6:1的比例，与余暉护卫舰进行惨烈廝杀。
    “必须爭取制空权，压制住目標α的有效空域。”醉梦·浅笑对手下喊话，“目標是单体，但拥有比寻常空间站还多的火力单位，如果让她把飞弹、质量单位甩出来，咱们就没法在靠近后展开阵型！”
    “为大部队爭取时间！”
    “为了人类，为了寰宇联合！”
    飞行员们顶著目视不可名状的噁心，注射战斗药剂，在化学药剂鼓舞下，变得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