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拳！》 第1章 平行之我 逼仄的房间，凌乱的地面。 泡麵纸碗、饮料瓶、烟盒与废纸团在角落中隨处可见。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腐臭。 陈轩驀然起身，瘦削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来到遍布脏污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掬起了一捧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呼…” 吐出一口浊气，陈轩看向被沾满污垢的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快速消化著脑海里涌现出的大量记忆碎片。 刚满30岁身为资深社畜，好不容易升到了部门主管，却在庆功酒后重生到了平行世界18岁的自己。 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有些似是而非。 多了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还是他，但他又不是他了。 平行之我的说法由来已久，陈轩很快就认了命。 只不过前身似乎过得並不好，父母在几个月前死於非命。 这给了前身极大的打击，以至於某段记忆深究起来都完全是空白的。 原本的小康之家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而就在出事后的没多久，就有一伙当地的黑恶债主上门索要父母欠下的高利贷，夺走了家里的房產。 不仅如此，还逼迫前身申请了大量网贷。 治安署调查数月无果，前身噩梦连连，因此產生了消极厌世的情绪。 蜷缩在这间郊外的廉价月租房里已有数个月之久了。 “天崩开局…” “不过多少也算是重活一世了。” 陈轩挠了挠已经冒出一圈淡淡胡茬的下巴。 至少自己年轻时的建模还是很在线的。 前身的遭遇带著些许蹊蹺。 说实话，陈轩討厌阴谋论，但不管究竟是什么情况，他都得既来之则安之。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 他走出洗手间，沿途踢飞了好些易拉罐。 来到脏如猪圈的单人床边，伸手在枕头下摸出了一部屏幕碎裂，早已关机许多天的手机。 又从床底拖出了行李箱，找到了充电器。 插上电源开始充电，然后按下开机键。 刚开机没多久，就有数白条简讯和上千个未接电话的提示跳了出来，因为没开防骚扰，所以屏幕都快闪爆了。 【首山金融：陈轩，因app借款严重逾期，擬將於两小时后安排卫星定位，上门调查资金情况，请注意车牌號xxx的商务车，上门费、油费、信息费將由你承担】 【和君法律：关於你欠款逾期问题，如愿意协商，立即停催，可免利息…】 【私人號码：钱不还，选择躲著？那你就承担好后果，16点后未看到还款记录，將拨打你的通讯录核实你的收入情况，还记得自己点头和摇头的视频吗？】 …… 陈轩嘴角微勾，暴力催收的恐嚇手段全都来了啊。 还点点头摇摇头呢？ 点头是同意借，摇头是哥们不还了！ 前身用徵信换的钱，我给你还个蛋啊。 不过那些逼迫前身借贷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恶啊。 他坐回桌前，等到信息提示的动静偃旗息鼓后才重新拿起了卡到发烫的手机。 顺手开了个拒接所有陌生电话和简讯。 轻车熟路的点开主要的支付和银行app。 望著一千两百多元的余额默然无语。 唯一还算乐观的是当前所租住的屋子还有两个半月才到期。 陈轩是个实干派，评估了一下当前恶劣的现状。 决定先打扫一下卫生，別的事情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如果再不搞卫生他怕自己会臭死在这里。 於是果断打开外卖app，购买了劳保手套、大號垃圾袋、刮铲和强效去污洗涤剂。 在等待外卖到来前，他则眯著眼睛復盘起记忆碎片来。 这个世界很特殊，虽然同样是星球形態，但在很多年前就实现了全球联邦化，並且拥有著高度发达的航天技术。 目前整个星球分为老城、新城和浮空环岛。 陈轩所在的平海市就是標准的老城区。 受到所谓的老区文明保护。 想要去新城或是浮空环岛都会受到管制。 高考是突破这层管制的有效方法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商务或工作的委派等方式。 前身父亲毕生的梦想就是带著一家人去新城定居。 正因如此，这个世界才给了陈轩一种似是而非的割裂感。 老城区的风貌大致对標前世。 联邦政府给出的解释是为了保护文明。 对陈轩这个“域外天魔”而言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在长期的宣传和既定的事实面前，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显然都接受这个说法。 这也很正常，就如原始人如果终身不曾见过汽车，那么其脑海里必然也不会有汽车的概念。 人们的接受程度永远和自身的认知成正比。 他们不会去因为没见过的事物，而去质疑既定的事实。 即便这种割裂在陈轩看来近乎圈养。 突然，他皱起了眉头。 因为记忆碎片中闪回了一个片段。 那是父母出事之前最后一次跟陈轩交谈的画面。 “轩仔，你记住一件事。” “如果你身边出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一定记得去城西的良友冰室找宗启同，告诉他，你是陈靖的儿子！” “明白了吗？” 这个记忆片段让陈轩眉毛一挑。 憨包前身在出事后因为情绪波动等原因，將这个叮嘱给拋到了脑后。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良友冰室啊…看来得去一趟。” 记忆中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前身摆烂之前是高三学生，不巧的是现在高考都结束半个月了。 想当个文抄公写出个800字绝句都赶不上热乎的。 陈轩的生存策略很简单，先搞定吃饭睡觉的问题。 然后那些威逼前身网贷的黑恶势力也得注意，指不定就有什么前仇旧恨等著自己。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 至於別的事情，那都是臭狗屁，先往后排去吧！ 此时，陈轩这个社会老油条展现出了混不吝的洒脱。 都重生了，我管你这那的。 很快，房门被敲响，透过猫眼陈轩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外卖小哥。 打开门，对方递来他购买的清洁用品。 但很快就捂著鼻子跑开了。 陈轩索性將房门敞开，戴上新买的手套和围裙。 先从包装袋等固体垃圾开始收拾，一股脑装进大號垃圾袋里。 刚清开一堆垃圾，就有一只足有拇指大的小强腾空而起。 “扑该啦！” “我斗不过黑恶势力，难道还斗不过你吗？” 陈轩用戴著手套的巴掌当场把它摁死在了墙上。 让它从三次元变成了二次元爆浆状態。 不过，刚拍完蟑螂，陈轩就驀然怔在了原地。 表情显得呆滯，隨后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的意念中浮现出一个圆形进度条。 【杀生美洲大蠊】 【生煞+0.13】 …… 第2章 生煞与工作 只见这个命元让进度条微弱的上涨了一丝。 似乎是通过杀生的行为，从蟑螂体內掠夺到了某种生机精华。 除了这个最为醒目的进度条外。 当陈轩念头涌动时，还会出现一个很简单的个人面板。 【体魄：1】 【精神：2】 【命元：1】 【天赋：】 【技艺：】 …… 整个信息栏可以说是非常简陋，而且没有任何说明。 不过重生前陈轩好歹也是起点中文网十五年正版用户。 看过的小说不计其数。 稍微思索片刻，就能大致猜到它的作用。 这是威名仅次於统子哥的板子哥！ 多半附带了一证永证的效果。 “深蓝给爷加点？！” “破境，冲！” 陈轩尝试著心念呼唤，不出意料的没有反应。 或许要通过杀生的方式將那个古怪的进度条拉满。 按照当前每得到0.13生煞才涨了一丝丝进度的情况，最起码要杀千把只蟑螂才能凑满本次的进度。 要说杀，陈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杀人。 但这么做风险太大，而且太凶残了。 虽然他认为这个世界大概率不缺少该死的恶徒。 可现在的他並没有任何能够击杀恶徒的资本。 保险起见，他寧愿烧开水烫蚂蚁窝去。 先想办法凑满进度条的首充。 看看怎么个事儿再决定后续该如何行动。 陈轩手脚麻利的打扫著。 很快就在走廊中清出了一袋袋垃圾。 仅是固体垃圾就清出十二包。 为了不堵塞楼道，陈轩只好开始搬运起来。 当前的身体论体力要比同龄人更差一些，肚子上有一层膘。 天天不是吃就是睡，再加上高热量的速食品库库吃，不胖才是个怪事。 正在他搬运的时候，迎面遇到了租住在隔壁的邻居。 那是个刘海遮住斜半边脸的四眼仔，记忆里也只是跟他打过一两次照面。 对方看到陈轩收拾垃圾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二人都没有要交流的意思，在陈轩將垃圾袋往不碍事的地方拢了几下让出了通路后，他就快步擦身而过。 掏出钥匙，麻利的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原地的陈轩却微微挑眉。 他嗅到了一股怪味。 不算臭气，属於腥味的范畴，就像是逛菜市场时途经肉铺闻到的肉腥味。 当他把最后一袋垃圾丟进清放点后。 刚回头就看到了房东老儿。 这里的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腰间总是掛著一大串钥匙。 附近街道商铺里的街坊都叫他李叔。 “呦，怎么突然收拾起来了？” “我都准备等你退租后就扣了你押金去请保洁来收拾了。” 陈轩顿足止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给您添麻烦了。” “实不相瞒我是遇到了一些变故，这才…” 他话音未落，李老头就大力地摆了摆手。 “得了，我对你的遭遇没兴趣。” “旧城的苦命人多了去。” “你之前那副衰样，我都想把你赶走了！” “不过，年轻人就该振作些。” 其实陈轩也不打算给他说实话，只是这李老头看起来在附近挺有人脉的，適合攀攀关係，说不定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他听到对方这么说，露出了拘谨的神情。 好在李老头也只是个兽面人心。 说著说著他就走进一楼的边屋，这个屋子像个岗亭似的。 李老头平时就会待在里边刷视频吹风扇。 只见他从边屋里拿出两沓报纸。 “喏，这里是今年全部的平海日报，上面有很多招工信息，有长期的也有短期的。” “许多工作都是网上搜不到的。” “你们年轻人也得多看看报纸啊。” “想要改变自己，就先给自己找个活干吧！忙起来了，就不会想起那些伤心事。” 陈轩连忙接过，郑重道谢。 “去吧去吧，记得把屋子收拾乾净些啊。” 李老头摆摆手，打开了桌上的绿色老式风扇，拿起手机刷起了擦舞，满脸乐乐呵呵的神情。 陈轩快步上楼。 屋內的东西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边角的污垢都先用热水擦了一遍，又淋了清洁剂。 这会儿正冒著泡泡。 迟些时候再用拖把將那些地方拖一遍就行了。 期间陈轩又出门给自己买了一套新被褥， 当然都是最便宜的薄被。 原来的床上用品早就脏的不堪入目了。 全部处理完之后，外边都天黑了。 陈轩把手机丟到一边，拿起报纸不紧不慢的翻看起来。 他先从最近的日期看起，翻翻头条，再看看【本市招聘】的专栏。 还真別说，陈轩还真看到了一个很適合他当前行事的工作。 【大发润平海三店急聘杀鱼工】 【全职3500-5000元/月】 【包吃+节日福利，8小时两班制，月休4天】 【早班6:30-14:30】 【晚班14:00-22:00】 【18-55岁持健康证，有无经验均可（带薪培训）】 【负责水產宰杀和顾客服务】 【面试联繫张主管178……】 【地址：……】 …… 杀鱼的工作，不就等於固定的生煞来源吗？ 水產区的鱼总共不会太小。 所能收穫的生煞肯定要比蟑螂多。 而陈轩倒也不至於真的去烫蚂蚁窝。 因此，这个工作跟他的现状简直是绝配。 还能顺带蹭饭並赚取一些报酬。 很適合先用来过渡一段时间。 別看陈轩稳如老狗，实际上他內心最大的急切愿望就是想要凑满进度条看看板子哥的伟力了 他將这份报纸单独收起。 隨便点了份拼好饭吃完洗了个澡就果断选择睡觉。 翌日。 清晨一大早他就起了床。 为了省钱，陈轩搭乘公交前往目的地。 行程大约需要四十多分钟，只能说略远，但还可以接受。 大发润超市的生意还是很火爆的。 大清早就有许多人在此购物。 倒是看不出老城的水深火热来。 不过想想也正常，阴暗面永远不会堂而皇之的展现出来。 除非这里彻底失去了秩序。 可在很多时候，秩序本身也是一种资源。 没有在外边过久地观望，陈轩快步走进了超市。 他向一位营业员阐明来意后，很快就见到了身材胖胖的张主管。 “小伙子，你来应聘杀鱼的工作？” …… 第3章 属性点or推演时间 张主管打量著陈轩，眼神中带著一丝怀疑。 原因很简单，杀鱼可是个典型的辛苦活，最起码不是陈轩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能接受的。 水產区为了保鲜，温度通常比其他区域要低3到5c。 杀鱼工得长时间站在水槽前，双手反覆浸泡在冰水中处理活鱼，在当前秋冬时节尤其难熬。 长期下来，很容易患上风湿关节炎。 手部皮肤也会变得粗糙乾裂。 此外，杀鱼还是很考验手劲的。 去鳞、剖肚、剁块都要用力。 还得长时间保持站立姿势。 遇到早市和晚市客流高峰，顾客会集中要求处理鱼货。 这时就得快速完成宰杀、清洗、切割、装袋等一系列操作。 严格来说这份工作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对耐力和手速都是考验。 最后也是许多年轻人最难接受的一点，那就是鱼腥味了。 干两个小时就能臭上一整天。 张主管倒也不是个爱刁难人的傢伙，他把上述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满以为眼前的年轻人会放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却没想到陈轩拍了拍胸脯。 “您別担心，只要给我个机会，我能杀上一整天。” 这番话显得他无知者无畏，不过反而让张主管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 “那就去试试工吧。” “別担心，我们大发润是正规企业，总部在新城区，做事向来有保障！” “哪怕你最后不合格也会按临时工標准结算小时工资的。” 陈轩点了点头，跟在张主管的身后一路深入超市来到了水產区。 当前负责这里的是个面容稍显阴鷙的男人。 他满脸的不耐烦，恰恰说明了这份工作的枯燥难熬。 看到张主管后，男人顺手把剖鱼刀放在一旁。 “张哥啊，说好的招人什么时候能安排到位啊。” “这鱼我是一天都不想杀了。” 男人抱怨道，甩了甩手套上的水珠。 张主管笑了起来，揽过陈轩的肩膀。 “喏，这个小伙子就是来应聘的。” “你带他试个岗，教教他该怎么做，如果合適的话，明天就让他办个健康证来接班。” 杀鱼其实算技术活，不过在不切鱼片的情况下，单纯的杀、刮、洗、剖这一套步骤还是不难的。 后边的差別也只是唯手熟尔，没什么硬性门槛。 超市的活鲜鱼类就那么些，所要注意的事项也不多。 简单来说，就算是新手杀著杀著也就熟练了。 闻言，那个男人眼前一亮。 “来来来小伙子。” “杀鱼好啊，杀鱼锻炼人！” 他热情招呼著陈轩，从旁边绕进鱼档后方。 说著还露出胳膊，鼓了鼓腱子肉。 “我叫黄平，你叫我黄哥就好。” “我们这个档口负责处理淡水活鲜，主要是草鱼、鲤鱼、鯽鱼、鰱鱼、鱅鱼、扁鱼、罗非鱼。” “我一个个给你讲一遍，那里有备用刀具待会你试试手。” 说著他就按照鱼的种类讲解起宰杀的注意事项。 说实话，陈轩以前也就自己杀个鯽鱼，或是剁个鰱鱼头开开荤。 正儿八经的杀鱼还真不会。 在讲解的过程中若是来了客人，他还会言传身教地进行示范。 看得出黄平確实很想立刻教会他… 这份工作有这么痛苦吗？ 陈轩学的很认真，他干这件事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生计。 板子哥就是他的內驱力量。 转眼就到了中午。 二人確实都沾上了一身腥味。 午餐是大发润超市的盒饭，有鸡腿、藕片和芹菜炒豆乾。 味道中规中矩，能吃饱就够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黄平陆续开始放手让陈轩尝试为顾客杀鱼。 首先是条罗非。 他记著黄平的交代，处理前先用清水冲了冲表面黏液。 再用干抹布利索地按住鱼身將其拍晕。 然后左手迅速握住鱼身中段，手指扣紧鱼腹两侧，从鱼尾向鱼头方向逆向刮鳞。 据黄平所说，这是所有鱼类去鳞的通用技巧。 罗非鱼鳞片排列紧密，逆刮能一次性带起整片鳞片。 接著他便下刀剖开鱼腹。 提示总算出现了。 【杀生罗非鱼】 【生煞+13.7】 …… 这次进度条的变化相对明显。 蹭蹭涨了大约十分之一。 看得出第一次“充能”的门槛其实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 大约需要150点生煞就能將之充满。 这一下陈轩马上就变得干劲十足了。 动力直接拉满了。 他的表现尚可，而且进步很快。 这让黄平颇感欣慰，总算不用继续待在鱼档了。 下午时分，他又陆续让陈轩上手了十多次，宰杀了不同的鱼。 两人都很满意。 黄平找来张主管说了说陈轩的表现。 后者当成跟超市签了份简单的劳务合同。 明日办妥健康证就能正式上工。 今天也按照小时工价给他结算了90元钱。 陈轩对於收入浑不在意。 他关注的是首次蓄积完毕的进度条。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无视了同乘者嫌恶他身上鱼腥味的眼神，老神在在地坐下，研究起板子哥来。 【生煞1阶满：152.33点】 【结余：2.33点】 【当前可转化为1点自由属性或兑换为15年的技艺推演具现】 【生煞2阶所需：300点】 …… 这个属性点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个技艺推演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真实化的模擬与具现？ 相当於自己躺著就能练习15个月的某种技艺？ 陈轩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首先可以確定自己的进度条属於阶梯式的。 其实更近似於某种独立的等级系统。 靠著杀生逐级积攒生煞来换取属性点和推演时长。 保险起见。 他暂时没有把1阶生煞转化为属性点或推演时间。 这倒不是故意攒点数，而是在没有弄明白金手指的具体细节前，少操作就是最成功的操作。 顺路在街上买了份炒饭和一瓶台宝大水，陈轩施施然地回到了出租屋內。 他一边吃著炒饭，一边在手机上写下备忘录。 “明日安排：办理健康证，然后赶著上午去一趟良友冰室。” 大发润超市那边直接让他办好健康证去干下午班。 故而他准备在上午去看看那个所谓的良友冰室究竟有什么名堂。 指不定前身的爹妈给他留下了一笔钱呢？ …… 第4章 良友冰室与武道 李老头的话確实有道理。 人只要忙起来，整个人的杂念都会自动摈除。 这两天陈轩都起了个大早。 他通过手机app预约了健康证的检查。 还特意没吃早饭，为了空腹方便採血。 然后在医院附近找了家拍照的小店解决了照片的问题。 填了表格，交了钱，做完检查后就算了事。 等他出医院的时候，才刚刚九点多钟。 隨便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陈轩边吃边查起良友冰室的位置来。 当前他所在的位置是城南，而目的地是城西的郊外。 坐公交得换乘三次，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 平海市虽然是老城但面积並不小。 陈轩轻轻滑动导航app，在城市区域的边缘却无法滑动。 页面上只提示权限不足。 这让他心中的那股割裂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摇了摇头，他啃著包子专心等车。 一个半小时之后。 他站在了这条名为华青路的老街，前方的楼房低矮，招牌陈旧。 这个景象给了陈轩一种九十年代的既视感。 不过这条街很是热闹，路边还停著许多摩托车。 往来其中的人们大多手拿各种小吃，空气中充满著快活的气氛。 说实话，这里跟城南区域的画风截然不同。 陈轩踱步而行，在这条老街的末端看到了良友冰室。 外边掛著蝴蝶酥、菠萝油的菜单牌子。 下面还写著西多士、三明治、蛋牛治、火腿奄列、丝袜奶茶… 陈轩走入店內，很快就有叼著烟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吃什么啊，靚仔。” 服务员晃了晃脑袋道。 “我什么都不要，我找…宗启同。” 此话一出，那个年轻的服务员挑了挑眉毛。 他深深地打量了陈轩一眼，然后才走向了店铺深处的小单间。 “宗叔，外边有个扑…靚仔找你啊！” “知道了，做事毛毛躁躁的，接人待物要有点耐心好不好？” 只听一阵浑厚的声音传来。 很快陈轩就看到了一个身高一米八，身材稍显臃肿的中年人。 他的胸前戴著一串金炼子，脖颈下方隱约可见纹身的痕跡。 不过这人的神情和善，满脸都是笑意。 “年轻人，你找我啊。” 他抬了抬下巴，领著陈轩坐进了最里边的空座。 陈轩扯了扯嘴角，他其实觉得很有一股港风。 只是考虑到平行世界的变化，他勉强可以理解。 理论上只要眼前不是个骑士老爷的城堡会站起来的世界，他都是能欣然接受。 老社畜有属於自己的觉悟，两世为人，活到就是赚到。 陈轩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回答道。 “我是陈靖的儿子。” 此话一出，宗启同的脸色微变，那抹笑意也跟著收敛了起来。 “你父亲不在了吧？” 陈轩点了点头並未多言，也没有流露出悲伤。 时隔几个月，再悲伤就太刻意了。 宗启同也没有磨嘰，而是开门见山道。 “真可惜。” “你父亲毕生都想得到一个去新城的机会。” “他太著急了，所以做的一些事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不过，他留了一条路给你。” “年轻人，跟我来。” 说罢他起身走向刚才他出来的那个单间。 內里其实是一条窄道，昏暗的灯光照著前方影影绰绰的。 走了十几米之后，前方就是个死胡同。 宗启同不慌不忙地掀开了方形的双排井盖。 露出了一个简单的楼梯口。 宗启同回头对著他笑了笑，示意陈轩及时跟上。 这里边另有洞天，他们行至尽头再拉开一道防火门，后边竟是个宽阔大厅。 偌大的武字就贴在墙上。 內部被分成若干个擂台和训练区。 门口还守著两个精壮的男人。 最关键的是，那两人的腰间分別佩著一把手枪。 在这个世界里的枪械管制程度远比前世更胜一筹。 当前的时间段，內里没几个人在训练。 只在最靠內的训练区有几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在打著沉重的立式沙袋。 从那“嘭嘭”的动静，陈轩认为自己应当扛不住那两个小鬼的一拳… 而看到这一幕的陈轩也隱隱明白了便宜老爹究竟留下了一条什么路，那就是练武。 只是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武道好不好使。 它的极限又究竟能达到哪个地步。 如果武道好使的话，那门口那两个壮汉还配了手枪，岂不是两手抓两手硬？ 宗启同可不知道陈轩內心的想法。 只是引著他来到那个印有武字的墙壁前。 “练武，是安身立命之道。” “只是我们的旧武不被新世界所包容。” “他们排斥我们，他们害怕我们…” 宗启同忽然意有所指的说道。 旋即郑重其事的看向陈轩。 “你可愿在此习武？” “你父亲已经提前为你支付了一年的费用。” “在这一年时间里，你想什么时候来练就什么时候练。” “但如果一年后你的武艺无法通过我们的考核，你就將失去继续练武的资格。” 陈轩哪有拒绝的理由。 他正好也在琢磨著【技艺】到底是啥玩意。 如果武技能成事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其他可能性。 可不管怎样，眼下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前身父亲会把这个作为孩子的一条退路，证明了学武必然是能博得更多机会的。 “我愿意！” 宗启同不置可否的抬起了下巴：“你想学什么？” “这里能学到什么？”陈轩反问道。 这样的回答让宗启同再次笑了起来。 “咏春，洪拳、蔡李佛拳。” “还可精学梅花单刀、蝴蝶双刀、蔡阳朴刀、八斩刀、日月乾坤刀……” 陈轩微微偏头，神情格外的认真。 “我可以都学吗？” 闻言，宗启同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只要你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呢？” “对了，因为我认识你父亲，所以我可以亲自教你！” “你，可愿入我震山堂？” 陈轩二话不说当场跪下。 “徒儿愿意。” 诸多电影早已教过，这个时候利索拜师是討喜的行为。 然而他还没有跪下去，就被宗启同强行託了起来。 “有意思的年轻人。” “但你先別跪，我只是教你还不是收你。” …… 第5章 拳印，杀鱼刀法 “这胖老登的调子还挺高…” 陈轩在心中腹誹著。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其实想让宗启同露一手来看看。 “你想什么时候来学？” 宗启同负手而立，主动询问道。 对此，他坦诚相告。 “傍晚吧，我还得上班呢。” “我现在父母双亡还欠了一屁股债，不赚点钱，很快连饭都没得吃了。” 陈轩语气中带著无奈，实际上心里却淡定的一批。 杀鱼可不仅仅是在赚钱，也是在积攒生煞。 越杀越强，谁遇到了都会上头。 “行。” “你父亲为你缴纳的束脩中还包括了每周三顿的药膳、一次药浴和一次古法推拿，就从这周起算吧。” “傍晚你来了之后，我给你发券。” 宗启同笑了笑，掏出手机双方加了个威信。 顺带还把陈轩拉进了一个名为“震山堂菜鸟一家亲”的群里。 不过这个群內人不多，总共三十多个人，全都是一年期的新人武者。 就在宗启同要带著他离开时，陈轩突然开口道。 “老师，您能露一手让我长长见识吗？” 他的话让宗启同脚步微顿，转身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神色。 “哦？” “行吧。” 话虽如此，他脚步却没停。 就这么一直带著陈轩回到了上边的那条昏暗的巷道里。 他在此时停步，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看好了，这叫弓步冲拳！” 下一秒，宗启同的气势陡然一变，他瞬间站出弓步姿態猛然出拳。 速度快到陈轩都看不清他的动作。 “嘭！” 沉闷的迴响姍姍来迟。 整个墙面微微晃动，却並没有墙垮砖碎的场面出现。 只是他收回拳头的时候，红砖墙中赫然露出一个深约寸许的拳印，碾碎的石粉在他收拳后才在气流的涌动下飘散。 “冲而不散，身如劲弓。” 宗启同举起那只拳头，一阵无形的气流仿佛在拳锋上縈绕，將上面沾染的砖粉涤盪一清。 “我艸，確实有点东西啊！” 打出个拳印可比击垮墙面要难多了。 必须保证力量集中在拳锋处，使得威力集中。 这可不仅仅是靠著蛮力就能做到的，还要有极强的控制力。 陈轩顿感惊讶，隨之而来的就是满心的欢喜。 武道好啊，武道得练。 宗启同则怡然自得的勾起了嘴角。 …… 下午的大发润超市的人流並没有早上那么多。 临近傍晚，水箱里的鱼已经不剩多少了。 制氧机呜呜作响。 陈轩站在鱼档后边，穿著黑胶雨鞋，穿著罩衣式的围裙，正麻利的给两条鯽鱼扒腮、刮鳞、剖腹。 然后摘掉內臟，用刀刮去腹中黑膜和血块，再次冲洗后装进黑色塑胶袋里。 【杀生方正银鯽】 【生煞+9.26】 …… 【杀生…】 【生煞+9.37】 …… 他杀了一下午的鱼。 轻鬆攒够了2阶生煞，还多了不少结余。 【生煞2阶满：207.19点】 【结余：7.19点】 【当前共计可转化为3点自由属性或兑换为45年的技艺推演具现】 【生煞3阶所需：500点】 …… 同时他的技艺终於有了变化。 【技艺：杀鱼刀法（入门）】 【杀鱼刀法：从杀鱼中悟出的刀法，包含刮、剁、剖三招】 …… 陈轩有些无语。 难怪下午杀鱼越杀越顺手。 他还以为自己是先天杀鱼圣体，没想到还是板子哥发力了。 这些点数陈轩打算稍微考虑一下，待会就先加个2点，然后留下15年的推演时间傍身。 至於杀鱼刀法，他暂时还不想推演。 毕竟越往后生煞就越难升。 自己这个板子哥杀性还挺重的，幸好不挑食，杀什么都行。 不过细菌或是微生物大抵是不作数的。 应该是过於微小，无法汲取到所谓的生煞。 下午班的鱼档正常要干到22点打烊。 不过陈轩只是个处於试用期阶段的新手，超市这边第一个月的要求就是他每天选择上午或是下午的热销时间段上4个小时班就行。 期间工资只会按照最低標准的时薪发放。 张主管还安慰他，说是只要手艺进步快，那么就能提前转正。 实际上陈轩完全不在乎这些。 杀4个小时鱼虽然少了点，但恰好不妨碍他去练武了。 他擦乾净了案台和水池后，就脱下了围裙，找到正在跟某个年轻理货员调情的黄平打了个招呼。 “到点了，我就先走了老哥。” “好嘞，你走吧，待会我过去。”黄平摆了摆手。 没有多逗留，陈轩打个卡就提前下班了。 他没有立刻前往良友冰室，而是先回到出租屋打算简单洗个澡。 在鱼档干活儿，身上的確会有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只是他才刚到楼下，就被李老头给拦住了。 “下午有几个地痞似的傢伙来找你。” “说你欠了他们的钱。” 李老头的话让陈轩眉毛微挑。 还不等他开口，李老头又接著说道。 “我跟他们说这里没有叫陈轩的租客，才把那些人给打发走了。” “但先不管那些傢伙什么来头，能查到我这儿，总归证明他们是有些路子的，你自己最近多加小心吧。” 房东晃了晃脑袋，並没有说要把陈轩赶走。 地痞打扮，那肯定不是只会发简讯的网贷催收。 应当是逼迫前身贷款的那些傢伙。 贼心不死么… 这摊浑水要比他想像的更麻烦。 “谢了李叔。” 李老头拿起修枝剪，慢条斯理地剪起了栽种在楼边的三角梅。 对他的道谢也只是摆了摆手。 陈轩快步上了楼，迎面遇到了隔壁的邻居，那位同样神出鬼没的四眼仔。 二人再次擦肩而过，这次他身上倒是没有肉腥气味了。 只是身上穿了一件写著【华兴肉联厂】的长袖工装。 杀鱼还是太含蓄了，杀猪的话，生煞收益会不会更高些？ 不过大型的屠宰厂全都电击流水线杀猪了。 只有郊外的小型屠宰厂还保持著人工屠宰的传统。 这让陈轩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作为权宜之计，杀鱼可以过渡一段时间。 只是他也要儘快想办法获得更高效的杀生方式了。 陈轩一边琢磨著，一边看向房门边出门前所做的记號。 …… 第6章 体魄加点与开心超人 他看见了自己离开时特意夹在门缝里的长条纸巾位置没变，这才放下心来。 原本搭在衣兜里那把刮鳞刀刀把上的左手也默默伸了出来。 掏出钥匙，陈轩推门而入。 屋內没人，里边的一切都和他离去时没什么两样。 这李老头够意思，也够机智。 陈轩可不想板子哥还没有完全发力，前身遗留的麻烦就找上门来，那样的话他连个睡觉的狗窝都要没了。 当然，陈轩並没有掉以轻心。 就如李老头所言，对方既然能问到这里，那肯定是有什么信息渠道的。 只不过他们的信息或许比较模糊。 对方有可能是瞎猫遇到了死耗子，单纯是广撒网的在城南寻找那些“穷鬼出租屋”。 “得想办法搬家了…” 陈轩在心中嘀咕著。 大发润超市没有职工宿舍。 单说租房的话，李老头这儿已经是城南地段最便宜的月租房了。 如果搬到城西离武馆近的地方去，那每日上班的通勤时间就要大大增加，坐公交车跑个来回都得三个小时。 但是保险起见，这两天陈轩还是打算提桶跑路了。 走之前跟李老头打个招呼，得把押金退回来，再看看能不能退些租金。 他现在穷得光屁股，实在没有资本去豪气干云。 反锁了房门，他又支起椅子抵在了门上，只要有人推门就会发出动静来。 陈轩走进浴室，拉下隔布。 在脱衣服之前就先打开了位於头顶的大莲蓬开始放冷水。 等衣服脱好后，水也变热了。 赤身站入温热的水幕中，他如今的体態並不是很健康。 双臂是脂包骨，身前能看到明显的小肚腩。 在穿上衣服的时候还算匀称，脱了外套就全露馅了。 此外，在侧腰和臂膀上还有电击留下的灼痕伤疤。 估摸著前身在躲进出租屋自闭前没少遭罪。 陈轩在头上搓著洗髮露，同时期待著武道的修行。 如今有3个属性点可加，每个属性点能折算成15年的推演。 实际上可以等同於让他原地修炼某个技艺15年。 他思忖了片刻，在心中唤出了属性面板。 【体魄：1】 【精神：2】 【命元：1】 他的属性不像是一般的游戏那般花里胡哨。 只有简单明了的三个。 后边都有醒目的加號在闪烁。 其实【体魄】和【精神】都不难理解。 前者代表著肉体强度，包含传统意义上的力量、敏捷、体质等特性。 精神大抵是意识或灵魂方面的，或许提升后会提高悟性或是让精神力离体… 当然，这些都是陈轩的猜测，毕竟板子哥实在高冷，只是个辅助，而非多嘴的隨身老爷爷。 如果说【体魄】和【精神】陈轩还能大致猜出作用，那么往后的【命元】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在陈轩看来，或许它所指的是生命力、生命本源、身体根基或寿命之类的。 我在都市杀鱼长生？ 从提升角度来说，【命元】肯定更难用常规手段提升。 而从实际出发，眼下加点收益最大的属性必然是【体魄】，而且没有之一。 就当前的局面，傻子都知道要先点攻击和防御！ 如果1点属於成年人体魄均值偏低的区间的话，每点体魄带来的提升依然非常可观。 即便是力量、速度和人体强化都存在一定的边际效应。 连加2点上去，那也能迅速让自身產生堪比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的精神自带2点属性，估摸是跟他灵魂穿越平行之我这件事有关。 做出决定后，他果断对【体魄】进行加点。 【1→2】 【2→3】 陈轩虎躯一震，感觉身体被投进了熔炉中。 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感。 甚至超过了正当头淋下的热水， 这让他感到落在身上的水传来了几分寒意。 他关掉了莲蓬头，浑身不自觉地颤慄起来，身上的脂肪仿佛在燃烧，肌肉在皮下涌动，皮膜肉眼可见地被抻拉。 在短短的十几秒內，他的体態就出现了改变，或者说是优化！ 体脂率降低到標准值，肌肉量肉眼可见的提升，骨骼密度隨之得到强化。 当体態调整进入尾声后，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饥渴感。 身体强化的过程需要足够的能量。 他连忙跑向床边，那里还有十几袋泡麵、火腿肠和午餐肉罐头。 陈轩撕开包装袋就干嚼，同时大吃著火腿肠和肉罐头。 吃喝了一波后，那股飢饿感明显缓解。 他身上的肌肉轮廓也变得更为鲜明。 微微攥拳，陈轩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 就算把边际效应和原本较为拉胯的身体基础考虑进去。 他如今的力量至少也是原先的2到3倍。 未经训练的身体差不多只能提拉自身40~50%的体重。 但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用测试他也能感觉得出来的。 原本他的感知就比常人更敏锐一些。 “呼…” 他变得跃跃欲试，很想进一步测试一下身体变化。 没有耽误时间，换上一套轻快的运动服，他便再次出了门。 李老头已经回家去了，他平时只有白天会待在一楼。 外边夕阳西下，这附近都是待拆的老街，灯光十分昏暗。 陈轩停下了脚步，微微倾身。 下一刻，脚下的混凝土路面剧震，他整个人都如离弦之箭跑了出去！ 目標是百多米开外的那根熟悉的路灯杆。 “1…2…3……” 他奋力狂奔同时在心中默数著。 “7…” 仅用了8秒不到，他就跑到了路灯下。 “不是…哥们你博尔特啊！” “而且这还是硬路！” 陈轩微微怔神。 加点太快，就像是龙捲风。 简单的奔跑让他意识到身体的变化是多么巨大。 原本他还嫌弃板子哥不够直观，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年轻。 “谢谢板子哥，以后我要开心超人！” 陈轩的心情极佳。 只是腹中仍有飢饿感传来，这说明身体的渴望还未得到满足。 强化说不定仍未结束。 如果说身体是硬体的话，那么这波升级应该还有冗余量。 想要完全压榨出体魄的变化，需要陈轩继续摄入营养。 於是他没有立刻前往公交站，而是走向了三四百米开外的一家名为华肯塔的杂牌汉堡店。 …… 第7章 不安定的南郊 大约在一刻钟之后。 陈轩嘴里叼著半个汉堡，怀里抱著个大纸袋走出了华肯塔。 他的肋下夹著一瓶如意可乐， 这次陈轩足足买了十个香辣鸡腿堡，还有藤椒半边鸡以及四对烤翅。 来到公交站台的时候，陈轩已经在啃第三个汉堡了。 两世为人的他，从未有过这么好的胃口。 时不时的拧开瓶盖来上一口快乐水。 充盈的气泡在口腔里膨胀，让他感到很满足。 他要等待0137路公交车。 这班车到晚上10点停运。 其实在前身的记忆里没有多少乘坐公交车的內容。 他就是个被保护在象牙塔里的臭小鬼。 虽然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但陈轩仍然很想吐槽。 不过前身的家庭破碎前家庭条件还是很好的，居住在一个中档的小区，那里位於城市的中间圈层。 他目前上班的大发润超市严格来说也在这个圈层，只是位置上更靠近郊区。 整体而言，中城区无论是配套设施，还是环境都远优於落魄的城郊。 不仅公路笔直宽敞，交通繁忙，就连路灯也很明亮。 隨处可见圆形的治安无人机。 中城区更贴近前世的都市画风，甚至在科技水平上还要略胜一筹。 不像城郊，这才不到7点钟，街道上就安静无比了。 就连路灯的分布都是稀稀拉拉的。 別说是无人机了，连完好的治安摄像头都不剩几个。 城郊在陈轩的印象里则像是21世纪初的样子。 他可是九零后的蜀黍，对那个年代印象深刻，这里无疑唤醒了他的记忆。 其次，割裂感更强的其实是城市的核心区。 那里摩天大楼林立，有著繁荣的商业cbd气息。 除此之外，隔著老远都能看到全息的雷射gg和由无人飞艇掛载的巨幅银幕。 这三个圈层涇渭分明，虽然没有实体的壁垒阻隔，但给人带来的参差感依旧强烈。 实际上，陈轩融合前身部分记忆碎片后，所產生的割裂感也大致来源於此。 或许自小就出生在这里的原住民没什么感觉。 毕竟人无法想像概念之外的事物。 但他这个“域外天魔”就会不自觉地產生强烈的违和感。 更莫说外边还有劳什子的新城和浮空环岛了。 前身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关於平海市之外的片段。 导航app在市外部分也不予显示，只告知权限不足，更是透著一股子阴谋论外加权限狗的气息。 陈轩倒是不急，现阶段就得苟著，逐渐发挥板子哥的作用。 等他拳头梆硬了，自然是蒙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咀嚼著汉堡，陈轩思绪微微发散。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聪明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头脑尚且清晰，认知观念勉强成熟。 隨著第五个汉堡下了肚，他总算是略微感受到了些饱腹感。 最关键的是，身体的强化更加鲜明。 正当他啃著小鸡腿的时候，0137路公交车终於到来了。 陈轩將纸袋夹好。 练功前吃个六分饱就行了，剩下的当宵夜吧。 他怕回去后把出租屋里的蹲便池给拉堵了。 吃了这么多，不敢想像今晚会拉多少。 公交车內同样冷清，驾车的公交司机用审慎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等到陈轩投幣后，他忙不迭地关上车门驶离了站台。 0137路公交是典型的外城区班次，走的是郊区环线。 车內没有一位乘客，这让陈轩忍不住跟司机搭起话来。 “师傅，平时晚上的南郊也这么冷清吗？” 他的话勉强打开了司机的话匣子。 “前段时间还好，这段时间是这样的。” “没听说最近发生在南郊的连环杀人案吗？” “每次现场都会单独留下受害人的右脚。” 陈轩闻言眉毛一挑。 “治安员没有抓到凶手？” 却见司机用抱怨的语气回答道。 “谁知道那个凶手是人还是怪物。” “你还年轻，没有经歷过老区文明保护政策落实的年代。” “自那之后每一座老城就变得越来越封闭，也越来越古怪了。” “中城区与核心区还好，至少有足够的治安力量。” “郊区就从来就没有太平过几天。” 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司机谈起了城南公交分公司內部流传的各种惊悚传闻。 有夜班司机看到路边楼顶出现怪物在月影下撑开蝠翼振翅而起。 还有长著三个脑袋的女人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 但在急剎车后，那个女人又迅速消失不见。 而后，司机又抱怨著那些近年出现在郊区中的帮派和团伙。 他们让这里的犯罪率飆升。 陈轩听得津津有味。 差不多坐到第五个站，马上要进入城西范围时，才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上车。 在刚才的交谈中，他得知南郊的治安目前在四大郊区中排名倒数第二，仅次於城北。 相较而言，城西和城东这两个方向所对应的郊区就要安定不少。 连帮派和犯罪团伙都没那么活跃。 各种稀奇古怪的凶杀案和失踪案也少了许多。 作为聊天的答谢，陈轩在下车换乘前硬塞了两个汉堡给司机。 晚上7点多钟，他才抵达了良友冰室。 这会儿店內生意繁忙。 宗启同不在店里，不过白天见过陈轩的那名服务生主动为他领路，带著他穿过巷道进入到隱藏在地下的武馆中。 晚上的武馆比白天热闹。 约莫几十名隶属于震山堂的弟子都待在这里。 弟子们根据练功的进度被分成了几个不同的班。 宗启同靠在躺椅上，胸前放著一包炒花生，闭著眼睛带著耳机，腰间插著个磁带隨身听，看起来很是悠閒。 他的前方就只有寥寥几位学徒，此时正在以短手对搏。 至於其他大多数的弟子都跟著现场另外几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中年武师在习练各种功夫技法。 击打声与口中的哼哈声不绝於耳。 陈轩的进入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这些人都挺高冷的。 而他白天加的那个群也没人说话。 所以他没有任何逗留，脚步不停的走向宗启同所在的训练区。 后者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摘下了耳机。 有些嫌弃地冲他撇撇嘴。 “来啦。” “你小子住在南郊还敢来得这么迟。” …… 第8章 坏了，难道他真是天才？ 陈轩踱步来到宗启同面前，认认真真地抱拳行礼。 武馆里的打击声仿佛变淡了几分。 宗启同坐直身子，把炒花生往旁边一推。 他带著陈轩走到了位於侧间的小办公室中。 隨后目光如火炬般扫过他全身，眉头微微挑起。 “嗯？” “你的身子骨…好像跟上午不太一样了？” 他上午见到陈轩时，还能看出这少年身上的虚浮和赘肉。 这怎么才过了半天，他整个人的体態就变了？ 不仅肩背挺直如松，腰线更是收得利落。 原本略显鬆弛的肌肉线条变得紧致流畅，连露在外边的小臂都更加结实，透著一股力量感。 陈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看上去意味深长，还有些嘚瑟。 加点的事跟你们普通人说不明白！ 他的反应倒让宗启同面露沉吟之色。 片刻后，宗胖子稍稍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你父亲是不是给你买了初级基因优化液？” 陈轩眉头一拧。 他可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但是听名字像是什么特殊的生物药剂。 所以陈轩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副模稜两可的样子反而让宗启同自顾自地点点头。 “也好，自古药武不分家，有药打是好事。” “它能优化你的身体基础，让你有更好的根骨。” 陈轩竖起耳朵听著。 表面上却只是尷尬的笑了笑。 “我换了身衣服，可能您看著精神点。” 陈轩含糊带过。 对此，宗启同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初级基因优化液在老城里可是花大价钱都未必能买到的稀罕货。 但在外边可不算什么。 不过考虑到少年父母刚遇害没几个月，他会表现得戒备倒也能够理解。 於是宗启同便不再追问。 他隔著一扇老推窗指了指不远处的体测区。 “想进震山堂学到真东西，还得做体测，让我看看你底子究竟怎么样。” “这里没人有特权，也没有师兄和师弟的区別。” “在这里，拳头硬才是道理。” “练得好就是大师兄，练得差就一直当小师弟。” 陈轩连忙点头。 他就喜欢这种实用主义。 隨即他就跟著宗启同走向了所谓的体测区。 那里摆放著机械指针式的拉力计和握力器，还有木桩和一块约莫三指厚的硬木板。 相邻的位置有两条加长的跑步履带。 负责记录的是个留著寸头的青年武师。 他见宗启同亲自带人过来也没有多吱声，显然对新人体测的规矩流程颇为熟稔。 只见他点点头，示意陈轩开始。 “先测握力，用右手。” 寸头武师把握力器递了过来。 陈轩接过，只觉得这玩意轻飘飘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臂微微发力，指节当即收紧。 原本校准好的握力器指针“唰”地一下衝到顶端，还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那是指针撞到限位器的声音。 “嘶——” 寸头武师倒吸了一口凉气，拿起记录的平板看了一眼。 “握力108公斤，你小子没作弊吧？” 根据老城国民体质监测的数据，成年男性平均握力为42.1公斤 就算是在这里待了一年的弟子能到60公斤就算不错了。 108公斤在新人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宗启同原本已经在旁边老神在在的坐下，这会儿又起身走了过来。 “换左手再测一次。” 陈轩依言照做，左手发力时，握力器再次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指数稳稳停在99公斤上。 “有点意思。” 宗启同眼神亮了。 他隨即指著拉力计道：“试试这个，拉满是200公斤。” 陈轩走到拉力计前，双手握住把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腹微微下沉。 他没用蛮力，而是顺著身体的发力节奏缓缓加劲。 肌肉线条在运动服下清晰隆起。 拉力计的刻度从0开始飞速攀升，100、150、200… 指数再次顶到了头，而陈轩只是略微绷紧了顎部的肌肉，做出近似咬牙的表情。 “好傢伙…夭寿啦！”寸头武师看得眼睛都要直了。 “宗堂师，他这力气，您別告诉我他真是新人啊。” 宗启同没有搭理大惊小怪的年轻武师，而是走到那块固定在夹板中的硬木板前指了指。 “一拳打上去，看看能怎样。” “不用留力，放心打。” “对了，这可不是棒子高踢脚的道具，还是有点儿硬的。” 陈轩走到木板前。 特意回忆著上午宗启同那记弓步冲拳的架势。 他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左脚向前一步踏成弓步。 隨后右腿蹬地，腰腹拧转，力量顺著脊椎一路传导到右拳。 “喝！” 伴隨著一声低喝，他右拳如出膛炮弹般砸在硬木板上。 “嘭！” 沉闷的响声在武馆里迴荡。 三指厚的硬木板瞬间断裂。 碎裂处可见木茬飞溅，有一半的木板碎片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而陈轩的拳面微微泛红。 “嘶……您管这叫有点硬？” 他连忙舒张五指，疼痛感很强烈。 周围有几个正在练功的弟子停了下来，用好奇的眼神侧目看向这边。 他们可都是震山堂內练习时长接近一年左右的弟子，明白那块可是实打实的硬橡木。 能一拳打断的只有首年考核的入门弟子，绝不是他们这群见习弟子能办到的。 宗启同走上前，捡起断裂的木板看了看。 又伸手摸了摸陈轩的拳头，感受著那紧实的肌肉和惊人的皮膜韧度，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嘆。 “好小子，你这体魄…很不错！” 但他在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初级基因优化液的效果改良了吗？” “怎么跟老七当年注射后的效果不太一样…” “还是他后续注射了中级基因优化液，但时间对不上啊…” 宗启同满腹疑问，基因优化液是科技產品，最早的注射年龄不得早於16岁，注射下一级优化液必须要间隔三年以上，而且不能跨级注射。 陈轩刚满18岁，绝不能打中级液。 而且中级优化液也不是老城能买到的，哪怕是那几处黑市也不例外。 至於那些生物殖装和星空级的改造就更不可能了… 老宗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此时却有些拿不准陈轩了。 他绕著陈轩走了两圈，越看越疑惑。 旋即猛地一拍手。 “坏了，难道他真是天才？” …… 第9章 旧武与二字钳羊马 天才原本是件好事。 却也成了旧武没落的根源。 当科技迅猛发展，星空系、异化系的技术更是层出不穷之时，旧武仍在抱残守缺，遭到了新武派系的排挤。 更是因为练法需要水磨功夫、强大的毅力和恆心而导致能坚持下来的门人弟子越来越少。 如今的洪门总舵固然在新城。 但大多数分堂却为了节省开支而设在了各处老城区。 其余的旧武门派也大多是如此。 各处堂口每隔三年会进行一次选拔。 只有最优秀的弟子才能得到机会前往新城总舵！ 说起来，包括宗启同自己在內，当年跟他同一个年龄层次的堂师里又有哪个不是天才呢？ 但旧武的凋零是不可逆转之事。 没人会放著捷径不走，而选择这条崎嶇的强者之路。 除了老城区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 甚至许多生活在中层区的小康家庭也会把练武视为一条进入新城的出路。 只是不过当地老城区的堂口每次也就只有两三个名额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陈轩的父亲为他留下的这条路倒也不是完全走不通。 陈轩当前的表现让他又惊又喜，同时勾起了一丝不太好的回忆。 前些年也有一位惊才绝艷的弟子出现。 最终却背叛了门派，以整个洪门为跳板换取了投奔那些星空財团的投名状。 那次的变故导致洪门损失惨重。 但为了门派的延续，却又不能因噎废食。 除此之外，如果排除是基因优化液的因素，那么陈轩仅仅半日就出现的体態变化就耐人寻味了。 但这种情况，纵观武道数千年的歷史里並非没有先例。 比如凝髓境宗师亲自洗髓伐脉。 又比如所谓的“脱胎换骨”之机缘，还有先天真炁觉醒和骨相易髓等情况…… 確实有过上午还是个一窍不通的呆瓜，下午就成了练武奇才的先例。 具体的情况宗启同也不好妄下断言。 只有凝髓境的宗师才能估摸出更切实的情况。 他只是个四阶强骨境的武师，连蕴脏境都没有达到，更別说是蕴脏之上的凝髓境了。 旧武凋零，百废待兴。 宗启同微微走神，片刻后重新看向了正在摩挲著吃痛拳锋的陈轩。 “握力上百，拉力满格，一拳断木。” “这还只是没经过任何武道训练的状態。” “你只要好好修炼，见习年考必能通过，甚至能以提前批的考核成为正式弟子。” “未来说不定能在老城的武道圈子里站稳脚跟！” 陈轩心里早有预料。 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原先的从容。 “弟子会努力的！” 宗启同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 他领著陈轩走到了更深处的一间训练室內。 显然不打算让他吃大锅饭了，而是准备稍微花点心思给他开开小灶。 双方站定后，宗启同负手而立。 “武道一途，体魄是根，技法是叶。” “你的根有，只要好好习练技法，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而你將基础武技入门，並成为正式弟子后便能习练吐纳法与武意观想！” “不过现在你最重要的还是打基础。” “老话说得好，基础打不牢武途走不远！” “来，我先教你洪拳的基础桩功——二字钳羊马。” “这是洪拳和多种武技的根基，站不好这个桩，很多招式都会变成花架子，再大的力气也用不顺。” 陈轩闻言眯起了眼睛。 他开著掛，自然不想循规蹈矩。 最好能先把那些拳法招式给学会，只要在【技艺】里產生相关的入门信息，陈轩就能“深蓝加点”狠狠地速成。 於是他试探性地开口说道。 “宗老师，桩功固然重要，但…我能不能先学几招实用的拳法？” “您知道的，现在城郊治安不行，我的处境也不太好，说不定很快就要用到…” 他意有所指，因为宗启同认识前身父亲，大概知道他可能会遇到的麻烦是什么。 却见宗启同脸色一沉，语气也严肃起来。 他把陈轩当成是那种急於求成的傢伙。 老派的旧武师傅都比较反感没有耐性的年轻人。 “急什么？武道最忌急於求成！” “二字钳羊马是洪拳的入门核心，也是所有技法的载体。” “你连桩都站不稳，学了招式也只是形似神不似，不仅发挥不出威力，还容易伤到自己。” 他指著来时方向，那些正在打沙袋的弟子们。 “你看他们，哪个不是先站了半年桩才开始学招式的？” “桩功练得好，腰马才能稳，力量才能顺，出手才有根。” “可是我…” “没有可是。” 宗启同打断他。 “我知道你想快点变强，但欲速则不达。” “洪拳讲究桩为根，拳为用，二字钳羊马看似简单，实则蕴含著全身发力的奥秘。”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 “我跟你说实话，这二字钳羊马，惊才绝艷者三月即可大成，让身即为桩，可將桩劲融入日常动作。” “而资质平庸者，好好练上两三年也能大成，为自身打下坚实根基。” “你有这么好的体魄，只要静下心来练，最多两个月就能入门，五六个月內大成绝对没问题。” 陈轩看到宗启同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 但他也明白，宗启同是真心为他好。 没有根基的招式確实没用。 无奈之下，他只好点头。 “那我听您的，先好好练桩功。” “这才对嘛。”宗启同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他走到陈轩的前方开始示范动作。 “看好了，二字钳羊马的要领很简单，但细节要到位。” 回见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內扣大约四十五度。 整个姿態就如同钳住了羊的两角。 这就是二字钳羊的由来。 接著，他屈膝半蹲，膝盖不超过脚尖。 使得大腿与地面平行，沉肩坠肘，双手自然下垂於腰侧，同时让掌心朝內指尖向下。 他看起来轻轻鬆鬆，没有半点晦涩。 还特意放慢了动作方便让陈轩看个明白。 重复了几遍后，宗启同才抬起头来为他进行讲解。 …… 第10章 別眨眼，二十分钟桩功圆满 “记住三个要点。” “第一，双脚內扣，落地生根，感受力量从脚跟传到全身。” “第二，沉肩坠肘含胸拔背，下頜微收，保持上身中正，不能塌腰，也不能仰头。” “第三，呼吸自然，鼻吸鼻呼，配合沉肩坠肘的动作，吸气时沉肩，呼气时塌胯，让气息下沉稳住重心。” 宗启同一边说，一边用手纠正起陈轩的姿势来。 “脚尖再內扣一点，对，这个角度刚好。” “膝盖別超过脚尖，不然重心就飘了。” “是沉肩，不是耸肩，你要感觉肩膀往下压肘尖往下坠。” “含胸拔背，不许驼背！” “感受胸口向內收缩，后背向上挺拔的感觉，只有这样你的气息才能变得顺畅。” …… 陈轩按照宗启同的指导不断调整著姿势。 他刚开始还觉得挺简单的。 但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觉得双腿发酸，腰腹发紧。 他的体魄虽然经过了强化，可这种精准控制肌肉保持特定姿势的训练还是很有难度的。 “稳住，別晃。” 宗启同站在一旁耐心看著。 “这桩功练的就是耐力和控制力。” “你现在觉得酸是因为肌肉还没適应站桩的发力模式。” “你再给我坚持五分钟，感受一下身体各个部位反馈出的感觉。” 陈轩咬了咬牙，继续保持著二字钳羊马的姿势。 他按照宗启同所说的调整呼吸。 以鼻吸鼻呼，吸气时沉肩，呼气时塌胯的方式来进行吐纳。 在这种沉浸的状態下，他的注意力得以转移。 他全身的肌肉忽然都变得放鬆了一些。 姿態稍微变得更加自然，就好像平时正常的站立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弹出了技艺的提示。 【二字钳羊马（入门）】 【可消耗技艺推演时间，將其推演至大成】 …… “好好好，就是这个味儿！” 陈轩心中一喜。 终於让桩功触发技艺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入门了，难道我真是天才？” 他想起自己杀鱼时似乎也很快就能熟练掌握相关的技巧。 有一种顺其自然的丝滑感。 正所谓有掛不开王八蛋。 他毫不犹豫地心念一动进行推演。 【你苦练二字钳羊马，在第一个月达到小成境界，逐渐明白到“桩身即吾身”道理】 【你继续苦练，在第五个月达到桩功大成的境界，桩劲令人不动如山，摇摆如钟】 【你闻鸡起舞，歷经三年零七个月，二字钳羊马臻至圆满】 【你又耗费六个月苦修打磨，但因缺乏足够的武技经验，没能使其萌芽破土更进一步】 【叮】 【你的桩功·二字钳羊马已经圆满】 【耗费推演时间：四年零一个月】 【剩余推演时间：十一年零十一个月】 …… 只是在一瞬间，陈轩就感到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浑然天成的融入他的脑海。 仿佛他已经站了四年多的二字钳羊马… 而且还是废寢忘食的那种入迷状態。 无数的细节、感悟、发力技巧在他脑中闪过。 肌肉记忆更是得到了优化和升华。 他不用指点也知道这时候该如何调整呼吸才能让气息更沉稳。 又该如何调节脚尖角度让重心隨心掌控。 他和身体都仿佛多了一段经歷。 只是下意识地隨意调整。 原本还微微晃动的身体就变得稳如泰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从脚跟传入地面，再从地面反哺自身。 顺著双腿、腰腹、脊背一路传到双臂。 全身的肌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发力链条。 当真是有那种扎根在大地上的既视感。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又像是真正过了漫长的四个年头。 当陈轩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的二字钳羊马已经站得炉火纯青。 浑身的气势更是陡然一变。 他能从容地一边站桩，一边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动静。 连空气流动的轨跡都能隱约察觉。 桩功在潜移默化下强化了他的许多特质。 宗启同指点完陈轩，重新坐在椅子上喝茶，在他看来桩功入门就够这小子练的了。 只是当他呷了一口茶后，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陈轩。 下一秒，嘴里的茶都差点要被喷出来。 他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到陈轩的面前，眼睛瞪得大大的，在他额头上挤出了一道道抬头纹。 只见陈轩稳稳地站在那里，双腿如扎根大地的古松。 上身中正，沉肩坠肘，呼吸悠长。 周身仿佛縈绕著一股看不见的气场。 那姿势，那气息，哪里还有半点新手样子。 分明达到了这本基础桩功的圆满境界。 “你…你这是…” 宗启同绕著陈轩足足走了三圈。 手指微微发颤地指向他的姿势。 “你怎么做到的？！” 圆满的境界要比大成难得多。 通常来说，有大成的桩功兜底就足以支撑后续拳法与武技的学习了。 如他之前所言，他很看好陈轩。 所以一般人正常要一年以上才能让基础桩功大成，他认为陈轩只要五六个月就能达到。 只是没想到陈轩居然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跨越了大成，迈入到圆满的境界！ 当年的他足足耗费了六年的光阴才將二字钳羊马练到圆满。 当时的他已是强骨境的武师，熟练掌握著十几门不同难度的桩功、 所以达到大成不难，但圆满却比较困难。 离不开经年累月的勤学苦练。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宗老师，我站著站著突然就感觉不一样了。” “现在就轻鬆多了，身体里也好似多了一股力气。” 陈轩睁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宗启同盯著他看了半天。 只见陈轩的眼神坦荡，气息沉稳。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气。 “天才，你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 “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二十分钟內把二字钳羊马练到圆满！” “简直堪比师公师祖以前念叨的那些天生神异者了。” 他激动得来回踱步，双手用力搓动著。 “好！好！好！” “既然你已经把基础桩功练到了圆满，那我就破例先教你一招基础的发力招式。” “其名曰：二字钳羊马抱拳发力!” …… 第11章 天使投资人 宗启同拉著他走到训练室的空地上。 开始亲自为他示范抱拳发力的动作。 他依旧以二字钳羊马的桩功起手，將双手握拳贴在腰侧。 拳心向上，拳眼朝內，胳膊肘紧紧贴住身体两侧。 “这抱拳发力看著是招式。” “其实是二字钳羊马这门桩功的延伸。” “核心还是以桩为根，只是要把你站桩时聚在脚下的劲给匯聚在拳头上。” 他说话间猛地拧转腰腹。 右腿脚后跟轻轻一蹬地面。 可以看到他的腰腹带动著脊背拧出了一股暗劲。 双臂顺著这股劲往前送出。 可以看到他的双拳在身前半尺处骤然停住，拳心翻转为向下。 “你看，脚蹬地不是用蛮力跺，是『碾』。” “脚后跟往內侧转半圈，腰腹要像拧毛巾，转的时候绝不能把劲给散了。” “劲要从腰眼发出来，顺著脊椎传到肩膀，再从胳膊送到拳面。” 宗启同收回了拳头，又放慢动作重复了一遍。 “记住，拳是梢，腰是轴，脚是根。” “站桩时你已经能让劲扎根了，这招就是练怎么把这根劲抽出来用。” “发力要快，收拳也要快。” “只有快出快收才能让劲不泄，下次发力才能接上。” 陈轩看著宗启同的动作。 脑海里推演桩功时的记忆立刻翻涌。 他站出二字钳羊马，双脚內扣扎根，双手握拳贴在腰侧。 按照宗启同说的，他试著用脚后跟碾地。 还真有一股细微的劲从脚底升起，顺著小腿往上走。 当他拧转腰腹的时候，只觉得腰眼处一紧。 那股劲儿就顺著脊背传到肩膀。 而他的手臂也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送出。 “喝！” 一声轻喝，他的双拳带著破空的风声衝出。 陈轩能清晰地感觉到劲从脚底一路传到拳面的感觉。 宗启同眼睛一亮，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就是这个感觉！” “你再试试，这次把劲收得再快些，別让劲散出去。” 陈轩点头，再次发力。 这次他刻意放慢了腰腹转动的节奏，感受著劲的传导路径。 脚碾地、腰拧劲、拳送力。 三个关键的动作一气呵成，收拳时更是快如闪电。 拳背擦著腰侧收回，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就这么连续练了十几遍。 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 那股劲变得愈发灵动了。 原本圆满的桩功境界，似乎又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停！” 宗启同突然喊停，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现在试试只站桩，什么都別想。” 陈轩依言站定。 二字钳羊马的姿態標准的好似教科书上的范例。 但是这一回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劲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像流水一样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动。 “奇妙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武道有点名堂啊！” 陈轩在心中嘖嘖称奇。 其实他忽略了一点，哪怕是圆满和圆满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毕竟圆满只是个標准。 他的推演是以他当前的基础起始，连续数年的结果。 而且这数年是默认不眠不休持续训练的状態。 別人口中的勤学苦练都是虚假的。 喝水、吃饭、拉屎、睡觉，外加偶尔的摆烂。 每天24小时，能稳扎稳打的保持状態训练6~8个小时都算是非常勤奋的了。 而关於属性的【命元】他也有所猜测。 估摸著指的是生命力、寿命，还有生机活力之类的。 实际上，推演的效率也会受到当前状態的影响，本质上是个动態的標准。 同样的技艺，在不同状態和阶段进行推演，效率肯定是天差地別的。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自己是天才呢…” 陈轩鬆了一口气。 还是老老实实开掛吧。 天才的勤学苦练註定虚浮无比，而他开掛取得的成就必定坚实。 他收敛心神，思绪万千，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陈轩脚下的根劲变得更稳，周身的气场也变得越发凝实。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宗启同绕著陈轩走了两圈，语气里满是感慨。 “抱拳发力本是桩功的附属，它使人可以更好地理解桩劲的运用，你居然还能以此推著桩功往上走。” “这天赋，真是令我吃惊。” 他不吝讚美。 但很快语气又变得郑重起来。 “这抱拳发力你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以后每天站桩的时候，穿插练个百八十遍把劲练顺了就行。” “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拳出劲隨，收劲归桩，那么练皮之前没人是你的对手。” 陈轩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基础招式，没想到还能反过来推动桩功。 看来这旧武的门道確实不简单。 “对了，宗老师，什么是练皮？” 从他的话中，陈轩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华点。 却见宗启同笑了笑。 “等你通过见习考试，成为我震山堂的正式弟子，就知道什么是练皮了。” “现在是你打基础的时候，记住，基础越牢固，未来的路就越好走。” 陈轩蹙起眉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老老实实练到晚上九点过五十分，这个点儿武馆里的弟子渐渐散去。 宗启同忽然从办公室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陈轩。 “这是城西顺化路老街一套小房子的钥匙。” “一楼带个小院，虽然老了点儿，还堆了不少杂物，但收拾收拾能住。” 陈轩没有接过钥匙：“宗老师，这是？” 天使投资人？ 他有些疑惑，却也不想贸然接受对方的好意。 “你不是住在南郊吗？”宗启同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炒花生剥了一颗。 “南郊那地方现在乱得很，连环杀人案没破，还有帮派在那边活动，而且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那里流窜…” “你一个年轻人总是夜间在那儿往返不安全。” “城西这边有好几家堂口罩著，治安条件要好得多，离武馆也近。” “这样晚上练完回去也方便。” 陈轩心里一动，他的確就搬家。 明眼人都看得出南郊那块不太平，不適合他带著板子哥起飞。 但转念一想，陈轩还是把钥匙递了回去。 …… 第12章 宗申摩托与杀鱼刀法 “谢谢宗老师，但我恐怕还不能搬。” “我白天要去超市杀鱼上班，要是搬来这里，每天通勤得三个多小时，太耽误事了。” 宗启同皱了皱眉。 “杀鱼那活儿又累又不体面，还挣不了几个钱。” “你要是缺钱，武馆里有补贴，优秀学员每月能领到2500块的补助，而且只要你表现好，我会再给你申请些。” “打基础的时候也不用灌补药，这些钱够你吃饭了。” “不是钱的事。”陈轩摇摇头。 但他总不能说杀鱼能攒生煞。 所以只得先找个藉口。 “我刚上班没几天，要是突然辞职不太好。” “而且我觉得杀鱼也能练手劲，刚好跟练武互补。” 毕竟杀鱼確实有所谓的杀鱼刀法。 在陈轩看来那是一种高效的剖解之法。 宗启同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后还是嘆了口气：“你这小子，脾气还挺倔。” “但南郊是真不安全，有些事我不方便说，你自己悠著点吧。” “你的功夫还没练出火候，真遇到事了未必能应付。” 不过话虽如此，宗启同还是犟不过他。 起身带著他走出训练室，来到了那条隱蔽的暗巷里。 这次他走到了墙角，来到杂物堆，掀开一块防水布，露出其中的那辆老式的宗申摩托车。 车身是暗红色的，有些地方还掉了漆，但看著很结实。 “这是我以前骑的车，放这儿好几年了，但上个月刚保养过，骑起来很畅快。” “你拿去用，以后上下班骑摩托，从城南到城西也就四十分钟，比坐公交快多了。” 陈轩看著那辆摩托车。 他確实需要一辆代步工具。 而且摩托车通勤確实很方便。 这样既能继续杀鱼攒生煞，又能增加通勤效率，简直是两全其美。 “那…谢谢宗老师。” “別客气，我看好你，成为正式弟子是迟早的事。” 陈轩打算再杀半个月或一个月的鱼积攒生煞。 然后再考虑换个工作。 说起来，隔壁那个眼镜小哥所在的肉联厂倒是个备选。 只是那家肉联厂他在地图app上並没有搜索到。 他打算明天抽空买几瓶冰红茶，再提些滷味去拜访一下。 再跟超市的张主管商量著能不能固定上早班。 这样他下午就能去练武了，晚上也能早点回去。 看得出城郊的白天还是相对安全的。 治安没有恶化到白日行凶的地步。 陈轩微微躬身，再次致谢。 然后才推著摩托车顺著巷道穿过了尽头的那扇旧铁门后回到了大街上。 不远处可以看到良友冰室的门已经关了。 街上的路灯昏黄，来往的行人不多。 他把摩托车推到路边，试著发动引擎。 “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带著一股老式机械载具的安全感。 他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这辆宗申摩托缓缓驶离了老街。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些许凉意，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摩托车行驶在城郊的马路上的时候稍有些顛簸。 陈轩握著车把，感受著风从耳边掠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不管怎样，他的武道之路也算是正式迈出了第一步。 …… 四十多分钟后。 摩托车驶入南郊的老街区。 这里的路灯更加稀疏，很多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只有偶尔几家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陈轩把摩托车停在出租屋楼下。 这一路他特意留心观察了道路两侧，没有看到公交司机所提到的“怪物”。 但他也不確定这究竟是怪谈还是真事。 从宗启同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结合这个世界的似是而非，陈轩认为公交司机应该不是在嚇唬他。 “嗯…还得抓紧时间变得更强一些才行！” 陈轩径直上楼。 楼道里那股经年不散的霉味依然还在。 “这陈腐的生活啊。” 他在心中念叨著。 反手打开门，再次检查了夹在门缝里的纸巾。 隨后用椅子抵住门板。 屋里只有墙角堆著的半箱泡麵和几根火腿肠是现成的乾粮。 他之前买的汉堡早就吃光了。 没有去烧水，陈轩隨手撕开一包红烧牛肉麵，乾巴巴地嚼著麵饼。 他就著凉白开往下咽。 塑料包装纸揉成一团被他丟在了桌上，又因为塑料的特性而逐渐伸展开来。 陈轩一边嚼著麵饼，一边在考虑著下一步的安排。 既然杀鱼刀法也算技艺，而他还有剩余的推演时间，索性也尝试著將它推演到圆满吧。 杀鱼的刀法，那终究也是刀法。 桩功的圆满让他有了许多收穫，可如果让陈轩出手。 他最多使用抱拳发力的技巧打一打“王八拳”。 在宗启同这个老登交出“焚决”前。 他迫切需要一些有杀伤力的武技傍身。 毕竟能杀鱼，那就能杀些別的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眼前浮现出鱼档里的刀光闪烁和鱼鳞纷飞的景象。 那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杀鱼小刀，在他手中被赋予了生命。 刮鳞的轻快、剖腹的精准、剁骨的狠厉… 每一个动作都在意念中被无限放大。 【技艺：杀鱼刀法（入门）】 【是否消耗技艺推演时间，將其推演至圆满？】 生煞难攒，但实实在在的战力值得一搏。 【推演开始……】 【你日復一日站在鱼档后忙碌著，池中冰水刺骨，腥气熏天，手中的刀成了肢解生命的画笔，从最初的笨拙到后来的熟极而流。 刮鳞如风吹落叶，片片乾净。 剖腹似庖丁解牛，精准避开苦胆。 剁骨则如雷霆一击，乾脆利落。 鯽鱼、草鱼、罗非……千百种鱼类的骨骼纹理、肌肉走向和鳞片硬度都在无数次重复中刻入骨髓】 【第一年，你刀法小成。你不再满足於杀鱼，开始尝试用刀尖挑刺、片生，在手腕翻飞间，鱼肉薄如蝉翼。 刀在你手中，渐渐有了呼吸般的韵律】 【第三年，你刀法大成，你闭著眼睛也能感知鱼身的每一寸起伏，刀锋所至骨肉分离宛如天成。 冰冷的刀锋仿佛成了肢体的延伸，心念微动刀已先至，刮、剁、剖三招彻底融会贯通。 信手拈来皆是杀招，剔骨取肉只在瞬息之间】 【第四年零九个月，你日以继夜的宰杀鱼鲜，终將杀鱼刀法领悟到圆满境界】 …… 第13章 再次加点，命元的作用 【叮！】 【你的杀鱼刀法·刮剁剖三式已臻至圆满！】 【耗费推演时间：四年零九个月】 【剩余推演时间：七年零二个月】 【刀法圆满奖励：自由属性点x2】 …… 繁复的信息洪流涌入陈轩的脑海。 伴隨著无数个日夜挥刀所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的手腕、手指、乃至小臂都掌握著入微的发力技巧。 对小型刀具的切入角度、力度和速度有了堪称极致的掌控。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变得轻盈又有力。 指尖甚至能模擬出刀锋划过鱼鳞、切入鱼腹並斩断鱼骨的触感。 世界在他的眼前变慢了。 任何在眼前的物体，他都能下意识地在脑中瞬间勾勒出数种最省力最迅捷的刀路。 这就是圆满境界带来的近乎本能的持刀熟练度和经验。 “呼……” 陈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屈伸著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手速和反应力確实有提升。 尤其对於小型刀具的掌控更是如此。 他看著桌上吃剩的半截火腿肠，瞬间从衣兜里抽出被他带在身上防身的那把杀鱼刀。 手腕一抖，前方只有一道残影闪过。 只听“嗤”一声轻响。 那截火腿肠竟被刀尖整齐地切成了十多片。 “哎呦，这刀工都可以去客串食神电影了。” 能片火腿肠，就能片开敌人的喉咙。 配合加点强化后的体魄，近距离之下的战斗力那也算是爆杀。 念头再动，个人面板浮现： 【体魄：3】 【精神：2】 【命元：1】 【自由属性点：2】 两个自由属性点，意外的收穫。 陈轩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强化根本属性也就是【体魄】。 毕竟只有身体强健，才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尤其是在这古古怪怪的世界里，体魄强健了跑路都能更快些。 他意念集中，当场加点。 【体魄：3→4】 …… 而剩下的1个属性点，他则加在【命元】上。 【命元：1→2】 用来提升自己的生命底蕴。 他想起了前世看小说的一个说法，修仙先修命。 加一点试试效果也不吃亏！ 在加点的同时，他就做好了准备。 往嘴里塞著麵饼和火腿肠。 果然，这次加点同样很猛烈。 有一股热流瞬间就席捲了全身。 他感到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 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爆鸣，像是被反覆锻打。 肌肉密度剧增，肌纤维更是像钢缆般绞紧。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如刀劈斧凿般的刚硬。 皮膜绷紧，透出一种坚韧的质感。 他甚至有种错觉，只要一拳就能將这齣租屋单薄的墙壁轰穿。 【你首次添加了命元属性】 【你的预期寿命小幅度提升，你的身体底蕴增强，免疫力增强、抗毒能力、新陈代谢、臟器强度和强化適应度皆有提升】 【你可耗费更少的时间將技艺推演至圆满】 …… 新的提示出现。 陈轩暗道一声果然。 这【命元】和【体魄】可以说是一內一外。 它更接近於概念里的“根骨”，提高身体底蕴和適应性，对於武道和记忆的掌握很有帮助。 同时还能提高寿命等一系列特性。 这也是个非常划算的属性。 严格来说，三大属性最好的加法就是均衡或適当的搭配。 毕竟它们关乎身体的方方面面。 剑走偏锋的失衡型加点可能会让身体崩溃。 陈轩认真思忖著。 关於板子哥的运用方式，他有自己的思考。 蜕变持续了近半分钟才缓缓平息。 陈轩浑身又被汗水浸透，体表散发出热气。 肌肉賁张的轮廓在单薄的汗衫下清晰可见，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精悍凝练。 简直好似一柄收入鞘中却锋芒暗藏的利刃。 这加点的动静还挺大的，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变成大肌霸。 我该不会要变成“阿轩兽”吧？ 挠了挠头，陈轩大嚼麵饼缓解身体的飢饿感。 寻思著明天去上班的同时，正好打包些乾粮回来。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就躺在了床上。 …… 翌日。 他在天蒙蒙亮时就睁开了眼。 南郊还氤氳在灰白色的薄雾中。 推开窗户，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更为这里添了几分冷清。 他翻身下了床。 同步唤醒的还有在筋骨里沉睡的力量感。 换了身衣服，陈轩脚步放轻地出了门。 隨后就快步融入了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中。 “老板，我要四个肉包子，两个油角，还有一盒纯牛奶。” 早餐店的生意很好。 这家包子铺是这附近上班族大多数人的早餐选择。 店里还有麵条和餛飩。 店主是一对年轻夫妇，看上去都是勤快人。 不过金日，陈轩发现收著钱的店主有些心神不寧。 他愣是往袋中连续装了五六个包子都不停手，直到陈轩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拎著早餐，陈轩微微蹙眉，但並未在此驻留。 他一边吃一边回到了出租屋楼下。 当他掏出纸巾擦乾净座垫上的露水时，包子已经全都进他肚子里了。 掏出钥匙打著车，陈轩大口吸著盒装牛奶。 喝完牛奶，他精准投掷地將牛奶盒丟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骑著风驰天下的宗申摩托离去。 赶著早班，他走进了大发润超市的水產区。 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黄平已经提前到了，正打著哈欠给增氧机更换滤网。 看到陈轩，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哟，来挺早啊。” “昨天下午杀得不错，老张还夸你来著。” 他指的是陈轩昨天下午杀鱼时的迅速上手，確实要比一般的新人强多了。 陈轩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目光看向正等待补货的水箱和案板上另外几把寒光闪烁的剖鱼刀。 张主管挺著肚子踱步过来。 他手里捏著张排班表，眉头习惯性地皱著。 “小陈啊。” 张主管清了清嗓子，胖脸上挤出点为难。 “跟你商量个事，本来呢你试用期是上下午自己选时段。” “但早班这边老黄一个人实在顶不住高峰，尤其现在这个季节买鱼回去燉汤的人更多了。” “你看…能不能先固定上早班？” “六点半到两点半，包一顿午饭。” “就是…工资嘛，” …… 第14章 从此超市里多了个杀鱼天才 只见张主管搓了搓手指，声音不由得压低了些。 “你的工资要少上500块钱。” “但相当於你只上大半天的班，不用考虑夜班收摊和傍晚档的高峰，你看怎么样？” “啊，对了。” “只要你好好干，我会帮你申请优秀员工的奖励，每个月有额外补贴两百块的购物卡可拿。” 陈轩的神情不变，但心中还是欢喜的。 他上班又不是为了挣钱。 积攒生煞才是最重要的事！ 三阶生煞需要500点，陈轩已经磨刀霍霍，做好了化身杀鱼狂魔的准备，甚至打算跟黄平抢活儿。 他的【杀鱼刀法】达到圆满后，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上！真男人上的就是早班！ 陈轩笑眯眯地回答道。 “好，就这么决定了。” 老张啊老张，你可让我欢喜，陈轩心中喜滋滋。 別看早班鱼多事杂，高峰时能忙到脚不沾地。 但陈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生煞是阶梯式累积的。 阶位越高越难升。 当前所需的生煞还算好积攒，可往后他是肯定要提桶跑路的。 反正能让他先过渡一段时间就行了。 毕竟积攒生煞才是他眼下最渴望的事。 而他的反应让张主管愣了一下。 准备好的说辞愣是卡在喉咙里，完全没料到陈轩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他狐疑地打量了陈轩几眼，见他神色如常不像作偽，这才点点头：“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好好干，等你转正了肯定提高待遇。” 说完他又转向黄平。 “老黄，今天你好好带一下小陈，早市的点儿马上就要到了！” 黄平撇撇嘴，他对带人这事没啥热情，但还是应了一声。 送鱼车很快抵达。 鱼工將一筐筐鲜鱼倒入对应的水箱中。 不多时，超市的卷闸门就“哗啦啦”的升起了。 第一批来买菜的顾客涌了进来。 有不少都直奔水產区。 在日常菜餚中，鱼类向来都是大头。 这让水產区瞬间活了过来。 水箱里，那些草鱼、鯽鱼、罗非都在不安地搅动水花。 “师傅，这条草鱼帮忙杀了，去鳞去內臟，然后剁大块！” “这条鯽鱼，刮鳞剖肚就行，內臟我自己回去弄！” “还有我这条扁鱼…” 要求纷至沓来。 黄平刚拿起刀准备做个示范。 陈轩却微笑著先一步跨到案台前。 他连抄网都不用，左手闪电般探入水箱，精准地扣住一条剧烈挣扎的草鱼鱼鳃。 顺势在池边清水里一衝，右手就抄起了那把最厚实的剁骨刀。 只见刀光乍起！ 陈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速快到了极致。 在恍惚间甚至让人都有些看不清他具体的下刀轨跡。 顾客就看到一抹刀影在鱼身上一抹一旋，那密集的鳞片就宛如被一阵无形的风扫过。 所有的鳞片都脱体飞出，在灯光下闪著细碎银光。 只是眨眼间便在案板旁的小桶里堆起一层。 刮鳞，瞬息完成。 而后他的刀尖在鱼腹下轻轻一划，精准避开苦胆。 整个鱼腹就似拉链般的顺畅敞开。 陈轩的手腕一抖一挑，內臟团被完整剥离了出来，甩进另外一个污物桶里。 他將刀身贴著腹腔內壁极速刮擦，残留的黑膜血块被尽数去除。 剖腹去脏，一气呵成。 紧接著，厚重的剁骨刀被扬起，带著破风声落下。 “篤、篤、篤！” 三声剁骨几乎连成一声，简直是乾脆利落！ 鱼头、鱼身、鱼尾被均匀地分成数块，断口光滑如镜，骨头茬子都透著股新鲜的脆劲儿。 最后他把刀身一挑，鱼块就准確地滑入提前撑开的黑色塑胶袋里。 整个过程，从活鱼入袋也不超过十秒。 在这种高效率下，他杀的鱼都似乎要更新鲜一点。 鱼都没反应过来就变成被剖解宰杀，然后进了袋子。 他速度快得让旁边等待的顾客忘了催促。 “下一位。” 陈轩的声音平静，眼眸中却带著满满的工作热情。 他甩了甩刀上的水珠，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了水箱处。 黄平举著刀愣在了原地。 他嘴巴微张，双目圆瞪著。 “不是吧…” “你的杀鱼技术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他忍不住出言询问道。 昨天的陈轩虽然上手很快，也在他的授意下杀了十几二十条鱼，但跟今天完全没法比！ 他杀鱼也有好几年了，还没见过这么利索的手法。 哪怕是当初负责教他的那位老师傅也做不到像他这样的程度。 …这特么的还是昨天那个还要自己手把手教刮鳞的新人？！ 正在四处走动视察运营情况的张主管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张胖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 他刚才还担心陈轩会顶不住早高峰的压力。 但是这效率，一个人能顶得上三四个老手了！ 反而让黄平这个“师父”在旁边打起了酱油，他一个人就全包揽了早高峰的活儿。 这时，顾客的惊嘆声传来。 “嚯，小伙子好手艺啊！” “我刚眨个眼你就弄好了。” 陈轩恍若未闻，只是面带微笑。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中。 圆满境界的杀鱼刀法真正用在杀鱼上的时候，倒是让陈轩有了一种知行合一的感觉。 大脑几乎不需要思考。 身体便本能地做出最优的挥刀角度，以最省力的发力方式和最精准的落点进行切入。 手速快得带出残影。 反应快过普通人的神经信號传递。 【杀生草鱼】 【生煞+12.8】 【杀生鯽鱼】 【生煞+9.7】 【杀生罗非鱼】 【生煞+13.5】 【杀生扁鱼】 【生煞+11.9】 …… 意念中的提示在不碍事的地方闪过。 每次宰杀鲜鱼后都伴隨著生煞能量匯入进度条中的充实感。 生煞点数的跳动频率快得嚇人。 他已经完全不让黄平插手了。 好在黄平本身也是混子王，在度过最初的惊讶后，他的心情太好。 陈轩多干些，他就能少干些。 尤其是杀鱼这种苦活儿。 他现在就在旁边帮陈轩抓鱼或是撑塑胶袋负责打下手。 顾客一个接一个。 生煞积累的速度很快。 眨眼就突破了370点，只要再杀个十几条鱼就能达到第三阶了！ …… 第15章 三阶生煞，拜访邻居 水箱里的鱼迅速减少，很快又补了一批新货。 大发润的供应链还是有点名堂的。 而且確实如张主管所言，最近是吃鱼的旺季。 陈轩化身不知疲倦的杀鱼机器。 他在案板、水池、顾客之间辗转腾挪。 刮、剖、剁三式信手拈来，循环往復。 黄平彻底沦为了背景板和打杂的。 他只能机械地帮顾客抓鱼、称重、贴標籤。 目光却时不时地转到陈轩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动作上。 这活…好像真没啥可教的了？ 他第一次觉得，杀鱼的活儿也能看出点艺术感来？ 张主管来回逡巡，他打量著陈轩的眼神完全跟捡了宝一样。 看得出张主管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或者说他太想要进步了。 每位员工的表现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背著手在远处看著，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居然一个人就能顶得住早高峰，那黄平是不是可以考虑调去別的岗位了？” “省下来的人力成本那就都是绩效啊。” 陈轩才不管他这那的。 他要更多更快！ 生煞进度的变化成了他的兴奋剂。 此刻的他简直是越杀越起劲。 当然，期间也不是一直有活儿的。 大发润这类综合商超的水產区单档口平均八小时的鱼类销量在六十至一百条之间。 节假日往往能够翻倍。 今天也算是超常发挥了。 中午陈轩在那里一边吃著盒饭，一边思索著下班后的安排。 他在威信上跟宗启同改约了新的时间。 考虑到每天下班后的通勤、洗漱和休憩，约定每天傍晚的17点前去武馆，然后到晚上的21点结束。 期间武馆会包他一顿晚饭。 宗胖子承诺一定会管饱。 午后时分，陈轩看著当前的生煞进度满意的点点头。 【生煞3阶满：712.08点】 【结余：212.08点】 【当前共计可转化为5点自由属性或兑换为75年的技艺推演具现】 【生煞4阶所需：1500点】 …… 下一阶所需的生煞再次提升了许多。 但其实每点生煞所对应的属性点和技艺推演时间是恆定的。 成为开心超人指日可待啊。 75年啊，可以让【杀鱼刀法】从入门到圆满十几次了。 但是根据提示来看，圆满並不是推演的终点。 在条件符合的情况下是有机会突破到更高境界的。 说不定能通过不断进阶，从而让那些看似基础的技艺化腐朽为神奇。 当然，最夸张的其实是技艺的叠加效应。 当它们化为纯熟的技艺本能时，许多技法实际上是相同的。 而在推演时的勤学苦练同样会转化为自身习练的底蕴。 临近下班，冰水正顺著他胶皮围裙往下淌。 陈轩甩了甩手腕，把最后一条处理好的草鱼装袋递给顾客。 案板上的血污混合著鳞片，泛著滑腻腻的光泽。 “小陈，你可以收工了。” 黄平的声音带著解脱，因为陈轩已经证明了他的杀鱼水平。 所以明天他就可以调去別的岗位。 调戏那些理货员老妹了，心情自然很不错。 陈轩闻言点了点头。 “好嘞黄哥。” 他利落地清理案台，脱下了湿冷的围裙和雨鞋。 身体倒不觉得怎么累。 加点后强化的体魄应付起这种重复的劳动可谓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和冰水的寒气，还是让“下班”这个字眼拥有了吸引力。 积累生煞来日方长，他说服自己放下了杀鱼刀。 打卡下班后，他却没有急著走。 大发润超市的熟食区正飘著烤鸡和滷味的香气。 他打算囤一些乾粮，单吃泡麵和火腿肠可不行。 每次砸属性时他都要补充饮食，以此摄入营养来满足身体的需求。 於是陈轩开始在货架间穿梭。 目標明確：便宜、顶饱、热量高、营养素全面。 午餐肉、压缩饼乾、一大袋散装的鸡蛋糕、两盒火腿肠、两箱临期打折的1l装全脂牛奶。 最后又买了些土豆、生鸡蛋和两颗西蓝花塞进了购物篮当中。 楼上没有电煮锅，但是有电水壶，凑合弄些水煮食材完全不成问题。 陈轩如今不挑食，能吃就行！ 而且当飢饿感袭来的时候，他压根不会在乎口味。 路过饮料区的时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几瓶红色小牛饮料。 结帐时，看著小票的数字，陈轩稍感肉疼。 这些乾粮就是他现阶段的后勤保障了。 提著鼓鼓囊囊的塑胶袋走出了超市。 午后的凉风吹散了縈绕在他身上的部分腥气。 他脚步不停，直接拐进了超市旁边那条油烟瀰漫的小巷。 巷子里有一家“老张滷味”。 玻璃柜檯里是油光鋥亮的猪头肉、猪耳朵。 滷豆干更是堆得冒尖。 “老板，切三十块钱猪头肉，肥瘦都要点。” “再拌二十块的，豆皮、海带丝、花生米多放，少点辣。” 陈轩敲了敲玻璃。 老板麻利地操刀切肉，拌菜，动作快得带风。 无它，唯手熟尔。 很快，两个沉甸甸的食品袋就递了出来，浓郁的卤香和红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又走了几步，在巷口的小卖部停下。 “老板，拿四个绿棒子。” 他指了指冰柜里最便宜的平海本地的啤酒。 老板懒洋洋地起身，捞出来四瓶还掛著冰珠的啤酒，装进另一个塑胶袋。 左手是超市的乾粮，右手是滷味凉菜和啤酒，陈轩来到了他心爱的小摩托旁，把牛奶等重物放在后边用胶皮绳捆著。 其余的则掛在前档的架子上。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天色正光亮。 陈轩把超市买的东西先送到自己屋子里。 然后拎著滷味、凉菜和啤酒，站在了那位邻居的门前。 门上贴著张褪色的海报，边角已经捲起了。 他抬手敲了敲，铁皮门发出空洞的响声。 里面却没有半点回音。 隨后陈轩就又敲了几下，力道加重了一些。 “谁啊…吵死了！” 一个带著浓浓倦怠睡意和起床气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我，隔壁的。” 陈轩儘量让声音显得平和。 很快，就有拖鞋趿地的动静传来。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股混合著汗味、烟味和单身男人的气味扑面而来。 …… 第16章 孤儿屠宰厂 门缝里露出了半张脸。 油腻的头髮就在额前耷拉著，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而另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上面布满了红血丝。 陈轩看到他的眼神里全是被打扰清梦的茫然和带著怯懦的警惕。 好在没有丝毫的戾气。 这是个內向的人，但应当不是什么暴脾气老哥。 今日陈轩所拜访的邻居正是那个在肉联厂上班的小四眼。 当然，他睡觉的时候可不会佩戴眼镜，整个人气质看上去也跟平时不太一样。 “…你有什么事？” 他语气很轻。 语气里还带著些躲闪，显然是没认出陈轩。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认真记住过这个邻居的样子。 陈轩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把手里沉甸甸的塑胶袋往上提了提。 猪头肉的油润光泽在半透明的食品袋里格外晃眼。 凉拌菜的香气和那几个绿棒子都是一种明示。 小四眼的目光在袋子上定格了几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种茫然的警惕感稍微变淡了些。 带著吃食上门，绝不会有什么歹意。 这仿佛都快成为基因里的一种约定俗成的判断標准了。 他抓著门把手的手指不由得放鬆。 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让开了半边身子。 低著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的屋子比陈轩住的那间更小，同时也要乱得多。 属於李老头对外出租的屋子里租金更便宜的那个档次。 房间里仅是一张单人床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床上有一条黑乎乎的薄被胡乱堆著。 有一张小方桌靠在了墙边，上面堆叠著泡麵碗。 最上边的碗里还有不少菸头。 角落的地面上是空啤酒罐和几本卷了边的《故事会》杂誌。 此外，在靠近墙角的位置上堆著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这些袋子被放在一个大泡沫箱的上边。 而泡沫箱中还放著一大堆冰袋。 陈轩能闻到那里正在散发出肉腥味。 他如今五感很是敏锐，他不得不主动调节嗅觉感知，將之压制到普通人的水准。 因为屋里实在是太臭了。 气味很复杂，还隱约带著一股石楠花和84消毒水的味道。 而且陈轩对那些编织袋里的东西很是好奇。 他能闻出那里头装著的都是肉，但並不是同一种肉类。 其中有猪肉，有羊肉也有牛肉。 这点倒是很奇怪。 房间里唯一的窗户紧闭著，窗帘被拉得很严实。 以至於空气浑浊得都让人有点胸闷。 察觉到这一点后，四眼连忙打开了窗户。 伴隨著屋外汽车的鸣笛驶过的动静，阳光照进了屋內，新鲜的空气开始流通起来。 然后四眼又把桌上的泡麵碗和杂物都归拢到一个便利袋中。 “坐…” 他声音很轻，听起来就像是蚊子在哼。 陈轩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楼道里的光线。 然后又踢开地上几个空瓶子。 这时的四眼已经从床底下摸出一个侧倒的塑料凳递给陈轩。 他则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全程都没抬头，眼神也有些躲闪。 陈轩把滷味和凉菜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啤酒也摆了上去。 他拿起一瓶绿棒子，用大拇指弹开了瓶盖，递给了对方。 隨后自己也开了一瓶。 “谢谢…” 四眼接过冰凉的啤酒瓶，手指有点僵硬。 他仰头小口抿了一下，满足地发出了一声轻嘆。 冰凉的液体扫去了他的倦意，也让他紧绷著的肩膀微微放鬆。 四眼拿起一次性筷子，有点拘谨地夹起一小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油脂顺著嘴角溢出，他用手背擦了擦。 那满足又带著点卑微的神情，像是饿了很久的流浪猫终於得到一点食物。 “我叫陈轩，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陈轩一直在观察著他，见到时机成熟，主动自我介绍道。 “肖凯…我叫肖凯。” 他咀嚼著滷味，含糊地做著自我介绍，只是声音依旧很低。 他抬头飞快看了陈轩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来。 “你找我有事？” “买这么多菜，太破费了…” 他没问“为什么找我”，也没表现出过分的好奇心。 带著点“有事快说，说完赶紧走”的疏离感。 “我之前看到你的工装，你在肉联厂干活儿？” “最近我也在找工作，你这活儿好干吗？” “工资怎么样？” 陈轩也夹了块肉塞进嘴里，没有继续绕弯子而是直切主题。 他抿了一口啤酒，微涩的酒液在滷味的衬托下变得更好入口。 肖凯动作顿了一下，眼睛抬了起来飞快扫了陈轩一眼。 眼神中带著警惕的审视，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继续吃著。 “嗯。” 他只应了一个字，並未多说。 “你…想进去干？” 他沉默了几秒，才小声问了一句。 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那地方…不好。”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脏，累，味儿重。” “工资倒是还行，老板都付的现金，每天都是大夜班，月休两天，每月工资7800块钱。” 他再次停顿了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沉默。 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不过老板招人有个怪规矩，他只要孤儿。” “或是父母明確已经过世的。” “有些活儿很古怪，只让干了一年以上的老员工去做。” “除了这个条件之外，他们什么都不挑。” 这话像是说给陈轩听，又像是在说自己，带著点麻木的自嘲。 陈轩闻言，眉头微微挑动。 “呦，在这搞孤儿屠宰厂呢？” “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他在心中腹誹著。 隨后意有所指的问道。 “你们干的活具体是哪些。” “不瞒你说兄弟，我的父母几个月前刚过世。” 陈轩嘆了一口气。 別的要求他未必符合，父母双亡倒是踏马的对上了，甘！ 简直是二等饼乾！ 他愣了愣，过了几秒才回答道。 “那边是大牲口。” “猪、羊和牛都有。” “我们负责宰杀放血、开膛和剥皮，切割的工作有另外的车间负责。” 他没细说场面，语气里只有对这份工作的麻木。 第17章 筹备新工作，三门静桩 “你想干这活儿？” 他又问了一遍。 “有点想法。” 陈轩坦然地点点头。 “实不相瞒，我很缺钱，欠了一屁股网贷。” “所以就想问问你们那儿还招人不？” “或者说临时工也行。” 按照生煞阶位和数值提升的规律来看，杀鱼这份工作维持到五阶或者六阶以后效率就不行了。 大发润的鱼档每天的售鱼量隨季节和节假日浮动，但平时都是大致恆定的。 就算他在鱼档里待一整天，估计也就只能攒个七八百生煞。 但他还得练功，所以就得权衡单位时间的生煞获取效率了。 他打算再杀一周或是两周的鱼就提桶跑路。 肉联厂，尤其是这种还保留人工屠宰车间的小厂无疑是个更適合刷生煞的好地方。 即便这家厂子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但肖凯都能干，並且已经干了一段时间，那他陈某人自无不可。 听到他这么说，肖凯没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悠悠地嚼著猪耳朵，又小口喝了点啤酒。 “我待会给你个联繫方式…” “你…你自己联繫，但別提到我。” 这个时候，他指了指墙角那些散发著腥气的编织袋，主动压低了音量。 “那些都是我偷偷带出来的边角料，多买点零花钱。” “我早上带出来，晚上去上工前再找肉贩子处理掉。” 他拿起酒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和陈轩的瓶子碰了碰。 陈轩哑然失笑。 这小子还真是个木头。 这种事也敢明说。 看得出他確实不善交际，是那种內向型的人格。 在交谈方面很容易被別人的平a给换掉大招。 不过这种人虽然看似会拒人於千里之外，实际上肚子里倒是不会有什么坏水儿。 “谢了哥们，不管成不成我都记你人情。” 陈轩再次跟他碰了碰瓶。 在得到了一串电话號码之后，他没有多逗留。 隨便找了个藉口就离开了。 房间內，肖凯又吃了几筷子滷菜，用绿棒子里最后一口啤酒漱了漱口，然后將餐盒盖起，关上窗户重新躺平。 他知道华兴肉联厂不太对劲。 那些屠宰出的牲畜只有部分流入市场。 大多数都会被每天清晨准时到来的那一辆辆没有標示的厢式货车给运往別处。 而那些被选中充当特殊屠宰工作的老员工虽然安然无恙，却个个都变得格外沉默，总是三缄其口。 从来都不会提及工作的內容。 摇了摇头，肖凯倒头就睡，他自己都过一天算一天的，又有什么资格去担心別人？ …… 傍晚时分。 城西，良友冰室后的震山堂武馆中。 陈轩正在宗启山的指点下学习新的桩功。 老宗表示，只有他將四门静桩和一门活桩都学会后，才会正式传授他洪拳！ 最近的一次正式弟子考核在三周之后，宗启同很看好陈轩，已经將他的名字给报了上去。 陈轩要跟那些练了一年左右的见习弟子同台竞技。 而再下一次的考核则要等待三个多月。 在宗启同看来，见习弟子中大多数都是咸鱼。 三周时间足够陈轩把他们揍个落花流水了。 他的单手握力在一百公斤以上，单单靠著大力出奇蹟都能脱颖而出。 所以陈轩成为正式弟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宗启同现在更侧重於督促陈轩打基础。 为他后续的武道修行做好准备。 他毕竟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缺少多年打磨基础的底蕴。 好在这小子的天赋超绝，分分钟就能把二字钳羊马站到圆满的境界！ 今晚陈轩所学的是另外三门静桩。 分別是四平马步桩、弓步桩和虚步桩。 前者强化大腿与腰腹的核心力量，主要练“生根”之劲。 为步法移动和拳脚发力打基础。 而弓步桩强化弓步出击的劲力，为弓步冲拳和劈桥等招式蓄力。 至於虚步桩则是锻炼下盘的灵活性，主要適用於防守反击和快速变招的场景下。 陈轩有二字钳羊马这门圆满桩功打基础。 所以，这些新桩功很快就都入了门。 其中弓步桩更是迅速达到小成境界。 这些都在面板中有著清晰体现。 但他今天並不急著进行推演。 因为陈轩发现，基础桩功圆满后没有额外的奖励。 而像是杀伐武技推演到圆满则能够得到额外的属性点。 不过【圆满】並不是极限。 他现在打算多习练几门桩功，然后继续推动【二字钳羊马】，使其达到【圆满】之上的境界。 看看有没有新的变化。 顺带还能举一反三，让先练带动后练。 这些桩功在宗启同的介绍中同属於南拳派系。 基本上属於一窍通，百窍通的情况。 有一门圆满桩功兜底，后续就算不用推演，他习练起另外几门桩功来进步也是极快的。 宗启同对他大为满意。 今天的进度虽然不如昨日那么惊艷，但更多了几分稳重。 比起其他见习学员的进度，更是高下立判！ 有好多咸鱼三四个月了，这几门静桩也就才堪堪小成罢了。 而且他隱约觉得这小子的身体素质似乎又变强了一分… 对此，宗启同並没有表现得过於大惊小怪。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所以他深知一个道理，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很好，早点回家吧。” “明天傍晚记得早点来，有补汤喝。” “这可是正式弟子才有的待遇，我给你留一碗。” “以你的身体应该能扛得住药劲儿。” 宗启同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言，陈轩抱拳行礼，骑著他心爱的小摩托离开。 在他离去后的不久，武馆里也基本没了人。 那几位充当助教的武师都离去了。 宗启同搬著躺椅来到了巷子里，看著天空中在月层里时隱时现的月亮。 一边剥著五香花生，一边赏著月景。 许久之后，他悠悠嘆了一口气。 “妈的，假月亮看的就是不得劲！” “那群视人如草芥的王八蛋，净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时一阵香风从他身后袭来。 老宗没有回头，只是猛得擒住了一截迅疾如风的藕臂。 “呦，宗胖子，你还是这么灵活。” …… 第18章 新旧之爭 “荣荣，你说你神出鬼没的嚇不嚇人啊！” 宗启同起身，看向她身后的那位女子。 只见对方嫣然一笑，灵巧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我来了很久，是你不够警惕。” “看来老城的生活磨灭了你的热血和机警。” 女子生得丰腴窈窕，模样並不算太妖艷，更像是位邻家大姐姐。 她跟宗启同应当是同龄人。 虽然比一般女人年轻了不少，但眼角仍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跡。 却见宗启同哼哼了一声。 “哼，我在老城区安逸得很！” “倒是荣荣你，怎么有空回平海了？” 他疑惑地问道。 女人闻言收敛了笑意。 “还不是因为上头的委派。” “对了，最近赤星公司又在搞事。” “他们正以武道为样本，打算模擬旧武的训练方式培养出强化人武者。” “赤星跟九龙潮公司合作，在老城区秘密搜集基因样本。” “毕竟现在只有老城区还能找到纯正的老派人类了。” “外边新城里出生的孩子，从胚胎状態就在经歷各种基因改造。” 此话一出，宗启同就蹙起了眉头。 赤星公司的全称是赤色星环生物研究公司。 主营的项目是基因优化改造、基因强化液、超腺体免疫针等等。 利用生物技术改变人类的基因，挖掘出身体里的潜能。 自从几十年前月亮崩碎的大撕裂事件后，人们的生活就迎来了极大的变化。 旧武门派迅速崛起。 原本的传统武道根本不能突破人体极限。 但正在大撕裂之后，这条看似不通的路就被打通了。 紧隨其后的则是一段科技飞速发展的高光时刻。 旧武势力飞速膨胀，人们处处仰仗著武者。 大撕裂事件不仅摧毁了月亮，还留下了许多“疮疤”。 偶尔会有名为“裂隙”的东西出现，从中会蔓延出令人或动物邪化的古怪能量，有时也会出现一些凶残狰狞的怪物。 那时的武者就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出现了一段近二十年的蜜月期。 转折点出现在01型基因优化液和名为【河图协议】的力场稳定装置诞生之后。 以赤星公司为首的各种生物技术公司就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人体在经过基因优化后，无需勤学苦练就能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体能和身体强度。 这是一种速成的模式，对比旧武那艰难且缓慢成长方式而言，新技术无疑要诱人得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大旧武门派遭到新利益团体的排挤。 基因强化技术大行其道。 后来又有部分旧武的高手被利益团体吸纳。 结合武道的技艺经验，以此延伸出了名为【基因武道】的分支。 这也是外边新城中的主流。 甚至纳入到了高考中。 新城的孩子从胚胎时期就开始打基础。 分阶段的优化基因並强化身体，只为考上十大基因武道高校。 除此之外，还出现了名为【殖装】的生物兵器。 在矛盾刚出现的时候，新旧派系还算是势均力敌。 因为当时旧武派系之首洪天元尚在，其已熔炼出金身，可以凭藉肉身硬抗小当量的核弹。 足以称得上非人哉。 那个时候新旧两派决定举行会议，地点在地月之间的太空中。 但就在会议召开的时候，那里突然扩张出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洪天元为了保护眾人，挡在后方被裂隙吞噬，生死不知。 嗯，至少当时新闻是这么说的。 不过旧武派人人都知道此事必有猫腻。 因为新派的领袖安然无恙。 可是自那之后，旧武派系就被压著打，逐渐只能招新的工作放在老城中。 至於为什么会有老城的存在。 原因也很简单，为了保留纯净的基因。 那些基因公司的人也很清楚自己在干些什么。 无论他们嘴上对於自己的技术多么自信，实际推行的基因改造成果又是多么成功，但风险永远存在。 老城在文化、经济和科技上全面滯后也是有意而为之。 名义上是文化保护，实际上应该称为基因保护才是。 由於生物技术的发达，除了主流的研究外，还衍生出了许多非主流的技术运用。 比如九龙潮公司，他们的研究就颇为危险。 他们在尝试著解析裂隙怪物的基因。 虽然在五年前，该公司就公开声明放弃了这个项目。 可实际上知情人都晓得他们的秘密研究仍在进行。 而且近几年確实推出了一些很有吸引力的“合法”技术。 如此才吸引到了赤星公司的合作。 宗启同和名为荣荣的女子聊了聊，都不由得勾起了往事的回忆。 如今旧武凋零，连他们这样第四境界的强骨武师都能成为堂口的骨干，放在当年是不敢想像的。 许久之后，宗启同侧著身子询问道。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找到九龙潮公司进行秘密实验的证据？” 却见荣荣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为了保护南山堂发现的那个好苗子。” “免得他被抓去洗脑，或是提取了基因样本。” “这种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基因科学道德委员会早已被腐蚀，外边铺天盖地的都是基因经济，为了搏一条向上之路，人们什么都能卖。” “灵机脑力中心甚至明码標价以租赁的形式，招聘经过三阶以上改造的活体大脑就职…” “灵活的器官就业也成为了一种风潮。” “如今咱们还能维持传承就已实属不易，吾门与我辈武者再也无力介入这种事件里了。” 宗启同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剥著花生。 “对了，我这次也发现了个好苗子。” “资质不比前些年的周童差。” 这让荣荣將注意力从有些沉重的思绪里给转移了出来。 “哦？” “不比周童的天赋差？” “你確定？” 闻言，宗启同摇了摇头。 “不確定啊，先让他走一步算一步吧。” “武道这种事，谁敢下定论呢？” 荣荣笑了起来。 “如果你说的好苗子真能崭露头角，在离开旧城前必定有机会跟南山堂挖掘出的那个武道种子交手。” “看看谁能引得那些先天境长老们的关注。” “走了，下回空了再来看你。” …… 第19章 加点，然后变强！ 出租屋內。 陈轩坐在桌前低头蹙眉。 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他深知一个道理，属性攒不得。 老宗那廝卡他战力，迟迟不肯教他杀人技。 而静桩修行又用不到这么多推演时间。 所以还是將它转化为5个属性点全都加掉吧。 正所谓攒点数就等於没点数，儘快转化为实力才是正经事。 等老宗开始教他正经的洪拳时，生煞应该已经积累到四阶了。 按照这两天的杀鱼情况来看，保守估计需要三天左右才能攒够。 到时候可以到手15个属性点，或者150年的推演时间。 百年的武学推演，都不敢想像会把一门功夫给打磨到一种何等高超的境界。 现在让陈轩感到有些为难的其实是如何分配这些属性的问题。 三个属性都很重要的样子。 其中【命元】和【体魄】的核心作用他都已知晓。 【精神】的属性听起来抽象，实际上还是非常关键的，代表了一个人的內在底蕴。 陈轩甚至怀疑把【精神】给加到一定的阶段后说不定会触发类似念动力的效果？ 我用意念粉碎星球？ 成了！ 他已经明確了策略，放弃剑走偏锋式的加点。 全面发展才是最合理的。 只是要权衡现状以及近期最迫切的需求。 所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他决定按照3:1:1的方式加点。 先是3点属性加在了【体魄】上，然后又分別给【命元】和【精神】各加了1点，使得三项属性都立刻发生了变化。 【体魄：4→7】 【精神：2→3】 【命元：2→3】 …… 飢饿感立竿见影，身体好似化为了缺乏燃料的熔炉。 毕竟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动静大一些陈轩倒也能够理解。 他开始疯狂往嘴里塞压缩饼乾，灌入冰凉的牛奶。 但隨之而来的剧烈头痛就让他很想死了。 仿佛有无数只红火蚁在脑壳里跳舞，每一只都在啃在他的脑浆。 然后是神经！ 这股疼痛还会隨著脊椎延伸。 於是他赤著眼睛，额间和脖颈上血管暴起，一边流著眼泪，一边大吃大嚼。 好在这股疼痛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飢饿感要维持的更久。 直到他啃了六袋压缩饼乾、四盒午餐肉，还有大约两斤的称重小麵包又灌了两升的牛奶后才缓了过来。 “嘶…” “呼！” “我还是太年轻了，下回加点还是循序渐进的来吧。” “每次只加1点，这样变化和动静也会小一些。” 陈轩呼出一口浊气，有些自怨自艾的说道。 他陡然攥紧了双掌。 “啪！” 空气被捏爆的声响传来。 顺手拿起一把稍有些钝化的水果刀，他朝著自己的手臂轻轻的划过，只能看到一丝淡淡的白痕。 然后他稍微用了些力气。 以他的力量基数自然能让这把刀划开自己的皮肤。 鲜血缓缓从伤口中溢出，又在半秒內止血凝痂，自愈力也有著显著提升。 不敢想像继续加点的极限会在哪里。 而且先不谈力量这样的客观指標，当前他仅是皮膜的坚韧程度都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类的水准。 体態再次得到优化。 变得更加强壮结实，但肌肉块却没有无止境的膨胀。 只是同样的肌肉组织已然能够爆发出更大的力气。 虽然没有变成“阿轩兽”，但力量的变化依然是实打实的。 每颗细胞都宛如充盈的小电池。 这倒不是一个抽象的说法，他现在確实能隱约感受到某种微观层面上的变化。 强忍著对出租屋的墙壁出手试拳的想法。 体魄增强后，他就有了一种手痒难耐的感觉。 但他还是忍住了，继续往嘴里塞著乾粮。 …… 翌日。 陈轩照例又是早早起床。 甚至比昨天起的更早了些。 他踱步前往包子铺，今天这个点儿还没到忙的时候。 最早的一批上班族还没有出门。 刚到包子铺的他就看到了那对夫妻在店里一边做著包子一边哭戚戚的。 陈轩来到门口，抬手敲了敲旁边的钢樑。 “鐺鐺！” “来六个肉包子，两个萝卜丝、四个油角和两杯豆浆。” “帮我分成两份的包装袋。” 他的出现让这对夫妻不再唉声嘆气。 只是老板娘依然红著眼睛。 陈轩不是个爱管閒事的人，不过他还是在老板装包子的时候，好奇地询问道。 “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那老板看了陈轩一眼，有些哀伤地嘆了一口气。 “我的孩子失踪了。” “有目击者说他是傍晚放学的时候在后巷被一只大老鼠给拖走了。” “治安署认为证据不充分，不愿意立案。” “又因为没有找到尸体將我儿的失踪与之前案件並在一起，只能作为失踪处理。” “南郊的治安摄像头不全，最近的画面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说完他还从旁边摸出了一张寻人启事。 “小哥你拿一份走，若是有人看到我的孩子，麻烦知会一声。” “我们夫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有谁能找到我们孩子，我愿意拿出十万元来作为谢礼。” 陈轩咂巴咂巴嘴，收起了那份寻人启事。 上面描述的事发时间就在两天前的傍晚。 地点是距离这里不算远的一处房改区的后巷，那里是许多小鬼们喜欢穿插前行的小路。 十万块啊，能买回一大堆乾粮了。 他吃著包子回到了摩托车旁。 目击者提到他们的孩子被大老鼠给拖走，这恐怕不一定是虚言。 从穿越而来的第一天起，陈轩就发现老城区本质上就是个巨大的黑箱茧房。 所有的割裂感其实也都源於这个原因。 指不定外面有什么古灵精怪呢。 再加上武道的出现，更是让他明白这个世界必然不简单。 陈轩很缺钱，虽然现在的他有能力通过暴力手段获取金钱。 但他还不想正面对抗那些治安机器。 他此时手痒的很，如果只是大老鼠的话，就算变异了或是有什么情况他也能对付得了。 毕竟7点体魄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他刚才起床特意去角落试了试。 之前这附近的路基施工所敲下並滯留在路边一个直径米许的混凝土块，他只要一拳就能干碎！ …… 第20章 怎么跟想好的套路不一样？ 除了手痒和金钱因素外。 另一个內驱力则是生煞的获取。 什么古灵精怪之类的，杀了之后生煞肯定比一般生灵多。 重生之我在怪异都市斩妖除魔！ 他一边吃著包子，一边將思维给发散了出去。 这是陈轩的一种放松方式。 吃了个七分饱，他就骑著小摩托去上班了。 早市的鱼卖的不错，陈轩沉浸在【杀鱼刀法】的操练中。 杀鱼这份工作对他而言是一举三得的。 既能不断磨练刀法，还能收穫生煞和工资。 隨著杀鱼进程的持续，他能感到心间有一缕明悟在萌芽。 只要持之以恆的杀鱼，这门刀法是有机会突破到【圆满】之上的。 不过目前它仍处於不可继续推演的状態。 等到下午两点半，陈轩准时下班。 生煞进度也推进到了【821.71/1500】。 明天加把劲的话，说不定能一鼓作气的突破。 当他返回出租屋的时候，特意去那条毗邻房改区的所谓后巷里看了看，甚至检查了每一处的井盖。 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 本以为这里会有变异老鼠之类的大怪等著被他一拳轰杀。 结果是连毛都没发现一根！ 每一处井盖之下他都检查过了，为此他还斥资25元钱去劳保店买了个头灯。 不过这附近臭气熏天，沿途路过一个老屋子，那院子里堆满了纸皮和饮料瓶。 还有些散发著怪味的生活垃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部分的臭气都是从这处小破院里散发出来的。 陈轩生性多疑，还特意多嗅探了几下，看看有没有肉体腐烂的味道，结果他发现这里只是纯臭。 里屋住著个脏兮兮的老太太，看起来似乎有囤积癖。 最离谱的是，他亲眼看著老太太蹣跚走向院里的角落，然后…拉了一坨屎。 白白耽误了大半个钟头，陈轩暗道一声晦气。 而在他走后的不久，那个老太太缓缓提起了裤子。 明明是背对著墙外边，脑袋却诡异地转了个圈。 双眸中一片漆黑，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玻璃。 她感受著陈轩的离去但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么倒转著脑袋回到了屋子里。 …… “不是，你小子该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怎么力气又大了？” “你爸爸是不是在月圆之夜把你捡回来的，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尾巴？” 望著被陈轩一拳干碎的立式沙袋，宗启同忍不住吐槽道。 他的体魄增长完全顛覆了认知。 陈轩伸手提著裤腰带。 “后边肯定没有尾巴，前边就说不准了。” 宗启同像是看怪物一样围著他兜起了圈子。 “你確定你没有进行基因改造和优化？” “身体里没有植入什么怪东西吧？” 陈轩翻了个白眼。 “我这几天不是在杀鱼就是在练武。” “什么基因改造见效这么快？” “而且我听您提到过两三次什么基因优化和基因改造了，这技术很牛批吗？” 他其实一直也想问这方面的问题。 只见宗启同缓缓停下了脚步。 “那都是外边的东西。” “你说的也对，哪怕是基因改造也不会这么突兀。” “还是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猴子尾巴吧！” 折腾了一会儿，宗启同又伸手摸向他脑门。 “那你一定是禿头对不对！” “每天做100个伏地挺身、100个仰臥起坐、100个深蹲及10公里长跑！” 他毕竟是强骨境的武者，认真出手之下陈轩这个年轻的掛王还真阻止不了他的探寻。 只见宗启同在他的头顶上摸了一把，心中的疑惑却更甚。 “宗老师，有没有可能，我真是个天才！” “別扯淡了，你虽然有著不错的武道天赋，但体魄这种事，跟你武道天赋没有半毛钱关係，你压根都还没有淬体和打熬身体。”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所谓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怪哉！” “明天下午你跟我去做个体检。” 宗启同蹙眉道。 “反正正式弟子考核前也得体检。” “放心，那地方是我们自己的地盘。” “现在去那边把昨天学的桩功再给我练一遍。” “今天可不是在平地上练。” 说著他指了指远处的双边桥。 那里离地五十公分左右，每一根桥面都只有三指宽，勉强可供落脚。 陈轩遵循他的指点，从侧坡上了双边桥。 在上去之后，他发现这里对普通人而言单单是站稳就非常不容易了。 找平衡、矫姿势、调气息。 对桩功而言这三者缺一不可。 在这上边练桩功是对身体和意志的共同考验。 陈轩適应了几下后，除了二字钳羊马外，別的几门刚小成不久的桩功都让他感到一定的压力。 不过他很快就感受到了变化。 这么练桩功效果確实要好得多。 当他汗流浹背的时候，四平马步桩、弓步桩和虚步桩就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这种变化肉眼可见。 尤其是对於全程都在观察他的宗启同而言更是非常明显。 虽然还不至於马上突破到大成境界，却也再次惊到了宗启同。 “真有你小子的。” “明天，我教你活桩，工字伏虎！” “若你还是能做到一夜小成，我便破例提前传授你洪拳的架势！” “等你通过正式弟子考核后马上就开始练皮！” 宗启同语气变得有些狂热。 说实话，陈轩的逆天之举確实惊到他了！ 但是无妨，惊才绝艷之辈哪个不是一路让旁人震惊的。 明日他就带著陈轩去门下的医馆做体检，用生物监测搭配望气把脉，只要他身体內没有来自裂隙的古怪能量，那就无妨。 就算进度猛一点，他宗启同倒也敢赌上这一把。 至於陈轩身上可能怀有的秘密，他也不好说。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想要在这个世上混起来，谁身上又没几个秘密呢？ 两个小时的修炼一晃而过。 陈轩在双边桥上挥汗如雨，宗启同给他带来了一个保温杯。 “好小子，下来吧。” “特意给你留的补汤，用的主材是赤血盘角羊的蛮兽肉，还有各种滋补的草药，这可是老城寻常时候吃不到的好货！” …… 第21章 板子哥的潜在作用 陈轩从双边桥上跃下，脚底落地时稳如磐石。 他姿態夭矫，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刚站定了，宗启同就拧开了保温杯。 顿时就有一股浓郁的鲜香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气味中还混杂著草药的气味与肉食的油润，只是瞬间勾动了他腹中的馋虫。 倒也不能说是馋意，更多的则是唤醒了他身体里的饥渴。 这是本能传递出的讯號，告诉他一定要吃，而且要多多的吃。 宗启同递过保温杯，杯壁还带著温热的触感。 “趁热喝。” 陈轩拧开杯盖。 热气裹挟著双倍的香气而来。 汤色呈琥珀色，看上去比较透亮根本没有任何浮沫。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汤汁在滑入喉咙时温热不烫， 一直顺著食道一路暖到胃里，隨即就化作一股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在蔓延，但片刻后就变得灼热起来。 简直就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內燃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量顺著经脉游走。 而它的所过之处，练桩时积累的酸胀感都如冰雪消融般的快速褪去。 原本有些沉重的四肢变得轻盈有力。 肌肉纤维仿佛被充分滋养，每一次收缩都充满了弹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肌肉线条比之前更加凝练隱隱透著一股爆发性的力量。 握了握拳后，更是能感觉到拳峰处传来的紧实感。 多了几分温润的韧性，不再是纯粹的蛮力。 “这效果也太顶了吧？” 陈轩忍不住惊嘆。 然后又连著喝了几口，將杯中的蛮兽汤一饮而尽。 里面还有些所谓的蛮兽肉，也全都被他给嚼进了肚子里。 隨著最后一口汤汁下肚，他体內的暖流陡然暴涨。 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微微发热像是有细密的气泡在骨膜下破裂。 之前加点体魄时留下的细微滯涩感彻底消失。 全身的气力仿佛被凭空拔高了一截。 不是那种突兀的增长，而是如同春苗拔节般自然顺畅。 他试著抬手挥出一拳。 拳风呼啸，比之前快了小半。 宗启同看著他的变化，再次嘖嘖称奇起来。 “妈呀，易筋境武者才能消受的补汤，你小子居然消化的这么好。” “你的身体难道是个无底洞？” “这赤血盘角羊的蛮兽肉可不是凡品，再配上十几种滋补草药慢燉，哪怕是易筋境的武者喝上一碗都顶得上大半个月的苦练。” “什么是蛮兽？” 陈轩放下保温杯，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跟普通的牛羊肉差距也太大了，还有您之前提过的基因改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对这些似是而非的概念充满了疑惑。 现在借著蛮兽汤的契机正好问个明白。 宗启同收敛了笑意，靠在旁边的沙袋上双手抱胸道。 “蛮兽和基因改造，都不是现在能跟你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轩身上，带著几分郑重。 “等你通过正式弟子考核，成为震山堂的核心弟子这些自然会对你全盘托出。” “外边的花花世界容易让人忘记初心。” “现在的你，打好基础，提升实力才是最要紧的。” “又是正式弟子…”陈轩有些无奈。 但也知道宗启同不会轻易鬆口。 “我真討厌谜语人。”他在心中嘀咕著。 他看到自己的属性面板中。 【体魄】和【命元】后边都出现了一个时隱时现的“+”號，那碗汤对现阶段的他而言真的太补了。 幸好他的身体能照单全收。 但也说不准这是板子哥的功劳。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隨即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 那里放著早上包子铺老板给的寻人启事。 “对了宗老师，您看看这个。” 宗启同接过寻人启事，眼睛扫过上面的內容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当看到“大老鼠”的描述时，他的眼神更是微微沉凝。 “南郊房改区后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向陈轩语气严肃。 “这事儿你別管。” “可是老板说愿意出十万块谢礼，而且那孩子才十岁…” 陈轩还想爭取一下。 “这事跟你没关係。”宗启同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老城区比你想像的更危险，本身南郊那块就是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可能扎根。” “你现在虽然体魄不错，桩功也练得还行，但真遇上了麻烦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你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冒险。” 宗启同看著他纠结的神色，嘆了口气。 只当是年轻人的锐气。 毕竟驀然有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做点什么浑身都不痛快。 他年轻时武道小成后也有类似的心態。 包括蜜月期的武者，哪个不是以行侠仗义为己任？ 当然，其中固然有装比的成分。 但认同感和讚扬同样也是人生意义的由来之一。 宗启同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寻人启事。 上面照片上的孩子笑得天真烂漫。 他的態度突然软化了下来。 “这样吧。” 宗启同把寻人启事还给陈轩。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医馆体检，等完事了我陪你去那后巷看看。” “那可太好了。”陈轩打了个哈欠。 如果宗启同去了。 他恐怕就刷不到生煞了。 不过长长见识，看看这个世界阴暗面或是不对劲的地方倒也不错。 “只是看看，不许贸然动手。” “若是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准逞强。” 陈轩点了点头。 “好，我都听您的，绝不擅自行动。” 宗启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让陈轩先回去休息。 好好睡觉才能更好地消化蛮兽汤的药效。 当陈轩骑著宗申摩托离开武馆时，夜色已经深沉。 回到出租屋后，陈轩没有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他就盘膝坐在了床上。 蛮兽汤的药效还在持续。 暖流不断滋养著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提升。 虽然没有加点时那么明显，但这种自然增长的感觉更加稳固。 “嘶，难道板子真正的作用是无限制嗑药？” “加点和药佬，我能不能全都要啊！” …… 第22章 壮实的像头蛮牛 他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 【体魄：7+】 【精神：3】 【命元：3+】 【自由属性点：0】 【生煞：821.71/1500】 【技艺：杀鱼刀法（圆满）、二字钳羊马（圆满）、四平马步桩（小成+）、弓步桩（小成+）、虚步桩（小成+）】 …… “嗑药好啊，这药得嗑。” “不知道明天睡醒能不能让属性涨一涨。” 陈轩在心中思忖著。 这+號显得很曖昧。 此时的他腹中没有半点飢饿感，洗漱了一番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翌日，清晨时分。 他起床后照例打开了面板看了一眼。 【体魄：8】 【精神：3】 【命元：4】 …… “我敲了，这蛮兽熬煮的药膳汤居然这么补？” “还是说那充分的营养物质，或是某种神秘能量进一步催化了体魄和生命本源的成长？” 这一觉醒来就加了属性，腹中还没有那飢饿感，腰不酸腿不疼的，让他感到特別的愜意。 陈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他去了趟包子铺，年轻的老板还记得他，但却没有多问。 显然对於昨日他的询问並没有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对此，陈轩也没有多言，只是买了八个包子当早餐吃。 又到了杀鱼上班的时候了。 …… 转眼就是午后时分。 陈轩的杀鱼技艺依然是那般的赏心悦目。 有人来到鱼档前，话都还没说完鱼就杀好了。 陈轩甩了甩手腕，將最后一条处理好的大青鱼装袋递给顾客。 【生煞4阶所需：1500点】 【当前进度：1401.73点】 “还差不到一百点…” 陈轩瞥了一眼意念中的进度条。 今天鱼档的早高峰比预想的更火爆一些。 尤其是早间的时候，他几乎就没停手过，这也让今日的生煞积累的飞快。 要不是今天跟老宗有约，陈轩都考虑要不要义务加班，或是自己买个十条鱼杀上一遍。 然而身后的那一个个鱼池却都卖空了。 下一班补货的生鲜车要下午三点半才来。 他跟老宗约在了三点整，时间比较紧凑，还是先去赴约再说。 陈轩脱下湿冷的围裙和雨鞋。 那股浓重的鱼腥味顽固地附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连他自己都闻得很真切。 打卡下班。 陈轩径直走向他停在超市前门停车场里的宗申摩托。 发动机“突突”作响，载著他穿过略显嘈杂的街巷朝著城西良友冰室的方向驶去。 当他来到武馆地下训练室的时候。 宗启同正指点著几名弟子练习活桩。 伴隨著他的推门而入那股腥气也隨之飘来。 “嚯，你小子可真会卡点。” “你身上的鱼味儿这么冲？” 宗启同挥了挥手， 隨即示意那些弟子们继续练。 他自己则先一步迎了上去。 陈轩耸耸肩，语气带著点无奈， “我这不是刚下工就赶过来了，怕耽误您时间。” “再说了，反正是去体检，又不是去找妹子约会。” 宗启同打量了他一下，可以看到他身上的那件长袖上还沾著几块鱼鳞碎末。 他摇摇头，没再多说，只是伸手帮他拍了拍衣服。 “行吧，那你跟我来。” “反正老张头那边应该也习惯了各种气味。” 两人没走正门，而是从后巷走了出去。 老宗带著他七拐八绕的来到另一处街巷的角落。 这里有个掛著【舒筋活络·妙手回春】霓虹灯招牌的小门面。 两侧还贴著足疗按摩和针灸拔罐的小字。 粉红色的曖昧灯光在上边流转。 门口玻璃贴了几张身材火辣的剪影海报，带著某种暗示意味。 陈轩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是正经医馆吗？” 老宗没搭理他，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示意跟上。 推门进去，登时就有一股劣质香水混合香皂的气味扑面而来。 站在前台的是个浓妆艷抹，穿著清凉的妖艷女人。 她的脸上原本还掛著浮夸的笑意。 只是见到宗启同后，那职业假笑就立刻收了起来，变得有些恭敬。 “宗堂师，您来了。” “张老在四楼。” 宗启同轻轻頷首，轻车熟路的穿过一道掛著珠帘的狭窄走廊。 从尽头堆著杂物的楼梯间走了上去。 来到四楼后，撩开这里厚重的隔音绒布门帘，里面豁然开朗。 与楼下的艷俗不同，这里不仅乾净整洁，而且灯光柔和明亮，墙壁也是素雅的米白色。 有一整面墙都是中药百子柜。 而另一边的房间则嵌满了闪烁著指示灯的精密电子仪器。 还有几个全息投影屏悬浮在空中，正无声地刷新出一串复杂的数据和人体经络模型。 陈轩很快就看到那位穿著灰色对襟唐装，头髮花白的老者。 他正坐在红木诊桌后边。 老者慢条斯理地呷著茶，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便是宗启同口中的老张头——张济仁。 “老张，我来了。” 宗启同大大咧咧地拖了张凳子坐下，抬手指了指陈轩。 “今天做检查的就是这个小伙子，按流程给他查查。” “看看身体的底子。” 张济仁抬起眼皮看向陈轩。 在嗅到他身上那股明显的鱼腥味时，眉头轻蹙了一下但並未说什么。 他放下了茶杯，声音平和中正。 “小伙子，你过来坐，把两只手都伸出来。” 陈轩依言坐下，伸出了左右手。 张济仁那枯瘦的手指旋即就搭上他的腕脉。 与此同时。 他又从旁边那台造型奇特的仪器中拉出了一个探环套在陈轩的另一个手腕上。 仪器发出微弱的蓝光。 空中的全息投影立刻构建出陈轩的全身立体模型。 包括了经络、气血流动和臟腑轮廓。 全都以不同顏色和亮度清晰显现於模型中。 诊室內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在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宗启同看似在无聊地掰著手指头，实则眼睛一直都盯在那些数据和投影上。 约莫半分钟后，张济仁才收回手。 仪器探环也自动缩回。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纤薄的光屏，指尖快速滑动著匯总的报告。 “脉象沉实有力，气血旺盛如烘炉，远超常人。” “而且经络畅通，无淤塞畸变跡象。” “壮实的像头蛮牛！” …… 第23章 天生武骨与臭院老太太 张济仁的声音带著些惊嘆。 他缓缓补充道。 “这个小伙子的臟腑机能活性极佳，新陈代谢速率…大概是普通青壮年的三倍以上。” “生物基因非常纯净，无任何已知基因改造或生物植入体和异种能量的特徵光谱。” “骨密度、肌肉纤维强度、神经反应速度以及各项生理指標均处於理论峰值边缘，没有人工干预的痕跡。” 陈轩暗自咋舌。 那股违和感再次出现。 中医把脉，加上分分钟就完成扫描与身体分析的特殊仪器。 当这两者结合的时候，问诊和体检居然这么丝滑？ 他抬起头，目光稍显郑重地看向陈轩。 “小伙子，你这身子骨就像是生来为武道而铸的那样。” “老夫行医一甲子，在旧城这片地界里，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干净又这么强的胚子。” 这个时候，宗启同突然开口：“阿轩啊，你先去门口候著，我跟老张头要话要聊。” 陈轩大致能猜到他们要聊什么。 估摸就是“此子有大帝之资”之类的。 他其实更好奇的还是多次提及又显得讳莫如深的基因技术，还有老城之外的情况。 当他迈步离去后，宗启同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乾净？” 他指著全息投影上那具近乎完美的模型，声音带著一丝质疑。 “老张头，你確定没搞错？” “他这体魄强得邪门，而且他尚未练皮淬体…” “你那些机器是不是该校准了？”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我们检测不出来的基因优化液或者改造？” “现在新城那边的堂口都改了规矩，允许注射过基因优化液但没有进行过基因编辑的好种子。” “你跟我说实话，我也不会生气的。” “宗胖子！”却见张济仁脸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 “老夫这双望气手加上第三代的生物监测仪，旧城这点东西还瞒我不过去。” “他的身体就是最纯粹最自然的状態。” “气血底蕴更是旺盛得如同初升骄阳，显得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你是在质疑老夫的眼力，还是在质疑老夫传承的医道？” “你若不信，大可带他去新城那些大公司的实验室用特级分析仪照个通透，看看结果是不是一样。” “他的特异只说明一件事，此子天赋卓绝远超你我想像！” “恐怕是真正的『天生武骨』，你那些猜测可以收起来了。” 宗启同被老医师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气势顿时萎靡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张济仁那慍怒的表情，最终悻悻地坐了回去。 嘴里嘀咕道。 “行行行，您別动气…我就是觉得太离谱了点。” “天生武骨，除了师祖洪天元外，真有人能拥有这种传说中的特质吗？” 张济仁哼了一声，脸色稍霽。 “有一就有二，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今旧武凋零，或许正是祖师爷显灵才让你遇到了好苗子。” “不过现在上头也摇摆得很，你先教他几手，不忙著匯报上去。” 宗启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洪门中同样分为了两个派系。 守旧派自然是那些传统到不能传统的武者。 而新派则认为要適当拥抱基因技术。 否则不出十年，旧武就会在基因財团和基因武道的竞爭与倾轧下，彻底失去传承。 所以现在弟子的招收从原本只要老城区的“正牌”人类。 再到现在已经可以接受对方注射基因优化液了，算是开了个妥协的口子。 这也是那天宗启同发现陈轩体质特异后才会询问他是不是注射了基因优化液。 …… 宗启同带著陈轩离开活络馆。 后者骑上了摩托，而胖乎乎的宗启同心不在焉的坐在了后座。 他的体重让宗申摩托车的后轮避震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响动。 他似乎还沉浸在“天生武骨”的衝击中，只是闷声叮嘱道。 “现在去你说的那处后巷看看。” “早点完事，早点练功，晚些时候我请你吃宵夜。” 陈轩没有多言，当即发动摩托载著宗启同驶向南郊。 按照寻人启事上的地址，陈轩拐进了那片房改区后巷。 他將摩托车停在了巷口的侧面。 这里污水横流，垃圾隨处可见，看上去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空气中依然瀰漫著陈腐的酸臭味。 “就是这附近。” “我每处井盖都检查过了，没看到什么大老鼠。” 陈轩言简意賅道。 闻言，宗启同却嗤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一只大老鼠和四只乌龟的动画片看多了。” “谁告诉你老鼠就一定是待在下水道里的。” 这宗胖子，懟人的时候倒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接一套的。 “那在哪儿？” 陈轩没拔车钥匙。 跑路的时候能更顺畅。 他的话引得宗启同冷哼了一声。 “老鼠，当然是待在老鼠洞里了。” “就那院子味儿最大，去那看看吧。” 宗启同深吸了几口气很快就有了决定。 “我昨天看过，那里住著个老太太，或许有老年痴呆，会乱拉屎。” 宗启同眉头紧锁反驳道：“你能看出个什么？” 作为一名强骨境的武师，他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 这院子的臭味里，对他而言还夹杂著一丝极淡的腥臊。 甚至让他本能地感到些许不安。 “你待会躲我身后去。” 宗启同忽然低声道。 他扒拉在墙头上，目光分別扫过紧闭的院门和窗户。 最后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废品上。 隨后他如灵猫般无声地落下並靠近院门。 抬起手就在斑驳的铁皮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院內一片死寂，仿佛无人在此。 宗启同等了片刻，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次，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布料在摩擦，又像是拖沓的脚步声。 接著就是门閂被拉开的“咔噠”声。 铁门开了一条缝。 门后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脸。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宗启同身上，在千分之一秒內脸色巨变。 那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 …… 第24章 异化巨鼠，生煞进阶 臭老太的瞳孔在瞬息间就缩成了针尖那么大。 其中的眼白部分迅速被一种不祥的漆黑所浸染。 这让她的双眼看上去就好似蒙上了一层乌光。 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原本佝僂的身体猛地挺直。 身上的骨骼发出了脆响。 而她原本鬆弛的皮肤也在瞬间就绷紧变硬。 体表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角质色泽。 这一系列的变化都在眨眼间完成了。 “不好！” 宗启同反应很快。 他在臭老太异变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 登时，全身筋骨齐鸣，彪悍的气息骤然爆发。 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咔嚓”一声龟裂开来。 反手就是一个进步冲拳。 右拳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花哨地向怪物的面门轰去。 而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恐怕要以吨计。 “嘭！” 在拳头命中某个物体后，沉闷的巨响才姍姍来迟。 拳头的速度快过了声音。 只见那扇铁皮门连同砖石砌成的门框都在宗启同这含怒一拳下向內爆裂飞溅。 现场烟尘瀰漫，好似挨了一发迫击炮弹。 但这一拳却並没有命中。 那怪物同样有著非人级的反应。 在宗启同出拳的剎那它就已经撤身闪开。 速度快到连陈轩如今的属性都只能勉强看清它的移动轨跡。 而且怪物似乎並不畏惧宗启同，它折身而返，手掌上的利爪已然挥动了过去。 “鏘——！” 金铁交鸣般的动静炸响。 宗启同只感到有一股巨力从拳锋传来。 力量之大，震得他手臂微麻，那怪物的躯体强度远超想像。 这一击震盪出的衝击让周遭的烟尘稍散，怪物的全貌因此得以显现。 它已经彻底不做人了。 身躯膨胀了近一倍都不止，身上的破旧衣物被撑裂，露出下面覆盖著的稀疏灰毛。 肌肉更是虬结鼓胀，只是皮色同样呈现为淡灰。 这让陈轩想起了灰毛大老鼠。 在怪物与宗启同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退到了十多米开外。 这么大的动静只怕会引起治安署的注意。 至於周边的居民，在陈轩看来不是聋子就是瞎子。 臭老太这个怪物蛰伏在这里显然有年头了。 不过若是换个角度来考虑，或许这些年间有街坊发现臭老太不对劲，只是都找不到证据，或是被处理掉了。 毕竟以臭老太怪物化之后的表现来看，打死一个普通人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而且陈轩也算是开了眼。 强骨境的武者居然就这么暴力了。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个高度灵活的人形挖掘机。 假如给他足够的时间，只怕徒手拆平一幢大厦都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此刻，怪物已经退回到了院內。 透过倒塌的墙体，陈轩能看到其內的情况。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垃圾山。 而怪物的脖颈正以一个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灰败狰狞的脸孔对著宗启同，双眸里没有任何情感流露，只有纯粹的暴戾和嗜血。 为什么它一见到宗启同就放弃了偽装呢？ 难道它能感知武者的气息，或是曾经在某个武者的手上吃过大亏？ 怪物的变化在陈轩看来完全就是一种应激后的反应。 宗启同没有叫他跑，说明是有把握压制住怪物的。 原地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怪物的嘴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交错如绞肉机般的利齿， 腥臭的涎水顺著唇边滴落。 脊椎部位更是刺破皮肉延伸出一截尖锐且带著倒鉤的惨白骨尾。 此刻正在空中危险地甩动著。 “吼——” 怪物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它似乎对宗启同很是忌惮，漆黑的眼睛转而锁定了气味来源更清晰的陈轩。 骨尾像毒蝎般猛地甩动，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个时候蹬向地面。 伴隨著碎裂的地砖翻飞，怪物像是一辆失控的卡车那样撞向了宗启同。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其咽喉。 骨尾则从侧后方刺向他的腋下缝隙。 攻守转换顷刻完成，这怪物倒也称得上狠厉。 宗启同以工字伏虎的活桩对敌。 上去就是一个歇步砸拳，身上气血鼓盪，让空气都变得模糊了。 “嘭！” 怪物的胸膛猛地凹陷，骨尾则被擒住了。 只见宗启同拽著它的尾巴抡圆了之后砸进了那堆垃圾里！ 不得不说，这个西塔老太太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当漫天的垃圾飞舞时，它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剩下堆积如山的废品堆和阴暗院角都驀然沸腾了，密密麻麻的灰影涌动了起来。 那是数不清的老鼠。 其中有数头体型较大的几乎超过了半人高。 算上尾巴，体长最长有一点五米。 大老鼠浑身上下都覆盖著暗红色粗糙皮毛，双目赤红如血。 它们“吱吱”怪叫著从各个角落疯狂窜出。 像潮水一样无差別的覆盖了出去。 “小心老鼠！” 宗启同的吼声传来，他大力踩踏，地砖轰然爆裂，无数的老鼠化为血浆肉泥。 而后他便高高跃起，拳头上裹挟著气流准备將臭老太给彻底打死。 十多米开外，陈轩眉毛微挑，他感到身体里的血反而热了起来。 说实话，他最近也是手痒得很。 有宗启同在前边扛线压轴，他倒是可以趁此机会看看当前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了。 更何况…老鼠也是能提供生煞的！ 他是屠戮之人，本就应当渴求杀戮。 所有的生灵都会在他带来的死亡下，化为他成长的资粮。 陈轩眼神瞬间冰冷。 面对七八只如同小型野猪般衝撞撕咬而来的巨型变异鼠，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圆满境界的桩功让他下盘稳如磐石。 同样圆满的杀鱼刀法则让他有著更为细致精准的判断。 只见他的腰间寒芒一闪。 那把被他打磨得鋥亮並隨身携带的厚背杀鱼刀已握在手中。 原地刀光乍现。 第一只衝到眼前的巨鼠刚要张开腥臭大口，咬向他的小腿。 陈轩就及时地脚步一错。 在身体微侧的时候，他手腕轻抖杀鱼刀化作一道银线精准无比地从巨鼠的口腔斜向上切入。 “嗤啦！” 陈轩轻易地从侧面剖开了它坚硬的头骨。 红白豆花当即喷溅。 【杀生异化巨鼠，生煞+103.4】 【生煞4阶：1505.13/1500】 【结余：5.13点】 …… 第25章 血肉飞升邪教，跑什么跑？ 【当前可转化为15点自由属性或兑换为150年的技艺推演具现】 【生煞5阶所需：5000点】 …… 加点，先加3点到体魄中。 之所以不全加是他怕自己会饿昏过去。 【体魄：8→11】 瞬间完成加点，这次却没有太过强烈的飢饿感。 他立刻就知道肯定是蛮兽肉的功劳。 那玩意太补了，其中必然含有能弥补身体亏空的某种能量或营养物质。 陈轩的身体素质再次提升了一截。 思绪万千，时间只过一瞬。 这个时候。第二只和第三只巨鼠才从左右两侧同时向他扑来。 两只大老鼠地利爪带风，看上去能轻易的撕开他的皮肉。 却见陈轩沉肩坠肘刀隨身走。 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旋身，宛如刮鳞般的刀势就当即掠过两只巨鼠的咽喉。 那里同时爆开了一束血线。 巨鼠的身躯在空中一滯后就重重摔落四肢不断地抽搐。 腥臭的鼠血和臟器味道格外的难闻但他却毫不在意。 陈轩的精神此刻高度集中。 眼中只剩下那些扑击的老鼠和它们运动的轨跡。 杀鱼刀已然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剁骨式化为势大力沉的劈砍，一刀便將一只凌空扑来的巨鼠从肩胛到腰腹劈成两半。 剖腹式用於精准的弱点打击。 他的刀尖好似长了眼睛，总是能从巨鼠那防御相对薄弱的眼窝、耳孔、腋下和关节处精准插入。 只要一搅和一挑，巨鼠就瞬间毙命！ 他的动作快、准、狠。 在鼠群的围攻中辗转腾挪，步伐灵动如游鱼。 刀光闪烁间，必有老鼠哀嚎毙命。 粘稠温热的血液溅满了他的衣服和脸颊。 浓烈的血腥味在此刻就代表著死亡的降临。 【杀生变异鼠】 【命阶差距过大，可汲取的生煞减少】 【生煞+6.45】 【杀生变异鼠】 【生煞+7.19】 【杀生变异巨鼠】 【生煞+82.82】 …… 意念中的提示疯狂跳动。 生煞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来到了800点之上。 相较於总数不过七八头的巨鼠，占据数量多数的是那些邪化老鼠。 这些老鼠要比一般的耗子更大些。 但其实也大不到哪儿去。 对陈轩而言依然是一份不错的生煞收入。 只是出现的命阶差距提示让他有些不爽。 差额大约有20%，这板子哥又在压他战力了！ 但陈轩转念一想，如果说生煞是一种特殊的本源能量。 那么隨著他生命阶位的不断强化提高，这些弱鸡生灵所能反馈的能量在质量上確实会缩水。 这让他没法一直苟著杀些小鸡小鸭小鱼和小老鼠。 而是要去击杀那些生命本源更为浑厚的目標。 不到二十秒钟，陈轩就把衝到这个方向上来的异化巨鼠给击杀的差不多了。 他抬脚暴踩著那些多汁的邪化老鼠。 享受著快速汲取生煞的快乐。 而另一边，宗启同与西塔老太太所转化的怪物战斗也进入到尾声。 虽然怪物力大无穷，生命力也极其顽强。 但是当宗启同强骨境的实力彻底爆发后，怪物完全就被他压著打了。 只见他吐气开声，周身发出虎豹雷音。 又是一式洪拳经典杀招，属於虎鹤双形中的猛虎硬爬山。 他在避开骨尾抽击的同时欺身直进。 左手如鹤喙刁钻点击怪物心窝，引开其格挡的利爪。 右拳则如猛虎出闸，携带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狠狠轰在怪物扭转的脖颈与躯干连接的脆弱部位。 “咔嚓！” 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出现。 怪物的身形戛然而止。 强行扭转的脖颈被这蕴含巨力的一拳硬生生轰得侧向弯折。 黑色的污血从它裂开的嘴角和鼻孔中狂喷而出。 它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嚎叫。 音调里满是怨毒与不甘，那畸变且庞大的身躯摇晃著轰然向后栽去。 周围的老鼠顿时作鸟兽散。 这让踩得正爽的陈轩有些难受。 尤其是当他看到怪物被宗启同打死的时候，更是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都不敢想像，如果这个“人头”被他捡到手会有多爽。 只怕到手的生煞至少也是四位数的！ 但强行要拿下击杀怪物的最后一击太突兀也太危险了。 假如那怪物突然爆起，宗启同能扛得住，但自己就说不准了。 除非把剩下12个属性点全砸在了【体魄】上。 反正生煞可以一直刷，虽然感到可惜，但陈轩並未多言。 而他留下来对付巨鼠的动机，更像是肌肉长进脑子后的反应。 不过在宗启同看来又有著不一样的解读。 武者要隨机应变，但绝不能缺少直面血腥和战斗的勇气！ 隨著怪物的轰然倒下。 宗启同覷著眼扯开了怪物胸前破碎的衣衫。 在灰败的角质化胸口皮肤上看到了一个印记。 那是一个由扭曲血管和筋膜共同构成，正呈现出展翅高飞姿態的血色怪鸟。 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赤血不死鸟…” “这是血肉飞升邪教的手笔。” 宗启同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呼…宗老师。” “咱们现在是不是要跑路了。” 治安署的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这里的动静太大，哪怕前后也就过去了三四分钟时间，但治安署肯定收到了通知。 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毕竟周围没有监控。 尤其是当前他和宗启同浑身都沾满了血污，身上还带著老鼠黑色毛髮的组织碎肉。 宗启同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在战斗中他还有余力分出心思关注著陈轩。 这小子在他心中的评级再次上调。 先不管什么武骨不武骨的，至少陈轩是个敢打敢杀，是个有卵蛋的汉子。 他喜欢这样的傢伙！ “跑个蛋啊。” “我们就在这里等治安署的人到来。” “邪教徒蛰伏老城区不知多久了居然没被发现，也不知道本地辖区的治安署是怎么办事的！” 他蹙著眉说道。 治安署作为有权机关，跟武馆也有著部分的合作。 同样的，他们內部通过基因技术也有足以镇场面的高级治安员。 所以压根不用走，正常走流程对宗启同而言反而还有好处。 …… 第26章 治安署 宗启同让陈轩待在院外別乱跑。 他自己则先一步进屋搜索了起来。 陈轩拍打著身上的血泥，此时很想回去洗个澡。 远处伴隨著警笛的靠近，同步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几辆表面喷涂著治安署涂装的suv在巷外停下。 车门被立刻推开，从中走下了十几位穿著黑色制服的治安署警员。 每个人的腰间都佩著手枪。 另一侧则掛著电棍，步伐乾脆利落。 最后下车的是个女人。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作战服。 裤腿被扎在了高筒靴里，勾勒出紧致流畅的线条。 一头乌黑的长髮被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发梢正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个女人的皮肤呈现健康的琥珀色。 只是她的眉眼锋利鼻樑高挺，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她叫柳奕欢，是治安署行动队的小队长。 专门负责这类超出常规的案件。 毕竟在老城这个茧房中，许多鬼祟猫腻都是见不得光的。 柳奕欢迈步往前走。 作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扫了一眼狼藉且血腥的现场，又看了看那些老鼠的尸体与老神在在地拍打身上血泥与腐肉的陈轩。 那纤细柳眉当即就皱了起来。 陈轩抬头看著这群治安署警员，没有多说话，只是平静地迎上柳奕欢的目光。 “举起手来！” 柳奕欢的声音带著一股冷硬的质感。 没有多余的寒暄，这些治安署的警员全都举起了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让陈轩產生了些许心悸的感觉。 难怪震山堂的训练场也会有配枪的武师驻守，这说明枪械还是很好使的。 毕竟是碳基生物冷静器。 而且破坏力本身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陈轩嘴角微勾，双臂瞬息挥动！ 乖乖按她说的举起了双手。 柳奕欢的的目光在陈轩身上看了看。 柳奕欢举著枪，脚步没有动。 房改区的排水不好，巷子里积著不少血糊糊的污水，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在她靠近后，陈轩隱约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势。 这大概是板子哥赋予他的一种本能。 陈轩可以感应目標的生命强度。 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不是普通人，身体要更具爆发力和侵略性。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柳奕欢和陈轩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还用我解释吗？” “你没看到那几头老鼠的块头都快赶上一个人那么大了。” 陈轩语气平淡。 柳奕欢的眉头拧紧。 “这些老鼠是你杀的？” 却见陈轩有些无奈：“不然呢？眼睁睁的看著它们把我给啃了？” 这个时候，一个打惯了官腔的寸头年轻警员厉声喊道。 “请你配合调查！” 就在气氛变化时。 身材肥胖的男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正是宗启同。 他身上同样也沾著不少血污和灰尘。 手里拿著一块沾满黑色污渍的碎布，上面印著一个扭曲的符號。 宗启同看到柳奕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奕欢，看来你升职了啊。” 与此同时。 柳奕欢在这个时候，脸上的冷冽也骤然褪去。 眼神里闪过惊讶，隨即示意眾人收枪，然后快步上前对著宗启同微微躬身。 “宗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这样的转变让周围的治安员都看傻了眼。 他们从没见过一向冷傲强势的柳队会对谁这么客气，还叫对方“老师”。 刚才厉声呵斥陈轩的年轻警员一时间更是忘了动作。 宗启同摆了摆手，指了指陈轩。 “这是我弟子，陈轩。” “刚才院里有个血肉飞升邪教的异化老太太，还养了一大群变异鼠。” “我们爷俩路过，顺手帮你们治安署处理了一下。”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那块碎布。 “这是血肉飞升邪教的標记。” “你们来得正好，一起进去看看吧，这里面还有个地窖我还没来得及查看，估计是个老鼠窝。” “是！”柳奕欢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宗启同突然话锋一转。 “奕欢啊，听说你后来转修了基因武道？” “感觉怎么样，应该比我们旧武的进展更迅速吧？” 老宗的语气平静，却莫名的让柳奕欢有些尷尬。 她当年曾跟著宗启同习练过旧武。 后来转修基因武道。 柳奕欢旧武的底子让她能更好地掌控基因强化后的力量。 同时让身体能灌输进更多的元力。 而元力同样也是旧武的关键，只是吸纳的方式大不相同。 旧武的习练让她受益匪浅，所以她一直对这位启蒙老师心存敬意。 “还好吧…”她尷尬的回答道。 然后又看向了陈轩。 “原来你是宗老师的高徒，难怪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刚才多有冒犯。” 柳奕欢对著陈轩頷首致歉。 陈轩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对队员下令。 “小王，带两个人封锁巷口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靠近，也別让邻居围观，避免引起恐慌。” “通知外勤，准备过来擦屁股。” “小李，你带一队人跟我进去搜查，重点检查后院和地窖，注意收集证据，小心残存的变异鼠。” “另外別忘了通知医疗组，让他们过来待命，可能有受此影响的伤者。” “是，柳队！” 队员们齐声应道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小王带著两人跑到巷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柳奕欢则跟著宗启同和陈轩走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不大，地面是凹凸不平的老旧水泥地。 角落里堆著不少废品。 有破旧的家具、空瓶子、废纸箱。 上面落满了灰尘和黑色的鼠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和血腥味。 另外还有源於鼠类的腥臊气。 柳奕欢眉头微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过滤面罩戴上。 只看到宗、陈二人神色如常。 甚至宗启同还在给他讲解刚才他是怎么一拳轰飞西塔老太太的。 院內的小屋已经被宗启同踹开，地窖入口就在黑漆漆的屋內。 那里的盖板是块厚重的木板。 “就是这个地窖。” 宗启同跟著进入屋內。 顺带踢了踢旁边的一个破旧竹筐。 里面掉出了几只死老鼠。 尸体已经僵硬，而且毛髮脱落呈现出病態的粉红色。 …… 第27章 地下与鼠鼠 两个队员上前，合力掀开沉重的木板。 顿时就有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腥臭的臭气扑面而来， 此外，眾人还隱约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声。 这处地下空间显然不小。 柳奕欢打开战术手电，光柱顺著地下空间往下照去。 只见陡峭的楼梯是用粗糙的石头砌成的。 整个台阶上都沾满了暗红的污垢，看上去很滑腻，完全是刚凝固不久的状態。 “下去看看。” 柳奕欢示意队员在前开路，自己则跟在了后面。 此情此景让她很是熟悉。 从加入治安署以来，她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血肉飞升教的事情了。 这个组织在老城之外同样也有信徒。 据说其信徒甚至连月球和那些火星城中都有它们的身影。 这些傢伙会崇拜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类似於早期的图腾崇拜。 老鼠还算是其中比较正常了。 有些怪模怪样的生物连那些基因学者都说不清。 不过老鼠的出现让她想起了另一座老城九安市近期沸沸扬扬的一件案子。 宗启同和陈轩没有下去，而是走出了屋子里。 该治安署乾的活儿，就得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进行处理。 地下的环境要比地面更加阴暗潮湿。 这里的潮气重到无可復加。 墙壁呈现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水珠，摸上去是一种黏腻如湿滑的腐殖质感。 就像是按在了一把紧密的苔蘚上。 整个手感就透著一股令人说不出的不適感。 若是让手掌稍作停留，甚至还能察觉到轻微的蠕动。 战术手电的光柱在这个时候扫过了四周。 而暴露在光线下的场景则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如皮肤般的墙壁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画满了各种怪异的涂鸦。 这些涂鸦的线条格外扭曲，顏色像是用新鲜污液混合著某种黏液画上去的。 仔细看才能辨认出“伟大不死鸟”、“血肉共生”、“鼠之爱”等等近似囈语涂鸦。 字体癲狂潦草，透著令人心烦意乱的邪异感。 有不少涂鸦都已乾涸发黑，看上去像是涂鸦了许久。 地下空间的正中位置则摆放著四个巨大的方形容器，看上去很像是某种生物培养槽。 只不过这些培养槽的內壁泛著淡粉纹路，上面交错著青色脉络，透著怪异的生物感。 里面飘荡著好几只老鼠。 当察觉到有外人到来时，这些啮齿小动物就骤然睁开了暗红色的眼睛。 他们疯狂地在液体里游动撕咬起来。 溃烂处渗出的秽物和地面的黏液混在了一起，形成一片黏糊糊的污秽。 墙角堆著一堆骨骼。 有鼠类的残骸，也有一些细小的、疑似人类的骨骼碎片。 部分骨骼上还沾著暗红污渍，让人不寒而慄。 “这些是实验体……” “虽然手段粗陋，但这里確实在刻意培育变异生物。” 基因技术听起来很高大上。 实际上它的门槛上限很高，但下限同样也很低。 柳奕欢的声音凝重，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培养槽上扫过。 “邪教徒用他们作为原体培育这些变异鼠，想打造出更多的异化鼠类。” “这些培养槽都是用外边的异化生物组织改造的，能模擬生物的成长环境，来加速老鼠的异化过程。”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地面的状况。 “这些黏液有一定活性，是培养槽壁分泌出来用以维持异化状態的。” 几个治安队员闻言脸色都变得铁青。 柳奕欢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很快被地下空间角落那个由厚重篷布遮住了大半的铁笼所吸引。 这个铁笼不大，用粗钢筋焊成。 上面已是锈跡斑斑的样子。 掀开篷布后，能看到栏杆上沾著的暗红污跡。 里头蜷缩著几个人。 个个都是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的样子。 而这些人的脸上和身上也画著抽象的线条涂鸦。 暗红的顏料几乎都渗进皮肤里，很难擦掉，宛如邪恶的印记。 其中一个队员上前想要打开铁笼。 “等一等！” 柳奕欢拦住了他，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巧的探测器，对著铁笼扫了一圈，然后才示意队员开锁。 队员这才拿出工具，几下就撬开了生锈的铁锁。 当锈蚀的铁笼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这些人全都瑟瑟发抖著蜷缩在一起。 他们嘴里还在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像极了受惊后的小动物。 直到这时医疗组人员才赶到。 其中一个手里提著医药箱，见状就拿出镇静剂想要给他们处理伤口。 可刚一靠近就被一个小伙猛地推开。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疯狂，嘴里还在狂喊著。 “別碰我，我…我是鼠！” 柳奕欢挑眉，示意医疗组人员动作轻一点。 “別嚇到他们，先给伤口简单消毒等出去再做全面处理。” 她的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这些人被邪教徒抓来遭受这样的折磨，实在可怜。 老城原本是个“世外净土”，这里保留著多样的文化风貌和最纯粹的基因。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想要攫取基因样本的邪教和组织都会来老城区搞事。 在外边待了一会的宗启同还是带著陈轩在这个节骨眼下到了地下空间里。 他们刚好看到了治安队员解救人们的一幕。 陈轩看了看那些可怜的人。 目光最终停在一个脸颊沾著污垢的人身上。 他的头髮枯黄杂乱，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正是寻人启事上要找的目標。 父母给他暱称是“小包子”。 此刻，小包子正蜷缩在铁笼最里面，他的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老鼠咬痕已经化脓，上面还爬著几只细小的蛆虫。 当前他只是低著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只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轩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这是他隨身携带用来补充能量的。 巧克力软乎乎的还带著些余温。 他扯开包装，把巧克力递到这傢伙的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吃吧。” “你叫小包子对不对？” 初见陈轩时他还很害怕，但“小包子”这个称呼一出口。 他就逐渐停止了颤抖。 …… 第28章 喜大普奔，工字伏虎 男孩盯著巧克力看了一眼。 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他又看了看陈轩平静的眼神，那双麻木的眼瞳里终於泛起一丝光亮。 然后他才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吞咽时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轩伸手，轻拍著他的后背。 然后他起身从兜里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 知晓了这条线索后，柳奕欢在安排著现场取证的同时也令人將孩子们转移到外边。 她立刻派人去通知小包子的父母。 隨著夜幕的降临，红蓝警灯將污水横流的地面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那些孩子都被转移到了担架上。 小包子的眼皮颤动，枯黄的头髮黏在渗血的绷带上，看著就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可怜雏鸟。 收到消息后，经营包子铺的那对年轻夫妇很快就赶了过来。 老板娘当即就跪了下去，膝盖碰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就连围裙下摆沾到了泥水里也浑然不觉。 “小包子…妈妈在这…” 女人的手悬在孩子的脸颊上方。 男孩的神志稍有好转，从喉咙里挤出个轻音：“妈…” 年轻的老板用粗糙的手掌捂住了自己嘴巴，他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衝著柳奕欢就要下跪致谢。 “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孩子！” “呃，你先別激动，重要线索是他提供的。” 柳奕欢侧身让开半步，陈轩还在跟宗启同比划著名拳脚。 他的杀鱼刀法让老宗很感兴趣。 现场的痕跡已被收拾乾净，甚至撒上了除臭剂。 外勤组的治安员则在周边街坊处进行调查。 包子铺老板愣神片刻，认出了陈轩这个最近几日都在大清早买上七八个包子的客人。 他想起了之前交给陈轩的那份寻人启事。 原本他对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 连治安署都不予立案，这么一个年轻人又能做什么？ 没想到他还真把这件事给放在了心上，並且真的找到了小包子！ 这条后巷他也来看过无数次，依稀记得小院里住著个生人勿近的怪老太，没想到她就是罪魁祸首。 毕竟是房改区，这里在两三年前就盛传要拆迁了。 生活在这里的也多是些本地的老街坊。 只见老板夫妇快步来到陈轩面前。 “您是我们家的恩人…” “报酬我们会很快准备好的。” 陈轩隨意地点了点头。 报酬当然得来，但行好事，顺带问问钱程。 对於欠一屁股网贷，还剩下几百块伙食费的陈轩而言，他没有资格去大方。 所以在欣然接受对方的谢意后，他並不打算在这里汲取更多的情绪价值。 宗启同向治安署要了一封表彰信就带著陈轩离开了。 这玩意似乎能让震山堂下个季度向总门多要些资源扶持。 各行各业都难逃kpi的魔掌。 “走，我带你洗澡去。” 老宗拍了拍陈轩的肩膀，师徒二人迈著囂张的步伐，骑上宗申摩托车离去。 …… 武馆的澡堂里白雾翻涌。 青石砌的池子不断冒著热气。 浓重艾草味压过了二人身上血腥气。 宗启同肥硕后背抵著池壁，胸前有一道蜈蚣形的淡疤在气雾里若隱若现。 陈轩坐在对面，显得很是放鬆。 “说说吧，你的那一手刀法是怎么回事？” “像是我没见过的路数，看著像轻捷狠厉的短刃刀法。” 宗启同好奇地打量著他。 闻言，陈轩隨口回答道：“这是杀鱼时领悟的刀法，您可以称它为『杀鱼刀法』，跟您的洪拳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的话让宗启同挑挑眉毛。 “杀鱼都能领悟刀法？” “难怪你那刀式就只有三招。” 对於他的说法，宗启同並没有提出质疑。 这个澡堂很老旧，復古风格的瓷砖墙面上沾满水珠。 旁边还铺著湿漉漉的防滑垫。 原先震山堂弟子多，这里还有专门按摩和搓澡的师傅。 而且按摩可是很有讲究的，能舒筋活络，並让大龙舒展。 对武道的精进有很多帮助。 此时此刻整个澡堂都显得空荡荡的。 相邻的几处大池子都没有放水，就连电灯都处於关闭状態。 陈轩离开池子，站到旁边的淋浴区。 温热水流顺著莲蓬头衝下涤盪著身上的气味和汗水。 宗启同来到隔壁间。 那胖硕的身躯在雾气里影影绰绰，简直如同一座肉山。 此刻正卖力搓洗著粗壮的胳膊。 “赶紧冲乾净，换衣服。” “確实跟我以往教过的弟子不同，所以我今晚打算教你点真东西，你可以学习活桩工字伏虎了。” “掌握了这门活桩，我便传授你洪拳！” 从澡堂出来后，他们都换上乾净的粗布练功服。 身上布料带著一种浆洗后的硬挺感。 宗启同没带陈轩去往常的大训练场，而是拐进了一条更深的迴廊。 当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后，其內便是一间独立训练室。 这里空间不大，但更加私密。 四壁都做了吸音软包，地面则铺著厚实的硬木地板。 而在角落里还摆放著几件造型奇特的辅助器械。 其中就有陈轩曾在双边桥上练过功的那种窄桥，只不过这里的器械看起来更复杂精良些。 “喏，我们今天在这儿练。” 宗启同站定，双脚不丁不八，保持腰背挺直。 武师的威严取代了之前的隨意懒散。 “静桩是根，让你生根不动如山。” “活桩则是用！” “是让你把根劲抽出来，融入招式变化，从而灵动如风刚猛如虎。” “而工字伏虎，是为洪拳根基的活桩之首，练的是腰马转换，步隨身走，身带拳发，如此便能连环不息！” 他不再废话，直接开始示范。 只见他身形微沉，腰胯如磨盘般转动，继而带动整个身体在小小的空间內流畅地左右穿梭前后进退。 脚下步伐更是灵活多变，像是在画著一个隱含“工”字轨跡的弧线。 他的双臂隨著身体的拧转，时而如封似闭的护住中线，时而如猛虎探爪般迅猛击出。 拳掌带起的风声在安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宗启同的动作不快却充满了身体力量爆发和收束时的韵律。 仿佛整个人都裹挟著一股无形的劲力。 这股桩劲在运动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江河奔流般连绵不绝。 …… 第29章 领悟与突破，无瑕级桩功 “看清楚没？” 宗启同收势，气息平稳。 “工字伏虎，核心就在一个『活』字上，桩劲不能断，腰马要合一。” “而步法又是根劲的延伸，等你往后学了身法，就知道这些都是身体力量的重要载体。” “別傻站著了，按说刚才做的样子走起来！” 陈轩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模仿宗启同刚才的复杂步法。 而是先尝试最基础的左右拧转腰胯，从而找到腰眼发力並带动全身的感觉。 刚动起来没多久，圆满境界的二字钳羊马带来的强大根基立刻显现。 他对自身肌肉骨骼的控制力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 腰腹轻轻一拧，力量便自脚底升起顺著脊背传递出去。 而后又带动著肩臂微微晃动。 整个动作圆润而协调毫无滯涩。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腰马转换的微妙平衡中时。 脑海中关於另外三门静桩相关的感悟开始涌现。 四平马步桩的“生根”之劲、弓步桩的“出击”蓄力、虚步桩的“灵活”变招。 上述桩功都是最踏实的基础。 此时更是化作涓涓细流。 自然而然地开始与圆满根基交融印证。 四平马步桩带来的核心力量让他的拧转更加沉稳厚重。 弓步桩的发力模式让他隱隱触摸到腰胯拧转发劲的雏形。 虚步桩的灵动则让他对重心转换有了更深的理解。 【四平马步桩技艺提升，突破至大成境界】 【弓步桩技艺提升，突破至大成境界】 【虚步桩技艺提升，突破至大成境界】 面板的提示出现，三门静桩同时突破。 世人皆会说谎，但板子哥不会！ 所有积累的底蕴都在这一刻水到渠成。 別把陈轩当成速成的废材了，他通过推演出的技艺那流逝的时间可不仅仅只是一串数字。 就跟他真正度过了那段岁月一样。 有时候陈轩都在想，推演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一遍。 比如他推演时，板子哥就把他拉进一个时停空间里，练不到指定境界就不准出来… 等练好了出来以后再刪改在时停空间里不愉快的技艺… 陈轩撇了撇嘴，他的脑洞只要一开，那就停不下来了。 反覆推演了这么久，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位沉浸在南拳桩功里的老师傅，操练起来就感到非常圆润丝滑。 就在突破之后，陈轩的动作变得更加流畅自如。 腰胯拧转的幅度更大，力量传导更有效率。 他下意识地踏出一步，开始尝试宗启同演示的“工”字步法雏形。 整体步伐虽然还显得很生疏，但一门桩功圆满加上三门静桩大成的底蕴，让他每步踏出都格外沉稳。 在自如的转换间竟隱隱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 “嚯！” 宗启同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呼一声。 “好小子，静桩全大成了？” “这悟性…要是悄悄修炼千年，简直是不敢想像！”他心中震惊更甚。 知道这是多门桩功相互印证並融会贯通后的结果。 如果死练一门断然是不会有这么丝滑的。 陈轩此刻展现的，正是许多武者梦寐以求的“桩功一体”状態的雏形！ 而原地的陈轩顾不上和宗启同交流。 因为令他颇为感兴趣的是，在静功大成並初步尝试活桩之后。 那早已圆满的【二字钳羊马】后面，竟悄然浮现出新的变化来。 【二字钳羊马（圆满）】 【可消耗技艺推演时间，將其推演至更高境界】 …… 他还剩下12个来自生煞进阶的自由属性点，每个都能兑换为15年的推演时间。 而当前板子哥那里也还剩下三年零两个月的时间。 如今突破的机会来了，陈轩不会犹豫。 於是他心念如电。 “推演！” 新的变化和提示出现了。 【你以圆满二字钳羊马为基，融匯四平马步、弓步、虚步三门大成静桩之精义，並初步体悟工字伏虎活桩之妙，开始尝试突破圆满之桎梏】 【你日夜苦思，將桩功视作生命本能，行走坐臥皆不离其宗，第一年，你感觉圆满之境已非极限，桩劲开始在体內自发流转，滋养筋骨皮膜】 【第三年，你桩功的每一分细节都臻至完美，发力收劲圆融无瑕，破绽几近於无，体內劲力流转如汞，沉凝厚重】 【第五年，你尝试將桩劲融入呼吸吐纳，一呼一吸间，桩架隨之微微起伏，仿佛与大地脉动相合，周身气场內敛，外人已难察其深浅】 【第七年，你於雷雨夜中站桩，任由风雨加身而巍然不动，心神与桩功合一，精神意志与桩意共鸣，桩功开始反哺精神】 【第八年零九个月，你豁然贯通！圆满之上的境界，並非力量的暴涨，而是將桩功彻底化入骨髓，融入本能，达到身心意完美统一的无瑕之境】 【叮！】 【你的桩功·二字钳羊马已臻至无瑕境界！】 【耗费推演时间：八年零九个月】 【剩余推演时间：九年零五个月】 【剩余生煞属性点：8】 【桩功达到无暇级奖励：自由属性点x4】 …… 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融入陈轩的脑海和身体。 那是近九年不眠不休近乎入魔般的苦修所积累的全部细节和感悟。 还有將基础桩功优化到极致的肌肉记忆。 仿佛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他真真切切地度过了这漫长的岁月。 以此二字钳羊马这门基础桩功打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经歷推演的感觉，但这依然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 此刻，陈轩身体骨骼的支撑、筋膜的拉伸、肌肉的微调、气血的搬运和精神的凝注…… 所有的细微之处都被推演至更协调的境界。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透彻感席捲全身。 他感到自己与脚下地面的联繫变得无比紧密。 身体结构也因此达到了最完美的力学平衡。 心意所至，桩劲自生、自转又自成一体。 原本圆满时能隱约感知的空气流动，这会儿也变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能“听”到气流拂过皮肤绒毛的动静。 这是一种由內而外的通透。 真正的“身即桩，桩即我”的无暇境界！ …… 第30章 我养你啊 “呼……” 陈轩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这口气息悠长且凝练，以至於都在安静的室內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仍佇立在原地保持著工字伏虎的起手式。 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 之前的陈轩只是沉稳如山岳，但这时的他看上去则更像是一座活过来的山岳。 变化就在於多了一丝內蕴的生机。 正所谓不动则已，一动则石破天惊！ 他周身似乎縈绕著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 那是高度凝聚的桩意与精神意志结合的初步外显后的特徵。 他下意识地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步。 想感受无瑕境界加持下的活桩变化。 脚尖只是在地面的硬木板上轻轻一转一碾，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脚下的发力却凝练到了极致。 “咔嚓！” 只听一声清晰的脆响。 他落脚点附近那块厚实的硬木地板竟当即寸寸龟裂。 而且这些迸发的裂纹以他的脚尖落点为中心，呈现出近乎完美的蛛网状辐射。 裂口处的木茬更是如刀削般整齐。 更诡异的是，陈轩脚下那块直接受力的木板中心反而被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桩劲给压实了。 从而成了裂纹中唯一的孤岛。 这不是力量失控后產生的破坏，反而是力量凝聚到极致收发由心的表现。 “嗯？！” 始终盯著他的宗启同，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先是看著地上那圈蛛网裂痕，以及陈轩脚下仍保持完好的落脚点，脸上肥肉都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陈轩一次次刷新他对资质的认知。 每当他接受了陈轩的彪悍之处时，这小子总会带来新的“惊喜”。 “无…无瑕？！” 宗启同抬起头。 “你…你把二字钳羊马给推到无瑕境了？！” “这怎么可能，这才多大一会儿？” “哪怕是凝髓境的宗师也得歷经多年的苦修，才能觅得一点无瑕的灵光！” 他当即就衝到陈轩面前，仿佛確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他上下打量著陈轩，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里面充满了惊喜、震撼和茫然。 “好，好，好！” 宗启同后退一步。 “大兴有望，武道大兴有望啊！” 他的胸膛起伏著，连说了三个“好”字。 此刻的宗启同激动得在训练室里来回踱步。 “祖师爷在上，我宗启同何德何能竟能遇到一个在短短时日內就把基础桩功给练到无瑕境的怪物。”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百年难遇，而是传说中千年不出的妖孽啊！” “师公师祖念叨的天生神异者算个屁…” “洪拳开宗立派这么多年，异化时代也降临了许久…” “你小子……你小子……” 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望著陈轩。 “陈轩你听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震山堂…不，是我洪门南派这一代板上钉钉的真传种子。” “什么见习考核，去他娘的！” “明天，明天我就把洪拳整套架势传给你，工字伏虎你也別练基础了，我直接教你连环十八式。”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越说越激动。 然而，在他情绪最高涨，声音最洪亮的时候。 “噗！” 殷红的鲜血毫无徵兆地从宗启同口中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板上。 宗启同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激动当即被痛苦和灰败所取代。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连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器械架才勉强站稳。 “宗老师！” 陈轩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宗启同摆摆手，喘著粗气，但声音还是虚弱了些。 “没事…老毛病了。” “情绪太激动了，所以气血有些激盪而已…无妨！” “你给我的惊喜太大了点…”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复杂地看著陈轩。 那里面有欣慰，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记住，无瑕境是圆满之上的升华。” “好好体悟，这是你將来武道的通天之阶。”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小瓷瓶，倒出了几颗像是话梅丹一样的药。 气色迅速好转起来。 “走，吃宵夜去。” 他隨手拿起放在墙边的拖把，三下五除二將地上的血渍给拖去。 甚至还有心思吃宵夜。 …… 城西老街巷子。 入夜后，这里依然有著喧囂的烟火气。 “老细！两碗招牌牛腩云吞麵，一份干炒牛河，一碟椒盐九肚鱼，半份白切鸡，再烫半斤烧酒！” 宗启同熟门熟路地拉开一张油腻腻的塑料椅坐下。 声音洪亮地衝著一个火光熊熊且鑊气十足的档口喊道。 这是个典型的粤式大排档。 上方支著红蓝条纹的防水雨棚。 有几张简易桌椅摆在狭窄巷道旁。 昏黄的白炽灯泡在油烟中顽强地亮著，映照著在火光下翻滚的炒锅和忙碌的伙计。 “宗堂师，今日咁好兴致啊？” 档口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顛勺的动作行云流水，光影罩著他油亮的脸膛。 他显然认识宗启同，顺带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陈轩。 “带徒弟来食宵夜？后生仔有福气，宗堂师好少请人食饭嘅。” “废乜嘢话，快d整嘢食，饿扁啦！” 宗启同不耐烦地挥挥手，又对陈轩咧嘴一笑，拍拍身边的位置。 “坐，阿轩。” “亏什么都不能亏了嘴巴。” “这里的牛腩云吞麵，包你吃过还想吃。” “但酒你还是不要喝了。” “酒精会影响身体成长的。” 陈轩依言坐下，鼻翼翕动。 他嗅到了空气中的复杂香气。 有蒜蓉爆香的浓烈、豉油焦糖化的甜香还有滚烫牛骨汤的醇厚。 这里充满了市井的鲜活。 他身上的粗布练功服在周围穿著t恤拖鞋的食客中稍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 只是目光扫过邻桌滋滋作响的饭食和金黄诱人的炸大肠。 肚子倒也不爭气地咕嚕了一声。 “宗老师，那就多谢你款待了。”陈轩低声道。 “谢什么，做你师父，还能让你饿肚子？” “明天我会给你一笔钱，每个月8000，你就不要上班了。” “我养你啊！” …… 第31章 我们叫它「裂隙」 “呦呵，你这老登！” 陈轩在心中腹誹著，抬头看了他一眼。 心情有些复杂。 不愧是天使投资人，开始对他使用撒幣大法了。 不过他要钱没什么用处。 这倒不是陈轩胡说八道，他的钱也就是用来吃吃饭的。 更何况前身还欠著一屁股网贷。 还有前身父亲签下的蹊蹺高利贷。 他要这笔钱没什么用处，还不如这老登儘快交出焚决来。 而且他去工作確实不只是为了钱，更多还是为了稳定获取生煞。 先杀些小鱼小虾，总比浪起来去当黑夜义警，或是到处杀人惹是生非要好。 陈轩很清楚，杀人的生煞肯定丰厚。 毕竟人號称是万物灵长。 哪怕是普通人，所给予的生煞至少也有数百上千点。 但他明白一个道理。 究竟是杀戮凌驾他，还是他凌驾杀戮。 这方面是必须要爭个高低的。 他可不想做杀戮的奴隶。 沉吟了一会儿后，陈轩还是摇头拒绝。 却见宗启同笑了起来。 “欲擒故纵？” “我给你一万！” 陈轩还是摇头。 “呦，软饭硬吃啊！” “一万二总够了吧？” 宗启同坐直了身子。 看到陈轩不语，他就明白这傢伙没有跟他开玩笑。 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陈轩隨口解释道。 “杀鱼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武道的修行，我的刀法就是从中领悟的。” “所以我最近也在找能舞刀弄枪的工作。” 这个理由让宗启同无法辩驳。 “罢了罢了，那我每个月给你4000做补贴，你自己权衡工作时间。” “其中2500是宗门的补贴，我单独再贴你1500元。” 陈轩嘆了一口气。 “我其实不想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蛮兽肉就不错…而且咱们习武之人总不至於连汤药和补剂都没有吧？” 陈轩索性开门见山道。 “这些蛮兽肉可不便宜。” “不过我每个月还是能弄到些的，至於补药淬体境之前是不用想了，纵然你天纵之资，但也是消化不了的。” “倒是练皮时会有內服和外用的汤药，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不用你操心。” 宗启同拿起桌上的不锈钢茶壶，给陈轩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散发著淡淡药草味的凉茶。 “先喝杯二十四味，败败火。” 伙计很快端上了热气腾腾的云吞麵。 清澈的汤底浮著油花，几大块燉得软烂入味且筋膜透亮的牛腩臥在面上。 旁边就是饱满粉嫩的鲜虾云吞。 最上层还撒著些翠绿的韭黄。 宗启同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牛腩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著。 油脂顺著嘴角流下也浑不在意。 陈轩也饿了，学著老宗的样子先喝了一口汤。 滚烫、鲜甜，还带著大地鱼和猪骨的复合香气。 在瞬间就熨帖了他疲惫的肠胃。 他挑起一箸细幼的竹升面，吃起来爽滑弹牙。 而鲜虾云吞入口时，虾肉更是弹嫩鲜甜，猪肉馅肥瘦適中带著马蹄粒的爽脆，口感的层次非常丰富。 “好吃！” 陈轩忍不住赞了一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嘆息。 这味道比他之前吃的炒饭、汉堡、泡麵强了不知多少倍。 味觉正在向他强调著活著的滋味。 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宗启同看他吃得香，嘿嘿一笑，拿起旁边温好的烧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宗老师，那个西塔老太…还有那些老鼠就是您说的血肉飞升邪教？” 陈轩放下酒杯，问出了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这次私下交流他认为应该问的更主动些了，这老宗一直当谜语人让他感到很不爽。 此时的宗启同嘴里还嚼著软烂的牛筋。 宗启同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夹了一筷子刚上桌还在滋啦作响的干炒牛河。 河粉油润分明，裹著酱色。 牛肉片嫩滑，豆芽爽脆，韭黄鲜香，简直是锅气十足。 他满足地咽下，才抹了抹嘴，脸色沉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非要说这么噁心的话题吗？” “唉…” “没错，赤血不死鸟就是那帮癲子的標记。” 老宗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中带著厌恶。 “都是些全家死光的玩意儿，信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什么捨弃脆弱的人身，拥抱所谓的血肉飞升，变成更完美的生命形態。” “哼，完美？” “看看那个老太婆变成那副怪物样子就知道了！” 他用筷子尖在油腻的桌面上虚画了一个由血管和筋膜构成的展翅怪鸟图案。 正是怪物胸口的印记。 “他们崇拜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灵” “而是一些从裂隙里…” 他吐出这个词时声音更低，变得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总之，都是些被污染和扭曲的怪物！” “他们用邪术和不成体统的基因技术把人和怪物的血肉强行融合，或是诱导人向怪物的方向畸变，美其名曰进化与飞升。” “裂隙？”陈轩敏锐地追问著。 宗启同没直接回答，而是夹起一块椒盐九肚鱼大嚼了起来。 鱼块炸得金黄酥脆，撒著细盐和炸蒜粒，简直香气扑鼻。 他咬了一口。 “嘖，好吃！” 隨即咂了咂嘴。 “阿轩，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这儿老城吗？” “因为外面有新城？”陈轩想起前身的记忆碎片和父母的只言片语。 “何止是新城！” 宗启同嗤笑一声。 “新城只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台阶。” “新城之外，还有浮空环岛、月球基地、火星殖民城…” “听起来挺厉害的。” “但所有这些地方，都建立在一个烂摊子之上。”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就是我们这个早就变得千疮百孔的星球。”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烧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 “其实也就是在几十年前出了件大事。” “具体是什么，只有上面的大人物才说得清。” 宗启同在洪门里只能算是中层偏下的档次。 不至於当个扑街的烂仔，却也谈不上是高层。 真正的高层是不会出现在老城区的。 “简单来说，就是世界突然崩塌了许多块，当时出现了很多空间不稳定的区域。” “我们叫它『裂隙』。” 第32章 没钱你练什么武？ “裂隙里有什么？” 陈轩夹著一筷子干炒牛河询问道。 “没人说得清，可能是扭曲的空间乱流，也可能是连接著其他恐怖维度的通道。” “还有人说那是超远古时代被封印的地狱入口。” “除了那些疯狂的小说家外，没人敢篤定地担保裂隙中究竟是什么，但反正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也正是裂隙的出现，让旧武焕发了新生。” 宗启同在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利用了气血共鸣的技巧控制著声音精准入耳。 这是一种花里胡哨中又带著些神奇色彩的小技巧。 因此，宗启同的声音在他耳中仿佛开启了全景声模式。 “裂隙带来了元气，它使得旧武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有了切实的砖瓦，同时也赋予了人体更多的可能性。” “这对人体的基因而言也是一种造化。” “至於裂隙，它神出鬼没，可能会在各处出现，你只要记住里面会爬出各种各样的怪物就行。” “而且可不会像老鼠这么低级，从中出现的最次存在都能恐怖到你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宗启同的话里带著警告。 陈轩覷著眼，心中另有思忖。 这番话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仍有许多疑惑，可至少明確了这个世界变得似是而非的主要原因，就是所谓的裂隙！ “那基因武道又是什么？” 这个词是他在宗启同和柳奕欢交流时听到的。 闻言，老宗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总是关注这些东西干嘛？” “基因武道你得不断打药，不断进行基因优化手术。” “它不需要修炼，而是以基因科技的方式强行扩容身体，这样就能立竿见影地承载更多元气。” 虽然对基因武道感到不痛快，但老宗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一番。 陈轩平淡地点了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基因武道岂不是很费钱？” “何止是费钱，倾家荡產的都不在少数，而且等稍有实力的时候，资本就会逼得你出租身上的器官。” “甚至连优化后的大脑都能租赁，去做生物算力，或是精神流震盪。” “基因武道…是新城和环岛上面的主流。” “他们不信我们旧武这套打熬筋骨、磨礪意志的笨功夫，更信科技，信基因优化液、信生物改造、信直接在基因层面强化出来的力量、速度、反应！” “毕竟基因武道的见效快，门槛也很低。” “一个注射了初级基因优化液的普通人，可能瞬间就能拥有媲美我们练皮武者的力量。” 这倒是让陈轩有些动容。 没钱你练什么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落寞和难得的坚持。 “但是，阿轩，你要记住，捷逕往往都是有代价的。” “基因改造的上限，受科技和资源限制，更可能留下未知的隱患，甚至会扭曲人的心智，变得依赖外物，从而失去自我。” “而且，他们那种力量，就像空中楼阁，根基虚浮。” “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意志和技巧的差距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旧武，练的是自身，是把人体的潜能一点点挖掘出来，千锤百炼磨出来的力量，这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 陈轩听得出基因武道就是“九龙拉棺”的科学嗑药流。 非常的简单粗暴，能省去n年的苦修。 而且似乎在外边已经形成了某种內卷的风潮。 再加上花俏的资本和財团介入，这让陈轩再次兴奋了起来。 他有板子哥，完全不用走头顶尖尖的流派。 旧武这种水磨功夫的传统道路反而契合他的优势。 毕竟他能直接让板子哥加点。 隨后宗启同又跟他介绍了一下旧武的嗑药方式。 跟直接进行基因改造或是优化不同。 旧武的嗑药就是以补代练。 不吃补药不代表根基就扎实。 人类传统概念里的武道一直都奉行穷文富武的原则。 自古药武不分家，若是没有药物的滋养作为外力辅助，仅凭肉体苦修硬抗，別说是淬炼体魄了，仅是暗伤都能摧残掉一个人的根基。 而旧武所用的药物全都是天生地长的草药，包括那些蛮兽肉，也是浸染了元气后而异化的存在。 本身就跟传统的牲畜迥异。 主打的是一个“补”字。 而基因武道的元气灌输那就是填鸭。 跟插进食管的填鸭比起来，一口一口乾饭吃进去的营养消化起来肯定要更加均衡。 这个时候，伙计端上了白切鸡。 那鸡皮油亮金黄，肉质紧实，旁边还配著薑蓉和葱油碟。 宗启同夹起一块带皮的鸡腿肉，蘸满薑蓉塞进嘴里。 “嗯…不错！” 他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为了自保，人类想尽办法。” “筑起高墙，建起新城，搞出什么能量护盾，把大部分裂隙隔离在外面，或者封印在某些险地中。” “裂隙除了带来元气外，还带来了名为邪能的东西。” “它是一种万能的畸变催化剂。” “我们脚下这片地方，就是当年大战之后残留下来的一块没有被污染的土地。” “但也是新城需要保护起来的地方。” “他们用技术和武力画了个圈，把人们困在这儿，这才有了所谓的文明保护区。” 陈轩听得心头微震。 他之前感觉到的割裂感和黑箱感，此刻都有了一个更切实的解释。 老城就是一个个巨大的生態保育区。 而他们这些老城区里人类，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原始样本。 同时这也说明了外界的基因技术已经滥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血肉飞升邪教崇拜的就是裂隙里出来的怪物？” 陈轩夹了块白切鸡。 果然，边吃边聊才是最爽的。 “这帮邪教徒，认为裂隙里的怪物不是灾难，而是来自更高级生命形態的启示！” “他们疯狂地研究怎么利用裂隙能量和怪物血肉来改造人类，追求所谓的永生和力量。 “这就是他们概念里的飞升蜕变。” 他用筷子重重戳了戳桌面。 “他们就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 第33章 对真本事的渴望 宗启同笑著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他拿起酒瓶晃了晃，发现瓶內已经快空了。 刚准备扬手再叫一瓶酒，手腕却被陈轩给轻轻搭住。 “少喝点酒。” “虽然我知道这点酒精对你的体魄来说不值一提，但还是少喝点吧。” 陈轩小声劝阻道。 他不知道宗启同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但刚才老宗在激动时大口呕血的场面还歷歷在目。 可究竟又是什么病症能让强骨境的武师都无可奈何呢？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癌了。 宗启同嘴唇囁嚅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好，听你的！” “再说说那个邪教吧。” “血肉飞升的黑手早就伸到不少老城和新城的阴暗角落里了。” “他们就像老鼠打洞，四处都在挖坑。” “目的嘛，自然也是为了搜集基因样本和试验品，不断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邪化实验。” “老城因为其特性，成为了优质的纯净基因池” “中城区与核心区还好，治安至少还能得到保障，但城郊本来就是多方势力进行暗中博弈的地方。” “所以变得格外危险。” 陈轩恍然大悟。 难怪城郊基建烂、治安设施也很烂。 这才会彰显出强烈的割裂感来。 他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基因武道的修炼者像是科幻小说里的强化人 而旧武更像是传统的中武、高武的路子。 板子哥的存在，让他的旧武道路有了一条独特的捷径。 通过杀戮汲取生煞，直接转化为属性点和推演时间。 这不就等於绕过了旧武最大的“缺陷”吗？ 他微微晃悠了一下脑袋，暂时不去深想这些问题。 至少目前，宗启同传授的洪拳和桩功，就能成为实实在在提升他实力的根基。 不过他旋即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宗老师，您之前提过练皮…？” 陈轩想起不久前他在澡堂里的承诺。 “哈哈，你心急了？” 宗启同抚掌大笑，脸上的肥肉也跟著抖动。 这也让之前话题的沉重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他用筷子敲了敲装白切鸡的空碟子。 “放心好了，答应你的事我老宗可不会爽约。” “你今天表现不错，尤其是对付鼠群的时候。” “你说那是杀鱼悟出来的刀法？” 陈轩点点头。 “对，经常杀鱼，杀多了自然就熟手了，然后就能琢磨出怎么落刀最快最省力，又该怎么避开骨头和一刀致命…” “所以就总结出了些门道。” “有意思。” 宗启同笑得更开心了。 “武道其实也是如此，最初都是奔著杀去的。” “杀鱼是杀，杀人…咳咳…杀怪物那也是杀。” “这种从实践里磨出来的技法，往往最实用，你有这份悟性和实战的胆气，很好！” 他拿起茶壶，发现凉茶也喝完了。 招呼伙计道：“唔该，加壶水！再整碟油菜！” 伙计应声而去。 宗启同则將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 “阿轩，你桩功的根基打得比我预想的还要扎实，尤其是二字钳羊马，以你现在的状態，我不敢想像你未来进步的速度会有多快。” 陈轩满脸期待地看著他。 “明天！” 宗启同斩钉截铁。 “明天下午，还是那处独立训练室。” “我不光要教你洪拳的实战杀招，还会正式引你入练皮的门道！” “让你见识见识，旧武打熬筋骨皮膜，追求人体极限的第一步到底是什么样的！” “练皮…”陈轩低声重复，眼中变亮了几分。 “练皮大成，寻常刀剑难伤，拳脚打在身上就跟打在厚皮子上一样，这才是武者真正的起点！” 宗启同豪气地一挥手。 “今晚吃饱点，多吃点饭养足精神。” “明天可有的你熬得了。” 伙计適时地端上了一碟翠绿油亮的蚝油生菜和两大碗热腾腾的飘著几粒枸杞的例汤。 汤色清淡，带著一股清甜。 “多谢宗老师。” 陈轩真心实意地道谢，隨即端起汤碗。 温热的汤水入腹，不仅暖了身体，仿佛也驱散了下午直面鼠群时的阴霾。 同时，他对明天也变得期待了起来。 有板子哥加持，他只想儘快地接触到真正的杀人技和淬体门道。 从而实现多重优势叠加，真正成为强中手。 新城、裂隙、基因武道、血肉飞升邪教… 外面的世界复杂而危险。 但他只想先把握住眼前变强的机会，將宗启同承诺的洪拳杀招和相关技艺牢牢抓在手中。 宵夜档的烟火依旧繚绕，食客的喧闹声不绝於耳。 师徒二人埋头大嚼，一个满心盘算著明日该如何操练这块璞玉，一个则憧憬著即將接触到的属於武者的真正力量。 在老城深邃的夜幕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可在这方嘈杂油腻的小食摊里只有食物与承诺带来的温暖与踏实。 宗启同最后呷了一口汤水，敲了敲桌子，对伙计说道：“埋单！记震山堂数！” 伙计麻利地报出数目：“盛惠152蚊，宗堂师。” 宗启同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他站起身，对著陈轩一扬下巴。 “哈哈，走了好小子。” “今晚好好睡觉，明天让我们练起来！” 他的笑声里，带著即將放手锤炼的兴奋，也藏著对陈轩能否承受那份锤炼的期待。 陈轩咽下嘴里的菜，抹了抹嘴。 二人在巷子口分开，他挎上了宗申摩托车。 点火，拨回脚撑，陈轩拧著油门驶离了这里。 按照以往的路线朝南郊驶去。 沿途的风带著萧瑟的氛围，往南边走依然是那副冷清的模样。 陈轩算是明白为什么城西这边要更热闹了。 这里有武馆镇著，哪怕旧武势微，那些躲在暗处的鬼祟猫腻也不敢过於放肆。 无怪乎宗启同之前执意要自己搬到城西来。 相较而言，城南的区位確实不太行。 如今有了摩托车，其实搬过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车子碾过南郊的大路，这个点儿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他颇为老练地將车停进出租屋楼下。 隨后迈步上了楼。 在他离开后的数分钟里，路边近乎荒芜的绿化带中钻出了一个赤红眼的小小身影，默默打量著陈轩离去的楼道口。 …… 第34章 锦旗与练皮 翌日，清晨。 陈轩照例又是天没亮就起床了。 这日子过的，起的比鸡早，乾的比牛多。 让陈轩准时睁开眼的不是闹钟，而是对新一天的期待。 超凡武道，谁不想要，今天非得多练几手才行。 他翻身下床。 简单洗漱后就套上那件工装外套。 陈轩麻利地下了楼。 刚出楼道他就看到包子铺那对年轻夫妇竟在晨风里等著。 男人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蓝色帆布袋。 袋子边缘被撑出了方正的稜角。 女人双臂展开，小心托著一面摺叠整齐的大红锦旗。 上面用金线绣著【侠义心肠，救子恩深】。 那八个字在灰濛濛的晨光下依旧晃眼。 两人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但脸上却带著激动。 见陈轩后，他们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迎了上来。 “您来了。” “我们算了算这几天你买包子的时间，特意在这里等著。” 都是周围街坊，二人能打听到陈轩大概住在哪里不算什么难事。 老板娘不由分说就把锦旗往陈轩怀里塞。 “小包子他昨晚醒了，医生说再晚一天，那只胳膊就…”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 旁边的男人赶紧把沉甸甸的帆布袋往前递。 “这是说好的十万块，您一定得收下，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陈轩低头看了看钱袋子，又看了看每天起早摸黑卖包子的二人。 他们在南郊里肯定算是小康收入。 说不定心里也怀著要去中城区买房的愿望。 这些钱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包子攒出来的。 他是很缺钱，但此刻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充实感。 做好事之后的心理代偿让他很爽。 “孩子没事就好。” “您…您不点点？” 男人见他收下，鬆了口气，隨即又有点侷促地问。 “不用。”陈轩伸手从中只取出了一沓钱，把装有剩余九万的帆布袋还给了对方。 然后心满意足地举起那面锦旗。 “这就够了。” “这怎么行…”老板有些不知所措，又想塞过来。 “收回去吧。” 夫妇俩对视一眼，见他態度坚定只好千恩万谢地收回了钱袋。 隨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感激的话。 “从今往后，您吃多少包子都免费！” “带人来吃都行。” 陈轩笑了起来。 “那再来八个肉包，两个萝卜丝和一杯豆浆。” 他这个人，既不客气，也不拧巴。 …… 三分钟后，陈轩坐在摩托车座上吃著包子。 这一万块钱，得分老宗五千。 当然，老宗要不要是一码事，自己分不分又是另一码事了。 剩下的五千块，再加上武馆的补贴，吃饭是肯定够了。 但要是购买蛮兽肉恐怕够呛。 老宗承诺会每个月都给他吃一顿药膳。 可陈轩对此並不满足，也不知道哪里有得卖这玩意。 估摸著老城肯定有黑市。 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 他拧动钥匙，宗申摩托发出熟悉的“突突”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烟气，混入南郊清晨的空气中。 陈轩转动油门驶离了出租屋。 车身一拐就驶向了大发润超市。 水產档口。 清晨的池水里的寒气一如既往地刺骨。 水箱里鱼影游弋。 只是比起昨日的人头攒动。 今天却要冷清了不少。 黄平打著哈欠，慢悠悠地给一条蔫头巴脑的草鱼刮鳞。 “早啊，小陈。” “这两天看你杀鱼，连我都变得手痒了起来。” “话说，你为什么能杀得这么丝滑？” 黄平对此感到困惑。 闻言陈轩笑了笑。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他繫上了黑胶围裙，穿上雨鞋。 顺手抄起厚背杀鱼刀。 这把刀让他感到很踏实。 【杀生方正银鯽】 【生煞+6.13】 …… 【杀生草鱼】 【生煞+8.63】 …… 意念中，生煞的获取效率很稳定，但整体却降低了一个档次。 再加上顾客稀稀拉拉。 陈轩的动作虽快，却也没有昨日那般连轴转的机会。 到了午后下班的点儿。 陈轩甩了甩手腕，看了一眼面板。 【生煞5阶：421.89/5000】 收穫少了一截。 不过够了。 杀鱼又不费劲，还有什么自行车。 而且还有推演年限和属性点的库存，心中一点儿都不慌。 只不过杀鱼的这份工作，註定要更早结束了。 最多再待个十来天，他就去联繫肖凯给的那串號码。 他將下班前最后一条处理好的鯿鱼装袋递给了一位老太太。 隨即就脱下围裙雨鞋。 鱼腥气就像一层顽固的壳似的裹在身上。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准时打卡下班，跨上摩托拧紧油门，朝著城西武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午三点，武馆中的那间独立训练室內。 宗启同早已等在那里。 他肥胖的身躯此刻透著一股沉凝的气势。 在他的面前，还摆放著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厚重紫铜盆。 盆口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深色粗砂。 那一颗颗砂粒在灯光下全都泛著冷硬的光泽。 其中还混杂著不少顏色更深沉的铁砂。 砂盆旁是一个同样材质，但比脸盆略小些的敞口盆。 里面盛满了深褐色的粘稠药液，上面飘荡著裊裊热气。 空气里还有一股辛辣中带著草木清苦的中药气味。 陈轩才刚进来就闻到那股属於武道的苦涩感。 味儿对了！ “来了？” 宗启同目光炯炯地扫过陈轩。 “快把上衣脱了。” 陈轩依言，脱掉外套和里衣。 露出经过加点后变得匀称结实的上身。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健康的色泽。 宗启同知道这只是表象离真正的武夫体魄还差得老远。 “看看这个盆子。” 宗启同指了指粗砂盆，缓缓开口解释道。 “武道第一步，外练筋骨皮。” “先练的就是这层皮。” “方法简单，没有太多技术含量，但过程会很疼。” “用你的拳头给我狠狠地砸这盆里的铁砂，用全力砸到皮开肉绽，砸到骨头髮麻为止。” “而拳头也只是第一步，往后要练遍全身。” 他的话让陈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全身？” “小陈轩和菊花也要练皮？” …… 第35章 这酸爽，確实带劲！ 他的问题让宗启同笑了起来。 而且笑得很坏。 “桀桀桀！” “真男人必须要硬邦邦！” “至於菊花，那不是练皮要练的地方。” “等你到了蕴脏境，自然会解决后门薄弱的问题。” “反正你只待在平海老城，又不会去呈篤老城。” 陈轩听闻此言，胳膊上立马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废话少说。” “等练完你就知道这个功夫有多好了。” “好了，睁大眼睛看著。” 宗启同桀桀怪笑起来。 然后做起了示范。 他来到铜盆前，扎下一个异常扎实的四平马步桩。 他双拳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看仔细了，在这个过程中必须搭配呼吸法。”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腹部肉眼可见地高高鼓起。 隨后他陡然做吐气状，腹部又瞬间收缩塌陷。 但气息没有喷出，而是被他死死控在胸腔。 再从嘴里极其缓慢地挤出来，发出绵长而压抑的“嘶嘶”声。 隨著这独特的呼吸法。 他全身的肌肉都自然绷紧，陈轩甚至能够听到他体內气血奔涌的。声音。 紧接著，他双拳如擂鼓般，交替砸向盆中的粗砂和铁砂。 “嘭！嘭！嘭！” 拳头与硬砂撞击，发出摩擦和闷响。 坚硬的砂粒瞬间在他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拳峰和小臂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色印痕。 这个时候宗启同补充道。 “我现在皮太硬了，即便收著气血也很难练破。” “但你要记住，到了这一步后你的双拳就会破皮流血。” 宗启同一边砸一边补充道。 “届时哪怕再疼也要把这口气维持下去。” “感受到气息集中在拳头上，想像砂盆里的是火是锤。” “自然那元力都要靠它引进去。” “所以皮肤必须破，只有破了才能长出新肉，再淬入元力，化腐朽为神奇。” 他砸了足足七十二拳才停下。 隨后將双拳浸入药盆中。 “明白没？” “浸药持续三十息，少一息都不行。” “吸气鼓腹，聚气！” “呼气嘶声，导气下沉，破皮见血就立刻入药！” “如此才是一气呵成。” “若是少一步，慢一息，那效果都是天差地別的。” “这药汤里也有元力，全靠练皮和这呼吸法引进去刺激血肉再生，皮膜结合。” “来，先练双拳和臂膀。记住呼吸法。” 宗启同让开位置，眼神变得严厉了不少。。 陈轩走到铜盆前。 学著宗启同的样子扎下四平马步桩。 他的下盘稳如磐石，腰马核心的力量贯通全身。 然后他又重点回忆著宗启同所传授的呼吸节奏，猛地深吸一口气气，腹部鼓起后再缓缓吐气，让气息从紧咬的牙缝中艰难挤出。 从而发出压抑的“嘶——”声。 有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热流，隨著意念和呼吸的引导，向著双臂匯聚而去。 他不再犹豫，双拳紧握朝著那盆闪烁著冷光的粗砂铁砂砸下。 “嘭！” 第一拳下去，陈轩就察觉到了跟正常出拳不太一样的地方。 那些带著稜角的硬砂，像一把把小銼刀马上就撕开了他拳峰上的皮肤。 他的皮膜要比普通人坚韧不少，但终究还没有到刀枪不入的地步。 剧痛则好似电流顺著神经窜上大脑。 这感觉，比用拳头砸墙或是刀划开皮肤要更加疼痛。 砂砾嵌入皮肉后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嘶——！” “这么酸爽？” 他咬紧牙关，將痛呼硬生生压成那导气的嘶声。 腹部收缩，努力引导著那股微弱的热流涌向剧痛的拳头。 他能感觉到皮肤在破裂，有血液冒出。 陈轩的左拳紧跟著砸下。 同样的剧痛在那里爆开，双拳传来的痛感让他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嘭嘭嘭！” 他不再犹豫，双拳交替，如同打桩机般地砸向砂盆。 每次砸击都伴隨著“嘶嘶”的艰难吐气声。 拳峰、指骨、小臂前端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肿胀並破裂。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砂砾。 每次抬起拳头，都会带起黏连的血丝和砂粒。 看上去极其惨烈。 剧痛更是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经，让他嘴里都咬出了腥甜味。 好嘛，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基因武道能大行其道了。 这么痛苦的过程，后续还要练吉尔，他想想都头皮发麻。 不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的细微变化。 每次砸击，不仅是皮肤被磨破。 更深层的皮膜组织似乎也在承受著高频的震盪和挤压，从而变得滚烫髮胀。 那被呼吸法引导的微弱热流就在气血剧烈奔涌的带动下艰难地渗入破损的血肉中。 从而產生了一种麻痒感。 他艰难地捱到了七十二拳。 当最后一拳落下，陈轩感觉自己的双臂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从拳头到小臂都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惨状。 火辣辣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酸麻交织。 “泡药液，快！” 宗启同连忙提醒道。 陈轩將剧痛灼热的双臂插入旁边那盆温热的褐色药液中。 “嗤——！”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首先是剧烈的麻痒从无数破损的伤口传来。 紧接著是深入骨髓的灼痛。 那些药液像是活物，带著辛辣感顺著破裂的皮肤和张开的毛孔钻了进去。 那感觉，比刚才砂砾磨皮还要痛苦几分。 像是伤口在上被泼了一勺滚烫的辣椒油，也像是有无数的针在往里扎。 陈轩倒抽一口凉气。 宗启同的手稳稳按在他的肩膀上，用浑厚温和的劲力传来稳住他的身体。 “忍住！” “这是药力带著元力在往里钻。” “药液在止血，更在刺激新肉生长。” “保持忍耐，继续呼吸” 宗启同及时介入並开始纠正他的动作。 陈轩强忍疼痛再次开始那“嘶嘶”的呼吸。 吸气鼓腹，將那股灼热麻痒的感觉强行想像成推动气血运转的燃料。 呼气缩腹，引导著那灼热的气流在手臂破损的血肉中流转。 十几息之后，最初的剧痛和麻痒结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从药液和拳头接触的地方蔓延。 钻心的灼热迅速转化成了暖流。 “感觉怎么样？”宗启同询问道。 却见陈轩脸上的表情缓缓舒展开来。 “这酸爽…確实带劲！” …… 第36章 武道·古法 浸入药液二十息后， 所有的疼痛感都被瞬间逆转。 陈轩的双拳好似被温泉包裹著，柔和的温度在滋养著每一寸破损的皮肤。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下面为他修復著伤势。 原本火辣辣的剧痛开始消退，被一种带著强烈生机的酸胀感取代。 药液的顏色似乎变淡了些。 而手臂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癒合。 破皮的地方虽然看上去依旧狰狞，但却不再流血了。 伤口的边缘略有翘起。 从中透出一种坚韧的质感。 这个过程持续了正好三十息。 按照呼吸法的规律，一息基本等同於一秒。 宗启同及时提醒道。 “起。” 陈轩果断把手臂从药液中抽了出来。 他手臂上的药液淅淅沥沥地滴落，露出了拳锋上的皮肤。 上边还是布满了破口和砂砾留下的深红色伤口。 但肿胀立竿见影的消了大半，伤口顏色也从可怕的鲜红变成了暗红。 “这变化確实很明显啊。” 陈轩凝神感受著变化。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已经消失了。 “感觉如何？” 宗启同仔细检查著他的手臂，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这小子的忍耐力和恢復力都远超常人。 “痛…但皮好像变厚了。” 陈轩如实回答。 他的感知力確实要比正常人敏锐，能粗略地內视观察身体的变化。 这种修炼方式的消耗还是很大的。 刚才击砂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就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感从骨子里透出来。 “这就对了。”宗启同咧嘴一笑，继续拍了拍旁边那个粗砂铁砂盆。 “是不是感觉消耗大？” “普通弟子第一次练皮，72拳能打满一轮的都屈指可数。” “还没疼死就得先累死。” “但你不一样，我对你的要求也会更高得多。” “今天必须打满三轮，待会再给你补一补。” “拳臂只是开胃菜，今天这三轮，每轮都得这么多拳，一轮都不能少，给我继续砸！” 没有丝毫喘息，第二轮击砂开始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陈轩对这份痛楚有了更多心理准备。 只是每次拳头砸进那粗硬的铁砂中，剧烈的摩擦和皮肤伤上加伤的痛楚仍然使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汗水像是潺潺的小溪那样在身上流淌。 真正的汗如雨下！ 呼吸法的“嘶嘶”声在静室內持续著。 每一轮吐息都伴隨著肌肉的颤抖和意志上的煎熬。 破皮，流血，再浸入那初时会令人感到灼烫却又蕴含神奇生机的药液…… 如此循环往復。 三轮！ 当最后一轮药浴结束，陈轩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要知道他如今的体魄可以称得上是先天牛马圣体。 难怪宗启同会说普通弟子首次练皮连坚持打完一轮的都不多。 这会儿他的双臂，从拳头到肘部的皮肤都完全变了样。 暗红色的磨痕在皮肤上纵横交错，破皮处结著深褐色的药痂。 整条手臂上的皮肤都变得格外粗糙、紧绷和坚韧。 敲上去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噗噗”闷响。 那不再是拍打血肉的清脆声。 体內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大半。 强烈的飢饿感和一种源自本源的疲惫正在席捲全身。 “呼，还真有些名堂！” 陈轩再次感嘆道。 旁边的宗启同则是暗暗心惊。 不是练皮本身有名堂，而是陈轩自己有名堂。 普通弟子至少要坚持一个星期才能勉强达到他一日的效果。 陈轩坐在椅子上，往嘴里倒著电解质饮料。 顺带看了看面板。 【体魄：11+】 【精神：3】 【命元：4+】 【自由属性点：11】 【生煞：521.89/5000】 【技艺】 【刀法：杀鱼刀法（圆满）】 【桩功：二字钳羊马（无瑕）、四平马步桩（大成）、弓步桩（大成）、虚步桩（大成）、工字伏虎活桩（小成）】 【武道·古法：练皮（初窥门径）】 …… 多了个专门的【武道】选项。 后边还有（初窥门径）的后缀注释。 他尝试著意念进行推演，却看到了新的提示。 【推演要求：体魄、精神、命元属性≥10】 【直接推演武道时，推演时间的折算要÷10】 【当前元气不足】 “难道只要属性满足要求，体內积攒的元气也足够，就能直接推演武道境界？” “板子哥你这么赖的吗？” “只是要除以10，换而言之，原本1点属性能抵15年的技艺推演，现在只能抵1.5年的武道推演了…” 陈轩有些无奈，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知道是不是板子哥又在卡自己战力，还是某种隱藏机制所导致的。 不过他仔细想想，认为这也很正常。 练皮跟技艺招式不一样。 它的本质就是把元气练进皮里，使其淬炼自身体魄。 本质上是一种境界。 除不除10其实不重要，他本身也可以自己练，而且在属性基础足够高的情况下，进度一点儿都不慢。 只是让他多了一个选择而已。 生煞进阶换来的属性如今更像是一种余额，倒是不能隨便乱花了。 如果说只要元气足够，它就能直接推演的话，就相当於把基因武道跟传统武道的优势都给结合了！ 此外，【体魄】和【命元】后面出现了“+”號。 这显然是自残式练皮对身体的极致压榨后，再加上药液中元力的滋养，使得身体再次触摸到了强化的边缘。 只需要足够的能量补充，他的属性隨时可以再次提升。 这不就等於是两手抓，两手硬吗？ “咕嚕嚕……” 就在一边思忖，一边安静休整的时候。 腹中却传来了雷鸣般的飢饿声。 宗启同看著陈轩亢奋的脸，以及那双布满伤痕的手臂，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从旁边拎过来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好小子，够硬气！” “第一天就能熬完三轮。” 他说著就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顿时就有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草药的香气瀰漫开来。 里面赫然是燉得酥烂筋肉透亮的肉块。 汤色浓稠如金，翻滚著细密的油花令人食指大动。 第37章 两个加號，冲拳为锋 “赤血盘角羊的后腿肉。” “加了老山参、血竭藤、铁骨草等好药。” “趁热喝，给我连肉带汤全吃光，一点儿渣都不许剩。” “这玩意在黑市三千蚊一斤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练皮耗的是元气和气血，没这些大补之物顶著，你就是铁打的也熬不了几天。” 陈轩现在饿得眼睛都要绿了。 那浓郁的香气像是长了鉤子，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和对能量的渴求都彻底勾了出来。 “绝对不会剩。” 他接过保温桶，用筷子夹起里面滚烫的肉块就往嘴里塞。 肉质奇妙，相当q弹，而且越嚼越香。 隨著他的咀嚼和吞咽，一股热流便从喉间释放了出来。 隨后汹涌澎湃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好似久旱逢甘霖，体內每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些滋补的能量。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体表的酸胀感在飞速消退。 陈轩只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还有一种生命本源得到滋养的舒爽。 他狼吞虎咽，滚烫的汤汁顺著嘴角流下又被他用拇指拭回嘴里。 宗启同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 肥大的脸上满是欣慰和一丝期待。 这桶药膳下肚，陈轩臂上的皮膜明日怕是能真正显出几分“敲之如鼓”的铜皮雏形了。 而这才仅仅是开始。 肩背、脖颈、臀腿、头脸…乃至最脆弱的私处… 这条与痛苦相伴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吃饱喝足后，陈轩打了个响嗝。 宗启同则在旁边嘖嘖称奇。 这么一顿肉，第二境的武者都未必能很好地消化。 这小子怎么事儿都没有？ 还真是厉害啊！ 就在他给陈轩脑补迪化的时候。 吃饱喝足的陈轩突然闷哼一声。 额头青筋暴起，皮肤肉眼可见地泛出赤红。 细密汗珠刚沁出就被体表高温蒸成白汽。 看上去竟是一副烟气飘渺的样子。 就像是大冬天打完球后脱掉外套的场面、 【体魄：12++】 【命元：5++】 面板上，体魄与命元后的“+”號居然多了一个。 有一种强势的能量在他的筋骨间奔涌衝撞。 鼓胀感撑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吸一口气想压下翻腾气血。 不料两道凝练如箭的炽白气柱竟从鼻孔激射而出。 “嗤”地一声打在对面沙袋上，愣是留下两团濡湿的白印！ “呵，喷烟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你小子体魄特异，但总不至於没点反应！” “差点都要以为它不够补了，嚇我一跳！” 宗启同抱臂斜睨，肥硕身躯挡在药盆前，眼中精光闪烁。 “赤血羊的元气有自己的脾气，那就是急。” “虽然不好消化，但效果肯定是槓槓的。” “好好消化，这身皮才能更好地吃进养分。” “要是扛不住，那你至少得疼上大半天。” 別看他这么说，却关切地站在陈轩身周的三步之內。 真出什么问题了，他也来得及介入。 陈轩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索性不再压制，任由那股凶暴热流在经脉间左衝右突。 脊柱如大龙般起伏，浑身骨节更是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约莫数分钟之后，翻江倒海的灼痛终於化作温润暖流沉淀入髓。 皮肤赤红褪去，只余下温玉般的坚韧光泽。 他缓缓吐尽胸中最后一口浊气，白气如蛇，蜿蜒消散。 “感觉怎么样？”宗启同鬆了一口气，这才挪开了身子。 他从抽屉里扯出条新毛巾扔过去。 “擦擦汗水。” 陈轩呼出一口浊气，咧开了满嘴白牙。 “感觉好极了。” “我甚至还想再吃一顿…” 宗启同默然无语。 “你小子嘴是真硬啊！” 陈轩没有反驳，他確实还能再吃一顿。 突然他拍了拍脑袋。 从带来的小包里取出了五千现钞交给了宗启同。 “这是包子铺夫妇送来谢金，得分您一半。” 宗启同嗤笑推回。 “我差这点？” “你小子！” “不过懂得分润，倒是值得表扬。” 这个时候，他看到锦旗，脸上的笑意更甚。 “钱拿回去。” “除了元晶外，老区的钱购买力还算稳定。” 宗启同提醒道。 陈轩“哦”了声倒也没推脱。 对方要不要是一回事，他说不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说完之后，这五千他也拿得心安理得。 “好了，你该涂药膏了！” 宗启同朗声道。 …… 半个小时后。 独立训练室的空气不算好闻。 隨著时间的推移紫铜盆里的褐色药液渐渐降温，变得不再翻腾。 只余几点油花浮在表面。 陈轩垂著两条胳膊坐在条凳上，从拳峰到小臂都糊满深褐药膏。 这些药膏在乾燥后就像是套了副龟裂的泥壳子。 淡淡刺痛还在皮肉底下跳著。 陈轩按照宗启同的吩咐默默擦净手臂药膏。 隨即就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拳峰处淡红微肿却隱隱透出青金石般的硬质感。 这个恢復速度也是没谁了。 宗启同呷了口冷掉的茶水，看到时间差不多了。 他转身走向训练室中，气势陡然一变，使得他的背影好似山岳。 “把筋骨活动开，然后就过来。” 陈轩几步跟上。 宗启同已在场中站定定，甚至脱掉了外套。 露出了白色的午休练功服。 他的那一身肥肉竟在此刻绷出磐石般的轮廓。 没有任何废话，宗启同的双脚不丁不八地踏出二字钳羊马。 他的腰胯微微一沉，地面灰尘立马无声地盪开了一圈。 “洪拳万法，冲拳为锋！” 老宗的声音像是两铁相碰。 每字都能砸进耳膜里。 “看好了，这是基本的进攻技艺！” 他右拳收於腰侧，拳心向天。 下一瞬，右脚脚跟如钻头般向地面一拧，力道自脚踝螺旋而上。 他的腰腹也隨之拧转如磨盘，整条脊骨发出弓弦绷紧般的嗡鸣。 拳隨腰走，破空直刺！ 就在拳锋即將抵至胸前的剎那，拳心倏然翻转向下，变作一个標准的立拳。 手臂如枪桿般笔直刺出，却又在尽头留著一丝微不可察的回弹余地。 “嘭！” 三米外的皮质沙袋猛地向后方倒飞了出去。 …… 第38章 冲拳九变 看得出老宗刚才的那一拳还是收了力气的。 要不然凭藉他人形“挖掘机”的本领，分分钟就把沙袋干爆了。 教学跟实战不同。 后者必须奔著破坏力而去，是真正的杀人技。 而前者则讲究直观和生动，儘可能的加深理解。 “冲拳乃是洪拳的第一拳势！” “拳打一线，力从地起。” “给我牢牢记住这八个字。” 宗启同收拳，气息平稳如初。 刚才那一击示范对他而言只是隨手为之。 不过却足够直观了。 他负手踱步，开始为陈轩讲解更多的技巧。 “冲拳的发力逻辑很简单，那就是蹬地、拧脚、转腰、送肩、催肘…最后冲拳！” “吐气发力，气沉丹田，力达拳面。” “手臂伸直但不能僵硬，得留下三分余地。” “收拳沿原路沉肘回腰，要確保马桩不变，这就是所有冲拳变招的基础。” 他边说还一边做著慢动作的解析。 “刚才只是最基础的立拳冲拳，搭配的桩功为四平马。”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拳心向上收腰，冲拳至胸前翻拳心向下成立拳，然后直线出击，属於正面硬刚的招数。” “练得就是这股子直来直去的狠劲儿，而一法通万法，有许多招式套路的入门都绕不开它。” 陈轩缓缓点头，思维高速运转將所有技巧的细节都记在心里。 接著，身前的宗启同脚下步伐变化， 可以看到他一脚在前虚踏，以脚尖点地。 而另外一只脚则在后扎实，使得重心靠后。 前后脚的位置大致成一条直线。 “这叫子午马，所配拳招为子午冲拳！” 宗启同腰马隨拳前后扭转，前手闪电般虚冲而出。 动作快如毒蛇吐信，几乎刚出即收，只带起了轻微的风声。 “虚招引敌，诱他防御！” 话音未落，他后手实拳已如炮弹般沿著同一条中线轰了出去。 “嘭！” 沙袋再次剧烈摇晃。 这次是结结实实的闷响。 “虚实结合，进退连环，专破正面的乌龟壳。” 宗启同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看清楚没？” “虚拳引开对方的注意力，再用实拳夺命。” “发力瞬间要大喝出声，用气催力发！” 陈轩目不转睛。 超强感知力让他捕捉著宗启同身上每一处肌肉的颤动。 难怪老宗要脱衣示范，果然都是有深意的。 此外，重心的转换和气息的吞吐同样很有讲究。 呼吸法几乎贯穿在武道每个环节之中。 他默默站出对应的桩势，双手抱拳於腰侧，下意识地模仿著那股螺旋而上的发力轨跡。 宗启同很满意陈轩的专注。 於是他脚下的马步再次变化。 改为两脚平行开立，间距约三个脚长，然后屈膝半蹲至大腿的水平位置，稳稳扎下了四平马。 这次，他双拳同时从腰侧直线衝出。 “陈小子，这叫双冲拳。” 双拳平行，拳面齐平。 再以双脚踏地，腰腹同时猛烈扭转，使得全身力量被拧成一股绳而轰出。 “轰！” 这次，那个“倒霉”沙袋被打得高高扬起，飞得几乎要与地面平行了。 “双倍发力，正面强攻，专破对方双臂格挡。” “这也是工字伏虎拳里的核心硬招，练的就是以力破巧。”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叫大力出奇蹟！” 在宗启同的示范和讲解下，陈轩满脸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些发力技巧就是自身蛮力的增幅器。 没有给陈轩太多停顿的时间。 这老登確实对他执行了更高的標准。 “再来，別分神，看我沉桥冲拳。” 宗启同身形再动。 这次脚下的桩势属於窄马核心的二字钳羊马！ 恰好也是陈轩最擅长的一门基础桩功。 只见他双臂先是做了个沉桥下压的动作。 磅礴的力量感仿佛要去压碎某种无形的阻挡。 “沉桥，破防。” “压开对方格挡的手臂。” 宗启同的讲解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隨后他腰腹发力，从沉桥状態毫不停顿地拧转。 下一拳登时就如毒龙出洞般迅猛。 拳锋自中线狂暴地衝出。 “嘭！” 沙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受击声。 “这是防守反击，一气呵成。” “沉桥压开对手的空门，然后上去就是一个冲拳直捣黄龙。” “这是贴身短打的杀手鐧，属於铁线拳里的精髓！” 洪拳是个总纲，其內还细分了若干拳术。 比如铁线拳和工字伏虎拳、五形拳都属於洪拳內辖的分支。 宗启同的示范还没有结束。 进入武者状態的他跟平时的气质迥异。 简直是化为了真正的人间兵器，將冲拳的变式逐一拆解演武。 在给足了陈轩练习和思考的时间后。 他脚下的步伐旋即调整为三角马。 身形也陡然变得灵动迅捷。 腰马的扭转幅度骤减，而手臂的发力变得短促乾脆。 隨后，他快如闪电的一拳打在沙袋上，又在瞬间收拳，接下来就是连环三拳接踵而至。 每一拳都带著破空声。 还没反应过来就打完了。 “这是豹形冲拳，五形拳豹形的核心招法，讲究快进快出，专破对方的灵活走位。” “因此拳速优先，让对手避无可避。” 话音刚落。 宗启同陡然旋身，脚下踏出险中求胜的败马步。 腰腹反向扭转，以后手借著回身之势冲拳。 他的拳锋直刺沙袋侧面，力道格外沉猛。 “此乃回身冲拳。” “若对方追击时用这招，即可出其不意地反击。” “核心技巧在於腰马反向发力，让劲透拳面，更是防不胜防。” “接著是第七变，看仔细点。” 宗启同沉腰坐胯，扎下稳如泰山的伏虎马。 拳心隨即朝下，使得手臂下沉。 然后一拳精准打在沙袋的中下部位置。 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低冲拳，专攻对方的腰腹下盘，可以破解大部分武技的高马防御。” “这是虎形拳里的基础杀招，要点是力沉下盘直线低击。” “別眨眼，第八变来了！” 宗启同轻喝一声，前脚向前一大步踏成弓步，身形隨之舒展。 拳隨步走，当即就一记长拳破空而出。 拳锋直抵沙袋的远端，施展出的力道更是绵长劲透。 “长冲拳！” “以弓步配合，主打远距离攻击。” “在拉开身位的同时重击对手，是工字伏虎拳的远攻招式！” 最后，也就是冲拳的第九变。 他脚下切换为三角马与吊马交替。 单手握拳连环快速衝击，腰马小幅扭转。 拳头变化为轻重交替，快如疾风骤雨般的落在沙袋上。 从而发出密集的“嘭嘭”声。 “连环冲拳。” “豹形拳和洪拳散手常用，以轻拳引敌，再用重拳制敌。” “密集快攻打乱对方节奏，让对方疲於应对。” …… 第39章 九变入门，被盯上了？ 沙袋像暴风雨中的小舟般疯狂摇摆。 训练室內也迴荡著沉闷如鼓的撞击声。 他边收势边提醒道。 “冲拳九变，每一变都离不开蹬地拧腰的根本。” “步型適配招式让劲力连绵不断，这才是冲拳的真諦。” 宗启同气息悠长，额角仅见微汗。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万变不离其宗，冲拳配合不同的马步、桥手威力更是能够倍增。” “比如——” 他再次示范。 “架桥！” 他的手臂向上架起格挡。 “在这个过程中就可以配冲拳反击，沉桥破防立刻接冲拳。” “隨后寻桥试探出破绽，紧跟著就是低冲拳打腰腹！” “招式要连环，劲力要连绵不断！” 陈轩早已按捺不住。 他在宗启同示意下深吸一口气，顿时沉腰坐胯，站出標准的四平马。 他回忆著发力轨跡，以脚掌碾地，拧腰转胯，送肩催肘。 登时，他的右拳就如离弦之箭般破空刺出。 “呲啦——！” 空气被压缩后撕裂的啸音响起。 这动静虽然不如宗启同造成的动静那般大。 但这分明是拳速突破临界点，力量高度凝聚的表现。 他的拳锋前方的空气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流波纹。 “停！” 宗启同脸色微变，胖手闪电般搭在陈轩的拳腕上。 顿时就有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劲力传来，硬生生止住了陈轩意犹未尽的第二拳。 “痴线，你想拆屋啊？” 他瞪著陈轩满脸的无奈。 “力道要控制，控制懂不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教你的是发力根本，不是让你现在就全力轰杀。” “你这身怪力，若是再配上这冲拳的发力真要全力打在这墙上…” 他指了指做了吸音软包的墙壁。 “里面的砖墙都不够你拆的！” “记住，练招先练控，收发由心才是本事。” 陈轩感受著刚才那一拳轰出时，体內奔涌的力量被强行约束的感觉，心中总是激盪难平。 无他唯手痒尔。 新剑难藏锋，手痒是正常的。 不过他也理解宗启同的良苦用心，於是郑重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宗老师，我会注意控制力道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变成了细致的招式打磨。 宗启同化身严师，一遍遍纠正陈轩步法与发力的衔接。 包括腰胯拧转的幅度，拳心翻转的时机，以及那至关重要的呼吸吐纳。 汗水很快浸透了陈轩的练功服。 但他却越来越沉迷其中。 每次出拳，对发力的理解就清晰一分。 整个身体都仿佛在被这简单直白却蕴含无穷变化的冲拳唤醒了。 当宗启同终於喊停时。 外界的天色早已漆黑如墨。 陈轩浑身热气蒸腾，双臂酸胀，可精神却格外亢奋。 “今天就到这。” “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回去好好琢磨。” “明天根据你的掌握程度，我再考虑什么时候教你桥手配合冲拳的杀招。” 宗启同也抹了把汗。 平时教导那些“凡夫俗子”，他轻鬆得一批。 听著小曲儿，啃著花生就行。 反正教个招式，他们最起码要一两周才能熟练。 但对陈轩的教导方式就截然不同了。 他还是第一次直接传授完整的冲拳九变。 “你小子的进度比我当年快了十倍不止。” “那时候倒也不能怪我的师傅藏拙，只是我之资质確实比不上你。” 陈轩笑了笑，端端正正地对他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传道受业解惑者都配受礼。 宗启同欣然受之。 没有多言，陈轩爽利地告別宗启同，离开训练室后他就跨上那辆宗申摩托车离开了城西老街。 这次確实练得够久。 从下午折腾到了这会儿都快到0点了。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飢饿。 那顿蛮兽肉正在腹中发力，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力气和滋补。 骑著车，凉风扑面。 这稍稍吹散了他在练功后的燥热。 在驶离武馆没多久后，他就心念微动。 熟悉的面板在意识中徐徐展开。 【技艺】 【刀法：杀鱼刀法（圆满）】 【拳法：洪拳·冲拳九变（入门）】 【桩功：二字钳羊马（无瑕）、四平马步桩（大成）、弓步桩（大成）、虚步桩（大成）、工字伏虎活桩（小成）】 【武道·古法：练皮（初窥门径）】 …… 冲拳九变现已加入豪华午餐！ 点数攒不得，得儘快转化为实力。 他在心中盘算著。 现在有新的途径增加属性，倒是不用著急立马加掉。 但推演还是很划算的，应当儘早办妥。 陈轩做出了决定。 摩托车碾过坑洼的路面，朝著南郊出租屋的方向驶去。 越靠近南郊，街边的灯火就越发稀疏。 很快，周围的动静就彻底被寂静所吞噬。 浓重的夜色宛若化不开的墨汁。 只有摩托车昏黄的车灯，勉强撕开了前方的一小片黑暗。 可以看到光柱里有尘埃在飞舞。 当那栋墙皮剥落得如同癩痢般的出租楼出现在视线尽头时。 陈轩鬆了松油门，车速减缓。 只是刚把摩托停稳，他就驀然皱起了眉头。 练功加强了他的五感敏锐度。 他感受到了一种没来由的，好似蛇信舔舐脊椎的寒意涌上心头。 今晚太静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夜晚寂静了。 而是一种死寂。 往常偶尔还能听到的野猫的打架叫春声，或者醉汉的囈语。 今夜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胯下摩托车引擎单调的突突声在迴荡。 空气中，再次出现了那股腐败和甜腥气味。 而且陈轩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腥臊。 “有东西盯上了？” 他覷著眼，身体在滚滚发烫。 陈轩的超级智慧告诉他，或许要超级力量来解决问题了。 停好车，拔下了钥匙。 他抬头扫过楼上那几扇黑洞洞的窗户。 隨即又看向乱糟糟的临街绿化带。 因为缺乏养护，那里堆满了各种杂物，还有大量的枯枝败叶。 就在这时。 绿化带的杂物中有一团非常模糊却又移动迅速的阴影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在那阴影消失的瞬间，更远处有两点闪烁著微弱红光的眼瞳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看上去，赤红如血！ …… 第40章 给爷死！ 绿化带的深处。 那对赤红眼瞳的惊鸿一瞥瞬间让陈轩冒起了鸡皮疙瘩。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腐腥气味与西塔老太太院中飘出的味道如出一辙。 只是要更淡，也更隱蔽。 还真是好狗胆！ 他不动声色地將摩托车钥匙揣回兜里。 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取出手机给老宗发了条微信。 “我被大老鼠盯上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的备选项是摇人。 而核心选择则是亲自动手，送上门的生煞，他岂有不要的道理？ 至於通知老宗，那自然是为了让对方帮忙擦屁股了。 他只想享受杀戮和格斗的乐趣，完全不想要承担善后的工作。 正好，陈轩也是手痒的很。 他已经受够了用迂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发完消息之后，陈轩继而转身。 他看似隨意地踱步到绿化带的边缘。 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面和顺著裂缝疯长出来的杂草。 他微微弓背，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时间差不多囉。” 陈轩面带微笑。 他离那些黑洞洞的杂物堆只有两三米远。 而回应他的，只有杂物之下骤然爆发出的窸窣声。 在他的引动下，很快就有一道模糊的灰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他面门而来。 陈轩诸多技艺赋予的本能快过了思考。 他腰胯一沉，在间不容髮的时刻避开了怪物的扑击。 而趁此机会，他也终於看清了窥视者的全貌。 那是个身体彻底扭曲变形的怪物。 勉强保持著人类的骨架形態，只是身高只有一米二三。 全身都覆盖著沾满污垢的稀疏短毛。 它头颅尖细，吻部突出，从中露出了两排滴落粘液的獠牙。 那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珠死死盯著他。 里边是纯粹的暴虐和一丝怪异的狡黠。 有两种矛盾的反应交织在一起。 这怪物的四肢同样很诡异。 它的上肢頎长，末端是泛著金属冷光的利爪。 下肢则似大型鼠类的后肢，只不过看上去肌肉虬结，这赋予它极其可怕的爆发力。 现场，那股腥臊气不再被遮掩，隨之变得格外浓郁。 “吱！”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且急促的尖啸。 隨即后肢猛地蹬地，它身下本就破损的水泥路面顿时碎渣飞溅。 它再次化作一道红灰交织的残影。 这一次是贴地疾掠。 两只镰刀利爪一上一下，带著撕裂布帛的劲响，分別掏向陈轩的咽喉和下腹。 速度比刚才更快，角度更刁钻。 这怪物的力量和速度，绝对不弱於他。 而且还有一种源自野兽本能的凶悍与战斗直觉。 工字伏虎活桩被陈轩施展出来。 他的身形如风中劲竹，在极小的范围內做出闪避。 他腰身猛地后折，险之又险地让过致命一爪。 同时右腿如钢鞭般弹出，狠狠踹在怪物扑来的左肩。 “嘭！” 沉闷的撞击声。 怪物被踹得一个趔趄。 它毫不停顿，借著陈轩踢击的力量顺势旋身。 那条粗壮怪异的后尾带著破风声，如同长鞭般横扫陈轩支撑腿的膝盖。 很快，很连贯！ 完全是野兽捕食的本能杀戮术。 这是待在训练室里学不到的本事！ 陈轩眼中泛起一丝兴奋。 板子哥，躁起来！ 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炸开。 加点！推演！ 消耗3点自由属性加点。 【体魄：11→13++】 【命元：4→5++】 【推演洪拳·冲拳九变】 【第一年，你以四平马为基，反覆锤炼立拳冲拳。蹬地拧腰间，逐渐领悟“拳打一线”的精髓，拳锋破空声愈发凝练，但九变衔接仍有滯涩】 【第三年，你將子午马的虚实转换融入拳路。 前手虚引如毒蛇吐信，后拳实发似重炮出膛，腰马扭转时终得“进退连环”之妙，子午冲拳率先圆融】 【第五年，暴雨夜中独练沉桥冲拳。 先沉桥压碎雨幕，再借钳羊马窄距发力，拳出如毒龙破浪，防守反击的节奏豁然贯通。此刻九变已有七变达至小成极境】 【第七年，於山巔迎风演武。 回身冲拳借风势旋腰反打，连环冲拳化骤雨为鼓点，九变交替再无停顿。 劲力自脚底升腾，经腰胯拧转直贯拳锋，终成江河奔涌之势】 【第十年第三个月深冬，你在雪地踏出工字伏虎步。 双冲拳破雪时肩肘齐鸣，低冲拳扫霜时膝胯同震，九变隨心而发。 吐气如白虹贯日，收拳似倦鸟归巢，终悟“力从地起，九变归一”真諦】 【叮！】 【你的拳法·洪拳·冲拳九变已突破至大成境界】 【耗费推演时间：十年零三个月】 【当前境界：劲透八方，变招如环，九式发力皆合“蹬地→拧脚→转腰→送肩→催肘→冲拳”根本，马步转换间劲力连绵不绝】 【消耗十年零三个月技艺推演时间】 【冲拳九变（小成→大成）！】 【剩余推演时间：十四年零两个月】 【剩余生煞属性点：4】 ……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间完成。 就在那双夺命利爪即將触及头颅的剎那，陈轩动了！ 他猛然沉桥，双肘隨之向下一顶，双臂肌肉更是賁张如虬龙。 直接带著一股沉坠破防的劲力，砸在怪物交叉斩下的两只镰爪腕部。 “鏘！” 在金铁交鸣的碰撞声中。 怪物的双爪被这一沉硬生生砸得向外盪开，当即陷入中门大开的情况。 巨大的反震力让怪物的势头都为之一滯。 那赤红的双眼中竟闪过一丝擬人化的错愕。 它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类的力量突然就暴涨了一大截。 生命气息也变得更加浑厚诱人。 陈轩可不会给它机会回神。 他眼中的厉芒一闪，脚下四平马步纹丝不动，腰腹则如绷紧的巨弓那样猛烈拧转。 对准怪物被沉桥破开的空门处，他的右拳如同蛰伏的毒龙沿著一条笔直的中线，带著全身爆发的螺旋劲力毫无花哨地轰出。 【冲拳九变·子午冲拳】 这一拳的速度快到能撕裂空气。 从而还引发了短促的气爆。 “给爷死！” 他的目標直指怪物空门大开的、布满暗红短毛的胸膛！ “嘭！” 结实的闷响传来。 好似擂在了坚韧的皮革上。 怪物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拳印。 …… 第41章 弟子不才，似乎格外擅长临阵突破 强大的力量透体而入。 清晰的骨裂声从它胸腔內爆开。 “吱嘎——！” 怪物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被这凝聚了陈轩暴涨体魄和冲拳精髓的一拳轰得离地倒飞。 它口中当场就喷出了大股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污黑血液。 这让前方变得腥臭扑鼻！ 陈轩得势不饶怪。 纯熟的桩功让他步隨身走如影隨形。 在怪物倒飞的瞬间，他就脚踩工字步法，如附骨之疽般紧贴而上。 腰马转换看上去流畅无比。 全身的力量於瞬息间就再次凝聚於左拳。 而他的左拳自腰侧好似炮弹般轰出。 依旧是子午冲拳的直线路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一拳的目標是怪物的咽喉要害。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传来。 怪物的惨嚎戛然而止。 它的脖颈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整个身体都变成了被抽掉骨头的破麻袋，重重砸在数米外的绿化带边缘。 异化的身躯因此压倒了一大片枯草。 只见它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那对赤红的眼珠也因此失去了光泽，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杀生邪鼠童兵异化体】 【汲取生煞+1729.88】 【生煞：2251.77/5000】 …… 陈轩缓缓收拳站定，他感觉双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力量爆发后的余韵。 但更强烈的是体內奔涌的力量感。 以及脑海中那九式冲拳千变万化的精妙轨跡。 “这就是拋瓦！” 他取出兜里的手机，看到宗启同回復了一条急促的语音。 甚至直接说出了家乡话。 “乜话？！你冇事吧？！” “痴线，上楼锁好门，马上到！” 宗启同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轩打量著附近，这里寂静无声，他和鼠尸都在损坏路灯的阴影之下。 刚才的动静不小，就算有人听见了恐怕也不会吱声。 之前西塔老太太的事已经证明了南郊的现状。 不到三分钟。 宗启同从前方路边的某幢楼一跃而下，跨越了五六十米的距离落在地上。 落地的力量却並没有传导到路面，而是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反衝的气流。 “这么快？” 陈轩微微怔神。 他骑摩托都得四十多分钟，直线距离超过了20公里，沿途还有一大堆红绿灯和拥堵路段。 强骨境的武师，硬跑过来居然连三分钟就不用？ 不过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宗启同掏出了一个车钥匙似的遥控器，对著他跳下的那幢楼顶按了一下。 只见一架能够垂直起降的小型飞梭在光学隱身的状態下短暂地现身了半秒钟，似乎进入到某种自动运行的状態。 “原来是高科技！” 陈轩看了看飞梭，再看了看自己的宗申摩托。 这老登身上的金幣似乎还有不少啊！ “阿轩…” 宗启同来到近前，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他上上下下扫视著陈轩，只看到了背后的灰尘。 隨后他的目光落到绿化带边缘那具扭曲怪异的尸体上。 整个人都呆住了。 脸上只剩下震惊。 他那两片肥厚的嘴唇儘管在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 老宗快步走到怪物尸体旁，蹲下身来。 他根本不顾那浓烈的恶臭，用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怪物胸前被陈轩拳劲撕裂的暗红毛髮。 露出下方碎裂凹陷的胸骨和污血。 在撕裂的皮毛和污血之下，可以看到一个由血管和筋膜构成的呈现出展翅高飞姿態的血色怪鸟印记。 “赤血不死鸟，果然又是血肉飞升的杂碎！” 宗启同重新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保持沉默的陈轩。 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你杀的？” 老宗指著地上那具散发著凶戾气息，体魄强度明显远超普通异化巨鼠的怪物尸体。 “你的练皮和冲拳都才刚入门，又如何能对付得了这头肉身强度堪比第二境淬体的异化怪物？”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怪物的力量和速度，绝对达到了淬体境初阶的武者水准， 那坚韧的皮毛和骨骼，也绝不是练皮境在徒手下能轻易击破的。 陈轩点点头。 “弟子不才，似乎格外擅长临阵突破。” “它刚才在绿化带里窥视我，被我发现后便展开了袭击。” “力量、速度都胜过我。” “我用沉桥破开它的爪子，子午冲拳打中胸口，第二拳碎了喉咙。” 他指了指怪物凹陷的胸膛和扭曲的脖子。 “就在刚才的战斗中，我对冲拳九变又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陈轩肃然道。 反正领悟確实是真的。 相当於板子哥在某个维度让他苦练了十年。 “你做给我看！” 陈轩简单的打了几拳。 拳啸声好似放鞭炮一样。 “沉桥…子午冲拳…” 宗启同喃喃重复。 他望著陈轩精准有力的动作，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沉桥破防需要精准的眼力和对时机的把握。 稍有不慎就是断臂的下场。 而子午冲拳的瞬间爆发力更是需要將腰马拧转的力量完美凝聚於一点，差之毫厘便会让威力大减。 这绝不是刚入门冲拳一天的小成新手能做到的。 更何况，对手是一个体魄强度足以媲美淬体境武者的异化怪物。 “这小子…竟真在战斗中又突破了？！” “还有那冲拳的造诣…” “张医师所言不虚，这真是跟洪师祖一样的天生武骨！” 这个时候，远处有一辆越野车驶来。 它笔直的衝到楼下，然后车身横移后精准剎车。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柳奕欢下了车。 “宗老师，您这么快！” 宗启同对她点了点头。 隨后柳奕欢就看到异化怪物的尸体，简单了解事情的始末。 看向陈轩的目光再次变化，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 她身为基因武道转修者，比宗启同更清楚这种体型的异化怪物意味著什么。 它们经过邪术和劣质基因技术改造，不仅生命力顽强，而且爪牙锋利，悍不畏死。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宗启同口中刚练皮的弟子，竟然独自將其格杀？ 这个时候柳奕欢掏出终端看了几眼信息，有些无奈地说道。 “就在过去的五分钟时间里，舆情部门拦截了3条拍摄这里的情况並上传至网络的模糊视频，ip位址已被锁定。” “这里灯光昏暗人烟罕至，但附近总归是住人的…” “你们先走吧，我让善后小组过来处理，给几个目击者进行记忆美化。” …… 第42章 搬家 陈轩点点头。 他没问记忆美化是啥。 外边的世界都开始在恆星系里搞殖民了。 会有些花里胡哨的技术出现，倒也不足为奇。 陈轩看向宗启同。 “宗老师，今晚…” “今晚个屁！”宗启同没好气地打断。 “收拾东西，立刻跟我回城西。” “南郊这鬼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异化怪物钻出来！” “剩下的事就交给奕欢来追查吧，你这摆明是被盯上了。” 他不由分说地推著陈轩上楼收拾东西。 肥胖的身影挡在楼道口，像一堵坚实的墙。 只是用警惕地目光扫视著周围死寂的黑暗，尤其是那片如同怪物巨口般的荒废绿化带。 远处，治安队员们陆续赶到，並在现场拉起了临时警戒线。 探照灯將这片罪恶的角落给照亮。 柳奕欢指挥若定，显然对处理这种异化组织作祟的事情愈发地熟练。 后勤小组会对这片区域进行广域地催眠和记忆美化。 利用声波和入梦技术来小幅度地篡改记忆 这么做的优点是不易被察觉，缺点是经过记忆美化的人偶尔会在睡梦中回忆出细节来。 至於那些被拍摄到的画面倒是无所谓。 治安署对网络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更何况这里实在是太黑了。 除了出租房外，最近的一幢楼都在二三十米开外，隔著这样的距离就算开启夜拍模式都拍不出什么鬼东西来。 南郊的治安在近两年来极速恶化。 本区的治安署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 但相关的一系列处理流程却很是完善。 他没什么行李，没干的衣服塞进塑胶袋，乾的衣服囫圇丟进行李箱。 完事后，陈轩写了个简短的纸条丟进了李老头平时待著的门房。 表示紧急退租，押金也不要了。 李老头给他的那叠报纸，帮助他找到了工作。 也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留个纸条算是知会一声，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 接下来跟老宗混，以强骨境的实力，很多危险都不算是危险了。 完事后，陈轩从宗启同那里接过钥匙，驶往城西的顺化路老街。 排气管在南郊街道喷出短促的蓝烟，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栋出租楼。 因为夜晚不堵车，所以半个小时后他就抵达了位於顺化路的老街。 路边店铺大多打烊，只余零星霓虹招牌闪烁著“跌打”、“钟錶”等褪色的招牌字。 光影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流淌。 確有一股陈年老港片里九龙城寨边缘的烟火气。 他按宗启同的描述，找到了那栋带著一处小院的旧屋。 院墙低矮，铁门锈跡斑斑。 掏出钥匙解锁后，推开门就能听到刺耳的门轴声。 小院不大，水泥地上有些裂纹。 角落里堆著几个落漆的空油桶和几盆已经枯掉的绿植。 这里有一栋两层的小楼贴著院墙而建。 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洗石米，窗户是那种老式的绿色木框玻璃窗。 这就是老宗之前嘴里说的“一套小房子”。 推开內门，登时就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旧木混合在一起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让他梦回旧世代。 地面上铺著八十年代流行的红绿白三色菱形拼花地砖。 虽然磨损严重但还算乾净，只有灰尘而没有那些顽固的不明污垢。 客厅很小，靠墙摆著一张摺叠式木餐桌和几把塑料椅。 角落里有一台大牛龟式的显像管电视正蹲在矮柜上。 旁边赫然放著一台经典的灰白色红白机。 上面还插著《魂斗罗》的黄色卡带。 旁边放著《吞食天地》和《重装机兵》的智慧卡。 手柄线已然发黄打卷了，就静静躺在旁边。 侧面的墙上掛著一个老式圆形掛钟。 那钟摆还在气无力地晃著，居然没有失效。 而头顶则是一盏蒙尘的绿色玻璃罩吊扇。 扇叶处於静止状態。 有楼梯通向二楼，木製的台阶踩上去咯吱作响。 整个空间都瀰漫著时光停滯的怀旧感。 简单，陈旧，但莫名让人安心。 陈轩將背包和行李箱扔在角落的旧沙发旁。 那个沙发套上还印著俗气的牡丹花图案。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褪色的碎花窗帘一角，观察著寂静的巷子，紧绷的神经才略微鬆弛。 武馆的地盘，无论是文化风貌，还是治安环境都跟南郊有著很大的区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铺。 往上铺著自己单薄的铺盖，陈轩果断睡觉。 …… 同一时间。 南郊某处废弃的下水道的深处分支。 这里早就被改造成血肉的巢穴。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粘稠得不像话。 期间还混杂著防腐剂的刺鼻气味与腐败血液的甜腥气息。 而占比更重的气味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被褻瀆后的恶臭。 惨绿色的应急灯光在布满滑腻苔蘚和水渍的混凝土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晕。 微弱的光芒將后方扭曲的影子拉长又破碎。 这里没有自然风，只有大型换气扇沉闷的喘息，扇叶正搅动此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进入管道深处，就能看见无数包裹著粘稠生物膜的粗大管线。 它们堪比巨大血管从骯脏的穹顶垂下，然后又蜿蜒钻入地面或墙壁上的孔洞中。 这些管路连接著那些装著浑浊绿色营养液的巨大玻璃罐。 所有的罐体表面都凝结著水珠，內部则漂浮著一个个难以名状的东西。 有畸形的器官拼凑体。 也有扭曲蜷缩的类人形体。 甚至还有浸泡得肿胀发白保留著惊恐表情的人头。 营养液里翻滚著气泡，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在此情此景的衬托下更像是发自地狱深处的囈语。 而这里的中心区域早就经过了严密的改造。 居中的是一扇废弃银行金库门。 门口放著几台造型怪异还闪烁著冰冷蓝光的生物仪器。 旁边的操作台上还坐著一个穿著骯脏白大褂的削瘦男人。 他的白大褂上有赤血不死鸟的徽记。 “呃啊——！” 突然，这人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口鼻开始缓缓渗血。 他的脑袋旋即就脱离了连接著神经传感片的感应器。 只是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痛苦，只有极致的兴奋。 …… 第43章 鼠师，阿轩的鬆弛感 他枯槁的身体微微痉挛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在被无形的电流反覆抽打那样。 浑浊的双眼在瞬间就翻了白，眼瞳里的血丝更是像蛛网似的爆开。 隨后，这人又像疯了一般死死地抠住自己头髮稀疏的头皮。 指甲都深深嵌入，在拉扯中带下几缕粘连著皮肉的毛髮。 污血顺著他额角流下。 鼻腔和嘴角更是同时溢出粉红色的泡沫。 那是脑脊液混合著血液的徵兆。 与他精神连结最为紧密的那只邪鼠童兵被陈轩以沉桥冲拳轰杀的时候。 狂暴的死亡衝击沿著脆弱的邪能连结倒输了过来。 生死相交的同步痛苦几乎撕裂他的精神。 但他仍在一边撕扯自己，一边放声狂笑著。 旁边其他待命的教徒顿时惊恐后退。 他们手中捧著的数据板“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唯有负责监控生命体徵仪器的助手强忍著恐惧，颤抖著试图操作仪器。 “鼠师，精神过载，为你切断连结並注射镇静剂。” 在助手的指挥下，很快就有两名身体已经鼠化的教徒快步走去，艰难地按住了他的身体。 隨著一阵银白色的药剂注入。 痉挛持续了大约一分钟，鼠师像一条脱水的鱼那样瘫软在冰冷黏腻的座椅上。 他的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息著。 只是每次吸气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就用布满污垢的手指颤抖著指向一块悬浮在前方，被无数微型血肉管道和发光神经束纠缠构成的特殊屏幕。 那个水波似的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並不是巨鼠的死亡。 而是陈轩在路灯阴影下收拳的瞬间侧影。 以及怪物胸前被撕裂毛髮下，那个清晰无比的拳印轮廓。 乾净，利落，充满著纯粹力量碾压之后所產生的暴力美学。 “好！太好了！” 鼠师的声音阴沉，脸上却透著一股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热。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全息影像上。 近乎贪婪地放大著陈轩的影像细节，好似要將他生吞活剥。 “看…看清楚！” “这个小子，旧武者的弟子，前两日捣毁鼠婆的也是他！” 他顺势推开助手。 枯瘦的手指激动地戳向陈轩模糊但充满力量感的身形轮廓。 指甲敲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发出“噠噠”的脆响。 “完美的应激反应！” “不可思议的力量爆发增长曲线！” “还有…还有他拳头留下的这个印记！” 他指著怪物胸骨上那个深深凹陷。 那是个边缘带著细微龟裂痕跡的拳印。 “他的力量抒发很奇特，不像是一般的练皮境，也尚未触及淬体的极限。” “这才是最原始最本真，也是未被任何劣质基因污染过的生命潜力，是血肉飞升渴求的原初火种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白大褂下的身体因亢奋而微微颤抖。 他转身，踉蹌著扑到一台连接著无数蠕动生物管线的分析仪前。 浑浊的屏幕上正疯狂滚动著从最后精神连结中捕捉到的属於陈轩战斗时逸散出的生物能量波动数据流。 那些数据在屏幕上跳跃、重组，最终勾勒出远超常理的峰值和前所未有的稳定性图谱。 “纯净，太纯净了！” 鼠师疯狂地捶打著仪器外壳，让这套不知该用高科技，还是粗獷来形容的设备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在那些旧日武者的穷途末路里，竟然能蹦出…这种活著的瑰宝。” “那些顽固的旧武者，自詡是基因和生命秩序的最后守门人。” “实际上只是註定要被未来的基因超凡体系淘汰的货色。” “他们只会用那些过时的呼吸法、站桩，像打磨石头一样浪费那些完美的熔炉。” 此刻，他那布满褶皱和老人斑的脸上因狂喜而露出极其怪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里有贪婪，有占有欲也有一种宗教般的狂热崇拜。 这让他在惨绿的光线的映照下宛若恶鬼。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然后把他带回来。” “我要把他圈养起来，挖掘出他生命本源深处的秘密。” “他將成为吾主座下最完美的赤血圣骸，那是指引我等飞升的灯塔。” “通知鼠巢里所有的寻血者，执行血日凌空计划。” “给我找到刚才精神连结里的那个人，儘量保留活体，若是做到这点很困难，那么带回完整的组织样本也行！” 命令通过生物態的精神通讯传递出去。 在城市郊外各处昏暗的巢穴中。 很快就传出更多非人的嘶鸣和皮革摩擦似的躁动。 无数双在阴影中潜伏的赤红眼眸，都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 翌日，清晨。 陈轩早早起床，隨意地洗漱了一下就上班去了。 管它外边洪水滔天，上班攒生煞都是最重要的。 只是他在考虑要不要提前换一份工作了。 当个杀鱼佬终究是没有前途的。 昨天干掉的那头邪鼠童兵就让他收穫了要杀至少三天鱼才能攒下的生煞。 而且按照生煞获取的规律，等到下一次生煞境界，再去杀鱼最多只能获得3~4点生煞了。 板子哥好用的背后是一次次的杀生。 这是个杀性很重的小辅助。 另一边，老宗给他留了言，让他儘量待在闹市或城西。 还让他下午早点去，再传他更多洪拳的技法。 关於昨晚的事，他没有得到太多的解释。 只能確定又是那个名为血肉飞升邪教的手笔。 陈轩撇撇嘴。 这种猫猫狗狗的邪教，跟诸天万界白莲教没啥区別。 毕竟本质目的都是相同的。 他倒是半点不慌，显得很有鬆弛感。 都重生到平行时空了，他也想换个更激情四射的活法。 於是，他拍拍屁股就骑著小摩托去上班了。 沿途把车停在路边，买了十份瘦肉肠粉，再加上四颗茶鸡蛋。 西郊的风貌和南郊的凋敝截然不同。 这里有很多粤佬，操著一口老派腔调的粤语。 恍惚间就能听到一大堆“咩啊咩啊”。 別人看到他也会说“望咩啊，靚仔！” 街边放著的歌是“求神，求神，求亲友求求媒人…” 陈轩靠在摩托车上，一边吃，一边觉得这儿也怪有意思的。 …… 第44章 南山堂，中间派的天骄 当陈轩为了生活和生煞奔赴杀鱼岗位发光发热时 位於城西另一端的洪门南山堂。 地下训练场。 跟吊儿郎当的震山堂的极致守旧不同。 南山堂在洪门属於偏向於中间派。 而且很明显的一点是，洪门內部的派系不同，得到的资源扶持和发展趋势也大不相同。 老牌的震山堂无论是设施，还是弟子数量都远逊色於这里。 报名震山堂的都是穷狗。 但即便如此，第一年，也就是考核前的初训费用也超过二十万。 对老城的普通人而言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只是要比其他武道宗门的堂口便宜许多，陈轩前身的老爹便以此作为一条后路。 实际上，大部分的家当还是都被砸在了移民去新城的路子上。 不过现在看来，他找的那条路子明显走不通。 甚至，可以说是个蕴藏杀机，以至於会吃绝户的死路。 移民新城的诱惑对於许多老城中產而言都是甜美的诱饵。 还有些人则把目光放在了新式武道的启蒙上。 就比如许多旧武堂口延伸出的“启蒙班”。 表现出色照样有前往新城的机会，还不妨碍后续转入基因武道。 南山堂的训练场完全就是科技与武道融合的训练场。 这里的束脩价格不菲。 却也称得上一分价钱一分货。 其內空气经过多重过滤，变得清新微凉，更充足的氧气能让身体迸发更旺盛的活力。 高功率的无影灯则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並且纤尘不染。 这处训练场宽阔得惊人，位置也不再暗戳戳的低下，而是堂而皇之的盖在了地上区域。 从外边看上去就像是一处卵型的体育馆。 这里的地面铺设的都是吸能极佳的特殊复合材料。 四周墙壁嵌满了实时捕捉动作轨跡的感应器，可以用来分析发力效率並监测生命体徵。 这些精密传感器组成了阵列。 幽蓝的数据流则在总控室內的环形屏幕上刷新著。 在其中还有许多穿著统一银灰色训练服的年轻弟子。 他们都汗流浹背地进行著基础拳架练习。 所有人的动作整齐划一。 每次出拳和每次踏步都带著一种被精密校正过，宛若教科书般的標准感。 这些人身上的训练服似乎具备姿態矫正的作用。 场地中迴荡著他们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只是细观之下，这里的弟子都少了几分血性与狂野。 更像是一台台训练有素的机器在执行著预设好的程序。 此刻，在场边站著的是穿著剪裁合身的传统武道服，气质干练的荣荣。 她正抱著双臂用清冷的目光扫过训练场。 她的视线大多数时候都集中在场地中间那个被单向玻璃隔开的高级训练区。 那里边有个身材匀称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他正站在一个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复杂测力桩前。 此人便是南山堂倾力培养的超级种子——林驍，据说武道天赋卓绝，堪称百年难遇。 林驍很有希望迈入蕴脏境，甚至成为凝髓宗师。 若是再辅以科技力量的殖装，所能发挥的战力不可小覷。 中间派的追求很简单。 他们既不像传统派那样绝对排斥科技力量，也不像极端派那样拥抱基因改造並尝试將基因技术和旧武融合 而是只排斥基因改造，杜绝邪化失控的风险。 在这个基础上拥抱那些可能会对武道有帮助的科技。 比如动態监测，各阶段修炼模型的测算和统筹优化等等。 还包括通过殖装、科技手段进行训练 这个派系两不得罪，反而受到了某些机械系財阀的支持。 所以发展势头极好。 至少比老顽固的旧武派要好得多。 “第37次极限冲拳测试，预备。”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室內响起。 林驍眼神好似鹰隼。 他的全身肌肉在特製训练服下绷紧，以此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但林驍並没有像旧武那样沉腰坐马。 而是採用了更符合人体工程学的，並且能够最大化调动全身肌群协同发力的科技改良姿態。 只见他脚下特製的力敏地板旋即就亮起幽蓝的光芒。 传感器矩阵在同步捕捉著力点分布和重心转换。 “开始！” 林驍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得好似影像中的模范演示。 他的腰腹核心瞬间爆发出澎湃动力，沿著优化过的生物力学传递链毫无损耗地灌注於右拳。 下一刻，拳头破开空气，带著短促尖锐的厉啸，狠狠砸在测力桩中央的感应区。 “轰！”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的巨响炸开。 整个测力桩都在剧烈震颤，软质合金的特殊標靶表面留下了一个边缘光滑的拳印凹陷。 刺耳的警报声並未响起。 意味著这一拳的力量被完美地约束在感应区內。 根本没有一丝浪费的扩散。 环形大屏幕上，数据瀑布般疯狂刷新、定格： 【峰值衝击力：4.52吨】 【力量传导效率：98.7%】 【发力时间：0.11秒】 【核心肌群协同率：99.1%】 【肌体活性反馈：优+（適配度96.3%）】 “漂亮！” 旁边佩戴著ar眼镜的武师教员讚嘆道。 快速將数据保存下来。 “林驍，你的肌体已经稳定在顶级閾值。” “力量传导效率再创新高。” “已经突破了传统淬体境力量的极限范畴！” 这位武师的语气里带著自豪。 在中间派眼里，传统武道是粗糙的，基因武道又是过於极端的。 唯有他们才是未来真正的趋势。 在传统旧武的定义里，淬体境作为武者第二境。 按照进度，从初入到巔峰的拳力大致在1至3吨之间。 这是多么含糊，多么缺乏清晰的界限指导啊！ 当前的林驍按照传统判定，正处於淬体境接近圆满的状態。 但他打出的力量则超过了標准指导中，淬体极限的50%都不止！ “很好，看来你当前所启用的这套神经元协同强化的训练方案效果显著。” “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內你迈入第三境易筋是完全可行的。” “再有五个星期，洪门在平海市的三个堂口之间，年轻一辈的竞技赛就要开启了，到时会有丰厚的奖励。” “同时那一战的结果也將用来敲定每个堂口在新一季里资源扶持的具体分配！” 显然，这位武师对他寄予厚望！ …… 第45章 典中典，求同存异 原地的林驍则缓缓收拳，呼吸依然平稳。 “第一名会是我们堂口的囊中之物。” 他言简意賅地表態道。 脸上却没有太多波澜，只有理所当然的专注和一丝淡淡的傲然。 隨后，林驍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满意地稍稍頷首。 刚才的那一拳对他而言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功课。 他接过助手递来的特製能量补充液，小口啜饮著，动作一丝不苟。 荣荣的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只是这笑意並未深入眼底。 她快步走到了林驍的身边，用清越的声音夸讚道。 “很好，林驍。” “数据不会说谎，你的完美武道之路很是沉稳。” “但一定要记住，稳定和控制，是我们派系的武道能超越旧武桎梏的核心。” “同时也是我辈武者不易像那些基因武者那样受到邪化干扰的本质。” “那些纯粹痛苦磨礪的修炼方式只是旧时代残响。” 她对中间派的道路有著绝对自信。 其实荣荣在早年的时候跟宗启同是一对情侣。 最终还是因为理念不合的原因而分开。 如今二人的关係依旧良好，只是理念的斗爭从未停止。 林驍闻言放下能量液，目光平静地看著荣荣。 “老师，我明白。” “力量，需要绝对的可控与高效。” “所谓的苦修只是失控与低效的遮羞布。”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荣荣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训练场外深邃的通道。 好似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位於城西另一端的震山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宗启同那个老顽固，据说也淘到了块不错的毛坯。” “可惜，再好的毛坯，未经科技的雕琢与升华，终究只是顽石一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个评价相当的居高临下，也是洪门內部大多数中间派武师的看法。 林驍对此不以为意。 几乎所有强者都是靠著一路廝杀，爭夺足够的资源才能成长起来。 无论对手是谁，在他看来也就是踏脚石罢了。 或许每个踏脚石都有著自己的初衷和使命。 但…踏脚石终究只是踏脚石而已。 …… 顺化路老街的专属训练场里。 陈轩刚下班就过来了。 412.71生煞到手。 五阶升六阶的生煞进度达到了【2664.48/5000】。 在专属训练室內他只穿著背心，正在练习冲拳九变。 经过昨夜生死搏杀和板子哥十年推演时间的醍醐灌顶。 他对沉桥、子午冲拳等招式的理解与应用已经熟练。 习练间可见拳风呼啸，每拳击出，空气都会发出被压缩后的短促爆鸣，脚下的老地砖正承受著他传递出的劲力。 偶尔可见细碎的裂纹悄然蔓延。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著他精悍的背脊沟壑滑落。 宗启同在旁边踱步观察著。 今日他打算传授陈轩洪拳的10种核心步型也就是步伐。 这10种步型可组合搭配冲拳以及洪拳的所有招式。 会让战斗更加灵活。 真正的武道功法可不是一板一眼。 而是拆分组合。 拳、腿、步、桩、格和变招缺一不可。 互相组合之下，才能千变万化。 並不像前世武术表演那样一板一眼。 理论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固定招式，有的也只是最优的那几种出招组合。 这玩意就像是模块化的零件，武者可以根据实战情况进行“拼接”出招。 “嗯，打得很纯熟！” 宗启同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休息了。 陈轩缓缓收拳有些疑惑地左顾右盼起来。 “今天怎么没有蛮兽肉？” 他属性后边的两个加號还未消失，估摸著还没有被身体彻底转化完毕，蛮兽药膳汤確实很补啊。 不过陈轩也想看看能不能吃出三个加號来。 听到他的话，宗启同撇了撇嘴。 “你喝得起，我都买不起啊！” “况且在你迈入淬体境前，即便天生武骨，每周吃一吃也就够了。” “我们洪门的洪祖，年轻练皮时，也就是一周吃两顿蛮兽肉。” 说到这里，宗启同略微停顿，旋即话锋一转。 “对了，大约四十天后有一场针对年轻弟子的竞技赛，会有大量奖励，我准备替你报名。” “洪门內部的三个堂口总共会选出12名年轻弟子参与，境界都在淬体境內。” “你有兴趣吗？” “前五名都有不同的奖励，包括你心心念念的蛮兽肉，还有金钱，以及更好的补品。” 陈轩一边擦汗一边蹙起了眉头。 “这么典中典？” “比赛都来了，是不是该再来个学院天骄和復活吧，我的爱人？” “啪！” 他还没嘀咕完，就吃了宗启同一个脑瓜崩。 “你个臭小子在嘀咕什么呢？” “什么叫典中典？” “你吃饭典不典？你喝水典不典？你拉屎典不典？” “客观存在的东西，它不典谁典？” “活著本身就很典。” “这么特立独行，早点去工地里抬钢筋去吧。” 老宗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竞技赛可是切磋和获取奖励的好机会。 好东西谁不想要？ 退一步说，就算拿不到名次，切磋积累经验也是好的。 这小子成天口花花的，也不知道跟哪个槓精龟儿子学的。 陈轩捂著额头顿感吃痛。 这老登，怎么还急了呢？ 他原本想嘲讽一番，但想想还是算了。 “你別急啊，我就瞎说说的。” 陈轩点头哈腰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捱师父骂不算吃亏。 正当宗启同还欲教训两句的时候。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柳奕欢发来信息。 宗启同抬起头，对陈轩说道。 “柳奕欢想见你，估摸著是为了治安署內的事情。” 陈轩却蹙起了眉头。 “好烦啊，她怎么还不s…” 抱怨之语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又被敲头了。 “你小子该不会有厌女症吧？” “给你送去呈都就老实了！” “人家既没有招你，也没有惹你。” 陈轩挑挑眉：“可她不是基因武者吗？” 这个问题让宗启同稍稍正色起来。 “阿轩，你应该知道外边，以及我们旧武內部其实都有派系之分。” “可你知道我们和其他派系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陈轩微微摇头。 宗启同则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求同存异！” …… 第46章 这是个赖狗 老宗的话倒是让陈轩肃然起敬。 在前世这句话出自一位伟人之口。 求同存异四个字可不是简单的妥协退让。 而是兼顾原则与包容，平衡目標与差异的处事智慧。 承认差异的客观性，跳出非黑即白的认知陷阱。 这样的格局確实不小。 但即便老宗愿意求同存异，洪门內外的其他派系却未必乐意 这时，老宗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打断了他酝酿的苦口婆心。 “嗯？”宗启同戳了几下屏幕，瞥了陈轩一眼。 “看吧，柳奕欢已经到了前厅。” 陈轩神色如常地点点头。 他倒是隱约能猜到对方来的目的。 “嘖！” 宗启同似笑非笑。 “人家好歹也是治安署分区的行动队小队长。” “专门负责那些不寻常案子。” “她来找你，必有所求。” “你去洗把脸，收拾利索点，別一副见了瘟神的样子。” 陈轩赞同地点点头。 老宗他没毛病！ …… 几分钟后，简单洗把脸，披上件外套的陈轩跟著宗启同走进震山堂的前厅。 柳奕欢果然等在那里。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的作战服。 勾勒出干练的身形。 马尾利落，只是眉眼间的冷冽褪去了几分。 但那股精悍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她正背著手，打量著前厅墙上掛著的武字牌匾。 听到脚步声，柳奕欢转过身去。 她的目光先落在宗启同身上，恭敬地点头。 “宗老师。” 隨后才转向陈轩，眼神里带著审视，也有难以掩饰的惊奇感。 “陈轩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柳队，你好。” 陈轩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柳奕欢则选择了开门见山。 她声音格外的清晰冷静。 “最近老城区不太平，血肉飞升邪教的活动明显加剧。” “异化事件和恶性凶案频发。” “帮派斗殴更是常事。” “尤其是南郊，几乎成了重灾区。” “治安署分区的人手捉襟见肘，上头批下来的支援力量杯水车薪，还多是只经过初级基因优化的普通水准，对付那些东西…” 她说到这里，语气踌躇地顿了顿。 旋即看向陈轩。 “署里打算扩招一批临时治安员。” “要求很简单，只要身手好，胆子大，能处理非常规事件。” “具备媲美注射中级基因优化液后的体魄。” “独立行动，底薪一万二。” “署里提供基础装备和情报支援，行动相对自由，但关键时刻必须服从调度指挥。” 陈轩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我想邀请你。” 这不就是是辅警吗？ 没有正式编制，钱少事儿多。 唯一的好处就是平时可以独立行动。 还能共享一部分情报和装备资源， 见他没有立刻回答，柳奕欢连忙补充道。 “你跟著宗老师习武，进步神速。” “实战能力不必多说，昨晚又独自格杀邪鼠兵，这份实力和胆魄，放在同龄人里是拔尖的。” “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虽然略有风险，但报酬还是相对可观，对你这样的老派武者也是难得的实战歷练机会。” 她的话倒是很直接。 风险与收益並存。 还有实战歷练的机会。 而对陈轩而言，战斗廝杀还意味著是获取生煞的途径。 但治安署作为明面上维护老城秩序的势力。 他们面对的绝对都是些硬茬子。 比如那些异化的怪物、邪教徒等等。 生命本源肯定比鱼虾多。 宗启同抱著胳膊在一旁听著，没有插话。 只是他那肥厚的嘴唇轻轻抿紧，好似在琢磨柳奕欢的话。 然而，陈轩的念头很快被压下。 板子哥的反馈规律他很清楚。 目前他靠杀鱼还能稳定积累生煞。 虽然效率隨著阶位提升在下降，可胜在安全可持续。 治安署的活儿，听起来生煞获取机会要更多，可风险也是几何级数上升。 如今他疑似被血肉飞升邪教盯上，最好就是待在城西。 白天再去位於闹市的大发润超市杀杀鱼。 等到生煞进阶后，50个属性点到手，他再去应聘屠宰的工作。 届时就算稍微浪一点也无所谓。 正所谓地上无敌，天上来敌，他有板子哥隨时可以爆种。 这叫什么？ 这就叫信息差啊！ 他现在最稳定的提升就是把洪拳基础打牢。 通过武道辅推自身战力，再集合板子哥不断把属性堆高。 而不是去做“义警”或者“辅警”。 这玩意看似自由，实则束缚更大更麻烦。 “谢柳队看得起。” 陈轩摇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 “但我现在主要精力在武馆练功，实在抽不开身。” 柳奕欢微微蹙眉。 “治安署需要的是真正能处理非常规事件的力量，这种机会不是常有的。” “如果你表现得好，后续有转正的机会。” “我们治安署有內部晋升到新城的渠道，就算你是旧派武者也未尝没有机会击败外边的基因天骄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成长机会。” 陈轩的回覆很简单。 “武道又岂能分神？” “贵在每日坚持啊，若不是我的持之以恆，我也取得不了如此明显的进步。” 此话一出，老宗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总共加起来练了十天都没有，直接能打爆肌体强度媲美初入淬体武者的邪怪了。 他持是持了，却未必需要以恆。 这是个赖狗！ 即便心中在腹誹著老宗却没有吱声，任由二人谈著。 柳奕欢盯著他看了几秒。 琥珀色的眼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 但陈轩神情坦荡，就是一副虔诚向武的表情。 她最终轻轻吐了口气，不再强求。 “人各有志。” 柳奕欢点点头，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隨手从作战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质地特殊的卡片。 上面印著治安署的徽记和一个通讯號码。 “这是我的私人通讯號码。” “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在任何地方发现邪教活动和异化事件都可以隨时联繫我。” “记住，这不是普通的报警电话，提供有效线索的话同样有酬劳。” 陈轩看了一眼那卡片，当场接了下来。 老宗说得对，多个朋友多条路。 后续要是屠宰的生煞也跟不上进度了，他也会考虑去当一当辅警，在都市斩妖除魔。 柳奕欢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对宗启同再次頷首。 “宗老师，打扰了。” “署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陈轩，有机会再见！” …… 第47章 步型，麒麟马与吊马 “我倒是觉得治安员是个不错的工作。” “治安署有人罩著。”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宗启同笑眯眯地道。 “而且多得是实战机会，还有钱拿，不比你杀鱼强？” “你杀鱼都能领悟刀法，多打打实战肯定有收穫。” “暂时不了。” “还是先把您教的武技都掌握了再说。” “你呀你呀，我有时候是真看不懂你的路数。” “但无所谓，求同存异嘛。” “你只要练得好就行。” 宗启同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没什么不满。 反而带著些欣慰的感觉。 不管咋样，能尝到武道的甜头就好。 毕竟万事万物都绕不开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 “小柳走了，正好咱们该干正事了。” “走吧，去单独的训练室。”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褪去。 露出了武师特有的气质，还有那股专注与威严。 他大步走回独立训练室中。 当陈轩也隨之站定后，他便认真地讲解道。 “洪拳是我洪门总拳。” “拳、腿、步、桩、格、变招，缺一不可。” “桩是根，让你生根不动如山。” “拳是锋，让你攻敌摧枯拉朽。” “而步，则是连接根与锋的纽带！” 宗启同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 在训练室里迴荡著。 “今天我就提前教你洪拳的十种核心步型。” “这10种步型，便是洪拳所有技法变化的基础。” “是身法腾挪和劲力传导的基石。” “练好了步型，你的洪拳才不再是一板一眼的死招。” “而步型又是桩功的延伸。” “你桩功练得好，我才愿意提前先让你练步。” 老宗自有一套合理的说辞。 但实际上却是因为陈轩的进展太快，老一套的武技传授方式確实不適合这傢伙了。 陈轩精神一振。 全神贯注地盯著宗启同。 “看好了！” 宗启同低喝一声，气息陡然一变。 他双脚猛地平行开立，间距足有他三个脚掌宽。 在双膝弯曲间，大腿瞬间下沉至近乎水平的位置。 膝盖稳稳噹噹丝毫不超过脚尖，整个动作快如闪电。 落地便如生根，有一股沉浑如山岳的气势油然而生。他挺胸收腹，尾椎骨向內微微一收。 整个人就化为了一座钉在地上的铁塔。 “你应该很熟悉吧，这是四平马的延伸，洪拳的根基之根！” “此步型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字。 下盘稳如磐石，经得住八方风！ “遭遇正面强攻，或是同门硬桥硬马的招式，比如双冲拳、劈拳、架桥，都適宜此步型变招应对！” 他边说边示范了几次起落和变招。 演示完四平马的延伸步型。 宗启同身形陡然一变。 所展示的步型让陈轩更加熟悉了。 “没错，这是你悟性最好的钳羊马步型，” “它是近身缠斗之王，能缩小受击面將重心內藏。” “而步伐灵活多变。” “铁线拳的沉桥缠丝和近身撞肘顶膝靠的就是它。” 他边说边身形微微晃动，前后左右挪转间如同不倒翁，却始终不离重心核心。 “重心要夹住，如钳锁羊腰，进可攻，退可守，转换只在方寸间。” 这个步型他讲解得比较隨意。 因为陈轩的二字钳羊马桩功已是无瑕。 老宗恰好也是无瑕级桩功，两者其实在“熟练度”或是领悟进度上相差无几。 所以只是看他示范了一遍，陈轩就感到有点脚尖痒痒的。 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保持学习。 先演练所有步型的总纲，这样他很快就能入门。 老宗也並未停下。 只见他的脚步再变。 前脚虚虚点地，脚跟微抬，重心几乎全部落在后屈的腿上。 使得前后脚形成一条清晰的直线，仿佛天地之中那条子午线的延伸。 “子午马，虚虚实实，进退连环的杀招步。” “讲究前虚后实，重心在后诱敌深入，后发制人！” 宗启同说著，顺势演示了一个前脚虚点引扰的动作。 隨即后脚猛然蹬地，腰马合一的送出后手冲拳。 虽是空击，那瞬间爆发的劲力却引爆了罡风。 “子午冲拳的快如毒蛇吐信，连环掌的虚实变幻主要靠它。” “记住，前脚是探路的竿子，后脚是发力的核心。” 陈轩將每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 等待了片刻，呷了口茶水的宗启同放下茶杯继续演示讲解。 他姿態再降，身形变得比四平马更低。 身体保持微微前倾的状態，双膝內扣如猛虎伏低了身躯。 做蓄势扑食的姿態。 他的姿势板正，顿时就有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伏虎马，低打低防专攻下三路。” “身形伏低，重心下沉膝盖內扣增稳增力。” 说完他低吼一声，摆出伏虎扑击的起手式。 手臂微张如虎爪。 “虎形拳的饿虎扑食和扫堂腿的贴地横扫全仗此马。” “抒发的是腰腿的爆发和下盘的抗击打。” 紧接著。 宗启同转身侧向。 脚尖外展约四十五度扎实站立。 另一脚朝前虚点，重心大部分压在外展的那只脚上。 身体侧向一旁模擬著对敌姿態。 “这是麒麟马，以侧身对敌，攻防一体。” “专破对手绕身游斗。” “重心偏侧，前脚可攻可扰，后脚是支撑也是隨时反击的桩。” 他边说边演示了侧身格挡接前脚撩踢的动作，看起来流畅自然毫无滯涩。 “如果遇到擅长游走滑溜的对手，麒麟马能让你立於不败之地。” 陈轩却在心中忍不住发笑了。 麒麟马都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龙鳞马。 “再看好这招！” 宗启同提醒道。 可以看到他后脚脚跟骤然抬起，仅以前脚掌点地。 前腿弯曲承受大部分体重，隨著整个重心前移。 身体微微前倾，好似蓄势待发的箭矢，气势也当即变得凌厉。 “这是吊马，主打短距爆发突进截击。” “后脚离地，重心前压，一触即发。” 他猛地一个吊马前冲，配合手刀刺击。 动作好似疾风般掠过数米距离，带起一股磅礴的恶风。 “撩拳、標掌、顶膝，要的就是这瞬间的爆发提速。” “记住，吊马是瞬態，爆发后立刻要接其他步法稳身，不可久持。” 有个性，太有个性了！ 上去就是个麒麟马，再衔接吊马。 祖安人直呼內行。 …… 第48章 洪拳·步法十型 正在示范的宗启同可没有那么三心二意。 他完全沉浸在演练和传授要点的过程中。 在身形稍顿的时候，宗启同的双脚分开，展现出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站位。 他的脚尖微微外展，双膝弯曲下沉，让重心稳稳落在三角中心。 “这叫三角马，它能灵活转向，是快打快攻的基础之一。” “三角稳固，转动灵活。” 只见他的身形宛若陀螺般在三角马的基础上小幅度地转动起来。 双拳连环刺出，正是豹形冲拳、 “三角马適合豹形拳的迅猛连环，还有回身反击的突然变向。” “考验的是步法弹性和转胯的灵活。” 说完后，宗启同看似狼狈地向后撤出大半步。 重心隨之大幅度后移，身体也自然地侧转，仿佛不敌时的后退，姿態间带著几分“狼狈”的样子。 这个时候，宗启同的眼中反而精光一闪沉声交代道。 “这是之前就演练过的败马步，是假败真打，诱敌深入的陷阱。” “看似像是在退缩，实际上是在蓄力！” 话音未落。 他腰腹猛然拧转，后撤的脚瞬间蹬地发力。 身体好似绷紧的弓弦那样骤然释放出力量，瞬时就是一记凶狠的回身砸拳轰然击出。 空击的劲力竟让前方空气层层压缩並震颤为乳白色的气流。 “故意把破绽卖给敌人，等对方扑进陷阱，等待他的就是致命反击。” “这就是败马冲拳，败中求胜！” 演示完诡诈的败马，宗启同再次踏出一步。 这次是前脚大步向前跨出，屈膝深蹲至大腿水平。 而后腿在后全力蹬直，脚尖向內扣紧。 使得整个身体都宛如拉满的强弓那样气势雄浑。 “弓步，也是最经典的步型之一。” “在正面强攻和长距发力时的不二选择。” 他拉开弓步，沉腰坐胯。 右拳缓缓收於腰侧，隨即猛然轰出。 虽为空击，但腰马拧转发力的轨跡却清楚无比。 脚下的地砖以他前脚掌为中心，蔓延开几道细微的裂纹。 “前弓后箭，力从地起，贯穿脊背直达拳锋。” “威力最劲的长冲拳和劈拳想要打出摧枯拉朽的威力，那么弓步就是根本。” “后脚蹬地要狠，前膝要稳，胯要打开。” “这时候反而不要去省力气。” “它能將你的一分力化为三分力！” 最后，宗启同调整身形。 前脚只用脚尖轻轻点地，后腿则深深弯曲，承受了几乎全部的体重。 將自身的重心完全落在了后腿上，身形轻盈却稳如磐石。 “这是虚步，试探诱敌和虚实转换的桥樑。” “它前虚后实，將自身重心完全沉於后方，前脚则如蜻蜓点水隨时可收可放。” 他的前手隨意地做出试探性的標掌动作。 整个出招过程看似轻飘，却蕴含著隨时爆发的可能性。 “標指探路，鉤手卸力，都是后发先至的杀招。” “它们往往起於虚步，所练的是单腿支撑的稳定和对重心的极致控制。” 宗启同將十种步型逐一演示，一气呵成。 他边演示边讲解要点和发力方式，甚至还有实战中的应用场景。 每种步型都与洪拳的各种经典招式能够紧密结合起来。 在他脚步变换间，整个人的气势也在变化。 时而沉稳如山，时而灵动如猿，时而迅捷如豹，时而诡诈如狐。 他看似肥胖的身躯里仿佛蕴藏著无穷的力量与精妙的技巧。 每次步型转换都带著独特的韵律和劲力激发的技巧。 陈轩也渐渐收起了虚浮的心思，专注地沉浸在学习和感悟中。 脑海里有著一个个灵动的步法演练虚影。 “看明白没有？” 宗启同收势站定，气息稍显粗重。 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眼神依旧保持著专注，直直地看向陈轩。 “步型不是死站，要灵活。” “要融入呼吸，融入腰马，融入你的每一次发力。” “步隨身走，身隨拳动，脚下生根是稳，步法变幻是活，而稳中求活才是真功夫。” 他伸手指著地面，语气严厉起来。 “现在，给我一个一个练。” “从四平马开始，要是站不稳，劲不顺，今天就別想休息。” “练步，也是练你的腰和你的胯，更是练你对全身筋骨肌肉的控制。” “要练到你闭著眼，脚下也能自然而然踩出最合適的步。” “光有悟性还不够，这是需要水磨功夫的。” 陈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专注。 他如今拥有著超强感知力，使得他能够將老宗刚才演示的每一个细节，包括筋骨肌肉的细微变化和重心的转移轨跡，甚至是气息的起伏节奏都深深印入脑海。 只见他大步走到训练室中央，沉腰坐胯，双脚平行踏开。 尝试著摆出四平马的架势。 “膝盖过脚尖了！” “你想把自己顶出去吗？” 宗启同的喝骂立刻响起，语气里满是严厉。 “沉胯，气沉丹田。” “屁股往下坐，不是往后撅，你撅那么高也没用！” “脚趾要抓地，感觉那股根劲从脚心往上透，顺著小腿、大腿，一直传到腰腹。” 训练室里只剩下宗启同严厉的指点声和陈轩粗重的呼吸声。 期间伴隨著双脚在硬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沉闷声响。 汗水很快浸透了陈轩的背心，然后顺著脊背滑落又浸湿了裤腰。 但他却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每次步伐的调整和每次重心的转换，都在无形中牵引著体內的气血。 这让之前他体內有些狂暴的澎湃力量逐渐变得温顺。 而且桩功和步法本来就能承上启下的互补。 在这看似枯燥的站桩行步中， 体內的力量也被一点点理顺和驯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反覆奔涌的江河之水被导入到坚实的河床中。 身体里所蛰伏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蛮力。 生煞带来的力量终究只是一个基础。 而这洪拳的步法身形，便是驾驭这个基础的精密框架。 会发力和不会发力完全是两码事。 他终於明白，练步亦是练力和练体。 同时也在练这股將全身力拧成一股绳，从而指哪打哪收发隨心的武道真意。 【技艺：洪拳·步法十型（入门）】 …… 第49章 索嗨，难猜？那就不要猜啊！ 步法十型的训练持续了几个小时才结束。 陈轩的掌握速度很快。 宗启同给他准备了一份份餐食。 虽然不是蛮兽肉，但也营养丰富。 休息了大约一个钟头，外边也已入夜。 接下来就是练皮的时候了。 陈轩赤著上身，肩背处虬结的肌肉正隨著沉重呼吸上下起伏。 只是每次起伏都会牵拉著身上新生的暗红血痂。 那些血痂的边缘还粘著不少细小的黑色砂砾。 宗启同捏著他肩胛骨中间的皮肉。 老宗的手指就像铁钳，正用满意的神色感受著那层皮肤的韧性与厚度。 “拳臂已固，今日轮到你背上这层皮！” 他指著角落里两个更大的铜盆。 有一个盛满混著尖锐稜角的粗铁砂，而另一个则翻滚著深褐色药液，浓烈刺鼻的药味几乎盖过了室內的汗味。 “趴上去！” 陈轩依言伏在特製的矮木桩上，肩背弓起如待宰的鱼。 宗启同抓起一把铁砂，毫不犹豫地按在他脊柱两侧的皮肉上，猛地发力搓动。 “嘶——” 这是远比拳头浸砂还更为剧烈的灼痛与撕裂感。 陈轩牙关紧咬，牙齦渗出了血腥味。 铁砂好似无数细小的刀片，刮擦著刚刚新生却远未强韧的皮膜。 血珠立刻渗出，混著铁砂嵌进皮肤纹理。 每次搓动都如同剥皮抽筋，让汗水瞬间变作冷汗涌出。 “吸气，鼓腹聚元！” 宗启同及时提醒道。 但他的手掌依然好似用来打磨刀剑的砥石。 力道沉重又毫不留情。 “呼气，导气入背！” 陈轩遵循他提示的呼吸法。 竭力將意念沉入肩背那片剧痛的炼狱。 元气在宗启同呼吸法的引导下艰难匯聚。 然后被强行挤压渗入破损的血肉中。 它与药液中蕴含的元力內外夹击，不断刺激著皮膜疯狂地再生凝聚。 使得皮肤变得坚韧… 伤口处有痛楚与麻痒交织。 连骨头都在震颤嗡鸣。 粗铁砂反覆摩擦著骨轮廓，他的背脊仿佛正被活生生锻打成一件铁衣。 三轮结束。 当宗启同终於停手。 陈轩几乎是从木桩上滑落下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那样浑身剧烈发抖。 肩背至腰际大片皮肤血肉模糊，密密麻麻沾满铁砂和血痂。 药液浸入伤口，带来新一轮火烧火燎的刺激。 他好不容易从药桶里爬出来，瘫坐在椅子上抓起旁边的电解质饮料猛灌。 面板悄然浮现： 【体魄：13++】 【命元：5++】 【自由属性点：4】 【剩余推演时间：十四年零两个月】 【武道·古法：练皮（略有所成）】 …… “好小子，三轮全顶住了。” 宗启同丟给他一条乾净的湿毛巾。 “回去好好歇著，让药力入体，明晚暂时不练皮，让你的皮子再长瓷实些。” 外边的天色深沉。 城西老街灯火渐次亮起。 陈轩骑著他的宗申摩托驶向不远处的小宅院。 夜风顺著背心破碎的孔洞钻进来，吹在被铁砂磨礪过的脊樑上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麻痒。 但在难受过后，却也透著筋骨初成后的畅快。 他脑子里还在回味著步法十型演练时的劲力传导。 桩功、步型与练皮带来的力量增长正在一点点聚合成一股真正可控的爆发力。 “嘟——嘟——嘟——！” 就在他刚將摩托车驶入小院的时候。 手机响了起来。 陈轩顿感奇怪，他明明开了所有陌生號码拒接。 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短號。 估摸著又是狗催，就是不知道是怎么打进来的。 陈轩打个哈欠，隨手接通电话。 “臭小鬼，你还想玩消失？” “天真！” 手机的另一头是个刻意压低声音、带著狠厉的男声，话语像是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背景音里还有麻將牌的碰撞声。 “钱呢？” “本金加利息已经滚到二十七万八了！” “你妈的，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啊？” “你躲在哪里呢？好难猜啊！” “从城南搬走算你跑得快！” “你爸妈签下的欠条都在，来北郊大家发废品站，带上现金一分都不能少！” 又是这破事儿。 前身的烂帐终究追到了这里。 这帮人手段不简单，至少比那些网贷的第三方催收强，不仅能找到他新號，还能用特殊號码绕过拦截。 “你跟你爹说你妈呢？”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这开场。 愣了一下。 “…什么？” 陈轩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还好难猜啊？” “你就是个索嗨傻吊，难猜？那就不要猜咯！” “还开废品站，我送钱给你去阎王那里买牌位啊。” “你找死！”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拔尖，麻將声骤停。 隨即就传来椅子被掀翻的噪音和几声凶狠的咒骂。 “嘟——嘟——嘟——” 陈轩懒得再听，直接掐断通话。 顺手將这个特殊短號也拉黑。 黑社会，好怕怕啊。 指不定会成为备用的生煞来源。 进入屋子里，他坐在了老派的沙发上。 脑海里念头闪过。 没有任何犹豫，將意念集中在刚入门不久的【洪拳·步法十型】上。 “推演！” 心中默念。 【你专注於洪步十型的锤炼…】 【第一年：三角马转换迟滯，败马冲拳破绽百出，麒麟马重心失衡…幸得有无瑕级桩功辅助，整体进步尚可】 【第三年：子午虚步渐得神髓，败马回身劲透八方，弓步沉如山岳，冲拳裂帛有声…】 【第七年：十型流转，步隨身走，身隨意动。踏三角如灵猿绕树，转败马似毒蟒翻身，走麒麟若猛虎巡山】 【第八年零一个月：步法彻底融入本能筋骨，十型交错间自成方圆，进退攻守，呼吸间尽显洪拳真意】 【叮！】 【洪拳·步法十型（大成）】 【耗费推演时间：八年零一个月】 【剩余推演时间：六年领一个月】 庞大的信息融入四肢百骸。 数年如一日的苦练打磨，让步法的每一个细微转换和重心挪移都成了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疲惫的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崭新的掌控感，仿佛双脚与大地有了更深的联繫。 武道高手的苦心磨炼，他一念即可达成！ …… 第50章 元气丹，老宗与荣荣 陈轩锁好门，屁股刚坐下。 后背挨上旧沙发的粗麻布面时，铁砂练皮留下的刺痛感便好似针扎般传来。 他齜著牙吸了口凉气。 顺手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对方提到的废品收购站。 在企查查上找到了一些信息，但看上去並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过陈轩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对方不属於他欠下的那些网贷平台，电话里也直言提到了前身父母的事。 看来这就是前身屁股里没擦乾净的那坨屎了。 陈轩撇撇嘴。 他顺手给老宗发了个信息。 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至於为什么找老宗，不找他难道要任由对方酝酿阴谋？ 他又不是索嗨。 宗门弟子挨揍了，都知道去找宗门长辈告状。 不过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宗启同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陈轩顺手把手机放在旁边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號的棕色玻璃瓶。 里面放著一粒粒赤红色的丹丸，大小就跟绿豆差不多。 这么一瓶不多不少正好60颗。 老宗称它为【元气丹】，由秘制草药和蛮兽肉净化提取而成。 据说一粒就相当於一碗蛮兽肉。 借用老宗的原话是：“只要两粒元气丹就抵得上一瓶元力补充液。” 让人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老宗让他每次服用元气丹的间隔不得低於三天。 如果遇到有发放蛮兽药膳的日子还得顺延。 这么一瓶就是震山堂当季配额的三分之一了。 如果用得好，三个月內说不定就能让陈轩衝到第二境淬体的圆满状態。 陈轩却不打算循规蹈矩。 等生煞第五阶圆满，他就以10倍量的推演时间消耗，转化为武道境界的推演。 先测试一下是直接加点提升多，还是提升境界带来的属性提升多。 有了这瓶【元气丹】，武道境界速成就有了足够的硬体基础。 至少能量的补充是能够跟得上了。 盘算了一下进度，陈轩就踱步上楼准备洗漱休息去了。 …… 城西，某处旧楼的天台之上。 荣荣与宗启同坐在顶楼的边缘，旁边放著一罐啤酒。 正在吹风聊天。 “你弟子给你发信息？” 荣荣瞥了一眼宗启同的手机。 后者点点头。 “那小子是个苦命人。” “至少来我震山堂前是这样的。” “他父母都太想离开老城了，於是掉进了陷阱。” “从原本的中產之家到现在被吃干抹净。” “那孩子倒是活了下来，却也签了一屁股债。” 荣荣闻言转过头去。 “哪一条路子的人干的？” “你跟他的父母很熟？” 却见宗启同摇了摇头。 “不是很熟，泛泛之交。” “他父亲在出事前几个月向我提前缴纳了20万的束脩，为他报了名。” “那孩子倒也坚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看不出一点异状来，而且进步神速，或许这就是內心力量的体现？” “至於是哪一条路子的人干的，我想应该是诺亚公司下边的那些狗腿子吧？” “他刚才发来了『大家发废品站』的截图，说是对方让他去还钱，那里不就是诺亚下属的某个帮派所在的据点吗？” “毕竟玩仿生人可比单纯的基因改造更费钱。” 老宗耸了耸肩，他对平海市大致的地下势力范围的分布还是很了解的。 “对了，你呢？” “那名天骄似乎得到了南山堂的不少资源扶持啊。” 他隨口问道。 这番话让荣荣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问世事了。” “林驍是个好苗子，尤其是当科技与武道结合，他的进步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完全不逊色於那些惊才绝艷的前辈们。” 宗启同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呦呵，你好像很不服气啊！” 荣荣转过身看向他。 这对旧情人之间关係甚篤。 但肯定是回不到当初的状態了。 这个时候，宗启同反而变得意兴阑珊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我的陈轩更有潜力。” “哼哼，又在吹牛。”荣荣並不相信。 却见老宗转头看向她，神色肃然的说道。 “要不要打个赌。” “之后的竞技赛，陈轩必能取得本区堂口所有弟子中的前五名。” “好啊，赌什么？” “如果他进入前五名，你就回来陪陪我。” “你知道的，我或许活不了太久了。” 荣荣沉默了。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老宗又说了个补充的条件：“如果…我说如果陈轩击败林驍…” “这不可能，你疯了吧？” “林驍隨时都能迈入易筋境，寻常的淬体境武者三五个都不够他打的。” “我说如果！”宗启同稍稍加重了语气。 “你想要什么？”荣荣偏著脑袋看向他。 “给我老宗家留个种！” “啪！” 双方在瞬息间双臂对碰过了一招。 激盪出了波浪状的气流。 “哼，可以。” “但陈轩输了呢？” 宗启同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说服我老师正式倒向中间派。” “只要不妄动基因，就没有触碰到我和我老师的底线。” 说到这里，二人都不再说话。 只是荣荣慢慢地將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其实旧武派內部也很迷乱。 外边的世界就如繁花般的发展，危机与科技力並存。 面对那些速成般的效果，很多时候旧武派都在捫心自问，守旧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旧武派倒不是抗拒全部的新技术。 至少对机械力和非生物侧的新型科技还是很感兴趣的。 而他们抗拒基因技术的主要原因，就是基因改造的进度和邪化入魔的风险直接掛鉤。 洪祖陨落前也曾留下告诫让他们不要妄动基因。 这是血脉和种性里赋予的坚韧。 只不过时至今日，能坚守这些信条的自然成了少数派。 不仅是整个旧武派系分为守旧、中间和激进三派。 按照大的分支来说，外边还有基因武道、机械科技，以及机械与基因技术结合的仿生与殖装派。 可谓是百花齐放。 只是谁也分不清其中哪些是毒花。 老宗跟荣荣的赌约更像是人生最后一次任性。 而且他也確实很好奇，陈轩的潜力极限究竟在哪里。 …… 第51章 仿生人与邪徒的追踪 北，大家发废品回收站。 飘散的金属粉尘和机油的味道充斥著巨大的彩钢棚內的每个角落。 外边的院子里还有几堆汽车骨架和拆掉了贵金属的废弃电器， 更靠里的位置，锈蚀的管道阀门更是堆积如山。 后方的工棚里钢材切割机的嘶鸣刺耳欲聋。 一簇簇火星在昏暗空间里绽放，又在砂轮切片停转间湮灭了。 不过在最里间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几个人正在这里打著麻將。 肖凯杰把手机狠狠摜在麻將台边，上边的屏幕好似蛛网般裂开。 这种一次性加密的通话手机他有不少，摔了倒也不心疼。 “索嗨？！” 此时，他的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蜈蚣疤纹因为暴怒而扭曲起来。 “这个小杂碎，敢跟我充大佬？！” “去给我查！” “动用社工库，再查內线资料！” 他大声吩咐著。 隨后又起身按下了开关。 只见后方的墙壁缓缓开启，露出一个斜著向下的坡道。 那里有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合金工坊。 精密仪器在其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幽蓝的指示灯在无菌冷光下跳动。 从下方的阴影中走出了几个高大的身影。 只是与其说这些身影是人，倒不如说它们都是裹在紧身作战服里的金属骨架。 这些身影有著近两米的身高，肩宽异常。 裸露的头颈部位能看到泛著冷光的鈦合金关节和皮下嵌著的粗礪导线。 它们没有眼皮，只有一双覆盖著红色光学感应器的眼球。 当然，它们的身体中还是有一部分血肉组织的。 只是占比不到40%，既不是机器，也跟正常的人类完全不同。 这些傢伙的眼球亮起两点猩红的光斑，胸前散热格柵发出低沉的气流嘶嘶声。 它们的代號是“食人魔”，都是从仿生体实验舱里爬出来的杀戮兵器。 也是金城组在北郊地下拳赛和討债场里的清道夫。 “哥，查到了。” 不多时，就有一个精瘦如猴戴著厚厚镜片的手下在光屏前飞快操作起来。 “號码最后接入点锁定城西顺化路老街那片区域，基站三角定位范围很小。” “那里是旧派武道堂口的地盘。” “另外，这小子最近用新註册的支付帐號在大发润超市的城东店进行过多次小额消费。” “结合我们之前从网贷公司那边合作拿到的零星信息，我又查了大发润公司的內部记录，看到了员工表里有他。” “这小子现在白天在城东大发润杀鱼。” “我想他应该是武馆的人？” “毕竟他那个老爹之前可没少往城西跑。” “从定位来看，大概率是良友冰室震山堂。” 利用社会工程学和信息调查渠道，瘦猴儿很快得出了结论。 看得出这货也是个社工开盒的人才，而且本身也晓得不少信息。 “震山堂？” 肖凯杰的眉头拧紧。 “城西是旧武派那些泥腿子的老窝…有点扎手啊。” “是棘手…那些旧武派的武师打起架都不要命！” 瘦猴儿点头如捣蒜。 “另外还有堂口的场子也都在那附近。” “治安署行动队的人也时不时会过去串门。” “咱们的人要是踏进去，动静太大了，保不齐就被当成是典型给剿了。” “在西边不敢动，在东边上班的闹市区也不好动手。” 肖凯杰阴鷙的目光看向光幕上的地图信息。 扫过那些人流密集还有治安署的巡警摄像无人机的路段。 “那就只能是在路上找机会了…” “从城东到城西，最近的路线必须要穿过外环线的那条货运隧道。” “那里的监控都被损坏了，可以动手。” 上头对他们金城组都是有kpi指標的。 如果能收回钱来最好，用於在老城置办更多的產业。 要是收不回，那就把人留下。 至于震山堂，那里虽然是个破落的堂口，但每年总归也有上百的外门新弟子。 他们固然不敢上门踢馆，但劫走一个弟子算得了什么？ 那些旧武门派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 即便利用社会工程学的办法去搜集也得不到內部的机密。 那小子刚口出狂言，应该是在武道上有所收穫。 不过就算有旧武派罩著又如何？ 大家都不敢轻易踏足对方的地盘。 大不了就来城北干一场。 他金城组也不是什么小猫咪。 不过，肖凯杰倒也多留个心眼。 “食人魔1號到4號全部出动，就在货运隧道里等。” “开启自毁协议，不要留下破绽。” “天黑前，我要看到那个叫陈轩的小杂碎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来。” “正好他和爹妈之前已经『自愿』以监护人的身份代他签下了身体租赁协议。” 几个食人魔的金属下顎开合了一下。 发出一声电子嗡鸣，算是回应。 那猩红的光眼锁定光幕上共享的陈轩资料。 …… 同一时间。 南郊地下废弃的下水道区域中。 血肉飞升教派秘密据点鼠巢。 这里依然是那么的潮湿。 处处都能闻到腐肉的气味。 惨绿色的生物光源从嵌入岩壁的囊泡状器官里透出，以此照亮了下方一个由无数蠕动血肉管道和神经束缠绕构成的操作台。 鼠师枯槁的身体正裹在沾满不明污渍的白大褂里。 他的眼窝盯著前方悬浮的光屏。 上面反覆播放著一段模糊的影像。 那便是夜晚路灯下，陈轩沉腰坠肘一拳轰碎一头邪鼠童兵胸骨的瞬间。 那动作乾净利落，充满纯粹暴力美学的拳印轮廓被不断放大分析。 这是邪鼠童兵通过精神连结传回的最后画面。 “纯净啊。” 鼠师乾瘪的嘴唇蠕动著。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位助手模样的教徒，半边脸覆盖著类似老鼠的角质化皮肤，为他递上一小块碎布片。 “鼠师，我们的寻血者…在目標南郊原住处附近捕捉到微弱的同源生物信息素残留。” “目前可以確定您要找的人搬去了城西。” “寻血者正在还原他的气息轨跡，那大致是从城东到城西的一条曲形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