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吉星抽卡,抽出大品天仙诀》 第 1 章 还真的中了! 南悦城,南悦二中,高三(2)班。 “还有不到三个月!” 班主任姜韜的教鞭敲在黑板上,黑板上那个巨大的“90”倒计时,红得刺眼。 “想进真武学府的同学,你们要注意了。” “今年的武考规则有点变化。” 姜韜穿著一件蓝色练功服,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班,目光所及之处,学生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气血战力值標准改了,今年是10点。” 姜韜话音刚落,全班沸腾了。 “什么?10点?去年不是才8.5吗,怎么今年涨了这么多!” “这下完蛋了,我才7点,只有不到三个月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10点啊,这已经是淬体一重的標准了吧,以前不是只要达到准淬体不就行了吗?” “看起来不像好事啊。” 苏云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转著手中的原子笔。 穿越过来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大概摸清了这个世界。 这是个高武与科技並存的畸形时代。蓝星大后方科技高度发达,全息投影、磁悬浮列车隨处可见,但这个世界的资源被异世界污染,水源和粮食濒临枯竭。 而且隨著异世界的不断扩张,人类的情况会更加艰难。 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个被称作“荒界”的地方。 那里灵气充沛,但规则诡异,任何火药、电力科技进入即失效。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路就是成为武者,利用冷兵器和肉身力量,去九大巨城,去镇守国门。 “苏云!”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课桌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全班就你心態最好,居然还在发呆?上次模擬考,你的气血值只有8.2!离武考最低门槛还差1.8卡!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姜韜的手指几乎戳到了苏云的鼻子上。 苏云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著这位实际上很护犊子的老班,神色平静。 “意味著我可能是兵工厂里拧螺丝拧得最快的那一个。” 鬨笑声响起,又在姜韜杀人的目光中瞬间憋了回去。 姜韜气得胸口起伏,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把一张表格拍在苏云桌上。 “这是『后勤辅助人员志愿表』,如果这月底你的气血还衝不上9卡,就填了吧。当个后勤兵,至少比进厂强。” 说完,姜韜背著手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苏云看著桌上的表格,默默的嘆了口气。 班主任姜韜和苏云老爹苏民川是生死搭档,退役后都是住在一个小区,退役后,姜韜进了南悦二中当了老师,而老爹苏民川退役后选择做城协特警。 原身小时候时常去姜韜家里蹭饭,可以说苏云是姜韜带大的也不为过。 在姜韜眼里,苏云也差不多算他半个儿子了。 可惜苏云没啥武道天分,虽然很努力了,但是气血战力值一直上不去,中考的时候就是8点了,如今三年过去只涨了0.2。 姜韜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对自己的孩子要求严格,对苏云也不例外。苏云也听话照做,可是还是没什么起色。 在一次训练过程中,原身因为失误昏死过去,然后苏云就穿过来了。 自从这件事之后,姜韜好像就认命了,不再逼迫苏云继续熬练,刚才那一番话,纯粹是为了抓姜韜给班里树个典型。 姜韜走后,班里就活跃了起来。 第5排有个戴眼镜的小胖子看著苏云桌上的后勤辅助人员志愿表,有些羡慕的说道:“姜门神还真疼苏云啊,这个后勤辅助人员可是个好差事,不用参与前线战斗,还能在荒界享受修炼福利,可以说是武者之下最滋润的就业方向了。” 苏云看了过去,说话的小胖子叫步华伟,和苏云关係还算不错,气血战力值只有6点,但是人家家里有矿,是个有钱的胖爷。 “胖爷,你有兴趣?给5万块卖给你怎么样。” 苏云挑眉问道。 “去去去,我才不要。” 步华伟连连摆手谢绝。 班上至少有十几个人面露羡慕的眼神看著苏云。 南悦二中歷年的武考成绩並不是多优秀,去年最好的成绩是17%的录取率,苏云他们班上一届的师兄比较给力,40个考上了13个人,其中就有姜韜的大儿子姜阳,听姜韜说,他的大儿子在荒界实力进展非常快,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连他也不是对手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一届如果按照去年的標准的话,应该也能不比上一届差,但是今年武考改革,苏云班上血气战力值能达到10点的也就只有6个人左右。 南悦城的学生素质和师资水平在龙国处於中下游,绝大部分学生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熬练气血用的营养液他们也承担不起。 苏云的家境在班里也算是上游水准,他爸是淬骨境特警,他妈是工人,一年也有个七八十万的收入,听起来算不错的吧? 但是最便宜的营养液也要5000块联邦幣,而且营养液的效果只有2天,药效不易吸收,极易挥发。 至於效果更强的气血散和丹药,一份就要5万,按照正常修炼的用量,一个月就要接近20万,这根本不是一般家庭的人能用的。 当然,如果学生的天赋不错,学校也会资源倾斜。没天赋的,再多的资源也堆不出来强者。 对於普通学生来说,这张申请表確实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苏云把表格收了起来。 “姜叔啊,要是三天前,我也许就同意了。” 但是现在嘛,我想拼一把。 视野的左下角,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图標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一颗五角星。 【吉星高照系统】 这就是他穿越自带的金手指。 机制很简单:每天自动积攒一颗“吉星”。 作用更简单: 被动效果——吉星数量越多,运气越好。 主动效果——消耗吉星抽奖,奖励隨机,消耗的越多,奖励越丰厚。 今天是第三天,图標下方的数字刚从“2”跳到了“3”。 “三天,三颗星。”苏云在心里盘算著,“这应该就是新手的原始积累了。” 8.2卡的气血值,在这个拼爹拼资源的时代,想要在三个月內衝到10卡,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瓶最基础的“初级气血药剂”,市场价三万联邦幣。而他那个在兵工厂厂上班的老妈,一个月的工资才八千。 家里没钱,练武无门。 正常途径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点野路子。 放学后,各回各家。 突然,苏云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家装修得很花哨的小店,招牌上写著“龙国福利彩票站”,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里面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和机器的滴滴声。 这世界的彩票和前世差不多,都是收割韭菜的利器。大部分人进去是为了做梦,出来时梦醒了,钱也没了。 苏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幣,那是他一周的午饭钱。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推门而入。 狭小的店內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和汗臭味。几个穿著工装的大叔正红著眼盯著墙上的走势图,嘴里念念有词。 苏云挤到柜檯前。 老板是个胖子,正在用平板看球赛,头也不抬:“买什么?大乐透还是刮刮乐?” “刮刮乐。”苏云扫了一眼柜檯玻璃下的花花绿绿,“就要那个『武运昌隆』,十块钱一张的。” “几张?” “五张。” 苏云把那张五十元拍在柜檯上。 胖子老板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苏云那身校服,嗤笑一声,隨手撕下一连串票根扔过来。 “学生仔少做梦,好好读书才是正道。昨天有个老王,输得裤衩都不剩。” 苏云没理会他的嘲讽,拿起那五张刮刮乐,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他没有急著刮开。 这里是决定命运的时刻。 他在脑海中沟通系统。 “消耗一颗吉星,加持此次刮奖运势。” 【叮!消耗吉星x1,当前吉星剩余:2。】 【气运加持中……本次事件等级:微吉。】 苏云感觉到眉心微微发热,某种玄妙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拿起桌上的硬幣,对准第一张。 刮开涂层。 “谢谢惠顾。” 苏云眼皮都没眨一下。运气这东西,有时候也是需要铺垫的。 第二张。 “谢谢惠顾。”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叔摇了摇头,喷出一口烟圈:“小伙子,这玩意儿中奖率只有百分之三,別颳了,剩下三张退了吧,还能买两斤排骨。” 苏云没说话,继续刮第三张。 依然是空。 连空三张,五十块钱眼看就要打水漂。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心態早就崩了。 但他却笑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运势”並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 苏云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硬幣落下,这一次,他的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银色的涂层像雪花一样剥落。 三个显眼的图案跳了出来:拳头、拳头、拳头。 下面是一行小字:一等奖。 奖金:50000元。 角落里的大叔正准备嘲讽两句,眼神忽然直了,嘴里的菸头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都不知道疼。 “臥……槽?” 柜檯后的胖子老板听见动静,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万块! 对於武者来说这不算什么,可能也就够吃顿好的。但对於现在的苏云来说,这就是机会! 一瓶初级气血药剂三万,剩下的两万还能买点高蛋白妖兽肉补补身子。 苏云表面平静地收起那张中奖彩票,心里却在狂喊“欧皇附体”。 “老板,兑奖。” 第 2 章 龙虎铸身十二式 “叮!鸡福宝到帐40000元!” 苏云哼著小曲离开彩票店,挥手告別店长。 “小兄弟,欢迎下次再来啊!” 彩票店店长满面红光的朝著苏云背影喊道。 这次一等奖有10%的回扣,他也能挣上不少,毕竟5000块也不是啥小数目,虽然现在科技发达,龙国经济条件也不错,但是5000块还是能用很久的。 更何况,白捡的钱,花起来也爽啊! 苏云没有理会店长的热情邀请。他心里盘算著这笔钱应该怎么用。 “扣税扣了20%,还剩4万,先去药店看看吧。” “4万块钱应该能买到品相不错的气血药剂。” 按理说苏云父母的收入应该是可以负担得起苏云修炼的气血药剂的。 但是苏云从小到大几乎没用过任何辅助修炼的药物。 一方面原因是联邦政府不太建议未成年人过早的服用气血药剂和丹药辅助修炼。 因为气血药剂或者丹药的原材料都是取自荒界,药效霸道无比,气血不足强行服用气血药剂或者丹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几乎每年都有高校学生服用丹药致残的海量个例。 但是为了能晋升淬体武者,还是有很多家庭选择服用。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武者不光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更是一种权利的象徵。 每个家庭都以能培养出一位武者为荣! 二来嘛,就是苏云的父亲是荒界退役的镇龙城城防军,在一次大战中,苏云父亲和姜叔双双退役,父亲在后方当特警的薪水有大半都捐给之前战死的战友遗孀了。 多方原因下,苏云武道天赋又不大好,又缺少药物辅助修炼,导致气血战力一直上不来。 很快,苏云就来到了武道商盟大厦。 这里就是苏云的目的地,这里除了气血药剂之外还能买到荒界的野兽血肉,甚至能买到高阶丹药,只要你有钱,啥都有! 玻璃幕墙倒映著夕阳,自动门感应到人影,无声滑开。冷气混著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苏云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这地儿他以前只敢在橱窗外面看,没办法,没钱真的很自卑。 一楼大厅宽敞得能跑马,柜檯后面站著的导购小姐个个盘靚条顺,穿著修身的制服,笑容標准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弟弟,买药剂还是看装备?” 左手边第三个柜檯,导购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正低头在指甲上磨著光,眼皮都没怎么抬。学生仔嘛,通常就是进来蹭个热闹,开开眼界。 苏云也没在意导购员的態度,径直走过去,目光扫过玻璃柜檯里那些精致的小瓶子。 標价牌上的数字一个个触目惊心。 【强力止血散:2000元/份】 【低级淬骨丹:120000元/颗】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荒兽精血(提纯版):80000元/支】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苏云的视线最后停在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管上,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緋红色,像是流动的红宝石。 【初级气血药剂:30000元/支】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这种药剂是兵工厂从异界荒兽血液里提取精华,再配上蓝星的草药中和毒性製成的,是淬体境武者衝击瓶颈的硬通货。虽然药效狂暴,吸收率只有60%,但胜在见效快。 “拿一支这个。”苏云指了指那根红管子。 正在磨指甲的大姐手一顿,诧异地抬起头,她上下打量了苏云一眼,又看了看那標价牌,好心提醒道:“同学,这可是三万一支,不是三千。而且这可没打折,也不接受赊帐。” “扫码吧。”苏云没废话。 大姐愣了一下,隨即动作麻利地收起指甲銼,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八度。 “好嘞!您稍等!” 扫码、出单。 三万块钱还没在卡里捂热乎就飞了。 苏云接过那个装著药剂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揣进內兜。卡里还剩下一万,他没打算留著过夜。 转身走到二楼的食品区。 这里的画风就粗獷多了,掛满了各种风乾的兽肉。一股子腥臊味和香料味混杂在一起,並不好闻,但对於武者来说,这是能量的味道。 “给我来十斤铁皮猪的肉乾,要后腿肉。”苏云对著切肉的师傅喊道。 铁皮猪是荒界最底层的变异兽,肉质硬得像轮胎,但富含蛋白质和微量气血因子,口感虽然不太好,但是也能提升气血。 “好嘞,八千!” 师傅手起刀落,装了满满一大袋。 走出武道商盟大厦的时候,苏云摸了摸乾瘪的口袋,卡里只剩下两千块生活费。 四万块,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挥霍一空。 这就叫“千金散尽还復来”……个屁啊,心还是痛的。 坐上刚到的飞行公交后,到家已经是六点半了。 打开家门,老爹和老妈还没回来。 老爹做特警的,回家时间不固定,有时候要巡逻很晚才回来。 老妈得九点左右才能回来。最近前线不大太平,老妈在的兵工厂任务比较重,几乎天天加班。 “又都不在家啊,也好,得抓紧了,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苏云快速交代保姆机器人把饭做好。 苏云躲进臥室,然后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瓶还带著体温的初级气血药剂。 “咕咚。” 苏云咽了口唾沫,他心里也是有点紧张的。 原身武道天分不是很好,初中到现在一点长进都没有,不管怎么刻苦训练都没用。 “不管了,来都来了,怎么说都要试一把!” 苏云心里狠狠地说道。 只见他一把把盖子揭开,瓶子里立刻传来一股草木清香,苏云担心药效挥发,便脖子一扬,將药剂直接灌了下去。 苏云连盖子里的药珠也没放过,都嗦了乾净,然后立马在房间里摆好架势。 按照药剂说明,服用后配合锻体法,会刺激机体更加充分的吸收药力! 联邦政府在和荒界对抗的三百年里,除了在本界用重火力之外,在荒界都是使用体术和抢来的荒界功法来提升自身实力。 除了功法之外还普及了適合本界的锻体术和武技,锻体术是適合任何境界的武者修炼的,功法和武技则是武者之上才可以修炼和施展的,因为对气血值要求很高。 苏云现在施展的就是联邦政府普及的《龙虎铸身十二式》。 “等等,不知道消耗吉星会不会有额外效果?” 正在挥汗如雨的苏云突然想到。 第 3 章 9.7卡! 臥室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护眼檯灯散发著幽幽的暖光,把苏云的影子拉得斜长。 体內那股初级气血药剂的能量正在乱窜,像是有一群蚂蚁顺著血管在爬,又麻又痒,甚至带著一丝灼烧的刺痛感。 苏云咬著牙,保持著《龙虎铸身十二式》的第三式“伏虎桩”,双腿微微打颤。 “拼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界面。 左下角,金色的五角星还剩下两颗。 “消耗一颗吉星,加持此次修炼效果!” 【叮!消耗吉星x1,当前吉星剩余:1。】 【气运加持中……本次事件等级:大吉大利,天人状態下,你的锻体效果大幅度提升,倒计时2小时。】 这回是大吉? 苏云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从眉心涌出,像是炎炎夏日里的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原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药力,在这股凉意出现的瞬间,竟然变得温顺起来。 不仅仅是药力变得温顺。 苏云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因为动作不到位而有些僵硬的肌肉,竟然在微微颤动中自动调整了发力角度。 “伏虎桩”最难的不是姿势,而是那一吞一吐的呼吸韵律。平时苏云总是顾此失彼,但这会儿,那股凉意引导著他的呼吸,节奏掌握的出奇完美。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铸身式”打下来,那种灼热感就减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实感。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乾瘪的海绵正在疯狂吸水。 两个小时后。 苏云收势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然带著微微的白色,那是体內废气排出的徵兆。 他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精神却好得嚇人。 “这就……消化完了?” 苏云有些发懵。按照说明书上写的,初级气血药剂的吸收通常需要三到五个小时,而且大部分人只能吸收60%左右的药力,剩下的都会隨著汗液和代谢排出。 但他现在感觉所有的药力似乎都被完美吸收进每一个细胞里。 他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电子秤,那是以前老妈减肥用的。 站上去。 数字跳动了几下,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体重没怎么变,但他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不准,还得测气血。 苏云家里没有气血测试仪,那玩意儿死贵,只有学校和武馆才有。 但他有个土办法。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臂力器,200kg的等级,以他平时的实力只能拉到一半左右。 用这个来试刚刚好,深吸一口气,抓住臂力器两端,猛地用力。 “咯吱……” 以前最多掰到三分之一就力竭的200kg级別的臂力器被很轻鬆的对摺了! “我靠?” 太轻鬆了,苏云感觉只用了不到5成力! 苏云不信邪的又做了几个,都很轻鬆的完成了臂力训练,这才確认下来,自己变强了。 “感觉我现在气血战力值至少有9卡了。” “这哪里是60%的吸收率,这特么起码是120%吧!” 吉星的作用,比他想像的还要离谱。 咕嚕。 肚子发出一声巨响。 穷文富武不是没道理的,这一波修炼下来,那一瓶药剂提供的能量全用来强化身体了,胃里现在空得能塞进一头牛。 “还好早有准备。” 苏云抓起那一大袋铁皮猪肉乾,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硬邦邦的肉乾被他像嚼薯片一样咔嚓咔嚓嚼碎吞下去。 两斤肉乾,半小时不到,全进了肚子。 再多,苏云也吃不下了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 ……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苏云就醒了。 他是被饿醒的。 昨晚那两斤肉乾像是白吃了一样,身体还在向大脑发出飢饿的信號。 “这消耗也太大了。” 苏云苦笑一声,爬起来洗漱。 照镜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稍微有点不一样了。並不是说一夜之间变成了肌肉猛男,而是整个人的线条变得紧实了许多,原本有些虚浮的眼神,现在看著特別亮。 昨天的饭没有动,看来老爹和老娘昨晚都没回来。 看来实在太晚了,他们就在单位休息没回来了,苏云习以为常了。 把饭菜简单热了一下,风捲残云的吃完后,苏云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 “一次吃了三个人的饭量,会不会以后也这样?”,苏云有点担心以后挣不到钱自己活活饿死。 “算了,今天得去学校测测气血。” 刚出小区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姜韜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上车。” 姜韜简短地说道。 苏云愣了一下,姜叔平时虽然照顾他,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开车送他上学。 “姜叔,这么早?”苏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姜韜没看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你爸昨晚没回来,托我顺路捎你一段。” 苏云系好安全带,眼角余光瞥见后座放著一把长刀。刀鞘有些磨损,裹著黑布,但那股子肃杀气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姜叔,这是要去哪?” “有点私事。”姜韜不想多说,转动方向盘匯入车流。 车子开得很稳。 沉默了一会儿,姜韜突然开口:“那个志愿表,填了吗?”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逃不过这一问。 “还没。”苏云老实回答,“我想……再等等。” 姜韜眉头皱了起来,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还有不到三个月,想提升到10卡,你也知道难度的。” “姜叔,我觉得我最近状態挺好,没准能冲一衝。”苏云挠了挠头,打著哈哈。 “哼,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认清现实。” 姜韜冷哼一声,伸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隨手丟给苏云。 “拿著。” 苏云接过来一看,眼皮狂跳。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玉瓶,即使隔著瓶塞,似乎都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药香。 “这是淬体丹,不过是瑕疵版的,药效有点损失,给你用正好。” 我靠,淬体丹!虽然兵工厂有瑕疵丹药流出的传闻,但这玩意的市价也要五六万一颗! 比昨天那瓶初级气血药剂还要贵! 苏云手有点抖,本能的想拒绝。 “姜叔,这…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著!”姜韜不耐烦地打断他,“这是姜阳那小子以前剩下的,放著也是过期。要是这玩意儿都不管用,你就老老实实去给我填表!” 苏云握著那个还有点温热的玉瓶,心里有些发堵。 什么以前剩下的,姜阳那可是天才,这种资源早就用得乾乾净净了。这肯定是姜韜自掏腰包买的。 “谢谢姜叔。”苏云把瓶子攥紧,低声说道。 “別谢我,谢你爸去。要不是看在老苏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姜韜目视前方,语气生硬。 车子在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 “行了,下去吧,前面堵车,你自己走过去。” 苏云下了车,看著那辆黑色越野车掉头离去,並没有往学校方向开,而是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荒界入口的方向? 苏云心里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被那个小玉瓶吸引了注意力。 “这下欠的人情可大了。” …… 南悦二中,练功房。 此时还是早自习时间,练功房里没什么人。 苏云把书包往角落一扔,直奔那一排红色的拳力测试机。 这机器除了测拳力,也能通过特殊的感应波大致测出气血值。 “呼……” 苏云站在机器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 昨晚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还在。 他双脚抓地,腰胯合一,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砰!” 一声闷响。 测试机的屏幕上数字飞快跳动,最后定格。 【拳力:308kg】 【气血评估:9.7卡】 苏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数字。 9.7卡! 一夜之间,涨了1.5卡! 要知道,普通人哪怕是用药剂,一次能涨个0.1、0.2就算烧高香了。那种一次1卡以上的,要么是天赋异稟的天才,要么是用了什么天材地宝。 而他,只用了一瓶最基础的药剂,加上一次大吉大利。 “这掛……开得有点猛啊。” 苏云摸了摸下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再来这么几次,別说10卡,就算是12卡、15卡也不是没可能! “哟,这不是苏大天才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云收起笑容,转过身。 几个穿著名牌运动服的学生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正是他们班的班长,赵峰。 赵峰家里是开连锁武馆的,条件优越,气血值早就破了10卡,是班里最有希望考上真武学府的人之一。 平时这人就喜欢拉帮结派,看不起苏云这种吊车尾。 赵峰晃晃悠悠地走到测试机前,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但他没看清。 因为苏云手快,直接按了归零键。 “挡什么挡?怕丟人啊?”赵峰嗤笑一声,“听说姜老师给你开了后门,让你去填那个后勤志愿表?怎么样,填了吗?以后咱们一个是武者,一个是给武者做后勤的,见面记得叫峰哥,哥给你介绍点人脉。” 跟在赵峰身后的几个狗腿子发出一阵鬨笑。 苏云神色平静,整理了一下袖口:“赵班长这么閒?看来是很有把握考上真武了?” “那是自然。”赵峰傲然抬头,“我也刚测过,12.5卡。稳了。” “哦,那恭喜。”苏云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跟这种人爭口舌之快没意思,闷声发大財才是王道。 “站住。” 赵峰却不依不饶,横跨一步挡在苏云面前,“我听说昨天你在彩票店中了五万块?运气不错嘛。” 苏云眼睛微微一眯:“怎么?你也想去试试?” “几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赵峰不屑地撇撇嘴,“我是想说,既然你有钱了,不如咱们玩个游戏?” “没兴趣。” “別急著拒绝嘛。”赵峰戏謔地看著他,“咱们打个赌。下周一就是全校摸底考,要是你的气血值能超过9卡,我输你十万。要是超不过,你把那个后勤名额让给我表弟,怎么样?”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苏云心里冷笑。 那张志愿表虽然是个安慰奖,但也確实是个稀缺资源。很多没希望考武大的富二代都盯著呢。赵峰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要是以前的苏云,肯定掉头就走。 但现在…… “十万?”苏云挑眉,“太少了。” 赵峰一愣:“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万。”苏云伸出两根手指,“而且要立字据。敢不敢?”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峰身后的跟班们都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苏云。 这小子疯了吧? 谁不知道苏云一直是万年老八?8点气血卡了三年不动窝,还想一周之內衝到9卡?这不是送钱是什么? 赵峰也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这傻子,居然自己往坑里跳! “好!二十万就二十万!”赵峰生怕苏云反悔,立马掏出手机,“立字据,转帐做公证!” 苏云笑眯眯地点头:“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是贏了,你得当著全班的面,大喊三声『我是猪』。” 赵峰脸色一黑,但想到那几乎为零的输面,咬牙切齿道:“行!那我也加一条,你要是输了,你也要输我20万,以后见到我就得绕道走!你敢吗?!” “成交。” 两人当场在手机上签了电子协议,这玩意儿是有联邦政府法律效力的,你就算跑出龙国都赖不掉。 看著赵峰那一副“赚大了”的表情,苏云强忍著笑意。 刚才测出来就是9.7卡。 这还没到下周一呢,就已经贏了。 这算不算诈骗? 不算吧,这是凭本事赚的智商税。 苏云哼著小曲离开了练功房,留下赵峰一群人在那做著白日梦。 第 4 章 荒兽入侵 回到教室,步华伟像个肉球一样滚过来,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老苏,你脑子被驴踢了?那是二十万,不是二十块!”胖子压低声音,唾沫星子差点喷苏云脸上,“你还真跟赵峰赌?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周围几道幸灾乐祸的视线投过来,赵峰那伙人还在那嘻嘻哈哈,显然已经把苏云当成了待宰的年猪,甚至有人开始帮赵峰规划这二十万该怎么花天酒地。 “怕什么。”苏云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上步华伟喷的口水,“这不是还有几天么。” “几天顶个屁用!”步华伟急得抓耳挠腮,那张圆脸皱成一团,“那可是赵峰,家里开武馆的,药剂当水喝。你拿什么贏?输了那志愿表也没了,还要背债。二十万啊,你去黑市卖个肾都不一定够!搞不好最后只能签卖身契去给人当沙袋!” 胖子越说越慌,一咬牙:“不行,我去找赵峰。就说你早饭吃太撑脑供血不足,这赌约不做数。大不了我那双限量球鞋赔给他。” 说著就要起身。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苏云力气不大,却刚好把胖子按回座位。 “胖爷,这鞋你排了通宵才买到的,省省吧。” 苏云看著这个真心替自己著急的损友,心里一暖,脸上却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步华伟一愣,回想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有。这货虽然平时看著咸鱼,但真要是谁想占他便宜,最后基本都得把裤衩赔进去。 但这回可是实打实的气血差距,怎么翻盘? “信我一次。”苏云眨眨眼,“等著看赵峰学猪叫。” 安抚好胖子,苏云把手伸进兜里,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玉瓶。 瑕疵淬体丹。 加上昨晚贏来的几万块,这波资源足够把他的气血推到一个夸张的地步。 这就是底气。 心念一动,视野左下角,那颗熟悉的金色五角星准时跳动了一下。 【每日吉星已到帐。当前吉星:2。】 苏云心情大好。 早八点发吉星,比打工人的闹钟还准时。 有了这两颗星,再加上手里这些资源,別说10卡,就算是重点武大都不是问题。 赵峰那二十万,算是提前送来的升学礼金。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在课桌上,斑驳光影里尘埃飞舞。 这个世界,哪怕危机四伏,只要手里有牌,就有得玩。 就在苏云盘算著今晚是不是嗑药的时候,头顶的广播突然炸响。 “滋——滋——” 尖锐的电流声让全班人都捂住了耳朵。 紧接著,教导主任那总是慢条斯理的嗓音,此刻却透著一股少见的焦躁和严厉: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即刻起,全校封锁,所有户外实战课程全部取消!所有师生严禁踏出校门半步!重复一遍,严禁离校!” 教室里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种级別的封校指令,南悦二中建校以来也没几次。 广播继续响著,语速极快: “据前方卫戍部队通报,今日凌晨,镇龙城防线遭遇突袭,一小股荒兽突破封锁,目前流窜至南悦城北郊区域,城卫军正在全力围剿……”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两秒。 隨后,教室內轰然炸锅。 “臥槽?荒兽进来了?!” “真的假的?镇龙城不是有宗师坐镇吗?怎么会让荒兽跑进来?” “北郊?我家就住在北郊啊!” 有个女生手一抖,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她却顾不上擦,哆哆嗦嗦地去摸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手指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苏云眉头紧锁,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北郊…… 姜韜早上那辆越野车,去的方向正是北郊。 车后座那把裹著黑布的长刀,那是姜韜退役后第一次带出门。 那句语焉不详的“有点私事”。 还有他把淬体丹给自己时那种急促的態度,甚至没等自己拒绝就直接离开。 这哪里是顺路送学,这分明是在交代…… 苏云不敢往下想,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姜叔,你个老瘸子,可別逞能啊。 …… 行政楼顶层,校长会议室。 烟雾繚绕。 几个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陆校,这绝对不行!” 武道部主任彰武猛地拍著桌子站起来,脸红脖子粗,“让那群只有十几岁的孩子看这种直播?那是真正的战场!断手断脚都是轻的,甚至会有……那种画面!会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的!” “是啊校长。”教导主任也苦著脸,“按照教育局规定,这种即时战斗录像,得进了武大才有权限观看。咱们这是违规操作,万一家长投诉,咱们二中这招牌……” 长桌尽头,陆川背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隱约升起的硝烟。 他没回头,只是声音沉得像铁块坠地:“违规?荒兽吃人的时候,会管你是不是未成年?会管你违不违规?” 会议室內一滯。 陆川转过身,这位六品武宗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眾人呼吸一窒。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几年,南悦太平日子过久了。学生们觉得练武是为了考大学、是为了以后找工作高人一等、是为了装逼耍帅!” 陆川抓起桌上的一份报告摔在中间,纸张飞散。 “看看这次模擬考的数据,一个个气血虚浮,实战只有花架子!真到了战场上,他们就是送给异族的口粮!” 彰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陆川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届的苗子,如果连隔著屏幕看血的胆子都没有,那就趁早滚回去拧螺丝,別去前线送死。接信號,开直播!” “可是……” “没有可是。” “执行!” 眾位校领导见陆川下定决心,也只好作罢,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执行陆川的决策。 第 5 章 血腥直播 此时的南悦二中已经乱了套了,所有学生聚在班里惴惴不安,有的女生在偷偷抹眼泪,连老师进来了也没发现。 苏云此时状態也说不上多好,有些坐立难安,他比较担心姜韜的安危。 “姜叔应该没事的吧,他可是四品武师,对,姜叔是武师,而且南悦城城防高手如云,还有咱们的南悦城主在,他可是六品武宗!” 苏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但是他还是很担心,荒兽多不多,有多强,会不会有武宗级別之上的领主级? 此时此刻,可以用心乱如麻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啪啪啪。” 清晰的掌声將高三二班的学生们注意力吸引过来,同学们这才注意到是武道班的老师来了。 站在讲台上身穿红色练功服的青年男子正是高三二班的两位武道老师之一,主教体术的李洪。 李洪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就在刚刚,一小股荒兽突破镇龙城防守薄弱区,衝进南悦城郊外,出现了居民伤亡情况。” 李洪此话一出,所有学生都炸了。 但是李洪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自我龙国300年前出现荒界入侵以来,承蒙诸多英烈前仆后继,才有了我们如今较为安全的形势。”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为什么镇龙城会守不住?” 李洪老师的声音激昂起来。 “因为荒界很大,大到你根本无法想像!我龙国武圣赵百川120年前就凭藉武圣之威在荒界盪魔百年,长驱直入数百万里,但是依然没有探索完荒界全境!” “镇龙城方圆不过十万平方公里,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荒界裂缝直达我蓝星!” “自我蓝星九大圣城建立开始,几乎每年都有荒界越界惨案发生。” “100年前,荒界越界次数超过400多万次,造成群眾和武者伤亡超2000万。” “80年前,越界100多万次,伤亡超600多万。” …… 说著说著,底下有的学生脸色煞白,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哭了出来。 “你们是幸运的,你们生活的时代是越界次数最少的年代,可能这次越界事件是你第一次知道。” 说到这里,李洪也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同样也是不幸的,因为刚才学校下了一个命令。” 苏云抬头疑惑地看向李洪,其他同学也在等著他的下文。 “从你们这一届开始,都会多一门毕业课程。” “经过决议,接下来你们將看到一线战士和荒兽战斗的直播画面。” “本来按照惯例,只有你们在真武学府才能接触到这种事的,但是现在提前了。” “也给你们开开眼界,看看真正的武者將来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武者又代表著什么!” 李洪话音刚落,背后的液晶屏幕已经打开,炮火声和野兽的怒吼声突然传来。 凶戾的荒兽怒吼声嚇了学生们一跳,他们平时根本没有接触过荒兽,不知道荒兽长什么样。 在他们没有成为武者之前,所有有关荒界和荒兽的消息都来自学校,普通人就算搜索都搜不出来。 苏云一开始也被这荒兽的声音嚇了一跳,以前他也听过老虎的叫声,但是在这荒兽面前,感觉老虎的叫声和猫咪一样好听,荒兽的吼声听得他脊背发凉。 “天吶,这就是荒兽吗?好恐怖!”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只体长超过6米,肋生双翅的金毛双头狼,更加诡异的是它每个头颅的眉心处都有一个金色竖瞳! 此时它正叼著半截人的胳膊在咀嚼,眼神凶狠疯狂,它完全不惧城防军特製的枪械,速度极快的扑向一个离得近的城防特警。 “这头荒兽名叫金瞳飞天狼,算是荒界比较常见的低级荒兽,善飞,肉身较弱,攻击力挺强,一般的钢铁它都能轻易撕开。” “飞天狼的金瞳在激发的时候能加速飞行,他们的实力可以从头的数量判断,一个头是一品,两个头是二品,三个头就是三品,这个族群实力最高就三品。” “除此之外,他们的血肉有增强气血的作用,在市面上是卖的最好的肉之一。” 话音刚落,刚才那头威风凛凛的飞天狼就被那个离得最近的城防特警一刀砍下头颅。 能进城防特警部队的起码都是三品高级武者,对付这个飞天狼根本不在话下。 一品,初级武者。 二品,中级武者。 三品,高级武者。 四品,武师。 五品,大武师。 苏云目不转睛的盯著战斗画面,生怕遗漏什么。 他老爹也是城防特警,不知道在不在里面。 屏幕上的战斗画面很多,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有各种尸体。 从画面来看,很不幸,这次战场是在一个小区里,苏云已经看到有好几栋楼都倒了一半,视频没有打码,他甚至能看到还冒著热气的鲜血还有刺破皮肤的骨头茬子。 除了战斗之外,还看到无数武警和特警在撤离群眾。 “据前线报导,荒兽越界是在郊外的一个小区附近,等特警赶到时已经死伤100多人,这个小区的武者实力不强,为首的荒兽是四品巔峰,那名武者只来得及发出求援信號就被吃了。” 李洪惋惜的说道。 “不!不!那是我家!”,有个消瘦的学生崩溃了,他看到他的家已经成了废墟。 “猴子別怕,叔叔阿姨也许已经被救出来了。”,很多同学上前安慰道。 李洪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惋惜的看著他,他第一时间收到了南悦二中家属的消息,这个叫侯成的父母虽然被救了出来,但是情况不容乐观。 “现在战斗已经打响2个小时,大部分的荒兽已经被消灭,还有不到40只四品荒兽还在负隅顽抗,但是被消灭也是时间的问题。” “接下来也是你们的机会,你们可以近距离的观摩学习武者的战斗经验,对你们以后有帮助。” “但是这不是你们平时的切磋,这是生死战,如果这都接受不了,我劝你们就绝了武者这个念想吧!” 刘洪冷声道。 確实如刘洪所想,这些学生初次接触到这种搏命廝杀的场景確实害怕的很。 一眼望去,基本上所有学生都嚇得胆战心惊,有的学生脸色煞白,甚至不敢看视频里的战斗画面,之前的残肢断臂把他们嚇坏了。 “哎,也不知道这些学生有几个能接受得了鲜血的洗礼,变成真正的武者。” 对於校长的决策,他是不理解的。 这一堂血腥的直播课,不知会將多少人的武者梦,彻底击碎。 而那些能坚持看下去的,或许,才是真正的种子。 第 6 章 苏民川 教室里的直播还在继续,战斗画面开始逐渐血腥起来。 荒兽的尸体隨处可见,鲜血和內臟碎肉和做一团,隔著屏幕都能让学生们感到一阵噁心。 这还不算完,李洪老师还在一旁淡定的解说。 “同学们仔细看清楚了,这些荒兽血肉虽然看起来噁心,但是经过加工,就能製作出武者前期不可或缺的气血药剂,气血散。” “另外它们还是气血丹的主要原材料,等你们成了武者,没条件的话吃这些血肉也能恢復气血。” “呕…” 终於有学生听不下去,吐了出来。 就连苏云听完也觉得有点反胃,因为他昨晚才喝过。 “行了,別吐了,四品荒兽出来了。” 李洪提醒道。 屏幕正中央,一只体长目测超过五十米的巨型蜥蜴正趴在一座商场的废墟上。它身上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褐色,每一片都有井盖大小,厚重且粗糙。它仅仅是翻了个身,那一截如同重型起重机吊臂般的尾巴扫过,旁边一栋还算完好的六层小楼就在轰隆隆的巨响中塌了半边。 砖石崩飞,烟尘四起。 那种视觉衝击力,远比刚才的金瞳飞天狼来得恐怖。如果说飞天狼是敏捷的杀手,那这头蜥蜴就是移动的天灾。 “这是铁甲巨蜥,成年体拥有四品战力。” 李洪站在讲台旁,耐心的解说著。 “別看它笨重,它的一爪子下去,力量超过三百吨。哪怕是目前最先进的合金坦克的装甲,在它面前也跟威化饼乾没什么两样。普通的火箭弹打在它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画面中,几道火舌正在向巨蜥倾泻弹药,那是赶到的特警部队在进行火力压制。 但这根本没用。 子弹打在鳞片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巨蜥甚至懒得去管那些挠痒痒的攻击,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辆公交车的血盆大口,对著地面上的人群就要咬去。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绝望。 这是所有人心头唯一的念头。这种怪物,真的是人类可以对抗的吗?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兀地闯入了画面。 那人没有穿制式的特警作战服,而是一身黑色的便装,手里提著两把造型夸张的长刀。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著那张血盆大口冲了上去。 “找死啊!”步华伟在旁边喊了一嗓子,把脸埋进手里不敢看。 屏幕上,那道人影在即將接触巨蜥的瞬间,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他手中的双刀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给我滚下去!” 哪怕隔著屏幕,苏云似乎都能听到那一声暴喝。 那人手中的双刀狠狠劈在巨蜥的下顎处。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牛皮鼓上。 那头体长五十多米的庞然大物,竟然被这渺小的人类一击打得脑袋后仰,巨大的身体离地数米,然后重重地砸回废墟中,激起漫天尘土。 全班譁然。 “臥槽!这还是人吗?” “一刀把四品荒兽劈翻了?” 苏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手持双刀的背影。 那道身影落地,双刀一甩,震散上面的血跡。他並没有停手,脚下的混凝土猛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再次冲向正挣扎起身的巨蜥。 镜头拉近。 那张略显沧桑、胡茬唏嘘的脸庞出现在大屏幕上。 苏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每天早上穿著大裤衩在客厅抠脚看报纸的是他;因为私藏私房钱被老妈揪著耳朵骂不敢还口的是他;每次苏云考差了,偷偷给苏云塞零花钱让他別告诉老妈的也是他。 那是他那看起来窝囊了半辈子的老爹,苏民川。 “老……老苏?” 苏云嘴巴微张,脑子里嗡嗡作响。 此时的苏民川,哪里还有半点家庭煮夫的样子? 他浑身气血如龙,周身甚至因为高温而扭曲了空气。面对那头皮糙肉厚的铁甲巨蜥,苏民川就是硬碰硬! “砰!砰!砰!” 苏民川每一刀挥出,都伴隨著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他没有用任何身法躲避,当巨蜥那三百吨力量的爪子拍下来时,苏民川竟然不仅不退,反而双刀交叉向上硬抗! 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塌陷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但他扛住了! 紧接著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这是《破军刀法》,只有到了四品武师,气血贯通全身骨骼,形成『玉骨』,才能承受这种负荷的爆发。”李洪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狂热,“这位前辈在四品中也是真正的强者!”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 此时,除了那头铁甲巨蜥,废墟阴影里又窜出了三头荒兽。 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一头双头金瞳飞天狼,还有一条不知名的巨蟒。 全是四品! 四打一! “小心啊!”班上有女生尖叫出声。 苏民川却在狂笑。 面对四头足以毁灭半个城市的怪物,苏民川手中的双刀挽了个刀花。 “杀!” 下一秒,他动了。 他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暴龙。左手的长刀卡住飞天狼咬来的大嘴,右手刀光一闪,直接削掉了那头豪猪半个鼻子。 鲜血喷涌,染红了他的黑衣。 苏云看著老爹一脚踹在巨蟒的七寸,借力腾空,反手一刀插进铁甲巨蜥的眼眶,然后借著下坠的力道,硬生生拉出一条长达五米的豁口。 血雨腥风。 “这特么是我爸?”苏云喃喃自语。 苏云从小到大都没看过苏民川出过手,对他的实力根本不了解。 “那是苏云的爸爸吧?我开家长会见过!”步华伟突然回过神来,扯著嗓子喊道。 一瞬间,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云。 那些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更有敬畏。 以前因为苏云成绩差而看不起他的那些人,此刻都缩了缩脖子。开玩笑,人家老爹这么猛,谁敢惹?连赵峰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苏云没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还在看屏幕。 战场另一侧。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 那是姜韜。 和苏民川那种大开大合、硬碰硬的打法完全不同。姜韜手里拿著那把裹著黑布的长刀,布条已经被扯下,露出一柄细长的唐刀。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捕捉不到姜韜的身影。 他就像是一阵风。 一头正准备偷袭特警小队的四品老虎一样的荒兽,刚刚跃起在半空。 姜韜的身影在它身侧一闪而过。 姜韜落地,收刀入鞘。 “咔嚓。” 半空中那头黑风虎还在保持著扑击的姿势,但它的脑袋却突然平滑地滑落下来,切口平整得如同镜面。 隨后,庞大的尸体才重重摔在地上。 “一刀断首!这是入微级的刀法!”李洪激动得拍案叫绝。 苏云看著姜韜有些微微跛行的背影。 这一刚一柔,一力一技。 两位四品武师,硬是在兽潮中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荒兽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苏民川已经浑身是血,但他越战越勇,那头不可一世的铁甲巨蜥已经被他剁掉了尾巴,半个脑袋都被削平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姜韜那边更是效率惊人,他脚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虽然大口喘著粗气,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锐利。 李洪在一旁不停地解说著: “这就是武师!打破人体极限,凝练玉骨,气血如汞!” “看那一拳,至少都在800吨以上!” 苏云看著看著,原本紧张到发凉的手心,竟然开始微微发烫。 体內的血液似乎也在隨著屏幕上的节奏而沸腾。 这就武者。 这就是哪怕资源枯竭、科技失效,人类依然能守住国门的底气。 是靠一拳一刀,从怪物的牙缝里抠出来的生存空间。 “我也要变强。”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 苏云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那是兴奋,是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瓶淬体丹,恨不得现在就吞下去,然后衝进屏幕里跟老爹並肩作战。 战斗似乎接近了尾声。 那几头四品荒兽死的死,残的残。 特警部队开始进场打扫战场,补刀那些还没断气的低阶荒兽。 教室里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甚至有同学开始欢呼。 “贏了!我就说咱们南悦城固若金汤!” “那两位前辈太猛了,那个拿双刀的是真的牛逼!” “回头我要去学刀法,太帅了!” 李洪也鬆了一口气,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准备关掉直播,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同学们,今天的直播课就到这里,希望你们……” 话音未落。 变故突生。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正在擦拭刀身血跡的苏民川猛地抬起头,看向废墟深处,那个一直玩世不恭、狂放不羈的男人,此刻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韜更是反应极快,他不顾腿伤,疯狂地向苏民川的方向衝去,嘴里似乎在嘶吼著什么。 但无人机飞得太高,听不见声音。 只能看见画面边缘,那个原本已经被炸得粉碎的地下商场入口处,地面的废墟突然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所有的碎石、钢筋、混凝土,都在反重力地漂浮。 紧接著。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不是兽爪。 那是一只苍白的、修长的、类似於人类的手。 但这只手太大了,光是手指就有一辆轿车那么长。 那只苍白的大手轻轻一按地面。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衝击波瞬间横扫全场。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苏民川和姜韜,在这股衝击波面前,竟然像是狂风中的落叶,直接被掀飞出去数百米,狠狠撞在一栋大楼上,將大楼撞得粉碎。 屏幕前的李洪手一抖,保温杯摔在地上。 “五品……不,这是……” 第 7 章 白袍剑圣,叶白 屏幕上的画面在剧烈晃动后,终於重新聚焦。 隨著废墟如流沙般塌陷,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顶破了上方尚未倒塌的百货大楼,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灰褐色的皮肤如同乾裂的河床,粗糙且布满沟壑,乱糟糟的长髮垂落在满是肌肉虬结的肩膀上。它身上披著数张拼凑起来的巨兽皮革,腰间围著一条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锁链,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镜头拉远,才能勉强拍到它的全貌。 高度至少超过四百米。 这是什么概念? 南悦城最高的电视塔也不过三百米。 这怪物站在那里,周围那些原本高耸的居民楼就像是乐高积木一样渺小。 “噗通。” 班里有人腿软,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但这会儿没人笑话他。 刚才还在激情解说的李洪,此刻脸色惨白。 “巨像……蛮族。” “这怎么可能?南悦城这种二级卫城,怎么会出现巨像蛮族?” 苏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把课桌边缘的木皮都扣了下来。 他不知道什么是巨像蛮族,但他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李洪老师脸色凝重的讲解道。 “同学们,荒界除了你们之前看到的荒兽之外,还有很多智慧种族,他们更加强大,更加的恐怖。” “这是荒界真正的智慧种族,不是那种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它们天生神力,刚出生的婴儿就有四品战力。成年的巨像蛮族,体型都在三百米以上,实力……起步就是六品宗师!” 六品! 全班死寂。 在这个武道世界,一品一重天。四品武师可以肉身抗子弹,而六品宗师,那是可以一人镇压一城的战略级存在。 而现在,这种怪物出现在了南悦城的郊区。 屏幕中,那尊巨像蛮人微微低头,那双如同探照灯一般的暗黄色眼眸扫视著脚下的废墟,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气流,瞬间吹飞了一排汽车。 它在找人。 “咳……咳咳!” 废墟边缘,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被猛地掀开。 苏云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影从下面钻了出来。 苏民川身上的黑衣已经变成了乞丐装,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是刚才那一击震断了骨头。姜韜的情况稍微好点,但他那条本来就有旧伤的腿,此刻正在不住地颤抖,鲜血顺著裤管往下滴。 “老苏,活著没?”姜韜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嘶哑。 “死不了。” 苏民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单手持刀,眼神凶狠地盯著头顶那个遮天蔽日的怪物,“妈的,中奖了。这畜生一直藏在地底下。” 姜韜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发青。 “六品中期。” “这体型,咱们俩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苏民川没有废话,直接从腰后掏出一个特製的通讯器。 “呼叫局长!呼叫局长!” “这里是南悦北郊防线,代號『剔骨刀』。目標確认,成年巨像蛮族,实力评估六品中期!重复,六品中期!” “我和老薑拦不住它。请求宗师支援!” 说完,他把通讯器往地上一摔,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 “老薑,跑!” 没有半点犹豫。 刚才还在跟荒兽拼命的两个硬汉,此刻转身就跑。 小区居民已经全部撤离,没有滯留的必要了。 两人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化作两道残影,向著城区相反的方向狂奔。他们很清楚,必须把这怪物引开,绝不能让它往城区走。 “吼——”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雷鸣滚过天际。 那尊巨像蛮人並没有急著追赶,而是缓缓抬起那只遮天大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且充满嘲弄的笑容。 “螻蚁。” 两个晦涩的音节从它口中吐出。 虽然是荒界语言,但通过某种精神波动,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巨像蛮人的大手虚空一按。 “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正在狂奔的苏民川和姜韜身形猛地一滯。 宗师领域! 六品强者的標誌性手段。 “噗!” 姜韜本就受了伤,被这股无形的压力一罩,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把柏油路面砸出了两个坑。 苏民川也好不到哪去,他用刀拄著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背著一座大山。 “完了。” 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带著哭腔喊了一声。 苏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立刻站了起来。 “快跑啊!跑啊!” 苏云疯狂叫道,眼眶通红,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还没入品的高中生。哪怕他现在把所有吉星都用了,又能怎么样?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巨大无比的手掌缓缓朝著两人抓去。 巨像蛮人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它的动作不快,但在宗师领域的压制下,苏民川二人根本无处可逃。 阴影笼罩下来。 苏民川似乎也放弃了,他鬆开拉著姜韜的手,转身,面对那只大手,举起了手里那把已经崩了口的战刀。 哪怕是死,也要在敌人身上留个印子。 这是苏民川教给苏云的第一条规矩。 “爸……”苏云眼前模糊了,绝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那只大手即將触碰到苏民川头顶的瞬间。 “鏘——”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突兀地响彻天地。 这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嘈杂,穿透了屏幕,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著。 天亮了。 原本昏沉的烟尘天空,突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 没有任何徵兆。 六道璀璨的剑光,如同流星赶月,从九天之上垂直坠落。 速度太快了。 快到那尊巨像蛮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掌控一切的遮天巨手,瞬间被绞成了无数碎块。 鲜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把苏民川和姜韜浇了个透心凉。 “嗷——!!!” 巨像蛮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它捂著光禿禿的手腕,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像是发生了七级地震。 “这……” 苏民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愕然抬头。 只见数百米的高空之上,云层翻滚。 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脚下踩著一柄青色飞剑,衣袂飘飘,宛如謫仙。 那是一名男子。 一身如雪的白袍,在这血腥骯脏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他面容冷峻,双眸之中似有星辰幻灭,周身环绕著六柄只有巴掌大小的半透明飞剑,如同六条游鱼般灵动穿梭。 “那是……南悦城主?不,城主是用枪的!” “飞剑!是御剑流的武道宗师!” 教室里,李洪激动得跳了起来,完全没有了为人师表的稳重。 “我想起来了!这標誌性的六剑游龙……是镇龙城的守护神之一!『剑痴』叶白!” 屏幕中。 那被称为叶白的白袍男子,淡淡地看了一眼下方惨叫的巨像蛮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 “既已越界,那便留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响彻四野。 话音未落。 他右手捏成剑指,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去。” 嗡—— 环绕在他周身的六道剑影瞬间合一,金色的光芒暴涨,在空中化作一条长达百米的金色巨龙。 剑气化形! “轰!” 音爆云在瞬间炸开。 金色巨龙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洞穿了巨像蛮人试图阻挡的左臂,然后余势不减,从它的胸膛一穿而过。 快。 准。 狠。 巨像蛮人那坚硬如铁的皮肤,在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 它那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里面的心臟已经被剑气彻底绞碎。 “轰隆隆——” 几秒钟后,那如同山岳般的尸体才缓缓向后倒去,砸塌了一片烂尾楼,激起漫天尘土。 一击,秒杀六品! 这就是真正的顶尖强者。 白袍男子叶白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脚下飞剑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远处那些还在逃窜的残余荒兽掠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个仰著头、张著嘴、一脸呆滯的中年男人。 苏民川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地上的巨像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哪怕拼了命也砍不破的皮。 “老薑。” “啊?” “看看人家三十岁不到就能秒杀宗师了,我感觉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姜韜也没比他好哪去,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在血泊里:“行了,別丟人了。那是叶白,镇龙城镇守使的大弟子,据说已经半步九品了。跟他比?你也不怕把腰闪了。” 虽然嘴上说著丧气话,但两人眼底的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教室里。 直播信號並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切断。 所有学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久久没人说话。 刚才那那一幕给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从绝望到反转,前后不过几秒钟。 那种如同神明般的伟力,那种御剑乘风的瀟洒,哪怕隔著屏幕,都让这群少年的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苏云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活下来了。 老爹活下来了。 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但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早已远去的白点,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这就是武道吗? “二十万……”苏云突然低声呢喃了一句。 旁边的步华伟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没听清:“啥?老苏你说啥?” 苏云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咸鱼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斗志昂扬。 “我说,我要贏赵峰那二十万。” 苏云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而且,我不只要贏钱。” “我要考武大,我要去真武学府!” 这一刻,什么后勤兵,什么安稳日子,统统滚蛋。 他要变强。 强到下一次老爹遇到这种危险时,他能像那个白袍人一样,站在老爹身前,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隔著屏幕哭。 视线左下角。 那颗一直安静的金色五角星,突然再次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心境產生剧烈波动,契合度提升。】 【吉星生成时间:缩短50%。】 苏云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来,就连老天爷也觉得,我不该当条咸鱼啊。 本来一天一颗吉星,现在一天两颗! 爽! 第 8 章 回家,老爸 因为北郊的巨像蛮族事件,南悦二中直接宣布停课两天。 说是停课,其实是给学生们缓缓劲儿。那场直播太过劲爆,不是谁都能像苏云这样,看完宗师被秒还能迅速盘算著怎么搞钱的。 苏云回到小区楼下时,太阳正毒,晒得柏油路面泛著油光。 刚走到三楼拐角,就听见自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穿著黑风衣的中年男人正整理髮型。他左手打著厚厚的石膏,掛在脖子上。 正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苏民川。 “咳。” 苏云靠在楼梯扶手上,没忍住笑出声。 苏民川嚇了一哆嗦,回头看见是儿子,老脸一红,立马挺直腰杆,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假咳两声:“放学了?看没看直播?你爹那一刀帅不帅?” “帅,特別帅。” 苏云走过去,帮他把衣领上沾的一块灰拍掉。 “要是最后没跑那两步就更帅了。” “臭小子,那叫战略转移!”苏民川瞪了眼,想伸手拍苏云脑瓜崩,牵动了伤口,齜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防盗门“咔噠”一声开了。 开门的女人围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眼圈有点红,明显是刚哭过。 苏民川立马收起那副齜牙咧嘴的表情,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刚想开口说句“我回来了”,耳朵就被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 “哎哎哎!轻点!断了断了!” “你也知道断了?” 李秀莲手里锅铲挥得呼呼作响,另一只手拧著苏民川的耳朵往屋里拽。 “长本事了啊苏民川?那是六品!六品你也敢冲?你以为你是武圣转世还是金刚不坏?你要是死外头,这房贷谁还?我和儿子喝西北风去啊?” “老婆,给我留点面子,儿子看著呢……” “看什么看!你也给我进来!” 李秀莲回头瞪了苏云一眼,鬆开手,眼泪又不爭气地掉下来。 “洗手吃饭!全是你们爷俩爱吃的。” 苏民川揉著耳朵,冲苏云挤眉弄眼,做了个口型:母老虎。 苏云耸耸肩,关上门。 家里打扫得十分乾净,空气里飘著红烧肉和排骨汤的香味。 李秀莲把那一盘红烧肉全推到爷俩面前。 “多吃点,补补。” 她给苏民川盛了碗汤,语气还没缓过来,带著硬邦邦的关心。 苏民川乐呵呵地拿起筷子,想夹块肉。 筷子伸到半空,却怎么也对不准盘子里的那块肉。他的手在抖,这是脱力后的后遗症。 试了三次,肉都滑回了盘子里。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苏民川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他乾脆放下筷子,自嘲地搓了搓手:“哎,老了,这手不听使唤。等会儿再吃,先喝汤。”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夹起那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了苏民川的碗里。 苏云低头扒饭,没看他爹:“这肉燉得太烂,不好夹。爸,你快吃,凉了就腥了。” 苏民川愣了一下,看著碗里油汪汪的肉,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这小子,以前可是护食得很,今天居然转性了。 “好,吃,都吃。”苏民川埋头大口吃肉,掩饰眼底的水光。 苏云默默地吃著饭。 四品武师,在普通人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但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螻蚁。 想要这个家以后还能安安稳稳地吃上红烧肉,光靠老爹拼命是不够的。 我也得上桌。 还得是坐主位的那种。 …… 夜深人静。 苏民川早早被李秀莲赶去睡觉了,臥室里传来他如雷的鼾声,听著让人心安。 苏云锁好房门,拉紧窗帘。 只开了一盏檯灯。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温热的玉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就是姜韜给的“瑕疵淬体丹”。 卖相实在不敢恭维。这玩意儿大概有桂圆大小,表面坑坑洼洼,顏色灰败,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和土腥气。 所谓瑕疵丹,就是在炼製过程中火候没把控好,或者是药材配比出了点岔子。药效虽然还在,但杂质极多。 普通人吃了这玩意儿,估计得拉三天肚子,搞不好还得去医院洗胃。 姜韜给这个,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指望那股狂暴的药力帮苏云冲开窍穴。 “正常吃肯定不行,但我有掛啊。” 苏云捏著丹药,调出系统面板。 那个金色的五角星图標下,数字赫然是“2”。 苏云盯著那颗丹药,心中默念。 “消耗一颗吉星,净化並提升丹药品质。”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能不能指定奖励,之前都是靠运气隨机的。如果能指定奖励的话,那就赚大发了。 【叮!消耗吉星x1,当前吉星剩余:1。】 【气运干涉中……奖励判定:枯木逢春,变废为宝。】 话音刚落。 苏云手中的那颗灰扑扑的药丸突然震颤起来。 只见丹药表面那一层如同乾涸泥巴一样的外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一丝丝黑色的烟雾从裂纹中渗出,那是被强行剥离出来的火毒和杂质。 黑烟散去,焦糊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种香味很淡,却极具穿透力,苏云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精神一振。 “咔嚓。” 外壳彻底剥落。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原本桂圆大小的药丸缩水了一圈,变成了玻璃弹珠大小。 但它的顏色变了。 通体晶莹剔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緋红色,在檯灯下流转著妖异的光泽。丹药表面甚至还隱约有著两道金色的纹路。 “双纹……极品丹药?” 苏云咽了口唾沫,手都有点抖。 这要是拿出去卖,別说二十万,两百万都有人抢破头! 在丹药里,品质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市面上流通的90%都是下品和中品,上品都需要预定。 至於极品?那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不仅药效100%吸收,最关键的是——没有丹毒! “咕咚。” 苏云仰头,將那颗緋红色的丹药扔进嘴里。 入口即化。 和想像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说昨天的初级气血药剂是一条奔腾的小溪,那这颗极品淬体丹化作的能量,就是温润宽厚的江河。 庞大的药力顺著喉咙滑下,瞬间在胃部炸开,却不显狂暴,反而如水银泻地般,迅速渗透进苏云的四肢百骸。 热。 很热。 像泡在五十度温泉里的那种酥麻。 苏云立刻摆开《龙虎铸身十二式》的架子。 这套动作原身练了三年,早已烂熟於心,但从未像今天这样顺畅过。 体內的气血在沸腾,在咆哮。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从他体內传出。 10卡那道无形的瓶颈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这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轻轻一捅就破了。 药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那种酥麻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 “呕——” 苏云收功站定,刚吸了一口气,差点把自己熏吐了。 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著一层黑乎乎、油腻腻的污垢,像是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淤泥。 尤其是毛孔里,还在往外渗著这种黑油。 洗筋伐髓! 这是只有在气血突破大关口,或者服用天材地宝时才会出现的现象。体內的杂质、重金属、以前吃垃圾食品积累的毒素,全都被排了出来。 “这也太臭了……” 苏云捏著鼻子,衝进卫生间。 好在爸妈睡得死,不然这味道非得让他们以为家里化粪池炸了。 足足洗了半个小时,用了半瓶沐浴露,苏云才觉得自己洗乾净了。 站在镜子前,擦掉雾气。 镜子里出现的少年,和之前那个有些单薄的高中生判若两人。 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肌肉,而是线条流畅、紧致,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发力的流线型身材。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现在泛著健康的玉色光泽,双眼更是亮得嚇人,瞳孔深处似乎藏著两点寒星。 身高似乎也拔高了一点,裤脚短了一截。 他走出卫生间,回到臥室,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昨晚刚被他摧残过的臂力器上。 200kg级別。 苏云走过去,单手抓起。 没怎么用力,只是隨意一捏。 “崩!” 那根特种弹簧钢製成的臂力器,竟然直接被捏得变了形,两端触碰到一起,然后那个连接处的塑料把手承受不住这股怪力,直接炸裂开来。 碎片飞溅。 苏云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残骸。 “这也太脆了。” 他估算了一下。 现在的力量,绝对不止10卡。 虽然没有专业仪器,但凭手感,起码在11卡以上,甚至接近12卡! 要知道,赵峰那个自詡天才的班长,气血值也不过才12.5卡。 而苏云,只用了一晚上。 这就是开掛的快乐吗? 苏云隨手把报废的臂力器扔进垃圾桶,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扬起的嘴角上。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 群里很热闹,赵峰正在发红包,一群狗腿子在下面喊“峰哥大气”、“坐等峰哥进真武”。 还有人在艾特苏云:“@苏云,还有两天就要摸底考了,你的二十万凑齐了吗?要不要峰哥给你介绍个网贷?” 下面一片“哈哈哈哈”的表情包。 苏云看著屏幕,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刪掉了。 没必要打嘴炮。 到时候,用事实说话才最响亮。 他关上手机,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赵峰啊赵峰,趁这两天多练练嗓子吧。” “猪叫这门外语,可不好学。” 这一夜,苏云睡得格外香甜。 …… 两天假期转瞬即逝。 周一,清晨。 南悦二中的校门口,气氛比往常要肃杀许多。 虽然已经复课,但门口增加了两队荷枪实弹的城卫军,学生们进出都要刷身份卡,还要过安检。 苏云穿著校服,背著书包,混在人群里。 “哟,这不是苏大慈善家吗?” 刚进校门,那个令人討厌的声音就准时响起了。 赵峰带著两三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今天看起来红光满面,显然这两天也没閒著,估计又磕了不少药。 “怎么著?那二十万带来了吗?”赵峰拦在苏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要是没带钱,把志愿表交出来也行,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周围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开始围观。 这种有好戏看的时候,谁都不想错过。 步华伟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地跑到苏云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道:“老苏,別衝动。我刚打听到,赵峰这两天吃了一颗中级气血丹,气血值估计破13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 “胖子,我想吃食堂的红烧肘子了。”苏云打断了他的话,答非所问。 步华伟懵了:“啊?” 苏云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让赵峰莫名觉得有点刺眼。 “中午我请你,吃最贵的。” 说完,苏云看向赵峰,伸出一根手指,在赵峰面前晃了晃。 “急什么?第一节课就是摸底测验。” “到时候,记得把你的嗓子清乾净。” 苏云说完,不再理会赵峰那瞬间变得阴沉的脸色,双手插兜,径直走向教学楼。 赵峰盯著苏云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装逼!等会儿上了测试仪,我看你怎么哭!” 第 9 章 真武学府推荐表 南悦二中,武道综合馆。 这座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场馆此刻挤满了人。 正中央的主席台上,校长陆川端坐在正中间,面无表情。两旁坐著各班班主任和武道教官,气氛有些凝重。 这也是对学生们的考验之一,內心强大的,自然能全力发挥。心理承受力差的,恐怕发挥出来的实力大打折扣。 测试区立著五台最新型號的“气血战力测试仪”,黑沉沉的金属柱体,裹著厚厚的吸能软垫,上方的液晶显示屏泛著幽幽蓝光。 “下一个,高三(2)班,步华伟。” 报號老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步华伟原本正在抖腿,听到名字猛地一哆嗦,差点从看台上滚下去。他那张圆脸白得像刚刷了腻子,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 “老……老苏,我去了。”步华伟抓著苏云的胳膊,哭丧著脸说道,“我要是连8卡都没到,回去我爸非得把我那几双限量球鞋给烧了不可。” 苏云靠在椅背上,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把他那只胖手掰开:“胖爷,你要是把抖腿的劲儿用在拳头上,8卡隨便过。去吧,別丟人。” 步华伟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测试台,站在黑漆漆的仪器前,深吸好几口气,才憋红了脸一拳砸上去。 “砰。” 显示屏数字跳动。 【气血值:7.9卡】 “哎……” 台下一片惋惜声。 步华伟看著那个数字,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走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嘴里碎碎念著,坐回苏云身边。 “安啦安啦,不就差那么一点嘛。这三天涨了1.6,不错啦!” 苏云拍了拍死党的头顶安慰道。 接下来又有几个学生上去。 成绩大多在8.5到9.5之间徘徊。虽然比往年要好一些,但要在今年考上本科,还是有点悬。 主席台上的陆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旁边的教导主任也不敢吱声。 “下一个,赵峰。” 这个名字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馆稍微安静了一些。 观眾席另一侧,赵峰站了起来。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名牌紧身作战服,將身上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他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然后才昂首挺胸地往台上走。 路过苏云这一排时,赵峰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戏謔。 “苏云,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把申请单交给我还来得及。” 苏云掏了掏耳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废话真多。是不是昨晚猪饲料吃多了,嗓子不舒服?” “你!” 赵峰脸色一沉,刚要发作,看到台上的姜韜正冷冷地盯著这边,只好把脏话咽了回去。 “死鸭子嘴硬。看好了,什么叫天才。” 赵峰冷哼一声,大步走上测试台。 他站在仪器前,没有急著出拳,而是摆开了一个极其標准的起手式。那是赵家武馆家传的《崩山劲》。 只见他浑身肌肉紧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喝!” 赵峰低吼一声,右脚猛跺地面,腰胯合一,拳头带著破风声,重重轰在测试仪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台自重超过两吨的测试仪竟然晃了两下。 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从0飆升,瞬间突破了10的大关,还在往上涨。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个屏幕。 最终,数字定格。 【气血值:13.1卡】 “嘶——” 场馆內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个校领导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13.1?这成绩放在往年,真武学府的特招线都够了吧?” “赵家这小子確实有点东西啊,看来平时没少磕药,但这吸收率也很恐怖了。” 姜韜坐在台下,看著那个数字,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他虽然不喜欢赵峰这种张扬的性格,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天赋和资源確实没得说。13.1卡,在高中生里绝对属於凤毛麟角。 赵峰看著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转过身,高举双臂,享受著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苏云身上。 赵峰伸出大拇指,缓缓倒扣向下。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这个动作引导,齐刷刷地看向苏云。 谁都知道那个二十万的赌约。 现在赵峰打出了13.1的恐怖高分,苏云拿什么贏?拿命吗? “完了完了……”步华伟捂著脸,都不敢看苏云,“老苏,要不你装晕吧?我现在叫救护车还来得及。” 苏云没理他,只是伸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了起来。 正好,报號老师的声音响起。 “下一个,高三(2)班,苏云。” 苏云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他走得不快,背还有点驼,跟刚才赵峰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云走上台。 赵峰还没下去,两人在测试仪前错身而过。 “现在跪下叫声峰哥,那二十万我可以给你免个零头。”赵峰压低声音,眼里闪烁著残忍的光,“或者你把那个后勤名额给我表弟,我让你少丟点人。” 苏云停下脚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你很吵。” 说完,绕过赵峰,站在了那台测试仪前。 他没有摆架势。 也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做深呼吸或者是拍打肌肉热身。 苏云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然后打了个哈欠。 没错,他在全校师生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这个决定命运的严肃场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小子在干什么?”陆川皱眉,“破罐子破摔了?” 台下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苏云这是放弃治疗了吧?” “也是,面对13.1卡,我要是他我也绝望。” “赶紧测完下来吧,別耽误大家时间。” 赵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笑连连。装神弄鬼,等会儿看你怎么死。 苏云没在意周围的声音。 他看著面前那块黑色的软垫。 这几天,他一直在適应暴涨的力量。 但他从没全力出过手。 前天捏碎臂力器那次,只用了不到五成力。 “试试水吧。” 苏云心里念叨了一句。 他右脚隨意地往前跨了半步,身形有些松垮。 然后,出拳。 没有蓄力,没有低吼,甚至连腰部的转动幅度都很小。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平平无奇的一拳挥了出去。 赵峰脸上的讥讽更浓了。这也能叫拳?连幼儿园小孩打架都比这有气势。这要是能打出9卡,他当场把这机器吃下去。 然而,就在苏云的拳锋接触到软垫的那一瞬间。 那种原本松垮的状態骤然消失。 那一剎那,苏云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衣服下的筋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像是鞭炮在袖管里炸开。 静若处子,动若惊雷。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重锤砸击铜钟般的闷响。 震得离得近的几个前排学生耳膜嗡嗡直响,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紧接著,让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台重达两吨、底部用螺栓固定在水泥地面的测试仪,竟然猛地向后仰了一个角度,底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连接处的地面甚至崩裂了几道细纹。 如果不是后面的支架撑住,这台机器恐怕会被直接打翻。 整个武道馆,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台还在剧烈摇晃的机器。 刚才那是……什么? 赵峰脸上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看上去滑稽无比。 怎么可能? 那种隨隨便便的一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机器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移向显示屏。 屏幕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这庞大的数据衝击。 数字开始跳动。 不是从0开始慢慢涨,而是直接跳过了个位数。 10.0…… 12.5…… 13.8…… 还在涨! 最终,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等待后,数字终於停了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气血值:15.2卡】 红色的数字在蓝色的背景下,亮得嚇人。 “噹啷。” 姜韜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碰到前面椅子的腿才停下。 但他没去捡。 15.2?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大儿子姜阳,在进武大之前也才14卡出头! 主席台上,陆川手里的名单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废纸。 “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苏……苏云。”教导主任擦著汗,声音都在抖,“就是之前姜老师想给他申请后勤名额的那个。” “后勤?”陆川气乐了。 测试台上。 苏云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嘖,有点硬。” 他嘟囔了一句,似乎对这个手感不太满意。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七分力。毕竟是学校的公物,打坏了要赔钱,他现在虽然有点小钱,但还没富到能隨便赔几百万机器的地步。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已经完全石化的赵峰。 赵峰此时就像是一尊雕塑。 他看著那个比自己高了足足2.1卡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那个万年老八?那个只能去填后勤表的废物? 幻觉,一定是幻觉。 “餵。” 苏云的声音把赵峰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赵峰浑身一震,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苏云。 只见苏云双手插兜,那张清秀的脸上掛著那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眼神清亮。 “赵班长,嗓子要是好了的话,就开始吧?” “全校师生都等著呢。” “记得,要大声点,要有感情。” 赵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著校领导的面…… 他求助似地看向台下。 却发现平时围在他身边的那些狗腿子,此刻一个个都低著头,没人敢跟他对视。而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盯著他。 这一刻,赵峰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的小丑。 “苏云……你別太过分!”赵峰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过分?” 苏云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冷冽。 他往前一步,逼近赵峰。 “如果今天输的是我,你会放过我吗?” 赵峰哑口无言。 不会。他肯定会把苏云踩进泥里,还要吐上两口唾沫。 “愿赌服输。”苏云拍了拍赵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赵峰半边身子都麻了,“这是武者的第一课。叫吧。” 整个场馆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韜捡起杯盖,没说话。武者必爭,贏了就是贏了。 赵峰脸色变幻,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最终,赵峰的心理防线崩塌了。 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是猪。” 声音很小,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听不见。”苏云掏了掏耳朵,“没吃饭吗?刚才那一拳的气势哪去了?” 赵峰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羞愤欲绝。 “我是猪!!!” “我是猪!!!” 两声嘶吼,迴荡在空旷的武道馆里,带著颤音,悽厉无比。 喊完这三声,赵峰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晃了两下,直接推开人群,捂著脸狂奔出了场馆。 苏云看著赵峰狼狈的背影,並没有太多胜利的快感。 这种打脸,爽是爽,但也就那么回事。 他在意的是那个数字。 15.2。 还不错,看来那颗吉星强化过的丹药,效果比想像中还要好。 苏云转过身,衝著台下那个嘴巴能塞进一个灯泡的步华伟挥了挥手。 “胖爷,走,吃肘子去。” …… 当天下午,苏云在摸底考中一拳打出15.2卡、逼得班长当眾学猪叫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南悦二中,甚至开始向其他几所高中蔓延。 而此时的主角苏云,正坐在姜韜的办公室里,捧著一杯热茶,一脸无辜。 “说吧。” 姜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苏云的体检报告,眼神复杂得像是看著一头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 “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別跟我说是那颗瑕疵丹的作用。就算是极品丹药,也不可能让你几天之內涨7卡!” 姜韜把报告拍在桌子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吃了什么禁药?还是练了什么损伤根基的邪功?” 苏云放下茶杯,挠了挠头。 他就知道这事儿不好糊弄。 姜叔是真正关心他,要是编个太离谱的理由,估计姜叔能当场把他送去医院切片检查。 “姜叔,其实……” 苏云犹豫了一下,决定半真半假地透点底。 “那天看直播,我看我爸差点死了。”苏云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神认真,“当时我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然后呢?”姜韜身子前倾。 “然后我就感觉,以前那种怎么练都练不通的地方,突然就通了。吃了您给的那颗丹药后,感觉就像是火上浇油……不对,是乾柴烈火……” “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姜韜皱眉,“你是说,顿悟?” 苏云眨眨眼:“差不多吧。姜叔你也知道,有些人虽然平时看著笨,但其实是大器晚成。我可能就是那种隱藏的天才?” 姜韜翻了个白眼,但紧绷的肩膀却是鬆了下来。 武道一途,確实有“顿悟”这一说。有些人受到巨大刺激,精神力突破,带动气血暴涨,也不是没有先例。虽然苏云这个涨幅有点夸张,但也比“练邪功”要让人容易接受。 毕竟,苏云这小子的气血纯正浑厚,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凝实,根本不像是有隱患的样子。 “行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姜韜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金色的表格,推到苏云面前。 苏云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真武学府·保送考核推荐表】 “这是今年给咱们学校的唯一一个名额。”姜韜点了点那张纸,“原本是给赵峰准备的。但他今天的表现……心性太差,难成大器。” “这东西不用参加武考,直接去真武学府参加內部选拔。要是通过了,你就是真武的学生。” 姜韜看著苏云,“怎么样?敢不敢去?” 真武学府。 龙国九大武校之首,无数武者心中的圣地。 “有什么不敢的。”苏云咧嘴一笑,將表格折好,郑重地放进上衣口袋,“姜叔,谢了。” “別谢我,这是你自己打出来的。”姜韜摆摆手,示意他滚蛋,“回去好好准备,下周出发。另外……” 姜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听说这次真武的考核,是在荒界。” “荒界?”苏云一愣。 “天关城外,第十七號荒界裂缝。”姜韜声音低沉,“那是真正的战场,不是学校的温室。去了那,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天才,死人是不需要排名的。” 苏云闻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几分。 第 10 章 玄阶武技,劈天掌 “还有,你现在气血战力值达到15卡以上,校长也非常满意,这是校长让我交给你的,让你再接再厉。” 姜韜又从抽屉里拿出三样东西。 一张薄薄的青铜片。 一个品相还算不错的玉佩。 还有一张银行卡。 苏云拿起那个青铜片,定睛一看,发现上面有字。 【武者证】 【姓名:苏云】 【性別:男】 【境界:一品】 【战功:0】 “这是你的武者证,收好了,这东西能隨时记录你的境界和战功,可以说是一件宝物,別弄丟了。” 苏云连忙將武者证收了起来。 姜韜手指了指第二件玉佩。 “这是校长为你准备的一门技能,玄阶下品,劈天掌!” “这算是我们学校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技能了,学习的时候把玉佩放在额头上就行了。” 苏云听后震惊的看著这个玉佩。 玄阶技能? 蓝星所有技能按品阶由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每个境界的技能都是如此。 市面上一本黄阶下品的《铁线拳》能炒到二十万,这块玉佩的价值,怕是能抵个数百万。 “多谢校长和学校栽培,我一定拿下真武学府的名额!” 姜韜把最后那张银行卡推了过来。 “这里面是一百万。陆校说了,穷家富路,去了真武那边,別给咱们南悦二中丟人。买点装备,別省著。” 苏云拿起卡,眼里冒光。 一百万。 加上之前彩票剩下的,还有从赵峰那贏来的二十万,能买很多东西了。 “替我谢谢校长。” 苏云麻利地把卡揣进贴身口袋,生怕姜韜反悔收回去。 “顺便告诉他,只要钱到位,一定给他长脸,將来我当真武学府府主的时候肯定把他老人家带上。” “少贫嘴。” 姜韜瞪了他一眼。 “回去抓紧时间把武技练了,入门容易,但想要精通,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还有,明天早点来,我开车送你去车站。” “知道。”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背对著姜韜摆了摆手:“姜叔……下次要是再拼命,记得带上我。”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姜韜看著紧闭的房门,怔了半晌,最后笑骂了一句:“臭小子,还没断奶就想当英雄。”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那张总是紧绷著的脸,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 入夜,老旧的小区里万籟俱寂,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春声。 苏云盘腿坐在床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他拿出那块玉佩,贴在眉心。 没有想像中的金光大作,只是一股清凉的气流顺著眉心钻入脑海。紧接著,大量的信息流瞬间炸开。 劈天掌是一门十分刚猛霸道的掌法,施展者可以將气血匯聚至手掌之上,既能增加手部的防御能力,还能极大的增加施展者的攻击破坏力。 练至小成便能无视普通刀枪,仅凭一双肉掌就能破开荒兽坚硬的鳞甲。 练至大成,能越级而战,家常便饭。 人体经络图、气血运转路线、发力技巧…… 无数个光影小人在脑海中演练著同一套掌法。 起手、蓄力、爆发。 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刚猛,讲究的是以点破面,力劈华山。 半小时后,苏云睁开眼,玉佩在他手中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这就没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子是记住了,但身体显然还是一脸懵逼。 苏云试著调动气血,按照《劈天掌》的路线运转。 “嘶——” 刚运行到手臂的一条经络,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就让他不得不停下。经络太细,这种霸道的武技对身体负荷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练废。 “果然,玄阶武技不是那么好练的。” 正常武者,哪怕有老师手把手教,想要入门起码也得磨合个把月。至於小成、大成,那是水磨工夫。 但他没时间磨。 苏云把目光投向视野左下角。 “吉星:7颗。” 苏云咧嘴一笑。 “消耗吉星x1,目標:感悟《劈天掌》。” 【叮!消耗吉星x1,当前吉星剩余:6。】 【气运加持中……本次事件等级:鸿运当头。】 【你在练习中福至心灵,正如当年的创作者那般,捕捉到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感。你不仅学会了,你还找到了捷径。】 原本那股四处乱窜的气血,突然变得无比顺滑。 气血几乎是本能的一般,被牵引著,在劈天掌的运行经络上流转著。 这种感觉很奇妙。 等气血在经络上运行一个周天后,苏云再次施展起来就没有之前那种十分明显的阻塞感和经脉疼痛感,仿佛与生俱来就会劈天掌一样! “这就是大圆满?” 苏云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甚至连老茧都没多长一个。 但他能感觉到,掌心之下,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蛰伏,只要他想,隨时能倾泻而出。 为了验证猜想,苏云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 家里肯定是不敢试的,这可是承重墙,一巴掌下去要是楼塌了,全小区都得陪葬。 他溜出家门,来到了小区后面的废弃工地。 这里堆满了建筑垃圾,几根锈跡斑斑的工字钢横七竖八地躺在杂草丛里。 月光惨白,照得这片废墟有些阴森。 苏云走到一根足有大腿粗的工字钢面前。 这是一根实心的钢柱,用来做地基支撑的,硬度惊人。 “就你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右脚微微后撤,腰身下沉。 没有花里胡哨的蓄力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赶蚊子。 但在手掌接触到钢柱的一瞬间,苏云的手腕极其诡异地抖动了一下。 “嗡——” 那根坚硬无比的工字钢,在接触点的背面,突然炸开一团铁锈粉尘。 紧接著。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钢柱表面,迅速蔓延。 两秒后。 整根工字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內部瓦解,哗啦一声,断成了三截。断口处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粉碎状。 “我是不是有点猛过头了?” 苏云看著地上的废铁,眼皮跳了跳。 这就是玄阶武技的含金量吗? 要是这一巴掌拍在人身上…… 苏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外面看著没事,里面五臟六腑全碎成了豆花。 这不叫劈天掌,这叫“隔山打牛pro max版”。 …… 第二天一早。 老爹老娘周末就回到岗位上了。 苏云背著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站在了学校门口。 背包里就装了几件衣服,至於装备什么的,苏云准备去天关城看看。 姜韜那辆越野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不过今天开车的不是姜韜,而是一个穿著军装、剃著寸头的年轻人。 姜韜坐在副驾驶,手里夹著烟,看到苏云过来,降下车窗。 “上车。” 苏云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介绍一下,这是驻防军的王排长,正好要去天关城送补给,顺路捎咱们一段。”姜韜指了指开车的年轻人。 苏云乖巧地点头:“王排长好。” 那寸头青年透过后视镜看了苏云一眼,目光有些冷峻,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没有说话。 车子启动,很快驶离了市区,朝著北边的荒野疾驰而去。 隨著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后退,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 路边的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枯黄的野草和裸露的岩石。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车辆残骸,不知在这里停了多少年,已经被风沙侵蚀得只剩架子。 气氛有些沉闷。 “到了天关城,直接去报名点。” 姜韜打破了沉默,掐灭了菸头,“这次考核和以往不一样。真武学府把考场设在了十七號裂缝的外围区域。那里虽然是低风险区,但也是真的死过人的。” 姜韜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反手扔给后座的苏云。 “这是把c级合金匕首,虽然比不上神兵利器,但切开二品荒兽的皮没问题。拿著防身。” 苏云接过匕首。 沉甸甸的,刀鞘是磨砂质感,拔出来寒光凛凛,刀刃上还带著血槽。 “姜叔,你是把家底都掏给我了吧?”苏云也没客气,直接把匕首別在腰后,“回头要是发財了,高低给你整把s级的战刀。” “你有那个命活著回来再说。”姜韜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他。 越野车在公路上狂飆了三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钢铁巨兽。 天关城。 不同於南悦那种生活气息浓郁的卫城,天关城是一座纯粹的战爭堡垒。 两千多米高的黑色城墙连绵不绝,墙体上布满了各种抓痕和炮击留下的焦黑印记。巨大的防御炮台像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注视著荒野的尽头。 即使还没进城,苏云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到了。” 王排长把车停在城门口的检查站,“前面就是禁区,我就送不进去了。里面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苏云背著包下了车。 站在那巍峨城墙下,人类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周围有不少同样年纪的学生,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但和苏云这种“单枪匹马”不同,那些学生大多是豪车接送,身边跟著保鏢和教练,身上穿著崭新的作战服,手里提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武器。 “那是京都来的考生吧?”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这次真武学府放宽了名额,不仅是我们这些偏远卫城,连京都、魔都那些大家族的子弟都来了。” “切,那些少爷兵,见了血別尿裤子就行。” 苏云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前方传来。 “让开让开!不想死的都滚一边去!” 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越野车横衝直撞地开了过来,巨大的轮胎捲起漫天沙尘,把周围排队的考生呛得直咳嗽。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著红色紧身皮甲的少女。 扎著高马尾,手里拎著一根缠绕著火焰纹路的长鞭,神色倨傲。 她扫了一眼周围灰头土脸的人群,眉头微皱,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参加真武的考核了?空气都变浑浊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却刻薄得刺耳。 周围有人怒目而视,但看到那辆车上的家族徽章后,又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京都林家……惹不起。” 苏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退让。 因为那少女正指著他这边,或者说,指著他身后那个空位。 “喂,那个穿校服的穷鬼,让个位置,我要停车。” 少女扬起下巴,鞭子指了指苏云。 第 11 章 嘴硬心软林轻语 苏云没动。 他单手插兜,眼皮都没抬一下,另一只手在校服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枚一块钱硬幣,那是以前坐公交车剩下的。 苏云拇指一弹,硬幣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拋物线,伴著清脆的“叮”一声,精准落在那辆改装豪车的引擎盖上。 “拿去买糖吃,別挡道。” 周围空气突然安静,连风沙声都停了一瞬。 围观的考生们瞪大了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皮抽搐。 那可是京都林家的大小姐,这穿校服的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红衣少女愣住了。 她盯著那枚还在引擎盖上打转的硬幣,白皙的脸庞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拿一块钱羞辱她。 “你找死!” 少女手腕一抖,暗红色的长鞭如灵蛇吐信,带著刺耳的破风声,直奔苏云面门。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毁容是轻的,皮开肉绽跑不了。 这娘们儿神经病吧,苏云眼神微沉。 反手到腰间摸出c级合金匕首。 但没等他出手,意外发生了。 那长鞭甩出的瞬间,不知怎么掛到了车顶的射灯架上。少女含怒出手,力道极大,这一下不仅没抽出去,反而因为反作用力,把自己扯了个趔趄。 “咔嚓。” 那造价不菲的碳纤维射灯架,断了。 断裂的金属架带著两个大灯,直挺挺地砸了下来,正中少女那辆豪车的前挡风玻璃。 “哗啦——” 防弹玻璃竟然裂成了蜘蛛网,密密麻麻的裂纹看著触目惊心。 少女整个人都被拽得趴在引擎盖上,姿势相当不雅,那根昂贵的长鞭把自己缠了个结结实实,像个即將打包发货的粽子。 全场死寂。 苏云也是一愣,放在腰后握刀的手默默鬆开。 这操作……有点秀啊。 苏云挑了挑眉,捡起那枚不再转动的硬幣,吹了口灰,重新揣回兜里,“这表演值一块钱,不过我不打算给。” 少女挣扎著爬起来,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死死盯著苏云。 “你给我等著!我林轻语记住你了!” “隨时恭候。” 苏云没再理会这个气急败坏的大小姐,转身走向检查站。身后传来林家保鏢慌乱的呼喊声和林轻语的怒骂声。 …… 天关城的入城检查极其繁琐。 巨大的城门洞里,六台红外热成像仪二十四小时运转。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通道两侧,黑洞洞的枪口垂下,眼神冷漠地审视著每一个通过的人。 这里不讲人情,只认身份卡。 苏云排了二十分钟队,终於轮到了他。 “姓名。” “苏云。” “南悦城的?” 窗口里的独眼中年人,瞥了一眼苏云的武者证。 “气血达標了吗?这次考核的底线是15卡,不够就回去,別送死。” 苏云点了点头:“够了。” 独眼男人没多问,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扔出一块灰色的金属手环。 “戴上。这是你的通行证,也是定位器和生命体徵监测仪。要是死了,我们会根据这东西去收尸——当然,前提是尸体还在。” 苏云接过手环,扣在左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贴著皮肤,微微收紧。 “谢了。” 走出检查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压抑。 天关城內部不像南悦城那样高楼林立,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兵营。街道宽阔笔直,所有的建筑都是厚实的碉堡风格。 路上跑的没有私家车,全是重型运兵卡车和装甲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柴油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臊气。 那是荒兽血肉的味道,长年累月,已经渗进了这座城的砖缝里。 苏云找了个角落,从包里拿出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 他看著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心里不仅没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这就是武者的世界了吗? “滴滴。” 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虚擬光幕弹了出来,上面是一张简易地图,终点標著红星——【第十七號前进基地】。 下面有一行小字: 【所有考生,限时三小时內抵达基地报到。迟到者,淘汰。】 苏云看了眼时间。 这里离十七號基地有六十公里。没有车,全是荒野路。 “这就开始了?” 苏云紧了紧背包带子,刚准备起步,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声。 一个红色的身影带著一阵香风,呼啸而过。 正是刚才那个倒霉的林轻语。 她此时换了一辆越野摩托,这丫头居然能在天关城搞辆车,看来林家的本事確实不小啊。 摩托车捲起一阵烟尘,瞬间把刚准备起跑的苏云喷了一脸土。 “咳咳……” 苏云挥手散去面前的灰,无语地看著那道远去的红色背影。 “跑这么快,赶著投胎啊。” 话音刚落。 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爆响。 只见那辆狂飆的摩托车,在平坦的大道上,不知道压到了什么,后轮直接炸了。车身剧烈摇摆,然后连人带车衝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咣当!”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运气不好的问题了,这是被天道针对了吧? 他嘆了口气,並没有幸灾乐祸地停下来看热闹,反而加快脚步,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在这个地方,任何意外都可能致命。 离那排水沟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苏云就闻到了一股漏油的味道。 坑里,林轻语正灰头土脸地往上爬。她那身昂贵的皮甲沾满了黑泥,头盔也磕掉了一块漆。 看到苏云跑过来,她下意识地护住胸口,警惕地瞪著眼:“你看什么看!要是敢笑,我就……” “车漏油了,大概率会炸。” 苏云脚下不停,声音平淡地飘过来,“还有,你最好看看你的左脚,有条蛇。” 说完,他人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 林轻语一愣,下意识低头。 一条灰褐色的岩蛇正盘在她脚边的碎石堆里,吐著信子,冷冷地盯著她的脚踝。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在荒野上炸开。 接著就是“轰”的一声巨响,那是摩托车油箱爆炸的声音。 热浪滚滚。 苏云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压了压被风吹乱的刘海。 “年轻人,火力真旺。” 没有去管这个倒霉的丫头,这点爆炸还炸不死一个武者。 …… 三个小时后。 十七號前进基地。 这里位於天关城防线的最外围,再往前五公里,就是被称作“绞肉机”的荒界裂缝。 巨大的探照灯將基地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上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聚集在这里,黑压压一片。 苏云混在人群中,呼吸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超过15卡的气血,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只能算热身。 他正在观察四周。 除了考生,广场四周站著几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教官。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极为彪悍,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气。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刀疤,手里把玩著两颗巨大的铁胆,转动间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安静。” 光头男人並没有大喊,声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脑仁生疼。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是这次考核的主考官,雷虎。” 雷虎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眼神冷冽。 “恭喜你们,准时到了。但也別高兴太早,这只说明你们腿脚还算利索,跑得比狗快一点。” 人群中有些骚动,不少心高气傲的天才面露怒色。 雷虎冷笑一声:“不服气?夸你们呢!在荒界,跑得快就是最大的本事。” “废话不多说。真武学府不养废物,也不收温室里的花朵。”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巨大电子屏幕亮起。 那是十七號裂缝外围的实时监控画面。荒凉的戈壁滩上,游荡著各种奇形怪状的低阶荒兽。 “第一轮考核:生存。” “所有人,没收自带的所有补给品,只允许携带一把冷兵器。进入外围封锁区,生存24小时。” “每人手里有一个积分器。猎杀一头一品荒兽,积1分。二品,10分。三品……算了,遇到三品你们也只有跑的份。” “24小时后,积分排名前100的,晋级。” “其余人,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一千多人,只取前一百? 这淘汰率简直变態! “报告!” 人群前排,一个穿著白色练功服的男生举手,大声喊道,“如果不带补给,万一受伤或者中毒怎么办?有没有医疗保障?” 雷虎看著那个男生,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怕死?怕死你来考什么真武?”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没有什么伤员。” “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撑不住,可以按手环上的求救键。会有考官去救你,但这也意味著——淘汰。” 雷虎不再理会那个脸色苍白的男生,看了看手腕上的战术手錶。 “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钟后,闸门开启。” “祝你们好运,菜鸟们。” ……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广场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原本还聚在一起聊天的学生们,此刻都迅速散开,每个人都警惕地盯著周围的人。 在这里,除了荒兽,竞爭对手也是威胁。 苏云检查了一下匕首。 “嘿,那个……那个谁。” 身后传来一个別彆扭扭的声音。 苏云回头。 林轻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此时的大小姐左脚有些跛,应该是那条蛇或者爆炸造成的。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即便狼狈也无法掩盖的骄傲。 “我叫苏云。”苏云看著她那副尊容,强忍著没笑。 “我管你叫什么。” 林轻语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极其彆扭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油纸包,扔进苏云怀里。 “刚才……谢了。” “这是本小姐赏你的,別以为我是想报恩,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说完,她傲娇地一甩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去了。 苏云低头打开油纸包。 里面躺著两块高压缩的能量棒。 这东西虽然口感像嚼蜡,但一块就能顶一天的热量,是野外生存的极品。 看来这丫头身上藏东西的手段不错,居然没被搜走。 “嘴硬心软。” 苏云笑了笑,把能量棒揣进贴身口袋。 “轰隆隆——” 巨大的钢铁闸门在前方缓缓升起,露出了后面那片昏黄荒凉的戈壁。腥风扑面而来。 那是荒界的风。 苏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血液开始微微发烫。 视野左下角,金色的五角星跳动了一下。 【今日吉星已刷新。当前吉星:8颗。】 苏云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刀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那片未知的荒野。 “攒了这么多运气,看来今天要来把大的了。” 来自全国的考生实力十分强劲,至少都是15卡! 即便是苏云也能感觉到有些学生非常强,为了保险起见,苏云准备再提升一波实力! “消耗5颗吉星,目標:提升实力。” 系统画面立刻传来数道金光! 第 12 章 大品天仙诀 “消耗5颗吉星,目標:提升实力。” 视野左下角的数字瞬间归零,只剩下可怜巴巴的“3”。 下一秒,原本只是在他视网膜上微微闪烁的金色五角星,突然爆发出金光璀璨的光芒。 【气运爆棚!恭喜宿主触发“神级”奖励!】 【获得功法:《大品天仙诀》】 【大品天仙诀,古老洪荒顶级功法,自主修炼,极大的提升肉身强度,修炼到极致可以手撕神魔,气吞宇內!诸天万法,信手拈来!】 苏云脑子懵了一下。 大品天仙诀? 大圣的成仙法?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热流毫无徵兆地从天灵盖灌入。 如果说之前的初级气血药剂是小溪,那现在就是决堤的洪流。 “唔!” 苏云闷哼一声,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撕裂、重组、再填满的酸爽。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发烫,像是被扔进炼钢炉里反覆锻打。 原本在他体內流淌的气血,开始疯狂收缩。 压缩。 再压缩。 原本虚浮的气血被强行压成了实质。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团蓬鬆的棉花,硬生生压成了一块铁板。 “呼……吸……” 苏云大口喘著气,却发现自己的呼吸节奏变了。 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控制,身体本能地开始了一种奇异的律动。三长一短,气息在肺腑间迴荡,发出沉闷的雷音。周围游离在空气中的微弱能量,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他毛孔里钻。 自动运转! 这功法甚至不需要他打坐,只要活著,只要还在呼吸,它就在每时每刻强化这具肉身! 苏云感觉自己好像变“矮”了点。 不是真的变矮,而是肌肉密度激增带来的错觉。 这力量感…… 还没等他细细体会,一股强烈的飢饿感瞬间袭来。 “咕嚕嚕——” 这动静大得像雷鸣,旁边几个正在擦刀的考生嚇了一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 “哥们,你是来考核的还是来逃荒的?”一个穿著迷彩背心的大高个皱眉问道。 苏云没理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刚才林轻语给的那个油纸包。 两根高压缩能量棒。 他撕开包装,也不管口感像不像嚼蜡,两三口就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细就咽了下去。 高热量的食物入腹,瞬间化作热流被那贪婪的《大品天仙诀》吞噬殆尽。 飢饿感稍稍缓解,但还是饿。 “这功法是油老虎啊……”苏云苦笑,舔了舔嘴角的残渣。这要是以后养不起自己怎么办? “时间到!” 高台上,雷虎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打断了苏云的思绪。 “所有人,列队!” 广场上的嘈杂瞬间消失。一千多名考生迅速按照编號站好,虽然队形算不上整齐划一,但那种即將奔赴战场的肃杀气已经出来了。 苏云混在队伍中间,感觉身体还在持续发热,那股力量还在改造他的筋骨。 雷虎站在高台上,那双凶戾的眼睛扫过下方一张张稚嫩的脸。他没说什么动员的话,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然后猛地挥下。 “开闸!”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前方那堵高达三十米的厚重防爆闸门,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升起。 光。 昏黄、浑浊、带著原始野性的光,从门缝下透了进来。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狂风。 “呼——” 一股强烈的泥土气息疯狂涌入天关城。 映入考生眼帘的是一片碧绿的荒野,天空之上,四日横空,时不时的能看到巨大的飞禽遨游天空,大地之上,数百米高甚至上千米高的巨树比比皆是。 除此之外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密林! 苏云现在目力极好,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壮观无比,占据了苏云视野的一大半,苏云估算这座山距离他们至少也有几百公里,这么远还能看到这么雄伟的轮廓,那这山有多高? 万米?十万米?百万米…… 这就是荒界。 这就是人类这三百年来,用无数人命填出来的那个新世界。 “冲!”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早就按捺不住的考生们像是开了闸的猛虎,怒吼著冲向那扇大门。 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世家子弟。他们穿著精良的a级装备,速度极快,显然是想抢占先机,拿下首杀积分。 “一群蠢货。” 雷虎站在台上,看著那群冲得比兔子还快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里的两颗铁胆转得飞快。 苏云没有急著跑。 他夹在队伍中段,不紧不慢地跟著。身体的改造还在继续,他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脆响。 闸门完全升起。 那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展现在眾人眼前。 暗红色的岩石,枯黄的荆棘,远处隱约可见的巨大兽骨残骸。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世家子弟,刚一脚踏出闸门范围,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砰!” 那人脸著地,在那粗糙的砂石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满脸是血地停下来。 这只是开始。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闷响。 原本跑得飞快的考生们,一出大门就跟下饺子一样,一个个栽倒在地。有的运气好只是踉蹌了一下,有的直接摔成了滚地葫芦。 “怎么回事?我的腿……好重!” “这重力不对!至少是两倍!” “该死!家族里没说这一块是重力异常区啊!” 惨叫声、咒骂声瞬间乱成一团。 两倍重力。 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在高速奔跑状態下,突然增加的一倍体重,足够让人的平衡系统瞬间崩溃,甚至压断脆弱的脚踝。 “这就是第一课,菜鸟们。” 雷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荒界的规则,从来不是写在书本上的。在这里,大地都会吃人。” 苏云走到了闸门边缘。 他看著前方那些狼狈爬起来的同龄人,眼神微凝。 “两倍重力么……” 他抬脚,迈过那道黄黑色的警戒线。 “嗡!” 身体越过界限的瞬间,苏云感觉肩膀上一沉。 就像是背上突然被人放了一袋大米。 血液流动的速度瞬间变慢,心臟跳动的负荷加大,內臟都有种下坠的不適感。 如果是几分钟前的苏云,可能也要踉蹌一下,甚至不得不停下来適应。 但现在。 体內的《大品天仙诀》像是受到了某种挑衅。 “轰!” 功法运转的速度突然暴增。 原本还在温吞吞改造身体的气流,在重力的压迫下,竟然爆发出了更强的韧性。 压力越大,反弹越强! 苏云感觉自己的骨骼在这种重压下,反而结合得更加紧密了。那股下坠感仅仅持续了一秒,就被体內奔腾的力量强行顶了回去。 他晃都没晃一下。 脚掌稳稳地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甚至踩出了一个浅浅的脚印,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卸下了枷锁,又像是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鎧甲。 “有点意思。” 苏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在两倍重力下,这具经过改造的身体不仅没有感到不適,反而……更兴奋了。 他迈开步子,开始加速。 但他每一步都跑得极稳,速度在迅速提升,很快就超过了那些还在地上挣扎適应的考生。 “那是谁?怎么跑这么快?” “好像是个穿校服的……南悦二中的?” “草,这小子是个怪物吧?两倍重力对他没影响吗?” 旁边传来几声惊呼。 苏云没理会。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红色的身影正扶著膝盖,艰难地往前挪。 林轻语。 这位大小姐此时狼狈到了极点。每走一步都在颤抖,额头上的汗水把刘海都打湿了,黏在脸上。 但她没哭,也没喊救援。 就是咬著牙,死死盯著前方,一步一步地挪。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林轻语警惕地回头,手里那根断了半截的鞭子瞬间扬起。 待看清是苏云,她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戒备稍微鬆了一点,但隨即又变成了羞恼。 自己这副惨样,居然又被这个討厌的傢伙看见了。 苏云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停,甚至都没有侧头看她一眼,只是那轻飘飘的声音顺著风传了过来。 “左脚用力的时候,试著把气血往脚底涌泉穴沉一下,能省点力。” 林轻语一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苏云的身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超过了她,衝进了前方那片乱石林立的戈壁深处。 “涌泉穴?” 林轻语咬著嘴唇,下意识地试著调动了一下气血。 下一秒,她眼睛猛地睁大。 原本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减轻了几分,脚下的步伐也稳了不少。 “这混蛋……” 林轻语看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握著鞭子的手紧了紧,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算你还有点良心。” …… 离开大部队三公里。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那些巨大的岩石被风化成了各种狰狞的形状,有的像骷髏,有的像利爪。 苏云放慢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 这片戈壁滩,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就连身后那些考生的嘈杂声,也被这诡异的地形吞没得一乾二净。 杀气。 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感,让苏云背后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大品天仙诀》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他猛地停下脚步,反手摸向腰后的匕首。 “沙沙……” 左侧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蛇鳞刮过沙地。 苏云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下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下一秒。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岩石后窜出,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他的咽喉! 第 13 章 实力暴涨 黑影来得极快,腥臭味比风先一步钻进鼻腔。 苏云脚下没动,上半身像是没了骨头地向后折去。 “唰!” 几根泛著幽光的利爪贴著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吹散了他的刘海。 那黑影一击不中,在空中强行扭腰,那条长满倒刺的尾巴像钢鞭一样横扫过来,直奔苏云的腰肋。若是被抽实了,哪怕是铁打的腰子也得报废。 苏云此时重心后仰,避无可避。 但他也没想避。 “滚。” 苏云左手在地面一撑,不退反进,右手c级合金匕首挽了个刀花,在那条尾巴抽到身上的前一瞬,精准地卡在了两块鳞片的缝隙处。 用力一撬。 “噗嗤。” 墨绿色的血液飆射而出。 “嘶——!!!” 一声悽厉的嘶鸣响彻乱石滩。 那黑影吃痛,动作一僵,终於显露出了真身。 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蜥蜴,体长接近三米,四肢粗壮,背上长满了像豪猪一样的尖刺,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珠子里满是暴虐。 “黑背刺蜥,二品初阶。” 一品的气血在10-20之间。 二品则是20-50左右。 眼前这只长得像三嫂的黑背刺蜥气血大概是30不到,普通参赛学生单独遇到怕是要凉。 苏云站直身子,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有些嫌弃地往后挪了一步,“长这么丑,脾气倒是不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刺蜥显然听不懂人话,被那股钻心的疼痛激起了凶性,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它的速度更快,四肢抓地,在岩石上留下一串火星,像一颗黑色的炮弹。 苏云把匕首插回腰间。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张,体內那股经过《大品天仙诀》压缩过的气血,如同大江决堤,瞬间涌向掌心。 就在刺蜥的大嘴即將咬合的瞬间,苏云侧身,那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了它布满鳞甲的头顶。 “劈天掌!” “啪。” 声音像熟透的西瓜被拍裂。 正在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顿,四肢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它的惯性带著身体在碎石地上滑出七八米。 黑背刺蜥的外表完好无损,甚至连头顶的那块鳞片都没有裂开。 但它的七窍,正在缓缓流出黑红色的血浆。 大脑已经被这一掌的暗劲震成了一团浆糊。 【滴!积分+10。】 手腕上的手环震动了一下,绿色的数字跳动。 苏云收回手。 “这就是劈天掌的透劲?。” 他蹲下身,有些发愁地看著这头大傢伙。 这蜥蜴肉是酸的,还有毒,不能吃。 苏云嘆了口气,只能忍著飢饿感,用匕首麻利地撬下刺蜥身上最值钱的两颗獠牙和背脊上的一块软皮,塞进背包,继续赶路。 …… 越往里走,重力越强。 走了大概十公里,重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5倍。 路边的植物也从之前的枯草变成了长满尖刺的荆棘木,偶尔能看到几具森白的兽骨,不知死了多少年,被风沙打磨得发亮。 “砰!砰!” 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伴隨著几声年轻人的呼喝。 苏云嚼著最后一根能量棒,趴在一块风化岩后面探出头。 山坳里,三个穿著统一银色作战服的男生正围攻一头土黄色的巨熊。 那熊体型庞大,直立起来足有四米高,浑身披著一层岩石般的角质层,那是二品荒兽“岩甲暴熊”。 这三人配合不算默契,但胜在装备豪华。手里的长刀一看就是b级甚至是a级的货色,砍在岩甲上火星四溅。 “陈少,这畜生皮太厚了!我的刀都卷刃了!”左边那个瘦高个喊道,声音里透著焦急。 被称作“陈少”的是个短髮青年,手里拿著一把厚重的阔剑,每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劲风,显然力量不俗。 “慌什么!攻它下盘!它的左腿受过伤!”陈少吼了一声,阔剑横扫,逼退了暴熊的一次拍击。 苏云在上面看得津津有味。 这岩甲暴熊虽然是二品,但动作迟缓,弱点在腋下和眼睛。这三个富家子弟虽然气血不弱,应该都在17卡以上,但实战经验烂得一塌糊涂,只知道硬碰硬。 照这么打下去,还得磨半个小时。 如果是平时,苏云看完热闹也就走了。 但他现在很饿。 非常饿。 岩甲暴熊的熊掌,那是出了名的美味,而且富含高浓度气血,是滋补圣品。 就在这时,场下的战况突变。 那头暴熊似乎被这几只苍蝇弄烦了,双眼突然变得赤红,浑身的岩甲缝隙里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狂暴状態!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暴熊无视了左侧刺来的长刀,蒲扇大的巴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那个瘦高个。 “躲开!”陈少大惊失色。 但来不及了。 瘦高个嚇傻了,腿一软,竟然愣在了原地。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把他拍成肉泥。 “嗖——”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上方激射而下,精准无比地砸在暴熊的左眼上。 “嗷!” 暴熊吃痛,动作稍微偏了一寸。 巨大的熊掌擦著瘦高个的头皮拍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石崩飞,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 瘦高个被震得飞出去两米远,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襠湿了一片。 “谁?!”陈少猛地抬头,看向岩石上方。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岩石上一跃而下。 “路过的。这熊,我看上了。” 陈少脸色一沉:“朋友,这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分羹?”苏云摇了摇头,“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是说,这熊归我,你们可以走了。” “狂妄!”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子男生怒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魔都陈家……” 话没说完,那头暴熊已经缓过劲来。 它仅剩的一只独眼死死盯著苏云,它能感觉到,就是这个两脚兽刚才偷袭了它。 仇恨值瞬间拉满。 暴熊怒吼著冲向苏云,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要颤三颤,那气势比刚才凶猛了一倍不止。 “小心!”陈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苏云没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把那把c级匕首插回了鞘里。 面对一辆重型坦克般的衝撞,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摆出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起手式。 《大品天仙诀》疯狂运转,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雀跃。 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腥风扑面。 苏云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迎著暴熊冲了上去。在即將相撞的瞬间,他身形一矮,极其丝滑地滑向暴熊的右侧,避开了那一记致命的熊抱。 紧接著,右手成掌,猛地印在暴熊最为柔软的肋下。 劈天掌,第二式,开山。 “砰!” 这一掌比之前打蜥蜴时更沉闷。 苏云的衣服后背猛地鼓盪了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头暴熊保持著衝锋的姿势,又往前冲了几步,然后那种凶戾的气息突然消散。 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轰然倒塌。 七窍流血,內臟尽碎。 一击毙命。 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少和他的两个同伴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那可是岩甲暴熊! 狂暴状態下的二品巔峰! 一巴掌? 就一巴掌给拍死了? 这特么是哪来的怪物?人形暴龙吗? 苏云没理会这几只菜鸟的震惊。 他快步走到尸体旁,匕首翻飞,熟练地割下两只肥硕的熊掌。 然后。 他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刀剖开熊心。 掏出了一颗还在温热跳动的、拳头大小的暗红血核。 “咕咚。” 苏云连擦都没擦,仰头直接扔进嘴里,喉结耸动,咽了下去。 “……” 陈少三人感觉头皮发麻。 那是荒兽血核! 里面全是狂暴驳杂的能量,正常人都要拿回去找药剂师提炼,或者配合中和剂服用。 生吞? 也不怕爆体而亡?! “嗝。” 苏云打了个饱嗝。 一股热流在胃里炸开,《大品天仙诀》瞬间將其吞噬殆尽,那种抓心挠肝的飢饿感终於退去。 舒坦。 他把两只熊掌掛在背包上,转身看向那一脸呆滯的三人。 “积分归我,熊皮熊胆归你们。” 苏云晃了晃手环,语气隨意得像是刚吃了个苹果,“算救命费,不贵吧?” “不……不贵。” 陈少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刚才想说的狠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开玩笑,连岩甲暴熊都能一巴掌拍死的狠人,捏死他们三个不跟捏小鸡仔一样? “谢……谢了。”陈少硬著头皮拱手,“我是魔都陈枫,还没请教……” “南悦二中,苏云。” 苏云摆摆手,“走了。” 他背著血淋淋的熊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大步消失在乱石林深处。 直到看不见人影。 那个尿裤子的瘦高个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扶著眼镜,声音带著哭腔: “陈哥……那傢伙……真的是人吗?” “南悦那种乡下地方……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第 14 章 再遇林轻语 日头西斜,荒界那四颗太阳终於只剩下一颗还掛在天边,惨白惨白的。 戈壁滩上的风越来越硬,越来越冷,刮在脸上跟砂纸在磨似的。 苏云把两只硕大的岩甲暴熊掌往上提了提。 “这破地方,重力怎么还在涨。” 此时距离出发点已经超过十五公里,重力逼近2.8倍。 普通人到了这儿,內臟估计都得移位,每喘口气肺叶子都得炸开。 苏云倒好,除了觉得步子稍微沉点,没別的毛病。 有《大品天仙诀》在,跟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样,甚至因为这外部的压力,运转得更欢实了。 除此之外,苏云还发现,大品天仙诀好像对宝物有特殊的反应。 之前击杀岩甲暴熊的时候,大品天仙诀突然主动探出一道气息,直指血核。 血核可是好东西,是荒兽体內精华所在,能大幅度增长武者的修炼速度,十分稀有,杀十几头荒兽都不一定找到一个。 苏云找了块避风的岩石坳,把背包卸下来。 “生火。” 他摸了摸那对熊掌。极品食材,红烧最好,清蒸也行,实在不行烤著吃也凑合。 正琢磨著怎么处理这食材,手腕上的积分器震了一下。 【当前排名更新】 【第一名:李长风(京都),积分:180】 【第二名:赵龙(镇龙城),积分:165】 …… 【第九十八名:苏云(南悦),积分:30】 “才30分?” 苏云撇撇嘴。 “沙沙……” 右侧的乱石堆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苏云耳朵动了动。 听起来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沙砾上快速爬行。而且,数量不少。 “有肉送上门了?” 苏云眼睛一亮,顺手抄起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猫著腰摸了过去。 …… “滚开!別过来!” 林轻语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手里那把a级合金长剑在身前胡乱挥舞,她的情况很不好。 那身价值不菲的红色皮甲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和几道渗血的抓痕。 在她面前,七八只八仙桌大小,长相极其噁心的蜘蛛正呈扇形包围过来。 鬼面蛛。 二品低阶荒兽。单体战斗力不强,但噁心就噁心在它是群居,而且会吐一种带有麻痹毒素的丝。 林轻语现在的左腿已经完全麻了,根本动弹不得。 “滋——” 一只鬼面蛛腹部蠕动,一道白色的蛛丝激射而出。 林轻语咬牙就地一滚,那蛛丝“噗”地一声粘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股白烟。 还没等她起身,另一只鬼面蛛已经跳到了头顶的岩石上,镰刀般的步足对著她的脖子就扎了下来。 “完了。” 林轻语绝望地闭上眼,手指摸向了手环上的求救按钮。 只要按下去,就意味著淘汰。 这不仅是真武学府的名额没了,更是把京都林家的脸丟到了姥姥家。 可不按,命就没了。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红色按钮的前一秒。 “嗖——” 一块暗红色的石头带著悽厉的破风声,从侧面飞来。 精准,狠辣。 “啪!” 半空中那只准备偷袭的鬼面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半边身子就被这块石头凌空打爆,绿色的浆液炸开,像是一朵盛开的烟花。 林轻语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她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高处的岩石上。 苏云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的蜘蛛群,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嫌弃。 “怎么是蜘蛛?这玩意儿烤著吃有毒,炸著吃费油,除了毒囊,全是垃圾。” 林轻语:“……” 这种时候,你是来点评食材的吗? “喂!愣著干嘛?等死啊?”苏云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往左边那块石头后面躲,別碍事。” 林轻语回过神,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拖著麻木的左腿,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掩体后面。 剩下的六七只鬼面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了。 它们转过身,复眼闪烁著幽光,齐刷刷地盯著苏云,口器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 苏云从岩石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就像一颗陨石砸进了蜘蛛群。 “咚!” 落地瞬间,脚下的地面崩裂。 最近的一只鬼面蛛直接被他一脚踩成了肉泥。 积分+10。 其他鬼面蛛反应极快,数道蛛丝从四面八方喷射而来,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要把这个囂张的人类困死。 若是换了別人,这时候哪怕是挥刀狂砍也难免沾上一星半点。 “就这?” 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甚至没拔匕首,直接上手。 左手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一只扑上来的鬼面蛛的一条腿。 “起!” 苏云腰马合一,抡起那只几百斤重的蜘蛛,把它当成了流星锤。 “砰!砰!砰!” 那只倒霉的鬼面蛛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狠狠砸在它的同伴身上。 甲壳碎裂声、嘶鸣声响成一片。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不到一分钟。 地上多了几滩绿色的烂泥,还有那只已经被抡得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流星锤”。 苏云隨手把手里的残肢扔掉,嫌弃地在旁边的枯草上擦了擦手。 “太脆了,没劲。” 手环震动个不停,积分又涨了几十点。 角落里,林轻语抱著膝盖,嘴巴微张,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这也太……暴力了。 那可是二品鬼面蛛啊! 就算是她全盛时期,也不敢这么衝进蜘蛛堆里肉搏。这傢伙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苏云擦完手,走到林轻语面前。 “还能走吗?” 林轻语咬著嘴唇,想站起来,但左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刚一用力就又坐了回去。 她不想在苏云面前示弱,硬著头皮哼了一声:“这点小伤……休息一会儿就好。” “行。” 苏云点点头,也没去扶她,转身就要走。 “我赶著去做饭,那这堆蜘蛛腿就留给你当纪念了,不用谢。” “哎!等等!” 林轻语急了。 这荒郊野岭的,血腥味这么重,万一再来一只荒兽,她现在这状態就是送外卖。 “你……你就这么走了?”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一脸无辜:“不然呢?难道还要我背你?大小姐,这是考核,不是春游。我还得去赚积分呢。” 林轻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知道苏云说得对。在这里,没人有义务救谁。 但她不想死,更不想输。 林轻语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那个破破烂烂的皮甲內侧,摸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僱佣。” 她盯著苏云的眼睛,语气儘量保持著林家大小姐最后的尊严。 “这是龙国通用的不记名黑金卡,里面有五十万。只要你保我今晚安全,这钱就是你的。” 苏云看著那张卡,眼皮跳了一下。 五十万。 这大小姐是真有钱啊,隨身带这么多零花钱? 他没接卡,而是蹲下来,视线和林轻语平齐。 “钱这东西,出了荒界才有用。在这里……”苏云指了指周围漆黑的夜色,“不如一块麵包值钱。” 林轻语心里一沉。 “不过嘛……” 苏云话锋一转,视线落在林轻语掉在一旁的那把匕首上。 “我看你这把刀不错,应该挺值钱的?” 那是林家特製的s级合金短刃,切金断玉,价值至少三百万。 林轻语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匕首递过去:“给!只要你帮我,这刀归你!” 苏云笑了。 他伸出手,却没接刀,而是把林轻语手里那张黑金卡抽了过来。 “逗你玩的。我们要那种管制刀具干嘛,卖都卖不出去。” 苏云把卡揣进兜里,顺手抄起林轻语的一只胳膊,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她架了起来。 “走吧,老板。今晚能不能睡个安稳觉,就看你的运气有没有好转了。” 林轻语被这一声“老板”叫得面红耳赤,整个人半掛在苏云身上,鼻尖縈绕著这少年身上淡淡皂角的味道。 並不难闻,反而有点让人心安。 “喂,你慢点!我腿还在地上拖著呢!” “忍忍,前面有个山洞,到了就能生火了。” …… 半小时后。 一处背风的浅层岩洞里。 一堆篝火烧得正旺,乾枯的荆棘枝在火里噼啪作响。 苏云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上面穿著那两只硕大的熊掌。 他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小包孜然和辣椒麵,正小心翼翼地往上撒。 那香味,霸道地钻进鼻腔,把洞外的风沙味都给盖住了。 林轻语靠在岩壁上,吞了口口水。 她带来的那点压缩饼乾早就吃完了,这会儿肚子叫得比外面风声还响。 “给。” 苏云撕下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掌中宝,扔了过去。 林轻语手忙脚乱地接住,顾不上烫,吹了两口气就往嘴里塞。 入口软糯弹牙,油脂在舌尖炸开,带著一股特殊的肉香。 “唔……好吃!” 大小姐也没了那副矜持样,吃得满嘴是油。 苏云自己啃著剩下的大半只,含糊不清地说道:“吃了这一顿,咱们就算两清了。明天一早,各走各的。” 林轻语动作一顿,眼神有些黯淡。 “我的腿……还没知觉。” “那是神经毒素,没个两天消不下去。”苏云头也不抬,“不过你运气好,这熊掌里气血足,能冲开一部分淤血。明天虽然跑不快,但走路应该没问题。” 林轻语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著肉。 火光映照下,苏云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硬朗。 她突然发现,这个平时看著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傢伙,认真起来的时候,竟然有点好看。 “哎,苏云。” “干嘛?肉没多余的了。”苏云警惕地捂住剩下的熊掌。 林轻语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的肉!我是想问……你那身力气是怎么练的?二品荒兽都能手撕,你真是南悦二中的?” “天赋。” 苏云吐出一块碎骨头,“可能老天爷觉得我长得帅,偷偷给我加了点属性点吧。” 林轻语:“……” 就在这时,苏云嚼东西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洞口外漆黑的夜色。 原本还在呼啸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那种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洞穴里的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了一下,突然变得有些摇曳,忽明忽暗。 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漫了过来。 林轻语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手里的骨头掉在地上,脸色发白:“怎么回事?好闷……” 苏云迅速踩灭篝火,一把抄起旁边的匕首,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嘘。” 他贴著岩壁,慢慢挪到洞口边,眯著眼往外看。 夜色中,远处的天空,竟然亮起了两盏灯笼。 红色的。 那是掛在几十米高空中的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 那是一双眼睛。 隨著这双眼睛的出现,大地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那种频率很低,却震得人心臟发慌。 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藉助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得像座小山的巨兽,浑身长满银色的长毛,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只有那恐怖的气势在肆意宣泄。 “银背魔猿……” “四品巔峰,接近五品的领主级荒兽。” “这特么是外围考核区?把这玩意儿放进来,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吗?” 第 15 章 叶红鱼 那双灯笼似的血红眼珠子就悬在半空,离地得有三十多米。 苏云把背贴在岩壁最里侧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 洞口外,那个大傢伙停下来了。 “呼哧——” 两道白色的鼻息喷在地面上,激起一蓬沙尘,刚好卷进洞口。 借著这股气流,苏云看清了那只横在洞口的巨足。足有一辆越野车那么大,上面覆盖著钢针般的银毛,脚趾甲像几把生锈的铁铲,深深扣进岩石地面里。 它在嗅。 苏云眼皮跳了一下。刚才烤熊掌的味道虽然散得差不多了,但对於这种领主级荒兽来说,那点残留的孜然味儿跟夜里的探照灯没什么区別。 旁边传来极轻微的牙齿打架声。 林轻语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手死死攥著苏云的裤脚,指节都攥得发白。她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哪怕出身世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別抖。” 苏云轻声说道。 “越抖它吃起来越香。” 林轻语身体一僵,硬生生止住了颤抖,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头银背魔猿似乎確定了方位,巨大的身躯缓缓下蹲,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正对著洞口的方向压了下来。 哪怕这岩洞口子小,它进不来,但只要它大脚一踩,苏云和林轻语就死无全尸。 苏云瞥了一眼视野左下角。 【吉星:3颗】 之前大爆了一次,现在还剩下这点家底。 本来是想留著保命或者抽大奖的,现在看来,不用是不行了。 “千万別是谢谢惠顾。” 苏云心中默念,那种平时不正经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梭哈前的冷静。 “消耗一颗吉星。” “目標:让这大块头滚蛋,越远越好。” 【叮!消耗吉星x1,当前剩余:2。】 【气运干涉中……事件等级:祸水东引。】 就在那只长满银毛的巨手即將探入洞口的瞬间。 “轰!” 几百米开外的乱石林里,突然爆起一团刺目的火光,紧接著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嗷呜——!!!” 伴隨著爆炸声,一群野狼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地响起。 洞口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猛地一转,死死盯著爆炸的方向。对於这种领主级荒兽来说,领地里出现这种动静,无异於挑衅。 尤其是那边的血腥味,比这边残留的烤肉味浓烈了一万倍。 “吼!” 银背魔猿直起身子,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那声音震得洞顶簌簌掉灰。 下一秒,地动山摇。 那大傢伙转身就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轰隆作响。 眨眼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就远去了。 苏云靠在岩壁上,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全是冷汗。 苏云拍了拍身上的灰,“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这下好了,替咱们挡了灾。” 旁边,林轻语终於鬆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走……走了?”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敢置信。 “走了。”苏云把匕首插回腰间,重新坐回已经熄灭的火堆旁,“不过今晚是別想睡了,外边估计得热闹一宿。” 果然如苏云所料,这一夜,远处的嘶吼声、惨叫声就没停过。 那头暴怒的银背魔猿把方圆几公里搅得天翻地覆,不知道多少躲藏的荒兽和倒霉的考生遭了殃。 …… 次日,天光微亮。 荒界的清晨没有鸟叫,只有风卷著沙砾打在岩石上的沙沙声。 苏云站在洞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经过一夜《大品天仙诀》的自动运转,昨日奔袭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轻语正扶著岩壁慢慢站起来。经过一夜的修整,加上那顿熊掌大餐的滋补,她那条麻木的左腿似乎恢復了不少知觉,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不至於像昨天那样拖著走了。 “能走了?”苏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嗯。”林轻语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还有点刺痛,但在可忍受范围內。 “昨天……那五十万,我会打给你的。” “卡都在我兜里了,你赖不掉。”苏云拍了拍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装著那张黑金卡,“不过咱们的僱佣关係到天亮截止。出了这个洞,各走各的。” 林轻语咬了咬下唇,眼神复杂地看了苏云一眼。 “谁稀罕跟著你。”林轻语哼了一声,別过头去,手却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精致玻璃瓶,扔了过来。 苏云抬手接住。 瓶子里是一种淡绿色的液体,晶莹剔透。 “回气液,这可是a级货。”林轻语扬起下巴,“喝了能瞬间恢復30%的气血。本小姐不占你便宜,那顿熊掌算你请的,这个抵饭钱。” 苏云挑了挑眉,也没客气,直接揣进兜里:“老板大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岩洞。 外面的景象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到处都是断裂的巨树和被连根拔起的荆棘丛,地上有著巨大的脚印和乾涸的血跡。几百米外,那片乱石林已经被夷为平地,几具不知道是荒兽还是什么的残骸散落在那里,早就没了生息。 “这边走。” 苏云看了眼手环上的地图,选了一个稍微偏离战场的方向。 林轻语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持著五米左右的距离。 走出去大概两三公里,重力场已经稳定在3倍左右。 苏云走得轻鬆写意,林轻语就比较吃力了,额头上全是汗,但她硬是一声没吭,死死咬著牙跟著。 “嗖——” 前方的一块巨石后,突然窜出三道人影,呈品字形拦住了去路。 这三人看著眼熟。 领头那个短髮青年,正是昨天被苏云抢了熊的“陈少”陈枫。 “哟,这不是苏大高手吗?” 陈枫看到苏云,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那是一种看到肥羊的眼神。 再加上苏云身后那个一瘸一拐的林家大小姐,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残兵败將。 “陈少,他手上的积分肯定不少。”旁边的矮个子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苏云停下脚步,有些好笑地看著这三个活宝。 “怎么?昨天的熊皮不够分,今天想来送点积分?” 陈枫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阔剑:“少特么装蒜。” 说著,陈枫往前逼了一步,气势汹汹:“识相的,把积分都转过来,再把那个妞手里的a级剑留下,我放你们过去。” 林轻语脸色一寒,手按在了剑柄上,刚要发作,却被苏云抬手拦住了。 苏云嘆了口气,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我赶时间,真的。” 他没再废话,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砰!” 坚硬的岩石地面直接炸开一个浅坑。 苏云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快。 太快了。 3倍重力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 陈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劲风就扑到了脸上。他下意识地举起阔剑格挡。 “鐺!” 一只肉掌重重拍在阔剑的剑脊上。 恐怖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陈枫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正面,虎口瞬间崩裂,那把重达百斤的阔剑直接脱手飞出,旋转著插进了十几米外的岩石里。 “啪!” 没等陈枫惨叫出声,一个大耳刮子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脸上。 陈枫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半嘴牙混著血沫喷了出来,像是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紧。 苏云一手一个,掐著两人的后脖颈,像是提溜著两只小鸡仔,把他们的脑袋狠狠往中间一撞。 “咚!” 一声闷响。 两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前后不到三秒。 苏云拍了拍手,看著地上躺尸的三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都说了赶时间,非要送人头。” 他弯下腰,熟练地在几人手环上操作了一番。 【滴!掠夺积分+45。】 【滴!掠夺积分+38。】 【滴!掠夺积分+150。】 苏云一愣,看著陈枫手环上那个数字。 “这货居然有150分?看来昨晚也没少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加上这波,苏云的积分瞬间飆升到了263分。 他转身,看向早就看呆了的林轻语。 “走吧,前面应该就是核心区了。” 苏云没再管地上的三人,抬脚继续赶路。 越过这片乱石区,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像是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时不时有黑色的雾气从里面喷涌而出。 而手环上的排名也在疯狂刷新。 【第一名:叶红鱼(魔都),积分:580】 【第二名:赵龙(镇龙城),积分:520】 …… 【第一百二十三名:苏云(南悦城),积分:263】 苏云看著那个第一名的积分,眉头微微一挑。 “580分?这得杀多少二品荒兽?”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裂缝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不同於之前的兽吼,这一次,是人的声音。 而且是很整齐、很雄浑的喊杀声。 “结阵!一定要困住它!” “它是三品!別让它跑了!” 苏云和林轻语对视一眼,迅速猫著腰摸了过去,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往下看。 只见那条宽达几十米的裂缝下方,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上。 二十多个穿著统一白色制服的学生,正结成一个严密的战阵,將一头通体雪白、形如狮子的荒兽围在中间。 那是魔都第一中学的精英团。 而那头荒兽…… 苏云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狮子。它背上长著一对还在滴血的肉翅,额头正中有一根螺旋状的金角,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神圣感。 “三品异种……金角天狮的幼崽?” 林轻语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震惊,“这可是有机率进化成兽王的稀有品种!它的角能用来炼製地阶神兵!” 苏云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战阵最中央的一个女生。 那女生穿著一身火红的战裙,手里提著一桿比她人还高的长枪,枪尖挑著一团烈火,每一枪刺出都逼得那头三品幼狮连连后退。 “叶红鱼……” 苏云眯了眯眼。 这女生身上的气血波动,起码在30卡以上,甚至更高!这就是魔都的天才吗? “吼——” 那头金角天狮发出一声稚嫩却威严的咆哮,眼看突围无望,它额头的那根金角突然亮了起来。 滋滋滋——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金色的电弧凭空出现。 “不好!它要拼命!快退!”叶红鱼大喝一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苏云却动了。 他不是衝下去救人,也不是去抢怪。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了那头幼狮刚才趴著的那个巢穴里。 那里,有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长在岩石缝隙中,只有两片叶子,一片赤红,一片冰蓝。 隨著幼狮发威,那株草正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大品天仙诀在他体內疯狂震颤,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饥渴感,比之前看到岩甲暴熊的血核时强烈百倍! “那是什么?” 旁边林轻语看了一眼,差点把舌头咬掉。 “冰……冰火两仪草?!”她声音都在哆嗦,“那可是能让武师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並且淬炼出变异属性气血的顶级灵药!市价……两千万,还是有价无市!” 苏云听完,只觉得那株草在向他招手。 两千万。 这哪是草啊,这是两千万现金在风中摇曳啊! “富贵险中求。” 苏云舔了舔嘴唇,左手悄悄扣住了一颗石头。 第 16 章 恐怖的药效 林轻语看著苏云,失声道: “你疯了?那是魔都一中的精英团,领头的叶红鱼是叶家这一代的魁首,脾气比那头狮子还爆。你敢抢她的怪?” 苏云回头奇怪的看著林轻语。 “谁说我要抢怪?” “我只是看那株草长在石头缝里怪可怜的,想给它换个家。” 林轻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吐槽这蹩脚的理由,下方的战局骤变。 金角天狮那根独角上的电弧已经积蓄到了顶点,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盾修顶住!这畜生要放大了!” 叶红鱼那一身红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长枪猛地刺入地面,枪桿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硬生生顶住了幼狮扑击带来的气浪。 就是现在。 苏云眯著眼,他手腕一抖,那颗不起眼的石头脱手而出。 它没有砸向狮子,也没有砸向叶红鱼。 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敲击在了裂缝上方一块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钟乳石根部。 “咔嚓。” 声音不大,在雷鸣般的兽吼声中几乎听不见。 但下一刻,那根足有汽车轮胎大小的钟乳石断了,砸向了幼狮身后的那个硫磺喷气口。 “轰——!” 钟乳石堵住了喷气口不到半秒,积蓄已久的高压地热蒸汽瞬间炸开。 原本清晰的战场,顷刻间被浓烈刺鼻的白色硫磺蒸汽笼罩。 “咳咳咳!什么情况?” “看不见了!防御!全员防御!” “该死!这蒸汽有毒,別呼吸!” 下方的精英团瞬间乱了套,原本严丝合缝的战阵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机会。 苏云双腿发力,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鹏,借著重力,一头扎进了那团滚烫的白雾之中。 他闭著气,凭著刚才脑海中定格的画面,身体在乱石间穿梭。 左脚踩在一名举盾男生的头盔上,借力一蹬;右手按住金角天狮挥舞的尾巴根部,顺势一个侧翻。 近了。 那红蓝交织的光晕就在眼前。 苏云没有丝毫犹豫,抓向那株灵草。 指尖触碰叶片的瞬间,一股极寒与极热交织的痛楚顺著指尖钻心而来。 “嘶——真够劲。” 苏云咬牙,手上动作却没停,连根带泥一把薅起,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旁边一块伴生矿都给抠了下来。 得手! “谁?!” 一声娇喝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迷雾中,一点寒芒先到。 那是叶红鱼的长枪。这女人感知敏锐得可怕,哪怕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依然凭著气流的变化锁定了苏云的方位。 枪尖裹挟著烈火,直刺苏云的后腰。 这一枪要是扎实了,苏云下半辈子基本就告別直立行走了。 苏云头皮发麻,这种时候根本来不及拔匕首格挡。 他腰身猛地一扭,整个人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贴著地面横移了半米。 “刺啦——” 枪尖擦著他的肋下划过,校服被撕开一条大口子,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血痕。 好险。 这叶红鱼强的离谱,现在的苏云还不是她的对手! 苏云顺势在地上一滚,双脚猛蹬岩壁,像只壁虎一样窜上了几米高的裂缝边缘。 “多谢叶大小姐赠草!” 苏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在峡谷里迴荡。 雾气渐散。 叶红鱼提著枪站在原地,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她看著原本生长灵草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泥坑,握枪的指节捏得发白。 “找死!” 她猛地抬头,正好看到苏云拎著林轻语狂奔的背影。 “所有人!別管狮子了!给我追!” 叶红鱼气炸了。她们在这里耗费了大量丹药,甚至有人受了伤,眼看就要收割战利品,结果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程咬金”连盆都端走了? 这要是传回魔都,她叶红鱼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 荒原上,两道身影正在玩命狂奔。 “苏云!你个混蛋!放我下来!” 林轻语被苏云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顛得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她看著后面烟尘滚滚,那群魔都的精英跟疯狗一样咬著不放,更远一点,那头没了守护灵草的金角天狮也发了狂,正撒开四蹄追了上来。 “闭嘴!放你下来你就成狮子粪了!” 苏云脚下生风,大品天仙诀运转到极致。 但他现在的状况並不好。 手里那株冰火两仪草离开土壤后,药性正在极其不稳定地逸散。一会儿像烙铁烫手,一会儿像冰块刺骨。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分钟,这草的药力就会散尽,变成一堆枯草。 两千万啊。 苏云心在滴血。 “这玩意儿怎么保存?有没有专门的玉盒?”苏云拍了拍林轻语的屁股——纯粹是为了调整姿势,大声问道。 “你!”林轻语羞愤欲死,“那是灵药!必须用寒玉盒封存,你有吗?” “我有那玩意儿我还至於抢吗?”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 叶红鱼那女人简直是属平头哥的,提著枪冲在最前面,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她身后那群精英也不是吃素的,各种远程攻击手段不要钱似地往这边砸。 “嗖!” 一枚冰锥擦著苏云的耳朵飞过去,削断了几根头髮。 “没办法了。” 苏云停下脚步,把林轻语往地上一放。 “你……你要干嘛?把草还给她们吧,咱们打不过的!”林轻语看著越来越近的追兵,脸色苍白。 苏云没理她。 他看著手里那株光晕流转的小草,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还?凭本事抢的为什么要还?” 苏云张大嘴巴。 在林轻语惊恐的目光中,他把那株冰火两仪草一口塞进了嘴里。 “呜……” 味道极其感人。 又苦又涩,还带著一股硫磺味。 但下一秒,炸裂的口感来了。 “我屮艸芔茻,这特么什么味道? 我感觉自己在吃一团带刺的鼻屎!!” 苏云硬著脖子,强行咽了下去。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顺著食道衝进胃里,瞬间分化成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左半边身体如同坠入岩浆,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冒出丝丝白气;右半边身体却如坠冰窟,眉毛头髮上迅速结了一层白霜。 痛。 撕裂灵魂的痛。 这种未经炼化的天地灵药,药力狂暴程度是丹药的十倍不止。普通武师敢这么吃,早就爆体而亡了。 “啊!!!” 苏云忍不住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体內的《大品天仙诀》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彻底疯了。 原本只是自行运转的功法,此刻在苏云的意念引导下,开始鯨吞这股狂暴的药力。 “给我……炼!” 苏云咬碎了一颗后槽牙,满嘴血腥味。 体內的气血在燃烧,在爆炸。 气血值,在这股庞大药力的催动下,开始坐火箭般躥升。 16卡……18卡……20卡! 二品武者的门槛,瞬间被衝破。 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皮肤表面渗出黑红色的污血,那是深层骨髓里的杂质被强行挤压出来。肌肉纤维在断裂,又在药力的滋养下迅速重组,变得更加坚韧、紧密。 “他……他吃了?” 几十米外,追上来的叶红鱼猛地剎住脚步,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那个跪在地上、半红半白的人影。 她身后的队员们也都傻了。 “疯子!那是冰火两仪草!就算是六品宗师也不敢直接生吃!” “他死定了,这药力会把他撑炸的。” 叶红鱼握紧长枪,眼神复杂。她虽然恨这人抢了她的机缘,但也敬佩这种不要命的狠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云会变成一朵血肉烟花的时候。 跪在地上的苏云,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左眼燃著金色的火焰,右眼凝著深蓝的寒冰。 气血值:38卡。 虽然大部分药力还积压在体內没来得及消化,但这生吞硬抗下来的一波,直接让他跨过了一品的门槛,站稳了二品中段。 大品天仙诀,霸道如斯。 苏云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爆炸性力量。 他看向不远处的叶红鱼,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半边冰霜半边火焰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现在轮到我追你们咯!” 叶红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俏脸涨得通红:“无耻之徒!”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她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说完,叶红鱼脚尖一点,手中长枪化作一条火龙,直取苏云咽喉。 “吃我一击吧!” 这一枪,含怒出手,比之前那一枪更快,更狠。 二品巔峰的气血爆发,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啸。 然而。 苏云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急速放大的枪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刚刚暴涨的力量,正需要一个发泄口。 “来得好!” 苏云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原本正常的手掌,此刻瞬间充血膨胀了一圈,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那是劈天掌运转到圆满的徵兆。 配合体內尚未消散的冰火药力,这一掌,竟然带起了一红一蓝两道螺旋劲气。 “劈天掌——镇山!” 肉掌对长枪。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小子疯了。 “鐺——!!!”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岩石簌簌落下。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掀起漫天沙尘。 紧接著。 一道红色的身影倒飞而出。 叶红鱼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插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枪桿还在嗡嗡颤抖。她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落地,噔噔噔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噗。” 叶红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满眼骇然地看著前方。 尘埃落定。 苏云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正在迅速消失。 “这枪不错,挺硬。” 苏云甩了甩手腕,目光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魔都精英,最后落在不远处那头正犹豫著要不要衝上来的金角天狮身上。 “下一个,谁来?” 狂。 没边了的狂。 但此刻,没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硬扛二品巔峰全力一击,毫髮无损,甚至还能反震伤人。这特么还是个高中生?这是披著人皮的蛮兽吧! 叶红鱼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里的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南悦城……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拔起长枪。 “別以为力气大就能贏。列阵!困杀!” 隨著她一声令下,那二十几个被震傻了的队员终於回过神来,迅速移动方位,將苏云和林轻语团团围住。 每个人身上都亮起了气血光芒,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苏云皱了皱眉。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苏云嘆了口气。 第 17 章 爆锤叶红鱼 二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魔都一中精英,他们脚下的站位很有讲究,前排三个巨盾手將合金塔盾砸进地面,后排的长弓与法杖隱隱泛光,中间则是手持各式兵刃的强攻手。 叶红鱼站在阵眼,手里那杆红缨枪还在微微震颤。她胸口起伏,刚才那一记硬拼让她虎口发麻,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她盯著前面那个半边身子冒热气、半边身子结霜的怪胎,心里没底,但骄傲不允许她退。 苏云把林轻语往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放。 “坐稳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脆响,身上那件南悦二中的校服早成了破布条,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下,红蓝两色的光晕还在游走,过剩的药力在横衝直撞。 如果不找地方发泄出来,他觉得自己真的会炸。 “別怪我不给机会,”苏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积分都转过来,我下手轻点。” “狂妄!” 叶红鱼柳眉倒竖,手中长枪猛地一顿地。 “起阵!困龙!” 隨著她一声令下,前排三个巨盾手齐声怒吼,身上的气血光芒连成一片。 后方的远程攻击隨后而至,五六根破甲箭带著尖锐的哨音锁死了苏云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阵法魔都一中的必修课,哪怕是三品荒兽陷进去,也得脱层皮。 苏云没躲。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躲。 面对那几根足以射穿钢板的破甲箭,他只是抬起左臂,挡在了脸前。 “叮叮叮!” 火星四溅。 箭头崩飞,只在他泛著暗金色光泽的皮肤上留下几个白点。 《大品天仙诀》无时无刻的在强化他的肉身,这种程度的攻击,跟挠痒痒没区別。 “怎么可能?!”后排的射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弓。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苏云动了。 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径直撞向盾墙。 硬碰硬。 “挡住他!”盾手气血催动到了极致。 “砰——!!!” 位於正中间的那名盾手,连人带盾直接飞了出去。那面重达百斤的合金塔盾表面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掌印,整个人在半空划出一道拋物线,最后重重砸进十几米外的乱石堆里,没动静了。 战阵,破了。 苏云身形一晃,已经衝进了人群。 “太慢。” 苏云侧身避开一把劈来的长刀,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怀里一拽,紧接著就是一个简单粗暴的膝撞。 “唔!”那男生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捂著肚子跪在地上乾呕。 苏云左手探出,像抓小鸡一样抓住一个试图偷袭的刺客的后衣领,抡圆了往旁边一甩,砸翻了两个路人甲。 他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拳挥出,必定有一个身影倒下。 叶红鱼看得眼眶通红。 “都闪开!” 叶红鱼娇喝一声,手中长枪旋转,带起一股灼热的旋风,直刺苏云后心。 这一枪名为“透骨”,是叶家的家传绝学,专破护体硬功。 苏云感到背后那股针扎般的锐气,嘴角咧了咧。 来得好。 他猛地转身,右手五指成爪。 “啪!” 肉掌精准地扣住了枪桿,就在枪尖离他胸口只有半寸的地方。 高速旋转的枪身在他掌心剧烈摩擦,冒出一股青烟,但就是不得寸进。 叶红鱼脸色一白,想要抽枪,却发现那桿枪像是铸在了苏云手里,纹丝不动。 “没吃饭吗?”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怪力顺著枪桿涌来。 叶红鱼只觉得虎口剧痛,长枪脱手。 苏云夺过长枪,並没有用来捅人,而是把它当成了棍子,反手一记横扫。 “呼——” 枪桿弯曲成满月,带著恶风扫向周围剩下的人。 “快趴下!” 几个反应慢的直接被扫飞出去,像是被收割的麦子。 短短两分钟。 除了叶红鱼还勉强站著,其余二十一个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苏云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枪尾入石三分,还在嗡嗡作响。 他长出一口浊气,体表那红蓝两色的光晕终於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实、深沉的气血波动。 39卡。 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积压的药力总算顺畅了大半。 苏云走到叶红鱼面前。 这位魔都的天之骄女此时髮髻散乱,红裙子上全是灰,嘴角掛著血跡,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屈辱。 “还要打吗?”苏云问。 叶红鱼咬著嘴唇,死死盯著他:“叶家子弟,寧折不弯。” “行,有骨气。” 苏云点了点头,然后十分乾脆地抬起手,一记手刀切在她脖颈大动脉上。 “呃……” 叶红鱼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废话真多。”苏云撇撇嘴,接住她倒下的身体,没让她脸著地,算是给这位美女最后的优待,隨手把她放在旁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这一幕把旁边观战的林轻语看呆了。 “你……你真把她打晕了?”林轻语结结巴巴地问。 那可是叶红鱼啊!魔都圈子里出了名的小辣椒,追求者能从外滩排到静安寺,你就这么……这么辣手摧花? “不然呢?留著过年?” 苏云转过身,看著这一地的“战利品”,两眼放光。 他搓了搓手,熟练地走到那个最先被拍飞的盾手旁边,抓起对方的手腕。 “滴!掠夺积分+85。” “滴!掠夺积分+60。” …… 一阵悦耳的提示音在峡谷里此起彼伏。苏云就像个勤劳的老农在秋收,所过之处,颗粒归仓。 很快,他来到了叶红鱼身边。 作为排行榜第一的大户,叶红鱼的手环简直就是个宝藏。 苏云操作了一下。 【滴!掠夺积分+580。】 加上之前那帮跟班贡献的,苏云的积分瞬间暴涨到了1400多! 手环上的排行榜再次刷新。 【第一名:苏云(南悦城),积分:1468】 【第二名:赵龙(镇龙城),积分:580】 断层式的第一。 “发財了发財了。”苏云乐得合不拢嘴,顺手把叶红鱼腰间掛著的一个精致皮囊也摘了下来。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三瓶a级回气液,还有一颗用蜡封好的疗伤丹药。 “嘖嘖,到底是大家族,出门带的都是硬通货。”苏云毫不客气地笑纳了,甚至还顺走了叶红鱼那杆造价不菲的长枪。 这枪虽然没他之前用的顺手,但好歹是掺了玄铁的,拿去卖废铁都值不少钱。 林轻语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著苏云这副土匪行径,神色复杂。 “你就不怕叶家报復?” “这里是荒界,既然参加考核,就要做好被抢的准备。” 那头金角天狮听到动静,感觉情况不对,早就溜得没影了。 收拾完战场,苏云看向林轻语。 “走吧,老板。这地方血腥味太重,一会儿该引来大傢伙了。” “我不叫老板。”林轻语低声说了一句,“我叫林轻语。” “知道了,老板。” 苏云摆摆手,大步向峡谷出口走去。 …… 天关城,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考核区域的各项数据。 雷虎坐在主位上,手里那两颗铁胆转得飞快。 “这个1468分是怎么回事?”他指著屏幕顶端那个红得刺眼的名字,眉头微皱,“系统出bug了?” 旁边的数据分析员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 “报告长官!这个叫苏云的考生……就在刚才的三分钟內,积分从263飆升到了1468。” “把监控调出来。”雷虎沉声道。 画面一闪。 一段有些模糊的无人机录像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是苏云单枪匹马衝进魔都一中战阵,硬扛弓箭,拳打盾手,最后手刀切晕叶红鱼的全过程。 整个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负责招生的考官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肉身……至少二品中段,甚至高段。” “那可是叶家的困龙阵,就这么被蛮力破了?” “还有那招掌法,透劲十足,起码是大成境界的武技。” 雷虎眯起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个满身血污的少年背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南悦二中……那是陆川的地盘吧?” “是的,长官。陆川那老小子前几天还打电话吹牛,说今年有个好苗子。”旁边的副官擦了擦汗,“看来没吹牛。” 雷虎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很好。这种狼崽子,才配进咱们真武学府。” 第 18 章 赵龙 峡谷中。 叶红鱼是被脖子后面一阵钻心的酸痛弄醒的。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头顶是昏黄的天空,四颗太阳只剩下一颗半掛在西边,光线惨澹。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抓身旁的长枪,指尖却触到了冰冷粗糙的岩石。 空空如也。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那个穿著破烂校服、半边身子结霜半边身子冒烟的疯子,那个轻描淡写的一记手刀。 “该死……” 叶红鱼撑著地面坐起来,动作牵动了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她环顾四周,那帮平日里心高气傲的魔都精英们,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在哼哼唧唧,有的还在昏迷。 那个盾手最惨,整个人嵌在碎石堆里,那面引以为傲的合金塔盾倒是还在,只不过中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掌印,废得彻底。 “大姐头,你醒了。” 一个胳膊上缠著绷带的男生凑过来,灰头土脸,那身昂贵的作战服被划成了布条装,“那小子走了,还抢了我们的积分。” 叶红鱼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积分:0】 气的让她想把手环砸了。辛辛苦苦大半天,一朝回到解放前。不仅积分没了,连备用的丹药、回气液,甚至她那杆价值几百万的玄铁长枪,都被那个叫苏云的混蛋顺走了。 “要不要追?”男生咬牙切齿,“咱们人多,刚才那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要重整旗阵……” “追什么追?送死吗?” 叶红鱼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种怪物,根本不是靠人数能堆死的,除非这二十几个人都不怕死,拿命去填。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十个小时。” 叶红鱼抬头看了眼天色,那张原本精致此时却有些狼狈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颓废,反而透出一股狠劲,“只要人还没死,就能翻盘。传我命令,所有人立刻整修,五分钟后出发。” “去哪?” “去沼泽区,杀鱷鱼。” 沼泽区是他们之前发现的一处二品荒兽铁嘴鱷鱼的聚集地,因为叶红鱼想挑战三品荒兽就放弃了这里,这次被苏云打劫一番后暂时也只能选择那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苏云消失的方向。 苏云。 这笔帐,出了荒界,咱们慢慢算。 …… 离峡谷五公里外,一片茂密的胡杨林。 这里的树木奇形怪状,扭曲的枝干像乾枯鬼手伸向天空。重力场在这里达到了3.5倍,让人呼吸困难。 苏云坐在一根倒塌的树干上,正拿著那杆抢来的红缨枪在手里比划。 他身上那件校服彻底报废了,乾脆脱了下来系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並不夸张,但在《大品天仙诀》的持续运转下,皮肤呈现出一种玉质的坚韧感,隱隱有流光划过。 “轻了点,重心也不太对。” 苏云手腕一抖,长枪在空中挽出几个枪花,带起一阵呼啸风声,“不过材质还行,掺了玄铁,回头熔了能打两把好刀。” 不远处,林轻语正靠著树干给左腿换药。 经过一夜的修整加上苏云之前那顿熊掌,她腿上的神经毒素退了大半,虽然还得踮著脚走,但至少不用人扛著了。 她看著那个拿著別人家传兵器当烧火棍耍的傢伙,心情很复杂。 就在半小时前,她亲眼看著这傢伙把积分榜刷到了一千多分分。这个分数,放在往年真武学府的考核里,基本上就是状元预定。 “餵。”林轻语把空了的药瓶扔进背包,喊了一声。 “我不叫喂,叫苏云。”苏云头也没回,正忙著把枪头上的红缨拆下来,觉得这玩意儿太招摇,碍事。 林轻语翻了个白眼,扶著树干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跟前。 “苏云,我们谈谈。” “谈感情伤钱,谈钱我没空。”苏云把拆下来的红缨隨手揣兜里,“如果你是想让我退那张五十万的卡,门都没有。那是精神损失费。” “谁要你的钱!” 林轻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拿那桿枪戳死他的衝动,“我是说,合作。” 苏云停下动作,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小姐现在形象確实不咋地,红色的皮甲破破烂烂,脸上还蹭著两道黑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合作?”苏云笑了,“老板,你现在的战力大概也就比那边的树桩强点,我带著你是为了做慈善,合作的话……你有什么资本?” “情报。” 林轻语挺直了腰杆,“这里是十七號裂缝的外围,但我手里有林家內部的详细地图,我知道哪里有高分荒兽群,哪里有补给点,甚至哪里有安全屋。” 她顿了顿,拋出了最大的诱饵:“而且,我知道怎么避开那些大傢伙。你虽然强,但如果撞进五品兽王的领地,也得脱层皮吧?” 苏云摩挲著下巴,没说话。 確实,这荒界虽然大,但他两眼一抹黑,全靠瞎猫碰死耗子。之前那头银背魔猿就是个教训。 “我要三成积分。”林轻语见他意动,立刻狮子大开口,“剩下的归你。另外,你得保我进前一百。” “一九分。”苏云伸出一根手指,“你一,我九。保你进前一百没问题,但如果遇到我打不过的,我先跑,你殿后。” “你!”林轻语差点气笑了,“哪有让僱主殿后的?” “那没办法,我是实力入股,你是资源入股,现在实力比较值钱。”,苏云耸耸肩,把长枪往肩上一扛,“不干拉倒,反正我自己也能转悠。” “两八!” “成交。”苏云答应得极其乾脆,快得让林轻语怀疑自己是不是还价还高了。 “走吧,带路。”苏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吃了那株草,力气没处使,正好找几个不开眼的练练手。” 林轻语咬著牙,在手环上调出地图,指了指东北方向。 “那边,黑草原。那是二品荒兽黑羊的聚集地,虽然单只积分不高,但胜在数量多,而且……”她看了一眼苏云,“那里有一条近路,可以直接通往三品荒兽区。” “得嘞。” 苏云吹了声口哨,“出发,打劫……哦不,狩猎去。” …… 与此同时,距离胡杨林二十公里外,一片阴暗潮湿的乱石岗。 这里瀰漫著一股腐烂的味道,地上到处都是散碎的骨头。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身影正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穿著一身厚重的黑色合金重甲,背上背著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型战锤,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赵龙。 蓝星九大巨城镇龙城第一天才,天生神力,据说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还没入品就能单手举起千斤鼎。 此时,他正低头看著手环上的排行榜,那张方正如同花岗岩般的脸上,表情有些玩味。 【第一名:苏云(南悦城),积分:1468】 【第二名:赵龙(镇龙城),积分:620】 “苏云……” 赵龙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发出沉闷的声响,“有意思。南悦那种穷乡僻壤,居然还能蹦出这种人物?” 他旁边站著个瘦小的男生,手里拿著个探测仪,那是他的同学。 “龙哥,这数据不对劲啊。”瘦小男生推了推眼镜,“这苏云的积分是跳跃式增长的。之前两百多,突然一下变成一千四。这说明……” “说明他把叶红鱼那个娘们儿给抢了。” 赵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叶红鱼那女人我交过手,虽然娘们唧唧的,但那个困龙阵確实有点门道。这苏云能单枪匹马破阵还要抢分,实力不差。” “那咱们……” “当然是去会会他。” 赵龙站起身,反手握住背后的战锤柄。 “轰!” 他只是轻轻一用力,脚下的巨石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你不觉得,比起满地找那些躲躲藏藏的畜生,直接爆金幣来得更快吗?”赵龙扭了扭脖子,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战意。 1468分。 只要拿下苏云,这第一名的位置就稳了。而且,能在考核里把全场的尖子都踩在脚下,这才是他赵龙该有的排面。 “查查他的位置。”赵龙吩咐道。 “刚才有人在公共频道发消息,说在胡杨林看到过他和林家那个瘸腿大小姐。”瘦小男生飞快地操作著,“看方向,应该是往黑草原去了。” “黑草原?” 赵龙嗤笑一声,“那离我很近。走,抄近道,去前面堵他。” 他提著那柄几百斤重的战锤,大步流星地走下乱石岗。 “今年的状元,只能是我。” …… 黑草原边缘。 这里的环境比想像中还要恶劣。脚下的泥土是软烂的黑色淤泥,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空气中飘荡著绿色的瘴气,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屏住呼吸,这气有毒。” 林轻语拿出一块浸了药水的面巾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这里的黑山羊喜欢藏在泥里偷袭,小心脚下。” 苏云没戴面巾。 《大品天仙诀》自动运转,那些所谓的瘴气刚吸进去就被肺腑间的雷音震散,化作浊气吐了出来。他现在就像个人形过滤器。 “我说,咱们走了半小时了,別说山羊,连只癩蛤蟆都没看见。” 林轻语也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二品荒兽最密集的区域。可现在,四周安静得可怕。 “不对劲。” 林轻语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太安静了。除非……” “除非有比黑山羊更凶的东西在附近,把它们都嚇跑了。”苏云接过了话茬。 他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左前方,四十米,呼吸声。 右后方,六十米,心跳声。 正前方…… 苏云眯起眼,目光穿透淡淡的薄雾,落在前方一棵枯树下。 那里站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座铁塔。 赵龙抱著手臂,倚在树干上,那柄巨大的战锤就立在脚边,半截锤头陷进泥里。看到苏云两人走出来,他缓缓站直了身子,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等你很久了,苏状元。” 赵龙的声音很沉,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苏云脚步一顿,伸手拦住了想要后退的林轻语。 “我说你跑啥啊?” 林轻语紧张的小声说道:“这是镇龙城第一天骄,赵龙,积分榜就排在第二,我们快走吧!” 苏云一听乐了,转头看向赵龙说道。 “哟,这不是老二吗?” 苏云脸上掛起那副欠揍的笑容,完全无视了对方那恐怖的气场,“怎么,这是知道自己追不上分,特意跑来找我要?” 赵龙脸色一僵,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老二。 这词儿真特么刺耳。 “牙尖嘴利。”赵龙冷哼一声,单手抓起那柄战锤,轻鬆得像是在拿一根牙籤,“本来只想拿你的积分,现在看来,得顺便把你的牙敲下来几颗。” 赵龙身后,那个瘦小男生带著另外两个气息彪悍的镇龙城考生走了出来,呈扇形散开,封死了苏云所有的退路。 又是包围。 又是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打劫。 苏云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行呢?” 他把肩上的长枪放下来,枪尖指地,在淤泥上划出一道痕跡。 “苏云……”林轻语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有些发抖,“那是赵龙,天生神力,镇龙城年青一代的怪物,气血高达45卡。据说他一锤子能砸碎坦克的装甲。要不……我们把分给他一半?” 她是真怕了。 苏云虽然强,但那是肉体凡胎。这赵龙看著就不像人,那把锤子起码三百斤,这要是一锤子下来,人还不得成肉饼? “给?” 苏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看败家子的痛心疾首,“那是我辛辛苦苦……嗯,辛辛苦苦抢来的血汗分,凭什么给?” 他转过身,看著赵龙,脸上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极品猎物的兴奋。 体內的热血开始沸腾。 之前打叶红鱼那帮脆皮法师和射手,说实话,没打爽。那种只能被动挨打不能还手的感觉太憋屈。 但眼前这个…… 看著那身厚重的板甲,看著那柄夸张的战锤。 是个好沙包。 “苏云,我给你个机会。”赵龙往前踏了一步,淤泥飞溅,“把积分交出来,自己滚蛋。否则,我这锤子可不长眼,把你砸成肉泥,我也很难跟学校交代。” 苏云没动。 他只是把手里的长枪隨手插在一旁的烂泥里,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十指交叉,反向一崩,发出如炒豆般的爆响。 “我也给你个机会。” 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战意如火。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特別是那把锤子,看著挺沉,应该能卖不少钱。” “找死!” 赵龙彻底被激怒了。 他怒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 “轰!” 方圆五米內的淤泥瞬间炸开。赵龙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朝著苏云撞了过来。 手中的巨锤高高举起,带著悽厉的破风声,泰山压顶! 苏云没躲。 在大品天仙诀的加持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他甚至能看清赵龙战锤上那斑驳的血跡和复杂的纹路。 硬碰硬? 正合我意。 苏云右脚后撤半步,深深踩进淤泥里,稳住下盘。 体內的气血如同奔涌的江河,瞬间匯聚到右臂。那条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胀,衣袖炸裂,皮肤瞬间变成暗金色。 没有花哨的技巧。 就是最纯粹的力量。 劈天掌! “鐺——!!!” 右掌与战锤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声音大得让林轻语瞬间失聪,耳膜嗡嗡直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著。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横扫而出。周围的淤泥被掀起三米高,黑色的泥浆漫天飞舞。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赵龙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那柄號称坚不可摧的a级合金战锤,在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拳头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破!” 苏云低喝一声,劈天掌暗劲爆发。 “砰!” 巨大的战锤头,竟然直接炸碎了一角。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锤柄传导。赵龙只觉得虎口一麻,整条右臂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七八米才勉强停下。 “噗。” 赵龙一口逆血没忍住,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场死寂。 只有淤泥落下的啪嗒声。 那个瘦小男生手里的探测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苏云站在原地,他收回手,吹了吹拳头上沾著的铁屑,一脸嫌弃。 “这就是镇龙城第一天才?”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这锤子质量不行啊,这也太脆了。” 第 19 章 地级功法,镇狱龙象劲 赵龙低头瞅了一眼手里那柄缺了角的战锤,上面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一直裂到了握柄处。他沉默了两秒,隨手一松。 “噗通。” 几百斤的a级合金废铁砸进淤泥,溅起一滩黑水。 赵龙抬起右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张如花岗岩般僵硬的脸上,原本的轻蔑和隨意像潮水一样退了个乾乾净净。 “能震碎我的『碎岳』,还能伤到我的內腑。” 赵龙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没想到南悦城居然出了你这样的怪物。” 苏云站在他对面,双脚微微分开,陷在泥里。他表面看著云淡风轻,背在身后的右手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刚才那一掌,劈天掌的透劲虽然打出去了,但这赵龙的身体硬得跟块铁板似的,反震力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过奖。” 他慢慢解开身上的重型板甲扣子,“哐当”一声,那身至少一百公斤的负重甲也被扔进了泥里。 失去了束缚,赵龙身上的肌肉像发麵馒头一样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 一股恐怖的气血波动,以他为中心,像风暴一样炸开。 “刚才那一锤,我只用了五成力。” 赵龙活动著双臂,每动一下,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轻微的爆鸣,“本来想省点力气去爭第一,既然你不想给分,那就別怪我下手没轻重了。” “五成?” 苏云挑了挑眉,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这货的气血值……刚才还在45卡左右晃荡,现在竟然飆升到了50卡以上? 这就是大城天骄的底蕴? “我是不是第一天才,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整个人像一辆全速衝锋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碾过淤泥。速度比之前脱甲前快了整整一倍! “轰!” 一直径足有砂锅大的拳头,裹挟著暗红色的气血光芒,直奔苏云面门。 这一拳还没到,凌厉的拳风已经颳得苏云脸皮生疼。 苏云眼神一凛,这要是被打中,脑袋绝对成烂西瓜。他脚下发力,想要像之前那样侧身滑步躲开。 但就在他动的一瞬间,赵龙突然张嘴,发出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 “吼——!” 这声音不是人声,倒像是什么远古巨兽的嘶鸣。声波如有实质,震得苏云耳膜剧痛,脑子嗡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也就是这半拍的停顿,拳头到了。 躲不开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对轰! 他左手握拳,深蓝色的寒气瞬间覆盖拳面。 “砰!” 两拳相撞。 这一次没有之前的金铁交鸣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肉体碰撞声。 苏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手臂涌进来,那是纯粹的力量,厚重、霸道,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他脚下的淤泥瞬间炸开一个大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嗤——” 双脚在泥里犁出两道五米长的深沟,直到撞上胡杨树,“咔嚓”一声,两人合抱粗的树干被直接撞断,苏云才停了下来。 “咳。” 赵龙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练的功法是地级下品功法《镇狱龙象劲》。” 赵龙大步流星,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著颤抖,“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谁救不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赵龙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狂暴。 双拳轮动,如同狂风骤雨。每一拳都带著“龙象”虚影的威压,封死了苏云所有的闪避空间。 “玄阶高品武技——千钧破!” 一时之间被压赵龙压制了。 他虽然有《大品天仙诀》这种神级功法打底,肉身强横,还有冰火两仪草的加持。 但他毕竟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而且修炼这功法不到一天。 他会的武技,满打满算就一套《劈天掌》。 而赵龙,从小在镇龙城那种绞肉机里长大,学的都是成体系的高端战法。一招一式,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破绽。 “鐺!鐺!鐺!” 苏云只能被动格挡。 短短十几秒,两人已经交手了上百招。 周围的黑草原遭了殃,到处都是被劲气轰出来的大坑,淤泥漫天飞舞。 远处,林轻语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她看著场中那两道快得看不清的人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傢伙……居然能跟开了『龙象身』的赵龙硬抗这么久?” 林轻语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世家子弟,太清楚《镇狱龙象劲》的含金量了。那是能越级挑战的顶级功法。同阶之中,赵龙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可现在,那个叫苏云的“野路子”,虽然看著狼狈,衣服破破烂烂,身上也掛了不少彩,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根本没有溃败的跡象。 战场中央。 苏云確实不好受。 他的劈天掌打在赵龙身上,就像打在一层厚厚的轮胎上,大部分劲力都被那层诡异的“龙象气劲”给卸掉了。 而赵龙的拳头,只要擦到一点,就是一片淤青。 “这乌龟壳真硬。” 苏云心里暗骂,脚下一个踉蹌,被赵龙抓住了破绽。 “死!” 赵龙眼中精光爆射,右腿如钢鞭般横扫,直奔苏云腰肋。这一腿要是扫中,腰子肯定保不住。 危急关头,苏云並没有惊慌。 他在赵龙腿风临体的瞬间,身体竟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嗖!” 赵龙的腿贴著苏云的肚皮扫过。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剎那,苏云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机会! 据苏云观察,这《镇狱龙象劲》虽然防御无敌,但在换气的瞬间,腋下的防守最为薄弱!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深红色的火劲压缩到极致,指尖甚至泛起了一点白光。 “戳你胳肢窝!” 苏云这招虽然下作,但绝对实用。 “噗!” 手指精准地点在赵龙左侧腋下三寸处。 “唔!” 正如坦克一般的赵龙,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那一身如铁铸般的肌肉,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鬆弛。 气机断了! 苏云哪会放过这种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他欺身而上,左右手同时开弓,冰火两重劲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劈天掌!” 既然一掌打不穿,那就十掌,一百掌!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如同鞭炮般炸开。 苏云的双掌化作残影,疯狂地拍击在赵龙胸口同一位置。 每一掌落下,赵龙那厚重的护体气劲就被削弱一分。 直到第十八掌。 “给爷破!” 苏云怒吼一声,最后一掌狠狠印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龙那庞大的身躯像个破沙袋一样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砸进几十米外的一处泥潭里。 泥水四溅,把旁边的瘦小男生浇了个透心凉。 “龙……龙哥?!” 瘦小男生嚇傻了,手里的探测仪再次掉在地上。 苏云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气。 汗水混著泥水顺著下巴往下淌,他感觉双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尤其是十根手指,因为刚才那顿猛攻,现在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妈的,累死老子了。” 苏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已经红肿的手掌,“这肉也太硬了,回头必须得多敲诈点营养费。” 泥潭里。 一阵气泡翻涌。 赵龙哗啦一声钻了出来。 他现在的样子比苏云惨多了。胸口肿了一块,嘴角全是血沫,那身引以为傲的古铜色皮肤上也满是掌印,红一块紫一块的。 但他还没倒下。 “好……很好。” 赵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那双铜铃大眼里不仅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疯狂的火焰。 “自从三年前我练成龙象劲,你是第一个能在正面把我击溃的人。” 赵龙深吸一口气,周围的淤泥竟然隨著他的呼吸开始微微震颤。 他胸口塌陷的地方,竟然在肌肉的蠕动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强行復位了。 “这特么都不倒?” 苏云眼皮跳了跳。这恢復力,简直不讲道理。 “热身结束了。” 赵龙缓缓直起腰,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压抑的气息,正在他体內酝酿。 如果说刚才他是重型坦克,那现在,他正在变形成一座活火山。 “本来这一招是留给那些三品荒兽的。” 赵龙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云,能逼我用这一招,你可以吹一辈子了。” 只见赵龙身后的空气开始扭曲。 隱隱约约间,一尊足有三米高的虚幻身影在他背后浮现。 那身影非龙非象,长著长鼻,却又覆满鳞片,仰天长啸,带著一股来自蛮荒的凶戾之气。 “血脉显化?!” 远处的林轻语失声惊呼,“他……他居然觉醒了返祖血脉?!苏云快跑!那是禁术!” 苏云没跑。 他看著那个虚影,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体內的《大品天仙诀》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地颤抖起来。 那是遇到极品养料的渴望。 “血脉显化么……” 打到现在,底牌尽出,再硬拼下去,搞不好真的要翻船。 但这赵龙身上的那股“气”,太诱人了。如果能吞了…… “苏云!” 林轻语急得跺脚,“你傻站著干嘛!那是用了会折寿的禁术,你扛不住的!” 赵龙双目赤红,死死锁定苏云。 “镇狱——翻天!” 赵龙双手高举,那尊虚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苏云感觉自己脚下的淤泥仿佛变成了强力胶水,死死吸住了他的双脚,连抬一下都费劲。 这就是地阶武技的真正威力。 锁定,镇压,必杀。 赵龙那合抱的双拳,如同泰山崩塌,对著苏云当头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苏云仰头,看著那个不断放大的拳影,以及那尊狰狞的龙象虚影。 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也就不装了。” 苏云拇指轻轻一弹。 视野左下角,那颗金色的五角星瞬间破碎。 【叮!消耗吉星x1,当前剩余:1。】 【目標:寻找破绽。】 【气运加持中……事件等级:洞若观火。】 世界在苏云眼中变了。 原本那无懈可击的恐怖气劲,那厚重如山的龙象虚影,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多了几条细微的黑线。 那是气的流动轨跡。 而在赵龙的小腹丹田处,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正在隨著他的呼吸,一闪一灭。 那是罩门。 也是他这门禁术唯一的死穴。 苏云深吸一口气,不再后退,不再防御。 他迎著那恐怖的压力,左脚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像一支利箭,不退反进,直直地撞向赵龙怀里。 “找死!”赵龙怒吼,拳势加速落下。 就在那拳头即將把苏云砸成肉泥的一瞬间。 苏云的身体再次诡异地一矮,堪堪避过了正面锋芒,肩膀却被拳风扫中,瞬间皮开肉绽。 但他没停。 右手食指再次探出。 这一次,指尖没有火光,只有一点极其內敛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 那是他体內仅剩的一丝极寒之气,被压缩到了极致。 “给爷……泄气!” 手指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戳进了那个一闪而灭的红点。 “噗。” 就像是一个吹涨的气球被扎了一针。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龙高举的双拳僵在半空,身后的龙象虚影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 “砰!” 虚影炸碎。 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浪以赵龙的小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出。 “哇——!” 赵龙仰天喷出一道高高的血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跪了下去。 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苏云也被这股反震力崩飞出去,摔在五米开外的烂泥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林轻语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脱臼了。 那个瘦小男生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败了? 开了血脉禁术的赵龙,居然败了? 苏云趴在地上,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费劲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大口喘著粗气。 “真特么……刺激。” 他咧嘴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这一战,贏得太险了。要不是最后那一指运气好,戳中了死穴,现在趴在地上的就是他苏云了。 他挣扎著坐起来,看向跪在那边、一脸呆滯的赵龙。 赵龙双眼无神,似乎还没从这种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的禁术,竟然被人一指头给破了? “服不服?” 苏云吐出一口血沫,撑著膝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赵龙面前。 赵龙缓缓抬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身烂泥、满身是血的少年。 良久。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服……服了。” 他是真服了。 不管是力量、胆识,还是那种对於战机的把握,这苏云都强得离谱。 “服了就行。” 苏云点点头,十分熟练地抓起赵龙那只耷拉著的手腕。 【滴!掠夺积分+620。】 加上这620分,苏云的总积分瞬间突破了两千大关! 【第一名:苏云(南悦城),积分:2088】 看著手环上那个数字,苏云心里的那点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值了。 挨这顿毒打,值了。 “行了,看在你这分这么肥的份上,我不补刀了。”苏云拍了拍赵龙的肩膀,“赶紧按求救吧,不然这伤势,一会儿来只野狗都能把你吃了。” 说完,他转身看向林轻语。 “走了。还愣著干嘛?等著请客吃饭啊?” 林轻语这才回过神来,看著苏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你……你没事吧?” 她赶紧跑过来,想扶苏云,却发现苏云身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在结痂了。 这恢復力……也是怪物级別的。 第 20 章 驱狼吞虎 赵龙跪在地上,脑袋垂著,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带喘,那一记破气门的指法虽然没要他的命,但也把他一身的气力给泄了个乾乾净净。 “別装死,赶紧按。”苏云踢了踢赵龙的小腿迎面骨,“再不按,这血腥味把沼泽地里那群荒兽引过来,我就只能把你当诱饵扔这儿了。” 赵龙眼皮抽动两下,艰难地抬起没断的那只手,在手环侧面的紧急按钮上按了一下。红灯闪烁,定位信號发了出去。 苏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旁边,把那柄碎了一角的“碎岳”战锤捡了起来。几百斤的大傢伙,在他手里跟个塑料玩具似的。 “这玩意儿虽然废了,但材料还是a级合金,带回去能打几口好锅。” 不远处的林轻语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看著苏云这副守財奴的德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有点第一名的样子?” 苏云把锤柄往腰带上一別,没好气道:“大小姐不知柴米贵,这两千分能不能落袋为安还两说呢。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现在的状態其实並不好。刚才那一战,看似是他贏了,实则是惨胜。 现在那股兴奋劲儿一过,浑身像是有蚂蚁在啃,酸痒难耐。尤其是右手食指,肿得跟根红萝卜似的,连弯曲都费劲。 但他背挺得笔直,甚至还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往黑草原深处走去。 林轻语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两秒,那个有些消瘦却莫名高大的背影,让她把到了嘴边的关心又咽了回去。她紧了紧手里的剑,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 天关城,中央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一张张严肃的脸上。 雷虎坐在主控台前的真皮椅上,手里那两颗盘得鋥亮的铁胆此刻被捏在掌心,半天没动一下。 “倒回去。” 操作员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倒退,定格在苏云那一指戳中赵龙腋下的瞬间。 “放大。” 画面拉近,直到占据了半个屏幕。可以清晰地看到,苏云那根手指上没有繁复的气血纹路,只有一点极其內敛的幽蓝微光。而赵龙的“龙象护身罩”,在这一点微光面前,脆得像张纸。 “这不可能……”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战术分析师难以置信的说道,“赵龙的《镇狱龙象劲》已经练到了第二层『气血化鎧』的地步,就算是三品初段的武者,也不可能仅凭肉身力量破防。这苏云……难道练了什么专破硬功的指法?” “不是指法。”雷虎把手里的铁胆往桌上一拍,“这小子,根本就不会什么指法。” 周围的教官都愣了一下。 “你们看他的发力姿势。”雷虎指著苏云的脚下,“左脚深陷,右腿紧绷,腰腹力量传导到指尖。这根本不是武技的发力方式,倒像是……街头打架插人眼睛的下三滥招数。” “但这招『下三滥』,打贏了赵龙。” 雷虎站起身,背著手在指挥室里踱了两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 “把之前他和叶红鱼动手的录像调出来。第403帧到450帧。” 屏幕画面切换。 那是苏云硬接叶红鱼那一枪的画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再看这一段。”雷虎指了指,“还有刚才和赵龙对轰的一百多招。发现什么没有?” 几个教官面面相覷,最后还是那个副官迟疑著开了口:“长官,这小子的招式……太单一了。翻来覆去就那一套掌法,连个像样的身法都没有。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早就被赵龙轰成渣了。” “没错。”雷虎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我感兴趣的地方。” 他走到大屏幕前,伸手拍了拍苏云的影像。 “一个气血值这么高、肉身强横得离谱,却连基础步法都不会的怪胎。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没经过系统的武道训练。他那身本事,要么是吃多了天材地宝堆出来的,要么……” 雷虎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就是个天生的战斗胚子。这种人,他在战斗中不需要思考,全靠本能。赵龙输就输在太『標准』了,碰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一旦节奏被打乱,就只有挨揍的份。” “那这积分……”副官有些犹豫,“2088分,这在歷年考核里也是绝无仅有的。要不要干预一下?毕竟他是靠抢……” “抢?”雷虎冷笑一声,“上了战场,难道还指望异族跟你讲道理?只要没杀人,没废人武道根基,就算他把所有人都抢光了,那也是他的本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转动起手里的铁胆。 “不用干预。不过,消息可以放出去。告诉那帮还没淘汰的小崽子们,现在的榜首是个重伤號。我倒要看看,这头受伤的孤狼,还能咬死多少想捡漏的鬣狗。” …… 消息传得极快。 手环不仅是计分器,更是唯一的通讯工具。 “听说了吗?那个叫苏云的,把赵龙给干趴下了!” “臥槽,真的假的?赵龙可是开了龙象劲的变態啊!” “千真万確!刚才有人在黑草原边缘看到了救援机,抬走的就是赵龙,听说胸骨碎了一大片,惨得很。” “那苏云呢?” “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而且一直在往沼泽深处钻,摆明了是想找地方躲起来疗伤。” 距离黑草原二十公里外的一处溶洞里。 七八个穿著各色作战服的学生正围坐在一起。领头的是个寸头男生,手里把玩著一把泛著蓝光的匕首。他是魔都三中的第一人,钱亮,积分榜排名第十一。 “两千分啊……” 钱亮看著手环上那个红得刺眼的数字,贪婪的火苗在眼底乱窜。 “亮哥,这可是个肥羊。”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他现在肯定重伤,身边就带了个林家的瘸腿妞。咱们要是现在摸过去……” 钱亮没说话,只是用匕首在地上划拉著。 这诱惑太大了。只要干这一票,哪怕几个人平分,也能稳进前十,甚至衝进前三。那可是真武学府的考核名额,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赵龙那傢伙我知道,死脑筋,喜欢硬碰硬。”钱亮舔了舔嘴唇,分析得头头是道,“苏云能贏他,估计也是靠著什么爆发性的秘术,这种招数副作用极大。现在,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他猛地把匕首插进地里,站起身来。 “富贵险中求。联繫老三和老四他们,別分散了,咱们组个团。告诉他们,积分按出力多少分,不想当咸鱼的,就跟我走。”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荒界的各个角落。 原本还在为了几分跟二品荒兽拼命的考生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图上那个代表著“榜首”的红点。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 日头偏西,荒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 黑草原深处,一片枯死的芦苇盪里。 苏云盘腿坐在一块还算乾燥的青石上,那杆红缨枪横在膝头。他闭著眼,胸口隨著《大品天仙诀》的左转韵律起伏。每一次呼吸,丝丝缕缕肉眼难辨的能量顺著毛孔钻进他的身体。 痒。 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痒意越来越明显。 肩膀处那道被赵龙拳风扫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两边的皮肉正在像活物一样蠕动,粉红色的肉芽飞快地交织、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这就是《大品天仙诀》的恐怖之处。只要有能量,只要不死,它就能强行修补这具肉身,並且在修补的过程中,让新生的肌体变得更加坚韧。 “咔吧。” 苏云动了动刚才肿得像萝卜的食指,发出一声脆响。消肿了,虽然还有点疼,但至少能活动自如。 “你是属壁虎的吗?” 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林轻语一直盯著苏云,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外星生物。半个小时前,这傢伙还一副隨时要断气的样子,结果坐这一会儿,脸色居然红润起来了? “壁虎哪有我长得帅。” 苏云睁开眼,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在空中打了个旋,经久不散。 他摸了摸肚子,一阵雷鸣般的咕嚕声响起。 林轻语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卤猪蹄,扔了过去。 苏云一把接住,连包装袋都懒得撕太细致,三两口就啃了个乾净,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五成饱。”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这地方太穷了,连只兔子都看不见。” “那是被你身上的煞气嚇跑了。”林轻语没好气地说道,“咱们现在在哪?我看地图上显示这里已经是黑草原的核心区了,再往里走就是沼泽。” “沼泽好啊。”苏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肢,“跑起来方便。” “跑?”林轻语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为什么要跑?你不是恢復了吗?” 苏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手环上的地图界面。 原本分散在周围几公里的十几个光点,此刻正向他们这个方位靠拢。那架势,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看来想发財的不止我一个。” 苏云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森然。 “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想来捏一捏。” 林轻语脸色一变,迅速数了一下光点:“至少二十个人!而且都是抱团来的。苏云,我们撤吧?前面就是沼泽,利用地形应该能甩掉他们。” “甩掉?” 苏云摇了摇头,把红缨枪提在手里,枪尖在青石上划出一串火星。 “为什么要甩掉?送上门的积分,不要是要遭天谴的。” 他看向那片昏暗的芦苇盪,风吹过,枯黄的芦苇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鬼影在晃。 …… 十分钟后。 枯黄的芦苇丛被粗暴地拨开。 钱亮带著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考生冲了出来。 “定位显示就在这儿!” 钱亮压低声音,挥手示意眾人散开,“小心点,困兽犹斗,別被他临死反扑咬一口。”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青石旁那个空了的药瓶,还有地上那几个凌乱带血的脚印。 “a级回气液的瓶子。” 瘦高个捡起瓶子闻了闻,“刚喝没多久。亮哥,看来传言是真的,他確实重伤了,连这种救命的药都用上了。” 钱亮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脚印往那边去了。”他指著沼泽深处那一串明显的拖痕,“看这深浅,他脚步虚浮,跑不远!追!” 一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著顺著脚印追了过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芦苇丛里。 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苏云嘴里叼著一根草茎,手里那杆红缨枪的枪身被他涂满淤泥,掩盖住了所有的反光。 “第一批,八个。” 他在心里默默计数。 苏云没动。他在等。 果然,没过两分钟。 又一波人到了。这次是另一座城的考生,五个人,装备更加精良。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个药瓶,同样做出了“苏云重伤逃窜”的判断,然后爭先恐后地追进了沼泽。 第三波…… 第四波…… 短短半个小时內,这块不大的青石旁,竟然先后路过了四拨人马,总人数接近三十人。 这里的芦苇盪都被踩平了。 “差不多了。” 苏云吐掉嘴里的草茎。 前面的沼泽地是个天然的死胡同,里面布满流沙和毒气,进去容易出来难。那些人追进去,只会发现那是条绝路。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回头的时候…… 苏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现在的气血已经恢復到了巔峰,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 经过和赵龙一战,之前吞噬灵草的药力彻底稳固,现在再和赵龙一战,恐怕就不用那么艰难了。 “该收网了。” 苏云单手提枪,走出芦苇丛。他没有去追那些人,而是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那条必经之路上。 他把长枪往路中间一插。 “轰!” 枪桿入土三尺,立得笔直。 苏云背靠著长枪,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那些失望而归的猎人,变成他的猎物。 …… 沼泽深处。 钱亮一脚踩空,半条腿陷进烂泥里,好不容易才被同伴拉上来。 “妈的,人呢?脚印到这儿就没了!” 他看著眼前这片冒著绿泡的死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脚印太刻意了。而且,走了这么久,除了脚印,连一点血跡都没看见。 “亮哥……你看前面。” 瘦高个声音发抖,指著前方。 原本没有路的芦苇盪里,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阵迷雾。而就在他们进来的那个方向,隱隱约约立著一根棍子。 不,那是一桿枪。 一个人影正靠在枪桿上,像是守在鬼门关的无常,正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钱亮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重伤逃窜? 这分明就是请君入瓮! “撤!快撤!是个套!” 钱亮嘶吼著,转身就跑。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靠在枪上的人影,睁开了眼睛。 哪怕隔著几十米,钱亮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戏謔。 就像是在看一群圈里的猪。 “既然来了,就把分留下再走吧。”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在芦苇盪里清晰地传开,带著一股让人透心凉的寒意。 他拔出长枪,枪尖指向那群挤作一团的考生。 “打劫。” 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积分不够的……站中间挨打。” 第 21 章 再抢一波 苏云把那一桿红缨枪横在身前。 钱亮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苏云,你少虚张声势。” 钱亮上前一步,“你跟赵龙拼那一架,我不信你一点事没有。现在我们这里二十七个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人群骚动了一下。 本来有些退缩的学生们,眼神又活泛起来。是啊,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小子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二十七个?” 苏云挑了挑眉,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那是刚才。现在嘛……” 他突然把枪桿往地上一顿,淤泥飞溅。 “现在是二十七个行走的积分包。” “狂妄!” 钱亮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这点士气就得散光。他厉喝一声:“一起上!乱刀砍死!积分平分!” “杀!” 人为財死。在这高额积分和真武学府名额的诱惑下,理智这种东西是很脆弱的。 最先衝上来的不是钱亮,而是那个瘦高个。这小子想捡漏,身法极快,像条滑溜的水蛇,手里抓著两把分水刺,直奔苏云下盘。 后面跟著五六个拿著重兵器的,嗷嗷叫著扑上来。 苏云没动。 直到那两把分水刺离他的膝盖只有半米。 “滚。” 一个字,伴隨著一声闷响。 “崩!” 那瘦高个只觉得眼前一黑,根本没看清苏云是怎么出手的,胸口就像是被大锤砸中。两把分水刺脱手飞出,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砸翻了后面衝上来的两个倒霉蛋。 “这力气……” 后面的人脚步一顿。 这特么是重伤? 重伤能把一百四十斤的大活人抽飞七八米? 苏云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咧嘴一笑,人已经撞进了人群。 那是虎入羊群。 “鐺!” 一把开山刀砍在苏云的肩膀上,持刀的男生还没来及高兴,就感觉手腕巨震,虎口崩裂。苏云的肩膀上只是破了层皮,连血都没流多少。 《大品天仙诀》强化了他的肉身,普通二品武者的攻击,硬扛无压力。 “没吃饭吗?” 苏云反手扣住那男生的手腕,往怀里一拽,膝盖顺势顶了上去。 “呕——” 那男生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捂著肚子跪在地上,酸水吐了一地。 “阵型!別乱!散开围攻!” 钱亮在后面急得跳脚,手里的匕首比划著名,却迟迟不敢上前。 他看出来了,这苏云根本就是个怪胎。打法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斗殴的套路——插眼、踢襠、踩脚指头,怎么实用怎么来,加上那身恐怖的怪力,沾著就是伤,碰著就是残。 “你也別閒著。” 苏云一脚踹飞一个想偷袭的刺客,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还在指挥的钱亮。 这一眼,看得钱亮头皮发麻。 “去死!” 钱亮毕竟是魔都三中的头號种子,也是有血性的。被苏云这么盯著,激起了凶性。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刺苏云后颈。 这一击很快,也是苏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 “有点意思。” 苏云没回头。他手中的长枪也没法回防。 就在匕首即將刺破皮肤的瞬间,苏云上半身猛地前倾,整个人像是失重一样倒向地面。 钱亮一击刺空。 还没等他变招,苏云手中的长枪突然从腋下穿出,枪尾如同毒蛇吐信,“砰”的一声,精准地捅在了钱亮的小腹上。 “唔!” 钱亮只觉得肠子都要断了,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 苏云顺势单手撑地,腰腹发力,整个人弹了起来,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枪身狠狠抽在钱亮的背上。 “啪!” 这一声脆响,听得周围人都替钱亮感到疼。 钱亮整个人趴进了烂泥里,半天没动弹,只有在那不停抽搐的四肢证明他还活著。 现场安静了。 剩下的十几个人举著武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到三分钟。 地上躺了一大片,在那哼哼唧唧。领头的钱亮更是被打得像只死狗。 这还打个屁啊? 苏云把枪往地上一杵,呼吸平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还有谁?” 他目光扫过,没人敢跟他对视。 “既然没人打了,那就谈谈生意。” 苏云从兜里掏出一块不知从哪顺来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枪桿上的血跡,“刚才我说什么来著?男左女右,积分不够的站中间。” 剩下的学生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左边。 有一个带头,剩下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很快,一条涇渭分明的队伍排好了。 林轻语从芦苇盪里走出来。 苏云冲林轻语招招手,“拿你的手环去刷,別算错了。这可是咱们的血汗钱。” 林轻语翻了个白眼,什么血汗钱,明明是黑心钱。 她走过去,开始一个个操作。 “滴!转帐成功,积分+120。” “滴!转帐成功,积分+85。” …… 那清脆的提示音,在苏云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他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偶尔遇到个想私藏积分的,他就把手里的枪晃两下,对方立刻就老实了。 轮到钱亮的时候,这哥们儿刚醒过来。 他满脸屈辱,看著手环上的积分被清零,眼圈都红了。 “苏云,做人留一线……” “留一线?你踏马的也配说这话!” 钱亮语塞,低下头不敢说话。 “记住了。”苏云拍了拍钱亮的脸,力道不大,但在这种场合下侮辱性极强,“在这个地方,拳头大就是规矩。你想吃我,崩了牙,就得认栽。” 二十分钟后。 林轻语走回到苏云身边,看著手环上的数字,呼吸都有点急促。 “多少?”苏云问。 “加上赵龙那边刚结算过来的……总共3850分。” 林轻语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千八百五十分! 往年的状元,积分能过两千就算顶天了。现在考核时间才过了一半,苏云的积分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马马虎虎吧。” 苏云撇撇嘴,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帮人还是太穷了,连个像样的丹药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著那群垂头丧气的学生。 “行了,都滚吧。往东走十公里有个补给点,不想被荒兽吃了就跑快点。” 那一群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著,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苏云反悔。 苏云看著他们消失在迷雾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把长枪往背上一扛,身形晃了晃,脸色微微发白。 “你……”林轻语一直在观察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你刚才硬扛那几下,还是受伤了?” “废话。” 苏云揉了揉肩膀,那里青紫一片,“那可是把开山刀,真以为我是铁打的啊?刚才那是装给他们看的,不然这帮人要是拼死反扑,咱们也得掉层皮。” 他《大品天仙诀》虽然强,但也不是无敌的。刚才那一番乱战,消耗也不小。 “走吧。” 苏云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沼泽里的雾气越来越浓了,远处隱隱传来了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去哪?”林轻语下意识地问。 “找个地方睡觉。”苏云打了个哈欠,“怀璧其罪懂不懂?咱们现在就是两个行走的金元宝,这沼泽里肯定还有別的队伍。今晚不太平。”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沼泽深处走去。 夜幕降临。 荒界的夜,比白天更加危险。 温度骤降。烂泥地里的水开始结冰,呼出的气都带著白雾。 苏云找了个相对乾燥的高地,那是一块巨大的枯木根部,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荆棘,是个天然的屏障。 生火是不可能生火的,在这地方生火就是给方圆几公里的荒兽指路。 苏云靠在树根上,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能量棒,那是从钱亮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他掰了一半扔给林轻语。 “吃点,这玩意儿虽然难吃,但顶饿。” 林轻语接过能量棒,借著微弱的星光,看著旁边闭目养神的苏云。 “苏云。” “嗯?” “你真的是南悦二中的学生吗?” “不然呢?证件你没看?” 林轻语咬了一小口能量棒,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南悦那种小地方,教不出你这种……这种打法。”她斟酌了一下词句,“你打架的时候,不像是在比武,像是在杀人。” 那种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控,那种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的狠劲,根本不是学校里那些温室花朵能具备的。 苏云睁开一只眼,看著头顶稀疏的星空。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他隨口胡扯了一句,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就在这时。 苏云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懒散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 “怎么了?” “嘘。”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示意她別出声。 他趴在地上,耳朵贴著冰冷的地面。 咚。咚。咚。 一种沉闷的震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极其微弱,但在苏云敏锐的感知里,却清晰得如同擂鼓。 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苏云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一只两只荒兽。 这是荒兽兽潮。 “快起来。” 苏云一把拉起林轻语,声音低沉而急促,“別吃了,赶紧跑。” “往哪跑?出什么事了?”林轻语还有点懵。 “地下。” 话音未落。 “哗啦——!”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一处泥潭突然炸开。 一条水桶粗细、浑身长满黑鳞的巨型长虫钻了出来。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在空中胡乱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紧接著。 第二条,第三条…… 无数条这种恐怖的生物破土而出,在星光下扭动著身躯,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三品荒兽……地穴魔蚓?!” 林轻语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 这种东西是群居生物,一旦出现就是成百上千条。它们虽然单体实力只有三品初段,但那一身鳞片刀枪不入,还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酸液。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它们的主场。 “跑!” 苏云一把抄起林轻语,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扛起来就跑。 “苏云!那边也全是!” 林轻语在苏云肩膀上,视野开阔,惊恐地指著四面八方。 整个沼泽像是煮开的沸水,到处都是钻出来的魔蚓。他们被包围了。 “这下玩大了。” 第 22 章 逃出生天,血潮 泥潭炸开的黑浆溅得老高,带著股腐烂的腥味。 苏云肩膀上一沉,林轻语那两条腿晃得他心烦。他两只手往后一兜,扣住这大小姐的腿弯,身体像张拉满的弓,脊椎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苏云没等林轻语回话,脚尖猛地在脚下那块將沉未沉的枯木上一蹬。 “砰!” 枯木承受不住这股爆发力,直接被踩进泥里半米深。苏云整个人借著这股劲儿,横著窜出去七八米远。 身后,一条地穴魔蚓那水桶粗的身体刚擦著他的鞋底钻出来,那布满细碎尖牙的口器合拢,咬了个空,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往左!那边地势高!”林轻语在苏云耳边尖叫。 苏云没理她。 “那是陷阱。” 苏云声音很闷,他在憋气。沼泽里这种魔蚓不仅长得噁心,喷出来的黏液还有剧毒,就连空气也开始变得腥腻起来。 一条魔蚓像是一根铁鞭从侧面横扫过来。 苏云身在半空,没法躲闪。他空出一只手,五指併拢成刀,对著那尾巴尖儿就是一记横劈。 “噗嗤!” 那截尾巴直接被劈飞出去,绿色的血液撒了一地。 地穴魔蚓疼得疯狂扭动,口器里喷出一大股墨绿色的浓雾。 “屏气!” 苏云左手往上一提,把林轻语整个人往怀里搂了搂,防止她吸进毒烟。他双腿倒腾得飞快,在泥潭点水而过,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那些刚冒头的魔蚓脑袋。 苏云满脸污泥,破烂的裤脚掛著草屑,气息略显急促。 “还没出包围圈?”林轻语趴在他背上,声音小了很多,带著点明显的颤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能感觉到苏云身上的温度高得烫人,那是气血疯狂燃烧的徵兆。 “快了。” 苏云把嘴里的一口浊气吐掉。他前面横著三条体型更大的魔蚓,长足有十米,腰身比磨盘还粗,正呈品字形挡在必经之路上。 这三条长虫身上竟然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甲壳,那是三品巔峰的標誌。 “苏云,它们身上有甲,劈不动的,绕开吧!”林轻语在他背后提醒。 “绕不开,这地方是葫芦口。” 苏云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他把背后的林轻语往上顛了顛,突然压低身体。 就在接近最中间那条大魔蚓的瞬间,苏云右手摸到了腰间掛著的那块碎裂的“碎岳”锤头。 “给爷滚开!” 合金锤头带著尖锐的哨音,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轰!” 三品巔峰魔蚓那引以为傲的石质甲壳,在这一击面前直接炸得粉碎。锤头深深嵌进它的脑袋里,狂暴的力量把这条长虫近半的身躯都震成了肉酱。 剩下的两条魔蚓受惊,动作慢了一拍。 趁著这个空档,苏云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他在最后一步用力极大,脚下的烂泥地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两人彻底脱离了那片蠕动的黑色森林。 …… 十几分钟后。 苏云停在了一片由黑岩组成的乱石滩上。 他弯下腰,手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脸颊砸在黑色的石头上。 “放……放我下来。”林轻语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苏云这才反应过来,手还兜著人家的腿弯呢。他赶紧鬆开手,没等林轻语站稳,自己先一屁股坐在地上,呈大字型躺平了。 “累死老子了……” 苏云闭著眼,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刚才那一通狂奔,不仅体力消耗大,主要是得时刻维持《大品天仙诀》的防御。那种无孔不入的毒气和魔蚓的攻击,稍微疏忽一下就得交待在那。 林轻语站在苏云身旁,她看著躺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苏云,眼神里藏著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再也没了初见时的那股傲气。 她从背后的小包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想擦擦脸上的污渍,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她看了看手绢,又看了看苏云,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吶,水。” 林轻语递过去一个水壶。 苏云伸手接过,也不嫌弃林轻语喝过,仰脖子就是一通灌。微凉的水冲刷著乾涸的喉咙,让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谢谢。” 他抹了一把嘴巴,坐起身来,看著远处还在雾气里翻腾的沼泽。 “这群虫子疯了吧?好端端地钻出来干嘛?” “荒界本来就不正常,尤其是这种极阴之地。” 苏云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手环上。 【积分:4210】 那是刚才突围的时候,顺手杀了几条魔蚓涨的。 排名第一的位置稳如老狗。 但在苏云的视野里,更让他关注的是那个【吉星高照】系统的界面。 【累计吉星:2】 【註:气运处於低谷期,建议低调行事。】 苏云眼皮跳了跳。气运低谷? 难怪刚才运气那么背,一头撞进虫子窝里。看来这人倒霉起来,系统都得给个差评。 就在这时,苏云的耳朵动了动。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长枪。 “谁?” 乱石滩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道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即使是在这荒郊野岭,连皮鞋都一尘不染。他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白净,戴著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 但在苏云的感知里,这个人的气息却比刚才那群地穴魔蚓加起来还要恐怖。 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甚至还带著点笑意。 “別紧张,苏云同学。” “我是考官之一,你可以叫我沈老师。” “考官?”苏云没鬆开长枪,眼神戒备,“考核还没结束吧?考官这时候出来,不合规矩吧?” 沈老师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对於你这种……破坏平衡的考生,我们总要亲自確认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苏云身上打量著。 “你是说我作弊?”苏云嗤笑一声,“证据呢?” “不,你误会了。我们並不认为那是作弊。在这个世界上,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来这里,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苏云歪著头:“选择?” “现在的你,积分已经是歷史第一。只要你想,真武学府的任何一个导师都会抢著要你。”沈老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远,“但真武学府水很深,像你这种没背景的『野路子』,进去了未必是好事。” “所以呢?”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特调处』,这次考核结束后,你的积分不仅可以全额兑换资源,我还能保证你直接进入那几个封號武神的视线。” 沈老师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 封號武神。那是站在全人类巔峰的存在,哪怕只是被他们指点一下,也足以受益终身。 林轻语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特调处,那是龙国最神秘的部门之一,专门处理异界特殊突发事件。 苏云沉默了三秒。 “听起来不错。” 沈老师嘴角刚露出笑容。 “但我拒绝。”苏云很乾脆地摆摆手,“我这人散漫惯了,不喜欢这种穿西装打领带的活。而且……” 他指了指沈老师的脚下。 “你刚才在那边偷看了半天,等我累得半死才出来捡漏,这做派我不喜欢。” 沈老师的脸色僵了一下,眼镜后闪过一丝冷芒。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你要明白,在这荒界,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两人隔著三米远,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轻语紧张得不敢呼吸。她看得出来,这个沈老师动了真火。虽然他是考官,但在这种地方,如果他真想给苏云点顏色看看,谁也发现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沈白,你过界了。”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乱石滩的另一头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在眾人耳边响起。 沈老师脸色巨变,猛地转过头去。 苏云也眯起了眼。 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提著两颗生锈的铁胆,转动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雷虎。 天关城副指挥官,真武学府招生主任。 “雷……雷长官。”沈老师的声音有些乾涩。 雷虎没看他,径直走到苏云面前。 “小子,打得不错。” 雷虎咧嘴一笑,大手重重地拍在苏云的肩膀上。 “嗷!”苏云疼得一咧嘴。 雷虎头没理会苏云的痛呼,回头警告沈白。 “沈白,滚回去写报告。” “谁准你私自接触考生的?再有下次,老子直接把你扔进黑森林餵猴子。” 沈老师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敢反驳,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雷虎这才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苏云。 “你叫苏云?” “嗯,首长好。”苏云这会儿倒是挺有礼貌,毕竟眼前这主儿看著就不太好惹。 “別整那套虚的。” 雷虎一屁股坐在苏云刚才坐的石头上。 “我问你,刚才杀那几条大虫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用全力?” 苏云一愣:“我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还没用全力?” “你小子刚才还留了一手,別看你现在累的跟死狗一样,但是你现在起码还能爆发出三品的攻击力。” 苏云沉默了。 他確实留了一手。 在大品天仙诀的运转中,他发现气血可以进行某种深层次的叠加,等到了一定临界点可以爆发出至少三品之上的破坏力。但他不敢轻易动用,因为那种招数对经脉的负荷极大。 第 23 章 搏命逃生 “我以前在南境战场见过一个疯子用过,把全身气血像海浪一样往兵器上凝聚,爆发出远超自身实力的破坏力。“ ”但这招对经脉要求极高,你刚才要是真用了,赵龙那小子肯定得躺半年,你自己这条胳膊也別想要了。” “那是保命的本钱,没到快咽气的时候,我才不捨得跟人换命。”苏云拍了拍发酸的大腿,“不过首长,您这观察力真是绝了,我都藏那么深了,您还能看出来?” 雷虎咧嘴大笑。 “少在那儿拍马屁。老子在荒界砍了二十年畜生,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 雷虎止住笑声,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天空,荒界那颗已经半沉入地平线的残阳,此刻散发出的余暉不再是昏黄色,而是透著一种令人不安的、暗沉的赤红。 “这片荒界,每过五十年就会进入一个特殊的周期,我们內部称之为『血潮期』。”雷虎指著天边那抹暗红,“那是血月升起的前兆。由於空间规则的紊乱,荒界深处会喷发出大量狂暴的灵气波,这些能量对於人类武者来说没什么影响,但对於那些没脑子的荒兽来说,是最好的兴奋剂。” 林轻语忍不住站起身,“首长,您的意思是……兽潮?” 雷虎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普通的兽潮。是血潮。到时候,五品以下的荒兽会彻底陷入癲狂。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杀戮,杀掉眼前看到的一切非同类。而这片考核区,正处於血潮扩散的边缘路径上。” 苏云抬头看了看雷虎。 “所以,这就是今年考核的终极目標?在疯掉的兽群里挺过去?” “不,现在的规则改了。” “原本的生存考核作废。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你们最后的撤离时间。天关城的大门会一直开著,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在血潮彻底爆发前,穿过这几十公里的荒野,活著回天关城。” “当然,我们也会派出高手剿灭血潮,如果被我们救了的话,就是淘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苏云指了指手环上的积分:“那这玩意儿呢?” “进城的那一刻,手环会自动锁死。你在那一秒的积分就是你的最终成绩。但记住,城门外现在布满了被血潮引出来的疯子,有些原本在深层区域的五品荒兽,可能也会被这股味道勾引过来。”雷虎说著,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这一次没用力,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长辈的叮嘱,“小子,拿了第一也得有命花才行。” 雷虎说完,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没入了黑暗的乱石滩深处。 “记得,只有六个小时。跑不掉的,就只能给明年的土地增点肥了。” 余音还在乱石滩迴荡,雷虎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苏云站在原地,盯著手环上的倒计时。 【距离撤离结束:05:58:42】 原本鲜绿色的数字,此刻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像是催命符一样跳动著。 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沼泽迷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林轻语走到苏云身边。 “苏云,我们现在就走吗?”她小声问道,眼神求助地看向苏云。 苏云收回目光,原本脸上的那种咸鱼般的懒散不见了。 “走?当然走。” 两人开始在乱石滩上飞奔。 原本乾燥的石滩,此刻竟然渗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水汽。空气里的腥臭味比刚才浓郁了十倍不止。 苏云的速度极快,他在岩石之间跳跃,每一次落脚都极其精准。跟在后面的林轻语虽然腿伤未愈,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压力下,潜能也被激发了出来,死死跟著苏云的节奏。 “等等。” 跑了约莫三公里,苏云突然停下。 前方是一片低洼的胡杨林遗蹟,焦黑的树干扭曲著伸向天空。 在这片空地的中央,五个穿著整齐作战服的学生正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手里的冷兵器散发著微弱的光。他们对面,是十几只体型比平时大了一圈的“腐食狼”。 这些野狼原本只是二品初阶,但是此时双眼通红,口涎顺著獠牙滴在地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它们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是北风城二中的人。”林轻语一眼认出了对方胸口的校徽,“领头那个叫刘闯,二品中期,实力挺强的……” 刘闯这会儿满脸是汗,手里的开山刀都在抖。他眼睁睁看著一只腐食狼扑过来,刀锋劈在狼头上,原本脆弱的头骨此刻竟然像生铁一样硬,反震力差点让他握不住刀。 “大家稳住!雷校官说了,回城就贏了!”刘闯大吼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在苏云眼里,这帮人已经离死不远了。 那些狼的动作虽然凌乱,但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完全不顾及同伴的生死,完全是自杀式的衝击。 一只腐食狼从侧翼跃起,直扑刘闯的咽喉。 就在刘闯绝望闭眼的时候,一桿长枪横空出世。 “噗嗤!” 长枪像穿糖葫芦一样,精准地扎穿了那头野狼的腰腹,巨大的惯性带著狼尸飞出去五六米,重重钉在一棵焦黑的胡杨树干上。 野狼哀嚎一声,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气了。 苏云的身影出现在刘闯面前。 “別在那儿等死,往西南跑。”苏云头也不回。 “苏……苏云?”刘闯认出了这位现在的积分榜榜首,“你……你救了我们?” “別废话。”苏云一把扯过掛在树上的长枪,抖了抖枪尖上的污血,“再不走,等三品、四品的大傢伙过来,我可没功夫管你们。” 刘闯打了个激灵,赶紧招呼剩下的四个同伴,跟著苏云往西南方向衝去。 一行人的撤离队伍扩大到了七个。 苏云打头,林轻语在中间策应,刘闯带著人断后。 此时的荒界已经彻底乱了套。 每走几百米,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和野兽的嘶吼声。天空中的血色越来越浓,最后一点阳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若隱若现的红月。 空气仿佛粘稠了起来,每呼吸一口气,苏云都能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在躁动。 那是《大品天仙诀》在疯狂运转,强行吸收那些侵入体內的狂暴能量。 苏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沸腾起来了,伤势开始极速癒合,气血战力值又开始涨了起来。 “苏云,你看后面!”林轻语突然喊道。 苏云回头。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漫山遍野的荒兽正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顺著血色的雾气,排山倒海般地朝著这个方向涌来。 烟尘滚滚,连大地都在颤抖。 那里面有两三米高的铁甲犀,有浑身冒火的赤焰虎,甚至还有刚才那种成群结队的地穴魔蚓。它们此刻不再互相杀戮,而是疯狂地冲向这片考核区。 “该死,血潮爆发提前了。”苏云啐了一口,脸色难看至极。 他原本以为还有时间慢慢往回挪,顺便再刷点积分。可现在看来,根本来不及。 “全速前进!”苏云低吼一声。 此时的苏云,精壮的上身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一跃就是十几米。刘闯几人拼了命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他们路过了一个原本是安全屋的补给点,那里已经被一群巨型蜂鸟霸占,铁皮房顶被啄得像个筛子。里面传出求救声,但苏云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掠过。 在这种时候,多留一秒就是自杀。 刘闯有些不忍:“苏云,里面好像有人……” “后面有高手接应!再说了,我们救不了!”苏云的声音冷得像冰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刘闯沉默了,埋头继续狂奔。 就在他们跑出十几公里,已经隱约能看到天关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时,前方的一座石拱桥断了。 那是横跨在黑水河上的必经之路。 河水此刻也是黑红交织,里面翻腾著无数锯齿鱼。 桥樑断口处,立著一尊足有四米高的恐怖身影。 那是一头三品巔峰的“巨力犀”,全身覆盖著像岩石一样的厚重鎧甲,一根独角在红月下闪烁著幽冷的光。它的眼睛通红,每呼吸一次,鼻孔里就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把脚下的碎石喷得粉碎。 在它脚边,还躺著几具考生的尸体,显然是刚才想强闯被撞碎的。 巨力犀挡在路中间,它感受到了苏云一行的靠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眾人的耳膜生疼。 “完……完了,这怎么打得过去?” 刘闯身边一个战友绝望的说道。 苏云停下脚步,长枪横在身前。 他看了看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兽潮黑线,又看了看面前这头如小山般的怪物。 “林轻语,带他们绕到侧面的陡坡,等我信號。”苏云低声吩咐。 “你要一个人打?”林轻语瞪大眼睛。 “它挡著路,大家都走不了。”苏云头也不回,迈步向巨力犀走去。 巨力犀感受到了挑衅,它猛地低头,四只巨大的蹄子在地上疯狂刨动,带起大片的泥土。 隨后,像是一座失控的战车,对著苏云发起了衝锋。 大地轰鸣。 苏云没有后退,他体內的气血在这一刻疯狂压缩。 《大品天仙诀》全力运转,那股原本被压制的躁动能量,竟然被他强行引向了右手。 “快,快,快……”苏云在心里默念。 一重。 两重。 三重! 就在巨力犀那巨大的独角离他不到三米远时,苏云整个人诡异地向下一蹲,隨后像弹簧一样爆发而起。 他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狠狠地砸在了巨力犀下巴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炸声在河岸边响起。 只见那头足有数吨重的巨力犀,竟然被苏云这一枪砸得前蹄离地,硕大的身躯侧著飞出去两米多,重重地撞在石桥残破的护栏上。 “走!”苏云怒吼。 鉤子: 苏云这一记硬拼虽然重创了巨力犀,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远处,几头气息更加恐怖的飞行荒兽已经被这边的战斗动静吸引,正盘旋著俯衝而下。更糟糕的是,苏云发现,体內的《大品天仙诀》由於吸收了太多血潮的狂暴能量,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预知的异变……他能活著衝进天关城吗?那扇沉重的城门,是否会在他到达前彻底关闭? 第 24 章 血潮来袭 巨力犀晃了晃那颗硕大的脑袋。 鼻孔里喷出两股灼热的白气,把地上的碎石子吹得乱滚。它没死,甚至连皮都没破多少,只是下巴上的鳞甲裂了几道缝。 它被激怒了。 它前蹄刨地,那一双原本就充血的眼睛此刻红得快要滴出来,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低吼。 苏云只觉得虎口发麻,刚才那一枪就像是砸在了铁板上。 “真硬。” 苏云甩了甩手,手里的红缨枪桿上全是裂纹。 巨力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瞬间加速到了极致。地面在颤抖,那根独角带起悽厉的尖啸,直奔苏云胸口。 躲? 后面就是黑水河,左右是断桥护栏。没地儿躲。 苏云把牙一咬,体內《大品天仙诀》运转到了极限,气血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来!” 苏云不退反进,手里那杆已经半残的长枪当作大棍,抡圆了砸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轰鸣的战场上依然刺耳。 那杆掺了玄铁、价值不菲的长枪,在巨力犀那坚不可摧的脑门上,直接崩成了两截。 枪头飞进了河里,剩下的半截枪桿震得苏云双手虎口炸裂,鲜血横流。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手臂轰进胸腔。苏云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向后滑行,双脚在石桥上犁出两道深沟,直到后背狠狠撞上石栏才停下。 “噗。” 一口淤血没压住,喷了出来。 苏云靠著石栏,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煞白一片。 这畜生的力量,比开了禁术的赵龙还要强上一筹。 “吼——!” 巨力犀晃了晃脑袋,刚才那一下也把它砸得有点晕,但它很快就恢復了清醒,再次把独角对准了苏云。 而此时,苏云身后,那铺天盖地的荒兽已经压了上来。 腥臭味。 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味,混杂著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就是血潮。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尘土中亮起,嘶吼声,咆哮声匯成一股足以震碎耳膜的声浪。 苏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即將吞没一切的兽潮,突然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想吃我?” 他把手里那半截废掉的枪桿隨手一扔。 “那得看你牙口好不好。” 苏云深吸一口气,周围那狂暴的灵气顺著毛孔疯狂灌入。这一刻,他不再压制体內躁动的能量,反而主动引导著它们冲向双臂。 经脉在哀鸣,那是承受不住负荷的撕裂痛。 但他顾不上了。 巨力犀再次衝锋。 十米。 五米。 三米。 苏云这次没有硬抗,他脚下的石板骤然炸裂。 侧身,滑步。 那根独角擦著他的衣服前襟掠过,锋利的劲风割开了他的作战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就是现在! 苏云就在与巨力犀错身而过的瞬间,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张扭曲的大弓。 右手成掌,所有的气血、所有的力量、全部压缩在掌心。 劈天掌! “给老子滚下去!” 这一掌,狠狠印在巨力犀最为柔软的侧腹部。 “轰——!!!” 空气被打爆,发出一声闷响。 巨力犀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这一瞬间被打得双脚离地,侧腹部的厚皮像水波一样盪开,里面的骨头髮出密集的碎裂声。 巨大的惯性加上苏云这拼命一掌的推力。 四吨重的巨兽像个皮球一样横飞出去,越过断桥的边缘,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它掉落的方向,正是那汹涌而来的血潮前锋。 “吼?” 巨力犀还在半空中挣扎,发出惊恐的吼叫。 下一秒。 它落进了黑色的洪流里。 就像是一块肉扔进了绞肉机。 苏云亲眼看到,七八只四品巔峰的“鬼面魔猿”瞬间扑了上去,紧接著是一条五品初阶的“铁背蜈蚣”缠住了它的身体。 没法反抗。 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品巔峰巨兽,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白骨,连皮带肉被分食得乾乾净净。 这就是血潮。 苏云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这要是掉下去,別说他练了《大品天仙诀》,就是练了金刚不坏也得变成粑粑。 “跑!” 苏云转身就跑,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前面是断桥的缺口,距离对岸的斜坡有大概八米的距离。 平时这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现在他浑身是伤,气力几乎耗尽。 但他没得选。 助跑,起跳。 苏云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大鸟,在空中划过。 “砰。” 落地姿势很难看。 他是直接摔在对岸的土坡上的,顺著斜坡滚了好几圈,才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来。 “苏云!” 林轻语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惊喜。 她从石头后面衝出来,一把扶起满身泥土和血污的苏云。 “咳咳……別晃,再晃散架了。” 苏云齜牙咧嘴地推开她,扶著石头站起来。 刘闯几个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看著苏云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刚才那一幕他们可是看在眼里。 这特么是高中生? 苏云鬆了口气,感觉身上的疼都轻了几分,“走,別在这儿磨蹭,后面那帮傢伙吃完犀牛就该吃我们了。” 一行人再次狂奔。 这里距离天关城只有最后的三公里。 平时这三公里,也就是十分钟的脚程。 但现在,这三公里就是天堑。 远处,天关城巍峨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黑色城墙耸立在地平线上,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城墙上,数不清的探照灯把城外的荒野照得亮如白昼。 “轰!轰!轰!” 重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城墙上的防御火炮正在开火,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在兽潮中炸出一片真空地带,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但荒兽太多了。 多到让人绝望。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像潮水一样不知疲倦地衝锋。 苏云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高地。 从这里往下看,通往城门的必经之路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 “这……这怎么过?” 虽然城防军已经出动了,几十台重型机甲在兽群中衝杀,还有无数武者小队在清理防线。 但缺口依然在不断被填满。 “那是……”林轻语指著前方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七八头体型庞大的荒兽正在围攻一支人类小队。 领头的那只荒兽。 四品巔峰,烈焰狮王。 它浑身燃烧著橘红色的火焰,每一次扑击都能融化岩石。 而被围攻的那支小队,正是负责接应考生的城防军精锐。 “那条路是唯一的生门。”苏云眯起眼睛,此时他的视野里,那个方向的气运显示是一片混乱的灰色,但也只有那里,还有一丝生机。 “衝过去。” 此时,他的皮肤下隱隱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气血过载的徵兆。 “苏云,你疯了?那是四品荒兽群!”刘闯声音都在抖。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苏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想活命的,就跟紧点。掉队的,没人会回头捞你。” 说完,他没再废话,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是谁遗落的合金战刀。 刀身有点轻,但也凑合。 “杀出去!” 苏云一声低吼,带头衝下了高地。 …… 天关城,城头。 雷虎站在指挥台上,手里的铁胆已经不转了。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 “报告!第三防线被清除!” “报告!c区兽潮密度增加30%,请求火力支援!” “报告!有一支考生队伍正在尝试强行穿过烈焰狮王的领地!” 雷虎猛地抬头:“把画面切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苏云那支小队的身影。 在漫天的炮火和嘶吼声中,他们就像是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里起伏。 苏云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的战刀已经卷了刃,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荒兽的还是他自己的。 但他一步没退。 “这小子情况不大对。” “他在燃烧气血。” 旁边的副官一脸惊讶:“长官,那是找死啊!四品狮王就在前面,他一个二品武者,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 “闭嘴!”雷虎吼了一声,“看他的眼睛。” 副官愣了一下,看向屏幕。 画面拉近。 苏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那种疯狂的杀意。 只有冷静。 极致的冷静。 …… 战场上。 苏云一刀劈开一只扑上来的风狼,温热的狼血溅了他一脸。 他没擦。 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体內的《大品天仙诀》已经不需要他控制了,它在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甚至连那些荒兽死后散发出来的煞气,都被强行吸进了体內。 很烫。 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流。 苏云感觉自己快炸了。 “小心!”身后的林轻语尖叫。 一道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 那是烈焰狮王。 它放弃那名城防军小队长,转头盯上了这群鲜嫩的学生。 四品巔峰的威压,让刘闯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生命层次的压制。 狮王张开血盆大口,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球在口中凝聚。 必死之局。 苏云站在队伍最前面,看著那团即將喷发的烈焰。 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 他的手环上,积分还在跳动。 【积分:5680】 但他没看。 他的视线,落在了视野左下角那个孤零零的数字上。 【吉星:1】 那是最后一颗吉星。 是他一直留著没捨得用的保命底牌。 “赌一把?” “系统,给老子来个大的!” 苏云在心里怒吼。 意念一动,那颗金色的五角星瞬间崩碎。 【叮!消耗吉星x1。】 【检测到宿主处於极度危险状態,气运爆发!】 第 25 章 第一 【叮!消耗吉星x1。】 【检测到宿主处於极度危险状態,气运爆发!】 在苏云的视野里,原本那颗金色的五角星碎裂后,在他面前的空间里,凭空掉出了一枚灰扑扑的药丸。 【物品:爆气丹(限定级)】 【效果:服下后,强行提升两个境界的实力,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代价:药效结束后,全身气血枯竭,沦为凡人两个星期,期间无法动用任何气血。】 看著这枚卖相极差的药丸,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提升两个境界? 我现在是二品极限,提升两个境界那就是……接近五品? 在这个节骨眼上,容不得他多想。那团火球已经喷发而出,灼热的气浪甚至將他额前的碎发都烤焦了。 苏云手腕一翻,把那枚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紧接著,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的身体炸开,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轰!” 苏云只觉得自己体內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哀鸣,又在兴奋地颤抖。原本枯竭的丹田瞬间被塞满,经脉被强行扩宽。 烈焰狮王的火球到了。 林轻语闭上了眼睛,刘闯等人绝望地发出了惊叫。 然而。 “破!” 苏云怒喝一声,迎著火球而上,一拳轰了过去,原本如同地狱鬼火一般恐怖的火球应声破碎! 苏云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浑浊的眸子,此时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微微凸起,透著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这具身体里装了一个隨时会炸掉的火药桶。 烈焰狮王那双通红的兽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 这个刚才还隨手能拍死的两脚羊,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 苏云甩了甩手。 他感受著体內这股几乎要撑爆身体的力量,转头看向林轻语,声音有些沙哑: “跟紧我。” 烈焰狮王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作为这片区域的霸主,它不容许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 它猛地扑向苏云,巨大的爪子带著四溢的流火,抓向苏云的脑袋。 苏云没躲,他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弓身,发力。 “砰!” 这一拳和狮王的爪子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顺著碰撞点横扫而出,周围那几只想要偷袭的三品荒兽直接被这股余波震得倒飞出去,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 烈焰狮王那数吨重的身躯竟然被苏云这一拳砸得向后仰去。 苏云得势不饶人,脚下的石板直接被踩成了粉碎,他整个人像是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欺进狮王怀里。 “劈天掌!” 这一次的劈天掌,不再是之前那种单薄的暗劲。 苏云的掌心吐出了三尺长的金色气刃,狠狠地拍在了狮王的胸口。 狮王那一层厚厚的火属性护甲在这一掌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咔嚓”一声,狮王那粗壮的胸骨寸寸断裂。 高达四品巔峰的荒兽,发出一声惨痛的哀鸣,硕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进了远处的一栋残破建筑里,激起漫天尘土。 残垣断壁中,烈焰狮王挣扎著起身,橘红色的火焰正在熄灭,露出焦黑的皮肉。 苏云站在空地上,由於药效太猛,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回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刘闯几人,眉头微皱: “愣著干什么?跟上?” 刘闯打了个激灵,连忙跟了上去。 “走。” 苏云提著那把已经有些融化的合金刀,走在最前面。 此时的兽潮已经杀到了近前。 但在四品极限的苏云面前,这些二三品的荒兽简直跟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別。 一只三品魔猿从高处跃下,还没落地,就被苏云隨手挥出一道气劲,拦腰斩断。 两头披甲犀牛发起衝锋,苏云直接一个侧身,双手按在犀牛头上,猛地一拧。 重达数吨的巨兽,颈椎发出清脆的响声,脑袋直接被拽了下来。 苏云的速度极快,他在兽群中强行撕开了一条血路。 积分手环的声音疯狂响个不停。 【积分:6200】 【积分:7800】 【积分:9500】 这些数字在苏云眼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力量正在逐渐变得混乱,丹田处隱隱传来刀割般的剧痛。 药效的时间在流逝。 天关城的城墙已经近在咫尺。 雷虎站在城头,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兽潮中纵横捭闔的身影,转头看向副官,声音里带著几分荒诞: “这小子……服了禁药?” 副官满头大汗: “报告长官,根据能量监测,考生的生命体徵正在极速衰减,但这股爆发力確实达到了接近五品的水准。” “这小子,藏得还真深啊!” 此时,城门外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刻。 由於苏云这边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几头正在云层中盘旋的五品荒兽的注意。 那是几只巨大的“雷鸣鹰”。 每一只的翼展都超过了十五米,浑身闪烁著蓝色的电弧。 它们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瞬间俯衝而下,目標正是这支考生小队。 五品荒兽。 那是足以一人镇守一城的门槛。 对於现在的苏云来说,五品还是太遥远了。 哪怕他开了掛,也只是个水货思品。 “躲开!” 苏云一把抓住林轻语的衣领,猛地向后一甩。 一道蓝色的雷柱从天而降,轰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瞬间焦黑一片。 苏云被雷电的余波扫中,后背的皮肤瞬间绽裂。 他强忍著剧痛,看著天空中盘旋的五只巨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只剩下最后五百米了。 城门已经很近了,已经能看到城防军的身影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金光猛地收缩到了掌心。 苏云怒吼一声,整个人不再往前冲,反而转身迎向了那几只五品巨鸟。 他孤身一人,却挡住了身后的生机。 天空中的雷鸣鹰已经再次合围。 电弧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兜头罩下。 苏云把手里已经融化成铁块的战刀扔掉。 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杀!” 苏云轰出数十道劈天掌,此时劈天掌的金光大手印离体而出,前面的兽潮顿时杀开一个缺口。 “滚进去!” 苏云双手猛地向后一推,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劲捲起林轻语和刘闯等人,直接將他们拋向了几百米外的城门。 林轻语在空中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看到那个站在兽潮中央、身影逐渐变小的苏云。 他像是大海里的一块礁石。 雷鸣鹰被苏云这种挑衅彻底激怒了。 五只巨鸟同时收拢羽翼,俯衝向那个孤零零的少年。 苏云站在原地,他体內的气血已经跌落到了冰点。 药效的时间……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捲全身。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草,这下玩大了。” 苏云苦笑一声,看著视线上方那不断接近的蓝色巨影。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一道长达百米的炽热刀芒,带著划破长空的轰鸣声,从天关城的城头斩落。 “孽畜,尔敢!” 雷虎的咆哮声如洪钟大吕。 那一刀,霸道到了极点。 五只雷鸣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在空中直接被斩成了漫天血雾。 紧接著,无数道身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天关城的城防军,接应部队到了。 苏云看著眼前这漫天的血雾,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的坚实城墙,紧绷的一根弦终於断了。 他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失去意识前的一秒,他听到了手环最后一声提示。 【考核结束,最终积分:10200】 【当前排名:第一。】 第 26 章 满意的姜老头 苏云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左右看了看,发现是一个单人病房。 他试著动了动腿,酸痛的不像是自己的腿一样。 他费劲地把脖子从枕头里拔出来,往下瞄了一眼。 床边趴著一个人。 是老妈。 她整个人趴在床尾,半边脸埋在被子里,两只手死死拽著被角,像是怕被子跑了,又像是怕被子里的人跑了。 苏云鬆了口气,原来是被压麻了。 看来是回到了南悦城。毕竟普通人是不能进入荒界的。 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金灿灿地洒在老妈灰色外套上。苏云这才发现,老妈头顶的白髮好像比走之前又多了一撮。 他嗓子眼发乾,想咳一声,结果牵动了伤势,发出一声类似破风箱的嘶鸣。 “咳……” 这动静不大,但趴在床尾的女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小云?” 老妈李秀兰的脸上此刻全是惊喜。眼眶红肿得跟桃子似的,眼里全是血丝,也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 看清楚苏云睁著眼,李秀兰愣了两秒,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顺著眼角的褶子就淌了下来。 “你个死孩子……你嚇死妈了知不知道!” 她想伸手打苏云,手举到半空又僵住了,生怕碰到哪块伤口,最后只是轻轻落在苏云的手背上。 “妈,我这不是醒了吗。”苏云想笑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一齜牙,“別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医生下病危通知书了呢。” “呸呸呸!胡说八道!”李秀兰赶紧在那没有知觉的腿上拍了两下。 “姜老师都跟我说了,你们学校搞什么特训,你也真是的,实战演练就演练,那么拼命干什么?”李秀兰一边抹眼泪,一边拿过旁边的杯子,插了根吸管递到苏云嘴边,“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又不是让你去拼命。咱们家又不指望你当那个什么宗师,平平安安的不行吗?” 苏云咬住吸管,温热的水顺著喉咙流下去,火烧火燎的肺腑总算舒坦了点。 姜韜这老狐狸,编瞎话的本事也是一流。神特么学校特训能训进icu里去。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老妈知道自己在荒界跟几吨重的犀牛玩摔跤,估计得当场嚇晕过去。 “知道了妈,下次我躲后面。”苏云顺著杆子往下爬,“这次是意外,脚滑了。” “还想有下次?”李秀兰瞪了他一眼,看到儿子脸色虽然苍白但还算精神,一直提著的那口气总算鬆了下来,“你等著,我去叫医生,再给你弄点吃的。昏了三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说完,她掖了掖被角,转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那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带著一股子急切。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云试著握了握拳。 软绵绵的。 那种能一拳打爆犀牛脑袋的力量消失得乾乾净净。现在的他,感觉连个易拉罐都捏不扁。 视线左下角,那个熟悉的界面弹了出来。 【状態:气血枯竭(凡人期)】 【剩余时间:9天23小时】 【吉星:6】 “真成废人了啊。”苏云苦笑一声。这枚“爆气丹”的副作用还真是童叟无欺,说变凡人就变凡人,一点折扣都不打。 “不过还好,吉星还在累计!” 门把手转动,发出一声轻响。 苏云以为是医生,结果是姜韜进来了。 姜韜反手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床边一坐,上下打量了苏云一番,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稀世珍宝。 “没缺胳膊少腿,也就是有些脱力。”姜韜嘖嘖两声,“行啊苏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能藏?单杀四品烈焰狮王,还顺手灭了个五品雷鸣鹰群的威风。” 苏云翻了个白眼:“姜叔,您可別捧杀我。那狮王是被我捡漏的,那雷鸣鹰是雷长官砍的,跟我有半毛钱关係?”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姜韜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也不削皮,咔嚓咬了一口,“这届考核的第一名,10200分。咱们南悦城建城八十年,头一回出这么个怪物。现在校长正在办公室里给老校长烧香呢,说祖坟冒青烟了。” 苏云听到“第一名”这三个字,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拼死拼活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这玩意儿么。 “奖金呢?”苏云直奔主题,“第一名不发点实在的?” “就知道你小子掉钱眼里了。”姜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放心,少不了你的。除了真武学府的全额奖学金,市里还有一笔专项奖励,另外,咱们学校也批了一笔营养费。加起来,够你在南悦城横著走了。” 苏云乐了,虽然脸还疼,但心里美滋滋的。 “对了姜叔。”苏云收起笑容,脸色严肃了几分,“天关城那边……后来怎么样了?” 他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漫天的血雾和无数从城头跃下的身影。那种规模的兽潮,如果守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姜韜没好气的说道:“这就不用你个小屁孩操心了。血潮已经退了。” “退了?” “嗯。”姜韜看著窗外,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天关城屹立不倒几百年,要是被这点头阵的畜生给破了,那咱们龙国早就亡了。这次血潮……说白了,是一次没控制好的『意外』。” 苏云皱眉:“意外?”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一直都在天上看著呢。”姜韜指了指天花板,“你以为雷虎那一刀是才赶到的?那老小子估计早就在城头蹲著了,就是想看看这届学生的极限在哪。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出手。” 苏云心里一阵发寒。 这就是高武世界的残酷。在那些宗师、武神眼里,他们这群考生就像是培养皿里的蛊虫。死了是优胜劣汰,活下来的才是精英。 “那……死了多少人?”苏云问。 姜韜沉默了两秒,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 “不到两成。” 苏云瞳孔微缩。 不到两成。听起来是个很小的数字。但这次参加考核的考生足有上千人。两成,那就是接近两百条人命。 两百个原本鲜活的、怀揣著武道梦想的少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荒界。 姜韜唏嘘的说道:“比往年好多了。往年要是遇到这种级別的兽潮,死亡率起码四成往上。多亏了你在前面吸引火力,把那群大傢伙都给惹毛了,其他区域的压力小了不少。” “既然你踏上了武者这条路,就应该要面对这些,抱怨没有用,强大起来,把荒界从蓝星赶出去才是你要追求的目標!” 苏云没说话。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行了,別摆出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姜韜站起身,拍了拍没灰的裤腿,“路是自己选的,进了荒界,生死自负。你能活著回来,还拿了第一,这就是本事。”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突然停住了,回头看了苏云一眼。 “还有个事儿。” “啥?” “那个叫林轻语的丫头,在你昏迷的时候来看过你两次。”姜韜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看她那架势,要不是被护士拦著,都要留下来陪床了。你小子,艷福不浅啊?” 苏云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一瘸一拐、满脸黑灰的大小姐。 “姜叔,別瞎说,那是我的大金主。”苏云一本正经地纠正,“那是纯洁的金钱交易关係。” “哦?她还给你钱?” 苏云:“……” “对了,医生说你这身体透支得厉害,经脉虽然没断,但是得养。”姜韜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半个月,別想著练武了,老老实实当你的乖宝宝。特调处那边有人对你的爆发很感兴趣,但我给挡回去了。理由是你天生神力,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问都別多说,懂吗?” 苏云心里一暖。 他知道姜韜这是在保护他。那个“爆气丹”的效果太逆天,要是让人知道他有这种能瞬间提升两个大境界还没什么永久性后遗症的药,估计第二天就得被抓去切片研究。 “谢了,姜叔。” “少来这套。赶紧养好伤,校长还等著你回去给他长脸呢。” “真武学府的录取通知书暂时不著急,那个要等高考结束才能发给你。” 姜韜摆摆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 27 章 三品 白大褂医生拿著个小手电筒,对著苏云的眼皮子扒拉了两下。 “瞳孔反应正常,心率还是有点快,不过那是身体自我修復的正常反应。” 医生关了手电,把那支冷冰冰的听诊器从苏云胸口拿开,转头看向旁边一脸紧张的李秀兰。 “家属不用太担心,这小伙子底子好得嚇人。他顶多就是虚一阵子,多吃点好的,少下床瞎溜达,静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活蹦乱跳。” 李秀兰这才把手里攥得皱皱巴巴的缴费单鬆开,连连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那……那能喝鸡汤吗?我刚熬的。” “喝,多喝点,没事的。”医生笑著摇摇头,夹著病历本走了。 病房门刚关上,李秀兰立马从保温桶里倒出一大碗飘著油花的鸡汤。那香味儿,直往苏云鼻子里钻。 苏云也是真饿了,这几天把身体掏得跟个空壳似的,现在五臟庙都在造反。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李秀兰看儿子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渍。 苏云一口气干了大半碗,肚子里有了货,人也就精神了不少。他靠在枕头上,看著老妈眼角的鱼尾纹,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妈,要不您回去歇著吧?我都醒了,这么大个人还能从床上掉下来不成?” “那可不行。”李秀兰把碗一收,態度坚决,“医生说了要静养,你从小就皮,我不在这一眼不眨地盯著,你指不定又整出什么么蛾子。” 这一盯,就是整整三天。 苏云感觉自己像是坐牢,不仅被限制人身自由,连上个厕所老妈都要在门口守著,生怕他一头栽进马桶里。 直到第三天傍晚,救星终於来了。 病房门被推开,苏民川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又大又圆的橘子。 老苏同志来了。 “哟,喝著呢?” 苏民川把橘子往床头柜上一扔,看了眼正给苏云削苹果的李秀兰,“孩儿他妈,你也熬了好几天了,回去睡个囫圇觉吧。今晚我在这儿守著。” 李秀兰手里的刀没停,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你能行?別到时候自个儿睡得比猪还死,还得儿子照顾你。” “瞧你这话说的。”苏民川拉过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个橘子剥开,自己往嘴里塞了一瓣,“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再说了,这小子现在除了不能动武,也就是个普通伤號,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李秀兰狐疑地看了这爷俩一眼,最后还是抵不住身体的疲乏。她確实累得够呛,腰酸背痛的。 “行吧,那我回去燉点排骨,明早送过来。你可要看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亲爹,还能害他?” 好不容易把李秀兰劝走,病房里终於清静了下来。 苏民川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翘起二郎腿,看著床上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儿子,脸上却突然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行啊小子,这回算是给老苏家露脸了。” 苏云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爸,您消息倒是灵通。” “废话,老子在天关城又不是没有战友,听说你小子后面爆种了,杀了不少四品荒兽啊。” “运气好罢了。”苏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扯,那场面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屁的运气!” 苏民川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要不是老子教你,你能这么猛?” 去荒界前两天,苏民川確实给苏云开过小灶。那时候苏云刚觉醒吉星系统不久,基础打得不牢。老苏同志当时也没多说,就拉著他在楼下公园的小树林里练了两个晚上。 没教什么高深的功法,全是些怎么利用地形、怎么攻击人体弱点、怎么阴怎么来。 当时苏云还嫌弃这些招不入流,结果进了荒界才发现,真要是拼命,这些招比什么武技都好使。 “爸,您那时候不是说那是『军体拳改良版』吗?”苏云嘴角抽了抽。 “管它什么版,能贏就是好版。”苏民川一脸的臭屁,“那什么学院派的教官,教的都是花架子。真上了战场,还得是咱们这种野路子管用。要不是老子那一晚上的特训,你小子能不能囫圇个儿回来还两说呢。” 看著老爹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苏云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啊,对对对。”苏云十分配合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薑还是老的辣,要不是您那几招绝世杀招,我早就被那头犀牛给顶穿了。” 苏民川听得受用,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那是,想当年你爹我在……咳,那是以前的事了。总之,这次干得漂亮。” 他又剥了个橘子,这次分了一半给苏云。 “不过你也別飘。这次能拿第一,也是占了那帮学生没见过血的便宜。真要碰上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你那点小聪明还不够看。” 苏民川虽然平时看著不著调,但关键时刻看问题还是很毒辣的。 苏云把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知道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想飘也飘不起来。” “废人怕什么?”苏民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只要命还在,经脉没断,早晚能练回来。再说了,咱们家也没指望你一定要成龙成凤。要是实在练不动了,回来摆摊卖水果,也饿不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行了,睡吧。我就在这儿眯会儿。” 苏民川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和衣躺下,不一会儿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云侧过头,看著老爹隨著呼吸起伏的背影。 老苏是个好同志啊。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恢復得很快。 身体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消退,虽然气血值还是显示为“凡人”状態,但至少能下地溜达了。 清晨,医院的小花园里。 苏云穿著一身蓝白条纹的病號服,扶著一棵香樟树,慢慢地做著扩胸运动。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照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 周围有不少出来透气的老头老太太,也没人注意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伙子。 “呼……”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试著调动了一下丹田。 空空荡荡,像个乾涸的水库。那枚“爆气丹”的封印效果还在,一丝气血都提不起来。 但奇怪的是,虽然气血用不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內部正在发生著某种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有无数只勤劳的小蚂蚁,正顺著他的血管、经脉在爬行。那些在战斗中撕裂的肌肉纤维、受损的臟腑,正在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中迅速癒合。 那是《大品天仙诀》。 这门神级功法哪怕在气血枯竭的状態下,竟然能自主运转了。它贪婪地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著微薄的能量,一点点滋养著这具乾枯的躯壳。 “这恢復速度,比医生预想的要快得多。” 苏云握了握拳,虽然还是没劲儿,但他能感觉到骨骼变得比以前更致密了。 “我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吧,居然开始提前淬炼骨骼了。” 看了下系统面板。 【状態:气血枯竭(三品初期)】 【剩余时间:2天6小时】 【吉星:20】 第 28 章 高层探望 “叮。” 一条简讯弹了出来。 【尊贵的一品武者苏云先生,您本月的津贴已到帐:50000.00元。备註:南悦城武道协会。】 苏云撇了撇嘴。 目前自己的武者品阶还没有更新,记录的还是之前姜叔给他办武者证那时候的实力。 五万块,搁在前世那是笔巨款,够大学生瀟洒很久很久很久。可在这儿,也就够买两瓶最次的一品气血丹。 不过这身份带来的隱形福利倒是实打实的。 在龙国,只要气血值过了10卡,註册成为准武者,那就算是半只脚踏进了特权阶级。走在大街上,只要不当街杀人放火,像什么闯红灯、隨地吐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行政处罚根本落不到头上。每个月白拿五千块,那是国家养著你,盼著你早日成材。 要是成了正式武者,那就更不得了。 直接入编,受武道部垂直管理。一品武者起步就有特殊津贴,住房那是標配,还是独门独户的高级公寓,水电暖气全免。要是上了战场立了功,那个待遇更是翻著跟头往上涨。 一品武者的津贴在1万到五万左右不等。 二品武者的津贴则是起步十万。 苏云现在是三品,他每月武者津贴则是50万!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年高考,哪怕武科再危险,也有几百万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那是真正的跃龙门。 回到病房,苏云把手机扔到被子上,嘆了口气。 要是换做三天前,他肯定对著这五万块傻乐。但现在,刚从那堆金山银海里滚了一圈回来,这点钱看著就像是打发叫花子。 心疼啊。 真是越想越心疼,苏云捂著胸口,觉得那刚癒合的肋骨又开始隱隱作痛。 那天在天关城外,他可是宰了不知道多少头二三品的荒兽,甚至还捡漏了一头四品的烈焰狮王。 还缴获了好多好多的武器丹药! 按照市价,一颗二品荒兽的血核能卖两万,那头四品狮王的尸体,光是那身皮加上血核,怎么也得值个三五千万。再加上那几只被雷虎一刀劈下来的五品雷鸣鹰,虽然是被劈碎了,但那一地的残渣碎肉里,指不定就有完整的五品晶核。 那可是五品啊!一颗就能在南悦城中心换一栋大平层! 结果呢? 兽潮一衝,他又昏迷被抬走,那些战利品全给衝散了。 “败家,太败家了。” 苏云抓著被单,指节都捏白了。要是那些东西都在,稍微倒手一卖,怎么著也能凑个两三个小目標。有了这笔钱,什么顶级丹药、a级合金武器,那还不是想要什么买什么? 现在倒好,两手空空,不仅成了穷光蛋,还欠了一屁股的人情债。 病床上苏民川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嚕打得震天响。 苏云侧过头,看著老爹那双露在床沿外面的大脚。 那双皮鞋还是三年前买的,鞋尖都磨得发白了。 谁能想到,堂堂四品武师,一个月拿著两百多万津贴的大高手,日子过得跟个难民似的? 四品武师,在南悦城这种小地方,那是妥妥的高端战力。光是基本津贴加上他在城防军掛职的工资,一个月入帐少说也有个两百多万。这钱要是攒下来,苏云早就是富二代了,开跑车炸街都不是梦。 可老苏手里存不住钱。 他和姜韜,当年是同一支猎荒小队的。那是一支满编十二人的精英小队,在一次深入荒界的探索任务里,碰上了小规模兽潮。 十二个人进去,只有两个人背著另外十个人的铭牌爬了出来。 一个是断了腿的姜韜,一个是瞎了一只眼的苏民川——后来老苏换了个人造义眼,这才没成独眼龙。 从那以后,这俩老哥们就定了个死规矩。 那十个死去的战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只要这十个家庭里还没出新的武者顶樑柱,那他们俩就负责养到底。 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抚恤金是一次性的,早就花光了。但这十几个家庭的开销是个无底洞。每家每户每个月的生活费、老人的医药费、孩子的学费、还有那些孩子练武的资源费。 国家每年虽然给补助,但是也只能保证正常开销。 两百多万看著多,摊到十几个家庭头上,也就是勉强够用。 老苏每个月工资一到帐,在卡里还没捂热乎,转手就分出去了。留给自家的,也就万把块钱的生活费。就这,还是李秀兰精打细算,才能维持住这个家的运转。 有时候苏云也想抱怨两句,凭什么別人家的武二代吃香喝辣,自己还得为了几块钱的打车费算计? 但每次看到老苏那一抽屉的匯款单,还有逢年过节那些提著腊肉土特產上门,进门就给老苏磕头的战友遗孤,苏云那话就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武者这行当,看著风光无限,那是拿命换的。 人活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人要是没了,那就是天塌地陷。国家给的补助只能保证饿不死,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呼嚕——咳!” 苏民川猛地咳嗽一声,翻身坐了起来,迷迷瞪瞪地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醒了?”苏云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 苏民川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咂吧咂吧嘴:“几点了?” “快两点了。”苏云指了指墙上的掛钟,“爸,您这鼾声要是去荒界,估计能把地穴魔蚓给震出来。” “滚犊子。”苏民川揉了揉鸡窝似的头髮,从兜里摸出包五块钱的红梅,刚想抽出一根,看了眼墙上“禁止吸菸”的牌子,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跟你说个正事。” 苏云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这次奖励要是下来了,我也想给你战友的遗孤做点什么,我现在也是武者了。” 苏民川愣了一下,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放心,这次的第一名奖金,是你拿命换的,老子一分不动你的。你修炼的钱,回头我再找老薑借点……” “只要我实力恢復了,搞钱还不容易?” 苏民川看著儿子那副自信到有点欠揍的模样,咧嘴笑了笑,也没拆穿他现在连个暖壶都提不动的残酷现实。 “行。” 就在爷俩有一搭没一搭扯淡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那种篤篤声,听著就很有气势。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隨后被人推开。 一股子浓郁的百合花香先把医院的消毒水味给冲淡了。 打头进来的是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脸上掛著那种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亲切笑容。身后跟著好几个穿著制服或者西装的人,手里提著果篮、鲜花,还有一个大红色的锦旗。 苏民川一看这阵仗,条件反射地就要站起来敬礼。 “哎呀,这就是苏云同学吧?” 地中海男人快步走到床前,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了。他一把握住苏云的手,上下晃动:“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云脸上挤出那种乖巧懂事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您是……” “鄙人刘建国,咱们南悦城教育局的局长。”地中海男人自我介绍道,顺手指了指身后那个穿著军装的大个子,“这位是城防军驻南悦办事处的张主任。” 好傢伙,都是大佛。 天关城那一战,那是实打实给南悦城露了脸。 以往每届考核,南悦城的考生也就是去凑个数,当个背景板。別说拿第一了,能有人挤进前一百名,这帮领导都能放鞭炮庆祝。 这次倒好,直接把第一名给捧回来了,还顺带把魔都、帝都那帮眼高於顶的天才给踩在了脚下。 这不仅仅是个名次的问题。 这意味著明年的教育拨款、资源倾斜、甚至这些领导的政绩考核,那都是大大的加分项。 上面高兴了,下面自然要懂事。 苏云受宠若惊的说道: “刘局长好,张主任好。” “给家乡爭光那是我应该做的,主要还是咱们南悦城教育得好,姜老师教导有方。” 这一记马屁拍得刘局长满面红光,连带著旁边的苏民川都挺直了腰杆,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好好好,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刘建国大手一挥,后面的人立马把锦旗展开。 上书八个烫金大字:【少年英雄,国之栋樑】。 “苏云同学啊,考虑到你在这次考核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受到的伤势。”刘建国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市里特批了一笔营养费,五百万。还有这枚二品『生骨丹』,也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五百万!二品丹药! 苏云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五百万虽然离小目標还远,但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至於那枚生骨丹,市价也得四十万,对於骨骼修復有奇效。 “太感谢领导关心了。”苏云这次握手明显真诚了不少,“我一定早日康復,爭取在高考里再创佳绩。” “哎,身体第一,身体第一。”刘建国拍了拍苏云的手背,语气和蔼,“真武学府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伤好了,隨时欢迎你入学。咱们南悦城,以后可就指望你这张名片了。” 又是一番没有什么营养但双方都很愉悦的寒暄。 那帮领导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一屋子的鲜花水果和一张支票,风风火火地走了。他们还得赶著去开表彰大会呢。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民川看著床头柜上那一堆东西,拿起那个装丹药的盒子看了看,嘖了一声:“二品生骨丹,主任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了。看来你在上面那掛了號,以后在南悦城,你小子算是能横著走了。” 苏云手里捏著那张支票,脸上却没有刚才那种喜色。 “爸,我想出院。”苏云突然说道。 “啥?”苏民川正剥著领导送来的进口香蕉,闻言差点噎著,“你小子疯了?这才几天?医生说至少半个月!” “回家养也是养。”苏云扶著床沿站起来,虽然还有点晃,但眼神异常坚定,“而且……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在医院里不太方便办。” “什么事?”苏民川警惕地看著他。 苏云神秘一笑,没有明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医生,也不是领导。 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女人。她身材高挑,手里拎著一个金属手提箱,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原本还算暖和的病房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苏民川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横跨一步挡在苏云面前,浑身肌肉紧绷,一股属於四品武师的煞气瞬间爆发。 “特调处?”苏民川盯著那个女人衣领上的一枚银色徽章,声音低沉。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锐利的丹凤眼。她没有理会如临大敌的苏民川,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苏云身上。 “苏云同学,不用紧张。”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磁性。她把手提箱放在桌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我是龙国特调处第七分队队长,沈霜。” 她修长的手指在箱子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关於你在天关城使用的那种能瞬间爆发五品战力的『禁药』……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苏云心头猛地一跳。 第 29 章 新的危机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只剩下沈霜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和那口银色手提箱反射出的寒光。 苏云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没什么躲闪的意思。他看著面前这个气场逼人的女人,心里盘算著这所谓的“特调处”到底有多少斤两。 沈霜並没有急著开口,她修长的手指在金属箱面上轻轻敲击,很有节奏感。 “苏云同学,那种能让人跨越两个大境界爆发的药剂,不管是黑市,还是军方实验室,都没有这种记录。” 她身体前倾,那双丹凤眼死死锁住苏云,“为了国家安全,也为了广大武者的生命保障,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交出药剂的配方,或者……来源。” 这顶大帽子扣得挺顺手。 苏云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胸口。 “沈队长,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当时那种情况,后面是几千头荒兽,前面是四品狮王,我都快嚇尿了。正好摸兜里有个以前在荒界犄角旮旯捡的黑丸子,也不管是毒药还是什么,闭著眼就吞了。” 沈霜嘴角微微一扯,她根本不信苏云的鬼话,你怎么就知道那黑丸子是丹药? “捡的?在哪捡的?具体坐標?当时周围有什么环境特徵?” “大姐,那是荒界啊。”苏云摊了摊手,“我又没带gps定位,而且那地方是个山洞,黑灯瞎火的。天关城的监控在那一片也是盲区吧?我要是能记得坐標,早就在地图上標出来去领发现奖了。”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沈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荒界隨便捡个丸子就是神药?那你怎么不再去捡两颗?” “运气好嘛,没办法。”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像我这次拿第一,也是运气好。怎么,特调处连运气也要管?还是说,沈队长觉得我这种穷学生,配不上这种机缘?” 沈霜脸色一沉。 “苏云,注意你的態度!”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果篮里的苹果滚落一地,“这是在协助调查!” “刘局长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苏云打断了她,慢条斯理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锦旗,“教育局和城防军刚给我发了『国之栋樑』的锦旗。怎么,前脚刚走,后脚特调处就来审问国家栋樑?你们是觉得南悦城的领导班子眼瞎,还是觉得天关城雷长官包庇嫌疑犯?” 沈霜被噎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高中生这么难缠,软硬不吃,还懂得扯虎皮做大旗。 “少拿地方上的人来压我。”沈霜有些恼羞成怒,“特调处直属中央,有权在这个特殊时期接管一切可疑资源。我现在怀疑你身上还有存货,把空间手环交出来,我们要例行检查!” 说著,她直接伸手抓向苏云的手腕。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精准地扣住了沈霜的手腕。 一直站在床边的苏民川,终於动了。 “这就是你们特调处的规矩?”苏民川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不论青红皂白,上手就抢?” 沈霜脸色一变,她试著挣脱,却发现那只大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她体內的气血瞬间爆发,四品初期的威压在这个狭小的病房里激盪。 “放手!你想造反吗?”沈霜厉喝。 “造反?”苏民川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下一秒。 “轰!” 一股比沈霜狂暴数倍的气血之力,从苏民川体內喷涌而出。如果说沈霜的气势是小溪,那苏民川就是决堤的江河。 四品巔峰! 距离五品,只差临门一脚的巔峰武师! 病房里的窗帘无风自动,沈霜只觉得一股窒息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沈霜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资料上显示苏云的父亲只是个退役多年的残疾老兵,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这里是医院,我儿子在养伤。”苏民川鬆开手,轻轻拍了拍沈霜的肩膀,像是长辈在教训晚辈,“既然是协助调查,那就走正规程序。要是想仗势欺人……我也在荒界杀过几年,手还没生。”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里面的杀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 沈霜揉著发红的手腕,退后两步,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一个四品巔峰,真要发起狠来,她这个靠资源堆上去的四品初期根本不够看。而且这里是南悦城,真要是闹大了,地方上的武者协会绝对会站在苏民川这边。 “好,很好。”沈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苏云,苏先生,我记住你们了。但这件事没完,那个药剂的秘密,你们守不住。” 她提起桌上的手提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苏云。 “希望你下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响,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门被重重关上。 病房里那股压抑的气氛终於散去。 苏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冷汗把病號服都浸湿了。刚才要是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爸,牛啊!”苏云冲老爹竖起大拇指。 苏民川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从兜里摸出那包红梅,这次没管墙上的禁菸標誌,直接点了一根。 烟雾繚绕中,苏民川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特调处……”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这帮禿鷲,鼻子还是这么灵。” “他们到底是个什么部门?”苏云好奇地问,“权利这么大?” “大?那是相当大。”苏民川弹了弹菸灰,“名义上是监管武者违规行为,实际上就是一群合法的强盗。这几十年,因为觉醒特殊能力,或者获得奇遇被他们盯上的武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苏云皱眉:“没人管?” “管?怎么管?”苏民川冷笑,“他们打著『国家大义』的旗號,要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掌控在手里。而且他们手段脏得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早些年激起过民愤,被上面的大领导敲打过一次,这才收敛了点,变成了现在的『例行调查』。” 苏云心里一阵发寒。 这种被官方机构盯上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阴冷的毒蛇缠上了脚踝。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苏民川转过身,夹著烟的手指了指门外,“只要你自身够硬,或者背景够硬,他们也不敢乱来。今天这事儿一出,他们短期內不敢再明著找你麻烦。” 苏民川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给你讲个故事吧。” 苏云坐直了身子。 “二十年前,有个天赋不错的小伙子,还没到宗师境的时候,在荒界一处遗蹟里走了狗屎运。”苏民川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他得到了一本天阶上品功法,还有一瓶七品丹药。那瓶丹药里,只有三颗。” 七品丹药! 苏云瞳孔微缩。那是宗师突破大宗师,甚至更上一层楼的至宝。一颗就能引发腥风血雨。 “那小伙子当时太年轻,没沉住气,消息走漏了。”苏民川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特调处的一个分局长找上门,还是那一套说辞,『为了研究荒界古文明,为了全人类的武道进步』,让他上交。” “他交了吗?” “交了。”苏民川面无表情,“那时候他没背景,家里还有父母弟妹。那个分局长暗示如果不交,他家人可能会出『意外』。他咬著牙,把那瓶丹药交出去了。但他留了个心眼,把那本功法吞进肚子里,死都没承认有这回事。” 苏民川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过一个橘子在手里把玩。 “那个特调处的分局长,靠著那三颗丹药,几年时间就把自己和两个心腹堆到了七品大宗师的境界,风光无限。” “那个被抢的小伙子呢?” “他啊…他拿著那本残卷,把自己当牲口练。进了荒界就没出来过,整整十年,就在死人堆里爬。” 苏云似乎猜到了结局,但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 “十年后,他成了八品武王。”苏民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声惊雷,“他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荒界深处,当著几百人的面,把那个已经是大宗师的特调处领导,一刀劈成了两半。” “没人拦?” “谁敢拦?”苏民川嗤笑一声,“八品武王,那是国家的战略级核武。死个贪得无厌的七品,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甚至特调处总部屁都没敢放一个,还发了份通告,说那是个人恩怨。”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苏云看著老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这就是规则。 赤裸裸的、血淋淋的规则。 什么法律,什么道德,什么特调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如果你是螻蚁,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还要说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是巨龙,你杀人放火,別人还得给你递刀。 “那个武王……”苏云嗓子有些发乾。 “那是后话了。” “跟你讲这个,不是让你去学他当杀人狂。是让你明白,这世道,只有拳头大,才有资格讲道理。你现在有了奇遇,那是好事,也是祸事。特调处今天走了,不代表他们放弃了。不想当那个被逼著交出丹药的小伙子,你就得比谁都跑得快,爬得高。” 苏云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懂了。” “懂个屁。” “懂了就赶紧睡觉,养好身体才是本钱。等你到了五品,甚至宗师,借那个娘们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你面前大声说话。” …… 这一夜,苏云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雷虎那上百米的刀光,无数荒兽在天关城的高手攻击之下化作血雾,还有沈霜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暖洋洋的。 苏云正在吃老妈送来的排骨汤,突然,视野左下角那个灰色的倒计时跳动到了最后一秒。 【虚弱状態解除。】 【气血恢復中……】 “嗡——” 一股久违的热流,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突然涌入的洪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苏云手里的勺子猛地一抖,差点掉进汤碗里。 那种虚弱无力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 经脉在欢呼,骨骼在震颤。 【当前境界:三品中段】 苏云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霸道的气血,嘴角终於扬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 虽然那枚“爆气丹”让他当了半个月的废人,但这破而后立的效果也是槓槓的。他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了一倍有余,现在的气血总量,哪怕是比起一般的三品巔峰也不遑多让。 “沈霜是吧?特调处是吧?” 苏云放下汤碗,握了握拳,指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姜韜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表情。 “別在那自我陶醉了。”姜韜把文件往床上一扔,“学校那边的通知下来了,还有……那个林家的大小姐,刚才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苏云一愣:“她找我干嘛?” “还能干嘛?”姜韜戏謔地看了他一眼,“说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想请你吃个饭。不过我听那语气,怎么像是要以身相许似的?” 苏云嘴角抽了抽。 第 30 章 林轻语父母的答谢 “终於回家了!” 苏云站在自家楼下单元门,没来由地觉得亲切。 办出院手续的时候,那个主治医生看他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毕竟气血枯竭这种伤,搁別人身上怎么也得躺个两个月,他倒好,十天就恢復了。 回到家,屋里没人,老苏同志这会儿估计正在哪个棋牌室里吹嘘他儿子如何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 因为苏云替南悦城拿了真武考核第一,老苏的领导特地给老苏放了一个月的长假。 苏云回到家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热水顺著脊背流下去,冲刷掉身上最后一丝疲惫。 “爽!” 擦著头髮走出来,苏云翻箱倒柜找衣服,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套比较体面的休閒装。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 【林轻语:晚上六点,龙凤美食山庄,不见不散。定位.jpg】 【林轻语:別穿得太隨意,我爸妈都在。】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撇了撇。 龙凤美食山庄,这名字在南悦城可是如雷贯耳。听说那里的大厨都是从省城请来的,食材全是当天从荒界空运回来的新鲜货。隨便一盘炒肉丝,那用的都是一品荒兽的腱子肉。 人均消费五千起步。 “嘖,大户人家。”苏云把手机揣进兜里,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这也就是林家请客,要是让我掏钱,打死也不去。” …… 傍晚六点,天色刚擦黑。 一辆绿皮计程车吭哧吭哧地停在了龙凤美食山庄那种仿古的大门口。 门口停著的清一色全是豪车,什么加长林肯、改装过的越野猛兽,最次的也是百万级別的轿跑。苏云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一身休閒装在周围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门童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小伙子,虽然看苏云坐出租来,也没露出一丝鄙夷,反而恭敬地迎了上来。毕竟这地方,有些看似低调的大佬就喜欢扮猪吃老虎,万一惹错了人,那是真要命的。 “先生几位?” “麒麟阁。”苏云报了位置。 门童腰弯得更低了:“那是贵宾厅,先生这边请,林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跟著服务员穿过曲折的迴廊,脚下是昂贵的金丝楠木地板,两边是假山流水,水里游著几条颇有观赏性的变异银龙鱼。 到了三楼,环境更幽静了。 站在麒麟阁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苏云还能隱约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轻轻叩响了门环。 “篤篤篤。” 门很快被拉开。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苏云,你来啦?快进来!” 林轻语站在门口,显然是刻意打扮过。平时扎著的马尾辫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罩著件浅粉色的小开衫,少了分平日里挥鞭子打人的泼辣劲,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恬静。 苏云视线越过她,看向屋內。 偌大的包厢里,主位上坐著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著一身简单的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面容儒雅,眉宇间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旁边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眉眼和林轻语有七八分像,盛装而坐,正笑吟吟地看著门口。 “叔叔阿姨好,我是苏云。”苏云也没怯场,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微微欠身行了个晚辈礼。 林轻语赶紧在一旁介绍:“爸,妈,这就是苏云。” “这就是救了咱们轻语的小英雄啊。” 林长青放下手里的核桃,站起身来。他这一站,苏云才发现这男人身量极高,肩膀宽阔。他伸出手,並没有那种上位者的矜持,反而很用力地握了握苏云的手。 “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轻语这几天在家里念叨个没完。”林长青的声音浑厚有力。 苏云感觉到对方手掌里传来的温热,那是气血极其旺盛的表现。这林父,怕是不简单。 “爸!你说什么呢!”林轻语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老爹一眼。 温语嫣走过来,拉著苏云在旁边坐下,那种温柔劲儿让苏云想起自家老妈。 “小苏啊,快坐。阿姨早就想见见你了。”温语嫣给苏云倒了杯茶,眼神里全是感激,“这次在天关城,要不是你护著轻语,这丫头指不定要出事。” “阿姨您客气了。”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你看看,多懂事的孩子。”温语嫣越看越满意,转头对服务员吩咐道,“可以上菜了。” 很快,菜品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这一上桌,苏云的眼睛亮了。 清蒸赤鳞鱼、红烧铁背猪排、还有那一大盆散发著浓郁药香的汤,里面浮沉的赫然是一整只三品雪参鸡。 全是好东西。 这些菜要是换算成钱,这一桌子怕是得百来万。而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些高等级的荒兽肉,处理起来极其麻烦,必须要用特殊的烹飪手法祛除兽毒,保留精华。 “小苏,別客气,动筷子。”林长青招呼道,“我知道你刚出院,气血亏空得厉害。这些都是温补的东西,多吃点。” 苏云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他现在身体虽然恢復了,但是急需能量补充。 “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云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体內那一直缓缓运转的《大品天仙诀》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鯊鱼,瞬间活跃起来。 原本因为爆气丹后遗症还有些滯涩的经脉,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冲刷下,竟然產生了一种酥酥麻麻的舒爽感。 林长青一边给温语嫣夹菜,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苏云。 苏云吃得很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碎,仿佛要把食物里的每一丝养分都榨乾。而且,隨著食物下肚,这少年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好霸道的吸收能力。”林长青心里暗暗吃惊。 哪怕是常年修炼的武者,吃这种高能量的荒兽肉也得悠著点,吃多了容易虚不受补,导致气血燥热流鼻血。可苏云这架势,就像是个无底洞。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林长青虽然身居高位,但丝毫没有架子,聊的都是些家常里短,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问起苏云父亲以前在部队的事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盘子大半都见了底,其中有七成进了苏云的肚子。 苏云放下筷子,那股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的暖意让他忍不住想打个饱嗝,但在两位长辈面前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顿饭,顶得上平时苦修一个月天。 林长青擦了擦嘴,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转盘上,轻轻转到了苏云面前。 “小苏。” 林长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色道,“这次请你吃饭,除了感谢,还有个不情之请。轻语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性格有点……直。去了真武学府,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照应。既然你们都是南悦城出来的,以后要是有机会,还希望你能多提点提点她。” 苏云看著那个盒子。 黑色丝绒面,看起来普普通通。 “叔叔,您这话重了。轻语天赋比我好,以后指不定谁照顾谁呢。”苏云客套了一句,並没有伸手去拿盒子,“而且这是分內的事,这礼物……” “打开看看。”林长青笑著打断了他。 苏云迟疑了一下,伸手打开盒盖。 一枚银灰色的手环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属光泽,內侧刻著复杂的符文迴路。 苏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空间手环。 哪怕是最小的一立方米容量,市价也在三百万往上,而且有价无市,属於被管制的战略物资。 “这……”苏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太缺这玩意儿了。 要是在天关城的时候有这东西,那头烈焰狮王的尸体、那几只雷鸣鹰的残骸,还有那堆积如山的材料,早就变成他银行卡里的数字了。 “空间不大,只有三百立方米。”林长青语气平淡,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个普通手鐲,“不过装点隨身兵器和补给品应该够用了。这次你在荒界损失不小,战利品都没带回来,这个就算是我们的一点补偿。” 苏云合上盖子,推了回去。 “叔叔,这太贵重了。我救轻语是顺手,况且她也给了报酬。” 当时那张五十万的卡,苏云可是收得心安理得。 “五十万?”林长青失笑,“五十万连买我女儿一根头髮丝都不够。让你收著就收著,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林某人,或者是觉得我家轻语的命不值这个价?” 这话虽然是笑著说的,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却显露无疑。 旁边的温语嫣也柔声劝道:“小苏,长者赐,不可辞。你马上要去真武学府,那是咱们龙国最顶尖的学府,里面全是妖孽。没个趁手的装备怎么行?你就当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升学礼物。” 林轻语也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苏云一脚,小声嘀咕:“让你拿你就拿著,磨磨唧唧的。” 苏云看了看这一家三口。 得,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苏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盒子,“谢谢叔叔阿姨。” 林长青见他收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那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如果以后来了京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打这个电话。” 林长青把名片递给苏云,语气意味深长,“虽然我在南悦城没什么名气,但在京都那一亩三分地,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苏云接过名片,触手冰凉。 “一定。” 饭吃得差不多了,苏云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快八点了。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苏云站起身,“学校那边校长刚才发信息让我过去一趟,说是关於档案的事儿,我得先回去了。” 校长確实找他,不过不是今晚。 “正事要紧。”林长青也没挽留,点了点头,“轻语,你送送小苏。”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迴廊上。 夜晚的山庄灯火通明,远处隱约传来古箏的弹奏声。 “餵。” 林轻语走在后面,突然叫住了苏云。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林大小姐?还有什么指示?” 林轻语走到他面前,两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著圈。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把那细微的绒毛都照得金灿灿的。 “那个……之前在荒界,谢谢啊。”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苏云。 苏云乐了:“你说啥?听不见,大声点。” “苏云你大爷!”林轻语瞬间破功,抬脚就要踢他,被苏云灵活地闪开。 “行了行了,听见了。”苏云扬了扬手腕上刚戴上的手环,银灰色的金属贴著皮肤,触感微凉,“拿人手短,以前的事儿一笔勾销。以后在真武学府谁欺负你,报我名字,打八折。” “滚!”林轻语笑骂了一句,眼里的侷促却散去了不少,“谁要你罩著?本小姐也是天才好不好!” 苏云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背影显得有些散漫。 “走了,回见。” 林轻语站在原地,看著苏云钻进那辆等在门口的计程车,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回走。 …… 麒麟阁內。 服务员已经撤去了残羹冷炙,换上了一壶清茶。 林长青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离开的计程车,手里的两颗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啦咔啦的脆响。 “老林,这孩子怎么样?”温语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那杯没喝完的茶。 “有点意思。” 林长青转过身,脸上那种隨和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锐利。 “那个苏民川我是知道的,当年在血色防线也是个狠角色,可惜残了。但他这个儿子……我看不透。” “连你也看不透?”温语嫣有些惊讶。 自家丈夫是什么修为她最清楚。林长青可是武王极限!哪怕是那些六品、七品的宗师,在他面前也藏不住底细。 “气血波动明明只有三品,但肉身强度至少是四品。”林长青眯了眯眼,“而且他体內好像有一股很特別的力量,在自主吞噬能量。刚才那一桌子菜,换个四品武者来吃都得运功消化半天,他跟没事人一样,边吃边聊就给化解了。” “会不会是天选者?” 第 31 章 大手笔 麒麟阁的包厢內,茶香裊裊,遮住了窗外斑驳的夜色。 温语嫣拎著紫砂壶,给丈夫续了一杯茶,动作轻缓。林长青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不再转动,目光盯著那扇刚合上的红木大门,久久没有移开。 “老林,你说他会不会是天选者?” “不大可能。” 林长青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天选者那种怪胎,打娘胎里出来就带著异象。要么是伴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奇物,要么就是脑海自带一套上古传承。这种人藏不住,医院很快就能查出来。” 他抿了一口茶。 “我特意查过这小子的底。从小学到高中,整整十六年,平庸得不能再平庸。也就上个月,像是突然开了窍,从个只有8卡气血的吊车尾,一路狂飆到现在。” 林长青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一个月,从8卡衝到接近四品。这种速度,別说是南悦城,就是放眼整个蓝星的歷史,也找不出第二个。” 温语嫣手里捏著帕子,脸上露出几分惊诧:“那他的根基……” “稳得嚇人。” 林长青想起刚才握手时的试探,眼中精光一闪。 “那股气血凝练程度,比轻语强了不止一筹。刚才那顿饭,几斤高阶兽肉下肚,换个普通四品都得运功消化半天,他倒好,跟喝白开水似的就化了。” “这说明他修炼的功法品级极高,起码是天阶。” “也难怪特调处那帮属狗的这么快就闻著味儿找上门。”林长青冷笑一声,“特调处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温语嫣有些担忧:“特调处毕竟直属中央,要是真咬死不放……” “他们敢?” 林长青眉毛一挑,身上那股儒雅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上位者的霸道。 “真武学府的那些老傢伙早就把苏云的名字圈进核心名单了。要是让特调处把人给毁了,那帮老疯子能把沈霜的皮给扒了。咱们只管看著,这戏,还有得唱。” ……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发出“咔噠”一声涩响。 屋里一片漆黑,老苏同志那震天响的呼嚕声透过臥室传出来,富有节奏感。苏云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自己的小臥室,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直到这一刻,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鬆弛下来。 那种被大佬审视的紧绷感,终於散去。 苏云一屁股坐在床上,抬起左手。 银灰色的空间手环贴著皮肤,传来一丝凉意。这玩意儿看著不起眼,却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身家性命。 “让我看看,这林叔叔到底给了什么。” 苏云凝神静气,一缕气血顺著手腕渡入手环。 苏云的意识很轻鬆地就探入了一个灰濛濛的空间。 大概一间教室那么大,空荡荡的,角落里堆著一小堆东西。 “哗啦。” 苏云心念一动,那堆东西凭空出现在床上,把狭窄的单人床占得满满当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放著的二十个白玉小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嘶——” 苏云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上面还有三道浅浅的云纹。 “三品易经丹!” 苏云只觉得自己嗓子眼有点发乾。 武者到了三品,主要就是淬炼经脉。 普通人靠水磨工夫,一寸寸地用气血冲刷,稍微不注意还会损伤经脉。但这易经丹,一颗就能顶得上半个月的苦修,还能温养经脉,增加韧性。 市面上一颗这玩意儿就得五十万,而且经常有价无市。 这里有二十瓶,每瓶十颗。 两百颗易经丹,那就是一个亿! “真特么是有钱人。”苏云把瓶塞塞回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在瓷瓶旁边,放著两个长条形的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捆暗紫色的一炷香,只有小拇指粗细,散发著一种让人心神安寧的檀香味。 “天净香。” 辅助修炼的极品消耗品。点燃后能让武者迅速进入深度冥想状態,极大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对於那些刚刚突破、境界不稳的武者来说,这简直就是第二条命。 这两捆看起来不多,但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卖,绝对会被那群卡在瓶颈期的老傢伙抢破头。 苏云把香盒合上,目光落在了那堆东西里最显眼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把刀。 没有刀鞘,就那么赤裸裸地横在床上。 全长大概一米五,刀身极宽,足有两掌宽。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厚重、古朴。 刀背厚实得像块钢板,上面有一道血槽,一直延伸到刀尖。 苏云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极沉。 “起!” 苏云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猛地坟起,这才单手將这把阔刀提了起来。 这分量,少说也有三百斤。 刀柄上缠著某种高阶荒兽的皮革,防滑且吸汗。刀身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靠近护手的地方,刻著两个古篆小字: 【破军】。 “好刀!” 苏云忍不住赞了一声。这造型,让他想起了前世电影里“大刀王五”用的那种鬼头刀,但更加精致,更加充满杀伐之气。 这种阔刀不走轻灵路子,要的就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配合他《大品天仙诀》修炼出来的变態肉身,这一刀下去,就算是一辆装甲车也能给劈成两半。 苏云把刀横在膝盖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有些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线装古籍上。 蓝色的封皮,纸张有些泛黄,边角都磨起了毛边,显然是被翻阅过无数次。 《开天十二式》。 苏云翻开第一页。 一股凌厉的刀意扑面而来,让他眼睛微微刺痛。 【开天者,非力大者不可修,非气盛者不可练。此刀法不求变幻,只求一往无前。一刀出,天地开,鬼神辟易。】 前言狂得没边。 苏云快速翻阅了一下。 这门刀法是实打实的地阶上品武技。 这本《开天十二式》虽然只有十二招,但每一招都对肉身和气血有著极为苛刻的要求。 第一式:崩山击。 要求瞬间爆发全身气血,以腰带肩,以肩带臂,將全身力量匯聚於一点,形成扇形的气浪斩击。 “至少三品才能入门。” 苏云合上书页,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他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和磅礴的气血,但攻击手段太单一。除了那一套“劈天掌”,基本就是靠拳头硬砸。要是遇到那种身法灵活、或者擅长卸力的对手,很容易吃亏。 这门刀法,来得正是时候。 苏云站起身,把那把“破军”阔刀握在手里。 那种沉甸甸的坠手感,反而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沈霜那张冷冰冰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里,还有那句带著威胁意味的“这件事没完”。 “特调处……” 苏云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有荒兽在城外虎视眈眈,有特调处在背后磨刀霍霍,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云端俯瞰眾生。 想要不被当成棋子,想要不被人隨便拿捏,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强。 强到让所有人都必须跟你讲道理。 “先试试这第一式。” 苏云把杂念拋诸脑后。 狭窄的臥室显然施展不开这把一米五长的阔刀。苏云提著刀,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老爹紧闭的臥室门,然后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溜了出去。 凌晨一点。 小区的绿化带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翻找著食物,被苏云身上散发出的煞气一惊,瞬间炸毛逃窜。 苏云找了块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体內的《大品天仙诀》开始缓缓运转,金色的气血在经脉中奔腾,像是一条甦醒的蛟龙。 “嗡——” 破军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刀身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鸣。 苏云闭上眼,脑海中回想著《开天十二式》第一式“分海”的运劲路线。 气沉丹田,力从地起。 力量从脚底板传导至小腿,再到大腿,腰腹猛地一拧,脊椎大龙发出一声爆响。 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顺著手臂灌入刀身。 “喝!” 苏云双目圆睁,低吼一声,手中的阔刀由下而上,猛地撩起。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撩。 但在这一瞬间,苏云感觉体內的气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被手中的阔刀抽取。 “轰!”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一声类似布匹崩断的脆响。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气浪顺著刀锋斩出,足足延伸了两米远。 苏云收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这一刀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但这消耗…… 苏云感受了一下体內。 仅仅是一刀,他那足以媲美四品武者的磅礴气血,竟然瞬间少了十分之一。 要知道,他现在的恢復速度可是极为惊人的。 “这还是第一式,要是练到第十二式,怕不是一刀下去,我自己先被人抽成了乾尸?” 苏云苦笑一声,把刀收回空间手环。 这地阶武技,果然是销金窟。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准备回去,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绿化带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不是流浪猫。 那是人的呼吸频率。 苏云握著刀的手一紧,原本鬆弛下来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谁?” 他没有大声喊叫,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阴影里没有动静。 苏云也不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手里的破军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接横扫向那片灌木丛。 管你是谁,先打出来再说。 “別!” 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惊呼,紧接著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苏云!是我!別动手!” 借著月光,苏云看清了那人的脸。 一张圆乎乎的胖脸,戴著副黑框眼镜,手里还举著个正在闪著红光的夜视摄像机。 “钱亮?” 苏云硬生生收住刀势,刀锋悬在对方脑门上三寸的地方,激起的劲风把那小胖子的头髮吹成了中分。 这个钱亮,就是考核的时候带头想要打劫苏云,最后被他反抢了积分的那个倒霉蛋。 “大半夜的,你蹲我家楼下干什么?”苏云晃了晃手里的刀,语气不善,“想报仇?还是想偷袭?” 钱亮看著那把比他脑袋还宽的大刀,嚇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摄像机紧紧抱在怀里。 “不……不是报仇,哥,我是来……来直播的。” “直播?” 苏云愣了一下,这什么路数? “直……直播蹲守状元的私生活……”钱亮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摄像机,“我想蹭……蹭点热度,涨涨粉。” 苏云:“……”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刀有点痒。 “而且……而且我刚才好像拍到了……” “哥,你刚才那一刀,太帅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发到网上去?我分你一半打赏!” 苏云眯起眼睛,看著这个要钱不要命的胖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特调处不是想查我的底细吗? 沈霜不是觉得我是靠药剂才爆发的吗? 如果让他们看到,我平时隨便练练刀都有这种威力…… 苏云把刀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著钱亮,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但在钱亮眼里,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准备吃人的大灰狼。 “一半打赏太少了。”苏云伸出两根手指,“我要八成。” “成交!”钱亮答应得毫不犹豫。 “还有。”苏云指了指那台摄像机,“刚才那段视频,掐头去尾,把我的脸打上码。” “发完记得把钱转我。” 回到房间,苏云躺在床上,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那把破军刀静静地躺在手环空间里。 既然特调处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这水搅浑了,才好摸鱼。 而且,有了这门刀法,再加上吉星系统的抽奖……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吉星:28】 “要不要……来一发十连抽助助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上次单抽出了个“爆气丹”,虽然副作用大了点,但好歹救了命。这次攒了二十颗星,怎么著也得是个好东西吧? 苏云搓了搓手,点开了那个金灿灿的抽奖转盘。 “梭哈,是一种智慧。” 第 32 章 各大势力的条件 【叮!】 【系统提示:当前宿主权限不足,单次抽奖最高消耗吉星数量:5。】 “……” 他眼角抽搐了两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搞什么?有钱不让花?你这系统是防沉迷版本吗?” 苏云骂骂咧咧地收回手。这破系统,平时装死,关键时刻掉链子。限制消费这种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简直比某些黑心鹅厂还不如。 “五颗就五颗。” 苏云揉了揉太阳穴,冷静下来。 不能上头。 他重新审视目前的处境。 攻击方面,有了《大品天仙诀》打底,再加上“破军”和地阶刀法《开天十二式》,只要不是碰到五品以上的高手刺杀,基本都能碰一碰。 但短板也很明显。 脆。 保命能力还是有待加强。 还有那个钱亮。 苏云摸著下巴,眼神玩味。 大半夜蹲在那儿,真就为了直播蹭热度? 別逗了。 谁拿军用级装备来专门拍自己?恐怕刚才自己练武的视频已经被拍了下来,不知道发给谁了。 “魔都……” 苏云想起之前在天关城,林轻语提到过这个人,他是魔都三中的。 “这胖子八成是个探子。” 苏云把玩著手里的硬幣。 魔都那边的武道高中竞爭激烈,互相挖墙脚是常態。自己现在风头正劲,本届真武学府考核10200分,歷史第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如果是魔都某些名校派来的前哨,那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都把我当唐僧肉了啊。” 苏云嘆了口气。 人红是非多,这话真不假。特调处想切片,名校想挖人,就连那个看似和蔼的林长青,送把刀也未必没有投资以后好收利息的意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防御,或者逃命。” 苏云定下了抽奖的目標。 只要跑得快,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面板上那个金色的转盘。 “消耗五颗吉星,给爷出!” 【消耗吉星 x5】 原本平静的转盘瞬间疯狂转动起来,金光大作,刺得苏云不得不眯起眼睛。转盘的指针在红、黄、蓝、紫、金之间来回跳跃。 上次那颗“爆气丹”是紫色的,限定级。 这次五颗一起砸下去,总得给个金吧? 指针越来越慢。 掠过紫色。 掠过蓝色。 最终,指针颤颤巍巍地停在了一小块黑白相间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磨损的太极图(仿品)】 【物品等级:特殊】 【效果一:斗转星移。被动触发。当宿主遭受必死一击时,强行免疫此次伤害,並將攻击威力的50%反弹给施术者。】 【效果二:乾坤挪移。主动激活。隨机传送至方圆百公里內任意安全地点。】 【备註:这是一位蹩脚的炼器师模仿上古神器炼製的次品,虽然是个冒牌货,但在保命这块,它是认真的。】 一张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烧焦痕跡的布片凭空落在苏云手里。 布片触感粗糙,上面画著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地摊上两块钱淘来的擦脚布。 但苏云的手在抖。 “神技!” 他捧著这张破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免疫必死一击,还带反伤! 还能隨机传送! “值了!” 苏云把这张“破布”贴身收好,放在胸口的位置。有了这玩意儿,只要不是瞬间被十几號宗师集火,他就有把握全身而退。 “还有23颗星……” 苏云忍住了继续抽奖的衝动。 有了保命底牌,剩下的吉星得留著应急。这系统就是个无底洞,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什么么蛾子。 窗外夜色渐深。 苏云躺在床上,听著隔壁老苏的呼嚕声,心情出奇的平静。 “来吧,都来吧。” “不管是特调处还是什么名校,小爷我接著就是。” …… 同一时间。 南悦二中,行政楼顶层会议室。 已经是凌晨两点,但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烟雾繚绕得像是修仙现场。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著七八个神態各异的中年人。 他们有的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有的穿著宽鬆的练功服,手里盘著手串;还有一个穿著花衬衫,脚上踩著人字拖。 但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压得门口端茶倒水的年轻老师大气都不敢喘。 全员宗师。 隨便拎出去一个,在南悦城这种小地方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小老头。他手里捧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正闭著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南悦二中校长,陆川。 “老陆,別装睡了。” 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的男人敲了敲桌子。 这男人大约四十岁,国字脸,一身正气,但眼神里透著股精明。 魔都武道大学招生办主任,李振天。 “啊?” 陆川猛地惊醒,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一脸迷茫地看著周围:“散会了?那走,吃宵夜去,门口那家猪脚饭不错。” 李振天脸皮抖了一下。 “吃个屁的猪脚饭!” 对面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嚷嚷道:“陆老头,咱们都在这儿干坐了三个小时了。你倒是给句痛快话,那个苏云,人呢?” “在医院啊。”陆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气血枯竭,医生说了,谢绝探视。你们这些当长辈的,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把孩子逼急了,落下病根怎么办?” “少扯淡。” 花衬衫男人嗤笑一声,“医院的报告我都看了,那小子就在医院躺了几天,出来的时候活蹦乱跳,还能去龙凤山庄胡吃海塞。气血枯竭?骗鬼呢?” “那是人家身体底子好。”陆川眼皮都不抬。 “行了,別绕弯子了。” 李振天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扯皮,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向陆川。 “老陆,咱们是老同学,我不跟你玩虚的。” “苏云这个苗子,放在你们南悦城,那就是暴殄天物。” “他现在的確是第一,但那是靠爆发换来的。没有系统的指导,没有顶级的资源,那点天赋很快就会被耗尽。你看看这几年,多少所谓的『天才』最后泯然眾人?” 李振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陆川面前。 “这是魔都武大的s级特招合同。” “全额奖学金,配独立別墅,甚至……我可以做主,让他进『天骄营』,宗师亲自指点,方校长也会指点指点他。” 嘶——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 其他几个学校的招生老师脸色变了。 天骄营。 那可是魔都武大的核心圈子,里面出来的,最次也是个六品宗师。这李振天为了抢人,真是下了血本。 魔都武大的方校长更是个传奇人物,两百多年前就超越九品,现在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常年镇压荒界! “老李,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吧?” 旁边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不乐意了,他是京都武道学院的代表,“我们京都才是政治中心,资源分配能比你们魔都差?陆校长,只要苏云来我们京都,我保证给他弄个『预备役军官』的身份,毕业直接进中央军部!” “霸都这边的意思是,只要人来,直接送一套地阶功法……” “夏城……”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宗师,此刻为了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爭得面红耳赤,就差擼起袖子干架了。 陆川捧著茶缸,静静地看著这场闹剧。 热气氤氳,遮住了他眼镜片后的眼神。 他当然知道苏云是个宝。 半个月前,他也没把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学生放在眼里。 但天关城那一战的视频,他看了不下五十遍。 特別是最后那几分钟。 那是天生的战士。 这种人,只要不死,未来必成大器。 “咳。” 陆川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爭吵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小老头。 “各位的好意,我替苏云心领了。” 陆川放下茶缸,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依旧掛著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不过,现在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 “苏云是我的学生。只要他还在南悦二中一天,我就得对他负责。” 李振天眉头紧锁:“老陆,你什么意思?你想把他扣下?这对他没好处!” “我没说不让他去。” 陆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只是觉得,选择权应该在他自己手里。” “你们开出的条件確实诱人。功法、丹药、名师……但你们问过他想要什么吗?” 李振天愣了一下:“一个学生,还能想要什么?不就是变强吗?” “也许吧。” 陆川转过身,背著手,佝僂的腰背此时竟然显得有些挺拔。 “但他不是货物,不是谁出价高就能买走的。” “既然大家都是带著『诚意』来的,那就別在我这老头子面前演戏了。” 陆川目光扫过眾人,声音转冷。 “钱亮那个小胖子,是你安排进去的吧,老李?” 李振天脸色微变,没说话。 “还有京都的老张,你们的人在他家门口蹲了三天,要是再不撤,信不信我报警抓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被点名的几个人脸上有些掛不住。 “陆川!” 那个花衬衫男人有些恼羞成怒,“信不信我们几个联名向教育部施压,直接把苏云的档案调走!” “施压?” 陆川笑了。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 “啪!” 他隨手把茶缸往桌上一顿。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这个看似垂垂老矣的校长身上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如同一把尘封多年的古剑出鞘,锋利,刺骨,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味。 花衬衫男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叫囂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这股气势压得死死贴在椅背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宗……宗师巔峰?!” 李振天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地发出一声巨响。他死死盯著陆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的伤好了?”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子上的木屑。 “二十年前,方校长把我放到这儿,不是让我来养老的。” 他看著这群目瞪口呆的大人物,语气平淡,却让人心惊肉跳。 “苏云这孩子,我保了。” “高考之前,谁要是敢在南悦城玩阴的,伸手剁手,伸脚剁脚。” “这话,我陆川说的。” “不服的,可以让你们校长亲自来找我喝茶。” 说完,陆川端起茶缸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宗师。 良久。 李振天苦笑著摇了摇头,把地上的椅子扶起来。 “这老疯子……” 第 33 章 校长的馈赠 清晨的阳光洒在苏云脸上,夏日阳光的炎热晒醒了苏云。 手机在枕头边嗡嗡震个不停。 苏云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一阵乱摸,抓过手机,费劲地睁开一只眼。 屏幕上是钱亮发来的微信,一连串的感嘆號。 【钱亮:哥!爆了!彻底爆了!】 【钱亮:那个视频点击量破五百万了!你是不知道网上那帮人有多酸,非说那是特效合成的。】 【钱亮:转帐通知:420,000.00元。】 【钱亮:这是昨晚的收益大头,哥你收好,嘿嘿,以后有这种素材千万別忘了兄弟!】 看到那一串零,苏云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四十二万。 好傢伙,这胖子的执行力还真的快啊。 “难道我错怪他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涨粉?” 苏云打开抖音,还真的发现了他昨晚练刀的视频,还有標题【平民小区里的练刀大神!刀芒有木有!】,点讚过十万! 视频里他的脸打著码,看著运镜也是顶级的。 “这小胖子不赖啊,做戏还做全套!” 苏云点击收款,心里那个美。这年头,果然还是流量赚钱快。哪怕是武者,累死累活去荒界杀头二品荒兽,也不过万把块钱,还得拼命。 “以后倒是可以考虑发展个副业。” 苏云哼著小曲儿,翻身下床。 老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桌上还有张字条,字跡龙飞凤舞跟鬼画符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队里有事,归期不定。別给我惹祸。” 机器人保姆端来早餐,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之后,换上衣服直奔二中。 …… 南悦二中门口。 往日里看见迟到学生就黑著脸咆哮的教导主任,今天破天荒地站在校门口,笑得像朵绽开的老菊花。 “苏云同学来啦?” 教导主任那声音腻得苏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主任早。”苏云乖巧地点头。 “早早早,去吧,校长在办公室等你呢。”教导主任甚至还伸手帮苏云正了正衣领,那慈爱的眼神,看得周围几个迟到的学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苏云快步穿过操场。 周围全是窃窃私语。 “那就是苏云?咱们学校那个考了一万分的变態?” “长得也就那样啊,还没我帅。”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內秀!听说连四品荒兽都杀了。” “切,我看就是运气好,捡漏罢了……” 对於这些声音,苏云充耳不闻。 运气好? 没错,老子就是运气好,你有本事你也觉醒个吉星系统试试? 行政楼,顶层。 姜韜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抽菸,脚边已经扔了两三个菸头。看见苏云上来,他掐灭菸头,用脚尖碾了碾。 “来了?” “姜叔,校长找我啥事?不会是要给我开表彰大会吧?”苏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姜韜没像往常一样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有点复杂。 “你小子,昨晚是不是练刀了?” “您怎么知道?” “现在全网都在传那个『蒙面刀客』是不是南悦二中的学生。”姜韜翻了个白眼,“虽然打了码,但那个背景里的垃圾桶,全南悦城就咱们小区用。” 苏云乾笑两声:“锻炼身体,锻炼身体。” “行了,进去吧。这回算你运气好,校长找你有话说,他给你爭取了不少福利。” 苏云內心暗道果然如此,看来校长压力確实有点大。 “篤篤。” “进。”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中气。 苏云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但陈设很简单。两个书柜,一张办公桌,还有一套用来待客的红木沙发。陆川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报纸。 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髮上,看著跟公园里下棋的老大爷没什么两样。 “校长好。”苏云站在桌前,眼观鼻,鼻观心。 陆川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云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 “伤好了?”陆川打量了他一眼。 “好了大半,多谢学校关心。” “嗯,我看也是,不然昨晚也不能抡著几十斤大刀拆绿化带。”陆川慢悠悠地吹了口茶沫子。 苏云:“……”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苏云啊。” “你知道昨晚有多少人想找你吗?” 苏云心里一动,试探道:“魔都?京都?” “还不算太笨。”陆川靠在椅背上。 “魔都武大的招生办主任,京都的,还有几个级別差不多的。昨晚就在这间会议室,为了抢你,差点打起来。” 苏云没说话。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待遇。但他清楚,这待遇背后,全是生意。 “他们诚意很高。地阶功法,s级特招,甚至是进入军队预备役。”陆川看著苏云,“你动心吗?” 苏云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动心。谁跟资源过不去啊。” “哈哈哈哈!”陆川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我就喜欢你这小子的实诚劲儿!不虚偽!” 笑完,陆川收敛表情,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扔在桌上。 “叮铃。” 钥匙滑到苏云面前。 “这是?” “咱们学校老图书馆底下,有个防空洞,改成了重力训练室。早些年设备坏了,一直没修,上周我让人修好了。”陆川轻描淡写地说道,“那里安静,没人打扰。里面的重力係数最高能开到五倍。你那刀法在外面练容易扰民,以后去那练。” 重力训练室! 苏云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只有那些大城市的武道馆或者顶级学府才有。没想到南悦二中这个破地方居然藏著一个。 “还有。”陆川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这是学校食堂的特供卡。以后別去外面瞎吃,食堂二楼的小灶,每天给你留五斤三品以上的异兽肉。记在这个卡上,算学校请你的。” 这哪是请客,这是餵猪啊! 不过苏云喜欢。 “校长,您这……无功不受禄啊。”苏云捏著那张卡,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头给这么多好处,肯定有事儿。 “怕我把你卖了?”陆川似笑非笑。 “哪能啊,我就怕自己这就百十来斤肉,卖不出好价钱。” “行了,別贫了。”陆川摆摆手,脸色严肃了几分,“给你这些,是让你在高考前这两个月,把心沉下来。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揽,我都给你挡回去了。特调处那边……” 提到这三个字,苏云的眼神凝了一下。 “暂时不用担心。” “只要你在南悦城,只要你还是二中的学生,就没有人能不经过我同意带走你。不管是请喝茶,还是协助调查。” 这话很平淡,也没什么杀气。 但在苏云耳中,却像是一座山砸在了地上。 这是一种底气。 只有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才敢说出这种话。 苏云站起身,郑重地给陆川鞠了一躬。 “谢谢校长。” 这一躬,他是发自內心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你遮风挡雨,哪怕是有所图,那也是恩情。 “滚吧。虽然拿了真武学府的入场券,但是高考还是要考的,要是高考拿不下省状元,这五斤肉我可是要连本带利收回来的。”陆川挥挥手,重新拿起了报纸。 …… 出了行政楼,苏云手里攥著那把黄铜钥匙,直奔老图书馆。 老图书馆位於学校最北角,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平时根本没人来。 苏云按照指引找到地下室入口,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插进钥匙,用力一拧。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霉味混杂著机油味扑面而来。 苏云摸索著打开墙上的开关。 “滋啦——” 几盏防爆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大概一百平米的空间,四壁都是加厚的合金板,地面铺著黑色的橡胶垫。中间放著一个控制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確实是通电状態。 “好地方。” 苏云关上门,反锁。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哪怕在里面开坦克,外面估计也听不见。 他站在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气血涌动。 银光一闪。 沉重的“破军”阔刀出现在手中。 这把刀实在太趁手了,握在手里,苏云就感觉那种想要砍点什么的欲望在疯狂滋长。 “试试。” 苏云走到控制台前,小心翼翼地把旋钮转到了“3”。 先试试水。 “嗡——” 整个房间似乎震颤了一下。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苏云感觉肩膀上一沉,像是背了个成年人。 “还好,能抗住。”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抗三倍重力跟玩似的。 直接拧到“5”。 “轰!” 苏云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变慢了,每一次呼吸都要调动胸腔的全部肌肉。手里的破军刀,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起码有一千多斤的感觉。 “爽!” 苏云咬著牙,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大品天仙诀》疯狂运转,金色的气血在重压之下,流转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发出类似江河奔涌的轰鸣声。 “开天第一式,崩山!” 苏云大吼一声,双手持刀,用极其缓慢的动作,一点点把刀举过头顶。 “斩!” 一刀斩下,巴掌大的刀芒挥出,砸在墙壁上,一个白印都没有。 “听校长说,这重力室能经得住宗师的全力攻击,这下就放心了。” 苏云就把刀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像下雨一样把地面打湿了一圈。 “消耗太大了。”苏云一屁股坐在地上,解除了重力模式。 “还是先从3倍重力开始吧。” 第 34 章 进展神速 图书馆的地下重力室內,亮白的光柱將重力室照的一览无余,重力室此时已经开到3倍重力。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迴荡在空旷的重力室。 苏云赤裸著上身,汗水刚从毛孔中沁出,顺著那道精悍的脊椎沟壑,匯聚成溪流滑落在地上。 他浑身被汗湿透,连头髮上都是汗珠。 三倍重力。 对於正在挥舞“破军”阔刀的苏云来说,这无异於背负著一座大山在深海中起舞。 “起!” 苏云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蜿蜒暴起,双臂肌肉瞬间充血膨胀,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坚硬质感。 他没有急著出刀,而是在调整呼吸。 三倍重力下,苏云能正常行动,但是修炼《开天十二式》就有点力有不逮。 《开天十二式》在地阶武技中属於攻伐威能极为顶尖的一门刀法,非常难以入门,不在於招式的繁杂,而在於它对气血的消耗。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需要气血如汞浆般灌注;每一道刀势的走向,都要以磅礴的气血之力为引。 普通武者,哪怕是四品巔峰,挥出五刀也要力竭。 “嗡——” 《大品天仙诀》疯狂运转起来。臟腑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音,一股新生的、温热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丹田深处涌出,瞬间填补了肌肉极度紧绷带来的亏空。 如果不是这门神级功法每时每刻提供海量气血,苏云此刻恐怕早就因为透支变成了乾尸。 “开天第一式……崩山!” 苏云双目圆睁,瞳孔中倒映著冷冽的刀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凝滯。 腰腹发力,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力量层层递进,瞬间贯穿双臂。破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为缓慢、却又无比沉重的弧线。 “轰!” 淡金色的气浪裹挟著刀锋,狠狠劈在面前的空气中,竟然激盪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直衝数米开外的合金墙壁。 墙壁颤抖了足足两秒才平息。 “噹啷。” 苏云手腕一松,刀尖重重砸在橡胶地面上。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痛感,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 这种在极限重压下调动每一丝气血的感觉,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致。 …… 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苏云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气血不足了就吃林长青给的丹药。 饿了就去食堂吃校长给他留的荒兽血食。 除了上厕所,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地下室。 第三天傍晚。 苏云站在场地中央,此时的他並未持刀,只是静静地站著,甚至没有运转功法抵抗重力。 但他的体態,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虽然精壮但略显单薄的身材,此刻整整壮了一大圈。肩膀更加宽阔,背部的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般清晰,哪怕是放鬆状態下,皮肤下也隱隱流转著一层玉质的光泽。 经过三倍重力千锤百炼和《大品天仙诀》的蕴养,此时他的肉身强度已经接近四品后期3。 “收。” 苏云心念一动,缓缓收敛了外放的气息。 他走到控制台前,伸手关闭了重力系统。 “嗡……” 隨著重力场消散,苏云只觉得身体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他试著轻轻一跳,整个人竟然毫无借力感地窜上了三米高的天花板,手指在天花板上轻轻一点,又如落叶般无声著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值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破军”,单凭肉身力量一拳轰出去,也能轻鬆打爆一头三品荒兽的头骨。 “系统,打开面板。” 苏云心中默念。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他视网膜上展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宿主:苏云】 【境界:三品中段(气血充盈度98%,临界突破)】 【功法: 1. 大品天仙诀(神级):入门(进度2%) 2. 开天十二式(地阶):第一式·崩山(入门)】 【物品栏:破军阔刀、磨损的太极图(仿品)、爆气丹(已消耗)…】 【当前吉星数:28】 苏云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据,最后定格在《大品天仙诀》那一栏上。 “唉……” 他长嘆一口气,伸手抓了抓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头髮,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破进度条是属蜗牛的吗?” “练死练活三天,又是三倍重力又是嗑药,结果就涨了0.5%?照这个速度,我猴年马月才能修炼到小成?” 苏云嘴里嘟囔著,满脸嫌弃。 但他心里清楚,这所谓的“2%”含金量有多高。 仅仅是入门级的2%,就让他在三品境界拥有了堪比四品巔峰的肉身强度和恢復力。若是能达到小成境界,恐怕光凭肉身就能硬撼五品大武师的护体罡气。 “做人不能太贪心。”苏云自我安慰了一句,“好歹这《开天十二式》算是入门了,以后我也算是那群玩刀的行家了。” 他从手环里取出一套乾净的校服换上。 原本有些宽鬆的校服裤子,现在穿在身上竟然显得有些修身,尤其是大腿部位,紧绷绷的。 “得换个大一点的衣服了。” “咕嚕嚕——” 肚子適时地发出抗议。 苏云摸了摸乾瘪的肚皮,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吃饭!吃垮陆老头!” …… 走出地下室,外面的阳光刺得苏云眯起了眼睛。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校园里充满了青春的躁动和饭菜的香味。广播站里正放著时下流行的口水歌,操场上有几对小情侣在偷偷牵手。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苏云那种在重压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食堂走去。 沿途遇到的学生,目光一触及苏云,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变得怪异起来。有敬畏,有好奇,更有不少拿著手机偷偷拍照的女生。 “快看,是苏云!” “那个『蒙面刀客』视频到底是不是他啊?” “肯定是他!你看那个背影,虽然衣服换了,但那种气质……嘖嘖,好man啊!” 苏云目不斜视,仿佛这些议论声都是空气。 他现在的目標只有一个:食堂二楼的小灶。 推开二楼的玻璃门,冷气裹挟著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相比於一楼的嘈杂,二楼明显安静得多,能在这里吃饭的,除了老师,就是学校里的尖子生。 苏云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窗口。 负责打菜的胖阿姨正百无聊赖地刷著短视频,一抬头看见苏云,那张圆润的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小苏来啦?” 阿姨把手机一扔,热情地招呼道,“陆校长早就吩咐过了,我都给你留著呢!今儿个运气好,后勤刚送来一头刚宰的『铁皮蛮牛』,那牛腩燉得,软烂入味!” “谢谢阿姨,那是得多来点。”苏云把那张特供金卡在刷卡机上一贴。 “滴。” 胖阿姨手脚麻利,直接端出一个堪比脸盆的大汤碗。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红亮诱人的牛腩,夹杂著几块晶莹剔透的牛筋,汤汁浓稠,上面还漂著几颗红枸杞。 这一盆,少说也有五斤。 周围几个正在吃饭的尖子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是铁皮蛮牛啊!二品巔峰荒兽,那一小块就得三百块,苏云这一盆下去,不得吃掉他们一年的生活费? 苏云也不客气,端著“脸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吸溜——” 一口汤下肚,滚烫的热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那种满足感让苏云差点呻吟出声。 《大品天仙诀》像个贪婪的黑洞,迅速將食物中的精华分解、吸收,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气血,滋润著他的肉身。 第 35 章 苏云VS四品武道老师 “嗝。” 苏云放下那个比脸盆还大一圈的汤碗,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嘴。五斤铁皮蛮牛肉下肚,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滋……滋滋……” 食堂角落里的广播突然发出爆鸣,紧接著,教导主任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响彻全校: “高三二班苏云,立刻到中心演武场!重复一遍,立刻到中心演武场!” 周围吃饭的学生纷纷扭头看向窗边那个正在伸懒腰的少年。 苏云嘆了口气,喝完最后一口免费的酸梅汤。 “老陆这是一刻都不让人閒著。” …… 中心演武场。 此刻看台上却乌压压挤满了人。高一到高三,甚至连食堂的大师傅都拎著汤勺挤在栏杆边。 苏云双手插兜,踢著一颗石子慢悠悠地晃进场內。 演武场中央,两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时。 陆川搬了个马扎坐在遮阳伞下,手里依旧捧著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脚边放著个大蒲扇,活像个在胡同口看下棋的退休老大爷。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身高两米开外的铁塔壮汉。黑色背心被肌肉撑得几乎透明,胳膊比苏云的大腿还粗,两块胸大肌隨著呼吸一鼓一鼓,正满脸横肉地盯著入场的苏云。 那是学校的武道课老师,王大力。 南悦二中出了名的“鬼见愁”,四品初段,一身横练功夫相当了得,在所有武道课老师之中是肉身强度很高的一位。 “校长,王老师。”苏云走到近前,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陆川撩起眼皮,用蒲扇指了指王大力:“刚好三天。我看你这几天在地下室也没閒著,光吃不练假把式。这是你王老师,你去试试手。” 王大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小苏啊,听校长说你这几天进步神速?来,別跟老师客气,把你会的都使出来。” 苏云看了看王大力那砂锅大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刚吃饱的肚子。 “王老师,这刚吃完饭剧烈运动,容易阑尾炎。” “少废话。”陆川抿了口气茶,语气轻飘飘的,“贏了,下个月伙食费翻倍。输了,那五斤肉取消。” 苏云瞬间立正,眼神变了。 那是护食的狼才有的光。 “王老师,得罪了。” 苏云脱下校服外套,隨手丟在一旁。米白色的短袖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看台上发出一阵整齐的吸气声,不少女生的手机摄像头已经对了过来。 王大力也不含糊,双脚猛地跺地。 “咚!” 地面微颤,王大力整个人像一辆重型坦克般直直衝了过来,蒲扇大的巴掌带著破风声,直奔苏云的肩膀抓去。 擒拿手。 虽然是极为简单的一招擒拿手,每个武道学子几乎都会,但是在王大力这个四品武师的施展下,苏云觉得自己在面对一头出闸猛虎。 苏云没退。 他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在王大力的手掌即將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苏云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对著王老师就是一记日子冲拳。 “砰!” 一声闷响。 紧接著,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吹得陆川手里的蒲扇都歪了歪。 王大力原本轻鬆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到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对方那看似单薄的拳头上传来,反震力顺著手臂直衝肩膀。 “蹬蹬蹬!” 王大力连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苏云,仅仅是上身晃了晃,脚下生根,纹丝未动。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好小子!”王大力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眼里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这肉身强度,比我也差不了多少了!再来!” 这一次,王大力动了真格。 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浮现在他体表。 那是气血凝罡的前兆,也是四品武者的標誌——护体气劲。 “吼!” 王大力低吼一声,速度激增,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双拳如同打桩机一般疯狂轰出。空气被打爆的音爆声连成一片。 苏云眼神微凝。 硬碰硬,他不怕。但那是建立在对方不用气劲的前提下。一旦动用气劲,赤手空拳去接,那就是拿肉身去碰钢针。 他身形如柳絮般飘忽起来,在王大力的拳影中穿梭。 每一步都踩在王大力发力的死角。 “躲什么!是个男人就正面对轰!”王大力打得憋屈,咆哮道。 苏云抽空回了一句:“王老师,我还是个孩子,不兴道德绑架啊。” “接著!” 一直看戏的陆川突然手腕一抖,一道乌光飞向苏云。 苏云抬手接住。 是一把木刀。 铁力木製的,重二十斤,平时训练用的那种,边缘都磨得有些包浆了。 “用你的刀法。”陆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苏云耳朵里,“让我看看,地阶武技你练成了几分。” 刀在手,苏云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之前的散漫、隨意一扫而空。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让对面的王大力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王大力停下动作,神色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危险等级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来!” 王大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土黄色的气劲催动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铜钟。 苏云深吸一口气。 地下室三天三夜的挥汗如雨,每一次肌肉撕裂的痛楚,每一滴流下的汗水,都在这一刻匯聚成这一刀的记忆。 虽然手里不是沉重的“破军”,但刀意相通。 气血如奔流的大河,顺著经脉疯狂涌入那柄普通的木刀。 木刀开始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开天第一式!” 苏云一步踏出,双手持刀,极其缓慢地斩下。 这一刀看著很慢,但在王大力的眼里,却快得根本无法闪避。所有的气机都被锁定,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斩落的轨跡。 第一式:崩山。 “轰——” 木刀並没有真的砍中王大力。 但一道淡金色的半月形气浪,却脱离了刀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王大力的护体气劲上。 “砰!” 王大力像是一颗被击飞的保龄球,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最后重重地撞在演武场边缘的防护墙上才停下来。 墙灰簌簌落下。 王大力甩著膀子,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 “妈的,这哪是学生?这是人形暴龙吧!”王大力骂骂咧咧,但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演武场中央。 苏云收起木刀,拱手道。 “王老师,承让。” 看台上的学生们已经傻了。 他们看不懂什么刀意,什么气劲。他们只看到,那个平时笑眯眯的武道老师王大力,被苏云拿著把破木刀,一刀劈飞了。 苏云居然真的能力敌四品,传言是真的! 陆川放下茶缸,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都散了吧,该上课上课。” 他背著手走到苏云面前,隔著老花镜仔细打量著这个学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刀意雏形有了,就是对力量的控制还太糙。”陆川点评道,“气血还是不够凝练,浪费了至少三成力道。” 苏云苦笑:“校长,那是木头的,您指望它能扛得住?” “藉口。”陆川板著脸,“什么时候你能用豆腐把石头切开,那才叫控制力。” 说完,他掏出那张食堂特供卡,又在上面贴了个標。 “下个月,肉加倍。另外,去財务室领十万块营养费,算学校奖你的。” 苏云眼睛一亮,立马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谢谢校长!” 陆川摆摆手,背著手往外走,背影显得格外轻快。 走到演武场门口,他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 “对了,晚上別乱跑。晚上有个酒会,需要你参加一下,到时候有人会去接你。” 第 36 章 酒会,宗师 傍晚七点,南悦城的霓虹灯准时亮起,把这座钢铁丛林染得光怪陆离。 重新换了身行头的苏云已经站在自家楼下等待了。 “滴——” 两声短促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辆掛著“南a·00003”牌照的黑色磁悬浮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驾驶位上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寸头,黑西装,耳边掛著无线麦。 “苏云?”对方惜字如金。 “是我。” “请上车。” “哥们,咱们去哪?”苏云扒著前座靠背,自来熟地问道。 “城主府。” 苏云眉毛一挑。 霍,规格够高的。南悦城虽然只是个三线卫城,但城主那是实打实的七品大宗师,在这个地界就是土皇帝。老陆面子不小,这就把自己推进核心圈了? 司机小哥的话不多,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云也没再没话找话,把身体陷进座椅里,然后点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的数字让他嘴角疯狂上扬。 加上学校刚发的十万营养费,还有钱亮那个死胖子转来的视频分红,加上之前“省吃俭用”现在他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突破了一百六十万。 “这要是在前世,高低得整两瓶茅台漱漱口。” 苏云美滋滋地想著。但在高武世界,这就几颗丹药的钱。穷,还是穷。 半小时后。 红旗车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庄园。门口荷枪实弹的卫兵看到车牌,敬礼放行。 车在主楼的台阶前停稳。 苏云推门下车,立刻就感觉到几道视线扫了过来。 这里已经停了不少豪车,往来的宾客大多西装革履,女眷则是晚礼服加身,珠光宝气。 苏云这一身“朴素”的打扮,在这群人里就像是一只混进孔雀群的土鸡,显眼得过分。 “那谁啊?司机?” “不认识,这么没规矩,怎么混进来的?” “嘘,不要命啦,看车牌,那是城主府的三號车。” 窃窃私语声飘进耳朵。苏云双手插兜,全当没听见,跟著司机的指引往里走。 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长条形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冷盘和糕点。 “苏云同学,我要回去和城主復命,您请自便。”司机客气的请辞后就离开了。 “好的,谢谢,您忙吧。” 告別司机后,他扫视一圈。 他看到了一整只烤得金黄酥脆的“赤羽鸡”,还有切成薄片的“深海蓝鰭金枪鱼”。这可都是蕴含高能量的好东西,平时在外面有钱都未必买得到正宗的。 “这一趟没白来。” 苏云抄起一个盘子,直奔自助餐区。 “哎,让让,借过。” 他像一条灵活的泥鰍,在端著酒杯社交的人群里穿梭。別人都在忙著交换名片、攀谈交情,他却在专心致志地跟一只澳洲大龙虾较劲。 別人不认识他,但是看他年轻,以为是谁家带来见见世面的孩子,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就算苏云表现的有些过分,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咔嚓。” 钳子被掰断,鲜嫩的虾肉露出来。苏云也不蘸料,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大品天仙诀》自动运转,胃部像个暖炉,迅速將食物转化为热流。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苏云把嘴里的虾肉咽下去,扭头一看。 林轻语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露肩晚礼服,头髮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平时总是扎著马尾、穿著作战服的女汉子,此刻竟然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贵气。 只是那眼神,还是熟悉的鄙视。 “哟,大小姐。”苏云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你怎么还在这里,京都的高中都不上学吗?” 林轻语脸黑了黑:“今天周末,我都通过真武学府的考核了,学校特批没事可以不来。” 她扫了一眼苏云盘子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压低声音:“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这酒会还没正式开始,就你一个人在这儿狂吃。” “大姐,现在快八点了,我还没吃晚饭呢!” “你……”林轻语被噎得没脾气。 “行了,別瞪眼了。”苏云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个位置,“你也来点?” 林轻语刚想拒绝,但闻到那股香气,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就一点。”林轻语左右看了看,確定没熟人注意,飞快地用叉子叉走一块羊排,背过身去小口咬著。 两人就这么躲在餐檯的角落里,一个狼吞虎咽,一个细嚼慢咽,倒是意外地和谐。 “听说你昨天把四品武师给揍了?”林轻语咽下羊肉,状似隨意地问道。 “切磋,那是切磋。”苏云纠正道。 苏云刚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宴会厅的大门突然敞开。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一行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国字脸,不怒自威。那是南悦城的城主,赵卫国。 但在他身后半个身位,却跟著几个让苏云眼熟的面孔。 魔都武大的李振天,京都武院的张老,还有那个穿花衬衫的人字拖大叔。 这就是老陆说的那些人? 苏云眯了眯眼,把手里的盘子放下。正主来了,饭恐怕是吃不安生了。 “那是魔都武大的招生办主任李振天。”林轻语在旁边小声介绍,“那个穿中山装的是京都武院的张道临。都是六品宗师,平时想见一面都难。” “看来我面子確实挺大。”苏云笑了笑,扯过一张纸巾仔细地擦乾净手指。 就在这时,李振天的目光像是有雷达一样,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苏云。 他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甚至没理会正在跟他说话的城主,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苏同学!百闻不如一见啊!” 这一嗓子,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些原本还在猜测这穷小子是谁的宾客们,眼看著几位大佬撇下城主,眾星捧月般围向那个吃相不雅的少年,一个个表情精彩极了。 苏云站起身来“李老师好,各位老师好。” 李振天走到苏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昨天没见到人,今天总算是逮住你了。”李振天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苏云的肩膀。 “过奖。”苏云不动声色地卸掉肩膀上的暗劲。 这老小子,打招呼还带试探的?刚才那一拍,要是换个普通三品,估计半边身子都得麻。 李振天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笑容更盛:“既然见到了,我就开门见山。苏云,魔都武大的特招合同我带来了。除了之前说的全额奖学金、独立別墅,我再加一条。” 他伸出一根手指:“大三之前,我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想去荒界歷练,学校给你配队;你想搞研究,实验室隨你挑。怎么样?”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大三之前不限制自由?这可是亲传弟子的待遇! 然而还没等苏云说话,旁边的张道临冷哼一声:“自由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苏云,来京都武院。我给你申请『龙血洗礼』的名额。只要你挺过来,肉身直入五品!” 龙血洗礼! 林轻语捂住了嘴巴,震惊地看著那个乾瘦的老头。那可是国家战略级资源,一年也没几个名额! “俗气!”花衬衫大叔抠了抠耳朵,“苏云啊,別听他们忽悠。来霸都,咱们学校美女多,学姐个个温柔体贴……” 三个人,三张嘴,围著苏云就像菜市场大妈抢打折鸡蛋。 苏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脸上掛著礼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老陆说过,不管他们开什么价,都別急著答应。 “各位老师。”苏云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爭吵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他,等待他的选择。 第 37 章 出手阔绰的宗师 “各位老师给的条件,说实话,挺嚇人的。”苏云打破了沉默,“但有一件事,我得先说明白。” 李振天挑了挑眉,“你说,只要是学校能办到的,都不是问题。” 苏云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李振天和张道临脸上停留了一下,最后语气平淡地开口:“我身上没什么秘密,也不想变成什么研究对象。之前特调处的人找过我,还想强行抓走我。我不希望这种事儿再发生在我身上,无论是在魔都还是京都。”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宴会厅落针可闻。 李振天的脸色变了变。他这种老江湖,哪能听不出苏云话里的刺?这小子是在要一个保命符,一个承诺。 “苏同学,特调处是特调处,我们学校是学校。”张道临往前走了一步,他格外严肃。 “我在这可以给你承诺,你要是来我们京都武大,特调处还管不到你这!” 李振天暗骂一声老狐狸,也赶紧表態:“魔都武大的校风是全龙国最开放的。苏云,如果你来魔都,你的所有数据都是个人隱私。校方高层会联手为你背书,特调处的手,伸不到我们『天骄营』里去。” 城主赵卫国放下酒杯。 “行了,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两百多岁了,堵在这儿让孩子怎么吃东西?”赵卫国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转头对那几位大佬说道,“给我个面子,咱们去偏厅聊。苏云,你也来,有些话,敞开了说比较好。” 苏云从善如流,眾人一同来到偏殿,这里环境幽静,门一关就隔绝了酒会的交谈欢笑声。 赵卫国一屁股坐下,也不废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苏云坐。 李振天和张道临分別坐定,那个穿花衬衫的霸都代表则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苏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赵城主开门见山,“上面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选一个学校,他们会给你最好的培养计划。” “我们南悦城说到底还是底子差了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们確实没办法给你更好的资源了。” 苏云点头,“我知道,可是这有关係吗。” “你不知道。”张道临打断他,眼神有些凝重,“龙国已经三十年没出过『封號级』之上的顶级强者了了。现有的那几位,年纪都大了。荒界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血潮频率在增加。我们需要一个能镇压一代的人,你表现出来的潜力,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我们也知道,你可能有奇遇,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突飞猛进到四品战力,肉身更是强大无比,对此我们不会探究你的秘密,我们只知道你的潜力很大,值得大力培养!” “你现在能全力运转气血让我们看看吗?我们可以保密。” 苏云回答道:“可以。” 他站起身。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精纯的气血波动,从他体內荡漾开来。 “咚。” 整个偏厅里的空气似乎抖了一下。 李振天和张道临同时眯起了眼睛。 他们感觉到,苏云体內的气血竟然在自主运转,那频率快得惊人,每一次流转都像是在锻造体魄。 “这……”张道临站起来,盯著苏云的手臂,“这不是任何一门已知的功法。你的气血里,带著雷音。” 这是大品天仙诀入门后的异象:內生雷音,臟腑共鸣。 苏云把手按在红木桌上,没用力,只是轻轻一按。 那张坚硬无比的红木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没有任何裂纹,但当苏云抬起手时,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入寸许,掌印边缘圆润,木质纤维像是被瞬间压缩了,而不是破坏。 “这就是我的『秘密』。”苏云看著他们,“我天生对气血的掌控力,就是这个级別。你们要研究,可以。但如果想弄清楚为什么,我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天分。” 李振天盯著那个掌印,深吸了一口气。 这哪是三品?这简直是五品大武师才有的掌控力。入微级! “明白了。”李振天眼神炽热得快要烧起来了,“天生入微。这种天赋,確实没法复製。”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卡片,直接推到苏云面前。 “这是魔都武大的『特派员』胸章。”李振天语气快得像机关枪,“只要你点头,你现在就是魔都武大的正式成员。高考只是个过场,这枚胸章代表你是校长的亲传备选。在南悦城,谁敢动你,就是跟魔都武大几千个战斗导师过不去。” 张道临也不甘示弱,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摺叠好的委任书,“苏云,京都武院的职位是『教习助理』。拥有军部三级豁免权。特调处那帮人看见这张纸,得给你敬礼。” 苏云看著这两样东西,心里盘算著。 他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筹码。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靠在门口玩火机的花衬衫男人突然开口了。 “我说各位,你们给的这些都是虚职。”花衬衫男人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苏云,咱们霸都武大没他们那么有钱。但我知道你缺什么。” 苏云看向他。 “你那天在天关城,最后那一下爆发,后遗症不小吧?”花衬衫男人吐了个烟圈,“我这里有一份『造化池』的入场券。霸都最顶级的疗伤圣地,能洗掉你体內所有潜伏的暗伤,还能帮你开闢更多的气血经脉。你要是来,这票就是你的。” 苏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现在的功法虽然强,但进度缓慢。如果能有外力辅助开闢经脉,大品天仙诀的进度肯定能飞起。 “各位,能不能让我考虑一晚?”苏云收起那一脸的高深莫测,重新换上了那种邻家男孩的憨厚笑容。 “一晚?”赵卫国看了一眼表,“行,明天中午,给个准话。” …… 苏云从偏厅出来,感觉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跟这几个老狐狸对峙,压力比打一头四品荒兽还大。他刚走到走廊尽头,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林轻语换下了那身累赘的长裙,换了一件黑色的修身作战服,腰间还挎著那把熟悉的短刀。 她打量著苏云,眼神复杂。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林轻语问。 “能怎么样?差点给我供起来。”苏云嘆了口气,靠在栏杆上,看著花园里的月色。 林轻语走到他身边,“苏云,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好了?” “打算什么?” “选择哪家。”林轻语低著头,脚尖轻轻踢著走廊的踢脚线,“我妈说,如果你选了京都,我们以后可能就是校友。” 苏云侧过头,看著她。 苏云笑而不语。 其实他哪家都不想选得太早。 第 38 章 雷池秘境 “怎么就你一个人跑出来了,叔叔阿姨去哪了?” 苏云狐疑道。 “我妈早就回去了,至於我爸,在听你们江南基地老大匯报工作。” “?” “林叔这么牛?” 苏云嚇了一跳,江南基地老大是什么概念,江南基地主要包括南悦城,庆安城,五湖城等二十几个中小型城市,人口高达3亿!每个城市的府主最低都是七品大宗师,至於江南基地的老大恐怕至少也是八品武王级別吧! 七品大宗师的威严苏云已经体验过了,不管之前李宗师他们几个如何的急切要挖自己,但是只要赵城主发话了,他们三个宗师也得乖乖听话。 至於更高的八品武者居然也要听林长青的,还要向林长青匯报工作,那林长青该有多强? “那可不,我爹可是半步九品,离武神一步之遥,在京都更是主管武道教育工作,论行政级別,要比江南、魔都、霸都、秦关和东蒙基地的老大还要高一级。” 林轻语哼哼嘚瑟道。 “厉害,厉害。”,苏云很给面子的迎合道。 “你要努力啊,不能墮了你爹的威名。” “据我所知,咱们赵府主是七品大宗师,他有两个孩子,最小的那个今年22岁,已经是四品后期了。” “还有我们学校的陆川校长,六品宗师,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是他孙子19岁,现在都二品后期了。” “你看你现在,和我一样大,17岁,才二品中期,哦,还没到,要是实力提不上去,別人会说閒话的。” 没憋好话的苏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林轻语指著苏云,恨得牙痒痒。 苏云一脸轻鬆的把林轻语的手指握住,把她胳膊按了下来,宽慰道:“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林叔,只要有我在,在真武学府,我罩著你!” 林轻语被苏云气的满脸通红,“我才不要你撑腰,我很快就追上你了!”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一位侍者走了过来。 “苏云先生,府主有请。” 苏云脸色恢復如常,朝著侍者说道:“好的,请带路。” 林轻语见苏云有事,也不做纠缠,看著苏云离开。 “二品中期很弱吗,好像是有点弱,得找老头爆点金幣提升提升了。” …… 很快,苏云就来到一处静室,看四周都是古籍收藏的布置,像是书房。 侍者离开后,苏云坐在蒲团上,前方已经安排好了茶水点心,茶水还冒著热气,应该是刚上不久。 不多时,赵城主就来了,行走如风,还没到跟前,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传来。 “苏云同学,久等了,刚才有些事情耽搁了,勿怪勿怪啊。” 赵城主言语之间颇为客气,脸上堆满了笑容。 “城主言重了,我也是刚到。” “哈哈,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找你来確实有点事想和你说说。” 苏云虽然疑惑,但是还是恭敬的听著。 “你之前为我们南悦城夺得了真武学府考核的第一名,本来城里是有一笔奖励要给你的,但是没想到你境界提升的有些快,原来的奖励好像对你用处不大了,但是奖励就是奖励,该给的还是要给!我们也不知道你在荒界的奇遇到底是什么,所以这次把你叫来是想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只要南悦城有的,四品以下的奖励,隨你挑。” 啊这,怎么都认为我是在荒界有奇遇的来著。 苏云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为难,理论上来说,只要有吉星高照系统在,自己应该是不缺资源的,现在自己除了实力差点,功法有了,武技也有了,法宝也不缺,真要说自己缺什么,可能就是缺时间成长了吧。 不对,《大品天仙诀》! 怎么把这个忘了。 “《大品天仙诀》和其他功法有著很大的区別,他的强横之处在於能快速凝炼仙体,很多神通无师自通。我现在就卡在淬炼肉身的环节,如果能加快肉身的淬炼,那么《大品天仙诀》就能更进一步,或许入门之上我就能掌握神通了!” 对於传说中的《大品天仙诀》,那可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的通神大道,是能修炼出不死不灭之神的无上之法! 现在的《大品天仙诀》暂时只能做到淬炼肉身筋骨,只是因为他的肉身太孱弱了,只要肉身淬炼达到一定程度,那才是《大品天仙诀》大放异彩的时候! “赵城主,请问南悦城有没有能够淬炼肉身的秘境或者宝物?” “你要淬炼肉身?” 赵城主有些奇怪,你才三品,淬炼肉身有什么意义? 不怪赵城主奇怪,这个世界几乎对淬炼肉身没有任何兴趣,除了能增强一些气血之外,对战力增幅没有多大帮助,也就是抗揍一点。 而且到达宗师境界后,会有一次天地洗礼,肉身境界很快就提升上来了,越到后期肉身越强横,根本不用刻意的去锤炼肉身。 只有那些宗师无望的武者们才会研究这个,这也导致了蓝星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锻体法门。 要不是苏云横空出世,不但肉身强度惊人,还修炼速度极快,恐怕也没人朝这个方向想。 苏云点点头:“是的,之前林长青叔叔给了我一门刀技,对肉身要求很高,我想锤炼肉身后再学习第二式。” 赵府主沉吟片刻:“苏云啊,其实你不必这么著急淬炼肉身,不如提升境界,到了六品,会有一次天地洗礼,到时候肉身自然锤炼的强大无比。如果只顾提升肉身,我担心会拖慢你晋级的速度。” 苏云见有戏,於是退而求其次:“多谢府主好意,我想先试试,如果走不通,我会终止。” 见苏云坚持,赵府主只好答应:“那好吧,那就试试,我们南悦城確实有个秘境,可以提升肉身强度,那地方叫雷池,越往雷池中心,效果越好,但是也越危险,你要量力而行。” 说罢,赵府主拿出一枚木质令牌递给苏云,“雷池常年开启,离高考还有45天,你自己把握时间。” 苏云接过令牌,恭敬道:“好的,那就谢过府主了。” 赵府主笑著点点头,说道:“如果效果不好,就算了,你练得《开天十二式》我也知道,如果有不懂的,隨时来找我。” 第 39 章 雷池秘境(2) 静室的门再次推开时,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宴会厅那边的喧囂已经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几个保洁人员在收拾残局。那一盘盘还没动过的精致糕点被扫进垃圾桶,看得苏云一阵肉疼。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穿著淡紫色晚礼服的身影。 林轻语那丫头,跑得倒是快。 也对,都十点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走出城主府,苏云准备打个车回去。 “苏先生。” 还是那个寸头司机,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冒出来,替苏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麻烦了。” 苏云钻进车里,闭目养神。 这一晚上的经歷,见识过不少大领导,宗师大宗师都见过了,还得到了一门秘境的入场券。 就是那三位宗师还等自己的答覆,有点难以推脱啊。 一路无话。 磁悬浮轿车稳稳地停在楼下。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您。” 苏云点点头,看著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上楼。 掏出钥匙拧开防盗门,屋里竟然还亮著灯。 电视里放著在那部不知道重播了多少遍的家庭伦理剧,老妈李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件毛衣在织,脸上却掛著一种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舒展笑容。 “妈,怎么还没睡?”苏云换著拖鞋。 “小云回来了?”李秀兰放下手里的活计,急忙起身要去热饭,“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排骨汤。” “在外面吃过了,自助餐,全是好东西。”苏云拦住老妈,把她按回沙发上,“您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李秀兰也没瞒著,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文件,献宝似的递给苏云:“你看,厂里今天下午突然下的通知。调我去后勤部当主管,不用再站流水线了,工资翻了一倍不说,周末还能双休。” 苏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盖著南悦城第一军工厂的大红章,理由写得冠冕堂皇:因工作表现优异,特此提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妈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要是能提拔早提拔了。这哪是什么工作表现优异,分明是赵卫国的帮衬。 苏云很是感激,为了苏云的未来,忍痛將苏云送出去,还帮衬他的家人,这种胸怀苏云很是佩服。 “那是好事啊。”苏云把文件还回去,笑著说,“以后您就等著享福吧。对了,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要去搞个特训,不著家,您別担心。” “特训?危险吗?”李秀兰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里透出担忧。 “就在城里,学校组织的,安全得很。”苏云撒了个善意的谎,“就是全封闭式管理,手机可能打不通。” 安抚好老妈,苏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窗外的月光清冷。 “雷池……” 苏云翻了个身,指尖摩挲著那枚还带著体温的木质令牌。 …… 次日清晨。 八点整,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准时出现在楼下。 苏云叼著半个包子拉开车门,把背包往旁边一扔。 “早啊哥们。” “早。”司机言简意賅。 车子启动,这次没往市中心开,而是直接上了通往西郊的高架桥。隨著高楼大厦逐渐稀疏,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路上的检查站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这雷池到底在哪?” “咱都开了快一小时了吧?” 司机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那是军事禁区,到了您就知道。” 苏云討了个没趣,索性闭上眼养神。 又过了一个小时。 车身微微一震,驶入了一片黑色的戈壁滩。 透过车窗,苏云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隨著距离拉近,那个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一头盘踞在荒原上的黑色巨兽。 那是一座城。 或者说,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浇筑而成的巨大堡垒。 城墙高达百米,厚度更是夸张,远远望去像是一座被人力强行切断的大山。墙体表面焦黑,透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肃杀之气。 “这是雷池?”苏云有些发愣。 他以为的雷池,顶多就是个大点的游泳馆,或者像是那种高科技实验室。 谁能想到是个战爭堡垒? “雷池秘境,是三十年前第一次荒界入侵时留下的產物。”司机罕见地多解释了一句,“后来我们夺回失地,为了镇压里面的能量外溢,才修了这座外墙。” 车子驶过最后一道关卡,停在堡垒那扇足有二十米高的合金大门前。 “我就送您到这儿。”司机回头,“里面我不够级別进。” 苏云背起包下车。 这里的空气比市区要乾燥得多,吸进鼻腔里带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大门下方的小侧门开著。 一个穿著作训服的中年军人正站在那里。 他没戴军衔,只是隨意地站著,却给苏云一种面对即將喷发的火山的感觉。 苏云快走两步,上前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您好,我是苏云。” 军人抬起眼皮,目光像x光一样把苏云从头扫到脚。 “赵城主跟我打过招呼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声带受过伤,“我叫郑霆峰,雷池的负责人。这一个月,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跟我来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郑霆峰转身就往里走。 苏云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厚重的城门通道,视野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让苏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墙內没有建筑。 只有一片湖。 一片紫色的、沸腾的、正在咆哮的湖。 像是液化的雷浆! 方圆数公里的巨大深坑里,紫色的电弧如同千万条狂蛇在扭曲、撕咬。噼里啪啦的爆鸣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电弧碰撞,都会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而在那雷浆湖泊的上方,竟然还悬浮著一块块残破的陆地碎片,铁链將它们与四周的墙壁相连,摇摇欲坠。 “这就是雷池。” 郑霆峰站在高台边缘,指著下方那宛如地狱般的场景,“异界碎片坠落后形成的能量漩涡。这里的雷霆之力,对於淬炼筋骨有奇效,但也仅仅是对六品宗师以下的人而言。” 他转过身,领著苏云走进旁边的一栋半圆形建筑。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中控室,整面墙都是监控屏幕,上面显示著各个区域的数值。 “目前雷池一共开发出108个淬体室。”郑霆峰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绿色的光点,“从最外围的1號,到最核心的108號。越往里,雷霆之力的纯度和狂暴程度就越高。” “现在空閒的房间有64个。” 郑霆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著苏云,“你是新人,虽然赵城主说你肉身天赋异稟,但我还是建议你从前10號房间开始尝试。记住,一旦感觉心臟刺痛或者视线模糊,必须立刻按下紧急停止按钮。否则,你会变成一块焦炭。”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磁卡,扔给苏云。 “选一个吧。” 苏云接过磁卡,目光在监控屏幕上扫过。 前10號房间显示的是淡蓝色的读数,看起来比较温和。而到了30號往后,读数就开始变成了警告的黄色。至於那深处的100號之后,全是猩红色的高危警报。 “郑教官。”苏云突然开口,“这108个房间,收费是一样的吗?” 郑霆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这种时候还在关心钱的问题。 “你是特批名额,全免费。” “那要是弄坏了东西,要赔吗?”苏云又问,一脸的老实巴交。 郑霆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里能防得住武王全力破坏,放心吧。” 苏云咧嘴一笑。 既然免费,那还客气什么? “我选36號。” 郑霆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36號?”他声音沉了下来,“那是给刚突破四品的武者稳固境界用的。你才三品,肉身再强,经脉也未必受得住那种衝击。” “试试唄。”苏云把磁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滴的一声,36號房间的状態变成了『使用中』,“反正有急停按钮,死不了。” 郑霆峰盯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看了足足三秒。 最后,他冷笑一声。 “行。那就试试吧。” 他挥挥手,不再劝阻,“去吧。通道在左边。我就在监控室看著。希望待会儿不用我去里面捞人。” 苏云抓著背包,转身走向那个通往地下的金属闸门。 隨著闸门缓缓升起,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雷霆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蓝色电火花。 苏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內的气血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开始在血管里奔腾咆哮。 《大品天仙诀》还没运转,就已经开始渴望了。 “郑大人啊,你还是太小看我了。”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隨后一步跨入了那条闪烁著幽蓝光芒的通道。 很快,苏云就来到了一片陆地碎片上。 咔咔咔。 陆地碎片开始缓缓下沉,不一会儿就带著他沉入湖面,湖水直接没过苏云胸膛为止。 无数电弧舔舐著苏云的身体,一阵触电感传来,让苏云的身体一颤。 苏云皱著眉头。 “怎么这么弱?” 第 40 章 恐怖的吸收速度 紫色的电弧在湖面上噼啪作响,偶尔炸开一团刺眼的光斑。 苏云把整个身子都浸在雷浆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奇怪。” 並没有预想中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也没有皮开肉绽的感觉。 反倒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麻感。 就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用那毛茸茸的尾巴在你脚踝上扫来扫去。 “痒。” 苏云忍不住扭了扭身子,把那件碍事的t恤脱下来扔到岸边的岩石上。光裸的上身直接暴露在狂暴的雷元素中,肌肉线条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 然而,那种感觉依旧没什么变化。 那些凶神恶煞扑过来的电弧,一碰到他的皮肤,就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还没来得及发威就顺著毛孔滑走了。 就连体內的气血都懒得自主防御。 “郑大人不是说,正常四品武者下来都会哭爹喊娘么?” 苏云捞起一把紫色的雷浆,看著液体顺著指缝流下,带起一串细碎的火花。 “难道是因为刚开始,这就跟烧水一样,得有个预热过程?” 苏云嘆了口气,把后脑勺枕在岸边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看著头顶漆黑的穹顶。 “那就再等等吧,可能有延迟。” …… 与此同时,中央总控室。 巨大的曲面屏上,一百零八个监控画面闪烁著幽冷的光。 郑霆峰背著手站在屏幕前,目光锁定在標记著“36”的那个小格子上。 画面十分清晰,连苏云脸上的汗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年轻人,路走得太顺了,容易飘。” 郑霆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 “老大,我看这小子最多撑五分钟。”旁边的副官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姓刘,正盯著屏幕撇嘴,“36號室那是给资深四品磨练金身用的。他一个三品,肉身再强还能比得上四品吗。” 郑霆峰喝了口枸杞水,热气氤氳了他的眼睛。 “让他吃吃苦头也好。现在的天才,没见过血,没受过挫,以后进了荒界也就是送菜。”郑霆峰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錶,“行了,我还要去检查外围的防御阵法。老刘,你在这盯著。” “放心吧老大。”老刘拍著胸脯,“只要他一翻白眼,我立马把他捞上来。” “嗯。別出人命就行。” “他如果出来有其他需求的话,都答应他。” 郑霆峰最后看了一眼屏幕,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总控室。 对於这孩子不听劝,非要选36號这个难度较高的房间,让他对苏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也就没了继续观察的兴趣。 隨著厚重的金属门“咔噠”一声合上,总控室里只剩下老刘一个人。 老刘拉过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地窝进去,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瓜子。 “嗑两把瓜子,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他盯著36號屏幕,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哼著小曲。 五分钟过去了。 屏幕里的人影动了动,似乎换了个姿势。 “哟,挺能忍。”老刘吐出一片瓜子皮,有些意外,“看来这小子確实有点东西,这都没叫唤。” 十分钟过去了。 老刘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记得上次有个號称“铁臂金刚”的四品武者,进去八分钟就开始疯狂拍打紧急按钮,出来的时候头髮都竖成了避雷针。 这小子,怎么还没动静? 二十分钟。 老刘坐直了身子,瓜子也不嗑了。他凑到屏幕前,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生命体徵监测图。 “挺好的,很健康。” “坏了?”老刘愣住了,用力拍了拍显示器,“这这机器是不是短路了?这数据怎么比我还健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总控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凝固。 当时间跳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老刘已经彻底站了起来,他震惊了。 这不对劲。 这很不科学。 就算是五品宗师进去,四十分钟也该有点反应了吧?皮肤泛红,气血翻涌,这都是最起码的尊重啊!可屏幕里那个叫苏云的小子,居然打了个哈欠? 这傢伙真的打了个哈欠! 老刘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里苏云一脸不耐烦地从水里站起来,甚至还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他要干嘛?” 下一秒,屏幕上的红灯亮起。 苏云按下了结束键。 “呼……”老刘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总算出来了。估计是撑到了极限,这小子的忍耐力简直变態。不行,得赶紧叫医务组,別是內伤,憋著不说容易出事。” 老刘手忙脚乱地抓起对讲机,一边往外冲一边喊:“医疗班!带上担架,去36號通道口!快!” …… 36號通道口。 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白色的雾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老刘带著两个背著急救箱的医护人员火急火燎地赶到时,正好看到苏云从里面走出来。 他只穿了条裤子,上身披著那件米白色的t恤,头髮湿漉漉的。 “担架!快!”老刘一看这场面,下意识地就要指挥救人,“小心点,別碰坏了他的经脉!” 两个医护人员还没来得及衝上去,苏云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一副如临大敌的阵仗,又看了看老刘那张紧张得有些扭曲的脸,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个……我是出来上个厕所?”苏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用这么大排场吧?” 老刘脚下一个急剎车,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瞪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苏云。 皮肤白皙,甚至有点红润,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呼吸平稳,眼神清澈,哪有一点被雷劈过的样子? “你……没事?”老刘的声音有点抖,“那可是四级雷浆啊!” “有事啊。”苏云认真地点点头。 老刘心里一紧:“哪里不舒服?胸闷?气短?” “不是。”苏云嘆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是觉得,咱们这个雷池是不是年久失修了?那电怎么跟没吃饭似的?看上去噼里啪啦怪唬人的,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 通道里一片死寂。 两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覷,默默地把伸出去的担架又缩了回来。 老刘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在雷池工作了十年,听过抱怨太疼的,听过抱怨太贵的,甚至听过抱怨没wifi的。 嫌雷池没吃饭的,这还是头一遭。 “长官”苏云往前走了一步,诚恳地看著老刘,“郑大人不在,您看能不能给我换个房间?这36號房,真不行。我感觉我刚才在里面泡了四十分钟,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老刘终於回过神。 “你……確定?” “非常確定。” 老刘深吸一口气,盯著这个让他三观尽碎的少年。 “行。那咱们就往里走。跟我来。” 他挥退了医护人员,带著苏云重新回到了地下迴廊。 这一次,他们越过了那片淡蓝色的区域,直接深入到了闪烁著黄色警示灯的地带。 “45號。”老刘在一扇更加厚重的大门前停下,刷开磁卡,“这里面的雷浆浓度是36號的一点五倍,就算是四品巔峰,也就只能坚持……” 话还没说完,苏云已经一步跨了进去。 五分钟后。 门开了。 苏云探出头,一脸无辜:“那个,刘长官,还有再猛点的吗?” 老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走。” 55號。 十分钟后,苏云光著膀子走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摇头:“差点意思。” 65號。 这一次,苏云待了十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他的皮肤终於有了一点泛红的跡象,头髮也因为静电稍微炸起来了几根。 老刘靠在墙边,他现在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麻木。他看著苏云,就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荒兽幼崽。 “还换?”老刘问,他都有些崩溃了。 “换。”苏云眼神亮得嚇人。 他能感觉到,体內沉寂已久的《大品天仙诀》终於有了一丝觉醒的跡象。 “刘长官,別一点点加了。” “我觉得75號,应该能符合我的要求。”苏云估算了一下。 老刘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走向走廊的最深处。那里的灯光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75號。” 老刘停在一扇漆黑的大门前。 门还没开,里面传来的轰鸣声就已经震得脚下的地板微微发颤。像是雷霆在咆哮。 “这里已经是五品宗师的修炼区域了。”老刘的手按在开关上,最后一次警告,“里面的雷浆来自於一块核心碎片,狂暴程度是外面的数倍。一旦失控,瞬间就能把你重伤。” “苏云,你確定要进?” 苏云看著那扇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种渴望,那种飢饿感,几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开门吧。”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刚刚好。。” 老刘没再废话,用力拉下了闸门。 “轰——” 门开的瞬间,一股紫得发黑的气浪扑面而来,直接把苏云身上的t恤吹得猎猎作响。 苏云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翻滚的雷海之中。 这一次,不一样了。 刚一入水,苏云就感觉像是跳进了一锅沸腾的铁水里。那种刺痛感瞬间穿透了皮肤,钻进了肌肉,最后死死地咬在骨头上。 “这就对了!” 苏云闷哼一声,却不想退缩,反而强行盘腿坐在了雷池中央。 体內的气血开始疯狂运转,《大品天仙诀》就像是吃到蜜糖的孩子一样雀跃起来。 原本在他体內有些懒惰的气血,此刻像是被激怒的巨龙,张开了大嘴。 吸! 原本在池子里肆虐的雷浆,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站在门外观测窗前的老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看到,以苏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漩涡。那些原本狂暴无比、桀驁不驯的雷霆之力,此刻竟然像是一群温顺的绵羊,爭先恐后地朝著苏云的身体里钻去。 苏云的皮肤开始变得通红,紧接著,一层淡淡的金光从他的毛孔里透出来,与紫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 “这……这是在吸收雷池?”老刘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疯了……这小子是个无底洞吗?” 他颤抖著手想要按下紧急停止,但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因为他看见,屏幕里那个少年,正在雷霆的沐浴下,露出了一个享受至极的笑容。 第 41 章 成金骨,铸玉身 七十五號雷池內,紫芒如绸,粘稠得近乎实质。 苏云盘膝坐在中心的那块浮石上,周身毛孔尽数舒张。若是有人能透视他的体內,便能看见一副骇人听闻的景象——那传说中至刚至阳、哪怕宗师都要小心翼翼引导演化的雷霆之力,此刻正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吸力强行扯进经脉,如长鯨吸水,来者不拒。 《大品天仙诀》之所以能被称为夺天地造化的无上法门,便在於能直通成仙大道。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化虚,炼虚化道,合道成仙! 苏云如今不过是在门槛外观望。现在的他,甚至连第一缕先天之气都未曾炼出。 只有肉身这副皮囊被打磨到极致,成金骨,铸玉身,方能承载仙法的恐怖威能。 滋滋滋。 隨著功法运转速度飆升至平常的五倍,苏云体温开始急剧升高。 原本紧致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褶皱,像是被烈火炙烤后的老树皮。 “有点痒。” 苏云闭著眼,眉头微蹙,但他並没有停止功法的运转,反而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体內。 狂暴的雷浆在《大品天仙诀》的梳理下变得温顺无比,雷霆之力顺著血管奔涌,所过之处,原本沉淀在肌肉深处、骨骼里的杂质被清洗出来。 那些因常年吃五穀杂粮而积攒的浊气,连同废弃的死血,被带出体外,然后被雷霆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一丝丝黑灰色的烟雾。 十分钟后。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雷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层灰败的死皮瞬间碎裂、脱落,飘散在紫色的雷水中。 原本粗糙的表皮褪去后,露出的新肌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隱隱透著一层温润的宝光,皮下的血管纹路几不可见,整条手臂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这就……换完皮了?” 苏云捏了捏拳头。 他试著屈指在自己小臂上弹了一下。 叮。 竟发出了金铁交击般的清脆鸣音。 “不错,肉身强度强横了许多。” 监控室里。 老刘手里的瓜子早就撒了一地,他整个人贴在防爆玻璃前的屏幕上,鼻尖把屏幕顶出了一团雾气。 “我靠?” 老刘喃喃自语,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在雷池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有被雷劈得哇哇乱叫的,有出来后全身焦黑像块炭的,也有坚持不住被担架抬走的。 “肉身无瑕,宝光內敛。” 老刘咽了口唾沫,喉咙发乾,“这特么是五品才有的身体素质啊!很多专修横练功夫的大武师,练了一辈子也就是个铜皮铁骨,这小子才进去半个小时,直接就无瑕了?” 铁皮,铜骨,无瑕,金身。 这是武道界公认的肉身四大境。 苏云进去前还是个稍微抗揍点的三品武者,这会儿要是走出来,光凭这副肉身,站著不动让四品武者砍,估计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这就是上面特批的天骄吗……”老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75號房內。 苏云缓缓睁开眼,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竟形成了一道笔直的白练,足足衝出去三米远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確实很强,力量感爆炸。 他又调出系统面板瞄了一眼。 【宿主:苏云】 【肉身境界:五品中期(玉身大成)】 【功法进度:大品天仙诀(入门35%)】 “才35%?” 苏云有些不满地咂咂嘴。 “这75號房目前对我来说没有效果了。” “还得换。” 苏云也没穿上衣,赤著脚,踩著雷水走到了门口,一巴掌拍在开门键上。 轰隆隆。 老刘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个记录本,眼神震惊得像是在看一只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刘长官。” 苏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那张白净得过分的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这房间也不行啊,能不能继续换。” 老刘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 没劲儿了? 75號房可是连五品进去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老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长官,“再往里,那可就是高危区了。里面的雷霆不是这种液態的,而是形成了雷暴场。一旦进去,每一寸皮肤都会同时承受几百次的轰击。” “那感情好啊!”苏云眼睛一亮,听得直点头,“我现在肉身境界就卡在骨骼淬炼上了。” 老刘:“……” 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妖孽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苏云,我必须提醒你。”老刘合上记录本,语气严肃,“你是上面交代的重点保护对象,你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我也得跟著倒霉。所以,適可而止。” 苏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著老刘:“刘长官,我很惜命的。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而且……我没时间了。” 还剩一个多月就要高考。 虽然现在的实力足以横扫大部分考生,但苏云的目標从来不是什么状元。他要的是成为真正的强者! 想要在这个乱世里活得像个人,要么当孙子,要么当祖宗。 他苏云,不想当孙子。 老刘看著少年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年轻人的狂妄,只有一种冷静到极点的理智。 “……行。” 老刘最终还是鬆了口,他侧过身,指了指幽深的走廊尽头,“你自己选吧。” “谢了。”苏云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那我从80號开始试。” 一个小时后。 80號房的大门打开。 苏云一脸平静地走出来,身上的皮肤隱隱有些发红,但气息依旧平稳。 老刘麻木地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 又过了四十分钟。 88號房。 苏云走出来时,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兴奋。 “就差一点……就差那临门一脚的压力。”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掛著红色骷髏標誌的92號房门上。 “刘长官,就它了。” 老刘看了一眼那个號码,眼皮狂跳。 92號。 那是六品宗师用来淬炼罡气的区域!里面的雷霆已经產生了灵性,会主动攻击闯入者的弱点! “你確定?” “开门吧。” 隨著大门开启,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扑面而来。这一次,里面不再是紫色的雷浆,而是无数条银白色的电蛇在空中疯狂游窜,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入。 滋啦! 刚一进门,他的上衣瞬间化作飞灰。 恐怖的电流顺著他的脊椎一路向下,瞬间击穿了他的皮肉防御,狠狠地轰击在骨骼上。 “唔!” 苏云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就像是用无数把钢銼在骨头上用力地刮擦,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苏云没有退。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任由那些银色电蛇在他身上肆虐。 “来得好!” 他在心中狂吼,《大品天仙诀》运转到了极致。 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白色的骨质开始变得通透,一点点金色的光点在骨髓深处亮起,然后迅速蔓延。那些电蛇被金光捕获,融入骨骼之中,將原本脆弱的凡骨,一点点敲打成坚不可摧的神兵。 就是这个感觉! 苏云盘膝坐下,任由身体被银光吞没。 …… 监控室外。 一阵沉稳的军靴声响起。 郑霆峰手里拎著个保温杯,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推门走了进来。 他在外围检查了一圈阵法,顺便处理了几只不长眼想要衝击外墙的荒兽,心情还算不错。 “老刘。” 郑霆峰拧开杯盖,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隨口问道,“苏云那小子怎么样了?从36號出来了吗?要是哭得太惨,就送医疗室,別真给弄废了。” 在他想来,一个三品的小傢伙,能在36號撑个十分钟顶天了。这会儿估计正躺在担架上怀疑人生呢。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老刘没有像往常一样站起来敬礼,而是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地盯著屏幕。 “说话啊。”郑霆峰皱了皱眉,走过去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老刘猛地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著自家老大,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老大……” 老刘的声音飘忽不定,“他出来了。” “出来就好。”郑霆峰喝了口茶,“哭了没?” “没哭。” “哦?”郑霆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挺硬气啊。那他现在在哪?回去了?” 老刘摇了摇头,颤抖著抬起手,指了指监控墙最上方的那排红色区域。 “他在……那儿。” 郑霆峰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標记著“92”的屏幕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噗——”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直接化作喷泉,全都喷在了老刘裤子上。 屏幕里。 银蛇狂舞,雷霆万钧。 而在那毁灭般的雷暴中心,一个少年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的皮肤如玉,骨骼在雷光中隱隱透出刺目的金色,整个人宝相庄严。 “92號?!” 郑霆峰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你特么告诉我这是个三品学生?!” 郑霆峰抓著老刘的领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在干什么?你想害死他吗?!” “冤枉啊老大!” 老刘欲哭无泪,指著屏幕,“是他自己要进的!而且你看……他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郑霆峰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屏幕。 画面中,苏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还愜意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那漫天狂暴的银色雷霆,此刻就像是一群温顺的宠物,正爭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身体,为他锻造那副令人战慄的金身。 郑霆峰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良久,他才捡起地上的保温杯,有些怀疑人生地问了一句: “老刘,咱们这雷池……是不是坏了?” 老刘呆呆的道:“要不你进去看看?” “滚蛋!” 第 42 章 还有宝贝? 九十二號房內,银蛇狂舞。 这里与其说是一间修炼室,不如说是一座雷霆炼狱。 无数水桶粗的雷霆在张牙舞爪,就连湖面都是流淌的电浆。 苏云盘坐在正中央,那条用来遮羞的特製练功裤早已化作飞灰。 如果是常人,此刻怕是连骨灰都被扬了。但苏云此刻却如同漩涡一般將恐怖的雷霆之力纳入体內,肉身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然而,皮肉无损,体內却是翻江倒海。 《大品天仙诀》运转到了极致,那些拥有灵性的银色雷霆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想要逃离这个少年的身体,却被一股蛮横的吸力强行牵引,淬炼骨骼。 “咔……咔嚓……” 细密的骨裂声在雷鸣中並不显眼。 原本森白的骨骼,在一次次粉碎与重组中,剔除杂质。 一点金芒,自脊椎大龙处亮起。 那是骨髓造出的新血,带著淡淡的金色,顺著血管泵向全身。 砰!砰!砰! 心臟跳动的声音沉闷如擂鼓,苏云现在也是眉头紧皱,骨骼重塑的痛苦让他难以忍耐。 若是有人內视苏云的身体,会发现,苏云全身的骨骼正在向纯金转化。 金骨! 这是多少六品宗师穷极一生都难以触碰的境界,非大机缘、大毅力不可得。通常只有在突破七品大宗师,经歷天地二桥贯通时的洗礼,才有机会铸就。 而现在,在一个三品武者身上,成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监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郑霆峰眼角抽搐。 “这小子是在凝炼金骨吗?” 郑霆峰喃喃道,他现在是五品巔峰,受限於资质,宗师无望,只好走炼体之道。 虽然主管雷池秘境,但是他的肉身境界也只是堪堪达到第70號密室的水平! 而眼前的小子才三品,居然能在炼体之道上走到大多数宗师都没有走到的境界,这让郑霆峰有点三观尽毁的感觉。 …… 轰! 92號房內。 体內的金色骨骼终於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头骨。 当金光漫过眉心,与脊椎大龙连成一片的瞬间,苏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 五感通透,神识清明。 周围那些原本快如闪电的银蛇,在他眼中竟然变慢了。他甚至能看清每一道电流跳跃的轨跡,听清空气中微尘碰撞的声音。 肉身反哺精神! 苏云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两道如有实质的金光从他眸中射出,竟將面前空气中的电弧直接击散。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如玉石般的手掌,五指轻轻一握。 啪! 掌心的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动用丝毫气血,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就是金骨么……” 苏云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鸣,身高似乎都拔高了几分,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材此刻线条流畅完美,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般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 “坏了。” 苏云一拍脑门,刚才太投入,忘了这茬。身上现在清洁溜溜,连个布条都没剩下。 这要是走出去,明天南悦城的头条就是《震惊!天骄苏云雷池裸奔为哪般?》。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除了焦黑的墙壁,啥也没有。 …… “滴——”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 白色的雾气涌出。 郑霆峰和老刘站在门口,神情肃穆,像是在迎接一位凯旋的將军。 然后他们就看见苏云探出一个脑袋,只露个头,身子藏在门后。 “那个……”苏云那张帅脸上露出几分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郑长官,商量个事儿唄?能借条裤子穿吗?大號的。” 郑霆峰那张严肃的黑脸差点没绷住。 十分钟后。 苏云穿著一套明显大了一码的作训服走了出来。这衣服是郑霆峰备用的,穿在苏云身上松松垮垮,却难掩那股挺拔的精气神。 “多谢长官款待。” 苏云敬了个礼,动作標准了不少。 郑霆峰没回礼,而是绕著苏云转了两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 “伸手。”郑霆峰突然道。 苏云依言伸出右手。 郑霆峰也不客气,二指如鉤,闪电般扣向苏云的脉门。这一招郑霆峰用了四品武师后期的力量,若是普通三品,这一下就能让他跪下。 鐺! 手指扣上手腕,竟然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闷响。 郑霆峰只觉得指尖一麻,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微微发酸。 “好!好!好!” 郑霆峰鬆开手,连说三个好字,眼里的惋惜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欣赏。 “玉身大成,金骨初现!赵城主没骗我,你果然是个怪胎。” 他大力拍了拍苏云的肩膀,力道之大,若是换个人恐怕肩膀已经塌了,苏云却只是晃了晃。 突然,郑霆峰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云,你记住。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如果有人问起你在雷池练了什么,你就说勉强扛过了45號房。” 苏云心中一凛。他明白郑霆峰的意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玉身金骨这种配置,太招摇了。 “明白。”苏云点头,“我其实一直就在36號。” 郑霆峰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上道。 “你淬体完成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派人送你出去。” 郑霆峰轻鬆的说道。 苏云闻言一愣,“郑大人,我淬体还没结束啊,我还想换个房间。” 郑霆峰听后有点懵,“你都金骨淬炼完成了,还没结束?” 苏云回答道:“只是金骨初期,还有进展空间。” 其实是苏云看到系统面板上的《大品天仙诀》的修炼进度还在入门级,虽说进度来到了80%,苏云想藉助雷池直接將金骨淬炼圆满! 到了那时,苏云就可以完成第一步炼精化气,可以尝试著修炼功法衍生的神通了。 除此之外,苏云还有个目的,那就是在92號房间的时候,苏云隱隱感觉在秘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呼唤他,就连吉星高照系统也活跃无比,催促著他去更深处。 这让苏云感到十分好奇,也不著急走了。 第 43 章 大雷音呼吸法 郑霆峰背著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他停下来,看著眼前这个穿著不合身作训服、却精神抖擞的少年,嘴唇动了动。 按规矩,这时候必须强制叫停。 三品武者进雷池深处,这在以前是要送军事法庭的。可现在的局面太诡异了,苏云不但没变成焦炭,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淬炼出金骨玉身。 “还要换?” “换,我感觉还能提升。” 我尼吗,还能提升? 郑霆峰盯著苏云看了足足十秒,最后嘆了口气。 “行,我不拦你。”郑霆峰指了指走廊尽头那片被红色警示灯笼罩的区域,“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一百號以后的房间,千万千万要注意,能不去就不去,那是七品大宗师才能踏足的区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赵卫国城主,七品中期,他也就在一百零三號房撑过十分钟。至於一百零八號……除了当年的开创者,没活人进去过。” “別好高騖远,感觉不对立刻出来。” 苏云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这人最听话了。” “去吧。” 郑霆峰脸皮抽了抽,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个瘟神。 苏云转身走向九十五號房。 厚重的防爆门在他身后合上。郑霆峰没走,老刘也没回监控室,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盯著墙上的电子屏。 半小时后,九十五號房门开。苏云走了出来,脸色微红,但是没有受伤。 “差点火候。”苏云路过两人身边时嘀咕了一句,径直走向九十八號。 老刘呆呆地看著郑霆峰:“老大,他这是把雷池当澡堂子泡呢?” 郑霆峰没说话,他现在不想说话。 两个小时后。 九十八號房门开启。 苏云赤著上身走出来,这一次,他的步履稍微沉重了一些。原本玉色的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骨骼的光芒透过血肉映照出来的异象。 金骨中期。 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眉头微皱。 “现在的雷霆淬炼效果对我已经微乎极微了。” “想要更进一步,还是得进一百號。” 苏云抬起头,目光越过郑霆峰,看向那扇涂著黑色警示条纹的巨大闸门。 “开门吧。”苏云说。 老刘看了一眼郑霆峰,见老大没反对,颤抖著手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轰——! 沉重的液压声响起,地面都在震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奇怪的是,並没有预想中狂暴的雷鸣,也没有刺目的电光。 只有一股沉重到让人窒息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涌了出来。 苏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胶水,每一次呼吸都要费极大的力气。並没有漫天飞舞的电蛇,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雷霆之力在这里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了实质般的雾气。 苏云刚一进去,膝盖就猛地一弯,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够劲!” 他咬著牙,硬生生挺直了脊樑。 滋滋滋。 那种无孔不入的紫色雾气开始往他毛孔里钻。这一次不再是酥麻,而是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著毛孔扎进血管,再一路扎进骨髓里。 原本已经淬炼到中期的金骨,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这就是破坏与重组的极限拉扯。 苏云盘膝坐下。 体內的气血与外界钻入的雷霆之力绞杀在一起。每一次破坏,都会被《大品天仙诀》迅速修復,而在修復的过程中,骨骼的密度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概念。 一天,两天,三天…… 雷池外面的走廊里,郑霆峰和老刘乾脆搬了两张行军床过来。 “这都第五天了。” 老刘有点担心。 “老大,要不要强制唤醒。” 郑霆峰盯著屏幕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屏幕里的苏云,身上积了一层紫色的灰尘,看起来像尊雕塑。 “不用管,他现在处於关键时期。” 第十天。 苏云从一百號房挪到了一百零三號。 第十五天。 一百零五號。 第二十天。 苏云站在了一百零七號房的中央。 “大品天仙诀卡住了。”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紫色的雾气被他吹得翻滚不定。 他在一百零七號房已经待了整整八天。 金骨的淬炼,停在了最后的1%上。 那种感觉很难受,就像是登山登到了离峰顶只有一步的地方,却发现没路了。无论他怎么运转功法,怎么吸收雷霆,那最后的杂质就是顽固地锁在骨髓深处,死活不肯出来。 “这里待的再久也没意义了。” 苏云站起身,浑身骨节炸响,如同闷雷滚动。周围那些足以瞬间压碎坦克的紫色雷雾,此刻竟像是畏惧他一般,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自动滑开。 苏云出门看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只有一扇门。 第一百零八號。 那扇门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它不是金属的,而是一种似石非石的材质,上面刻满了古老繁复的花纹。並没有什么高科技的电子锁,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光幕封在门口。 “嗡——” 脑海里的吉星系统突然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检测到高能反应!检测到高能反应!】 【前方一百零八號密室,存在特殊机缘!】 苏云愣了一下。这破系统今天怎么这么激动。 他走到那扇门前。 这一次,没有监控,也没有郑霆峰的警告。因为就连郑霆峰也没权限打开这里的监控。 这里是真正的禁区。 苏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层紫色光幕。 並没有想像中的阻力,反而有一股亲切感。体內的金骨微微震颤,似乎与门后的某种东西產生了共鸣。 “咔噠。” 那扇尘封了三十年的石门,在他掌心下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走廊,確认没人跟来,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很小。 不像外面动輒几百平米的修炼室,这里只有不到二十平米。没有雷浆,没有雾气,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只有正中央,悬浮著一块残缺的黑色石碑。 石碑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崩碎下来的。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围的空间却因为它的存在而微微扭曲。 苏云刚一靠近,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就炸了。 【叮!检测到顶级呼吸法残本!】 【是否消耗50颗吉星进行补全?】 苏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跪下。 “多少?!”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数字。 五十颗?! 他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攒到六十九颗吉星。这一下就要砍掉大半? “你这是抢劫啊!”苏云对著空气骂道,“以前抽个奖才一颗,现在补个书要五十颗?” 系统没搭理他,只有那行字倔强地浮现在视网膜上,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催促。 苏云看著那块残破的石碑。 即使隔著几米远,他也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的那股苍茫古意。那不是凡物,那上面的每一个纹路,似乎都在阐述著雷霆的真諦。 这是道。 真正的雷霆大道。 苏云是个守財奴,但他不是傻子。系统虽然坑,但从来没掉过链子。既然系统判定这东西值五十颗吉星,那它绝对物超所值。 “买!” 苏云咬著后槽牙,一脸肉疼,“买了!要是给个地摊货,我就……我就卸载你!” 隨著意念確认,视野右上角的吉星数量瞬间暴跌。 69 -> 19。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金光从苏云眉心射出,直直地打在那块残缺的石碑上。 轰! 原本死寂的石室瞬间被光芒淹没。 那块残碑像是活了过来,黑色的表面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紫金色的玉质。无数繁奥复杂的金色文字从玉碑中飞出,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最后化作一道洪流,蛮横地衝进了苏云的脑海。 “唔!” 苏云闷哼一声,抱著脑袋跪倒在地。 疼! 【消耗吉星50颗,残本修復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呼吸法——《大雷音呼吸法》!】 隨著最后一道金光没入眉心,苏云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开始呼吸。 吸——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將这天地的精气全部吞入腹中。 呼—— 这一口气吐出,竟在狭小的石室內带起了风雷之声。 体內那最后1%的杂质,在这特殊的呼吸频率下,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黑烟排出体外。 金骨,大成! 但这还没完。 …… 同一时刻。外界。 南悦城,正值正午,阳光明媚。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们正如往常一样忙碌。突然,有人停下脚步,惊恐地指著天空。 “快看!那是什么?!”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紫沉沉一片。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云层之间,没有下雨,却有无数条紫色的雷龙在翻滚咆哮。 这异象不止笼罩了南悦城。 京城、魔都、甚至远在边疆的拒北城……整个龙国九大巨城的上空,同时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雷海。 “这是天灾吗?!” “快跑啊!要打雷了!” 就在人群惊慌失措之际,更为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路边的绿化带里,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突然开始疯长。水泥缝隙里,不知名的小草瞬间躥出半米高。就连那些已经枯死的老树,也在顷刻间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雷霆主杀伐,亦主生机! 春雷一响,万物復甦。 南悦城西郊,那座黑色的战爭堡垒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总控室內。 警报声响成一片,所有的红灯都在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数值爆表了!”老刘在操作台前手忙脚乱,满头大汗,“能量读数突破峰值!防御阵法要撑不住了!” 郑霆峰死死抓著栏杆,指关节发白,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一片猩红的雷池核心区域。 “是一百零八號……”郑霆峰的声音在颤抖,“那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粗大无比的紫色光柱,直接轰碎了雷池上方的穹顶,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苍穹。 光柱接天连地,与空中的雷海连成一片。 而在那光柱的最中心,隱隱约约,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吸声。 隨著这一次呼吸,漫天雷云隨之起伏。 这一刻,整个龙国的强者,无论是在闭关的宗师,还是镇守一方的大宗师,甚至是那些早已隱世不出的绝顶强者,全都骇然抬头,望向南悦城的方向。 “天地异象,重宝出世!” 第 44 章 大动静 京都,某个大院深处。 金黄的银杏叶铺了满地,一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者正手持剪刀,修剪著一盆品相颇为不凡的金色罗汉松。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手背上有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茧,虽是园艺,那剪刀开合间竟有著一种韵律。 咔嚓。 剪刀突然走空,剪断了一截不该剪的主枝。 老者动作一顿,並未惋惜那截断枝,而是慢慢放下剪刀。那双深邃眸子猛地抬起,视线越过重重红墙黄瓦,直直锁定了南方。 “好霸道的意境。” 老者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震得树上仅剩的几片黄叶簌簌落下。 “这股波动……看方向,像是南悦城?” 旁边的警卫员从未见过首长如此神色,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枪柄。 “查。”老者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枪,“我要知道南悦城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天灾,还是有人在那破境。” “是!” …… 魔都,黄浦江畔,云顶大厦顶层。 落地窗倒映著绚烂的霓虹与江上的游船,一位红衣女子正赤足踩在长毛地毯上,手里慵懒地摇晃著半杯如血的红酒。 女子眼角带著一颗泪痣,美艷中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煞气。 那一瞬的波动自天际传来时,她正仰头欲饮。 嘭。 手中的昂贵水晶杯毫无徵兆地炸裂,酒液顺著白皙修长的手指流淌,滴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她却浑然不觉,舌尖捲去指尖的一滴酒液,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南方……南悦城吗?居然能引动雷霆本源?” 女子隨手將那一手的玻璃渣子甩开,光洁的手掌不见丝毫伤痕。她几步走到窗边,看著南方的天际线,嘴角咧开一个与其美艷外表格格不入的狂野笑容。 “这种纯度的雷意,那群老不死的肯定坐不住了。要么是重宝出世,要么……是有哪个怪物觉醒了。” “备机,去南悦。” 她转身吩咐,声音在空旷的奢华厅堂內迴荡。 “十分钟內我要起飞。谁敢拦航线,就让他来找我『血观音』聊聊。” …… 拒北城,风雪漫天,如刀如割。 巍峨的城头之上,一位主城將军迎风而立,身后那件不知染了多少异族血的大氅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 將军脸上横亘著一道狰狞刀疤,仅剩的一只独眼里,此刻满是凝重。 他猛地回身,看向关內腹地。 “传令龙卫。” 他的声音夹杂在风雪中,冷硬如铁,“派一队『影子』去南悦城。不管是宝物还是人,必须先確认是不是荒界的手段。” 將军按著腰间的战刀,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股气息太强,强到让他这个镇守边疆数十年的屠夫都感到心悸。 “多事之秋……希望不要是那天外天的杂碎又开了什么该死的入侵之门。” …… 整个龙国的高层战力,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波动搅得心神不寧。无数双眼睛,无数道加密指令,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飞向那座不起眼的南方小城。 南悦城,西郊雷池。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云此刻正坐在废墟里,一脸懵逼。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补全了一本呼吸法,顺便完成了金骨圆满而已,动静能大成这样。 就在刚才,隨著《大雷音呼吸法》运转,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爭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钻,还在经脉里撒欢打滚。 那种舒爽感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此刻清醒过来,苏云才发现周遭彻底变了样。 脚下那號称能抗住核打击的特种合金地板,此刻化作了铁水冷却后的扭曲形状,坑坑洼洼。头顶那几十米厚的防护层和穹顶,更是直接被冲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 阳光顺著那个大洞洒下来,照在苏云身上,暖洋洋的。 苏云下意识地想挠头,手刚抬起来,就感觉不对劲。 凉颼颼的。 低头一看,別说衣服了,连汗毛都被烧得一乾二净。他现在整个人白得反光,光溜得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泥鰍。 一身肌肤温润如玉,在阳光下甚至泛著淡淡的萤光,没有一丝瑕疵,就连那原本大肌霸的肌肉线条,此刻也变得极度流畅完美,蕴含著爆炸般的力量感。 “坏了,玩脱了。”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这特么得赔多少钱? 这可是一百零八號房!这里的每一块砖估计都比他家房子贵! 烟尘渐渐散去。 走廊尽头的断壁残垣处,两道僵硬的人影显露出来。 郑霆峰手里的保温杯早就掉在了地上,盖子滚出去老远,但他完全没反应。旁边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刘,这会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人隔著一片废墟对视。 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味道和令人窒息的尷尬。 郑霆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粘都粘不起来。 刚才监测仪上的数值直接爆表,防御阵法亮的都快炸了!他都已经做好了给苏云收尸……不,收灰的准备了。甚至心里都在打腹稿,怎么跟赵城主解释,怎么跟上面写检討书。 结果呢? 这小子不仅活著,还活蹦乱跳的! 尤其是苏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虽然这小子刻意收敛了,但他光是坐在那里,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就让郑霆峰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是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天然俯视。 苏云率先反应过来。 他那张俊秀得过分的脸庞上,迅速切换表情。 只见他默默地侧了侧身子,顺手扯过旁边一块还没烧化完的半截门板挡在关键部位,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羞涩、又带著三分无辜的笑容。 “那个……郑教官,刘长官。” 苏云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往下掉渣的大窟窿,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如果我说这是雷池它自己炸的……你们信吗?” 郑霆峰没说话。 他机械地转动脖子,看了看那个被打穿的苍穹,又看了看苏云那副“我是良民,我很乖巧”的表情。 信? 我信你个大头鬼! 这特么是雷池!龙国举国之力建的战略级设施!就算是八品武王来了,也不敢说能把它给打穿! “老刘。” “去拿套衣服。” 郑霆峰死死盯著苏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是怕一眨眼这小子就变身成什么上古荒兽跑了,“再给赵城主打个电话……不,让赵城主亲自来一趟吧。” 听到这话,苏云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不用赔钱! 苏云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感激:“郑教官大气!其实我也觉得这就是个意外,咱们这设备的维护工作確实得加强了,刚才嚇死我了。” 郑霆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闭嘴。” “好嘞。” 苏云立马做了个拉拉链封嘴的动作,乖巧得不像话。 老刘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套备用的作战服扔过来。因为紧张,他扔的时候手还在抖。 苏云也没嫌弃,单手接住,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 衣服穿上,那种宝光內敛,苏云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高中生。 只是在丹田內,一缕金色的气息正静静盘旋,宛如一条幼龙。 先天一炁! 《大品天仙诀》最难的第一步,“炼精化气”,竟然就这么迈过去了? 趁著郑霆峰打电话的功夫,苏云在脑海里呼唤。 “系统,调出面板。” 【宿主:苏云】 【境界:三品巔峰(气血值:999卡)】 【肉身:金骨圆满】 【特殊状態:先天之体(初级)】 【功法:大品天仙诀(第一层圆满)、大雷音呼吸法(入门10%)】 【技能:雷法,开天十二式,劈天掌,吐火。】 【吉星余额:19】 看著那“999卡”的气血值,苏云挑了挑眉。 气血超过50卡就是三品。 普通三品巔峰也就是400卡左右,四品初期才开始往500卡走。自己这还没突破四品,气血值就已经碾压大部分四品武师了? 这要是让人知道,怕不是要被抓去切片。 “郑教官,那我就先走了?” 苏云整理好衣领,试探著问道。 郑霆峰刚刚掛断电话,那张冷硬的脸上此刻全是疲惫。 “苏云啊,恐怕你暂时走不掉了。” “赵城主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音爆声传来,一道身影化作残影,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三人身边,来人正是赵城主。 第 45 章 《大雷音呼吸法》上交国家 赵卫国是个急性子,身形还没站稳,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已经在苏云身上扫了三遍。 “没缺胳膊少腿?” 赵卫国上前一步,伸手在苏云肩膀上捏了捏。力道不小,换个普通三品武者,这会儿估计得齜牙咧嘴喊疼。 苏云却只是晃了晃肩膀,一脸无辜。 “城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卫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一百零八號房的大门已经彻底消失,连带著周围的合金墙壁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化状。 “少跟我扯淡。”赵卫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明显鬆了一口气,“这地方三十年没出过岔子,怎么你一来它就炸?老实交代,在里面干什么了?” 旁边的郑霆峰和老刘也竖起了耳朵。 苏云挠了挠头。 “我也没干啥啊。” 苏云摊开手,语气显得很委屈,“我就寻思著来都来了,去那个传说中的房间看看。结果刚靠近那扇门,里面那个黑乎乎的石碑突然就亮了。那光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然后我就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紧接著就人事不省了。” 赵卫国原本还在检查墙壁断口的熔点,听到“石碑”二字,猛地转过身,靴子在地上踩出一声脆响。 “石碑?你看到石碑了?”赵卫国两步跨到苏云面前,那张刚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急切,“上面有字吗?还是图?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石碑是雷池最大的秘密,也是当年建立这座基地的核心原因。三十年来,除了最初的那位大人,还没人能活著见到它。 苏云缩了缩脖子,似乎被赵卫国的反应嚇到了。 “没看清图,太快了。”苏云皱著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破碎的片段,“但我晕过去之前,脑子里確实闪过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跟看幻灯片似的。” “什么字?”赵卫国屏住了呼吸。 郑霆峰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苏云的嘴唇。 苏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太確定的语气说道:“好像叫……《大雷音呼吸法》?” 轰! 这几个字一出,赵卫国只觉得脑子里那是真正的炸了一声雷。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出数道蛛网般的细纹。 《大雷音呼吸法》! 居然是呼吸法? 难道刚才的天象就是这个呼吸法出世引起的? 如果真的是,那么这个呼吸法则是相当厉害的重宝啊! 呼吸法是六品宗师才能修炼的法门,但是也没有听过什么呼吸法能引动天地异象。 如果能修炼成这个呼吸法,那得有多强? “你……你確定?”赵卫国的声音都在抖,那双抓著苏云肩膀的大手不受控制地加大了力度,“除了名字,还有內容吗?你记得多少?” 苏云呲了呲牙,虽然金骨大成不觉得疼,但这戏得做足。 “疼疼疼……城主您轻点。”苏云苦著脸,“记得倒是记得一些,就是那字太古怪,我也不確定对不对。要不……我给您写下来?” 赵卫国猛地鬆开手,大喜过望:“写!现在就写!老郑,拿纸笔……不,拿特级加密档案袋来!” 就在这时。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南悦城西郊上空开始剧烈扭曲。 没有狂风,也没有雷鸣,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赵卫国这样的七品强者都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来得好快。” 赵卫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侧身,將苏云挡在了身后。 几道身影,没有任何徵兆地出现在了废墟上空。 最先落下的,是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就像是公园里隨处可见的打太极的大爷。头髮花白,手里还捏著两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但当他双脚触地的那一刻,周围那些还在乱窜的残余电流,竟瞬间安静下来,温顺地钻进了地下。 紧接著,一道血红色的残影撕裂空间。 那是刚才还在魔都品酒的红衣女子。她赤著脚悬浮在半空,脚踝上繫著一根红绳,铃鐺无声。那张美艷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但目光落在苏云身上时,却变得锋利如刀。 最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直接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穿著厚重的黑色合金战甲,背上背著一把门板大小的巨剑,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铁血煞气。 一瞬间,小小的废墟里,竟然聚集了三位八品之上的绝顶强者。 “诸位来的好快啊。” 一声轻笑,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是林轻语的父亲,林长青。 苏云看著这阵仗,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出场都不走门的? “赵卫国。” 林长青声音温和,“刚才的动静就是苏云弄出来的?” 赵卫国虽然是一城之主,但在林长青面前还是得执晚辈礼。他敬了个军礼,神色恭敬:“长青王,这都是意外。苏云这孩子也是无心之失。” “意外?” 空中的红衣女子轻笑了一声,声音酥软入骨,却让人背脊发凉,“能引动雷霆本源,把一百零八號房炸成这副德行,这可不是一句意外能解释的。小弟弟,你练的什么功夫?姐姐很好奇呢。” 说著,她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苏云。 苏云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一条美女蛇缠上了脖子。 “各位前辈好。” 苏云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脸上带著几分靦腆,“我也没练啥功夫,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运气?”背著巨剑的壮汉冷哼一声,声如洪钟,“老子练武四十年,怎么没碰上这种运气?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荒界那边派来的奸细?”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赵卫国刚要开口辩解,林长青却摆了摆手。 眼光落在苏云那光洁如玉的手背上。那里,隱隱有一层宝光在流转。 “金骨圆满,玉身无瑕。” 林长青轻声念叨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而且……还有先天一炁的味道。小赵,你刚才说,他看到了什么?” 赵卫国看了一眼苏云,咬了咬牙,低声道:“他说,看到了《大雷音呼吸法》。”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红衣女子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巨剑壮汉身上的煞气瞬间收敛,瞪大了一双牛眼。 老者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竟然被捏出了裂纹。 呼吸法! 那是所有高阶武者都梦寐以求的东西。那是能够让人类在对抗异族时,多出一分胜算的希望。 “你记得內容?”林长青上前一步,无比急切。 苏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聚光灯下。 但他不慌。 上交国家,本来就是他的想法。 “记得。” 苏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诚恳,“虽然只有一部分,但我记得很清楚。如果各位前辈需要,我现在就可以默写出来。” “好!” 巨剑壮汉一拍大腿,“痛快!比那些藏著掖著的老东西强多了!小子,只要你写出来,以后在这南悦城,老子罩著你!” 红衣女子也落回地面,身上的杀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感兴趣”的眼神。她绕著苏云转了一圈,像是鑑赏一件稀世珍宝。 “这身皮囊倒是不错。”她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戳戳苏云的脸蛋,被林长青不动声色的挡住了,“血观音,別嚇著孩子。” 林长青看著苏云,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写吧。” “不过,不用在这里写。此地人多眼杂,这等机密,还是去个安静的地方。”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裹住了苏云。 “小傢伙,別怕。”林长青看著苏云,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天这件事,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天大的功。” 苏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 “那个……林叔。” 苏云在被带走之前,弱弱地举起了手,“写字没问题。但是能不能先让我吃个饭?我在雷池里泡了快一个月,真的很饿。” 眾人一愣,隨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种时候,面对四位顶级强者,这小子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吃饭? 林长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残垣断壁都在扑簌簌掉渣。 “好!是个实在人!” “赵卫国!”林长青喝道。 “到!” “安排最好的厨子,做最好的菜。今天这顿饭,算老夫请的!” …… 半小时后,南悦城城主府,一间绝密的会议室內。 苏云面前摆著一桌子山珍海味,什么红烧荒兽肉、清蒸灵鱼、爆炒龙肝……香气扑鼻。 他也没客气,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只蹄膀,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他对面,坐著四个人。 林长青、红衣女子(血观音)、巨剑壮汉(洪將军),还有正襟危坐、拿著笔准备记录的赵卫国。 这画面多少有点诡异。 四个足以让整个龙国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正像听话的小学生一样,眼巴巴地看著一个少年在那胡吃海塞。 赵卫国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笔,低声催促道:“苏云,吃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 “急什么。” 林长青笑眯眯地喝了口茶,“让他吃。炼精化气消耗大,正是补身子的时候。” 苏云咽下嘴里的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端著,就真成不懂事了。 “行了,饱了。” 苏云把盘子一推,神色瞬间变得正经起来。那种“咸鱼”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武者的肃穆。 “各位前辈,纸笔给我。” 赵卫国立马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特製宣纸和狼毫笔。 苏云深吸一口气,提起笔。 他其实不懂什么书法,但在《大雷音呼吸法》入门之后,他对雷霆的感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此刻提笔,体內的气血自然而然地顺著指尖流淌。 落笔,如有神助。 “夫雷者,天地之枢机也……” 第一个字写下,纸上竟然隱隱有电弧跳动。 林长青的眼神瞬间亮得嚇人。 “字含雷意,意透纸背。”血观音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態,身体微微前倾,“这可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东西。这小子……是天才。” 苏云並没有把完整版的《大雷音呼吸法》写出来。 系统给他的虽然是残本修復版,但那是直通大道的仙法。他写出来的,是经过系统简化、剔除了那些过於晦涩难懂的部分,更適合这个世界武者修炼的版本。 即便如此,隨著他一个个字写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 隱约间,似乎有雷声在眾人耳边迴荡。 半个时辰后。 苏云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幸不辱命。” 他把写满字的宣纸往前一推。 四颗脑袋瞬间凑在了一起。 良久,会议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妙……太妙了……”林长青捧著那张纸,手都在微微颤抖,“原来气血还能这样运转?以身为鼓,震荡气血,引动天地共鸣……这简直是为对抗异族量身打造的功法!” 雷將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练上两把。 “苏云。” 林长青小心翼翼地收起宣纸,转过身,眼里满是郑重,“这东西,价值连城。你既然把它交给了国家,国家就不会亏待你。” “这是龙国巡查令,见官大一级。”林长青淡淡地说道,“除了最高军事禁区,九大巨城的任何修炼场所,你隨便进。资源配给,按宗师级待遇走。” 赵卫国倒吸一口冷气。 巡查令!这可是只有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大宗师才能拥有的特权! 苏云眼睛一亮,赶紧把令牌塞进兜里,生怕林长青反悔。 “谢林叔栽培!” “行了,別贫了。”林长青摆了摆手,“你虽然有了这身本事,但毕竟年纪还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呼吸法的事,我们会对外隱瞒你的事。” “懂,低调嘛。”苏云点头如捣蒜。 “还有。” 林长青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既然你学会了大雷音呼吸法,那有个地方,你可能得替我去走一遭了。”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啥地方?危险不?太危险我可不去啊。” 林长青指了指北方。 “天关城。那里有个刚开启的上古遗蹟,只允许十八岁以下的武者进入。据说……里面也是有和雷霆有关。” 第 46 章 他国的天骄们 “林叔,”苏云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您刚才说那地方跟雷霆有关,我也就信了。但这『上古遗蹟』四个字,听著就像是那种进去十个死九个的凶地。我这人胆子小……” “少跟老子扯犊子。”洪將军是个急脾气,蒲扇般的大手在桌上一拍,震得盘子里的鸡骨头都跳了起来,“你小子在雷池都给炸了,还会怕一个遗蹟?” 苏云缩了缩脖子,看著洪將军那比自己腰还粗的胳膊,果断选择了闭嘴。 林长青瞪了洪將军一眼,转头看向苏云,语气温和了许多,像是在给自家晚辈讲故事:“虽说是刚发现的,但是我们对它研究了几十年,对它还是有所了解的。” 苏云竖起了耳朵。 “年龄超过18岁的都会很快被踢出来,而且只有主修雷系功法的人存活率才大一些。”林长青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这个神秘秘境我们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文字我们解析了很多年都没有参悟透,我们一直叫它天雷秘境。” “当年,是我们龙国,欧罗巴和米利坚三国共同发现的。经过几十年的探索,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龙骨!” 听到“龙骨”两个字,苏云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这个世界的“龙”多半指的是某种高阶荒兽,但凡是沾上个龙字的,就没有便宜货。如果是真龙骨……哪怕是磨成粉泡酒,那也是无价之宝。 林长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苏云眼神的变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继续加码:“曾有人在秘境深处发现奇光,还有闻一口就让人破境的灵药的味道,但是秘境的阵法很厉害,不是那些只有十八岁,实力还不到五品的武者们能解决的。我们都猜测,阵法可能和高阶雷系功法有关。” 说到这,林长青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苏云:“如今,再过两天就是我们三国年轻一代探索天雷秘境的时候了,你现在的肉身已经比擬宗师,我想那里的阵法应该难不倒你,你若是能拿到里面的宝物,我给你承诺,如果宝物你能用就归你,不能用,我们给你换,还有补贴。”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而且香气扑鼻。 苏云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金骨圆满,大雷音呼吸法入门,再加上吉星系统的运气加持,只要不是那种必死的绝境,他活下来的概率很大。 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合法的拿走宝物 “成交。”苏云答应得乾脆利落,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不过,既然是三国探索,那就是竞爭关係?” “你唯一注意的是另外两国的天才。” 苏云眉头一挑,拿起桌上的那根已经啃乾净的鸡腿骨比划了一下:“那两个国家的天才很厉害吗?能打破我的金骨玉身?” 这倒不是他自大。金骨圆满,哪怕是站著不动让五品巔峰打,也未必能破防。同龄人里,能有多少个五品? “小弟弟,不要小瞧天下英雄哦。” 一直没说话的血观音突然开口了。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红色的裙摆下露出一截晃眼的白腻。她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著:“他们这一届的年轻翘楚中,可是有七位天选者。” “啥玩意叫天选者?”苏云一脸懵逼。 这词儿听著怎么跟金铲铲似的? “天选者,又號称天赋才能者,天生与眾不同,出世之日,多伴有天地异象!”血观音抿了一口酒,红唇微启,声音带著几分磁性,“绝大多数的天选者都有伴生功法,或者伴生奇物。修炼比常人快上数倍甚至是数十倍,战力强悍,同阶无敌,逆伐高品如吃饭喝水般轻鬆。” 苏云听得直咂舌。 伴生功法?这不就是娘胎里带的外掛吗? “若不是你从小到大的资料写的明明白白,我们一开始还真以为你是天选者呢。”血观音美目流转,视线在苏云身上转了两圈。 “我要是天选者,还能卡在8卡好几年?”苏云自嘲了一句。 “不过,你的表现要比同年龄段的天选者更离谱啊。”洪將军忍不住插话道,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咱们这次派出的天骄加你一个就是8个,除了你之外都是天选者。” 好傢伙。 合著整个队伍里,就自己一个是“凡人”? “那他们呢?”苏云指了指北方,“那两个国家的人数?” “他们两国加一起是十八个人,米利坚11人,欧罗巴7个,等会我把资料发给你。”林长青淡淡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顺著桌面滑到了苏云面前。 苏云按亮屏幕,扫了一眼名单,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们才这点人?” 虽然数学不太好,但8对18,这人数劣势有点明显啊。 “万一他们联手,我们不gg了么?”苏云很直白地问道。 “我们的天选者和他们不同。”林长青嘆了口气,似乎对这一点也有些无奈,“米利坚和欧罗巴基本上都是战力类型天选者,比如『雷神血脉』、『泰坦之躯』这种战力强悍的天赋。而我们龙国这一代觉醒的天选者……比较特別。” “特別?” “多是辅助类型。”林长青解释道,“比如『言灵』、『阵法亲和』、『神思者』之类的。我们这七位里,实际具备正面硬刚战力的只有6位,还有一位是纯粹的辅助大师。虽然辅助能力极强,但在这种需要破阵、单挑的环境下,稍微吃亏。” 苏云懂了。 龙国这边是个標准的“副本团”,有奶有控有辅助,就是缺个能抗能打的mt(主坦)。而自己这个练出了金骨玉身的怪胎,正好就是那个能顶在最前面挨揍……不,输出的肉盾。 “你的战力不弱,尤其是肉身防御力,简直就是为了那个秘境量身定做的。有你加入,肯定如虎添翼。”洪將军在旁边补充道,看著苏云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块极品盾牌。 苏云没接话,手指在平板上划动。 米利坚那边的名单里,排在第一位的是个叫“亚当”的傢伙。 【代號:神子】 【能力:光,雷双系亲和,疑似拥有伴生圣光剑。曾一剑斩杀四品巔峰荒兽。】 照片上的金髮少年笑得很灿烂,手里那把剑即使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锐气。 苏云撇了撇嘴。 再往下翻。 欧罗巴那边有个叫“奥古斯都”的,备註是【吸血鬼始祖血脉返祖】,这特么连物种都变了? “行吧,大致情况我了解了。”苏云把平板扣在桌上,“那天雷秘境开启多久?不会耽误我高考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几位大佬表情都有点精彩。 特別是赵卫国,看著苏云一脸便秘。大哥,你居然担心高考?高考那点分对现在的你来说有意义吗?你这手里拿著巡查令,想去哪个大学不是校长亲自来接? “天雷秘境开启5天,超过时间会自动把你踢出来,至於你高考……”林长青也是被逗乐了,摇头轻笑,“不耽误你高考的,高考还有11天,你还有时间准备。” “那就好。”苏云鬆了一口气,“我答应。” “既然答应了,那事不宜迟。” 林长青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隨著他的起身,那股笼罩在会议室里的温和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厉风行的肃杀。 “直升机已经在外面等著了。你们直接飞天关城。” “现在?”苏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半盘子红烧肉。 “兵贵神速。”血观音站起身,红裙摆动,一阵香风袭来。她走到苏云身边,轻轻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小弟弟,姐姐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正好顺路送送你。路上,姐姐给你好好讲讲那些天选者的弱点。” 苏云只觉得脑门上一凉,紧接著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这女人的魅惑功夫简直是透进骨子里的,哪怕是金骨都有点遭不住。 “走吧。” 洪將军一把抓起苏云的后衣领,像是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直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你干嘛,哎哟!”苏云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 十分钟后。 巨大的旋翼轰鸣声撕碎了南悦城上空的寧静。一架涂装漆黑的重型军用运输直升机拔地而起,向著北方呼啸而去。 机舱內。 机舱很宽敞,除了驾驶员,就只有他和血观音两人。洪將军和林长青似乎坐了另一架飞机,或者是直接肉身赶路了——对那种级別的强者来说,飞得可能比飞机还快。 血观音坐在他对面,手里依旧端著那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高脚杯。 “给,这是你要的详细资料。” 她隨手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扔给苏云。 苏云接过来,打开封条。里面的纸张很新,显然是刚列印出来的。 第一页就是龙国这次的参赛队员名单。 排在首位的是个女孩。 照片上,女孩留著齐耳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就像是那种图书馆里常见的学霸。 【姓名:楚蕁】 【代號:天枢】 【能力:言灵】 【评价:极度危险。控制,杀伐。】 “这么简单的评价?”,苏云紧皱眉头。 这么点资料能看得出什么来? “別小看她。”血观音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清晰地传进苏云耳朵里,“她是这次龙国队伍的队长。虽然只是四品初期,但哪怕是宗师,如果不设防被她喊上一句,也得愣神半秒。” 六品宗师愣神半秒? 苏云心中一凛,收起了轻视之心。这就是天选者么?果然有点门道。 继续往下翻。 【姓名:王胖子】 【代號:不动明王】 【能力:重力力场】 【评价:防御与控制兼备。土,雷,水三系同修,绝学是5倍重力力场。】 【姓名:姜铭】 【代號:奶爸】 【能力:神思者】 【评价:能给队友增益,不限於增幅和恢復。也是这次队伍里的核心保护对象。】 “姜铭?这人怎么没照片?” “这是我龙国的宝贝疙瘩,为了他的安全,他的很多资料,包括照片都是不会暴露出来的。” “那你们还派他出来?” “放心,他身上保命的宝贝加起来估计也不比秘境里的差多少了。” “行吧,只是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我姜叔家的小儿子也叫姜铭,只是后来说提前录取了,估计是同名吧。” 姜韜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姜阳,比苏云大一届,在南悦二中那是风光无限,以武考二品的实力被京都武大录取。 小儿子姜铭则更加天才,据说在初中的时候就被军队录取了,现在算算已经有六七年没见到他了。 苏云点点头,合上资料。 “对了,姐姐。”苏云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纯良笑容,“咱们龙国这次对冠军有什么额外的奖励没?除了秘境里的东西。” 血观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这就开始惦记奖励了?” “动力嘛。”苏云搓了搓手指,“没好处的事儿,谁愿意拼命啊。” “有。”血观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一枚五品破境丹。第二,一件sss级合金武器,隨便挑。第三……如果你能压过另外两国的风头,把那样东西带回来,可以让你进一次『天外楼』。” 前两个苏云还能理解,听到“天外楼”,他有点茫然。 “天外楼里面收集了很多荒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奇物有什么作用,也没研究出来。” “不过曾有一位武者因为去过天外楼,激活了里面一件宝物的禁制,得到了一枚丹药,从此晋级如同火箭一般,直到三年后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是九品武神了。” 苏云听后,顿觉我屮艸芔茻,“这么神奇的吗?” “呵呵,就是这么神奇。” 第 47 章 进秘境 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北境凛冽的寒风,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化作几声慵懒的空转。起落架重重砸在冻土浇筑的停机坪上,扬起一圈夹杂著冰渣的尘土。 舱门滑开,寒气瞬间倒灌进来。 “这地方有点邪门啊,怎么这么冷?” 他这副模样確实有些滑稽。一身笔挺的军用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偏偏顶著个鋥光瓦亮的大光头,在正午的阳光下,像是一颗刚拋光的大號灯泡,反光度极高。 不远处,已经有一队人在等著了。 那是七个年轻人,五男两女。他们並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列队站好,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或是抱臂倚靠在补给箱上,或是蹲在地上擦拭武器。虽然姿態隨意,但苏云也不是吴下阿蒙,他看的出来,这几人站姿位置是相当考究的,这是一个整体协作颇为默契的团队。 苏云眯起眼,视线扫过这群人。 气血凝练,呼吸绵长。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尤其是站在最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短髮女生,明明看著文静瘦弱,给苏云的感觉却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就在苏云打量他们的时候,对面的人群里突然炸了锅。 一个原本正蹲在地上繫鞋带的壮硕青年猛地弹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睛,手指颤巍巍地指著苏云,怪叫道: “臥槽!苏云?怎么是你?!”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苏云皱了皱眉,看著那个向自己衝过来的大块头。 这人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两条胳膊上的肌肉跟岩石块似的隆起,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油光。长得倒是浓眉大眼,一脸正气,就是那表情实在太夸张了点。 看著眼熟,但那张脸和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號。 “你是?”苏云迟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 壮硕青年衝到苏云面前两米处就是一个急剎车,一脸急切的表情:“我啊!姜铭!你大爷的,小时候天天抢我红烧肉吃,现在就不认人了?” 苏云愣住了。 记忆深处那个圆滚滚、跑两步都要喘三口粗气、体重常年是身高两倍的小胖子,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荷尔蒙气息的肌肉猛男,慢慢重叠在一起。 这特么是同一个人? 打死他也不敢信啊! “姜……小胖?”苏云试探著喊了一声。 “滚滚滚!”姜铭翻了个大白眼,这熟悉的白眼一翻,苏云终於確信了,这货绝对是那个死党姜铭没错。 周围的队友们看著这一幕,原本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那个叫王胖子的更是捂著肚子,笑得那一身肥肉乱颤。 姜铭也不客气,上来就要给苏云一个熊抱,手刚碰到苏云肩膀,就被那光溜溜的脑袋吸引了注意力。他也没过脑子,直接伸手在苏云脑门上摸了一把,手感顺滑,还带点温度。 “嘖嘖嘖。”姜铭一边盘著苏云的脑袋,一边感嘆,“这才几年没见啊老苏,你怎么就聪明绝顶了?难道这就是强者的代价?我听他们说你猛得一塌糊涂,合著是献祭了头髮换来的?” 啪。 苏云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顺手把自己衣领立起来挡风:“少废话,过两天就长出来了。倒是你,这身肉哪去了?你该不会是背著我练了什么葵花宝典吧?” “去你的,哥这叫二次发育,天赋觉醒!”姜铭得意地曲起手臂,展示了一下那堪称完美的肱二头肌,“神思者懂不懂?为了承载那庞大的精神力,肉身必须足够强悍。我现在可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苏云上下打量著他,以前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云哥等等我”的鼻涕虫,现在竟然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天选者。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行了,敘旧回头再说。”姜铭虽然嘴碎,但也知道轻重。他侧过身,开始给苏云介绍身后那群一直没说话的队友。 “这位是大姐头,楚蕁。” 姜铭指著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短髮女生。 楚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她並没有说话,只是衝著苏云微微点了点头。 “言灵战士,四品后期。”姜铭压低声音,凑到苏云耳边,“千万別惹她生气。她要是让你『滚』,你是真的会滚著出去的,字面意思那种。” 虽说资料上看看过,但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眼前这位可不是娇滴滴的美娇娘,而是位言出法隨的高手,假以时日,恐怕又是位了不得的武神! “这是副队,陈乐。” 旁边一个手里把玩著两枚特製合金钢珠的瘦高个笑了笑:“苏兄弟,幸会,幸会!” “陈乐是控制大师,雷系手段玩得出神入化。” 苏云看了一眼陈乐手中的钢珠,那上面隱隱有蓝色的电弧在跳跃,却被死死束缚在毫釐之间,没有丝毫外泄。这控制力,恐怕在四品里面也是独一档的。 “那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是王胖子。” 姜铭指了指队伍里体型最宽的那位。王胖子大概得有两百多斤,但看著不显笨重,反而给人一种敦实如山的厚重感。 “嘿嘿,苏兄弟好。”王胖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他是土、雷、水三系同修的怪胎,主修重力力场。咱这队伍里的肉盾本来是他,不过现在看来……”姜铭看了一眼苏云。 苏云点点头。三系同修,这在武道界可是极其罕见的,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接下来是杨嘉,一个沉默寡言的寸头青年,背上背著一根不知什么材质打造的长棍,上面刻满了红色的火纹和蓝色的雷纹。雷火棍修,主杀伐,一看就是个暴力输出。 常玥是个长相甜美的妹子,扎著高马尾,手里没拿武器,但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种各样的戒指。雷系法师,人形炮台。 最后是王琨,这傢伙一直闭著眼靠在箱子上,怀里抱著一把带鞘的长刀。听到介绍自己,也只是眼皮微抬,露出一丝精芒,隨即又合上了。风雷刀修,走的是极速流路子。 “至於我。” 姜铭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骄傲,“辅助大师,神思者,也就是俗称的奶爸,国宝哦!不管是加buff,还是精神连结、全图视野,哥们样样精通。” 国宝级辅助。 “等等,神思者?这不是我以前玩的dnf里的奶爸么?!” 如果真的是,那就有意思了。苏云暗道。 这算什么?觉醒辅助过於牛逼被姜韜上交国家吗? “这配置,有点豪华啊。”苏云摸著下巴感慨。 有控、有输出、有肉盾、有刺客、有奶妈。 “豪华是豪华,但也得看跟谁比。”姜铭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际,“这次咱们的对手,可都不简单。” 苏云正要细问,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破空声。 “来了。” 血观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眾人身后。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风衣,那种慵懒魅惑的气质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煞气。 眾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两架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飞行器穿破云层,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左边那架涂装成银白色,流线型的机身像是一只巨大的银鹰,机身上印著巨大的星条旗徽章。 右边那架则是深沉的暗金色,造型古朴厚重,甚至在机腹位置还能看到类似家族纹章的浮雕。 “欧罗巴和米利坚的天骄。”血观音的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记住了,进了秘境,这些人既是竞爭对手,也有可能是夺命的阎王。你们进去后儘量聚集在一起。” 飞行器悬停在离地五十米的高空。 舱门打开。 没有任何绳索垂下,也没人减速。 一道金色的身影直接从银白色的飞行器中跃出。 金色身影脚下一把金色光剑凭空出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双脚。 他就这么踩著光剑,双手负后,衣摆飘飘,如同传说中的剑仙下凡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缓缓落地。 这齣场方式,不得不说,骚包到了极点。 落地之后,金光散去。 这是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修长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淡金色立领制服,袖口和领口都绣著繁复的十字花纹。一头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五官深邃得像是古希腊的雕塑,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竟然呈现出淡金色,透著一股子悲天悯人的神性。 他径直来到龙国队员身边。 “龙国的朋友们,你们来得真早。” 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 “自我介绍一下。”少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 “我叫亚当,来自伟大的米利坚。” 就在这时,另一架暗金色的飞行器上也下来了人。 相比於亚当的华丽,这边的人显得更加诡异。 为首的是个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的青年,穿著一身復古的黑色燕尾服,手里居然还拄著一根文明杖。从直升飞机上飘了下来。 “奥古斯都。”姜铭在旁边做解说,“吸血鬼始祖血脉返祖。这傢伙更难缠,据说只要心臟不碎,脑袋不掉,就能无限再生。而且速度极快,一到晚上,战力翻倍。” 奥古斯都落地后,並没有像亚当那样打招呼。他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楚蕁身上,那眼神里带著一种看到猎物的贪婪。 楚蕁推了推眼镜,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虽然听不见,但苏云读出了那个口型: 滚。 奥古斯都眉头微皱,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斥力撞在胸口,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文静的女生,隨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转身走到一旁。 天骄之间的交锋虽然短暂,但是也让苏云感到一股战意。 和这些人交手才算是战斗啊! “人都到齐了。” 一直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的血观音走了过来。 她走到停机坪中央,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古老的青铜大门,半截埋在土里,半截耸入云端。大门紧闭,上面刻满了斑驳的雷纹,即使隔著老远,也能听到门后传来的隱隱雷鸣声。 这便是天雷秘境的入口。 而在大门两侧,分別站著两名气息恐怖的老者。那是米利坚和欧罗巴的领队,实力显然也都在八品之上。 三方巨头对视一眼,並没有多余的废话。 血观音拿出一块紫色的令牌,另外两人也各自拿出形状不同的信物。 三枚信物同时拋向空中。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甦醒。 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无尽的雷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紫色。 “秘境已开。”血观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亚当一马当先,脚踏金光,化作一道流星冲入大门。 奥古斯都紧隨其后,化作一团黑雾卷了进去。 “我们也走。”楚蕁低喝一声,身形如电。 姜铭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走著!进去之后別乱跑,先找我匯合!” 苏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一步踏进青铜大门。 第 48 章 秘境遇袭 等苏云进入青铜大门之时,脚下突然毫无徵兆的传来一阵的失重感。 后一秒整个人就悬在了半空。苏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如秤砣般急速下坠。 好在下方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片碧蓝如洗的湖泊。 这里的高度不算夸张,目测也就三四十米。对於如今的苏云来说,这种高度摔下去问题不大。 “噗通!” 巨大的水花炸起七八米高,惊飞了岸边几只不知名的长腿水鸟。 苏云入水后发现他忽略了一件事——由於在雷池里把骨头练成了金骨,把杂质排了个乾净,他现在的身体密度大得惊人。 不仅没浮起来,反而笔直地朝著湖底沉去。 咕嚕嚕。 一串气泡从苏云嘴边冒出来。 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水压逐渐增大。这湖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 苏云也不慌,索性也不划水了,任由身体下沉。他在雷池那种高压环境下都能谈笑风生,这点水压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別。 大概下沉了百来米,脚底终於触碰到了鬆软的淤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淤泥炸开,浑浊了一小片水域。 苏云双脚陷入泥沙,稳住身形。 苏云环顾四周,这里的景色倒是別致。 湖水清澈得过分,四周生长著半人高的发光水草,隨波摇曳。 一群巴掌大小的鱼类正围著他打转。 这些鱼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金色,鳞片细密,並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两根细长的触鬚,正在轻轻触碰苏云裸露在外的手臂。 “滋滋。” 细微的电流声在水中传导。 苏云愣了一下,这些鱼身上居然带电? “这鱼好像是雷灵鱼。” 雷灵鱼。 脑海中闪过资料库里的信息。这种鱼在外界只有特定区域才会诞生,极难养活,是低级武者提升气血的顶级食材,一条就能卖出六位数的高价。 而在这里,密密麻麻的鱼群,估计起码七八百条。 它们似乎並不怕苏云这个外来的傢伙。 相反,苏云那一身经过雷霆淬炼的金骨也散发著令它们迷醉的气息。 几条胆大的小鱼甚至凑到了苏云的脸上,试图去蹭他的脸颊。 “去去去。” 苏云没好气地挥手驱赶。 虽然这一湖的鱼要是捞出去能换不少钱,但他现在没那个閒工夫。 姜铭那死胖子不知道掉哪去了,还有那个叫楚蕁的大姐头。这秘境既然是隨机传送,那就意味著大家都被打散了。在这鬼地方,落单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姜铭是个辅助,没什么战力,这也是苏云所担心的。 更何况,他在水底待久了也闷得慌。 苏云微微屈膝。 原本平稳的水流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他那一身完美的肌肉线条瞬间紧绷,大腿猛一用力,脚下的淤泥被踩出一个深坑。 “起!” 心中一声低喝。 苏云整个人如同鱼雷一般发射出去。 轰——! 湖面中央,原本平静的水波骤然炸裂。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十几米。在那漫天洒落的水雾中,一个光头身影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稳稳地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啪嗒。” 苏云落地,他抖了抖身子,体內气血微微一震,水汽瞬间蒸腾。 白雾升起。 衣服和皮肤上的水分在眨眼间被烘乾,整个人重新变得清爽利落。 苏云这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重力似乎比蓝星要小一些,大概只有0.8倍左右。走起路来飘飘欲仙,要是愿意,苏云觉得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跳到树顶上去。 抬头看天。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光源似乎无处不在,將整个世界照得通透无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花香和草木清香的味道,吸一口,肺腑生津。 “这就是上古秘境?” 苏云搓了搓下巴。 要不是知道这里会死人,单看这风景,简直就是个五a级疗养胜地。 他转过身,极目远眺。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的尽头,有一座极其醒目的山峰。 那山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形状像是一根被烧焦的手指,直指苍穹。而在山峰周围,缠绕著无数道彩色的雷霆,红的、紫的、蓝的……即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 雷击山。 资料里提到过,这是整个秘境的核心,也是所有宝物出產最丰富的地方。 “既然是核心,那这帮人肯定都会往那边赶。” 苏云心里有了计较。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找队友,不如直接去终点等著。反正以姜铭那小子小时候的滑头劲儿,只要不是落地成盒,肯定也会往那边凑。 打定主意,苏云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钻进了丛林。 这林子很密。 树木动輒几十米高,树冠遮天蔽日。地上的灌木丛里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 没走两步,苏云就踩到了一株长著红色果实的植物。 “噗嗤。” 果实被踩烂,流出红色的汁液,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 “血精草?这玩意儿在外面黑市好像是一万联邦幣一株?” 要是放在一个月前,苏云绝对会趴在地上把这些草皮都给铲走。 但现在? 身怀巡查令,拿著宗师级津贴,手里还攥著几十颗吉星。 苏云膨胀了。 要拿就拿最好的,这种路边的野花野草,不稀罕。 “哎,要不是我空间手环没多少空间,我就收留你了。” 苏云双手插兜,吹著口哨,在林间穿梭。 虽然姿態放鬆,但他依然充满警惕,就连破军刀都背在了身上。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原本安静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轰!” 紧接著是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伴隨著树木断裂的声音。 有人! 苏云脚步一顿,口哨声戛然而止。 那种能量波动很杂乱,不像是人与荒兽的搏斗,更像是……武者之间的廝杀。 而且距离很近,就在前面两百米左右的那个山坳里。 苏云眯起眼睛,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金骨玉身赋予了他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心跳变得缓慢而有力,呼吸几乎停滯。他就像是一只捕猎的豹子,无声无息地拨开面前的灌木丛,悄然靠了过去。 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山坳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地上躺著两具尸体,確切地说是两具残尸,死状悽惨。 而在尸体旁边,还站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 看穿著,都是欧罗巴联盟的人。 男的身材高瘦,一头棕色捲髮,手里拿著两把青色的短匕,匕首上缠绕著如同实质的风刃。 女的则穿著一身皮甲,手里握著一根法杖,此刻正捂著胸口,嘴角溢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同伴。 “摩恩……你疯了?!” 女人声音颤抖,指著那男人,“为了那一株雷心花,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在她脚边不远处的岩石缝里,生长著一朵奇异的花。 那花只有三片花瓣,每一片都像是紫水晶雕琢而成,花蕊处跳动著细小的电弧。 雷心花。 五品顶级灵药,能大幅度提纯雷属性武者的气血,甚至有机率让人领悟一丝雷霆真意。 確实是好东西。 但为了这东西杀队友? 苏云在心里摇了摇头。果然,这帮老外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个叫摩恩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种阴冷的笑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跡,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奋。 “艾琳,別这么看著我。” 摩恩耸了耸肩,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你也知道,我的实力到了瓶颈。只要吞了这株雷心花,借雷霆之力淬炼风劲,我就能踏入五品。” “至於死人……” 摩恩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死在秘境里的机关陷阱下,不是很正常吗?我会把你们的铭牌带回去,让家族给你们追加烈士抚恤金的。” “你做梦!” 名叫艾琳的女人猛地举起法杖,一道火球刚刚成型。 唰! 一道青色的残影闪过。 摩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清风一般朝著女人而去。 下一秒,他出现在女人身后。 手中的青色匕首轻描淡写地划过。 噗嗤。 火球消散。 女人捂著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发出“嗬嗬”的风箱声,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 乾净,利落,狠辣。 这就是欧罗巴的天选者之一,代號“颶风”的摩恩。 苏云在资料上看过这傢伙,评价是:速度极快,性格残忍,极度利己主义。 摩恩弯下腰,在女人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走向那株雷心花,伸手將其摘下,小心翼翼地放入特製的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急著离开。 山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在慢慢扩散。 苏云屏住呼吸,慢慢地把身体缩回灌木丛后。 这种烂事他不打算管。 虽然大家是竞爭对手,但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苏云还没那种替天行道、帮欧罗巴清理门户的閒心。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雷击山找大部队,不想在这种疯子身上浪费吉星。 苏云脚尖点地,准备悄无声息地撤退。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朋友,看了这么久的戏,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一道阴冷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一般,突然在苏云耳边响起。 苏云眉头微皱。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向侧面横移三尺。 “嘶啦!” 一道无形的风刃贴著他的残影切过,直接斩断了他刚才藏身的那棵合抱粗的大树。切口平滑如镜,木屑尚未纷飞,大树已经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摩恩站在十米开外的岩石上,手里把玩著那个玉盒,一双灰色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苏云。 “哟,原来是龙国的朋友。” 摩恩看清了苏云的脸,確切地说是那个光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看过你的资料。那个运气很好的光头小子?好像叫苏云?” 苏云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慢慢直起腰。 既然被发现了,再藏著掖著就没意思了。 苏云看著摩恩,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但这笑容里充满无奈,“但我知道,你今天的运气可能不太好。” “是吗?” 摩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匕首在指尖飞速旋转,“我刚杀了三个累赘,拿到了一株雷心花,现在又碰到了一个落单的龙国人。” “在我看来,这是幸运女神在对我掀裙子呢。” 话音未落,摩恩的身影再次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的风声。 好快! 比刚才杀那个女人时还要快! 苏云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虽然看不清摩恩的具体位置,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自己的后颈。 那是带著必杀之意的风。 苏云没有回头,反手就是一巴掌向身后扇去。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肉体力量,连空气都被压缩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鐺!” 一声巨响。 苏云的手背与凭空出现的风刃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摩恩的身影被这股蛮力硬生生地从虚空中震了出来。他脸色一变,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倒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苏云,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背。 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就这点实力,你装啥呀装。” “你……” 摩恩灰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资料上不是说这傢伙可能是个靠运气的雷修吗,不是说连天选者都不是的三品武者吗?! 什么三品武者能一巴掌拍散他四品武师的风刃? 我可是天选者啊! 苏云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渗人。 “接下来我会出全力,你可得小心了,不然可就遭老罪咯。” 第 49 章 破军杀摩恩,全力驰援 摩恩恼羞成怒。他手中的两把青色匕首在掌心飞速旋转,带起的风压將周围的落叶绞得粉碎。 “出全力?你也配?” “风雷切!” 三道半月形的风刃脱手而出。 这三道风刃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青色的风刃边缘甚至裹挟著紫色的电弧,在空中拉出刺耳的爆鸣。 在他看来,刚才失利,纯粹是因为自己把这光头当成了普通的三品武者,出手隨意了些。现在既然对方也是个天之骄子,那就没什么好保留的。 他可是“颶风”摩恩,在这次欧罗巴和米利坚的联军中,战力足以排进前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国光头,凭什么在他面前装深沉? “死!” 摩恩厉喝。 三道风刃封锁了苏云所有的退路。 苏云站在原地,双手依旧自然下垂。 在那三道风刃临身的瞬间,他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经过雷池最后那一关的洗礼,尤其是头骨完成金骨化后,他的精神感知力已经强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周围百米內哪怕是一只蚊子扇动翅膀的频率,他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摩恩这快若闪电的必杀一击,此刻在苏云眼中,慢得可怜。 苏云身形一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刷!刷!刷!” 三道风刃几乎是贴著苏云飞过,斩在身后的岩石上,切豆腐般留下了三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毫髮无伤。 “就这?看来这次欧罗巴派来的天才也不怎么样嘛。”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你可以去死了。” 摩恩愣住了。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荒谬”的情绪。躲开了?而且是在这种必死距离下,仅仅依靠身法就躲开了? “这不可能!” “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吗?”摩恩咬牙切齿,双手再次舞动,这一次,密密麻麻的风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龙国人果然只配做缩头乌龟!我看你能躲多少!” 狂暴的风元素在林间肆虐,周围的古树被拦腰斩断,木屑横飞。 苏云嘆了口气。 “你浪费了我太多时间了。” 面对漫天风刃,他抬起脚,一步迈出。 这一次,他不闪不避。 摩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喜色。找死!那是融合了风雷之力的风刃,就算是五品荒兽的鳞甲也扛不住! “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也没有惨叫。那些风刃撞击在苏云身上,竟然发出了如同金戈相交脆响。 苏云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作破布条飞散,露出了下面流线型的肌肉。 只见那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除了多出几道淡淡的白印子,连一丝血皮都没蹭破。 但是只消片刻,白色印子都消失不见。 金骨玉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苏云顶著风刃雨,閒庭信步般向前走著。那些足以杀人的利刃在他面前,就像是春日里的柳絮,除了稍微阻挡一下视线,毫无卵用。 “怎么可能……” 摩恩手中的匕首停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肉身硬抗法术?这是什么怪物?哪怕是那个號称拥有“泰坦之躯”的傻大个,也不敢这么干吧! “该我了。” 苏云拍了拍胸口残留的衣服碎屑,嘴角咧开一个和善的弧度。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砰!” 苏云的身影瞬间消失。 快。 太快了。 快到摩恩只听到一阵音爆声,然后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就已经扑到了面前。 近在咫尺。 摩恩甚至能看清苏云光头上反射的冷光,以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法师被战士贴脸,后果是什么? 摩恩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撑开一道青色的风盾。 “滚开!” 苏云没有废话,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轰!” 號称能抵挡五品一击的风盾瞬间崩解。 拳头去势不减,重重地印在摩恩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摩恩整个人像是被火车头撞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他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块。 “啊!!” 摩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在半空中猛地捏碎了掛在胸口的一枚玉符。 “呼——” 一道狂暴的龙捲风凭空乍现,將他的身体裹挟其中,借著苏云这一拳的衝力,强行向后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摩恩落在地上,踉蹌后退,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废了。 他看著远处的苏云,眼里只剩下惊恐。 这不是人!这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跑!必须跑!” 摩恩转身就要钻进密林。只要和奥古斯都会合,这个龙国怪物必死无疑! “跑得掉吗?” 苏云站在原地,看著摩恩狼狈的背影,缓缓伸手握住了背后的刀柄。 苏云单手持刀,眼帘低垂。 心跳如擂鼓,气血如奔雷。 《开天十二式》——崩山! 苏云脚下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在这低重力环境下,他这一跳直接跃过了树梢。 半空中,苏云双手握刀,对著摩恩逃窜的方向,虚空一劈。 “斩。” 一道肉眼可见的刀光劈落,沿途的树木,岩石炸成碎片,刀光去势不减,瞬间追上摩恩。 正在狂奔的摩恩只觉得背后一凉。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但这成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动作。 刀光掠过。 摩恩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一秒后。 一条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部。 “噗通。” 上半身滑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片血精草地。 苏云落地,將长刀归鞘。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看著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都说了让你小心点,非不听。” 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好青年,摸尸是必备技能。 “雷心花,好东西,归我了。”苏云捡起那个完好无损的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那朵紫色的花依然妖艷。 接著他又摸出了几瓶丹药,还有一把看起来品质不错的合金匕首。 “嗯?这是什么?” 苏云从摩恩破碎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这玩意儿居然没坏,质量挺好。 此时,通讯器上的指示灯正在急促地闪烁,里面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著,一个优雅、阴冷,带著几分高高在上的声音传了出来。 “摩恩,我是奥古斯都。” “那边的波动是怎么回事?解决了吗?” 苏云眉毛一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奥古斯都似乎也没指望摩恩马上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別在那为了几株草药浪费时间。亚当那个偽君子已经往雷击山核心去了,我们不能落后。” “还有,根据『猎犬』的嗅觉,我们在发现了一支龙国的小队。三个人,有个辅助,有个胖子,还有个戴眼镜的女人。”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辅助?胖子?戴眼镜的女人? 这不就是姜铭、王胖子和楚蕁吗?!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那个戴眼镜的女人似乎是他们的队长,实力极强有点麻烦。不过那个辅助是个没用的废物,正好可以拿来做诱饵。” “我已经让『泰坦』带人过去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形成包围圈。摩恩,你如果解决了那边的事,马上过来匯合。这次,我们要把龙国的希望,全部扼杀在这雷击山外围。” “地图发你了,收到回復。” 苏云看著手里的通讯器,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没用的废物? 拿来做诱饵? “奥古斯都……” 苏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通讯器发过来的地图。 那里离这不算太远,也就十几公里的路程。 “十分钟……” 苏云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刚才杀摩恩,他只用了三成力。 本来想著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拿了宝贝就走。但现在看来,这帮洋鬼子是真能折腾。 “既然你们想玩围猎,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苏云单脚顿地。 轰! 方圆十米內的地面瞬间塌陷。 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苏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撞碎了层层叠叠的树冠,带著悽厉的音爆声,向著前方狂飆而去。 林鸟惊飞。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 一处乱石林里。 姜铭气喘吁吁地靠在一块巨石后面,身上的作战服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那张原本红润的胖脸此刻煞白一片。 “我不行了……真跑不动了……” 刚才他们三人被欧罗巴的泰坦小队和米利坚的几位高手联手偷袭了一下,若不是楚蕁实力强劲,恐怕三人至少要重伤一个,但是即便如此,王胖子也被泰坦小队三人集火,受了点伤。 姜铭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著旁边同样有些狼狈的楚蕁和王胖子,“大姐头,那群洋鬼子属狗的吗?怎么甩都甩不掉?” 楚蕁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歪斜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这帮傢伙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看了一眼外围影影绰绰的人影,声音清冷:“那是欧罗巴的『泰坦』小队,再加上米利坚的六个高手。我们被包了饺子。” “那咋办?”王胖子捂著流血的胳膊,一脸苦相,“要不跟他们拼了?” “拼?”楚蕁摇了摇头,“对方八个人,两个接近五品战力的天选者。我们没有胜算。” 她深吸一口气,手里紧紧攥著法杖。 “再坚持十分钟。我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气息正在靠近,如果运气好,是苏云或者是陈乐他们。” “如果运气不好呢?”姜铭弱弱地问了一句。 楚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姜铭看懂了。 运气不好,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囂张的大笑声从乱石林外传来,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龙国的小老鼠们,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 “出来吧,或许仁慈的泰坦大人,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第 50 章 破四品,强势控局 “楚蕁!左边!” 姜铭扯著嗓子吼了一声,他双手猛地向侧面一推,空气中盪开一圈透明的波纹。 砰!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无形的力量撞偏了半尺,擦著王胖子的头皮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碎石屑。 “嘶——”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捂著鲜血淋漓的左臂,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圆脸此刻皱成了包子褶,“老薑,谢了!这群孙子下手真黑啊。” 他那条胳膊是被泰坦小队的泰坦重伤的,皮肉翻卷,看著狰狞。要不是姜铭一开始给他套了个免伤和缓慢癒合的buff,恐怕任何人都要被他们秒掉。 “少废话,省点力气跑路。”楚蕁冷冷地盯著身后。 几个高大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他们身后两百米处。为首的那个金髮壮汉,每一步踏出,地面都要颤三颤,简直就是个人形推土机。 “跑?往哪跑?” 后面传来那金髮壮汉瓮声瓮气的嘲笑声,夹杂著蹩脚的中文,“乖乖把宝物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们的腿。” “做你的春秋大梦!”楚蕁头也不回,手中法杖向后一点。 “缚。” 简单的音节吐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追得最紧的两个米利坚武者脚下一滯,像是踩进了强力胶水里,差点栽个跟头。 趁著这个空档,楚蕁低喝:“姜铭,加速!王胖子,还能坚持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王胖子咬牙切齿,额头上全是冷汗。 姜铭也没含糊,双手飞快结印,两道青光没入同伴体內:“【风行】!给爷飞!” 三人速度陡增,像是三支离弦的箭,眨眼间拉开了距离。 …… 后方。 奥古斯都拄著那根精致的文明杖,並没有急著发力狂奔。他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动作优雅,但速度却快得诡异,脚尖在草尖上轻点,人已飘出十数丈。 他手里拿著通讯器,看著屏幕上正在快速移动的绿色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旁边的泰坦——那个身高两米三的巨汉,扛著一把合金战锤,不满地喷了口气:“奥古斯都,別玩了。那女人的言灵术很麻烦,再拖下去,万一他们碰到其他龙国人就不好办了。” “急什么。” 奥古斯都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另一个光点,“摩恩已经过来了。他在那个方向,速度很快。” 屏幕上,代表摩恩的光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靠拢,移动轨跡是一条笔直的直线,完全无视了地形。 “这傢伙,看来是急著来分一杯羹啊。”奥古斯都轻笑一声,“也好,这就形成了包围圈。前有摩恩,后有我们,这三只小老鼠,插翅难飞。” 他收起通讯器,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在摩恩截住他们的时候,我们要刚好赶到,欣赏他们绝望的表情。” …… 十公里外。 一道金色的残影在密林中横衝直撞。 苏云根本懒得绕路。 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根本无视这些路障。 遇到直接撞过去就是了! 但即便如此,苏云还是觉得不够快。 “不够……还是太慢了。” 苏云一边狂奔,一边感受著体內翻涌的气血。 刚才那一战,虽然贏得乾脆,但他心里有数。那是摩恩轻敌,加上被他近身偷袭。如果对方拉开距离放风箏,或者那七八个人一起上,他这金骨玉身也没有用武之地。 现在的他,卡在三品巔峰。虽然气血值早已溢出,但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捅破。 “与其到时候拼命,不如现在就拼一把。” 苏云脚下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跨过一条湍急的溪流。在半空中,他反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玉盒。 啪。 盒子打开,那株紫光流转的雷心花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丝毫犹豫,苏云把整株雷心花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 嚼碎,吞下。 轰! 刚入腹,那雷心花就化作了一团狂暴的雷浆。 如果换做普通三品武者敢这么生吞五品灵药,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撑爆了血管,七窍流血而亡。 但苏云是谁? 体內先天一气包裹住雷浆,恐怖的炼化能力將雷浆分解,化作澎湃的灵力归入丹田! 苏云心中怒吼。《大雷音呼吸法》疯狂运转。 咚!咚!咚! 精炼出的灵力化作游龙衝击著最后一道突破武师的经脉枷锁。 苏云只觉得浑身燥热,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紫红色。多余的能量无处宣泄,开始衝击那道看不见的关卡。 “破!” 苏云脚下重重一踏,地面瞬间炸出一个深坑。 借著这股反衝力,体內的先天一气猛地一颤。原本只有髮丝粗细的那缕白气,在吞噬了海量的雷霆精华后,竟硬生生分裂出了第二道! 两道先天一气,如同两条游龙,首尾相衔,盘踞丹田。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间充斥全身。苏云感觉自己的感官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风流动的轨跡、树叶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四品,成! 苏云睁开眼,双眸中两道细小的电弧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器。 屏幕上,那几个绿点还在朝著同一个方向高速移动,像是在追捕什么。 “奥古斯都?” 苏云咧嘴一笑。 轰隆! 一声尖锐的音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草木拦腰斩断。 …… 此时,一处三面环山的绝壁下。 姜铭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那是真的跑不动了。 “大姐头……没路了。” 他看著面前光滑如镜的峭壁,绝望地咽了口唾沫。 这里是个葫芦口,进去容易出来难。 楚蕁背靠著岩壁,脸色苍白。连续的高强度施法,让她的精神力几乎透支。她紧紧握著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胖子更惨,失血过多让他此时眼前发黑,只能靠著姜铭勉强站立。 “跑啊,怎么不跑了?” 葫芦口外,奥古斯都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泰坦和另外六名全副武装的高手呈扇形散开,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就是龙国的天才?”奥古斯都用文明杖敲了敲靴子上的泥土,眼神轻蔑,“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泰坦扛著战锤,大步走上前,那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將三人笼罩其中。 “那个戴眼镜的妞留给我。”泰坦咧嘴,露出黄板牙,“至於那两个男的,剁了餵狗。” 姜铭虽然怕得腿肚子转筋,但还是颤巍巍地站到了楚蕁面前,双手撑开:“想动大姐头,先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还有我……”王胖子虽然摇摇欲晃,但也举起了手里的合金刀。 “有点骨气。”奥古斯都拍了拍手,“可惜,骨气救不了命。”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眉头微皱:“摩恩怎么还没到?按照速度,他应该到了才对。”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他手中的通讯器响了起来。那是友军接近的提示音。 奥古斯都转过头,看向侧后方的丛林。 “终於来了。”他脸上露出笑容,“这傢伙,总是喜欢在最后关头登场。” 此时,丛林深处传来一阵骇人的声势。 没有任何遮掩,就像是一头太古蛮龙在林间发足狂奔。树木崩断的声音如同爆竹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方向。 泰坦嘿嘿一笑:“摩恩这动静,看来实力又有精进啊,不愧是……嗯?”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带著狂暴气流的身影猛地衝出林海。 那並不是那个拿著双匕首、阴冷如蛇的摩恩。 阳光下。 那个身影顶著一颗鋥光瓦亮的大光头,在正午的日头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简直要晃瞎眾人的狗眼。 那光头少年衝出丛林,並没有减速,反而藉助冲势,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砸进了奥古斯都和姜铭这三人的中间。 咚!! 大地震颤。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这一脚落地,硬生生在坚硬的岩地上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全场死寂。 奥古斯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泰坦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死苍蝇。 烟尘渐渐散去。 那个光头少年慢慢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转过身,背对著如临大敌的奥古斯都眾人,衝著目瞪口呆的姜铭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哟,都在呢?” 姜铭苦笑道:“老……老苏?你怎么现在才来?不是,你现在来有啥用啊?” 苏云只是三品,不到四品来这里就是送死! 苏云摆摆手道:“哎呀,来都来了,说不定就有用呢!” 说罢,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那一群已经陷入呆滯的异国天骄。 苏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手,將那把一直背在身后的破军长刀缓缓拔出。刀锋指地,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不再压抑,轰然爆发。 四品武师的威压,混杂著令人心悸的雷霆气息,如同一场海啸,瞬间反扑回去。 “刚才听谁说,要把我兄弟剁了餵狗?” 苏云眯起眼,视线落在泰坦身上,手中长刀微微上挑: “来,那条狗出来走两步。” 第 51 章 苏云VS泰坦巨子 峡谷內。 奥古斯都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钉在苏云手中的黑色通讯器上。那东西还在闪烁著微弱的红光,滋滋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奥古斯都的声音十分阴沉:“光头,摩恩呢?他的通讯器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苏云嗤笑一声。 “什么摩恩摩卡的,我不认识。” 苏云手腕一抖,通讯器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啪嗒一声掉在奥古斯都脚边,摔成了碎片。 “这是俺路边拾滴!我看它挺洋气,就揣兜里了。咋?这年头捡破烂还犯法?” 说完,他那张笑脸骤然一收,阴阳怪气道:“再说了,要不是捡到这玩意儿,我还不知道你们这帮孙子在这里憋著坏屁呢……还有,你tm谁啊,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粗鄙的言辞,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放肆!” 奥古斯都身侧,一个身穿灰褐色战甲的青年最先按捺不住。他是奥古斯都家族的附庸,也是想要藉此机会向上爬的投机者。在他看来,这个光头也就是嘴皮子利索,根本感觉不到多强的灵力波动,要是自己能拿下对方,那么一来能受奥古斯都大人的赏识,二来更能杀杀龙国武者的威风。 “竟敢对奥古斯都大人不敬,找死!” 那青年厉喝一声,脚下岩石崩裂。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弹射而出,拳头上裹挟著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在苏云眼中,土黄色的大地之力被这青年匯聚,集中到他的拳头上。 “大地神拳!” 拳风呼啸,直奔苏云面门。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就是四品巔峰也得受伤。青年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光头脑袋开瓢,自己在奥古斯都大人面前立功受赏的画面。 “苏云!快闪开!” 后方,姜铭目眥欲裂。他太清楚这些天选者的实力了,这人虽然不如王胖子,但苏云才三品,又不是天选者,怎么可能接的了。姜铭想要抬手施加增益,可丹田里空空如也,刚才那一轮逃亡已经榨乾了他最后一滴灵力。 “操!” 姜铭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老师给他的保命底牌之一,虽然用在这里有些浪费,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发小被打死。 “退到我这里来!我带你走!” 姜铭刚要把玉佩捏碎,动作却僵住了。 因为苏云没动。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苏云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极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轻轻的一抓。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各位愣了一下。 那只裹挟著千钧之力的土黄色拳头,稳稳噹噹地停在苏云掌心之中。苏云的手掌宽大厚实,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拳面,纹丝不动。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灰甲青年,此时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进了无比坚固的城墙,反震力震得他臂骨发麻。 “哪来的阿猫阿狗?” 苏云歪了歪脑袋,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拉越大,“也敢在我面前比划拳头?”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地一握。 “滋啦!” 一道手腕粗细的蓝紫色电弧瞬间炸开。 这可不是普通的闪电,它的威力等同於雷池秘境第106號房间里的雷霆之力,哪怕是赵城主这样的七品大宗师也很难抵挡! 雷蛇顺著两人的接触点,如同活物般疯狂钻入青年的手臂,瞬间蔓延全身。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峡谷。 “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那青年身上的战甲接连炸裂,头髮根根竖起,身体在雷霆的肆虐下疯狂抽搐,口吐白沫。仅仅两秒,这位实力还算不错的欧罗巴天选者就失去了战斗力。 “滚一边去。” 苏云看都没看这人一眼,大手一甩。 那名四品后的天选者就像个装满烂泥的破布麻袋,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轰”的一声砸进侧面的密林里,撞断了三四棵合抱粗的古树,再也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臥槽?” 王胖子手里提著的合金刀差点砸脚面上。他瞪圆了绿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这哥们……这么猛的吗?” 刚才那个灰甲青年,虽说和王胖子巔峰时期没法比,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准五品战力,怎么到了苏云手里,就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姜铭手里还捏著那块玉佩,整个人都一种石化了。他看了看苏云:“苏云,你牛逼大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唯有楚蕁,推了推鼻樑上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虽然也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別高兴得太早。” 她捂著胸口,声音虚弱却清晰,“那是杂鱼。真正麻烦的,是那两个。” 她的视线越过苏云,落在对面一直没出手的两个人身上。 奥古斯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苏云只是龙国派来镀金的富二代,靠著那点可笑的运气混到现在。可刚才那一手,光是肉身力量和雷霆爆发的威能,奥古斯都就能感觉得出来,是个劲敌! “苏云是吧。” 奥古斯都声音阴冷,“看来摩恩確实是栽在你手上了。你刚才还打伤了阿其那,你这是在挑衅我们,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 苏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掏了掏耳朵,“后果就是刚才那只苍蝇的下场。怎么,你也想试试?” “哼!狂妄!” 一声如闷雷般的咆哮打断了苏云。 一直站在旁边的泰坦动了。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三的巨汉,將肩上那柄巨大的合金战锤隨手扔在一旁。那战锤落地,砸得地面轰然一震。 泰坦扭动著脖子,浑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他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眸子里燃烧著好战的火焰,厚嘴唇向上一翻,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龙国的小矮子,你很囂张啊。” 泰坦迈开步子,每一步落下,地面上的石子都会被震得弹跳起来。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从来没有人敢在泰坦大爷面前这么装逼。阿其那刚才是大意了,加上身体脆弱。” 泰坦走到苏云面前五米处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比他矮了两个头的少年,“来,让大爷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咱俩碰碰!” 苏云笑了。 “碰碰就碰碰。” 苏云將手中的破军长刀鏘的一声插回刀鞘,隨手扔给身后的姜铭。 “帮我拿好刀。打这种傻大个,用刀那是欺负人。” 苏云转过身,直面泰坦。一米九的身高在普通人里算是高大,但在泰坦面前,確实像个“南方小土豆”。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脊背挺直如枪,浑身肌肉线条在作战服下若隱若现。金骨震颤,发出只有高阶武者才能听到的低吟。 “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囂张!” “轰!” 话音未落,苏云脚下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他没有用身法躲避,反而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正面冲向泰坦。 “找死!” 泰坦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他不闪不避,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猛地抡起,带著呜呜的风声,一拳轰出。 【泰坦之躯·崩坏】! 空气被这一拳轰出尖锐的爆鸣。 苏云眼中雷光大作,同样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巨响,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捲起漫天沙尘,將周围的草皮地皮都掀飞了一层。 姜铭三人被这股气浪吹得不得不眯起眼睛,连连后退。 尘土中,两道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闷响声如同雨打芭蕉。 泰坦仗著自己那一身刀枪不入的皮肉和恐怖的恢復力,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拳都直奔苏云的要害。他要把这个囂张的光头捶成肉泥! 但让他惊恐的是,眼前这个小个子居然也没有防御! 苏云硬扛著泰坦那足以砸碎坦克的重拳,每一拳打在他身上,发出的都是金铁交鸣的脆响。那一身经过雷霆千万次洗礼的金骨,在此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硬度。 换伤! 最原始、最血腥、也是最考验意志力的打法! “给我趴下!” 泰坦怒吼,双拳抱握,如同一柄重锤从天而降,狠狠砸向苏云的脑袋。 苏云不退反进,眼中凶光毕露。 《大雷音呼吸法》疯狂运转,胸腔內传出滚滚雷鸣。体內的先天一气如同两条怒龙,瞬间匯聚右臂。 “趴下的是你!” 苏云一记衝天炮,自下而上,硬撼泰坦的双手锤。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烟尘散去。 泰坦庞大的身躯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后背撞上岩壁,震落下无数碎石,才勉强止住身形。 此时的泰坦,哪里还有刚才的不可一世? 他面如金纸,嘴角掛著刺眼的血跡,那一双引以为傲的铁臂此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上满是紫青色的淤痕,指关节更是血肉模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反观大坑中央。 苏云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只是向后退了两步,鞋底在地面上踩出两道浅浅的痕跡。 他拍了拍胸口那个清晰的拳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他脸不红气不喘,只有那颗大光头上蒸腾起热气。 “就这?” 苏云活动了一下肩膀,衝著一脸呆滯的泰坦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这就是所谓的泰坦神力?我看是泰迪神力吧。” “还要接著碰吗?来,別怂。” 第 52 章 重创奥古斯都 “你……你……” 泰坦像一摊烂泥般倚靠在岩壁上,胸口隨著剧烈的喘息而发出风箱般的破鸣声。他那引以为傲的合金战甲此刻成了累赘,碎片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混著汗水,在身下积了一滩暗红。 他想站起来,想怒吼,想再衝上去给那个光头一拳。 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 但身体却像是已经不属於自己。 他现在的情况確实不怎么好,泰坦感觉自己的骨头起码断了一半,就连五臟六腑在呼吸的时候也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內出血了。 泰坦的眼神散乱,视线模糊地盯著那个站在不远处的背影。 该死的,为什么? 从觉醒“泰坦之躯”的那天起,他就被家族视作神子,没人能在肉身上压倒他。哪怕是亚当那种被捧上天的“审判之剑”,也不敢正面硬接他一拳。 可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龙国小矮子,不仅接了,还差点把他打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泰坦嘴里吐著血沫,声音微弱得像是梦囈。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的思维也停滯了。 楚蕁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作为龙国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她一直觉得苏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关係户,是走关係进来镀金的,甚至在姜铭介绍他时,心里还存著几分轻视。 毕竟一个资源堆积的少爷,和他们这些实打实杀出来的天选者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哪里是吉祥物?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刚才打泰坦的时候,楚蕁能明显感觉到苏云都没怎么调动气血,纯靠著肉身的力量碾压对方! “看走眼了啊……”王胖子眼里满是精光,“这哥们平时看著乐呵呵的,动手是真变態啊。老薑,你这发小你了解多少?” 姜铭得意道:“那我了解的可多了,我跟你讲啊……” 相比龙国这边的死里逃生,奥古斯都那边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奥古斯都眸子微微眯起,不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面色凝重无比。 “泰坦的肉身防御力如果数值是8000,那眼前这个光头,起码有一万。” 而且看那个光头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除了头顶在冒热气,竟然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 “麻烦了。” 奥古斯都心里暗骂。这种级別的怪物,为什么情报里全是“混子”、“镀金的少爷”、“不用考虑的咸鱼”这种垃圾信息?这特么叫咸鱼?这是史前巨鱷吧! “这光头的实力太过恐怖,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奥古斯都的实力虽然比泰坦强,但是也强的有限,他有自知之明,他不一定苏云的对手。 如果现在撤退,虽然可以保存实力,但他奥古斯都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被一个龙国无名小卒嚇跑?更何况,灭杀龙国战队,他势在必得。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奥古斯都深吸一口气,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掛上阴冷的笑容。虽然忌惮,但他並不认为自己会输。 肉身强悍又如何?只要不是真的金刚不坏,就有弱点。 “啪。” 奥古斯都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下,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很好。”奥古斯都盯著苏云,“龙国果然臥虎藏龙。没想到除了那几个明面上的天骄,还藏著你这么一张底牌。” 他抬起手,指尖跳动著黑色的电弧,那电弧不似寻常雷霆般狂暴,反而像是一条条扭曲的毒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 “不过,肉身强横不代表无敌。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你也只是个耐打一点的沙包罢了。” 说完,奥古斯都头也不回地对著身后的四个隨从下令:“別傻站著。我困住他,你们去解决那三个。速战速决!” “是!奥古斯都大人!” 那四名天选者如梦初醒,瞬间分散开来,如同四头饿狼,从两侧包抄向楚蕁三人。 “想动他们?”苏云眉头一挑,刚要迈步。 “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的对手是我!” 奥古斯都猛地將手中的文明杖插入地面。 “暗雷·黑鸦狂舞!” 轰——! 无数道黑色的阴雷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交织,眨眼间化作成百上千只巴掌大小的黑色乌鸦。这些乌鸦通体由雷霆构成,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 “去!” 奥古斯都手指一点。 漫天黑鸦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朝著苏云涌去。 “小心!”楚蕁脸色大变,即便隔著几十米,她都能感觉到那股阴雷的可怕,“那是阴煞雷霆!不要硬接!一旦被沾上,会如跗骨之蛆般吞噬你的气血和精神力,哪怕是宗师的金身也扛不住这种持续腐蚀!” 眨眼间,黑色的洪流瞬间將那个光头身影彻底淹没。 而另一边,四名得到命令的异国天选者已经杀到了楚蕁三人面前。 趁你病,要你命。 这四人虽然不如奥古斯都和泰坦,但也都是实打实的四品天选者。此刻面对三个残血病號,一个个狞笑著使出了看家本领。 火焰、冰霜、风刃,甚至还有一把淬毒的飞刀,铺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大姐头!完了完了!”姜铭看著这阵势,腿肚子又开始转筋,手里捏著两张符籙准备拼命。 “闭嘴,站好了!” 楚蕁低喝一声。她虽然脸色惨白,但那种属於队长的镇定却丝毫不减。 她猛地將法杖顿在地上,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杖头。 “荆棘之甲!” 嗡! 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凭空出现,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將三人死死护在其中。光罩表面布满了无数尖锐的棘刺。 轰轰轰! 四名天选者的攻击狠狠砸在光罩上。 下一秒,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名释放火球的壮汉突然捂著胸口倒退,胸前的衣服焦黑一片,仿佛被烈火灼烧过;那个扔飞刀的更是倒霉,肩膀上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血洞。 “什么鬼东西?!” “这娘们的盾能反弹伤害!” 四人狼狈地停下攻击,看著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不破的青色光罩,脸色难看至极。 “蠢货!”正在操控黑鸦的奥古斯都瞥见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是反伤盾,不要用武技,就普通攻击耗死她!她撑不了多久!” 四人被骂得一缩脖子,赶紧变换战术,开始绕著光罩游走。 楚蕁死死咬著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大姐头,你没事吧?”王胖子急得满头大汗,“这帮孙子太阴了!” “我没事……”楚蕁身形晃了晃,视线透过光罩,看向远处那团翻滚的黑色雷云,“关键是苏云……如果他撑不住,我们也是早晚的事。” 此时,峡谷中央已经被黑色的阴雷彻底笼罩。 成千上万只雷霆黑鸦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里面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奥古斯都站在外围,双手维持著结印的姿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招“黑鸦狂舞”是他的杀手鐧,极其消耗精神力,但威力也是巨大的。 在这片阴雷领域里,任何生物的生机都会被迅速抽乾,化作一具乾尸。 “还在挣扎吗?”奥古斯都感受到雷球內部传来的反抗波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没用的。我的阴雷专破肉身防御,乖乖变成我的养料吧。” 他加大了气血输出,想要一举炼化苏云。 然而。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雷球內部突然传来了一声嘆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雷鸣,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些苍蝇呱呱呱的,吵的人好烦啊!” 奥古斯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从黑色雷球的中心猛然炸响。这声音宏大、庄严,仿佛寺庙里的晨钟暮鼓,震得周围的黑鸦瞬间溃散了一层。 紧接著,是一道光。 一道纯正、刚猛、霸道到了极点的金色雷光! 刺啦! 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雷球,就像是被滚烫刀锋划过的黄油,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这气息……”奥古斯都瞳孔剧烈收缩,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这不可能!这是至阳之雷?!” “答对了,可惜没奖。”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长啸,苏云的身影破壳而出。 此时的他,简直就像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雷霆金刚。全身沐浴在璀璨的金色雷霆之中,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滚滚雷音。 那些阴毒的黑鸦一旦靠近他周身三尺,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烙铁,瞬间气化,连渣都不剩。 《大雷音呼吸法》! 这门佛门顶级呼吸法,本就是世间一切阴邪鬼祟的克星。奥古斯都引以为傲的阴煞雷霆,在苏云面前,简直就是碰上猫的老鼠。 苏云跳出深坑,居高临下地看著奥古斯都,眼中的金芒吞吐不定。 “刚才给你脸了是吧?” 苏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抓。 “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雷法!” 嗡—— 方圆百米內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疯狂向著苏云掌心匯聚。剎那间,十几道大腿粗细的金色雷柱在他身后成型,如同一条条金色的狂龙,仰天咆哮。 这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这……这是四品能有的力量?!”奥古斯都彻底慌了,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跑!” 这是他脑海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但苏云没给他机会。 “去!” 苏云大手一挥。 轰!轰!轰! 十几条金色狂龙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咆哮著俯衝而下。目標不仅仅是奥古斯都,还包括正在围攻楚蕁的那四个倒霉蛋。 “不!!” “救我!!” 那四名天选者看著从天而降的金色雷罚,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雷电? 金光淹没了一切。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轰鸣声吞噬。那四个人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直接被犁了一遍。 奥古斯都离得最近,受到的照顾也最多。 哪怕他在最后关头撑起了一面黑色的盾牌,但在这种至阳至刚的雷霆面前,那盾牌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噗——!” 奥古斯都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而出。 他身上的礼服变成了乞丐装,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成了焦炭,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满是恐惧。 “该死!该死!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奥古斯都借著这一击的反震之力,强忍著经脉断裂的剧痛,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石。 这是家族给他保命用的“空间置换符”,价值连城,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咔嚓。” 玉石碎裂。 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间將他包裹。 苏云眼神一冷,手中雷霆再次凝聚,化作一柄金色长矛,狠狠掷出。 “想跑?” 雷矛划破长空,速度快到了极致。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线。 就在雷矛即將贯穿奥古斯都胸膛的瞬间,白光一闪,奥古斯都的身影凭空消失。 轰! 雷矛扎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焦黑大坑,泥土翻飞,热浪滚滚。 苏云落地,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嘖,让他跑了。有钱人就是道具多。” 他拍了拍手,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 转过身,看著那四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倒霉蛋,又看了看已经看傻了的姜铭三人。 “那个……你们没事吧?” 峡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胖子吸鼻涕的声音格外响亮。 “哥……”姜铭咽了口唾沫,看著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苏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老实告诉我……你把我苏云大哥藏哪去了?” “这种级別的雷法……是我哥会的吗?” 楚蕁深吸一口气,撤去早已摇摇欲坠的光罩。她看著苏云,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幸好。 这个怪物是龙国人。 “这一届的天雷秘境……”楚蕁推了推眼镜,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篤定,“恐怕要变天了。” 第 53 章 群雄齐聚雷击山 峡谷內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日头正毒。 苏云把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也没趁手的工具,索性就用那把缴获来的合金匕首,在岩壁脚下的碎石堆里刨坑。 “胖子,別在那哎哟哎哟的叫唤,过来搭把手。”苏云一脚踢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指了指旁边像死猪一样躺著的泰坦,“这大个子太沉,我自己懒得搬。” 王胖子齜牙咧嘴地捂著缠满绷带的左臂,脸上的肉挤成一团:“哥,亲哥,我是伤员。刚才差点就见太奶了,你让我歇会儿成不?” “那叫就是还能动。”苏云没惯著他,努了努嘴,“姜铭就是个辅助,楚大美女是女士,这里就咱俩糙老爷们,赶紧的。” 王胖子无奈,哼哼唧唧地挪过来,单手拽住泰坦的一条腿。 苏云拽另外一条。 两人喊著號子,把这体重將近四百斤的巨汉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刚挖好的深坑边上。 “走你。” 隨著两声闷响,泰坦和另外那四个昏死过去的倒霉蛋被一股脑填进了坑里。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极其负责任地往上面填了一层土,最后搬来几块巨石压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几个拳头大的缝隙透气,既保证憋不死,也保证这帮人醒了之后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 “咱们不补两刀?”姜铭这会儿缓过劲来了,凑过来往石缝里瞅了一眼,语气有点发狠,“这帮洋鬼子刚才可是下了死手的。” “算啦,杀得时候痛快,出去怎么办?对方的老傢伙还在外面呢!”苏云从兜里摸出一瓶丹药,看也不看就扔给姜铭,“再说,这里离雷击山这么近,血腥味太重招来高阶荒兽,那才是麻烦。” 主要是他也懒得杀。 姜铭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拔开塞子一闻,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臥槽?回春丹?还是特供版的?老苏你从哪弄的?” 林长青答谢苏云的时候送了不少好东西,这回春丹就是其中之一。 苏云没搭理他的大惊小怪,转身走到楚蕁旁边。 这位高冷的女队长正盘腿坐在阴影里调息,脸色虽然恢復了些红润,但气息依旧不稳。 “给,你也吃两颗。”苏云隨手又摸出一瓶扔过去。 楚蕁睁开眼,接住玉瓶,默默倒出两颗碧绿的药丸吞下。 “谢了。” 眾人调息半个小时后,实力恢復了七七八八。 “出发。”楚蕁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不能让陈乐他们等太久。” …… 丛林里的光线隨著时间推移,逐渐从斑驳变得昏黄。 三个小时后。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原本分散的小队终於完成了匯合。 “队长!” 副队长陈乐见到楚蕁三人从林子里钻出来,紧绷的脸上终於鬆了一口气。 在他身后,棍修杨嘉、风雷刀王琨,还有一个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常玥也都围了上来。 “你们这是……”陈乐看著楚蕁破碎的作战服,还有王胖子那一身绷带,眉头紧锁,“遇上硬茬子了?” 他们这几个人运气不错,落地虽然分散,但离得都不远,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敌人,凑到一起后就在这必经之路上等著。 “碰上了奥古斯都和泰坦小队。”楚蕁言简意賅。 “什么?!” 陈乐几人倒吸一口冷气。 风雷刀王琨急道:“那可是两个种子选手带队!你们……怎么脱身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楚蕁。在他看来,能在那种绝境下带著两个拖油瓶杀出来的,只有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队长。 至於旁边的苏云? 此时这货正靠在树干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一脸“我是来郊游”的悠閒模样,身上的衣服甚至比陈乐还要乾净,一看就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关係户。 “还好,我们突围了出来。” 楚蕁没有解释其中的凶险,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视线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苏云身上。 “接下来怎么走?”楚蕁开口问道。 陈乐愣了一下,刚要拿出地图分析,却发现队长的目光根本没看自己,而是盯著苏云。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陈乐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楚蕁,脑子里冒出一串问號。 怎么个事儿? 这种关键决策,不问副队长,不问大傢伙,去问一个……吉祥物? 苏云正无聊地数著树叶子,突然感觉到几道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都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 “你是想先在外围搜刮一圈,还是直接去中心?”楚蕁没理会他的装傻,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徵询的意味。 这下连那个爱笑的常玥都不笑了,一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迴转悠。 “別別別,千万別问我。”苏云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顺势往姜铭身后缩了缩,“我就是个跟班的。出门前,血观音姐姐特意交代过,让我少说话多做事,一切行动听指挥。你是队长,你指哪我打哪。” 血观音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陈乐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在龙国武道界,敢管那位杀人不眨眼的“血观音”叫姐姐的,这光头大概是头一份。那是能当你太奶奶辈分的人啊! 不过苏云这副“我很怂、我不行、別找我”的滚刀肉架势,倒是让陈乐心里的疑惑消散了不少。 看来队长是想照顾新人的自尊心?或者是看在苏云背后那位大人物的面子上? 楚蕁看著苏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眼角微微一跳。 她知道这傢伙在藏拙。 刚才那个如雷神降世般轰碎奥古斯都的霸气哪去了? “既然如此。”楚蕁收回目光,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干练,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漆黑山峰,“那就不浪费时间在外围捡破烂了。全速前进,目標雷击山。” “收到!” 眾人齐声应喝。 只有苏云跟在队伍最后面,双手插兜。 …… 距离他们数百里之外,一片荒芜的碎石平原。 这里寸草不生,狂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嗡——” 半空中白光乍现。 紧接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焦黑的人影从中跌落,“噗通”一声摔在粗糙的砾石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咳……噗……” 奥古斯都趴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带著黑灰的血沫。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欧罗巴贵族的优雅? 原本精致的手工定製礼服成了几块掛在身上的破布条,露出下面被雷霆烧得皮开肉绽的肌肤。那一头金髮也被燎得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该死……该死的龙国人……” 奥古斯都颤抖著从那枚仅剩的空间戒指里掏出几瓶珍贵的疗伤药剂,也不管有没有用,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 奥古斯都才感觉那股要把他撕碎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那一击太狠了。 那光头最后一击直接震伤了他三成经脉。要不是有家族给的保命符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恢復了一半不到……” 奥古斯都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苏云……我记住你了。这笔帐,我会让你百倍偿还!”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虽然恨不得立刻回去报仇,但他还没疯。现在的状態回去就是送死。 必须找帮手。 这次进入秘境,欧罗巴和米利坚虽然是竞爭关係,但在对付龙国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短暂的同盟——共享位置,互为犄角。 米利坚这次向欧罗巴宣称,他们有到达雷击山的把握,可以合作,但是欧罗巴必须要挡住龙国的天选者,到时候会给欧罗巴分一杯羹。所以龙国小队才会有此遭遇。 奥古斯都从破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备用的通讯器。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后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亚当。 那个被米利坚捧上神坛的“审判之剑”,也是这次秘境里公认的最强者。 通讯接通。 那头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紧接著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奥古斯都?这可是稀客。” 亚当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荒兽倒地的哀鸣,“怎么,你不是带著泰坦去围猎龙国小队了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奥古斯都拿著通讯器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承认失败比失败本身更让人难受,尤其是向亚当这种人承认。 “我失手了。” 奥古斯都咬著牙,声音沙哑。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风声依旧,但那股漫不经心的调笑感消失了。 “泰坦呢?”亚当问。 “折了。”奥古斯都看著远处昏暗的天空,“连同摩恩,还有剩下的几个,大概率都没了。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 这一次,亚当沉默的时间更长。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楚蕁这么强?她的言灵术突破了?” “不是楚蕁。” 奥古斯都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站在金色雷光中的光头身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至今让他心悸。 “是一个光头。龙国那个临时插队进来的傢伙,苏云。” “情报上说他是来镀金的废物,或者是运气好的混子。全是放屁!”奥古斯都忍不住低吼出声,“那傢伙是体修,也是雷修。泰坦被他正面硬碰硬打残了,我的阴煞雷霆也被他的雷法完克。亚当,我们的情报全错了。” “光头……苏云……” 亚当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发现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意思。”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笑,“能把泰坦那头蛮牛正面打废,看来龙国这次是藏了一把好刀啊。” “你现在在哪?”亚当问。 “雷击山西侧,距离核心大概三百里。” “直接过来匯合吧。” 亚当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既然出现了变数,那就不能再按照原计划慢悠悠地玩了。我们得加快进度,拿到雷击山的宝物,至於那个光头……” “不管他是谁,在『审判』面前,都不重要。” 奥古斯都掛断通讯,看著屏幕渐渐熄灭。 他转过头,望向雷击山的方向,那根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山峰周围,雷霆越发狂暴。 “苏云,你的好运到头了。” 奥古斯都冷哼一声,拖著伤躯,没入荒凉的夜色之中。 第 54 章 热情的队友 再说龙国小队这边,队伍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陈乐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战刀劈开拦路的荆棘,耳朵却竖得像只兔子,一直在听身后的动静。 后头,姜铭那张嘴就没停过。 “老陈,你是没见著那场面!”姜铭把手里的水壶舞得跟手雷似的,唾沫星子横飞,“当时那个泰坦,就那块头,咱这谁能硬接一拳?好傢伙,那拳头下来跟陨石砸地似的,我都准备写遗书了!” 旁边的棍修杨嘉忍不住插嘴:“然后呢?苏云帮你扛了?” “扛?”姜铭嗤笑一声,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单手!就一只手!老苏『啪』的一下,就给那泰坦的拳头捏住了,那洋鬼子脸憋得跟猪肝一样,愣是动弹不得!” 陈乐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在队尾、正拿著一根树枝拨弄路边野花的苏云。 光头鋥亮,一脸人畜无害,看著还有点呆。 这就是单手捏爆泰坦的猛人? “吹过了吧?”一直沉默的风雷刀王琨皱了皱眉,他也是玩力量路子的,深知泰坦之躯天赋有多恐怖,“就算是楚队,也不可能纯靠肉身力量硬接泰坦一拳而不退。姜铭,我知道你跟苏云关係铁,但没必要捧杀。” 那个叫常玥的小姑娘也眨巴著大眼睛,显然不太信:“是呀,泰坦可是这届种子选手里力量排第一的怪物呢。” “嘿!你们还不信?”姜铭急了,把袖子一擼,“那后来奥古斯都放阴招,几千只雷鸦扑过来,那是阴煞雷,沾上一点都討不了好。结果呢?老苏那个……那个什么,金光万丈!真的是金光万丈!跟尊大佛似的,直接把那些乌鸦全给度化了!” 苏云在后面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胖子,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还金光万丈,老子只是雷法使用的还不熟练,雷霆之力逸散,哪有那么夸张。 苏云被姜铭吹得实在受不了,打断道:“行了行了,运气好,属性相剋罢了。” “不是运气。” 一直走在中间没说话的楚蕁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满脸狐疑的队员们,最后定格在陈乐脸上。 “姜铭说的,基本属实。” 楚蕁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炸雷一般震惊眾人。 陈乐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王琨张大了嘴巴,那个叫常玥的小姑娘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两只手捂住了嘴。 “那可是泰坦……”陈乐艰涩地开口,“队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单论爆发力和肉身防御。”楚蕁看著苏云,眼神里少有的认真,“即便是我,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也不是苏云的对手。” 林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如果这话是姜铭说的,大家可以当笑话听。但这是楚蕁说的。 龙国年轻一代第一人,虽说是四品,但是在言灵加持下堪称是宗师之下第一人,高傲如天鹅般的楚蕁,居然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大家以为是来“镀金”的关係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审视、好奇,变成了震惊、敬畏,甚至带著一丝看怪物的悚然。 “別这么看我。”苏云摸了摸光头,被这帮人看得浑身发毛,只能訕笑道,“队长太谦虚了,我就是劲儿大点,皮厚点,真打起来还是得靠大家。” “过江猛龙啊……”王琨喃喃自语,再看苏云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觉得这哪是咸鱼,这分明是一头在那装睡的霸王龙。 接下来的路程,队伍的队形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苏云是吊在队尾的“编外人员”,现在大家有意无意地把他围在中间,隱隱有种眾星捧月的架势。 “苏哥,喝水不?”王胖子虽然伤好了,但还是有点虚,这会儿凑过来一脸狗腿相,“刚才听老薑说你还会雷法?那一招叫啥名啊?能不能教教我?我不白学,回头我那份资源分你两成!” “苏云哥哥,你累不累呀?”常玥也凑了上来,甜甜一笑,“我包里有特製的牛肉乾,你要不要尝尝?”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强,就是硬道理。拥有一个能镇压泰坦的队友,那是多大的安全感? 苏云也没端著,该吃吃该喝喝,时不时还跟王琨討论两句技巧,没半点高手的架子。这让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眾人,很快就跟他打成了一片。 苏云的实力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大家都是同龄之中的天骄,將来大概率会成为战友,现在不搞好关係更待何时。 行进速度明显加快。 穿过这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后,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葱鬱的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焦黑的土地。空气变得乾燥而暴躁,皮肤表面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静电在跳动,汗毛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苏云抬起头。 远处,那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已经清晰可见。 雷击山。 越靠近这里,空气中游离的雷元素就越发活跃。对於其他人来说,这种环境会让气血运转变得滯涩,像是背著重物前行。 但对苏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体內的《大雷音呼吸法》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就在贪婪地吞噬著空气中的雷霆之力。 每一口呼吸,肺腑间都像是有电流滚过,酥酥麻麻的,舒服得让他想呻吟。 “这地方,真是个修炼宝地。”苏云心里暗爽,丹田里的两道先天一气更是欢快地游动起来。 “小心点。”走在前面的楚蕁突然停下,抬手示意停止前进,“进雷区了。” 眾人放眼望去。 前方的地貌彻底变了。方圆百里內寸草不生,全是怪石嶙峋的戈壁滩。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焦黑土坑,像是被无数炮弹犁过一遍。 咔嚓! 毫无徵兆地,一道筷子粗细的白色闪电从虚空中劈落,正中苏云身侧的一截枯木桩。 “轰”的一声,那木桩瞬间炸开,窜起半人高的火苗,转眼就烧成了灰烬。 姜铭嚇得一缩脖子:“乖乖,这雷怎么跟长了眼似的,也没见有乌云啊?” “这是地磁雷。”楚蕁冷静地解释道,“雷击山常年积聚雷霆,导致这一带地磁异常。在这里行走,必须时刻运转雷系功法或者护体罡气,同性相斥,才能避免被雷劈。但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乱石滩:“运转雷法,又会引来別的东西。” “雷兽?”苏云挑了挑眉。 他之前看过资料,但资料上只有文字描述。 “这哪有兽啊?”苏云左右瞅了瞅,“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只耗子都没有。” 陈乐嘿嘿一笑,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在手里掂了掂。 “老苏,你第一次来,这玩意儿精著呢。” 说完,他手腕一抖,碎石破空而出,“啪”的一声砸在几十米外一块不起眼的灰色大岩石上。 那大石头没动。 但下一秒,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块足有一辆小轿车大小的“岩石”,突然颤抖起来。紧接著,岩石表面裂开两道缝隙,亮起两团幽蓝色的光芒。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中,那岩石缓缓站了起来。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块迅速重组,化作厚重的石质盔甲包裹全身,四条粗壮的石腿踏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一颗硕大的石头脑袋转过来,那双蓝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唧唧唧——!!” 原本死寂的乱石滩瞬间活了过来。 苏云眼皮子跳了跳。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纷纷开始变形、站起。有的像牛,有的像狼,还有的乾脆就是个球长了四条腿。 密密麻麻的蓝色眼睛在昏暗的背景下亮起,像是一片幽冥鬼域。 “这么多?”姜铭咂舌,“这起码得五六百只吧?” “这是雷兽,元素生物,没什么脑子。”楚蕁手中法杖微微亮起青光,语速极快,“它们以雷霆为食,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我们要过这片区域,要么硬闯,要么绕路。绕路得多走两百里,还会碰到別的荒兽,不划算。” “那就杀过去。”苏云活动了一下手腕,眼里反而透出一股兴奋。 这些雷兽身上散发的雷霆气息虽然驳杂,但胜在量大管饱。要是能爆出来啥雷核尝尝,说不定大雷音呼吸法还能再精进点。 “三品起步,那几头大的接近五品大武师。”陈乐拔出战刀,面色凝重,“数量太多,一旦被拖住,就是兽潮。” “所以不能停。” 楚蕁上前一步,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陡然一变,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她瘦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姜铭!” “在呢!” 姜铭条件反射地大吼一声,双手飞快结印,那一连串的手势快得都要冒烟了。 “神速之力!!” “战神之力!!” “荣誉祝福!!” “武器祝福!!” “极速癒合!!” 一连串五顏六色的光环不要钱似的套在眾人身上。 苏云只觉得身体一轻,体內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翻涌,原本四品初期的力量感,在这些buff的加持下,竟然隱隱摸到了四品后期的门槛! “这就有点离谱了啊……”苏云看了眼正如嗑了药般兴奋的姜铭,心里暗暗咋舌。怪不得这小子虽然战力渣,但到哪都被人当宝贝供著,这辅助能力確实对得起国宝辅助大师的美誉。 “天地元气,听我號令!” 楚蕁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她整个人悬空而起,离地三尺,法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风起!路开!”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狂风凭空生成,化作两条巨大的风龙,盘旋在队伍两侧。 “走!” 隨著楚蕁一声令下,八个人瞬间动了。 轰! 苏云一马当先。 在姜铭的加速buff和楚蕁的风力加持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传来一声音爆声。 面前那头刚刚站起来的五品雷兽还没来得及咆哮,就看到一个鋥亮的光头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砰!! 根本没有出刀。 苏云直接合身撞了上去。 那头几吨重的雷兽就像是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瞬间四分五裂,碎石乱飞,核心的那团雷霆能量还没消散就被苏云张嘴一吸,吞进肚子里。 “爽!” 苏云大笑一声,脚下不停。 八人小队就像是一支无坚不摧的利箭,狠狠插进了雷兽群的心臟。 “吼!!” 周围的雷兽反应过来,疯狂地围扑上来。 “滚开!”王琨怒吼,手中长刀捲起风雷,一刀劈出,三头扑上来的狼形雷兽直接被腰斩。 陈乐和杨嘉护住两侧,刀光棍影密不透风。 而队伍的最前方,苏云完全放弃了防御。 他就像是一台推土机。 金身全开,任何撞上来的雷兽要么被撞碎,要么被他一拳轰爆。雷霆在他身上跳跃,却伤不到他分毫,反而让他越战越勇。 “这是什么怪物……” 跟在后面的常玥看著前方那个沐浴在雷光和碎石雨中的背影,小嘴微张。 那些坚硬无比的岩石鎧甲,在苏云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他甚至都不用武技,纯粹就是靠著身体硬冲直撞! 仅仅十分钟。 原本密密麻麻的雷兽群,硬生生被凿穿了一条血路。 当最后一只试图阻拦的巨型雷兽被苏云一脚踩碎脑袋后,视线豁然开朗。 眾人衝出乱石滩,停在一处相对平缓的高地上。 回头望去。 身后那片乱石滩里烟尘滚滚,无数雷兽愤怒地嘶吼著,却像是失去了目標一样,在原地茫然地打转。它们那种低下的智商显然无法理解,刚才那群两条腿的生物是怎么“嗖”的一下就不见了的。 “呼……呼……” 姜铭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喘气。 “过癮!”王胖子虽然也喘,但脸上全是兴奋,“跟著苏哥冲就是爽,以前哪敢这么玩,都得慢慢磨过去。” 苏云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不红气不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著刚才吸收的一丝雷霆之力。 这一路衝杀,不仅没消耗多少体力,反而因为吞噬了不少雷兽的精华,让他感觉到那个四品中期的门槛正在鬆动。 “这地方,真是来对了。”苏云咧嘴一笑。 楚蕁缓缓落下,虽然看起来依旧镇定,但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前方。 此时,他们距离那座漆黑的雷击山,只剩下不到二十里的距离。 站在这里,甚至能听到山上那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像是天神的怒吼。 但让眾人感到奇怪的是,就在雷击山的山脚下,也就是他们必经的入口处,竟然亮著几堆篝火。 在这个鸟不拉屎、雷劈火烧的地方,怎么会有篝火? “有人。” 第 55 章 米利坚后手,半步宗师的骨龙 篝火噼啪作响,在这昏暗压抑的雷击山脚下,显得格外扎眼。 八人小队停在距离火堆百米开外的乱石岗上。 苏云视线穿过扭曲的热浪,落在火堆旁那几个身影上。 “真有閒情逸致。”苏云轻哼一声。 姜铭缩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瞅了一眼:“那不是一般的火,是隔绝阵法。看来这帮孙子早到了,这是在守株待兔呢。” 前方,楚蕁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火堆旁的人影有了动静。 六个人。 清一色的米利坚制式作战服,紧身、流线型,胸口印著白头鹰徽章。並没有看到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审判之剑”亚当,但这六个人的气息连在一起,竟形成了一股不弱的气场。 为首那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是个金髮碧眼的白人青年。他身材修长,两条腿长得有些不成比例,手里转著一把银色的小匕首,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往上踹两脚的假笑。 “杰克。” 楚蕁低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米利坚『极速者』小队的队长,能力是神速力。四品巔峰,很难缠。” 杰克把匕首插回腰间,双手插兜,像是没看到龙国小队那一个个杀气腾腾的眼神,閒庭信步地走了过来。他在距离楚蕁二十米的地方站定,下巴微扬,用一口有些蹩脚但还算流利的中文说道: “诸位,停下吧。” 他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在苏云那个鋥亮的光头上停留了半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又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雷击山的宝物,已经归我们米利坚和欧罗巴联盟了。这是定局。”杰克耸了耸肩,“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现在转身回去,或许还能去外围捡捡漏。否则……就是自討苦吃。” 他身后的五名队员也陆续站了起来,呈扇形散开,隱隱封住了龙国小队的去路。 苏云听乐了,歪头看向旁边的王胖子:“这年头,抢劫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了?他还让咱们去捡漏,我是不是得谢谢他?” 王胖子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对方虽然人少,但那股子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楚蕁没有理会杰克的挑衅,只是推了推眼镜说道:“如果我不退呢?” “不退?”杰克夸张地嘆了口气,摊开双手,“楚队长,我知道你很强,我也承认,就凭我们这几块料,真打起来不是你们的对手。” 他说这话时,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带著几分戏謔,“不过,你们大可以试试看。既然敢在这里等你们,自然是有给你们准备『礼物』的。” “废话真多!” 一声暴喝打断了杰克的喋喋不休。 副队长陈乐早就不耐烦了。他本就是火爆脾气,加上刚才一路杀雷兽积攒的杀气还没散,此刻见对方如此囂张,哪里还忍得住。 “既然不想滚,那就打到你滚!” 陈乐脚下发力,地面瞬间炸开一圈尘土。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手中战刀裹挟著赤红色的烈焰,对著杰克的脑袋当头劈下。 这一刀快若奔雷,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然而,杰克动都没动。 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刷! 刀锋斩空,劈在残影上。 陈乐瞳孔一缩,只觉得眼前一花,杰克已经出现在了十米开外。 “太慢了。”杰克站在一块巨石上,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这种速度,连摸我都是奢望。” 其余五名米利坚队员也极其默契地向后弹射,瞬间拉开了五十米的距离。 他们没有反击,反而齐刷刷地抬起手,各自手上的一枚银色戒指光芒大作。 哗啦啦—— 无数惨白色的物体从戒指空间中倾泻而出,砸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苏云眯起眼,定睛看去。 那是骨头。 巨大的、泛著玉质光泽的骨头。有的如立柱般粗壮,有的锋利如刀,还有一颗巨大的、狰狞的头骨,眼窝深邃,依然残留著生前的一股凶煞之气。 虽然只剩白骨,但那上面跳跃的细微电弧,让在场的每个人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王琨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风雷刀竟不受控制地颤鸣起来,“雷龙?!” “眼光不错。” 杰克站在那一堆白骨后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狂热。他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开始念诵晦涩难懂的咒语。 不仅是他,其余五名队员同时也咬破手指,將鲜血甩向那堆白骨。 “起!” 隨著杰克一声厉喝。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原本散乱在地上的巨型骨骸,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牵引,咔咔作响,悬浮而起。 粗大的脊椎骨如同积木般扣合,肋骨根根竖起,四肢重组。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雷击山上引落,精准地劈在那颗巨大的龙头上。 原本空洞的眼窝里,瞬间燃起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吼——!!! 眾人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霸道无比的龙吼声。 声浪如有实质,將地面上的碎石全部震成了齏粉。 在那漫天雷光中,一头体长超过三百米、浑身由白骨和雷电构成的巨兽,缓缓直起了身躯。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压来,让楚蕁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半步……宗师……” 姜铭惊呼:“这帮洋鬼子疯了?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杰克站在骨龙的脚下,仰头看著这尊杰作,张开双臂狂笑道:“怕了吗?为了对付你们龙国人,我们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骨龙那巨大的尾巴轻轻一甩,旁边一座小山包直接被抽得粉碎。 “凭我们六个確实打不过你们。”杰克指著楚蕁,眼神阴狠,“但这头骨龙在这里有无数的雷霆为它充能,它就是一尊永远不会枯竭的半步宗师,足够把你们这群骄傲的龙国天才,一个个踩成肉泥!送你们下地狱!” 空气凝固。 楚蕁握紧法杖,指节用力到青白。她回头看了一眼队员,声音沙哑:“陈乐,带著大家撤。我来断后。” “队长!”陈乐急了。 “走!”楚蕁低喝,“再不走全得死在这!” 就在这肃杀悲壮的气氛中,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打断一下啊。” 苏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这个,我好像能顶得住!” 苏云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杰克,问道,“我问你,这雷龙它保熟吗?” 杰克愣住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问题? “什么?”杰克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是说,这上面的雷霆之力,纯吗?”苏云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全场死寂。 就连那头骨龙似乎都被这番话整不会了,原本准备喷吐的雷息都顿了一下。 “疯子。”杰克回过神,脸色阴沉得可怕,“死到临头还在这装疯卖傻。给我杀了他!” 他对著骨龙一指。 吼! 骨龙得到指令,庞大的身躯猛地前扑。巨型骨爪裹挟著万钧雷霆,对著苏云当头拍下。 “苏云!!”姜铭惨叫出声。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的念头。 然而,下一秒。 並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见苏云不退反进,在那巨大的骨爪落下之前,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炸裂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 真的是“深吸”。 胸膛高高鼓起,就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与此同时,一阵宏大得如同暮鼓晨钟般的声音从他体內传出。 咚! 咚! 咚! 《大雷音呼吸法》——鯨吸吞雷! 苏云猛地张开嘴,对著那只落下的骨爪,狠狠一吸。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吸力凭空產生。 那原本裹挟在骨龙爪子上、足以瞬间电焦一名五品武者的狂暴雷霆,竟然像是麵条一样,被强行从骨头上剥离下来,扭曲著、旋转著,一股脑地钻进了苏云的嘴里! 嘎巴。 没有了雷霆之力的加持,那只巨大的骨爪在距离苏云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苏云打了个饱嗝,《大雷音呼吸法》的修炼进度居然上涨了20%,这雷龙果然保熟啊。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根毫无光泽的惨白指骨,像是拍打老朋友的肩膀。 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既然你们送了见面礼,那我也得回个礼不是?” 他双手猛地抓住那根巨大的趾骨。 丹田內,两道先天一气疯狂运转,金骨玉身全开! “给我……下来吧你!” 轰隆! 在杰克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那个看似渺小的光头少年,竟然硬生生拽著那头三百米长的骨龙,把它像抡大锤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第 56 章 雷击山,上古雷帝的遗言 “给我下来!” 伴隨著苏云的一声暴喝,那条雷霆骨龙,像是一条被顽童扯住尾巴的壁虎,从半空中被硬生生拽向大地。 轰隆! 地面震颤,仿佛整座雷击山都抖了两抖。 烟尘混合著碎石冲天而起,原本肆虐在骨龙周身的雷霆被这一摔激得四散乱窜,就连骨头都摔飞了几根。 苏云没给那畜生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跨出,直接骑在巨大的龙头骨上,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龙颈。 此时他金骨玉身全开,周身金色雷霆之光如同鎧甲一般披在身上。 “八十!八十!” 苏云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下。 巨大的骨龙脑袋被砸得猛地往下一沉,坚硬如铁的头骨上瞬间多了几道裂纹。 骨龙吃痛,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长尾横扫,把周围的岩石拍得粉碎。它试图把头顶那个该死的“跳蚤”甩下来,但苏云就像是在它脑袋上生了根,任凭风暴肆虐,哪怕身子被甩得如钟摆般晃动,拳头落下的频率却一点没变。 咚!咚!咚! 每一下都伴隨著沉闷的骨裂声。 远处,杰克和他身后的五名队员脸色惨白如纸。 “噗——” 那名操纵骨龙左翼的队员率先扛不住,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 这咒术虽然能召唤半步宗师级的骨龙,但代价是施术者的心神与召唤物相连。苏云这每一拳,不仅仅是打在骨头上,更是实打实地轰在他们的精神海里。 杰克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把大锤在疯狂敲击,头疼欲裂眼冒金星。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骑龙暴打的身影,眼珠子上全是血丝。 那个光头……还是人吗? 就在几个小时前,奥古斯都曾叮嘱他小心苏云,当时他还嘲笑那位欧罗巴贵族是被龙国人嚇破了胆,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要把苏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现在看来,那个小丑竟是自己。 “杰克……顶不住了……”另一名队员鼻孔窜血,身体摇摇欲坠,“断开连接吧,不然我们会脑死亡的!” “闭嘴!不能断!” 杰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里透出一股赌徒输红了眼的疯狂。 断开连接?现在强行断开,他们六个人瞬间就会变成废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废人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荒兽的粪便。 “那个光头肯定也是强弩之末!他只是在硬撑!” 杰克从怀里掏出一管暗红色的药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脖子里。同时,他猛地咬破舌尖,那股腥甜的疼痛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把所有的精神力都给我!”杰克嘶吼著,双手结出一个古怪而扭曲的印记,“以血为引,雷霆加身!给我杀了他!” 剩下的四名队员对视一眼,虽然恐惧,但也知道这是最后的生机。他们一咬牙,同样咬破舌尖,將最后一点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阵。 嗡—— 原本已经被苏云砸得半边脑壳塌陷的骨龙,眼窝里的幽蓝鬼火突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四週游离的雷电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召唤,疯狂向骨龙匯聚。它的骨架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原本断裂的骨骼在雷光中迅速重组,体型竟然比之前又膨胀了一圈。 “吼——!!!” 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暴虐。它猛地一扬脖子,那股恐怖的爆发力直接將骑在上面的苏云掀飞了出去。 苏云人在半空,还没调整好身形。 骨龙的大嘴已经张开。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血色雷柱,如同上帝降下的惩罚之剑,瞬间贯穿了天地,將半空中的苏云彻底吞没。 “死吧!!”杰克七窍流血,脸上带著狞笑,“这可是融合了我们六个人精血的必杀技,就算是真正的宗师也得脱层皮!” 轰隆隆—— 血色雷光在地面炸开,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狂暴的能量波动將地面犁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姜铭看得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十分惊慌的看著那道沟壑。 然而。 雷光尚未散去,一阵笑声却突兀地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二阶段,好精纯的雷霆之力,太好了!” 那笑声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杰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那滚滚雷尘之中,一个金色的身影缓缓站起。 苏云身上的作战服早就成了灰烬,露出下面精壮的上身。此时的他,浑身沐浴在那恐怖的血色雷霆之中,皮肤表面不仅没有焦黑,反而像是一块白玉,散发著莹莹宝光。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再次响彻全场,甚至盖过了雷鸣。 苏云双目微闭,胸膛起伏。那在他周身肆虐、原本应该將他撕碎的血色雷霆,此刻竟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著他的毛孔、口鼻,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在《大雷音呼吸法》的炼化下化作精纯的雷霆灵力融入丹田。 如果是普通的雷电,苏云还得费点功夫去杂质。但这骨龙被杰克等人用精血加持过,雷霆之力中蕴含著庞大的气血能量,对於现在的苏云来说,简直就是一锅大补的十全大补汤! 丹田內,原本平静的两道先天一气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著涌进来的能量。 隨著雷霆的不断注入,苏云体表泛起一阵细密的电弧,原本卡在四品初期的境界瓶颈,在那庞大能量的冲刷下,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第三缕先天一气,成型! 四品中期! 而且还是一路狂飆,直到四品中期的巔峰才堪堪停下,距离后期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嗝~” 苏云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电火花的浊气。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作响,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那个……黄毛!还能继续不?” 苏云再次把骨龙按在身下输出发泄,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远处已经呆若木鸡的杰克,“这就没了?你这雷怎么一阵一阵的?能不能持久点?” 噗! 这一句话造成的伤害,比刚才那一顿老拳还要大。 杰克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黑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怪……怪物……” 杰克手指颤抖地指著苏云,眼里的光彩迅速涣散。他的精神力已经被抽乾了,再加上苏云的刺激,整个人直接崩溃。 “算了……这烂摊子……留给亚当去头疼吧……” 杰克两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晕死过去。 隨著主导者昏迷,其余五名早就是强弩之末的队员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哗啦啦。 失去了力量源泉,那头威风凛凛的骨龙瞬间崩解,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白骨,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再次变成了那一堆死物。 苏云有些失望地看著这一地烂骨头,撇了撇嘴。 “切,真不经玩。” 他走到杰克身边,看著那张还算英俊但此刻满是血污的脸,没好气地抬脚踢了踢对方的屁股。 “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 十分钟后。 战场已经被打扫乾净。 不得不说,这帮米利坚的天选者虽然实力一般,但身家是真的丰厚。 姜铭蹲在地上,喜滋滋地从杰克手上把那枚空间戒指摘下来,顺便把对方靴子里藏著的一把附魔匕首也给摸了出来。 “发了发了!这帮洋鬼子竟然带了这么多雷元石!”姜铭一边数著战利品,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老苏,这次你立首功,这雷元石归你,剩下的我们分。” 雷元石,內含精纯的雷霆之力,算是修炼雷系功法效果比较好的宝物之一,市场有钱都买不到。 苏云也没客气,接过那一袋子雷元石掂了掂。这东西对他修炼大雷音呼吸法有奇效,虽然比不上刚才那顿“雷霆大餐”,但也算是个不错的零嘴。 陈乐把那六个昏死过去的倒霉蛋捆成了粽子,扔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 “苏兄弟,刚才是我眼拙了。”陈乐走到苏云面前,也不废话,直接竖起大拇指,“以后你指哪我打哪,这队伍里谁要是不服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刚才那一战,彻底把这位性格火爆的副队长给打服了。 肉身硬扛半步宗师,生吞血煞雷霆,这特么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楚蕁站在一旁,看著正在分赃的眾人,虽然面色依旧清冷,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了不少。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沉默的黑色巨山。 “杰克他们既然在这里设伏,说明亚当和欧罗巴的主力已经进去了。”楚蕁沉声道,“我们耽误了不少时间,得加快速度。” “走著!” 苏云心情大好,一马当先。 穿过杰克等人把守的关卡,眾人终於真正踏入了雷击山的范围。 原本以为里面会是更加狂暴的雷霆炼狱,或者是满地乱跑的高阶雷兽。 然而,当眾人穿过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后,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雷霆。 没有荒兽。 甚至连那压抑的黑云都不见了。 出现在眾人面前的,竟然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青翠的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潺潺流水从岩石间流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远处甚至还能看到几只白色的兔子在草丛里蹦躂。 “这……”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咱们这是穿越了?刚才不还是雷劈火烧的吗?怎么突然变农家乐了?” 那个叫常玥的小姑娘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摘路边的一朵小红花。 “別动!” 苏云突然伸手扣住了常玥的手腕。 他的目光有些凝重。因为就在刚才,他体內的吉星高照系统並没有因为这祥和的景色而放鬆,反而疯狂示警。 这说明,这里比外面更危险。 “全是假的。” 楚蕁冷冷开口。 她手掌一翻,那根法杖再次出现在手中。 “雷击山乃是上古大能陨落之地,怨气与雷霆交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世外桃源?” 楚蕁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疯狂涌入法杖顶端的宝石。 “破妄!” 一道青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向著四周迅速扩散。 咔嚓—— 就像是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美好的蓝天、绿草、流水、兔子,在接触到青色波纹的瞬间,如同燃烧的画卷一般捲曲、焦黑、脱落。 幻象散去。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眾人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哪有什么青草地?脚下踩著的,分明是厚厚一层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黑色骨灰。那些所谓的“岩石”,是一具具风乾的巨大尸骸。 而在正前方,一条由白玉铺成的长阶,笔直地通向黑暗的山顶,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长阶的入口处,矗立著一块足有三层楼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刻著十几行扭曲而古怪的文字。 那文字既不是龙国的篆书,也不是异族的荒界文,看久了甚至会让人觉得眼睛刺痛流泪。 “这写的啥?”姜铭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捂著眼睛退了回来,“哎哟臥槽,这字有毒,刺眼!” 陈乐和王琨也尝试著辨认,但都无功而返。 “看不懂。”楚蕁眉头紧锁,“这似乎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神文,就算是龙国最高研究院的资料库里也没有记载。” 如果不弄懂这石碑上的意思,谁也不敢贸然踏上那条白骨长阶。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苏云却盯著那块石碑发起了呆。 倒不是他博学多才看懂了。 而是他脑海里那个一直安静装死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检测到上古雷帝遗言。】 【是否消耗5颗吉星进行翻译?】 苏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雷帝遗言? 这就有点意思了。 “翻译。”他在心里默念。 第 57 章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光幕流转,五颗金灿灿的吉星炸开,化作点点星屑,消失不见。 眼前那块原本如同鬼画符般的黑色石碑,此刻在苏云眼中竟开始扭曲变形。那些生涩、阴冷、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球刺痛的线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重新排列组合,最后变成了苏云最为熟悉的汉字。 而且是极具古韵的繁体隶书。 苏云只扫了第一眼,眼皮子就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 “吾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闻仲? 那个在《封神演义》里骑著黑麒麟、手持雌雄双鞭,把姜子牙打得抱头鼠窜的商朝太师?那个额生神目、刚正不阿的截教三代弟子第一人? 苏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按捺住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 碑文並不长,却字字如惊雷。 “余受命於天,执掌雷部二十四正神,监察三界。然封神浩劫虽过,天地因果未了。洪荒壁垒破碎,域外邪魔窥伺。吾奉天道法旨,镇守此方缺口,以雷霆洗炼乾坤。” “然,大劫將至,吾料此去混沌海,恐难有归期。特留此『九霄雷梯』,內蕴吾毕生雷道感悟与部分本源。若万载之后吾未归,凡我有缘眾生,皆可登梯求道。登顶者,可承吾之衣钵,继吾之遗志,护佑苍生。” 落款是:大商太师,闻仲绝笔。 苏云站在石碑前,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脑子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在这一刻不仅没松,反而绷得更紧了,甚至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洪荒?封神? 他是个穿越者,对於那段神话歷史,他烂熟於心。但他穿越过来的这个蓝星,虽然科技树和地球差不多,但文化断层严重,关於神话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里的人只知道“荒界”危险,只知道“异族”凶残。 可现在,这块立在异界禁地里的石碑告诉他,这里不仅仅是所谓的“荒界”,这里极有可能是连接洪荒与外界的某个战场! 苏云猛地联想到了自己的系统。 【吉星高照】。 为什么自己抽奖抽出来的东西,全是神话里的? 《大品天仙诀》,太极图…… 系统到底是什么来歷? “系统。”苏云在心里沉声呼唤,“这荒界,到底是不是洪荒的碎片?你给我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脑海里一片死寂。 “装死是吧?” 苏云磨了磨后槽牙。他不傻,系统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如果荒界真的和洪荒有关,那“异族”又是谁?而蓝星的人类,在这个巨大的棋局里,又扮演著什么角色? 细思极恐。 苏云感觉自己像是无意间揭开了一张遮天大幕的一角,里面透出的寒风让他脊背发凉。 “苏云?”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蕁那张清冷的脸凑了过来,眼镜片后那双眸子里带著几分关切:“你看得懂?” 苏云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收敛起眼底的震惊。 他往后退了半步,打了个哈欠道:“看不懂,但是如果顶住这字的精神压力的话,我好像能猜到点意思。” “猜到了?”陈乐也凑了过来。 苏云指了指那条直通云霄的白玉长阶,又指了指石碑上最后几行比较密集的文字。 “这上面写的意思大概是说,这地方是个传承点。这条路叫……嗯,叫『登天梯』吧。反正就是爬得高,好处越多。而且这上面有禁制,那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杀气,意思是说……” 苏云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上了台阶,不许打架。谁要是敢在台阶上动手,会被当场轰杀成渣。” 这是闻仲定的规矩。 雷部正神最讲规矩,也最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在这位大佬的地盘上,谁敢內斗,那就是在挑衅天威。 “不许打架?”王琨皱眉,“那岂不是说,奥古斯都他们要是先上去了,我们也只能干瞪眼?” “反过来想。”楚蕁反应很快,“如果我们上去了,他们想伏击我们,也做不到。” “是不是真的啊?”王胖子缩了缩脖子,看著那条阴森森的长阶,“別是你瞎矇的,万一上去被雷劈了咋整?”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苏云没再废话。 他心里的疑惑虽然多,但他也知道,光站在这儿想破脑袋也没用。既然闻太师留下了传承,不拿白不拿。既然系统跟这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繫,那自己这个“关係户”上去,怎么著也得有点优待吧? “我皮厚,我先去探探路。” 说完,苏云根本不给其他人阻拦的机会,脚下一蹬,稳稳地落在了第一级白玉台阶上。 嗡——! 就在苏云双脚落地的瞬间,整条长阶猛地一震。 原本黯淡无光的白玉台阶,突然亮起刺目的雷光。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光罩凭空升起,將整条长阶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一道宏大、威严、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声音,如滚滚天雷般在眾人耳畔炸响。 “传承开启!” “登阶者,守心,守身,守正!” “阶梯之上,禁绝干戈!违者,天雷殛之,魂飞魄散!”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心口,震得眾人气血翻涌。 姜铭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臥槽……真、真有声音?老苏你的嘴开过光吧?” 楚蕁也是瞳孔猛缩,她看著站在第一级台阶上的苏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真的看懂了。 不仅看懂了规则,甚至连“天雷殛之”这种惩罚都猜得分毫不差。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正经的傢伙,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台阶上。 苏云並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此刻的他,正处於一种奇妙的状態中。 当那道雷光笼罩全身的时候,並没有想像中的刺痛或麻痹感。相反,他感觉像是在泡温泉。 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从脚下的白玉中钻出来,顺著他的经脉游走,最后匯入丹田。 那是最为纯粹的雷霆本源。 不同於他在外面吸收的那些驳杂狂暴的雷电,这股力量温和、醇厚,且带著一种浩然正气。 他体內的《大雷音呼吸法》仿佛遇到了亲人,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吸收著这些金色符文。仅仅是在这第一级台阶上站了几秒钟,苏云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通透。 “好东西啊……” 苏云咂咂嘴,回头对著目瞪口呆的队友们招了招手。 “愣著干啥?赶紧上来啊!晚了汤都喝不上了!” 楚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提著法杖紧隨其后。 陈乐、王琨等人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纷纷踏上台阶。 正如苏云所说,当他们的脚掌触碰到台阶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感悟涌上心头。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有一位看不见的老师,正在將一套精妙绝伦的雷系功法拆解开来,一点点揉碎了塞进他们的脑子里。 “这是……《奔雷诀》的进阶版?”王琨激动得浑身颤抖,“困扰我三年的瓶颈,居然鬆动了!” “我感觉到精神力在增长!”姜铭抱著那根胖乎乎的法杖,一脸陶醉,“这哪是台阶啊,这是通往天堂的电梯啊!” 就连楚蕁,此刻也是双目微闭,周身青光流转,显然也是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別光顾著爽。” 苏云已经一口气爬了十几级,此时停下来回头喊道,“这台阶越往上压力越大。闻……我是说,那位前辈留下的东西没那么好拿。量力而行,別把自己撑爆了。” 他感觉到,从第十级开始,那股原本温和的雷霆之力开始变得厚重起来。如果说第一级是春风拂面,那第十级就像是有人往你肩膀上搭了一块砖头。 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於其他人,这压力是实打实的。 “明白。” 眾人收敛心神,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攀登。 …… 云雾繚绕的高处。 这里已经看不清地面的景象,四周只有翻滚的雷云和凛冽的罡风。 第二百级台阶。 一个金髮碧眼的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上的作战服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整洁。一头金髮在风中狂舞,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在他身旁,插著一把金色大剑,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十字花纹,正隨著主人的呼吸节奏,一明一暗地闪烁著圣洁的光芒。 亚当。 米利坚的“审判之剑”,此次秘境米利坚团队的最强者。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第190级台阶上,趴著几个身影。奥古斯都,米利坚天选者颶风罗恩,此时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大汗淋漓,仿佛背负著千斤重担,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该死……这压力……太恐怖了……” 奥古斯都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前方那个如神祗般端坐的背影,眼眼中满是绝望,“亚当……你怎么可能……还能这么轻鬆……” 亚当没有理会身后的哀嚎。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有两团白色的火焰在燃烧。 “有人触动了禁制。” 亚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握住身旁的金色大剑。 动作优雅,从容。 並没有因为后方有追兵而感到丝毫慌乱。 “杰克那个废物,果然没拦住。”亚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不仅没拦住,看来连雷击山的大门都没守住。” “看来进来的是龙国人无疑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亚当抬头,看向那依然深不见底的长阶尽头。 在那里,隱约可见一座宏伟的宫殿轮廓,在雷光中若隱若现。 “传承考验的是资质,是心性,更是绝对的实力。” “一群只会靠运气或者蛮力的老鼠,爬得再快,也终究只是老鼠。” 亚当拔出大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將剑扛在肩上。 “既然来了,那就上来吧。” “我很期待,当你拼尽全力爬到我面前,以为能看到希望的时候,却发现绝望才刚刚开始的表情。” “那一定,很美妙。” 亚当转身,右脚踏上了第201级台阶。 轰! 一道粗如水桶的银色雷霆凭空劈落。 亚当不闪不避,任由那雷霆劈在身上。他只是微微晃了晃肩膀,像是在掸去身上的灰尘,隨后迈出了第二步。 第 58 章 全民普及《大雷音呼吸法》 白玉长阶悬於苍穹,云雾像是被利刃裁开,只露出那条通往天际的九霄雷梯。 这里並没有想像中的狂风暴雨,反而静得有些可怕。 苏云站在第一百三十级台阶上,没急著迈腿。 五分钟。 他在这一级台阶上整整站了五分钟。 如果此时有人能窥探他的精神世界,便会发现那里正掀起滔天巨浪。无数金色的小人正在演练招式,那是闻仲一生征战杀伐的缩影。 苏云从穿越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武。虽然靠著系统开掛,气血堆到了四品,肉身强大,但说到底,他就是个只会用蛮力砸人的莽夫。哪怕是《大雷音呼吸法》,也没有教会他战斗技巧。。 而现在,这缺的一环,补上了。 这一百三十级台阶里的每一道意念,都在纠正他的发力技巧。 “原来雷霆不仅是炸裂,还能像水银泻地一样无孔不入……”苏云脑海中,那个金色小人手持双鞭,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横扫,却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苏云下意识地跟著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啪。 空气发出一声脆响,仿佛被这一指给抽爆了。 “舒坦。”苏云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眸子里金光一闪而逝。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这副身体才真正属於自己,哪怕力量没有增加,但杀伤力至少翻了一番。 他没急著走,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身后两级的位置,楚蕁紧跟其后,神色正常,从容不迫 一百二十八级。 这姑娘確实厉害,不愧是能当队长的。 苏云目光越过楚蕁,落在后面那人身上时,眉毛不禁挑了挑。 姜铭。 这小子居然在一百二十六级! 要知道,连主修力量的副队长陈乐,此刻还在一百一十五级那里磨蹭,虽说状態还不错,但是苏云能察觉到他的故意开始有些粗重了,而平日里只会躲在后面喊“加buff”的姜铭,竟然成了除了苏云和楚蕁之外,爬得最高的人。 “胖子,行啊。”苏云喊了一嗓子,“我还以为你会死在下面呢,没想到你这肉身看著虚,精神头挺足?” 姜铭听到声音,眼神却异常亢奋。 “苏哥……” “別小看辅助,我也有一颗想当输出的心啊!而且这上面那个老前辈讲的东西,太特么带劲了!他教我怎么用精神力去引导雷霆治癒我感觉我要升华了!” 苏云笑了。 他大概摸清了这“九霄雷梯”的传承机制。 一百层以下,那是筛选废物的。只要气血达到三品极限,咬咬牙都能上来。那是硬实力的门槛。 但一百层往上,考验变了。 这里的压力不再单纯针对肉身,更多的是压迫神魂。那种浩荡的天威,若是心志不坚或者悟性不够的人,站在上面两秒钟就得精神崩溃。 姜铭虽然平时看著不靠谱,但他作为精神系觉醒者,神魂强度本就异於常人,再加上这小子虽然嘴碎,但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能走到这里,倒也在情理之中。 “有点意思。” 苏云收回目光,丹田內,那第十二缕刚刚凝聚成型的先天一气正在欢快游动,像是一条金色的小龙。 这台阶上的压力,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刚刚好的按摩。 “既然你们这么给力,我也不能偷懒了。”苏云抬头,看向那云雾深处隱约可见的黑点。 苏云脚尖一点,身形如一只轻盈的雨燕,稳稳落在了第一百三十一级台阶上。 …… 京都,天策府。 这里是龙国最高的军事指挥中心,能在里面进出的至少都是七品大宗师! 一位身著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了几分。 吴玉生。 龙国镇守蓝星的十二武神之一,九品至强者,镇国柱石。 此时,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佬,正盯著手里的一份绝密文件,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极有韵律的“篤篤”声。 在他下方,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上校正站得笔直,手里的报告被他捏出了褶皱,声音里带著难以压抑的激动。 “吴武神,这是关於南悦城上交的《大雷音呼吸法》的最终测试报告。” 上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復即將喷涌而出的激动,“经过这三天的不间断抽样测试,我们得出了一个……甚至可以说顛覆了武道界认知的结论。” “讲。”吴玉生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 “首先是门槛。”上校翻开第一页,指著上面的数据图表,“这门呼吸法,理论上……不存在门槛。” 吴玉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不存在门槛?”他微微偏头,目光如炬。 “是的,哪怕是毫无武道根基的普通人,甚至是身体孱弱的老人,都能修炼。” 上校调出一组对比图。 “我们选取了一万名样本,年龄跨度从五岁到八十岁。 测试结果显示,气血值在5卡以下的幼童,在没有任何丹药辅助的情况下,仅修炼三天,气血增幅最低0.8卡,最高甚至达到了惊人的4卡!” “那可是4卡啊!”上校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按照旧有的龙虎铸身法,哪怕是天才,一个月能涨2卡都要烧高香了!” 吴玉生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终於动容。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少年强则国强。如果所有孩子的起步都能提高这么多,那么十年后,龙国的武者基数將迎来井喷。 “中老年组呢?”吴玉生沉声问道。 “同样令人震惊。” 上校飞快地翻页。 “气血衰败是不可逆的自然规律,但《大雷音呼吸法》似乎能锁住气血流失。 那些气血值在5到10卡之间的未成年人,有40%在三天內突破了10卡大关,正式成为武者。 而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中老年人,虽然气血增长不如年轻人明显,但身体机能普遍年轻化,成为武者的概率提升了整整三倍!” “一万名样本里,三天內,新增武者近三千人!” 三千人。 这仅仅是一万人的样本。 如果是十亿人呢? 如果是全军推广呢?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上校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数据震住了。这不是一门功法,这是一条通往举国飞升的通天大道。 “对武者的效果如何?”吴玉生压下心头的惊涛,继续追问。 “神效。” 上校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狂热,“三品以下的低阶武者,肉身强度显著提升,四十名卡在三品极限多年的老兵,全员破境,晋升四品!” “四品到六品宗师境,战力平均增幅10%,而且这呼吸法似乎对雷系武技有特殊加成。” 说到这里,上校顿了顿,声音突然高亢起来。 “最关键的是……昨天夜里,一位寿元將尽、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半年的六品极限老宗师,在尝试修炼后……” “如何?” “枯木逢春,肉身重铸。就在今早凌晨,那位老宗师引动天地雷霆,一举衝破桎梏,晋升七品大宗师!”上校的声音都在发飘,“经医疗部检测,他的细胞活性恢復到了四十岁的水平,寿元……至少暴涨至三百岁!” 啪! 吴玉生一掌拍在桌子上。 “好!好!好!” 这位镇国武神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爆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报告的含金量。 如果说前面的数据是提升国力基础,那么最后这一条,就是直接拔高了龙国的顶层战力天花板! 龙国有多少老一辈的英雄,因为早年征战留下暗伤,卡在六品不得寸进,只能在病床上等待死亡?如果这《大雷音呼吸法》能让他们再活一世,再战百年…… 那將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而且,这还只是前六卷。 吴玉生目光深邃。那个叫苏云的小傢伙,上交的可不仅仅是前六卷,而是直通大道的圆满版!作为九品武神,他这两天亲自尝试修炼,甚至感觉到自己那坚如磐石的瓶颈,都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而就在昨天,內部修炼了全本呼吸法的五位七品大宗师,已经秘密闭关突破,成功晋升八品武王! 五位武王啊! 放在任何一个中小国家,这都是足以灭国的力量。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名叫苏云的少年。 “苏云……”吴玉生在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这哪里是上交宝库,这分明是给龙国续了一口真龙之气!”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张巨大的龙国地图,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 “传我命令。” “第一,《大雷音呼吸法》列为国家特级机密。前六卷內容进行文字加密处理,即日起向全军及武道高校推广。第一卷全民普及!” “第二,南悦城这次立了大功。拨款十万亿,资源配额翻十倍!让南悦城那个城主別整天哭穷了,让他给我把雷池秘境守好了!” 说到这,吴玉生顿了顿,目光投向地图上那片被標记为红色的异界区域。 “第三……关於苏云。” “从现在起,他的档案加密等级提升至『绝密』,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调阅。通知天关城的楚天南,让他无论如何,要把这小子给我须尾俱全地带回来。” “这种国宝,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唯他是问!” …… 雷击山,九霄雷梯。 苏云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他嘀咕了一句,“肯定又是那个黄毛杰克在画圈圈诅咒我。” 他抬头看了看。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第一百八十级台阶上。 这里的空气已经粘稠得像是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嗓子眼里戳来戳去。雷霆不再是温和,而是变成了狂暴的紫黑色,像是一条条毒蛇在身边游走,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但他依然没停。 “再快点……”苏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种变强的感觉,真特么上癮。” 他抬脚,再次迈出一步。 而在他头顶上方几十米处,那个原本一脸孤傲、坐在第二百六十级台阶上的亚当,终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著下方那个如履平地的身影,握著大剑的手指骨节泛白。 “怎么可能……” “一百八十级……这才多久?” 第 59 章 亚当:气煞我也! 九霄雷梯之上,雷声如泣。 在此之前,第一百九十级台阶是凡人与天才的分界线。米利坚的天才颶风罗恩和那不可一世的奥古斯都,就像是两条濒死的鱼,趴在玉阶上大口喘息,汗水刚滴落就被雷霆蒸发。 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很稳,很轻,像是在公园散步。 奥古斯都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中出现了一双运动鞋。视线上移,是一条宽鬆的运动裤,再往上,是一张掛著和煦笑容的脸。 “借过一下,腿收一收。”苏云礼貌地指了指奥古斯都那条横在路中间的大腿。 奥古斯都瞳孔震颤,他想要说话,想要质问这个龙国人为什么还没被压垮,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声。这里的威压重若千钧,他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气血,更別说开口说话了。 苏云见他不动,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也没强求,稍微侧身,像跨过一个路障一样,轻轻鬆鬆地跨过了这位欧罗巴的贵族。 甚至在经过罗恩身边时,还好心地拍了拍对方颤抖的肩膀:“加油,坚持就是胜利,我看好你。” 罗恩白眼一翻,差点没被这一巴掌拍得气血逆流晕过去。 这特么是嘲讽吧?这绝对是嘲讽吧! 苏云可没空管这两个配角的心理活动,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上方那个金色的背影上。 此时,他距离亚当,还有六十级台阶。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看起来很近,但在这九霄雷梯之上,每十级就是一个天地。第二百级往上,那种针对神魂的压迫感愈加强烈,而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针在刺你的神经,逼著你臣服,逼著你跪下。 “有点意思。”苏云舔了舔嘴唇。 他体內的《大雷音呼吸法》在九霄雷梯的反哺下已经彻底入门,不论是肉身还是五臟六腑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胸腔內发出沉闷的雷音,与外界的雷霆威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那种敲打神魂的痛感,在他看来,反而像是一种高强度的精神按摩,虽然痛,但爽。 二百一十级。 二百三十级。 二百五十级。 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如今已近在咫尺。 亚当站在第二百六十级台阶上,没有再往上走。他双手拄著那把名为“圣裁”的大剑,背对著苏云,金髮在狂乱的罡风中飞舞。虽然只是背影,但依然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慢。 “能走到这里,你足以自傲了,龙国人。” 亚当的声音平稳地传来,似乎並未受到太大的压力影响,“你的肉身確实强悍,甚至超越了那个楚蕁。但前面的路,靠的不仅仅是蛮力。” 他说著,缓缓转过身。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两团白色的火焰剧烈燃烧起来。一股神圣、浩大,却又排他性极强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与周围狂暴的紫色雷霆格格不入,却又强行撑开了一片属於他的领域。 那是米利坚最为神秘的传承——圣光之力。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亚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光辉的神祗,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苏云。 “我是神眷者,天生便该站在云端。”亚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而你,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点的凡人。这里的规则虽然禁止动武,但神魂层面的位格压制,不在禁止之列。” 轰! 话音刚落,亚当眼中的白色火焰猛地暴涨。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夹杂著那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威”,如同海啸般向著下方的苏云拍去。 这是阳谋。 利用自身的高位格精神力,强行击溃对方的武道意志。只要苏云心中產生哪怕一丝的动摇或者恐惧,他就会被这就九霄雷梯本身的威压彻底碾碎,滚落尘埃。 苏云站在第二百五十九级台阶上,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亚当,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神眷者?”苏云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年头,怎么是个老外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道闻太师他老人家认不认这个洋神仙。”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恐怖精神威压,苏云並没有像亚当预想的那样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苏云意识沉入脑海。 【当前吉星数量:24】 “系统,消耗5颗吉星,给我加个buff!” 【叮!收到宿主请求。】 【消耗5颗吉星……气运轮盘转动中……】 【恭喜宿主获得临时状態加持:太上感应(偽)】 【太上感应(偽):道法自然,万邪不侵。在这个状態下,你就是“道”。持续时间:三分钟。】 下一秒。 苏云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像是一块顽石,坚硬、粗糙。那么现在的他,突然变得虚无縹緲起来。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风、周围的云、甚至周围的雷霆之中。 亚当那浩浩荡荡的“神威”拍下来,就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或者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这……怎么可能?”亚当脸上的从容瞬间崩裂。 他感觉自己锁定的目標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宏大气息。那不是什么圣光,也不是什么神威,那是一种古老、苍茫、仿佛天地初开时的道韵! 苏云缓缓抬脚,踏上了第二百六十级台阶。 他和亚当並肩而立。 “你刚才说啥来著?凡人?”苏云侧过头,看著满脸见鬼表情的亚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听力不太好,要不你再大声点重复一遍?” 亚当握著剑柄的手在颤抖,那並非恐惧,而是无法理解的愤怒。他的圣光领域正在被苏云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势”给挤压、吞噬。 “装神弄鬼!”亚当咬牙切齿,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凡人如此轻视。他心一横,决定动用最后的底牌,强行催动体內的神血,哪怕拼著反噬,也要把这个龙国人压下去! “给我……跪下!”亚当喉咙里发出低吼,眉心的血管暴起,一股更加恐怖的精神波动正在酝酿。 然而,就在他准备爆发的那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雷鸣突兀地在他头顶响起。 这道雷声並不大,但在亚当听来却如同丧钟。 只见原本晴朗的头顶上方,毫无徵兆地凝聚出了一朵乌云。那乌云不大,也就脸盆大小,却黑得发亮,正正好悬停在亚当的脑门正上方。 “什么东西?”亚当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滋啦—— 一道只有筷子粗细,却呈现出诡异黑色的阴雷,从那朵乌云里慢悠悠地劈了下来。 亚当想要躲,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糟了,被锁定了!” 砰! 黑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亚当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金髮上。 並没有造成多大的实质性伤害,但这道雷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羞辱属性。只见亚当原本飘逸柔顺的金髮,瞬间炸成了鸡窝,发梢还冒著黑烟,整张英俊的脸也被熏得漆黑一片,只剩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在眨巴著,透著清澈的茫然。 “噗……”苏云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太上感应”带来的运气加成吗?简直是缺德带冒烟啊! 亚当整个人都僵住了。从小到大,他都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像是小丑一样的待遇? “你……是你搞的鬼!!”亚当心態崩了,手中大剑嗡鸣,下意识地就要举剑劈向苏云。 “我没有,不是我,你別瞎说。” “动粗可是要遭雷劈的。哦不对,你已经被劈了。” 亚当动作一僵,理智告诉他確实不能动手。但这口气堵在胸口,让他差点吐血。 “你给我等著……”亚当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面的路还长,我看你能囂张到几时!” 说完,他顶著那个爆炸头,黑著脸,转身就要往第二百六十一级台阶上冲。他要用速度,用实力,狠狠地把这个该死的龙国人甩在身后! 然而,苏云却並没有急著走。 他看著亚当那气急败坏的背影,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喊道:“那个……亚当兄弟,提醒你一句,左脚先迈可能会倒霉哦。” 亚当冷哼一声,根本不信这种鬼话。他右脚猛地发力,直接一步跨出。 但这九霄雷梯仿佛真的在跟他作对。 就在他右脚落下的瞬间,那块看似平整的白玉台阶上,竟然莫名其妙地滑了一下。 这在平时根本不算什么,但这可是二百六十级台阶!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数十倍! 重心的瞬间失衡,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是致命的。 “fxxk!” 这位米利坚的“审判之剑”,在这万眾瞩目的关键时刻,在这神圣的传承阶梯上,表演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狗吃屎…… 啪嘰! 整个人大字型趴在了台阶上,脸著地的那种。 身后远处,刚刚爬上来露个头的楚蕁和姜铭等人,正好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姜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用来当拐杖的法杖都掉了:“乖乖……这就是外国人的礼仪吗?见到老苏行这么大礼?” 苏云站在后面,双手插兜,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都说了让你注意点,你看,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他迈著轻快的步子,从还没爬起来的亚当身边走过,嘴里小曲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在这一趴会儿,別急著起来,地上凉快。” 说完,苏云再不回头,顶著那“太上感应”的余暉,向著更高处的云端发起了衝刺。 “大王叫我来巡山~” 而在他身后,亚当从地上缓缓爬起,原本漆黑的脸上此时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著苏云的背影,那眼神如果能杀人,苏云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苏……云……” 第 60 章 楚蕁突破,雷灵之体 苏云站在第三百零八级台阶上。 苏云的每一次抬腿,都感觉是要在沼泽地里拔出脚掌。四周的雷霆不再是大张旗鼓的轰鸣,而是化作了一条条紫色游蛇,像有生命一样抽击著苏云的身体。 除此之外,自从第三百层开始,会出现无数幻象攻击他的精神海。 “这是第几个了?” 苏云眼前景象扭曲。原本空旷的台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一个身披残破重甲、手持断矛的无面將军,正裹挟著令人窒息的煞气,向他衝杀而来。 这已经是第三百层之后出现的第八个幻象。 苏云撇撇嘴,甚至懒得摆防御架势。 就在那无面將军的长矛即將刺中眉心的瞬间,苏云抬起右手,对著长矛食指轻轻一弹。 崩!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那看似凶悍的將军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连同周围那惨烈的古战场画面一同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精神力光斑,没入苏云眉心。 识海中,精神力瞬间充盈了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自从过了三百层的分水岭,这九霄雷梯就开始了变化。如果说三百层之前是学生学习知识的话,那么三百层之上就是考生考核! “这三百层的压力赶得上南悦城雷池秘境的第100號密室了,如果不是经过雷池秘境洗礼肉身和《大雷音呼吸法》的话,我恐怕不会这么轻鬆的站在这里。” “这亚当倒也是个绝顶天骄,我们年纪相仿,但是居然能走到第288层。” 苏云看向亚当,心里还是有些佩服的,不过也就是一瞬间。 苏云抬脚迈向第三百零九层,笑道:“不过我也並非浪得虚名。” 而在他身后二十层开外的地方,气氛却截然不同。 亚当盘膝坐在第二百八十八级台阶上。 他脸上那层被阴雷劈出来的焦黑虽然擦去了大半,但还是显得有些狼狈。他双目紧闭,手中的圣裁大剑横在膝头,剑身上的圣光忽明忽暗,看上去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亚当能走到现在的层数,一方面是自身强大的实力,另一方面就是这把隨他一起伴生的圣裁大剑,这把大剑能隨著他实力的提升而不断进阶,更重要的是能替他分担不小的压力! “呼……吸……” 亚当强迫自己不去想上面那个该死的光头。 “我是神眷者,我是西方年轻一代的领军人……”他在心里默念,“那只是意外,是那个卑鄙的龙国人用了某种妖术。对,那是妖术,不是实力。” 隨著呼吸节奏趋於平稳,他体內原本有些紊乱的神血开始重新沸腾。 那股属於强者的傲气,正在一点点回归。 “只要稳住心態,这区区台阶拦不住我。”亚当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重新燃起斗志,“苏云,你等著,笑到最后才是贏家。” 他双手撑地,准备起身衝击第二百八十九层。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从下方传来。 第二百七十七级台阶。 楚蕁停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久到后面的姜铭都快爬到第二百七十层跟她打招呼了。 此时的她,状態很奇怪。 没有运功抵抗,也没有咬牙坚持。她只是静静地站著,原本盘绕在她周身的青色雷光,此刻竟然全部收敛进体內,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礁石一般,无论雷霆如何狂暴,她自岿然不动。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脚下的白玉台阶正在微微震颤,似乎是在共鸣。 “原来是这样……” 楚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深处竟然各自倒映著一道细小的闪电符文。 “以前我只想著怎么去驾驭雷霆,把它当成工具,当成武器。”楚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少见的、发自內心的笑容,“但雷霆不是死物,它是天地枢纽,是阴阳所属。” 咔嚓。 体內某道无形的枷锁,应声而断。 楚蕁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第二百七十八级台阶上那原本狂暴的紫色雷霆,竟然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温顺地向两旁退开,甚至主动铺成了一条紫色的地毯。 “我的路,通了。” 楚蕁抬头,目光越过前方的亚当,死死锁定在更上方那个模糊的背影上。 好胜心这种东西,平时藏得再深,在遇到真正的对手时,也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苏云。” 楚蕁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脚下骤然发力。 如果不赶上去,怎么能看到他的风景? 嗖! 一道青紫交织的残影在九霄雷梯上拉出长长的光尾。 她不再是一步一停。 第二百八十层! 第二百八十五层! 亚当刚把屁股抬离地面,还没等他站稳,就感觉一阵劲风从身侧刮过。 那风里夹杂著比他身上还要精纯的雷霆气息,让他膝盖上的大剑都发出了一声畏惧的悲鸣。 “什么鬼东西?” 亚当错愕地转头。 只见那个在他印象里只能算是“优秀”的龙国女人,此刻如同雷霆女神降世。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专注而炽热,直视前方,然后轻飘飘地把他甩在了身后。 第二百九十层。 第二百九十五层。 第三百层! 楚蕁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衝进了精神威压的区域。 那些对於宗师之下的武者来说足以致命的幻象,在她面前刚刚成型,就被她身上那股凛冽的雷霆意志直接绞碎。 势如破竹! 直到第三百零五层,楚蕁才缓缓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气息。 而此时,下方的亚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保持著那个半蹲起身的姿势,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 如果说输给苏云,他还能用“对方太邪门”或者“那是意外”来安慰自己。那么此刻被楚蕁如此轻鬆写意地超越,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怎么可能……” 亚当嘴唇哆嗦著,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那是楚蕁?那个四品后期的楚蕁?” “她是龙国宗师之下第一人,是,但是那又如何?!” “我可是亚当……我能和宗师交手百招而不败!我是要在二十岁前衝击宗师的天才……怎么会被她超过去?还超得这么彻底?”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原来自己並不是这一代最强的,甚至连第二都不是。在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就像是一个笑话。 “噗——!” 急火攻心之下,亚当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洒在洁白的玉阶上,触目惊心。 刚癒合了一点的道心,碎了。稀碎。 下方,原本还在呼哧带喘的姜铭,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嚯!这咋还吐血了呢?”姜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手里的法杖当拐杖拄著,一脸幸灾乐祸,“老陈你快看,那洋鬼子是不是不行了?我就说嘛,平时吃牛排汉堡的,哪有咱们吃米饭的耐力好。” 在他身后,陈乐艰难挪动,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少贫嘴!赶紧爬!连常玥那个小丫头都要追上我了,丟不丟人!” 姜铭嘿嘿一笑,抬头看向高处那两道身影,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坚定。 “咱们这队伍,真是臥虎藏龙啊……” …… 高处,第三百一十层。 苏云正准备继续“调戏”下一个幻象,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楚蕁那一骑绝尘的背影,以及下方那个正在吐血的金色小黑点。 “哟,这姑娘开掛了?” 苏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楚蕁身上的气息变了。如果说之前是一把锋利的剑,那现在就是一把绝世好剑。 “看来被刺激到了啊。” 苏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竞爭才好玩。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上面唱独角戏,那这闻太师的传承拿得也太没成就感了。 “不过,想追上我,还得再加把劲。” 苏云转过身,面对著前方逐渐变得浓郁的云雾。 “那就来比比看吧。” 苏云大笑一声,不再理会那些试图干扰他的低级幻象,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金色的苍鹰,向著更高的云端扑去。 “谁先登顶,谁请客吃饭!”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层层云雾,清晰地钻进楚蕁的耳朵里。 楚蕁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 “一言为定。” 她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手中的法杖青光大盛,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古老的九霄雷梯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逐。 而此时,在雷梯的尽头。 那座隱没在混沌中的宏伟宫殿內,一双沉睡了万古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咦?” 一声轻咦,带著几分古老沧桑的疑惑,在空荡荡的大殿內响起。 “截教的气运……怎么会在一个凡人身上?” “还有这小女娃……雷灵之体?倒是个好苗子。”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纠结。 “罢了,既然来了,那就让老夫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 轰隆隆—— 九霄雷梯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还算平静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从三百五十层开始,台阶不再是白色,而是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更加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 61 章 神魂雷劫 第三百五十层台阶之上。 苏云低头,原本洁白无瑕的台阶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像是一块在血池里浸泡了千年的古玉,內部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流动的殷红纹路。 “好傢伙,接下来的路恐怕危险重重啊。” 抬头望去,那原本若隱若现的宫殿此刻已经彻底显露真容。 十级台阶之外,漆黑的巨柱撑起了一方穹顶,飞檐斗拱间缠绕著紫色的雷蛇。最显眼的是那块悬在正中的牌匾,黑底金字,书写著两个古朴篆文——【雷部】。 仅仅是看一眼那两个字,苏云就觉得双目刺痛。 “嘶,好强的威压。” 苏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再停留。 啪嗒。 苏云一步跨入第351层台阶。 瞬间斗转星移。 苏云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置身於一间封闭的石室之中。 这地方大得离谱,四壁都是青灰色的岩石,没有任何接缝,像是从整块山体里直接掏出来的。头顶没有灯,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乌云,在三丈高的地方缓缓旋转,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在云层里一闪而逝,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正前方,立著一面巨大的白璧。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就是终极考核?” 下一秒,一道宏大且冷漠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入吾门下,需得金石之志,雷霆之骨。” “此乃第一课,雷劫炼心。” “限时半个时辰,在神魂雷劫洗礼之下,背下璧上所书神通。若能记完,便算你过关。” “中途退出,或者神魂崩溃者则踢出秘境!”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面巨大的白璧突然亮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笔,蘸著金色的墨水,开始在墙上慢吞吞地书写。 第一行字刚冒头,一股锐利到极点的庚金之气便扑面而来。 《五行遁术·金遁篇》。 滋啦! 头顶那团死气沉沉的乌云毫无徵兆地裂开一条缝。 一道只有头髮丝粗细的白色雷霆,精准无比地劈在了苏云的天灵盖上。 “嘶——” 苏云倒吸一口凉气,这道雷霆十分诡异,虽然给他的伤害不高,但是这道雷霆似乎直接劈在他的神魂之上,刺痛难耐。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想简单了。 这雷劈根本不是惩罚机制,而是常驻buff。 不管你背没背,它都在那劈,而且频率极其稳定,三秒一下,绝不迟到。 墙上的字还在继续显现。 那只无形的笔写得极慢,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里都藏著极其复杂的灵力波动。 “金者,天地之肃杀也。藏於石,隱於铁,无坚不摧,无孔不入……” 苏云强忍著那种不断传来的酥麻感,瞪大眼睛盯著墙壁。 他必须在雷劈的干扰下,背下这金遁术! “这闻仲以前肯定是个虐待狂。”苏云心里骂骂咧咧,但眼神却愈发专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五分钟。十分钟。 原本只有髮丝粗细的雷霆,此刻已经变成了筷子粗细。 啪! 又是一道白光落下。 苏云咬著后槽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最坑爹的是,墙上那篇《金遁篇》,写了二十分钟,居然才写了三分之一! “写快点能死吗?”苏云恨不得衝上去帮那只无形的笔写。 按照这个速度,等这篇神通写完,他估计已经被劈成七分熟了。 就在苏云跟这慢吞吞的板书较劲的时候,石室的一侧墙壁突然变得透明了一瞬,像是一面单向玻璃。 另一处独立的空间里。 一道清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楚蕁。 此时的她状態並不算好,嘴角还掛著一丝乾涸的血跡。显然,那三百五十级台阶上的杀伐之气,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刚一落地,她就警惕地举起手中的法杖,环顾四周。 当看到头顶那团雷云时,这姑娘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红润。 画面一闪即逝。 楚蕁显然也接到了同样的考核任务。 她没有苏云那么多废话,直接盘膝坐下,五心朝天,任由第一道雷霆劈在身上。青色的雷光在她体表流转,隨后被她尽数吸纳。她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对著墙壁上的文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行,再这么下去要输。” 苏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白璧。 此时,那无形的笔锋终於写到了关键处。 “……以身化金,方可破土而出。然金性刚烈,若无水以润之,则易折……” 墙上的字跡变得越来越狂草,那一笔一划中透出的庚金之气,竟然化作实质般的刀刃,从墙面上飞射而出,在苏云周围的地面上割出一道道深痕。 与此同时,头顶的乌云像是被激怒了。 轰隆隆! 不再是单一的雷柱,那些细碎的电蛇开始互相吞噬、融合。 眨眼间,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在云层中凝聚成型。那雷球不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泛著一种诡异的青灰,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发出一阵阵爆鸣。 “这特么是升级了?” 苏云眼皮狂跳。 墙上的字才显示了一半。按照那个慢吞吞的速度,起码还得二十分钟才能写完。 而头顶这颗雷球,最多还有十秒就要砸下来。 硬扛? 受伤倒是不至於,但是心神俱震是必然的,到时候別没学会金遁术就被劈成傻子了。 “闻太师,你不讲武德,就別怪我开掛了。” …… 宫殿之內,那道苍老的声音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这小子刚才还挺机灵的,怎么现在这么蠢!光背有什么意思,你倒是用精神力去融合啊!蠢货!” 骂著骂著,突然轻咦一声,“这小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东西不早就消失在歷史长河之中了吗?” 传承石室內,苏云意识沉入系统之中。 “系统,有没有能够帮助我参悟的法宝或者宝物?” 【叮!目前您有三种选择:第一,花费20颗吉星领悟全部《五行遁术》,第二,花费100颗吉星购买《九转玄功》並修炼至第三转,第三,花费5颗吉星兑换悟道茶叶,配合大品天仙诀参悟,可以抵消天劫神雷的神魂伤害。】 第 62 章 悟道茶叶 苏云咬著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一道道针对神魂的白色雷霆虽然不伤肉身,却如同钢针一般在他神识里疯狂搅动。 “系统!五颗吉星?你怎么不去抢!” 苏云在意识里怒吼,心疼得直抽抽。要知道这吉星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攒点家底容易吗? 但头顶那颗即將砸落的青灰色雷球可不管他心疼不心疼,恐怖的威压已经让苏云头皮发麻。 【叮!是否確认兑换?雷球下落倒计时:3……2……】 “换换换!算你狠!”苏云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喊出来的。 光华一闪,苏云手中凭空多出了五片叶子。 这叶子並不似寻常茶叶那般乾瘪,反而通体金黄,宛如黄金雕琢而成,叶脉之中流淌著淡淡的流光,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刚一出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便充斥了整间石室,连那躁动的雷元素似乎都安分了几分。 【悟道茶叶:悟道茶树孕育而生……】 苏云哪有功夫细看说明书,那雷球已经贴到脑门上了!他二话不说,抓起一片金灿灿的茶叶就塞进了嘴里。 並没有想像中的苦涩。 茶叶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彻骨的甘泉,顺著喉咙直衝天灵盖。 轰! 原本在他识海中肆虐的疼痛感,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滋啦——! 此时,头顶那蓄势已久的青灰色雷球终於轰然落下。 苏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愜意的弧度。 那雷击,此刻落在他身上,竟像是春风拂面,甚至还带著几分酥酥麻麻的按摩感。 “耽误太多时间了,得继续。” 苏云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白璧。 之前那些晦涩难懂、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古篆文字,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笔画不再是死板的线条,而是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小人,在墙壁上演示著《五行遁术·金遁篇》的奥义。 “金者,坚也,利也,变也……” 苏云双目之中金光流转,体內的《大品天仙诀》自动运转。 原本丹田內那四十八道游走的先天一气,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著识海匯聚。 在悟道茶叶加持下,原本极难转化的神魂之力,此刻竟然迅速从先天一气中剥离、提纯、凝练。 第十三缕……第十五缕……第二十缕! 苏云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只是初入四品的境界,竟然在这短短几分钟內,硬生生地被推到了四品巔峰! …… 九霄雷梯尽头,那座隱没在混沌雷海中的巍峨宫殿內。 大殿空旷寂寥,唯有一张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漆黑王座悬浮半空。 “嗯?” “悟道茶?” “这光头的气运还真是逆天,这悟道茶几乎已经消失在歷史长河之中,没想到他居然有!”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 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接落在了正盘膝而坐、浑身冒著金光的苏云身上。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那个看不见的存在似乎在挠头。 “这一身气机乱得像锅大杂烩。肉身走的明显是上古巫族那种以力证道的路子,但这呼吸法里又似乎是佛族颇为顶级的秘术。更离谱的是他现在修炼的功法……”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应。 “这神魂修行的法门,中正平和,包罗万象,隱约可见道家『清静无为』,佛门內家心法的影子,却又夹杂著些的浩然正气。” “这门功法……老夫竟然看不透跟脚。” 苍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罢了,不管是什么跟脚,既能入这雷部大门,便是缘分。” 那声音虽然疑惑,却也並没有深究的意思。毕竟这无数岁月来,他见过的怪胎多了去了。 隨后,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 那里,一袭青衣的楚蕁正安静地佇立在白璧之前。 不同於苏云那种嗑药般的狂暴提升,楚蕁的状態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契合。 她周身並没有太大的灵力波动,但周围那些狂暴的雷元素,却像是乖巧的孩子围绕在母亲身边一样,温顺地在她指尖跳跃。 “嘖嘖,这女娃子倒是没让老夫失望。” 苍老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讚赏。 “天生雷灵体,这可是修习雷部正法的绝佳苗子。更难得的是,她竟然在这个年纪就触摸到了『势』的门槛,懂得以自身神魂去沟通天地元气,天资卓越。” “神魂坚韧,道心通透。若是放在我们那个年代,怎么也得是个截教真传弟子的待遇。若是稍加点拨,日后成就地仙果位,也就是时间问题。” 如果说他对苏云的態度是“看不懂的怪胎”,那对楚蕁就是完全青眼有加。 至於还在下面几层苦苦挣扎的亚当、奥古斯都之流,这位存在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给点甜头打发了便是,想进核心传承?做梦去吧。 …… 石室之內。 苏云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位大佬贴上了“大杂烩”的標籤。 此时的他,完全沉浸在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 隨著最后一片金色的文字化作流光钻入眉心,苏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扇紧闭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五行遁术·金遁篇》,成! 不仅如此,藉助悟道茶叶那恐怖的药力,他体內的四十八道先天一气,此刻已经有整整二十缕完全转化为了纯净无垢的后天神魂之力。 苏云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石室內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一瞬,所有的光亮都匯聚到了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 “呼——” “四品巔峰……这就是氪金的力量吗?” 苏云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神魂的壮大,让他对肉身的掌控力达到了入微的级別。以前挥出一拳可能浪费三成力道,现在,他能把每一丝力量都精准地倾泻在敌人身上。 此时,头顶那团乌云已经消散。 苏云站起身。 他看向前方那面光滑如镜的白璧,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缓缓裂开的门户。 那门户之中,是一片刺目的金光,看不清通向何处。 “金遁术……” 苏云心念一动。 並没有念动什么咒语,也没有掐什么复杂的法诀。 只见他整个人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隨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金色流光。 “走你!” 嗖! 金光一闪即逝,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衝进了那道光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宫殿深处。 “哦?这就学会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语气中还是带著几分玩味。 “不到半个时辰,將《金遁篇》修至大成,虽然藉助了外力,但这悟性倒也勉强说得过去。要是有悟道茶这等神物相助还学不会,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就在苏云消失的同时,另一处空间的光幕也亮了起来。 画面中,楚蕁缓缓收起法杖。 她並没有像苏云那样化作金光遁走,而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前方的虚空处。 滋啦。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她指尖迸发,瞬间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紧接著,她整个人便隨著那道雷光一同扭曲、闪烁,如同瞬移一般,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出现在了下一层台阶之上。 “雷遁之术?” 苍老的声音里笑意更浓,“这小女娃的神魂底子,比那个光头小子要扎实得多啊。看这架势,怕是已经快摸到『炼气化神』巔峰的门槛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个靠著古怪际遇硬砸出来的怪胎,一个天赋异稟稳扎稳打的天才。看来这次,天尊大人不仅衣钵有人继承,还能一下子收俩徒弟。” …… 第三百五十六层。 这里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封闭的石室,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泛著金属般冷冽的光泽,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苏云的身影在一棵巨树旁显现。 刚一落地,他就感觉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木系灵气扑面而来。 “五行遁术,金之后是木吗?” 苏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下的泥土突然翻涌。 数道粗大的树根如同长矛一般,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他狠狠刺来! “来得好!” 苏云不退反进,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悟道茶叶的剩余药力加持,他现在的思维运转速度快得惊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苏云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 木遁篇——万木回春,枯木逢生。 水遁篇——上善若水,至柔至刚。 火遁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土遁篇——厚德载物,缩地成寸。 …… 苏云和楚蕁两人,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赛跑。 一个靠著“钞能力”强行提升悟性,一路势如破竹;一个凭著绝顶天赋和扎实根基,步步生莲。 两人的进度竟然惊人的一致! 终於,在花费了近两个时辰后,苏云站在了第三百五十九层台阶之上。 此时的他,虽然看似有些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嚇人。 《五行遁术》全篇,已然烂熟於心! “呼……” 苏云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一块浮空石台,楚蕁的身影几乎是与他同时显现。 小姑娘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连续高强度的领悟对神魂消耗极大,但她眼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惺惺相惜。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层了。” 苏云抬头,看向那近在咫尺的巨大牌匾。 这里已经是【雷部】正殿的门槛。 只要跨过这一步,就算是正式登堂入室。 苏云一步迈出。 轰! 並没有想像中的幻境,也没有五行法术的攻击。 但他却感觉肩膀上一沉,仿佛整座雷击山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无数纷乱繁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蛮横地衝进了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是具体的招式,也不是修行的法门。 而是一本书。 一本厚重得仿佛承载了武道歷史的书——《武道九境真解》。 “这是……” 苏云神色一震,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收敛。 这《真解》之中,没有一招一式,讲的全是武道的“理”。 从最基础的气血搬运,到淬骨、炼脏的奥秘,再到宗师境凝气成罡的原理,甚至涉及到了武神境对於规则的触碰…… 它就像是一把手术刀,將整个武道体系剖开,將最本质的核心赤裸裸地展现在苏云面前。 “原来……淬体境不仅仅是打熬力气,更是为了唤醒神魂?” “原来……宗师境的罡气,本质上是精气神三宝合一后的质变?” 苏云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沉迷。 他一直以来的短板是什么? 是底蕴!是理论! 他是半路出家的穿越者,虽然靠著系统和吉星一路开掛,甚至修习了顶级的《大雷音呼吸法》和《大品天仙诀》,但对於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他的认知始终停留在“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浅薄层面。 这就好比一个只会开车却不懂修车和造车原理的司机,开得再快,一旦遇到复杂路况或者车子拋锚,就只能抓瞎。 而这本《武道九境真解》,恰恰补全了他最缺失的一环! 它正在帮苏云重塑武道观,將他以前那些零散的、靠本能领悟的经验,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严密的知识链条。 苏云盘膝而坐,宝相庄严。 此时的他,发自內心地沉浸在这浩瀚的武道至理之中。 悟道茶叶的药力虽然已经消退了大半,但他那已经被洗礼过的神魂,此刻正贪婪地吸收著这一切。 不远处,楚蕁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她是科班出身的天才,对於武道理论的理解远超苏云,但在这本直指本源的《真解》面前,她依然感觉自己像是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许多以前修行中遇到的困惑,那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瓶颈,此刻都在这一行行文字面前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原来我的路,一直都有偏差。” 楚蕁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动。 ……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第三百五十九阶台阶上,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彼此的竞爭。 而在他们身后极远的地方。 满头焦发的亚当,正拄著大剑,一步三晃地爬上了第三百层。 他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台阶,又看了看头顶那死气沉沉的雷云,眼中满是绝望和茫然。 “人呢?” 而在更高处的宫殿內,那道苍老的声音似乎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嘆。 “这两块璞玉……真是让老夫越看越欢喜啊。” 第 63 章 生死考验 “呼,好全面的《武道九境真解》,九境原来只是凡人境界,九境之上就是地仙境。” “天庭时期,境界分为人仙,地仙和天仙,人仙分为九境,换句话说蓝星的武道九品等级就是传承自这个真解里面的等级。” “所以这荒界和古天庭恐怕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苏云接收完《武道九境真解》后,走出九霄雷梯,终於踏上雷部宫殿的门前。 苏云此时心里有无数的问题,但是也没有人能回答他,他之前的眼界还是限制在高中时期,连正式的武者世界都没有了解全,更別说这个深奥的问题了。 这时,楚蕁也走了出来,气势如虹,她刚才在最后一层又突破了境界,现在是五品初期,刚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敛气息。 “这气息,已经超过亚当了。” 作为和亚当正面交锋的他最有话语权。 楚蕁也看到了苏云。 “苏云,你是在等我吗?你真快啊。” “额……不是,我也刚刚到,既然都出来了,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吧。” 雷部宫殿十分高大气派,尤其是宫殿顶部,在天雷洗礼之下金光四射,等苏云二人走近,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我的天,金龙绕柱,麒麟守门,仙鹤做门童,好大的排场。” 前门24座白玉石柱,每根九百九十九米高的玉柱之上都盘旋著五爪金龙,龙头都对准正门,准確的说,对准正门前的苏云二人。 在苏云前方,一头数十米高的墨麒麟玉像前脚搭在山川之上,咆哮星河,气势非凡。 苏云和楚蕁只看一眼便觉得天旋地转,顿时嚇得不敢再盯著墨麒麟看。 越过墨麒麟,12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列在两旁,走在其中隱隱听到仙鹤轻啼,刚才看墨麒麟的不適感顿消云散。 苏云和楚蕁来到门前,此时白玉大门已然打开,似乎早就在等著二人前来。 “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危险。”,苏云说罢,一脚踏进大门。 “唰!” 一道雷霆闪过,整个大殿顿时灯火通明。 大殿內部空间巨大,但是只有中间佇立著巨大的雕像,一位头生三眼,威武异常的老者身著上古甲冑,胯下骑著威风凛凛的墨麒麟,手执双鐧,气势如虹,周身似有雷霆密布,霸气无双。 雕像之下有两个蒲团,还有一座祭台,祭台之上,三根长香云烟裊裊。 “恭喜你们,通过天尊的考验。” 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苏云和楚蕁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活人。 “快逃。” 这里面的老怪物能从闻仲时期活到现在,恐怕实力已经无比可怕,为今之计,苏云只希望两人能逃一个是一个。 但是还没等两人爆发实力,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將两人定在原地。 “干什么,干什么?!” 苍老的声音无语道。 “前辈,我等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传承,並不知道前辈在此,还请前辈放我等出去,我们发誓再也不会打搅。” 楚蕁此时是绝望的,没想到这雷部大殿居然是有主的。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放你们出去?废了那么大功夫,吾怎么可能放了你们。” 苏云此时意识沉入系统,现在吉星还有17颗,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系统了。 “系统大哥,不,系统爸爸,救命啊,帮我想一个逃生的办法!不管花多少我都愿意。” 但是吉星系统却丝毫没有回应。 “完蛋了,系统你个狗比居然装死!” 苏云一脸生无可恋的闭上了双眼。 “想我苏云上辈子老老实实上班,没享过什么福就猝死了,现在穿越过来半年都没有就要掛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楚蕁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前辈,我们实力低微,今天栽在你们手里,我也认了,只是我想死个明白,前辈能否告知原因,或者见面说话。” “见面说话,倒也是可以的。” 隨著苍老声音话音落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噠,噠,噠。 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楚蕁和苏云见到身影的真面目瞬间震惊的说不出话,就连楚蕁如此镇定的人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苏云率先打破沉默,“哈哈哈!哈哈……哈基米,居然是一只哈基米!我肯定出幻觉了,我修的是假仙……呜呜呜!” 哈基米满头黑线的一挥爪:“闭嘴吧你!” 看到苏云的嘴巴被封印消失,那只哈基米回过头相当和善的用之前苍老的声音对楚蕁说道:“小姑娘,別害怕,我不是坏人。” 楚蕁心里怦怦直跳,“何止不是坏人,你压根连人都不是。”,楚蕁难得內心吐槽道。 没错,出现在苏云二人眼前的正是一只猫,还是一只三花猫!还是一只实力深不可测的三花猫! 这只三花猫,见楚蕁已经被“安稳”住,至於那个被封了嘴但是还在挣扎的光头,算了,不重要。 “小姑娘,你眼前的並非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你应该也看过了,这座天尊像骑的是上古神兽墨麒麟,而我则是墨麒麟的后代。” 墨麒麟说罢,哈基米形態突然变化,眨眼间就变成了威武不凡的墨麒麟形態,龙首、麋身、牛尾、马蹄,周身灰黑如墨,足足数百米高。 墨麒麟再次变换成哈基米形態,挥爪解除了两人的禁錮。 “刚才我说了,恭喜你们通过了天尊的传承考验,接下来將由我来为你们传授天尊衣钵。” “不过,有一点你们要想清楚。” 已经恢復正常的楚蕁和苏云看著墨麒麟问道:“前辈请说。” 墨麒麟沉声说道:“若要继承天尊衣钵,我便要废除你们之前所学,你们可愿意?” 墨麒麟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二人耳边炸开。 苏云內心疯狂吐槽:“靠,还有这个变態要求,那还继承个屁,我的《大品天仙诀》和《大雷音呼吸法》哪个差了,齐天大圣都没修炼高深都能大闹天宫,搞不好还揍过你闻太师呢!” “放著美味佳肴不吃吃臭豆腐,我脑子有水啊!” 楚蕁此时也在天人交战,她自从踏入雷梯之后,已经明確了自己的道路,但是,如果要变得更强,就要放弃自己的坚持了吗?我不愿意! 半炷香的时间弹指而逝,墨麒麟也不催促。 楚蕁抬起头,盯著墨麒麟,眼神坚定的说道:“如果为了变强,就要否定以前的自己,那么我不愿意!” 墨麒麟再次面无表情的看向苏云,“你呢?” 苏云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愿意!” “你们想好了?” 墨麒麟似乎已经动怒,恐怖的威压让苏云和楚蕁都难以承受。 但是即便如此,楚蕁还是倔强道:“不愿意!” 苏云也咬牙说道:“不可能的!” 墨麒麟哈哈大笑,看著两人狞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墨麒麟伸出一只巨大的马蹄狠狠的踏向两人。 苏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再也不知道了。 第 64 章 狡猾的墨麒麟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仿佛將灵魂撕裂的剧痛终於缓缓退潮。 “嘶……” 苏云猛地抽了一口气,他下意识想伸手揉揉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可手抬到半空,整个人却僵住了。 视线穿过了手掌。 那只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泛著淡淡的青光,甚至能透过掌心看到后方灰濛濛的雾气。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慌乱地低头看向身体。胸膛、大腿、脚掌……全都虚幻不定,悬浮在半空。 “我这是……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涌上心头。 前世是个社畜,为了那点窝囊费熬夜加班猝死也就认了。好不容易穿越一场,手里捏著金手指,刚把“大品天仙诀”练出点门道,眼看著就要走上人生巔峰,结果就被人一脚踩没了? “不甘心啊……” 苏云咬著牙,原本的悲凉迅速发酵成了愤怒。 “该死的哈基米!你不讲武德!” 他对著虚空破口大骂,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悽厉。 “老子拼死拼活爬那九霄雷梯,你不给奖励就算了,还玩偷袭!亏你还是瑞兽,我看你就是个变態杀人狂!等老子哪天大品天仙诀大成,非得把你的毛全拔光,再把你给绝育了不可!” 骂了一通,苏云只觉得口乾舌燥——虽然灵魂状態並没有唾沫这种东西。 他颓然地垂下头,看著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子,倒映著他那张充满怨气的半透明脸庞。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灰雾,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苏云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系统”,那个平时虽然死要钱但好歹有回应的蓝色面板,此刻却像是彻底死机了一样,毫无反应。 完了,金手指也没了。 这下真成孤魂野鬼了。 咔嚓。 咔嚓……咕咚。 就在苏云准备接受现实,在这个“阴曹地府”里当个游魂野鬼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清脆、渗人,伴隨著某种汁水飞溅和吞咽的声响。 苏云头皮一阵发麻,灵魂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声音,像极了某种野兽正在啃食新鲜的骨头。 “咔嚓……吧唧吧唧……” 声音是从前面的迷雾深处传来的,很有节奏感。 “难道这里是地狱?那是恶鬼在吃人?” 苏云心里发毛,本能地想转身逃跑。但他转念一想,自己都特么死得不能再死了,大不了就是魂飞魄散,还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在这个鬼地方待著也是等死,不如去看看这“恶鬼”到底长什么样,要是能沟通,说不定还能问问投胎的路怎么走。 苏云一咬牙,壮著胆子,控制著飘忽不定的身体,朝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 越往前走,那咀嚼声就越清晰。 终於,前方的雾气淡了一些。 苏云眯起眼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那片漆黑的水面上,並没有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三花猫形態的墨麒麟,正侧躺在水面上。它一只前爪慵懒地撑著脑袋,另一只爪子怀抱著一根足有它身长两三倍的“白萝卜”。 那“白萝卜”通体晶莹剔透,根须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摆动,散发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 墨麒麟张开大嘴,咔嚓一口咬在“萝卜”上,汁水四溅,一脸享受地咀嚼著,喉咙里还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云的到来。 墨麒麟停下咀嚼的动作,那双大眼睛眨了眨,隨后撅起嘴,对著苏云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醒啦?” 苏云愣了足足三秒。 紧接著,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刚才的恐惧瞬间被怒火烧得乾乾净净。 就是这货! 就是这个该死的哈基米! 把他踩成了这一团半透明的鬼样子,现在居然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吃萝卜! “你这混蛋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苏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也不管双方实力的鸿沟,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一样扑了上去。 “通过考核你不给奖励就算了,居然还下杀手!我掐死你这个邪恶的哈基米!” 他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恨不得从这麒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墨麒麟鼻尖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透明墙壁凭空出现。 砰! 苏云整个人像是贴在玻璃窗上的苍蝇,脸都被挤压变形了,却怎么也无法再进半分。 墨麒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慢悠悠地把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萝卜收进隨身空间,然后伸出粉红色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上残留的药渣。 “你看你,又急。” 墨麒麟斜睨著贴在空气墙上滑下来的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把心放肚子里,这里是你的神识空间,你没死。” 听到这话,正准备爬起来继续撞墙的苏云动作一僵。 没死? 他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那只一脸欠揍的墨麒麟,脑子里全是问號。 “神识空间?那我为什么是这个鬼样子?” “因为你弱啊。” 墨麒麟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神魂不够凝练,显化出来自然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要是换成那个小女娃,这会儿估计都能在识海里凝聚出实体跟我对打两招了。” 苏云嘴角抽搐了一下。 被一只猫——不对,一只麒麟鄙视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刚才那一脚……” “最后一道测试罢了。” 墨麒麟伸了个懒腰,“天尊传人,要的是寧折不弯的脊樑。要是为了点力量就能隨意否定自己的道,那种软骨头送给我当零食我都嫌塞牙。”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你们俩表现都不错,寧死不屈,尤其是你小子,嘴虽然欠了点,但骨头倒是挺硬。所以,恭喜你,你有资格获得天尊的最终传承。” 苏云听完,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既然没死,那一切就好说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一个盲点,狐疑地盯著墨麒麟:“那你刚才问我们要不要废除修为?” “逗你们玩的。”墨麒麟理直气壮。 “不需要废?” “废话,当然不需要。” 苏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忍不住骂道:“我说你是不是閒得慌?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嚇唬人有意思吗?心臟不好的都能被你直接送走!” 墨麒麟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上的鬃毛。 “那咋了?老子在这鬼地方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关卡,除了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异族闯进来给我打打牙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两个活的,还不许我找点乐子,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它脑袋凑近,一脸坏笑。 “再说了,用你们人类的话怎么说来著?干坏事的时候,怎么会觉得累呢?那是相当愉悦啊。” 苏云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墨麒麟就是个披著瑞兽皮的老流氓,性格极其恶劣。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贏。 忍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让人血压升高的话题。 “既然我已经通过了考核,那现在可以把传承给我了吧?”苏云摊开手,“我也不贪心,隨便给个神级功法或者神器什么的就行。” 墨麒麟並没有马上接话。 它那双充满智慧和沧桑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苏云,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看到最深处的东西。 “你小子刚才说你修行的那门功法……叫《大品天仙诀》?” 苏云心里一惊。 我靠,早知道你在我就不说出来了。 “是……怎么了?”他有些警惕地问道。 “这功法……嘖嘖,创造这门功法的人,怕是个胆大包天的傢伙。” 它突然嘿嘿一笑,看著苏云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 “等你这功法大成的时候,咱们再练练?我倒要看看,谁强谁弱。到时候別说绝育我,你要是能把我打趴下,我喊你爷爷都行。” 苏云老脸一红,刚才那是气头上的话,没想到被这老傢伙记住了。 “咳咳……那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苏云尷尬地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聊聊传承的事吧。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继承天尊衣钵了?” 提到正事,墨麒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它重新趴回水面上,那双巨大的眼睛里闪烁著思考的光芒。 “可以是可以。” 它慢吞吞地说道,“按照规矩,你既然通过了考验,天尊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真经》自然该传给你。但是……”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什么?你该不会想赖帐吧?” “赖帐?老子还不至於贪墨它。” 墨麒麟撇了撇嘴,“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传承给你,可能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苏云急了,“刚才不是说我有资格吗?” “你有资格,但这不代表適合。” 墨麒麟耐著性子解释道,“你那一身所学,那个叫《大品天仙诀》的功法,论品阶,恐怕不在天尊传承之下,甚至还要高出一筹。再加上你体內那股醇厚至极的佛门呼吸法,你日后成就绝对不低。” “如果这时候再强行塞给你一套雷部至高传承,反而会打破你体內的平衡。到时候贪多嚼不烂,搞不好会让你走火入魔。” 说到这里,墨麒麟看著苏云,认真地说道: “说白了,天尊的传承对那个叫楚蕁的小女娃来说,是雪中送炭,是通天大道。但对你来说,也就是锦上添花。给你,反而可能会害了你。” 苏云沉默了。 虽然这老麒麟平时没个正形,但这番话听起来確实有几分道理。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大品天仙诀》越往后修越难,需要的资源简直是天文数字。如果再来一套同样顶级的雷系功法,光是那恐怖的资源消耗,估计就能把他活活拖死。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拿传承了?”苏云有些不甘心。 费了这么大劲,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我也没让你白跑一趟。” 墨麒麟伸出一根爪子晃了晃,“我有两个方案,你自己选。” “第一,你硬要天尊传承,我也给。后果自负。” “第二,你放弃核心传承,把这个机会让给楚蕁。作为补偿,我允许你进入天尊的私人宝库。” “仙品之下,看上什么你自己拿!至於半仙器……我做主,送你一件!” “成交!”苏云笑得像朵花一样。 “好,我这就送你过去!” 墨麒麟似乎生怕苏云反悔,不等苏云再说什么,那只巨大的爪子猛地一挥。 呼—— 周围的灰雾瞬间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將苏云吸了进去。 “啊——老东西你轻点!” 苏云的惨叫声还在迴荡,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现实世界。 雷部大殿。 墨麒麟的虚影收回爪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嘿,这小子还真好忽悠,省了我不少神念之力。” 它转过身,看向大殿中央。 此时,楚蕁正盘膝坐在闻仲神像前的蒲团上。 她双目紧闭,浑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青色雷光之中,整个人显得圣洁而庄严。 神像那原本紧闭的第三只竖眼此刻完全张开,一道金色的光柱倾泻而下,源源不断地没入楚蕁的眉心。 那是整个雷部最核心的奥义——雷霆真意。 墨麒麟不再维持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它的本体在大殿一侧显化而出,数百米高的身躯宛如一座黑色的山岳。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神念之力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楚蕁牢牢护在其中,为她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两个小傢伙都安排好了,剩下的……” 墨麒麟那双威严的眸子穿透了大殿的墙壁,看向了外面的九霄雷梯。 在那里,亚当、奥古斯都等人还在苦苦挣扎,试图爬上更高层。 “哼,一群废物,也想染指天尊宝藏?” 墨麒麟冷哼一声。 轰隆!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座雷击山。 九霄雷梯之上,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原本还在奋力攀爬的眾人只觉得脚下一空,一股不可抗拒的排斥力传来。 下一秒,所有未通过考核的人,全部化作白光,被强行传送出了这片空间。 而与此同时。 在那不知道位於何处的“天尊宝库”大门前。 苏云揉著屁股,一脸兴奋地看著眼前那座金光闪闪、宝气冲天的大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发財了发財了……” 第 65 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苏云睁开眼,入目是一排排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暗紫色木架。这些架子高达三百丈,每一个格子里都闪烁著各色宝光,或是氤氳的丹气,或是凌厉的兵锋,又或是晦涩的符文符籙。 “这就是……天尊的小金库?” 苏云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最近的一根立柱。 触手温润,带著一丝奇异的温热,指尖刚一触碰,一股暖流顺著经脉直衝识海,刚才被墨麒麟一脚踩得有些震盪的神魂,竟在瞬间平復了大半。 【叮!发现奇物养魂木,功效:蕴养神魂,常打造用来储存宝物,可保证仙丹灵草不腐,极为珍贵。】 系统的声音突然传来。 “连架子都是宝物?看上去挺值钱的,撬几块回去卖卖看。” 苏云二话不说,从隨身空间里掏出破军大刀,对著柱子就要往下砍。 叮! 火星四溅,那木头连层油皮都没破。 “行,带不走是吧。”苏云也不气恼:“那就搬空上面的东西!” 只有几个小时,秘境就要关闭。 这就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多拿一瓶丹药,回去就能多增强一分实力。 苏云衝到第一个木架前。 上面的標籤用古篆写著:【凡品·气血类】。 虽然写著凡品,但苏云隨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那股衝出来的药香让他瞬间脸色涨红。瓶子里只有一颗丹药,表面甚至生出了三道丹纹。 苏云连忙屏息凝神,这药效闻上去就让他吃不消,恐怕是宗师甚至宗师之上的武者才能服用吧。 “不管了,拿走拿走!” 苏云不再犹豫,手臂化作残影。 没什么细细挑选,主打一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哗啦啦。 一排排玉瓶像是倦鸟归巢,疯狂涌入他的空间手环。 这手环还是林长青为了答谢苏云送他的那个,空间三百个立方。没过三分钟,苏云的动作僵住了。 满了。 “坑爹呢这是!”苏云看著眼前还有几万个没动的架子,心痛得无法呼吸,“就像进了金库没带麻袋,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迅速冷静下来,视线在无数木架中扫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是宝库,肯定有储物装备。” 苏云脚下发力,直接越过丹药区,冲向远处的【兵甲区】。 这里的煞气明显重了很多。各种造型古怪的兵器悬浮在格子里,有的刀身还在滴血,有的剑鞘自鸣。 苏云根本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眼睛只盯著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终於,在一个掛满重甲的架子侧面,他看到了一根灰扑扑的腰带。 那腰带看起来像是某种兽皮硝制的,上面没有任何宝石镶嵌,甚至还有两个不起眼的补丁。但在它的標籤上,赫然写著:【须弥】。 苏云一把抓过腰带,神识探入。 轰!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片广袤的空间,灰濛濛的,大概有十万立方米左右。 “十万方……虽然比起这大殿的宝物还是小了点,但也勉强够用了。” 苏云咧嘴一笑,直接把腰带系在腰上,把自己手环摘下来扔进腰带里,然后转身杀回了丹药区。 这一次,他是真的化身成了蝗虫。 【叮!发现九转还魂丹,疗伤圣品,八品武者之下,只要还剩口气,都能满血復活。】 “九转还魂丹?拿走!” 【叮!发现凡品顶级炼器材料太乙精金,在高明的锻造大师手里也许可以锻造出仙器也说不定。】 “太乙精金?好沉,拿走!” 【叮!发现千年雷击木,是炼器锻造的绝佳材料之一。】 “这是一捆……千年雷击木?正好拿回去当柴火烧,拿走!” 苏云在货架间穿梭,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那些珍贵的丹药、稀有的矿石、成捆的符籙,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他疯狂收割。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云感觉腰带也快装了一半了。 他抬头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的光芒不再是金灿灿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尊贵的紫意。每一件宝物都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波动,哪怕隔著老远,苏云都感觉到皮肤上有针扎般的刺痛。 “那是……” 苏云心头火热,迈步就要往里冲。 咚! 像是撞在一堵厚实的橡胶墙上,苏云整个人被弹回来三四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揉了揉发麻的肩膀,不信邪地又冲了一次。 还是进不去。 前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论他怎么发力,都无法越雷池半步。 “別费劲了。” 那道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上方迴荡。 “前面是仙品宝库,里面隨便泄露出一丝气息都能把你碾成肉泥。以你现在的肉身强度,进去了就是送死。” 墨麒麟显然一直在暗中观察。 苏云从地上爬起来,倒也没有太失望。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知足。腰带里那堆成山的资源,足够他挥霍到宗师境都用不完。 “前辈,那我选件兵器总行吧?”苏云衝著虚空喊道。 “抓紧时间。选一件半仙器,其他的破烂你能拿多少拿多少,反正放在这也是吃灰。” 听到“破烂”两个字,苏云眼角抽搐了一下。 您老人家管这些外界打破头都要抢的东西叫破烂? 苏云转身回到了半仙器区。 这里处於凡品和仙品的交界处,架子上陈列的半仙器只有寥寥几十件,但每一件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范儿。 苏云的目光扫过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摇了摇头。 又看了一眼那杆重若千钧的鑌铁大棍,沉思片刻,还是摇头。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刀架上。 那里横放著一把长刀。 刀身修长,类似唐横刀的形制。刀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古朴到极致的沉重感。 苏云走过去,握住刀柄。 嗡! 一股霸道、凶戾的意念瞬间顺著手掌衝进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苏云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无数雷霆在血海上方炸响,一条黑色的巨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 “好凶的刀!” 苏云不惊反喜,双眼放光。 他修炼的是《大品天仙诀》,走的是斗战的路子,这把刀太对他胃口了。 “起!” 苏云低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將长刀提起。 鏘—— 刀身出鞘三寸。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切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线在空中久久不散。刀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金色,刀刃处有一抹流动的血线,妖异而致命。 咻!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射来一道流光,精准地钻入刀身之中。 原本狂暴不安的长刀瞬间安静下来,那种几乎要割裂苏云皮肤的锋锐之气也隨之收敛,变得朴实无华。 “眼光不错。” 墨麒麟的声音带著几分讚许,“这刀名为『斩业』,乃是昔日天尊伐山破庙时所用的佩刀之一,虽然算不上仙器,但在半仙器里绝对是上品。” “我也记不清它斩过多少妖魔了,反正煞气重得很。刚才那道光是我下的封印,一共三层。每当你突破一个大境界,封印就会解开一层。否则以你现在的实力,这一刀砍出去,敌人死不死不知道,你自己肯定先被抽乾了。” 苏云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冰凉的刀鞘,郑重地点了点头:“谢了,老哈……咳,前辈。” “行了,东西拿了,便宜占了,该滚了。” 墨麒麟似乎很不耐烦。 “等等,前辈!”苏云急忙把刀掛在腰间,“以后我还能再来吗?这地方要是荒废了多可惜……” 虚空中沉默了几秒。 “等你什么时候修到了地仙境,有本事横渡虚空找到这处碎片世界,再凭这把刀来见我吧。到时候,那仙品宝库的大门,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开。”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苏云再套近乎的机会。 一道耀眼的白光凭空捲起,像是一个巨大的吸尘器,裹挟著苏云直接冲天而起。 “誒——让我再拿两瓶那边的那个……” 苏云的声音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 …… 雷击山脚下。 此时,山脚下的气氛剑拔弩张。 “把东西交出来!” 一声暴喝炸响。 苏云感觉脚下一实,那种传送带来的眩晕感还没散去,就听见这声音。 他抽出了腰间的“破军”刀柄,眯著眼向前方看去。 不远处的乱石滩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黄头髮蓝眼睛的西方阵营,为首的正是那个满头捲髮被雷劈成了爆炸头的亚当,旁边站著那个总是阴沉著脸的奥古斯都。 他们身后站了七八个人,其中就有之前打过照面的杰克,每个人手里都亮著兵器,眼神不善。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几个熟悉的身影。 姜铭、陈乐,王胖子还有常玥几人。 姜铭站在前方,周身雷光闪烁,手里拿著一柄雷霆铸就的大锤,寸步不让。 “亚当,你要不要脸?” 姜铭死死盯著对方,“考核没过是你自己本事不行,现在想抢我们的收穫?你们圣殿骑士团就教出这种强盗行径?” “少废话!” 亚当此时显然已经有些恼羞成怒。 他在雷梯三百层就被刷下来了,別说传承,连根毛都没捞到。这对於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既然里面没拿到东西,那就抢外面的! “这里是法外之地,实力就是规矩!” 亚当狞笑一声,手中的圣剑猛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碎石,“我也没想要你们的命,把你们得到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否则……” “否则个屁!” 陈乐喝道:“想抢老子?来啊!看我不劈了你个捲毛狗!” “找死!” 奥古斯都眼神一冷。 他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突然动了。 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蝙蝠,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手中一把细长的刺剑毒蛇般点向陈乐的咽喉。 快! 准! 狠! 这奥古斯都如今的实力比之前至少强了一半。 “哼!” 姜铭反应极快,手中雷锤猛地一抖,狠狠砸在刺剑的侧面。 鐺! 火花四溅。 姜铭后退了一步,周身雷光迸发,稳住了后退的趋势。。 奥古斯都则是身躯巨震,巨大的力量差点让他刺剑脱手! “怎么可能,你不是辅助吗,你怎么会这么强!” “老子是你爸爸!辅助怎么了?我奶爸还不能懂点雷法?” “別跟他们废话,一起上!” 亚当大吼一声,不再讲什么单挑规矩,抡起圣剑就冲了上来。身后的跟班也一拥而上,各种五顏六色的战技瞬间爆发。 龙国这边只有六个人,一时之间竟被压制了。 姜铭暴喝一声,將雷锤插地。 “神圣祝福!” “荣誉祝福!” “圣光守护!” “守护徽章!” “生命源泉!” 五六个辅助武技砸出,姜铭实力大涨,拔起雷锤就冲了上去。 轰! 姜铭的雷锤和亚当的圣剑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让姜铭有些吃力,他的实力虽说有了极大的提升,但是还不如亚当,只是差距已然不大。 “姜铭,放弃吧。”亚当居高临下,圣剑压在姜铭的雷锤之上,一点点下压,“你的实力很强,但是仍然不是我的对手。” 姜铭咬著牙,脸涨得通红,双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他愣是一声不吭,眼神亮得嚇人。 “想抢老子的东西……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那就成全你!” 亚当眼中杀机毕露,圣剑上猛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就要发力將姜铭彻底压垮。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战场边缘响起。 “我说你们西方人是不是把『不要脸』这三个字刻在族谱上了?” 亚当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巨石上,不知何时坐著一个人。 那光头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颗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子,笑眯眯地看著这边。 但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亚当和奥古斯都顿时咬牙切齿。 “苏!云!” 姜铭听到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你大爷的……你怎么才出来!” 苏云从石头上跳下,径直走向姜铭。 沿途有两个不开眼的想要偷袭,苏云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清脆响亮。 那两个有著四品实力的跟班,就像是被苍蝇拍抽中的蚊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旋转著飞出去十几米,脸肿得像是发麵的馒头。 全场死寂。 苏云走到姜铭面前,伸出手,握住那是压在他身上的圣剑。 没有用气血,没有用战技。 仅仅是凭著肉身的力量。 吱嘎—— 在亚当震惊的目光中,圣剑竟然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捏住,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亚当脸色涨红,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抽回剑,或者压下去,但那圣剑就像是焊在了苏云手里一样,纹丝不动,还发出阵阵哀鸣。 苏云歪著头,看著一脸惊恐的亚当,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刚才你说,这里是法外之地,实力就是规矩?” 苏云鬆开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 一股恐怖的震盪之力顺著剑身传导回去。 “啊!” 亚当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胸口,踉蹌后退。 苏云慢条斯理地抽出破军,宽阔的刀身在阴云下显得格外渗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那现在,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第 66 章 亚当,败! 亚当按住手中还在震颤不已的圣剑,猛地抬头,盯著那个光头少年,突然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你的规矩就是规矩?真是天大的笑话!” 亚当隨手挽了个剑花,剑身上的圣光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他眼中满是癲狂:“刚才不过是我一时大意,没动用全力罢了。苏云,你真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亚当脚下冲天而起,直接衝散了头顶积压的阴云。 “天神变!” 隨著亚当一声暴喝,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四品巔峰的境界壁垒瞬间破碎,直接跨入五品,並且还在疯狂上涨,直逼五品巔峰。 光柱之中,亚当的身躯缓缓悬浮,在他身后,光影扭曲,两对巨大的羽翼“呼啦”一声展开。 那是一尊足有十米高的四翼天使虚影,看不清面容,只有手中那柄金色的光剑凝如实质,散发著让人窒息的神圣威压,剑尖遥遥指著地面的苏云。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连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苏云!” 亚当的声音变得空灵且宏大,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著回音:“之前在考核雷梯上,那是规则限制我不能动手,让你这种投机取巧的猴子逃过一劫。但现在……” 那尊四翼天使虚影微微低头,巨大的金色瞳孔俯视著如同螻蚁般的苏云。 “这里是荒野,是强者的猎场!你,难逃一死!” 恐怖的气浪以亚当为中心向四周爆开,地面的碎石瞬间被碾成齏粉。 处於风暴中心的苏云,身形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漫天的圣光吞噬。 “老苏!” 不远处的姜铭脸色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尊天使虚影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完全超越了五品的力量,绝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抗的。 姜铭一把抄起地上的雷锤,根本顾不上自己还没恢復的伤势,怒吼一声就要衝过来挡在苏云身前。 “別过来。” 苏云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掌心向后摆了摆。 他站在那里,面对头顶那尊如同神祇般的巨大虚影,苏云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一丝看马戏团表演般的戏謔。 “姜铭,省省力气。” 苏云抬头,迎著那刺眼的金光,眯著眼笑道:“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天选之子』的底牌,那他还真杀不了我。”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褻瀆神威者,斩!” 半空中的亚当被苏云这种轻蔑的態度彻底激怒。他双手高举圣剑,身后的四翼天使虚影同步做出了动作。 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光。 数十米长的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带著审判一切的毁灭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斩到了苏云的头顶。这一剑,几乎已经是六品之威! “这就是你的倚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苏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了过去。 劈天掌! 虽然只是玄阶武技,但是在如今的苏云手里,爆发出了无匹的威能! 巨大的掌印离体而出,带著更加恐怖的气势轰向剑光。 咔嚓! 那道看似不可一世的金色剑光,在触碰到劈天掌掌印的时候,竟然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铁壁,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什么?!” 半空中的亚当瞳孔猛缩,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玄阶功法?不对……区区玄阶怎么可能破掉我的圣剑剑意?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剑可是加持了圣殿骑士团秘传的“神降”状態,就算是六品初期的宗师也不敢硬接,怎么会被这么轻易地拍碎? 烟尘散去,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没什么不可能的,是你太弱了。” 苏云手中破军刀身翻转,暗沉的刀锋在金光下折射出一抹血色的寒芒。 苏云深吸一口气,体內《大品天仙诀》疯狂运转,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入刀身。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我一击吧。” 苏云双腿微曲,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 《开天十二式》第三式——猛龙断空斩! 唰! 金遁术。 眾人只觉得一道金色的残影掠过,苏云的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亚当的头顶上方,甚至比那尊天使虚影还要高出一线。 “杀!” 苏云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轰隆! 这一刀劈出,周围的灵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道足足四十米长的恐怖刀影凭空显现,带著令人绝望的压迫。 这一刀的威势,无限逼近六品宗师的全力一击! “不!!!” 亚当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圣光领域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瞬间消融、支离破碎。 就连他身后那尊威严的四翼天使虚影,也被这霸道的刀意冲刷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逃不掉了! 亡魂大冒的亚当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双手死死握住圣剑,横在头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噗。 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般的丝滑。 四十米的大刀刀影毫无阻碍地斩在了圣剑之上。 这把跟隨亚当多年、由圣殿工匠精心打造的合金圣剑,仅仅坚持了半秒,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崩飞。 刀影去势不减,带著恶风,狠狠落下。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血光迸溅。 亚当的双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刀影继续下压,直接切开了他身上的极品护甲,斩断了十根肋骨,直奔心臟而去。 就在刀锋即將触碰到心臟的瞬间,亚当身后那即將消散的天使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必死危机,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圣光將亚当的心口死死护住。 嘭! 残余的刀影终於耗尽了力量,在亚当的心臟表皮留下一道血痕后消散。 但那巨大的衝击力依然將亚当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他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斜著砸向地面,沿途撞飞了两个躲闪不及的西方阵营同伴,最后狠狠地嵌进了一块巨石之中。 巨石龟裂,烟尘四起。 亚当浑身是血,双臂尽失,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早已翻著白眼昏死过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 无论是龙国这边的姜铭等人,还是西方阵营的奥古斯都一伙,全都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半空中那个缓缓落下的身影。 一刀。 仅仅一刀。 那个被誉为米利坚年轻一代领军人物、开启了“天神变”状態的亚当,就被砍成了人棍。 唰。 苏云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昏死的亚当身边。 他看都没看亚当那悽惨的模样,熟练地弯腰,伸手,一把將亚当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擼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穷鬼,以后別学人家装逼。” 苏云掂了掂手里的戒指,神识一扫,撇了撇嘴,隨手扔进了自己的腰带里。 然后,他缓缓转身。 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眸子,看向了不远处已经嚇傻了的米利坚眾天选者。 那几个刚才还叫囂著要让龙国人好看的年轻武者,被苏云的目光一扫,顿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噤若寒蝉,双腿打摆子,甚至不敢和苏云对视。 苏云嗤笑一声,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一个试图悄悄后退的身影上。 “奥古斯都,你想去哪啊?” 正准备脚底抹油的奥古斯都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眼前金光一闪。 那个噩梦般的光头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不到十公分。 “我……” 奥古斯都转身就想逃,脚下刚发力。 砰! 一只43码的鞋底狠狠地印在了他那张贵族脸上。 奥古斯都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一把冰凉厚重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破军刀锋上的血槽里,甚至还残留著一丝亚当的血跡。 “苏云!你不能杀我!” 奥古斯都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嚇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我是欧罗巴皇族!你要是杀了我,你会惹上大麻烦的!外面的八品武王就在出口等著,他会为我们报仇的!” 啪!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云反手一巴掌抽得奥古斯都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闭嘴!” 苏云蹲下身,用刀身拍了拍奥古斯都那肿胀的脸颊,冷笑道:“妈的,刚才你们围攻姜铭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的时候,怎么不说会惹麻烦?怎么,只许你们杀人越货,不许我正当防卫?” “现在轮到你们挨刀了,就不乐意了?” 奥古斯都冷汗直流,那刀锋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已经划破了好几道皮,温热的鲜血顺著衣领流进去,让他浑身冰冷。 他是个聪明人,看出了苏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这个疯子是真的敢杀人! “我……我们赔偿!我们愿意赔偿!” 奥古斯都大喊道:“我有钱!我有资源!都给你!” 苏云挑了挑眉,伸手一把薅住奥古斯都的手指,硬生生地把那枚镶嵌著蓝宝石的储物戒指拽了下来。 “什么叫赔偿?” 苏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你人都在我手里了,你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拿我的东西赔偿我?你当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奥古斯都欲哭无泪,这简直就是土匪逻辑啊! 苏云把玩著那枚做工精致的皇室戒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奥古斯都,摸了摸下巴。 “我想想,该怎么处理你们这帮垃圾。” 苏云眼神闪烁,若有所思道:“以你们这种睚眥必报的尿性,要是放你们回去,等出了秘境肯定会找家长告状,然后疯狂报復我们。” “不如……直接都在这埋了吧?反正这里风水也不错,也算给你们找了个好归宿。”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奥古斯都和旁边几个西方武者嚇得面无血色,拼命摇头。 “不会!绝对不会!” 奥古斯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也不顾贵族仪態了,带著哭腔喊道:“苏哥!苏爷!欧罗巴和龙国自古以来都是……都是亲密战友!只要你宽宏大量放过我这一次,我回去绝对不提半个字!我发誓!而且我们皇族还会给你大大的补偿,真的!” 苏云眉头一挑,似乎有些心动,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光。 这时候,姜铭、陈乐和王胖子几人也走了过来。 看著地上悽惨无比的西方阵营,眾人都觉得解气无比。 “各位,怎么说?”苏云回头看向队友,“我的建议是都宰了,一了百了。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这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地上的俘虏们抖得更厉害了。 姜铭皱著眉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亚当和痛哭流涕的奥古斯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老苏啊,要是那些杂鱼,杀了也就杀了。但是如果涉及到奥古斯都和亚当这种核心嫡系的话……我不建议杀。” 奥古斯都听到这话,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感激涕零地看著姜铭,恨不得衝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喊亲爹。 苏云有些意外地看著姜铭:“为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圣母了?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不是圣母,是麻烦。” 姜铭脸色凝重,解释道:“亚当所在的家族和奥古斯都的皇室,背后都有真正的武神坐镇,而且不止一位。特別是奥古斯都的爷爷,武神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叫做『血脉留影』。” “血脉留影?”苏云一愣。 “对。如果是至亲血脉死亡,那位武神可以施展秘法,直接回溯死者生前最后几分钟的画面,看清凶手是谁。” 姜铭嘆了口气:“这种因果律的能力极其霸道,不会因为距离或者是秘境隔绝而失效。哪怕是在这异界碎片里,只要你杀了他们,出去的一瞬间,他们的武神长辈就能锁定你。” “我们虽然不怕事,但也没必要为了几条烂命,现在就跟西方全面开战,被武神满世界追杀。” 苏云听完,整个人都惊了。 “我嘞个去……死亡存档回放?” 苏云忍不住吐槽:“这帮玩二代的,装备好就算了,死了还能开掛摇人?这特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本来確实动了杀心,想把这群祸害永远留在秘境里。但如果真像姜铭说的这样,杀了小的引来老的,还是武神级別的老怪物,那確实有点得不偿失。 毕竟自己现在才只是个小小的武者,面对武神,估计人家吹口气自己就没了。 “行吧,那就暂且寄存在他们脖子上一段时间。” 苏云有些遗憾地把破军收回刀鞘,那惋惜的表情看得奥古斯都一阵心惊肉跳。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云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奥古斯都那台造型科幻的军用通讯器。 “来,各位,都看著镜头,笑一个。” 苏云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跪在地上的奥古斯都和那一群抱头蹲防的西方武者。 “奥古斯都殿下,別苦著脸嘛。来,大声说几句。就说……『我是欧罗巴皇室的耻辱,我技不如人,我是苏云的小迷弟,我自愿献出所有財物求苏云大爷饶我一条狗命』。快点!要有感情,要声泪俱下!” 奥古斯都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这种羞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想录?” 苏云手里的刀稍微拔出来半寸,语气森寒:“虽然不能杀你,但我把你四肢剁了,把你舌头割了,我想你们家武神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不要脸面地对我出手吧?” “我录!我录!” 奥古斯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在这片荒凉的乱石滩上,上演了一幕让所有西方武者终身难忘的画面。 高贵的皇子对著镜头痛哭流涕,念著极为羞耻的台词,那副卑微求饶的模样被高清镜头记录得清清楚楚。 苏云满意地保存了视频,並且顺手备份到了自己的设备里。 “有了这个,我看你们出去以后谁敢炸刺。”苏云拍了拍奥古斯都的脸,“这视频要是流传出去,你们皇室的脸可就被你丟尽了。所以,懂事点。” 奥古斯都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在苏云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就在这时。 嗡——!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宏大的钟鸣,震盪著整个秘境空间。 紧接著,一道机械而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五日之期已到,雷部传承试炼,结束。” 隨著声音落下,秘境上空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滚,无数道白色的接引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每一个还活著的试炼者。 “要出去了。” 姜铭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雷锤。 苏云则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了他巨大机缘的土地,嘴角微扬。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热闹成什么样了。” 光芒大盛。 苏云、姜铭,还有如同丧家之犬般的亚当等人,身形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依然屹立在云端的雷击山,静静地等待著下一个有缘人。 第 67 章 恶人先告状,武王出手 天雷秘境之外的荒原,风卷著碎石。 巨大的青铜古门静静矗立在乱石堆中,表面流转著隱晦的电弧。 距离古门百米开外,一张简易的石桌旁坐著三个人。 米利坚的八品武王亚当·维汉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脸上掛著那一成不变的自信笑容。 他金髮碧眼,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哪怕坐著也比旁人高出一个头。 “墨斯莱恩,楚女士,算算时间,里面的小傢伙们该出来了。”维汉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有种预感,这次最大的贏家肯定是我们米利坚。我家那个侄子亚当,可是圣殿百年来最完美的杰作,四品巔峰便能和六品宗师过百招不败。” 他对面的墨斯莱恩是个典型的欧罗巴贵族,穿著考究的燕尾服,胸口別著蔷薇花徽章。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没接话,只是眼神闪烁。 坐在两人中间的那个红衣女人嗤笑一声。 她一身干练的红色武道服,头髮隨意挽了个髻,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吧响。这是龙国的八品武王强者,“血观音”楚观音。 “维汉,吹牛也得打草稿,你们宗师放海了吧?”血观音吐出一片瓜子皮,正好落在维汉的手边。 维汉眼角跳了跳,却没发作,只是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那是圣光赐予的天赋,东方人理解不了很正常。” 墨斯莱恩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两位,和气生財。咱们三家在这个秘境合作了几十年,虽然有些小摩擦,但大局上还是盟友嘛。等孩子们出来,不管谁收穫多谁收穫少,都要保持风度,特別是不要伤了三国数百年的友谊。” “友谊?” 血观音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道:“你们所谓的友谊,就是上次带出来的龙骨,一根都不分给我们?当时说好的共同开发,结果呢?转身就说有『重大研究价值』封存了,连看一眼都不让。现在跟老娘谈友谊,早干嘛去了?” 维汉脸色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別处。 墨斯莱恩也有些尷尬,咳嗽两声:“咳咳,那次是误会,误会……楚女士,不利於团结的话咱们少说。” 就在这时。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那扇紧闭了五天的青铜大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刺目的雷光冲天而起,將周围昏暗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波动剧烈扭曲,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 “出来了!”维汉猛地站起身。 光芒散去,几道人影踉踉蹌蹌地出现在荒原上。 最先站稳的是个光头少年。 苏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刚踩实地面,胃里还在翻江倒海。他晃了晃脑袋,还没看清周围的情况,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机锁定了自己。 一抬头,正对上一个老外,苏云眼神一缩,好像是米利坚的武王。 维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视线在苏云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皱:“龙国的小子?怎么是你先出来?有没有看到亚当?”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苏云眨了眨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眼睛,立刻站直了身体,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行了个晚辈礼:“见过前辈!晚辈实力低微,不敢在天选者大佬们面前造次,所以跑得快了些。至於亚当兄……晚辈没看见,估计是在后面压轴登场吧。” “嗯,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维汉点了点头,眼中的警惕消散大半。在他看来,强者往往最后登场,自家侄子肯定是在里面满载而归,正在清点战利品呢。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苏云的肩膀:“不错,等亚当出来,我让他关照关照你。在这个世道,多交个朋友没坏处。” “谢前辈提携!”苏云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趁著维汉转头去看不远处闪烁的光芒,苏云脚底抹油,像只滑溜的泥鰍,呲溜一下就钻到了血观音的身后。 血观音正准备迎接自家的天骄,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住了。 她一回头,就看到苏云那张惨白的小脸。 这光头小子刚才还跟维汉谈笑风生,这会儿却像是做了亏心事的小贼,缩头缩脑的,眼神还在往四周乱瞟。 “小苏?”血观音挑了挑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你怎么这副德行?天塌了?” 苏云没立刻回话。 他先是快速挥手,把刚刚传送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姜铭、陈乐、王胖子等人全部拢到身边。就连一脸淡漠的楚蕁也被他拽了过来。 確认所有“当事人”都在己方阵营的保护圈內后,苏云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凑到血观音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姐……咱就是问问,您现在的实力,能不能一打二,打两个武王?” 血观音眼皮狂跳。 她看著苏云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那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升级成了警报。“你有话直说,別跟老娘绕弯子。” 苏云咽了口唾沫,用最怂的语气说著最狠的话:“那个……我把欧罗巴和米利坚的人基本都打爆了。特別是那个亚当,我把他双臂全砍了。您看这事儿,您能兜得住吗?” 轰隆。 血观音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那一向稳如泰山的手抖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苏云。 你? 一个进去时候才三品的小弱鸡? 把人家那个號称天选之子的亚当砍成了人棍? 还没等血观音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一声悽厉至极的怒吼瞬间撕裂了荒原的寧静。 “亚当!!!谁干的?是哪个畜生乾的!!!” 不远处。 维汉跪在地上,怀里抱著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正是刚刚被传送出来的亚当。 此时的这位“圣子”,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意气风发。 双臂齐根而断,伤口处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触目惊心。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最可怕的是他的眉心,那里原本有著璀璨的神纹,此刻却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这是神台崩碎,根基损毁的徵兆! “啊——!”维汉双目赤红,全身气血像是燃烧的火焰般喷涌而出。他疯狂地掏出各种保命的药剂,不要钱似地往亚当嘴里灌,同时源源不断地输送著自己的本源气血,试图吊住亚当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墨斯莱恩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泰勒!怎么回事?怎么就剩你们三个了?摩恩呢?艾琳呢?我欧罗巴皇室的那些天才呢?!” 墨斯莱恩看著眼前这三个淒悽惨惨的倖存者——奥古斯都肿著半边脸,眼神呆滯;泰坦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哼哼;另一个更是嚇得浑身发抖。 进去的时候可是整整七个人的豪华阵容啊! 奥古斯都嘴唇哆嗦著,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躲在红衣女人身后的光头,想起那个恐怖的视频,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躺在地上的泰坦,虽然伤重,但脑子还算清醒。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龙国阵营的方向,发出了嘶哑的控诉。 “是他……是那个光头……是他打伤了我们……摩恩……摩恩也应该是被他杀的……” 几乎是同时。 在维汉怀里刚刚甦醒过来的亚当,虽然说不出话,但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云。 而在亚当旁边,一个叫“颶风”的青年——正是亚当的堂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著苏云哭嚎道:“三叔!就是他!就是那个龙国的光头!他不仅废了亚当大哥,还抢光了我们所有的储物戒指!他还逼著我们……” 颶风话还没说完,就被奥古斯都狠狠瞪了一眼,嚇得赶紧闭嘴。 但这就够了。 维汉缓缓转过头。 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虚偽客套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如同恶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刚才还跟他说“晚辈没看见”的乖巧少年。 好一个没看见! 好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维汉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衝天灵盖。 “小杂种!我要活剥了你!” 轰! 维汉暴怒出手。 八品武王的含怒一击有多恐怖? 天地变色,一只足有百米宽的金色大手凭空凝聚,对著苏云当头罩下。这一击如果落实,別说苏云,就连他身边的姜铭等人也得变成肉泥。 另一边,墨斯莱恩也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死了四个天选者,其中甚至包括摩恩这种核心成员。如果不能给个交代,他回去也得掉层皮。 “杀人偿命!”墨斯莱恩身形一闪,手中出现一把细长的西洋刺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苏云眉心。 两位八品,同时出手!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苏云全身汗毛倒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抓著血观音的衣角,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在赌。 “滚回去!” 一声娇喝如雷霆乍响。 血观音动了。 漫天的红色气血瞬间化作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在半空中绽放。 砰!叮! 金色的巨爪拍在莲花上,瞬间崩碎。墨斯莱恩的刺剑也被莲花的花瓣弹开,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 “血观音!你想干什么?!” 维汉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刚才可是你说的要讲团结!这小畜生把我们的人杀的杀、废的废,这种手段简直是魔道行径!今天你不把他交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没完?”血观音冷笑一声,一步跨出,挡在苏云身前。她那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女战神。 “事情前因后果都没搞清就痛下杀手,你们这帮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墨斯莱恩阴沉著脸走上前,手中的刺剑吞吐著寒芒:“楚观音,一个人这么说就算了,总不可能他们两个都说谎吧!” “放你娘的屁!”姜铭忍不住了,从后面跳出来骂道,“你们还要点脸吗?明明是……” “闭嘴。” 苏云伸手拦住了姜铭。 他从血观音身后走了出来,但脊樑挺得笔直。他看了一眼两位怒火中烧的武王,又看向一脸凝重的血观音。 “前辈。”苏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一人做事一人当。摩恩是我杀的,泰勒和亚当也是我打伤的。” “什么?!”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苏云承认,血观音还是觉得一阵晕眩。 “你……为什么?”她盯著苏云的眼睛,语气急切,“给我一个理由。只要你占理,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 维汉冷笑:“听到了吧?他承认了!血观音,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把他交给我!” “你急著投胎啊?”苏云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然后转头看向血观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悲愤且委屈。 “前辈,我也想讲团结啊,可他们不给我活路啊!” 苏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个摩恩,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刚进秘境不久,就撞见他在杀人。杀的还不是別人,是他们欧罗巴自己人!就为了一株雷心花,他连杀三个队友,那个叫艾琳的妹子死得老惨了。” 苏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著名,绘声绘色:“正好被我撞见了。他怕事情败露,就要杀我灭口。我是被逼无奈,为了自保才反杀他的!这能怪我吗?” 墨斯莱恩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回头看向倖存的泰勒和奥古斯都。两人茫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因为摩恩平时確实风评极差,这种事他真干得出来。 苏云见状,趁热打铁:“这还不算完!我捡了摩恩的通讯器,结果看到奥古斯都给摩恩发消息。他说什么?他说已经重创了王胖子,正在追杀姜铭和楚蕁,让摩恩赶紧过去匯合,把龙国人一网打尽!” 苏云说到这里,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我们可是盟友啊!他们居然想团灭我们!我当时急得不行,顺著地图就追过去了。等到的时候,姜铭被打得吐血,楚蕁也被逼到了绝路。我没办法,只能跟他们拼命!” “至於那个亚当……” 苏云指了指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亚当,一脸无辜:“这人和欧罗巴狼狈为奸,见我打伤奥古斯都和泰坦,就来找我麻烦,还要我们把在秘境的宝物都交出来,我不愿意,只能反抗,亚当太强了,强得离谱。我一个刚刚晋升的小武者,面对这种强敌,哪里敢留手?我当时嚇坏了,闭著眼睛就把所有底牌都砸出去了,谁知道……谁知道他不经打啊!”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摩恩死无对证(且確实是恶人),奥古斯都追杀是事实,亚当强大也是大家公认的。 苏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救队友而被逼绝境,不得不拼死反击”的悲情英雄。至於那是单方面的吊打,以及顺手洗劫了天尊宝库这种事…… 只要我不说,谁知道? 全场死寂。 就连维汉和墨斯莱恩都被这番说辞给震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血观音又看向楚蕁,楚蕁和姜铭他们都点点头。 血观音更是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我很委屈、我很害怕”的小光头,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好傢伙。 我直呼好傢伙。 三品反杀五品,一挑多还贏了,最后还要倒打一耙说自己是被逼的? 这特么是个人才啊! 但是维汉想到自家侄子的惨状,不由得怒火中烧,他再次出手! “小杂种,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我不相信!墨斯莱恩,我们一起上!” 血观音喝道:“你们疯了吗?” 三人战作一团,恐怖的战斗余波让苏云一时之间难以承受,狂吐一口鲜血,楚蕁和姜铭几人也是瞬间受创。 就在危急时刻。 一道声音响起,“够了!” 然后一股柔和的力量扫过战场,將苏云等人拉至一边。 见天选者安全之后,柔和的力量將三人震开,维汉和墨斯莱恩更是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维汉瞳孔微缩:“武神大人息怒!” 第 68 章 苏云,你可知错! 荒原上。 维汉和墨斯莱恩两人保持著半跪的姿势,膝盖下的岩石已经粉碎。 他们二人只觉得身上如同压著一座太古神山,让他们连抬头都成了奢望。 只有血观音还能站著。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 那里,一道身披银色战甲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寸头,丰神俊朗。他双手背负在身后,那双眸子深邃平静,却让人不敢直视。 天关城城主,九品武神,楚天南。 苏云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他揉了揉发闷的胸口,抬头打量著这位传说中的顶尖大佬。对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刚才那两个囂张得不可一世的老外,现在乖得跟鵪鶉似的。 “楚城主!”血观音脸上露出喜色,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您终於来了。” 楚天南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隨后,他的目光越过血观音,落在了地上那两坨动弹不得的身影上。 “维汉,墨斯莱恩。” 楚天南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好大的威风。对付小辈,还要二打一,圣殿骑士团和欧罗巴皇室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维汉满头大汗。 “武神……大人!” 维汉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明鑑!並非我们要以大欺小,实在是这个苏云……此子太过歹毒!只不过是小辈间的竞爭,他竟然斩断亚当双臂,毁了他武道根基!若不加以惩戒,日后必成大患!”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旁边的墨斯莱恩也艰难地附和:“没错……他还杀了我欧罗巴数名天才,抢夺財物……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这两人到现在还在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苏云站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楚天南那张刚毅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垂下眼帘,看著维汉,语气淡漠:“你当我是傻子?” 维汉一愣。 “真以为秘境隔绝內外,我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楚天南往前迈了一步。 轰! 这一步落下,维汉和墨斯莱恩两人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龙国天选者的围猎。” 楚天南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重一分:“若不是苏云及时赶到,现在躺在地上的不是亚当,而是我们龙国天骄!你们抢东西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说魔道行径?现在被人反杀了,就知道哭爹喊娘讲规矩了?” 噗! 巨大的压力下,维汉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碎石地。墨斯莱恩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地面已经龟裂成蛛网状。 维汉心中骇然。 他没想到,身为九品武神的楚天南,居然真的能把感知渗透进天雷秘境!要知道那可是上古碎片,规则极其稳固,除非……除非楚天南的实力又精进了! 完了。 这次是彻底踢到铁板上了。 就在维汉心如死灰,准备认栽赔偿的时候,楚天南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对。” 楚天南背著手,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苏云確实有错。” 维汉和墨斯莱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喜。难道这位武神也要讲讲“国际影响”,准备各打五十大板? 就连后面的姜铭和王胖子也愣住了,急得抓耳挠腮。 苏云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只是乖巧地立正站好。 楚天南转过身,那双虎目死死盯著苏云。 “苏云!” “在!”苏云大声应道。 “知道错哪了吗?”楚天南指著维汉两人,冷声道,“错就错在你不够狠!出手不够果断!既然已经结了仇,既然他们已经动了杀心,你为什么还留著亚当和奥古斯都的命?为什么不把这群杂碎全宰了?!” 全场寂静。 维汉眼中的惊喜瞬间凝固,化作了浓浓的恐惧。 楚天南的声音如雷霆炸响,迴荡在荒原上空:“荒界大敌当前,这群人在背后捅刀子,那就是人奸!对付这种货色,留活口只会招来无尽的麻烦!你要做的,就是斩草除根,让他们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 “告诉我!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做?!” 苏云愣了一秒。 隨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种护犊子的领导,太对他胃口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腿! 苏云猛地挺直腰杆,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回武神大人!如果再有下次,我不光砍手,连脑袋一块儿剁了!骨灰都给他扬了!保证办得乾乾净净,绝不让领导操心!” “好!” 楚天南满意地点点头,那种严厉瞬间消散,甚至还带著一丝讚许。 他重新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八品武王:“这就是我龙国的规矩!以后在外面遇到了事,別怕他们背后有人。他们背后有武神,你背后就没有吗?” “你背后站著的是国家!是龙国!” “只要你占著理,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著!” 这一番话,听得姜铭等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再把那群老外揍一顿。 苏云更是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之前那种被八品强者追杀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爽! 太特么爽了! 地上,维汉和墨斯莱恩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不仅亚当废了,带来的天才死伤惨重,而且连理都没处说去。 “那个……楚城主。”墨斯莱恩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声音虚弱,“既然教训也给了,能不能放我们……” “滚?”楚天南瞥了他一眼,“可以。” 两人刚要鬆口气。 楚天南手掌虚空一抓。 嗖!嗖! 两道流光分別从维汉和墨斯莱恩的怀里飞出,落入了楚天南的手中。那是两枚造型古朴的令牌,正是开启天雷秘境的关键钥匙。 “钥匙我收了。”楚天南把玩著手里的令牌,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你们的人不守规矩,这秘境以后你们也就別进来了。未来十年,天雷秘境归龙国独有。” “你!”维汉气急攻心,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三国共同……” “怎么?你有意见?” 楚天南眼睛一眯,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维汉:“不服气可以让你们家的老怪物来天关城找我。” 维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找楚天南打架?那纯粹是找虐。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疯子,在武神排行榜可是前五的存在! “走!” 维汉一把捞起昏迷不醒的亚当和侄子颶风,怨毒地看了苏云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狼狈逃离。 墨斯莱恩也不敢多留,带著奥古斯都和泰勒紧隨其后,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看著那群人像是丧家之犬一样逃窜,荒原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行了,別嚎了。” 楚天南转过身,看著这群激动的小傢伙,原本刚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和。 他大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银光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此地不宜久留,回家。” 苏云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瞬间扭曲拉伸。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 呼—— 原本的狂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適的暖风,鼻尖縈绕一股淡淡的茶香。 苏云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巨大无比的办公室。 落地窗足有十米高,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座雄伟的钢铁巨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防线,近处是整齐划一的营房和高耸的练功塔。无数穿著军装的武者在街道上穿梭,充满了肃杀与秩序之美。 这里是天关城。 龙国镇守异界的九大门户之一。 这里强者如云,六品遍地走,一砖头下去就可能拍到三个大宗师。 办公桌后面,楚天南脱去了那身显眼的银色战甲,换上了一身宽鬆的练功服。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吧,孩子们。” 楚天南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苏云身上:“在这里,你们安全了。” 姜铭、王胖子等人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倒在真皮沙发上。这几天的秘境试炼,加上刚才那一出惊心动魄的对峙,早就让他们精疲力尽了。 第 69 章 给武神大佬一点小小的震撼 在其他人休息的时候。 血观音手里捏著一颗剥了壳的核桃,围著坐在沙发上的苏云转了两圈,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有意思的猴子。 “嘖嘖。” 血观音红唇轻启:“我记得5天前把你带进秘境的时候,你才是三品巔峰吧?” 她弯下腰,那张艷丽的脸凑到苏云面前,几乎鼻尖对著鼻尖:“现在?好傢伙,四品巔峰。外面那些老傢伙都在传,说真武学府考核的时候你在荒界上有了大机缘。本来我是当笑话听的,现在看你这暴涨的实力,我还真有点信了。” 苏云被看得有些发毛,但他心態调整得极快。 少年稍微往沙发里面缩了缩,挠了挠光头:“姐,您这话说得,其实主要是沾了那个亚当的光。” 坐在办公桌后的楚天南抬头看了过来。 “哦?”楚天南饶有兴致地问道,“细说。” 苏云老实巴交地眨眨眼:“那雷击山的封印,是那个亚当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硬是把封印破了。我们几个跟在屁股后面,算是捡了个漏,这才搞到了点上古传承,实力也就跟著涨了一波。” 听到这话,楚天南和血观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那个封印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以前龙国、欧罗巴和米利坚三方哪怕联手了几十年来都没能撼动分毫。没想到这次竟然被破了? 看来米利坚那边的技术,又有了新的突破。 “你是有功之臣。”楚天南正色道:“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不仅大机缘会被那群洋鬼子独吞,我龙国的天选者恐怕也要折损。这次,你做得很好。” 得到了大佬的肯定,苏云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不少。 “既然你肯坦白这些,说明你是个聪明孩子。”楚天南虽然身居高位,但对待自己人向来没什么架子,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龙国的政策很开明,你在秘境里拼命抢来的东西,只要不涉及国家战略级机密,那就都是你自己的。当然,如果你觉得用不上,也可以跟军部或者我兑换成你需要的资源。这一点,我给你担保。” 说到这里,楚天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对了,把你抢来的那些储物戒指拿出来我看看。特別是亚当和奥古斯都那几个核心成员的。” 苏云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在腰间一抹。 哗啦啦。 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储物戒指像倒垃圾一样倾泻在昂贵的茶几上。有镶嵌著蓝宝石的欧式款,有粗獷的合金款,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古老的指环。 姜铭和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楚天南只是目光扫了一圈,隨后手指虚空一点。 “哼。” 只见其中几枚最为华丽的戒指上,突然冒起几缕黑烟,隱约间仿佛还能听到悽厉的惨叫声。 “果然这帮老东西没安好心,八品武王的神识烙印,如果刚才你贸然强行打开,不死也得变白痴。”楚天南隨手一挥,將那几枚处理乾净的戒指扔回给苏云,“行了,除了几份涉及西方边防布控的地图我要收走,其他的你自己留著吧。” 苏云乐呵呵地把戒指全部划拉进自己的口袋,这可是一笔横財。 但他並没有就此止步。 苏云犹豫了一下,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正坐在旁边喝茶的血观音,又看了看面容和蔼的楚天南。 “那个……城主大人,姐。”苏云像是做贼一样,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我这儿还有几个从那秘境里摸来的瓶子,但我这人没啥文化,也不认得是啥,您二位给掌掌眼?” 说著,他將8个青翠欲滴的小玉瓶放在了桌面上。 玉瓶刚一离手,整个宽敞的办公室瞬间充满香气。 那不是普通的香气,而是一种让人仿佛置身於三月暖阳下的温润感。仅仅是闻到这股气息,在场几人体內的气血流转速度竟然都莫名快了几分。 一直表现得大大咧咧的血观音,那双桃花眼猛地瞪圆了。 “我去!” 她几乎是瞬移到了桌边,伸手就要去抓那瓶子,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万年暖香玉?”血观音声音都变了调,“败家子!简直是暴殄天物!万年暖香玉本身就是顶级的养魂至宝,指甲盖大一块就能让人在走火入魔边缘拉回来,这……这居然被人挖空了做成瓶子?用来装药?” 这就好比有人用纯金打造了一个垃圾桶,简直奢侈得令人髮指。 苏云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闻著挺香的,摸起来热乎乎的,感觉是个好东西就揣兜里了。” 楚天南的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玉瓶。 啵。 瓶塞被轻轻拔开。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霞光万丈。只有五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瓶底。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实力最弱的王胖子,都在这一瞬间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 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力,像是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瞬间变得饱满、活跃。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清晰了无数倍。 楚天南只是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身形瞬间绷得笔直。 一秒,两秒。 这位九品武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以极快的速度將瓶塞重新塞好。 “呼……” 楚天南闭上眼,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再次睁开眼时,看向苏云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那不仅仅是欣赏,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你说得很对。”楚天南嘆息道,“这东西,现在的你確实用不了。” 他没有问苏云这东西是哪来的,也没有问还有没有。 “你要换什么?”楚天南直视著苏云的眼睛,“功法?兵器?还是让人为你护道?” 苏云被这严肃的阵仗弄得有点紧张,他挠了挠头,实诚地说道:“那个……我现在卡在四品巔峰,感觉马上就要突破五品了。但我底蕴有点浅,怕冲不过去。有没有那种適合五六品武者用的资源?量大管饱的那种。” 楚天南是二话不说,大手一挥。 唰!唰!唰! 原本空旷的办公桌上,瞬间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瓷瓶,整整齐齐列成了方阵,视觉衝击力极强。 “这是一百瓶『合神丹』。”楚天南沉声道,“每一瓶十颗,共计一千颗。这是军部特供的高级丹药,不仅能大幅度提升五品六品武者的气血,更重要的是能温养精神力,哪怕是对七品宗师也有大用。市面上这一颗就要五千功勋点,而且有价无市。” “一千颗,换你这8瓶药。”楚天南看著苏云,“我知道这个价格可能还是有点委屈你了,但目前军部库房里能立刻调动的现货只有这么多。你要是觉得亏了,以后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你。” 嘶——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乐和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千颗合神丹?这是什么概念?要是拿出去卖,足够买下半个南悦城了吧!苏云这小子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神仙药? 苏云自己也嚇了一跳。 他其实也就是隨手拿出来的。在自己腰带里这种瓶子堆得跟山一样,他当时嫌占地方,还扔了不少。系统给的备註也是极其敷衍的【神窍金丹:九品丹药,开神窍。】。 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值钱? “换换换!太值了!”苏云生怕楚天南反悔,大手一挥,直接把那一桌子的合神丹全扫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本来还想再掏几瓶出来,但看到楚天南那副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有些急促的呼吸。 物以稀为贵。 况且看这架势,楚天南现在肯定急著要研究这丹药,自己要是再没眼力见地赖著不走,或者掏出更多把大佬嚇出个好歹来,那就不礼貌了。 “那啥,既然交易愉快,我就不打扰各位领导工作了。”苏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笑得像朵花一样,“姜铭,要不要跟我回去?” 楚天南確实也没心思再客套了,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去吧。外面会有专车送你们回家。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真武学府开学前,儘量別乱跑。” 等到苏云一行人咋咋呼呼地离开办公室,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楚天南、血观音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冰山少女楚蕁。 原本那种严肃的氛围瞬间消散。 楚天南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深莫测的武神风范,他死死攥著那8个玉瓶,脸上的笑意像是水波纹一样一层层盪开,最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爸,至於吗?” 血观音名为楚观音,是楚天南的女儿,而楚蕁是楚天南的亲孙女,而楚观音则是楚蕁的姑姑。 血观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毫无淑女形象地翘起二郎腿,“您老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几个瓶子就把您激动成这样?这到底是个啥宝贝?” 楚天南神秘一笑,並没有直接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个玉瓶,推到血观音面前。 “拿著。这可是苏云那小子给咱们家的见面礼。” “什么乱七八糟的。”血观音撇撇嘴,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 她拿起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奇特的药香扑面而来。 血观音的表情凝固了。她虽然平时行事乖张,但眼力绝对是顶尖的。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瓶子,对著阳光看了一眼,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上面的丹纹……这是传说中的神窍丹?!那种能帮九品武神打破精神壁垒,强行开启神窍的上古神丹?!” “八瓶。苏云给了8瓶,那就是四十颗。”楚天南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每一颗,都意味著咱们龙国可能会多出一丝打破极限的希望。这价值……確实难以估量。这小子,真是个福星啊。” 这下,连一向淡定的楚蕁也忍不住侧目。 谁能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没个正形的傢伙,隨手就能掏出这种足以改变国运的东西? “行了,这事列为最高机密。”楚天南收起笑容,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少女,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蕁儿。” 楚蕁回过神,乖巧地走上前:“爷爷。” “你在秘境里,感觉如何?”楚天南问道。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爷爷,我在最后的传承大殿里,確实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传承。那里有一头墨麒麟真的很可怕,给我的压迫感也比您……还要强上百倍。” 楚天南手一抖。 比九品还要强百倍?那是什么境界? 楚天南神色肃穆,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瞬间笼罩了三人。 “你继续说。” 楚蕁抿了抿嘴唇,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当时那头墨麒麟说,我和苏云都有资格继承它主人的衣钵。那个传承说是直指大道。可是苏云……” 说到这,楚蕁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拒绝了,然后就把机会让给了我。” 楚天南和血观音听得目瞪口呆。 “那墨麒麟也没生气,反而夸他有赤子之心。”楚蕁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鳞片,“最后传承结束的时候,墨麒麟给了我这个。它说,让我好好修炼,等到我达到『人仙』巔峰的时候,带著这枚鳞片再去一趟秘境。” “人仙?!” 楚天南顿时动容起来。 “乖孙,以后千万不要和別人说起。” 楚天南回忆起之前在荒界发现的一些古籍,喃喃自语,“人仙……这秘境不简单啊。” “爸,什么是人仙?“,楚观音问道。 “你了解这个为时尚早。”楚天南瞪了她一眼,隨后又笑了,“不过,等他去了真武学府,你確实要多关照关照他。上面让我多注意他,我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这小子就是我龙国的吉祥物啊” 与此同时。 正坐在吉普车上,哼著小曲数著合神丹的苏云,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苏云揉了揉鼻子,“谁在惦记我。” 姜铭哈哈大笑:“搞不好是我们老大在惦记你!” 第 70 章 父亲 虽说这次楚天南批准苏云他们可以回去,但是保护措施还是做的很到位。 除了苏云和姜铭坐的军用吉普是特製的之外,还专门配置了一个排的高品武者护卫他们离开,而且这些高品武者也会寸步不离苏云和姜铭,確保他们的安全。 “姜铭,接著。” 苏云將一个储物戒指递给姜铭。 “干啥?” 姜铭一头雾水的接过,看清戒指里的东西之后,连忙退了回来。 “你这是干啥?我不能要,这是你拼死拼活得来的。” 姜铭摆摆手,死活不肯要。 戒指里躺著20瓶合神丹,就是刚才楚天南给苏云的。 “给你你就拿著,咱俩什么关係,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跟我客气什么?” 苏云把储物戒指塞给姜铭,说道:“我还有很多,够我用了,你现在境界是四品后期,但是不是很稳定,需要这个来稳固境界。 而且你的辅助武技十分消耗精神力和神魂,收下吧,不然我跟你急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铭也不好推辞,只好收下。 见姜铭收下后,苏云心情大好。 原身小的时候,姜韜待他极好,如今有了能力,也是回报的时候了。 “小铭啊,你从初中的时候觉醒天选者,之后去了哪里,多久没回去了,我都快五六年没看到你了。”,苏云还是比较好奇国家会怎么培养天选者。 姜铭的天赋和dnf游戏里的神思者几乎完全一致,让他有点奇怪。 “每个天选者觉醒者后都是国家统一安排的,有的是同为天选者的高品老师亲自带,有的是去真武学府,有的是被超级强者收为关门弟子,都不大一样。” 姜铭继续说道:“我是被真武学府录取的,我的老师是一位八品武王,雷系和光明系的双天赋天选者。” “云哥,你真的不是天选者吗?” 苏云的战斗力属实过於逆天了,同辈的天选者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虽然老大楚蕁没和苏云打过,但是姜铭觉得楚蕁大概率不是对手,光是那让人绝望的肉身防御就让他放弃抵抗了。 关键不光肉,还输出爆炸,四品初期暴打骨龙,四品巔峰直接把爆发出宗师实力的亚当给秒了! “当然不是了,我前两个月气血才8.2卡,差点要去工厂里打螺丝。 后来我运气不错,买了注彩票中了五万块,用这五万块我买了气血药剂,才突破的,后面修炼越来越顺,一个月就三品了,就这样!” 苏云实话实说道。 “真的?” 姜铭总感觉苏云好像漏了点什么东西。 “当然是真的,自家兄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苏云拍拍良心说道。 “那云哥你是属於那种厚积薄发的天才,我龙国歷史上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姜铭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姜铭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大概有半年没见过老爸了,我们天选者管理比较严格,正常情况下没有允许是不能私自探亲的,那些年都是我老爸打报告去看看我。” 苏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对,天选者本来就是国家的宝贝,保护严格一点也正常。” 两人又閒聊片刻,终於来到站台,楚天南出於安全考虑,直接包了一辆磁悬浮列车。 毕竟姜铭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天选者。 苏云和姜铭,以及护卫一同上了专列。 四倍音速的专列行驶的极为平稳,还能听到专列新闻播报员的声音。 “据南悦专刊报导,这次南悦城城主府下定决心,投资3万亿联邦幣,用於全市武道中心的基础设备升级,城主在採访中自信道,有信心在五年內將南悦城的武道排名前进至前十五位!此外,对於烈属家庭的武者和准武者扶持力度加大!” “据龙国日报报导,从6月1日开始,全国普及《雷音基础呼吸法》,所有公民都有权利和义务学习,据知名武道大师八品武王雷钧表示,这一门基础呼吸法可以极大的提升气血,对於准武者晋级有很大帮助,还能提升生命力,越是高品武者,修炼的效果越好!已经有数位油尽灯枯的六品宗师晋级大宗师!如果全国人民都能学这门呼吸法那又会怎样?我们敬请期待。” 苏云听后大为震惊,这个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赵城主这是励精图治啊,奇怪,他哪来这么多钱,还要修12条磁悬浮列车线道。”,姜铭也听到了新闻播报,有点奇怪的说道。 只有苏云若有所思,恐怕是京都收到《大雷音呼吸法》,並且验证过了,所以才给南悦城这么多奖励吧。 专列速度很快,在四倍音速下,半个小时左右,终於到了南悦城。 又是半个小时后,姜铭和苏云来到了自家门口。 “云哥,我去你家坐坐?” “好啊。” 苏云正准备掏钥匙,却发现家里传来苏民川和姜韜的谈话声。 苏云抬手示意姜铭別说话,两人趴在门上偷听,而那一个排的护卫则是安静的站在楼道里。 苏云精神力外放,顿时看到家里的场景,老爸苏民川和姜韜在喝酒。 姜韜穿著一身常服,夹了一口菜,和苏民川碰了一杯,缓缓说道:“老苏啊,咱俩多久没有这么喝了?” 苏民川喝完酒想了想,说道:“大概有个两个月了吧,咋啦?” “是半年!老苏啊,我算是熬出头了,你儿子实在是太出息了。” 苏民川轻笑一声:“不就是成了武者了么,有什么出息的。” 姜韜此时有点微醺:“对,成武者確实说不上出息,但是你儿子不一样,没吃你一口药,没练过你买的武技,结果气血高达15以上! 现在更不得了,拔得真武学府考核头筹,甚至在府主那里都是掛了號的,了不起啊!” 苏民川吃了两口菜,没有搭话。 姜韜见苏民川不说话,问道:“咋,你不满意?” 苏民川笑了笑,和姜韜碰了一杯,放下酒杯后,长舒一口气说道:“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如果能重来,我甚至不希望他能成武者。” 姜韜闻言一愣,顿时怒了,把酒杯重重一放,骂道:“老苏啊,你咋说话的,你儿子出息了你还不乐意?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知道你儿子有多努力吗?你知道他在学校的武道馆训练累倒过多少次吗……” “初中7次,高中20多次。”,苏民川语气平静的打断道。 姜韜噎了一下:“你都记得,那你是知道他是多么想成为武者的啊?!” “这么多年来,除了捐给大哥遗孀他们的钱之外,你难道就一点药和荒兽血肉都买不起吗?” “我想给他用,结果你还不让,说买了就跟我绝交!” “武技不教,什么都不给,纯靠他自己练,你是想逼死他么?” 姜韜此时动了真怒,他看向苏民川眼里满是怒火。 他实在是想不到苏民川是为什么。 苏民川则是撒然一笑,劝道:“哎呀,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为了点小事急成这样。” 姜韜不吃他这一套,指著他喝道:“你今天就跟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民川没办法,只好坐下,拿出一根利群抽了起来。 门外的苏云虽然理解父亲,但是还是想知道苏民川的想法。 利群抽了一半,苏民川终於悠悠道:“韜哥啊,当武者真的好吗?” 姜韜想都没想:“保家卫国,怎么不好!” 苏民川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回忆起来。 “韜哥啊,当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同样的目標让我们在镇龙城和大哥陈城聚到一起。” “那时候我们三人都是普通家庭出身,陈城大哥家庭情况不大好,家里三个儿子,父母又是重病在身,过得很辛苦。” “但是就算这样,陈城大哥对我们都很照顾,那是我们是二品,陈城大哥是三品,他经常带我们击杀镇龙城的荒虫,因为大哥口碑不错,越来越多的散人武者加入,大哥来者不拒,一视同仁。” “在他的帮助下,我跟你很快就到了三品。那时候很多人喊我们是杀虫队,陈城是队长,你们都是队员。” 说到这里,苏民川指著姜韜笑了笑。 姜韜沉默,没有回话。 “就这样,我们在镇龙城算是扎根了,两年后,我们杀虫队都四品了,陈城大哥是四品巔峰。” 说到这里,苏民川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实力强大了,我们就想去杀点四品的荒兽,四品荒兽值钱啊,隨隨便便都上千万呢,呵呵。” “停,別说了。”,姜韜扶额,有点不想回忆。 苏民川继续说道:“我们进了四品荒兽区域,一开始確实杀了不少四品荒兽。” “当时大家都说这下发財了,之前借的钱可以补上了。” “我们大多数散人都是靠著借款买丹药,买装备提升实力,就连陈城大哥都是欠了很多钱,还要照顾家里人。” “当时大哥说,把东西都收收,我们回家。” “一路上十四个人,兴高采烈啊,都想著,回去后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说著说著,泪水从苏民川眼角滑了出来。 “十四个人啊,我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的样貌。” “天有不测风云啊,呵呵。” 苏民川顿时变得凶戾,“妈的,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四尾魔蝎呢,那是五品荒兽啊,还是变异荒兽啊,实力堪比六品武宗。” “三姐閆敏直接被撕碎了,那畜生当著我们的面一口口的把她的血肉撕进嘴里吃下。” “我们疯了一样的攻击它,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一根骨头都没救下来……” “老皮,疯子,小海……也这么没了。” “陈城大哥让我们快跑,我们最后玩命的跑,但是我们怎么跑得过五品荒兽呢。” “那畜生胃口真大啊,吃了八个人还不够,一直追著我们。” “哦,对了,韜哥,你那条腿就被魔蝎蛰了一下,差点废了。” “很快,就剩我们三个了,我们跑不快,眼看就要死了。” “大哥他夹著我俩拼命跑,但是三个人怎么跑?” “我当时哭著求大哥把我们放下,他快跑吧。” “大哥不听,眼看魔蝎攻来,他居然用血肉之躯去挡。” “魔蝎当时就把他胳膊扯了下来,那血啊,淋了我俩一身,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就这样,大哥还让我们跑,四尾魔蝎当著我们的面把大哥定住,一点点的拆著大哥的骨头,吃著他的血肉。” “苏民川,姜韜,你们两个王八蛋还在看什么,快逃啊!” “他当时就是这么骂我们的,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你带出去的。” 苏民川吸了口烟,已经泪流满面。 “说来我也不怕韜哥你笑话,我回来就怂了,我就想,当武者真的有那么好吗?” “每次给大哥他们家里钱的时候我都不敢进门,我怕看到大哥他们的遗像,我害怕。” “当个普通人难道不好吗?” “我就想我儿子以后是个普通人,多好。” “苏云当了武者,我是一天都没睡好,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苏云像大哥一样被四尾魔蝎撕个粉碎。” “我,我,韜哥,我很害怕。” 第 71 章 一切恐惧,都来源於火力不足 楼道里的感应灯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云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方,最后还是没落下去。 里面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拉扯著某种陈年的旧伤疤。 “走吧。”苏云收回手,声音很轻。 姜铭愣了一下,指了指门:“不进去了?苏叔叔他……” “进去干嘛?看两个大老爷们抱头痛哭?”苏云扯了扯嘴角,插著兜转身往楼下走,“给老头子留点面子吧。明天酒醒了,他又是那个倔得像头驴的苏民川。” 那一排全副武装的高品护卫静静地跟在后面,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出了单元楼,凉风一吹,苏云觉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鬆了一些。 其实原身留下的记忆里,对苏民川是有怨气的。 那种怨气很琐碎,也很真实。 別人家的孩子考上武道班,家里张灯结彩,摆流水席庆祝。苏云考上高中那年,说想报个武道基础补习班,苏民川正在看报纸,头都没抬就回了一句“没钱”。 是真的没钱吗? 苏云以前只知道老爹在城防工资应该不低。直到他自己踏入这个圈子,才明白“四品武者”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苏民川的基本工资加上武者津贴,一个月少说也有三百万联邦幣。一年下来,几千万的收入。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在南悦城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苏云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地摊货,吃的也就是家常便饭,连那个所谓能强身健体的异兽肉乾,都是姜韜偷偷塞给他的。 钱去哪了? 那十二个死去的战友。 至少十二个破碎的家庭。 苏民川和姜韜这两个倖存者,是用自己的血肉做薪柴,在供养那十二家人的生计。 一个月三百万很多吗?分到十二家头上,每家也就二十多万。 在这个时代,一个月二十多万確实够孤儿寡母过个不错的生活了,但若是家里再有个病人,或是孩子想学武,更何况战友生前还欠下很多钱,这点钱更是杯水车薪。 苏民川是对的,那些战友遗孀唯一能破局的只有再培养一位武者出来,才能將摇摇欲坠的家庭从泥潭里拉出来! 苏云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草丛,惊起一只野猫。 “去你那吧。”苏云说。 姜铭点点头,没多问。 姜铭家就在隔壁栋,格局和苏云家差不多。 屋里收拾的十分整洁,姜铭让苏云坐沙发,自己则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冰镇的快乐水。 “嗤——” 拉环崩开,气泡翻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姜铭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带著凉气的嗝,整个人瘫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发呆。 “云哥,说实话,我刚才挺难受的。”姜铭把冰凉的易拉罐贴在脑门上,“我一直以为我爸腿瘸了是因为运气不好,或者是那个年代医疗条件不行。没想到是因为……四尾魔蝎。” 那种只在教科书图鑑里见过的狰狞生物,在父辈的口中,是实实在在的梦魘。 苏云握著易拉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我也没想到。” 姜铭翻了个身,侧躺著看苏云,“云哥,你知道吗?现在的龙国看起来武运昌隆,到处都在宣传武道。新闻里天天播报哪个天才突破了,哪座城又守住了。但实际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咱们龙国五十亿人口,在册的武者,连一亿都不到。这还得算上那些民间武者。” 苏云没说话,静静地听著。 所谓的民间武者,就是没考上武道大学,也进不去军队,纯靠自己瞎练,或者是花钱在那种不入流的武馆里学了两手三脚猫功夫的人。 他们没有系统的指导,没有昂贵的药浴,很多人练著练著就把身体练废了,或者为了赚快钱去接一些危险的私活,最后死在荒野的某个不知名角落。 “我进真武学府之前,也是一腔热血。”姜铭的声音有些低沉,“觉得成了武者就能光宗耀祖,就能像电视里那样飞天遁地。结果开学第一课,导师就带我们去了校史馆。” “那里没有奖盃,没有荣誉证书。” “只有整整三面墙的名字。” “都是这十年里死在荒界、死在任务里的学长学姐。” 姜铭坐直了身子,比划了一下:“三面墙啊,密密麻麻的。最小的才18岁,刚入学不到一个月。导师告诉我们,真武学府每年的死亡率是5%。这意味著我们这届新生,等到毕业的时候,会有二十分之一的人回不来。” 这还是拥有顶级资源、顶级导师保护的真武学府。 那些普通武大呢?那些野路子的散修呢? 死亡率只会更高。 在这个世界,想要跨越阶级成为武者,对於普通家庭来说,就是一场豪赌。 父母卖房卖血,凑钱给孩子买气血药剂,报衝刺班。赌贏了,孩子成了武者,全家翻身;赌输了,家徒四壁,负债纍纍。 而就算赌贏了成了武者,也不过是拿到了进入斗兽场的入场券。 就像苏民川和姜韜当年的“杀虫队”。 十四个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想著杀几头荒兽改善生活,结果一次意外,就成了荒野上的几具枯骨。 剩下的人,哪怕活著,心也死了。 苏云摩挲著易拉罐上的水珠。 他想起了前世。那时候人们焦虑的是房贷、是车贷、是996。而在这里,人们焦虑的是能不能在兽潮来袭时活下去,能不能別成为那一串冰冷的死亡数字。 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在胸口蔓延。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情绪掐灭了。 他是谁? 他是苏云。 他是拥有【吉星高照】系统的掛逼。 如果连他都觉得无力,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苏民川当年是因为弱小,面对五品魔蝎只能逃,只能看著大哥被一口口吃掉。那种绝望是因为没有选择的权利。 但苏云不一样。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看著那个闪闪发光的系统面板。 那个每天都会增加一颗的吉星,就是他打破这操蛋命运的锤子。 《大雷音呼吸法》已经上交国家,全民推广正在进行。或许现在还看不出效果,但三年后、五年后呢?当龙国的人均气血值翻倍,当基础武者如井喷般涌现,那个50:1的比例会不会变成10:1? 还有那被楚天南视若珍宝的神窍金丹。 他有一千瓶、一万瓶! 这不仅仅是资源,这是底气。 苏云眼里的阴霾散去。 愤怒有什么用? 悲伤有什么用? 只有把那些该死的荒界,荒兽统统碾碎,让它们连渣都不剩,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 旁边的姜铭还在长吁短嘆,在那感慨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一转头,却看见苏云正盯著手里的空易拉罐,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透著一股子要搞事的兴奋劲儿。 “云……云哥?”姜铭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想去掐苏云的人中,“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听苏叔叔的故事受刺激了?你別嚇我啊,你要是疯了,我怎么跟楚蕁姐交代?” “啪。” 苏云一巴掌拍开姜铭的手。 “疯什么疯,我清醒得很。”苏云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隱约能看到探照灯的光束在云层中扫过。 “姜铭,你刚才说大家都很怕,对吧?”苏云突然问道。 “啊?那是肯定的啊。”姜铭揉著手背,“谁不怕死啊?面对那种几层楼高的怪物,腿软是本能反应。” “我也怕。”苏云转过身,背靠著窗台,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嚇人,“我老爹怕,你也怕,大家都怕。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我突然想起了一位伟人说过的话,简直是至理名言,瞬间就治好了我的精神內耗。” 姜铭眨巴著眼睛,一脸茫然:“哪位伟人?孔子?孟子?还是哪位武神?” 苏云摇了摇手指,脸上那种不正经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与坚定。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切恐惧,都源於火力不足。” 姜铭愣住了。 这算哪门子名言? 但细细一琢磨,好像……真特么有道理! 当年苏民川他们要是手里有一门能轰碎五品荒兽的晶导炮,或者是有一个八品武王带队,那只四尾魔蝎算个屁?那就是一盘下酒菜! 如果不怕死,那就说明你有本事让对方先死。 “所以啊,小铭同志。”苏云走过来,拍了拍姜铭的肩膀,语重心长,“別在这悲春伤秋了。咱们现在的任务就一个:搞钱,搞资源,搞装备,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等到哪天,你一拳能打爆星球,你看那些荒兽还敢不敢呲牙?到时候咱们去荒界野炊,四尾魔蝎?那不就是个大號的小龙虾吗?油燜还是蒜蓉,那是咱们说了算。” 姜铭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光头,明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但他总觉得今天的苏云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突然被磨去了锈跡,露出了里面寒光凛冽的锋刃。 “蒜……蒜蓉吧。”姜铭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蒜蓉入味。” “这就对了嘛!”苏云哈哈大笑,重新坐回沙发上。 那一刻,窗外的夜色似乎都没那么沉重了。 第 72 章 气血值,18032 这一夜过得风平浪静。 姜韜並没有回家,大概是因为心里藏著那陈年旧事,加上酒精上头,直接在苏云家的沙发上睡了。 苏云和姜铭直接在姜铭家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內。 苏云起了个大早,伸了个懒腰。 “走,回家看看老头子醒没醒。”苏云拍了拍还在打呼嚕的姜铭。 两人来到苏云家门口。 苏云习惯性地先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屋內。 这一扫,他眉毛不由得一挑。 老爸苏民川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繫著围裙,哼著那首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完全没有昨晚那种泪流满面、痛陈过往的颓废样。 至於姜韜,此刻正蜷缩在客厅那张有些短的沙发床上,身上盖著毛毯,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吧唧两下嘴。 “看来昨晚那顿酒,算是把两老头心里的鬱气给喝散了不少。”苏云笑了笑,掏出钥匙打开门。 “老爸,我回来啦!” 正在熟睡的姜韜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茫然地看著四周:“敌袭?!哪呢?!”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苏民川手里提著菜刀就冲了出来,一脸紧张:“咋了?谁回来了?” 当他看到门口站著的两个人影时,目光瞬间定格在苏云身上。 几秒钟的沉默后。 苏民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脸见鬼的表情:“小云?不是……你毛呢?” 原本那一头虽然不算浓密但好歹还在的黑髮,此刻是一根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鋥光瓦亮的大光头,在清晨的阳光下甚至有点晃眼。 苏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乾笑两声,面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道:“害,这不是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理髮店嘛。那托尼老师说给我弄个时兴的髮型,我就寻思著换个形象,是不是特精神?” “精神个屁!跟个劳改犯似的。”苏民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看到儿子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这时候,彻底清醒过来的姜韜也揉著宿醉的脑袋走了过来,正想吐槽两句苏云的新造型,视线却突然越过苏云,落在了后面的高大身影上。 姜韜的手猛地僵住了。 “小……小铭?”姜韜的声音有些颤抖。 姜铭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爸,我回来了。” 姜韜瞬间没了半点睡意。 要知道,自从姜铭觉醒特殊天赋被特招之后,就被国家当成了大熊猫一样保护起来,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你……你怎么回来的?也没提前打个报告,是不是偷跑出来的?”姜韜一脸严肃,生怕儿子犯了纪律。 “哪能啊!”姜铭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苏云肩膀上,“这不路上正好碰到云哥了么,就一起过来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居然在苏叔叔这儿睡了一宿。” “小铭?哎哟,这是老薑家那二小子?!”苏民川这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把菜刀往旁边一放,脸上笑开了花,“快快快,快进来坐!都长这么大了啊,这一身腱子肉,看著就结实!刚才我都没敢认!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正好,粥刚熬好,我再去给你们煎几个荷包蛋!” 说完,老苏也不管那两父子有什么话要说,转身就钻进厨房,那脚步轻快得像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客厅里。 姜韜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快步走到两个少年面前,先是伸手狠狠地摸了一把苏云那光滑的脑袋,手感居然还不错,然后又重重地拍了拍姜铭宽阔的肩膀。 感受著儿子体內那澎湃如海的气血波动,姜韜眼里的满意都要溢出来了。 “好,好啊!都出息了!”姜韜感嘆道,隨后看向苏云,“你这臭小子,消失这一个多月去哪了?要不是校长跟我说你请了长假,我还以为你让人给拐卖了呢。” 苏云嘿嘿一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校长让我去帮他办点私事,虽然麻烦了点,但好在都搞定了。这不,忙完我就赶紧赶回来参加高考了嘛。” “哼,你还知道回来高考。”姜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出了教导主任的威严,“我还以为你拿了个真武学府考核第一,以后不用武考就飘了,把这人生大事都给忘了。” 在龙国,虽然武道昌盛,但对文化课的重视程度从未降低。 甚至写进了宪法:凡龙国公民,无论武道天赋如何,必须参加高考。 对於武道生来说,这更是一道硬门槛。哪怕你是绝世天才,被真武学府特招了,如果文化课高考不及格,照样得復读! 用教育局那帮老头子的话说:“哪怕培养的是保家卫国的將军,那也得有文化!” 苏云立刻立正,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怎么会忘!我就是爬也要爬回来考啊!姜叔,您看我从小到大,啥时候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也是。”姜韜笑了。 很快,热腾腾的早饭端上了桌。 金黄粘稠的玉米粥,边缘焦脆的荷包蛋,还有苏民川亲手醃製的爽口小咸菜。 虽然简单,但四人吃得格外香甜。 看著苏云狼吞虎咽的样子,苏民川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不停地往儿子碗里夹鸡蛋。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放下筷子,苏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姜叔,今儿正好我有空,我想去武道中心把我的武者证信息更新一下。” 姜韜正在剔牙,闻言点了点头:“那確实该去一趟。你现在虽然才起步,但武者津贴蚊子再小也是肉。我记得你走之前刚突破三品吧?现在应该稳固在三品中期了?早点更新,每个月能多领好些钱呢。” 苏云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轻咳一声,一脸谦虚地说道:“那个……姜叔,其实我现在不是三品中期。” “哦?三品后期了?”姜韜有些惊讶,“不错啊,这速度够快的。” “也不是。”苏云竖起四根手指,笑眯眯地说道,“我现在是四品巔峰。”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苏民川正在收拾碗筷的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了。 姜韜更是差点咬到舌头,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看著苏云。 苏云像是没看到两人的反应,继续补刀:“而且,距离五品也就差那一哆嗦了。主要是五臟六腑还没淬炼完,不然我现在应该算五品。” “胡扯!”姜韜猛地一拍桌子,“苏云,虽然叔知道你是天才,但咱们练武之人最忌讳浮夸!你才多大?满打满算练武不到三个月,你就跟我说你要五品了?你知道五品的门槛是多少气血吗?那是整整一万卡!” 苏民川也皱著眉说道:“小云啊,做人要脚踏实地,哪怕你只是三品,爸爸也很高兴了,不用为了面子吹牛。” 苏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真没吹牛。” 他看向姜铭:“小铭,你作证。” 姜铭刚想说话,姜韜直接一挥手:“我不信!走,正好要去武道中心,现在就去测!要是你小子敢骗我,看我不让你爸抽你!” “抽!狠狠地抽!”苏民川也附和道,虽然他不打孩子,但这种“撒谎”的毛病必须得治。 於是,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南悦城武道中心。 因为是清晨,武道中心人不算多。 姜韜轻车熟路地带著几人来到一台最新型號的气血测试仪前。这台机器最高能承受六品武宗的全力爆发,是专门用来测试高阶武者的。 “去吧。”姜韜抱起双臂,一副“我看你怎么圆谎”的表情,“別用劲太猛,小心把腰闪了。” 苏云耸了耸肩,走到那台充满了科技感的金属仪器前。 他深吸一口气。 並没有做什么夸张的蓄力动作,只是很隨意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体內那如江河般奔涌的气血稍微调动。 然后,看似全力一拳挥出。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整座测试大厅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几个正在旁边做拉伸的武者嚇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测试仪厚重的受力靶猛地向后凹陷,隨后弹回。 上方的显示屏疯狂跳动,数字飆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滴—— 最终,鲜红的数字定格。 姜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瞬间石化。 苏民川凑过去看了一眼,隨即发出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尖叫:“个、十、百、千、万……一万八?!机器坏了吧?!” 【气血值:18032卡】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姜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的牙籤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龙国的武道標准里,四品武者的气血区间通常在1000到4000卡之间,这已经是常识。而一旦突破10000卡,那就是五品强者的標誌! 可苏云这算什么? 一万八千卡?! “这……”姜韜声音乾涩,指著那串数字的手都在抖。 苏云转过身,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姜叔,我就说吧,差点就五品了,主要是內臟还没跟上,稍微有点偏科。” 偏科? 神特么偏科! 第 73 章 高考结束,出发,真武学府 那声巨响不光震傻了屋里的三个人,连带著把整个a区测试大厅的警报给震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红灯狂闪。 “哪呢?哪炸了?” 几个保安提著防爆棍火急火燎地衝进来,结果就看到那台亮著一万八的测试仪,还有四个大眼瞪小眼的人。 没等姜韜解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梯,胸前的工牌歪歪斜斜地掛著——“武道中心主任:刘强”。 刘强本来正在楼上喝茶看秘书,听到这动静还以为是有荒兽混进城了。衝下来一看那台显示屏上那还没熄灭的“18032”,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在那儿僵了足足半分钟。 他猛地转头,视线在那四个大老爷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唯一的年轻人——顶著大光头的苏云身上。 “这……这是你打的?”刘强嗓子发乾,指著机器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苏云摸了摸鼻子:“那个……这机器是不是该检修了?我没怎么用力啊,要不我赔?” “赔个屁!” 刘强爆了句粗口,两步跨过来,那眼神热切得像是要把苏云给吞了,“这机器能承载六品以下的衝击力,你这一拳差点给它干报废,说明瞬间爆发力溢出了!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姜韜这时候才把下巴合上,挡在苏云身前:“刘主任,这是我侄子,今年高三,来更新一下数据。” “高三?一万八的气血?”刘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隨后立马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哎哟,这是出了真龙了!这儿人多眼杂,快快快,咱们去楼上vip室,那里的设备是军用级的,绝对精准!” 在周围那些路人武者惊奇的目光中,苏云一行人被眾星捧月般请上了二楼。 相比於楼下的嘈杂,vip室这里铺著厚厚的地毯,还点著凝神静气的薰香。 刘强亲自操作,启用了一台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大胶囊舱的精密仪器。 “躺进去就行,全身放鬆。” 苏云依言躺下。舱门缓缓合拢,蓝色的光线开始从头到脚扫描。 几分钟后。 滴—— 一份详细到骨髓密度的报告单列印了出来。 【姓名:苏云】 【骨龄:18岁】 【气血值:18055卡】 【境界判定:四品巔峰(臟腑淬炼度95%,待突破)】 【评价:怪物。建议直接送往京都研究院切片。】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刘强脑补的。 看著那份报告,刘强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苏云:“苏同学,鑑於您的实力评级更新,根据南悦城『天才扶持计划』及四品武者津贴標准,您的武者证权限已提升至最高级。这个月的三百万津贴,我已经让財务特批,秒到帐。” 话音刚落,苏云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银行简讯通知:【您尾號8848的帐户转入3,000,000.00元,备註:武道津贴。】 看著那一串零,苏云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真诚的笑容。钱这东西,虽然俗,但看著是真让人心情愉悦啊。 “谢了刘主任,效率挺高。”苏云收起手机和金卡。 刘强笑得满脸褶子:“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苏同学要是成了宗师、武神,別忘了咱南悦城武道中心也是您的娘家啊。” …… 走出武道中心大门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 苏民川走在最后面,手里紧紧攥著那份体检报告复印件,那小心翼翼的劲头,比当年抱著刚出生的苏云还要紧张。 “老苏,別看了,纸都要被你搓烂了。”姜韜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散开。 苏民川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前面那个背著单肩包、步履轻快的少年背影。 “韜哥。”苏民川的声音有点哑,“两个月前,这小子为了买瓶气血药剂,还在跟我吵架。当时他气血才8.2,连准武者的门槛都摸不到。” 姜韜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我也觉得跟做梦似的。你知道吗?刚才那机器显示一万八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这小子作弊了。可转念一想,四品巔峰啊……老苏,哪怕是咱们当年最风光的时候,碰到这个级別的对手,也就是个送菜的份。” 姜韜自己现在也不过是四品后期,而且因为那条伤腿,气血下滑得厉害。真要动起手来,他还真未必打得过这个只有十八岁的侄子。 要是让姜韜知道这小子在秘境里可是连堪比宗师的亚当都给废了,恐怕就不会有这个想法了。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苏民川嘆了口气,把报告单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咱们这两个老傢伙,以后怕是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著咯。” 姜韜把烟屁股弹进垃圾桶,咧嘴一笑:“看不著就看不著唄,总比咱们当年那是强。走,回家喝酒去!今天这顿,得庆祝我乾儿子光宗耀祖!” “那是我儿子!” “咱俩谁跟谁啊,分那么清干嘛!”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过得简直像是提前退休的老干部。 学校那边早就给他开了绿灯,根本不用去上课,只让他在家自己复习文化课。对於苏云来说,这简直就是奉旨摸鱼。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吃老爸老妈做的爱心早餐,然后就在阳台上晒著太阳,翻翻那些枯燥的理综卷子。 若是放在以前,这些公式能让他头大如斗。但现在,隨著境界提升,精神力强大无比,那些知识点扫一眼就能记住,稍微一琢磨就能融会贯通。 高考这天,天气有些闷热。 考场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一个个比考生还紧张,手里拿著扇子、矿泉水,嘴里还要念叨著“別紧张,好好考”。 苏云穿著大裤衩、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进了考场。那副隨意的德行,看得旁边的保安都直皱眉,差点以为他是来送外卖的。 上午文考,下午理考。 考试铃声一响,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苏云拿到卷子,扫了一遍题目。 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他觉得这像是在做小学算术题。 本来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苏云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填得满满当当。剩下两个小时实在无聊,他甚至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简化版的四尾魔蝎,然后又给它画了一百种死法。 监考老师路过好几次,看这光头考生在那儿转笔发呆,本来想提醒两句,结果低头一看那答题卡,密密麻麻全是答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得,这是个学神,惹不起。 就这样,在別的考生抓耳挠腮、汗流浹背的时候,苏云轻鬆愜意地结束了他的高中生涯。 …… 高考放榜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对於苏云来说,文化课成绩只是个过场。毕竟早在半个月前,那个红彤彤的本子就已经躺在他的书桌上了。 那天,校长陆川特意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苏云刚一推门进去,就发现老校长今天的精气神格外不一样,那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也熨得平平整整。 “来了?”陆川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著苏云,那眼神亮得嚇人,“好小子,我就知道把你放出去是对的。这才多久?不仅没缺胳膊少腿,这气势…快五品了吧。” 苏云笑嘻嘻地挠了挠光头:“那是,毕竟是您带出来的兵,要是太拉垮,那不是给您老人家丟脸吗?” “少贫嘴。” 陆川笑骂了一句,转身从那个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硬皮本子。 那本子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封面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四个金烫的大字——【真武学府】。 哪怕只是几个字,苏云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锐利气息,仿佛那不是字,而是四道绝世剑意,要刺破这苍穹。 陆川把本子扔给苏云:“拿著。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门票。8月1號开学,別迟到了。” 苏云双手接过,翻开一看。 照片上的自己还是有头髮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青涩。下面的录取专业一栏写著:【战斗学院·特招序列】。 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几个烫金大字,苏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气。 “校长。”苏云合上录取通知书,突然一本正经地看著陆川,“您放心,等哪天我混成了府主,高低给您弄个荣誉校长噹噹,把咱们南悦二中的校徽印在真武学府的大门上。” 陆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你这臭小子,口气不小!还要当府主?你知道现在的府主是什么人吗?那是镇压了三座荒界的人类脊樑!行,老头子我等著那天!到时候你要是做不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从校长室出来,苏云又回了一趟原来的班级。 老班组织了一场小型的散伙饭。 包厢里热火朝天,大家都在討论著要去哪个城市读大学,討论著哪个专业的就业前景好。 苏云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杯可乐。 以前那个总是喜欢跟他勾肩搭背、抢他辣条吃的胖子步华伟,今天穿了一身名牌西装,看著苏云欲言又止。 胖子家境不错,虽然武道天赋一般,但他爹有钱,以后大概率是继承家业当个富家翁。他和苏云之间,隔著的不只是一张桌子,而是“凡人”与“武者”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就连以前那个仗著家里有点小钱、总喜欢找茬的赵峰,此刻也是缩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苏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甚至带著点恐惧。四品巔峰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现在的苏云在他眼里,跟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没什么两样。 “苏云,恭喜啊,真武学府,以后就是大人物了。”胖子终於还是端著酒杯走了过来,笑容有点拘谨。 苏云看著那张熟悉的胖脸,心里有点发堵。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站起来,拿可乐碰了一下胖子的酒杯:“什么大人物,以后买东西记得给我打折就行。” “那必须的!”胖子鬆了一口气,笑容真诚了不少。 那一顿饭,大家吃得很热闹,却又很客气。 苏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彻底回不去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路不同,终究会渐行渐远。 接下来的两个月,苏云拋开了所有的修炼和烦恼。 他带著姜铭,拉上老爸老妈,还有姜韜一家子,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们去了北边的冰原看极光,去了东海的海岸线看巨鯨跃出水面,甚至还偷偷溜到了镇龙城的安全区边缘,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座屹立在异界入口的雄关。 苏民川和姜韜站在长城上,指著远处的荒野,给两个孩子讲当年的故事。这时候的他们,不再是那个为了生计发愁的中年男人,而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战士。 “看那边,那个山头,当年我和你姜叔就在那儿蹲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猎杀一头风狼。”苏民川指著远处,意气风发。 苏云和姜铭站在后面,静静地听著。 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7月31號。 苏云已经收拾好行李,明天他就要和姜铭一起前往真武学府。 第 74 章 暗流汹涌 在这个特殊的夏天,南悦城的苏云正享受著退休大爷般的愜意生活,而在遥远的万里之外,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洋彼岸,米利坚圣殿总部。 这座恢弘的白色建筑屹立在群山之巔,平日里总是迴荡著神圣悠扬的讚美诗,而今天,这里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压抑不住的咆哮。 “欺人太甚!简直是把我们圣殿的脸面踩在泥地里摩擦!” 一声暴喝在空旷的大殿內炸响,声波激盪,震得四周精美的彩绘玻璃嗡嗡作响。 圣殿中央,那把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纯金王座上,端坐著一位身披白金法袍的身影。他戴著一张绘有奇异花纹的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手里紧紧攥著那根镶满宝石的权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青。 这就是米利坚武道界的精神领袖,大教宗。 在大殿下方,两列身穿重甲的强者肃然而立。他们身上的鎧甲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源力光泽,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如渊。在这里,八品武王甚至没有坐下的资格,能站在这里议事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西方大陆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们,脸上都写满了义愤填膺。 亚当和泰勒被像是死狗一样送回来的那天,整个圣殿都炸了锅。那是他们的圣子,是米利坚未来的希望,结果去了一趟龙国,不仅秘境钥匙被没收,人更是被打得几乎废掉。 大殿正中央,跪著一个如铁塔般壮硕的男人。 他一身金甲已经有些黯淡,满头金髮乱蓬蓬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三分是悲愴,七分是滔天的怒火。 他是亚当的父亲,亚当·云顿,一位老牌的八品巔峰武王。 “教宗大人!” 云顿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的亚当……他在圣灵池里泡了整整一个月啊!那可是圣灵池,就算是我只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可现在呢?他的根基还是碎的!那个龙国的混蛋下手太狠了,这是断了亚当的武道之路啊!” 说到最后,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汉,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哽咽。 大教宗看著跪在地上的心腹爱將,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他缓缓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云顿託了起来。 “小云顿,你的痛,也是圣殿的痛。”大教宗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个叫苏云的小子,还有纵容他的龙国高层,必须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转冷:“我已经联繫了欧罗巴皇族那个老不死的。就在两天前,为了討个说法,我们派出了索亚大长老,欧罗巴那边也出了皇家供奉米捷,两位九品武神联袂前往龙国天关城。” 听到“索亚”这个名字,在场的眾位强者神色一振。 索亚大长老,那可是九品中期的大高手,手中一桿裂空戟曾挑杀过数头九品兽皇,在国际武坛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凶人。有他出马,就算不能把苏云抓回来,至少也能逼迫龙国割让一大笔利益。 “算算时间,索亚他们也该传回消息了。”大教宗手指轻轻敲击著权杖,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报——!!!” 一名身穿银色轻甲的骑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甚至在跨过门槛时踉蹌了一下,头盔歪斜,脸上满是惊恐和悲愤。 “教宗冕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银甲骑士衝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双手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索亚大长老……回、回来了。” 大教宗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人不到,只送个盒子来? 难道…… 大教宗身形瞬间消失在王座之上,下一秒便出现在银甲骑士面前。他一把夺过锦盒,手指一挑,盒盖弹开。 没有意想中的头颅,也没有血淋淋的断臂。 锦盒里,静静地躺著一截断裂的金属杆。那金属呈暗金色,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蛮力硬生生折断的。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认得这东西。这是索亚大长老视若性命的本命神兵——裂空戟的戟把。 “这……这不是索亚的戟把么?”大教宗拿著那截冰凉的金属,声音都在发颤,“他的戟把怎么断了?!他人呢?!” 银甲骑士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著哭腔:“教宗大人,这……这就是龙国那边送回来的全部东西了。” “究竟怎么回事?!”大教宗咆哮道,手中的戟把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两个九品武神,难道还能在天关城凭空蒸发了不成?!” 银甲骑士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稟大人。两天前,索亚大长老和米捷大人到了天关城外,指名道姓要龙国给个说法。结果……结果楚天南那个疯子出来了。” 提到“楚天南”这个名字,大殿內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龙国武神,楚天南。 这是一个让西方世界头疼了半个世纪的名字。 “楚天南说什么?”云顿忍不住插嘴问道。 “他说……”银甲骑士吞了口唾沫,模仿著楚天南的语气,“『能让亚当那几个小崽子活著回去,已经是老子看在三国友谊的份上格外开恩了。你们居然还有脸来要说法?』” “太囂张了!”云顿气得双目赤红。 “然后呢?”大教宗强压著怒火。 “然后索亚大长老和米捷大人气不过,就动手了。”银甲骑士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但是交手不到三十招,米捷大人就被一拳轰进了地里,索亚大长老的裂空戟也被楚天南徒手摺断……两人重伤被擒。” 三十招?! 大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可是两位九品啊!在楚天南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老傢伙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楚天南还让人带了话。”银甲骑士看了一眼大教宗,欲言又止。 “说!” “他说……想要人可以,要么教宗您和欧罗巴皇帝亲自去天关城端茶认错。要么……就让索亚大长老他们在天关城服役十年,去杀荒兽抵债。” “混帐!!!” 轰! 大教宗彻底爆发了。 属於九品巔峰的恐怖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席捲全场,那名报信的银甲骑士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昏死过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大教宗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整座圣殿都在摇晃,“让我去端茶认错?还要扣押我圣殿长老当苦力?楚天南,你真以为这蓝星是你龙国的一言堂吗?!” 他猛地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衣袍翻飞,杀气腾腾:“召集圣殿骑士团!隨我在此,今日我就要杀上天关城,看看他楚天南到底有几个脑袋!” “教宗大人不可啊!” “大人三思!” 大殿內的强者们嚇得魂飞魄散,呼啦啦跪倒一片,死死拦在大教宗面前。 开什么玩笑? 九品之战还在摩擦范围內,要是教宗亲自下场,那就是真的国战了! 在这乱世,荒兽未灭,人类內部先打起来,那是要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 “教宗大人息怒!” 一个留著山羊鬍、面容阴鷙的老者快步上前,他是圣殿执行长,乔尼·玛特。 “大人,楚天南五十年前就名列武神榜第五,坐镇天关城这么多年,实力深不可测。若是真的撕破脸,即便我们能贏,也是惨胜。到时候荒兽若是趁虚而入,联邦议会那边我们也无法交代啊!” “难道就这么算了?!”大教宗胸膛剧烈起伏,指著地上的断戟,“索亚还在他们手里当苦力!亚当还在床上躺著!我圣殿的脸面往哪搁?” 乔尼·玛特眼珠一转,那张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大人,硬碰硬那是莽夫所为。龙国人有句古话,叫『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事情是因那个苏云而起,那我们就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大教宗冷笑一声,斜睨著他:“乔尼·玛特,你是想让我派杀手去龙国腹地抓人?你是觉得龙国的武神卫是摆设,还是觉得我的智商不够用?” 去龙国抓人?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不不不,当然不是去龙国本土。”乔尼·玛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大人,您忘了吗?那个苏云考上了真武学府。” “那又如何?” “真武学府的核心教学区是在荒界。那是法外之地,也是混乱之源。”乔尼·玛特压低了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我已经打听过了,真武学府的新生入学第一课,就是进入荒界进行生存试炼。” 眾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荒界,那里规则混乱,信號隔绝,死几个人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乔尼·玛特继续说道:“那个苏云,不到两个月就能拥有堪比六品的战力,而且据颶风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极有可能得到了传说中的天雷秘境传承。如果只是杀了他,未免太暴殄天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充满了诱惑:“若是我们能把他『请』到圣殿来,让他进入圣灵池……呵呵,经过洗礼,抹去过去的记忆,重塑信仰。到时候,我米利坚不仅能得到那份雷系传承,甚至未来还能多出一位听话的九品至强!”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与其泄愤杀人,不如把敌人的天才变成自家的狗。 这招,够毒,也够狠! 连一直跪著的亚当·云顿都抬起了头,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只要能抓住他,我要亲自负责他的『洗礼』!” 大教宗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眼神变幻莫测。 良久,他重新坐回王座,手中的权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乔尼·玛特,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动用我们在荒界的暗子,把那个苏云给我带回来。记住,我要活的。” “遵命,教宗大人。”乔尼·玛特深深鞠躬,那张阴鷙的脸上满是得意。 大殿外,乌云翻滚,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而在遥远的东方,苏云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不会是胖子那傢伙又想蹭饭吧?” 他並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张开。 …… 8月1日。 南悦城飞机场。 赵城主亲自带队相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苏云背著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两个月时间里,他的头髮已经长了出来,顏值又恢復到了巔峰。 “行了老妈,都回去吧,又不是不回来了。”苏云无奈地衝著哭成泪人的老妈挥了挥手,又看向站在一旁强装镇定的苏民川,“老苏,別绷著了,想哭就哭出来,不丟人。” 苏民川眼睛一瞪:“滚蛋!老子这是被风迷了眼!到了那边別惹事,也別怕事,要是缺钱了就说,虽然你现在比老子有钱……” 说到后面,苏民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姜韜则是拍著姜铭的肩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护好你云哥,也护好你自己。活著回来。” “知道啦爸。”姜铭傻乐著点头。 两人登上了前往真武学府的专机。 专机升空,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倒退。南悦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真武学府,我苏云来了!” 苏云意识沉入吉星系统,看了眼系统面板。 【宿主:苏云】 【境界:四品巔峰】 【肉身:神力之境】 【特殊状態:先天之体(中期)】 【功法:大品天仙诀(第二层圆满),大雷音呼吸法(第二层圆满)】 【武技:雷法,开天十二式,吐火,劈天掌,五行遁术,天罡三十六法之驾雾腾云、三头六臂】 “哟,大品天仙诀修炼到第二层,又多了两个技能了?” 第 76 章 五十亿功勋值 跨过那道隔绝生死的大门,身后的喧囂像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斩断,世界瞬间清净了下来。 如果说门外的荒界是野蛮生长的原始丛林,充斥著血腥与混乱,那这门內,就是用钢铁与意志浇筑的秩序神国。 苏云把背上的双肩包往上提了提,仰著脖子,活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眼珠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大。 真特么大。 这是苏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形容词。 这里的一砖一瓦仿佛都是给巨人准备的。路边的景观树不是那种修剪整齐的小灌木,而是高达数十米的铁樺木,树干黝黑如铁,叶片锋利如刀。 远处的教学楼更夸张,动輒百层起步,楼体外墙並非玻璃幕墙,而是某种暗哑的吸光金属,偶尔有流光闪过,显然铭刻著高等级的防御阵纹。 “別看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血观音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她头也没回,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这才哪到哪,真武学府的好东西都在地下和天上。” 苏云收回目光,撇撇嘴:“姐,咱学校是不是有巨人症?建这么大,上个课还得跑半个马拉松?” 正说著,三人绕过一片鬱鬱葱葱的演武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超大型半圆形广场横亘在眼前。地面铺设的並非普通石材,而是整块整块的白玉岩,这种石头硬度极高,堪比合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奢华的地板,而是广场中央那座巍峨的石像。 那是一尊高达百米的人形雕塑。 雕刻技艺简直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连石像衣摆上的褶皱、战靴上的磨损纹路都清晰可见。石像是个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没有任何武器,但他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站著,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撑起了这片天。 他微微昂首,目光並未看向下方的芸芸学子,而是投向了那遥远且诡譎的荒界苍穹。 最绝的是他的嘴角。 那是一抹笑。 三分漫不经心,七分肆意张狂。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单手给顶回去! 苏云盯著那石像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大叔的气质简直绝了,真的是霸气无双。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行色匆匆的老生,也有像苏云这样的萌新。但无一例外,所有经过石像正前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整理衣襟,然后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再快步离开。 没人组织,没人监督。 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这是欧阳擎天。” 血观音的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她停在石像十米开外,看著那熟悉的轮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咱们真武学府的第一任府主,你那份录取通知书上的字就是他写的。”血观音抱著双臂,“约三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地,是荒兽进军蓝星的桥头堡。是他老人家,一人一拳,在这里硬生生锤杀了三头九品兽皇,把这片地界给抢了下来。” 苏云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九品兽皇什么概念?那是核弹都炸不死的怪物。三头?还是一人锤杀? 这战绩简直离谱。 “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真武学府。咱们脚下踩著的每一寸土,以前都浸透了兽血,当然,也有人血。”血观音转过头,看著苏云,“他是龙国第一位九品武神,也是所有武者心里的那根定海神针。如今那九大巨城,有一大半的镇守使都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几乎所有的龙国九品武神都得管他叫一声老师。” 苏云闻言肃然起敬。 他上前两步,学著那些老生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对著石像鞠了一躬。 起身后,苏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姐,那这位欧阳府主现在在哪?我想找他签个名,以后掛床头辟邪。” 血观音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削他:“那是府主,不是你的吉祥物!还辟邪?” 姜铭在旁边小声科普:“云哥,欧阳府主常年在异界最前线镇压空间裂缝,据说已经有三四年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了。咱们这种新生,估计很难见到。” “等你什么时候到了宗师境,有了在这个绞肉机里活下去的资本,自然就能见到他了。”血观音迈开大长腿继续往前走,“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被编进他的亲卫队,去那真正的大恐怖之地见识见识。当然,前提是你別在半路就掛了。” “那不能。”苏云屁顛屁顛地跟上去,“我命硬,阎王爷那儿没我的號。” “也是,祸害遗千年。” 三人穿过广场,一路向北。 越往里走,苏云越能感觉到这座学府的底蕴。路过的行人里,五品、六品的武者比比皆是。甚至有几次,苏云感觉到几股极其隱晦却又如渊如海的气息从旁边的办公楼里扫过,那种压迫感,竟然丝毫不亚於南悦二中的老校长陆川。 宗师多如狗,六品满地走。 这话在外界是笑话,在这里是写实。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座极具科技感的银灰色建筑映入眼帘。门口掛著块牌子——【新生报到处】。 大厅里挤满了人,各个窗口前都排著长龙。 那些新生大多都有家长或者家族长辈陪同,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傲气,显然在各自的城市都是天之骄子。 “这么多人?”苏云看著那蜿蜒曲折的队伍,眉头皱成了“川”字。他这人最怕排队,尤其是在这种闹哄哄的环境里。 “排什么队?”血观音嗤笑一声,直接无视了那些队伍,带著两人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个“特殊通道”。 那里原本坐著个正低头假寐的指导老师,听到脚步声刚想抬头呵斥“谁这么没规矩”,结果一眼就扫到了那抹標誌性的红裙子和高跟鞋。 那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也是个五品高手,此刻却像是耗子见了猫,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楚……楚校长?!”指导老师结结巴巴地喊道,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周围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匯聚过来。 楚校长?那个传说中的血观音? 血观音对此习以为常,她把苏云往前面一推,像是推销滯销產品一样:“给这小子办手续,快点。” 苏云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趴在那柜檯上。 他无奈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冲那个已经看傻了的指导老师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老师好,我叫苏云,麻烦您受累。” 那指导老师哪敢受这“累”啊,这可是血观音亲自带来的人! 在真武学府,谁不知道这位副校长的脾气?那是敢在校务会上拍桌子骂人的主儿。 “不麻烦不麻烦!”指导老师连忙摆手,“证件,录取通知书给我一下。” 苏云赶紧递过去。 原本正常流程需要半小时的核验、录入、虹膜採集,硬是被这位老师压缩到了五分钟。 “办好了!” 崭新的证件被双手递了出来。 那是一张纯金色的卡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並非金属,而是一种特殊的晶体材质。卡片正面印著真武学府的校徽——一柄刺破苍穹的长剑,背面则是苏云的个人信息。 【姓名:苏云】 【学號:20260001】 【院系:战斗学院】 【班级:——】 “咦?班级怎么是空的?”苏云指著那一栏问道。 “新生入学都要先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荒野生存试炼』,也就是刚才说的新生第一课。”指导老师解释道,態度好得出奇,“等试炼结束,会根据表现和积分重新分班。优胜劣汰,这是真武的规矩。” 苏云懂了。这还没进教室呢,就开始卷了。 “行了,別在那研究了。”血观音打了个哈欠,似乎有点不耐烦,“把你的学生证號报给我。” 苏云一愣:“干嘛?您要给我充饭卡?” “充你个大头鬼。”血观音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类似平板的终端设备,手指在上面飞快点击,“你是不是忘了你那个全省状元是怎么来的了?真武学府的考核积分,是可以直接1:1兑换成校內学分或者功勋值的。” 苏云眼睛瞬间亮了。 钱! 这是钱啊! 他可是记得清楚,自己当时在天关城考核的时候,到处打劫薅羊毛,最后使用爆气丹,最后积分定格在了10200分。 “一万学分……”苏云吞了口唾沫。刚才听姜铭说,猎杀一头五品荒兽才两千分,自己这一波岂不是发財了? “还有。”血观音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之前上交的那本《大雷音呼吸法》,还有那几瓶从秘境带出来的丹药。经过研究院那帮老学究的鑑定,属於『战略级』资源。尤其是那个呼吸法,对雷系功法的改良有巨大参考价值。” 说到这,血观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著苏云,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国家不会亏待功臣。上面特批,把你的贡献度全部折算成了功勋值,直接打入你的学生卡帐户。这种待遇,建校以来你算是独一份。” 苏云的心跳开始加速,感觉喉咙有点干:“姐,您別嚇我,具体多少?” 血观音没说话,只是在终端上按下了確认键。 “好了,自己看。” 话音刚落,苏云手中的金色学生证突然震动了一下,上面的晶体流转出一道光幕。 苏云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把目光移向【功勋余额】那一栏。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第二眼,他以为卡坏了。 直到第三眼,他才確定那上面的数字是真实的。 那一串零,排得整整齐齐,像是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在这略显嘈杂的大厅里,散发著金钱独有的芬芳。 【功勋值:5,000,010,200】 五十亿?! 苏云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不是五万,也不是五十万,是五十亿! 要知道,真武学府的功勋值购买力极强,一点功勋值在黑市上能换一万联邦幣,而且往往有价无市!五十亿功勋值,换算成钱就是……好多好多亿了! “那个……”苏云只觉得双腿有点发软,不得不扶著柜檯才站稳,他转头看向血观音,声音都飘了,“姐,这数字……是不是多打了零?” 血观音嗤笑一声,把平板收起来:“出息。那呼吸法至少能提升全军雷系武者两成的修炼速度,这价值你以为是几百万就能打发的?要不是你实力太弱,守不住太多资源,上面的奖励只会更夸张。” 她拍了拍苏云僵硬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小富豪,以后在学校里横著走都行了。不过记得,財不露白。这要是让那些穷疯了的大四老生知道你身怀巨款,嘖嘖,那你睡觉最好都睁著只眼。” 苏云死死攥著那张金卡,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此时哪里还听得进什么“財不露白”,脑子里全是“发財了”、“別墅靠海”、“以后喝豆浆买两碗倒一碗”。 旁边的姜铭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哥……”姜铭抓住苏云的胳膊,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以后去食堂打饭,能不能给我也加个鸡腿?我也不贪心,就要那种最贵的灵禽腿。” 苏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那种暴发户的气质瞬间拉满:“加!加两个!吃一个扔一个!” 第 77 章 史上最年轻武道导师? 就在这货想入非非,脸上的笑容逐渐向变態靠拢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白日梦。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这人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夹著个厚厚的文件夹,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著书生气。 他在血观音三步外站定,微微欠身。 “楚校长。”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温润,“关於这一届『天启计划』的资源分配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童部长那边都在等您,说是有几个关键议题需要您拍板。” 血观音那双慵懒的桃花眼眨了一下,有些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这帮老头子,一天不开会浑身难受是吧?行了,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隨手把那一头如瀑的长髮往后一撩,转过头看向还在傻乐的苏云。 “行了小財主,我有正事要忙,就不给你当保姆了。”血观音抬手想去揉苏云的脑袋,结果手伸到一半发现这小子现在不仅长高了,还长了头髮,手感没以前好,便改成了拍肩膀,“在这学校里,有什么不懂的流程问姜铭,这小子在真武赖了七八年,这里的耗子公母他都分得清。” 说完,她也没等苏云回话,衝著那中年男人扬了扬下巴:“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隨著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站在旁边当鵪鶉的姜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我的亲娘哎……”姜铭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脸上那种拘谨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解放”的狂喜,“云哥,你也太牛了,敢跟楚魔头这么说话。你知道吗?刚才她站在我旁边,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我扔到重力室去当沙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云把金卡贴身收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至於吗?我姐虽然脾气爆了点,但人挺好的啊。” “那是对你!”姜铭夸张地比划著名,“你是不知道,去年有个学长因为在食堂插队,正好被路过的楚校长看见。结果那哥们儿被掛在旗杆上晒了整整三天,美其名曰『吸收日月精华,净化心灵』。从那以后,全校师生看见红色高跟鞋都得绕著走。” 苏云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乐了:“行了,別在这编排领导,小心隔墙有耳。赶紧带路,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那点瓜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提到吃,姜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 “得嘞!云哥,要我说,来真武学府不去食堂等於白来!咱们学校別的不敢说,这伙食绝对是全蓝星顶尖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大师傅做不出来的……” “別废话!”苏云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姜铭的长篇大论,抬腿就在那屁股上踹了一脚,“前面带路!今天要是不把爷伺候好了,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写成大字报贴在校门口。” “別別別!这就走!”姜铭捂著屁股,一溜烟地衝出了办事大厅。 …… 两人一路出了行政区。 真武学府实在太大,光靠两条腿走,怕是走到晚饭点都还在半路上。姜铭轻车熟路地走到路边的一个招呼站,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一辆造型奇特的“计程车”滑翔而来。 那是一辆由两头长著翅膀的梅花鹿拉著的敞篷马车。这荒兽叫飞鹿,性情温顺,耐力极好,关键是飞得稳。 “去三號食堂。”姜铭大大咧咧地跳上去,衝著驾车的车夫喊了一嗓子。 车夫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一看两人的穿著就知道是新生和老油条的组合,也没多问,一抖韁绳,飞鹿四蹄生风,拉著马车腾空而起。 坐在半空中俯瞰真武学府,又是另一番景象。 下方的建筑群如同一个个精密的零件,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大地上。远处隱约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和爆炸声,那是高年级的学生正在斗兽场里实战演练。 十几分钟后,马车缓缓降落在一片鬱鬱葱葱的竹林旁。 竹林深处,矗立著一栋巍峨的八层木楼。 这楼古色古香,没有一点现代化的痕跡。还没走近,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就顺著风钻进了鼻子里。那香味不仅勾人食慾,甚至连体內的气血都跟著微微躁动起来。 “到了,『食味轩』,咱们学校最大的食堂之一。”姜铭跳下车,一边搓著手一边吞口水,“走,咱们直接去三楼。” 苏云抬头数了数层数,有些纳闷:“我看上面还有五层呢,怎么不去顶楼?”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厅。这里大多是一二品的低阶新生,或是后勤人员,大家都在埋头苦吃,盘子里也就是些普通的变异兽肉和蔬菜。 姜铭一边在前头开路,一边解释道:“这食堂分层可是有讲究的。一楼是给一二品吃的,一二品荒兽血肉主要是填饱肚子;二楼供三品学员,食材更为高级;三楼则是给四品学员准备的。至於再往上,那就不是咱们能消费得起的了,而且身体也受不了。” 苏云撇撇嘴:“还有这讲究?那如果我有钱,非要去八楼吃呢?” “那您得先签个『生死状』,撑死了概不负责。”姜铭嘿嘿一笑,领著苏云上了三楼。 三楼的环境明显清幽了不少。 不像一楼那种大排档式的嘈杂,这里摆放著一张张精致的红木八仙桌,每桌之间还用屏风隔开。苏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对著一片波光粼粼的灵湖,景色极佳。 “別看了云哥,先点菜!” 姜铭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的菜单,手指在上面飞快翻动,那架势像是在指点江山:“这家的『八珍叫花鸡』和『红烧三头岩羊排』我馋了整整一个学期了,一直没捨得吃。今天说什么也得尝尝!” 苏云凑过去看了一眼菜单,眉毛不由得一挑。 【八珍叫花鸡(辅以百年人参、灵芝等八种药材煨制):80学分】 【红烧三头岩羊排(取五品岩羊最嫩肋排):120学分】 【清炒碧玉笋:30学分】 …… “这么贵?”苏云有些诧异。 要知道,按照姜铭之前的说法,猎杀一头五品荒兽才给两千分。这一顿饭要是敞开了吃,几百学分就没了,相当於普通学生拼死拼活好几天的收入。 “这不废话吗?”姜铭苦著脸,“在真武学府,学分和功勋值那就是命根子,最不经花。以咱们现在的境界,你想换一本玄阶下品的功法,起步就是五千分。好一点的合金战刀,上万分。再加上平日里修炼用的气血丹、去重力室、听导师的私教课,那都是吞金兽。一个正常的四品学员,如果家里不贴补,一年省吃俭用也得花掉三万学分左右。” 他说著,抬头看了一眼苏云那张写满“我很有钱”的脸,语气顿时变得酸溜溜的:“当然,某些手握几十亿巨款的土豪除外。云哥,你现在就是行走的印钞机,以后我这下半辈子幸福可就全指望你了。” “滚蛋,少在那哭穷。”苏云笑骂了一句,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点了几道硬菜,“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管饱,撑死算工伤。” “大气!” 姜铭麻溜地把单子递给旁边穿著古装的服务员。 这真武学府的效率確实没得说。 不到二十分钟,五个服务员鱼贯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摆满了整张桌子。 那只八珍叫花鸡刚一敲开泥封,一股白色的热气腾空而起,凝而不散,香味浓郁得简直要爆炸。岩羊排骨更是红亮诱人,每一块肉里都蕴含著澎湃的气血之力,比之前林长青在龙凤山庄请的那顿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吃!” 苏云也不客气,直接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入口即化,肉质鲜嫩多汁,更关键的是,隨著鸡肉入腹,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原本因为长途奔波而有些疲惫的身体,像是被充了电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两人顾不上说话,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风捲残云。 …… 就在苏云和姜铭为了最后一块排骨展开“殊死搏斗”的时候,真武学府行政楼顶层,一间极为隱秘的会议室內。 这是一间圆形的会议室,四周的墙壁都是用隔绝精神力探查的黑曜石砌成。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著十几位气息深沉的大佬。 他们之中,有的穿著道袍,有的披著重甲,还有的乾脆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看起来像是个退休老头。但如果仔细感应,就会发现这屋子里坐著的,最弱也是七品大宗师! 坐在主位上的,是真武学府武道教育部的童部长。这老头头髮花白,精神矍鑠。 而血观音,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手里拿著一支笔在纸上画乌龟,显然对这种会议毫无兴趣。 “诸位。” 童部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把大家召集来,除了常规的资源分配,还有一个特殊的议题需要討论。关於这一届的新生王,苏云的安排。” 听到“苏云”这个名字,原本有些沉闷的会议室顿时有了些动静。 “这有什么好討论的?”一个穿著重甲的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说道,“按照老规矩,扔进天才营,先操练三个月再说。既然是好苗子,那就更得狠狠练。” “老牛,这回情况不太一样。”童部长摇了摇头,手指点了一下投影仪。 光幕亮起,上面显示出苏云的资料。 “这孩子是通过真武学府特招考核第一名进来的。但关键在於,他在天雷秘境里的表现。一人之力,硬扛欧罗巴和米利坚十几位顶级天骄,甚至差点宰了那个拥有『神之子』称號的亚当。” 童部长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更重要的是,根据最新的检测报告,他的实力已经稳固在四品巔峰。甚至……他的真实战力,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已经能与初入宗师的强者正面抗衡。如果把他当成普通学生扔进大锅饭里,那就是在浪费资源,也是在浪费他的天赋。” “那童部长的意思是?”有人问道。 童部长目光灼灼,拋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提议:“我建议,让苏云暂代『武道实战导师』一职。” 啪嗒。 血观音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她那一向淡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转过头盯著童部长:“老童,你昨晚喝酒喝多了?让他当导师?他才十六岁!连毛都没长齐,你让他去教谁?教那些比他还大的大二大三学生?”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胡闹!” 之前那个光头大汉第一个反对,“咱们真武学府的导师,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宗师?甚至还有大宗师!让一个十六岁的娃娃当导师,这传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那些心高气傲的学生能服气?” “是啊童老。”另一位戴眼镜的女主任也皱眉道,“虽然苏云天赋异稟,但教书育人和自己能打是两码事。他毕竟太年轻,阅歷不够。如果非要特殊照顾,我们可以让他提前进入內院,享受核心弟子待遇。直接当导师,步子迈得太大了。” 面对眾人的质疑,童部长並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笑了笑。 “诸位,老校长当年创立真武学府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不拘一格降人才』。” 童部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年龄,却忽略了他的成长速度。” 他调出一张对比图表,指著上面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红色曲线。 “半年前,南悦城二中摸底考试,苏云的气血值是8.2卡。”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8.2卡? 在座的都是顶尖强者,自然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半年前,这小子连个准武者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废柴。 “而就在两个月前,他在武道中心的测试数据是——”童部长声音拔高,“一万八千卡!” “五臟六腑淬炼程度达到95%以上!” “也就是说他隨时可以突破五品!” “四品都这么强大,五品后实力还要翻数倍!” “嘶——” 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响起。 三个月,从不到10卡飆升到一万八? 这是什么概念? 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而且,这还是在他並没有大量服用禁药、根基无比扎实的情况下做到的。”童部长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诸位,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天才,而是一个妖孽。对於这样的妖孽,如果我们还用陈旧的规则去束缚他,那才是真正的失职。真武学府,需要一条鲶鱼,去搅动这潭死水。” “如果在真武学府这样的资源环境下,给他一年时间。”童部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肯定得让人心惊,“宗师?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八品武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 良久,血观音重新捡起桌上的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吧。” 她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打破了沉默,“我没意见。” 童部长又看向其他人。 “附议!” “附议!” … 第 78 章 武道导师的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真武学府,副校长办公室。 “什么?!让我在真武学府当武道导师?不是,我才是新生好吧!话说真武学府武道导师的门槛这么低吗?” 刚吃完饭,准备喊上姜铭去逛逛这座传说中的第一学府,顺便看看有没有漂亮学姐的苏云,被一个紧急通讯直接拎到了这间办公室,然后就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办公桌后面,血观音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把暗沉沉的戒尺。 她换了一身更加隨意的装束,黑色紧身背心外面套了件松垮的红纱罩衫,那双標誌性的大长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搭在办公桌边缘,红色的高跟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 “慌什么。” 血观音很淡定地用那把不知材质的木尺磨了磨指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是学校高层会议一致通过的决策。再说了,你实力不是挺强的么,四品巔峰,真动起手来,六品宗师也不是你对手。这点信心都没有?” 她抬起眼皮,那双略带慵懒的桃花眼在苏云身上扫了一圈,见这小子还要张嘴反驳,直接把戒尺往桌上一拍。 啪! 声音清脆,苏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而且,以你的变强速度,把你扔进普通新生班级里,那不是欺负小朋友吗? 现在新生里最强的才二品后期,气血只有43卡,你呢,是不是2万了? 哪个导师敢教你?到时候是你教导师还是导师教你?” 血观音幽幽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真武学府的武道导师,福利待遇可是很好的,多少毕业生挤破头都想留校任教。” 苏云撇了撇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是见过世面的人”的架势。 “能有多好?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虽然是个学生,我现在功勋值多得很,一般待遇我可看不上。” 这倒不是苏云吹牛。 他现在光功勋值就有50亿,更別提之前在天雷秘境的仙家宝库里捞了好多宝物! 他现在兜里的联邦幣和资源,比一般的六品宗师还要富裕的多。 想拿死工资忽悠他干活? 没门。 血观音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恼,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头晃了晃。 “第一,每年基础功勋值50万,绩效另算。如果带的学生能在年末大考进前十,奖金翻倍。” 苏云听完,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甚至还想翻个白眼。 五十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打发叫花子呢。 老子隨便一瓶神窍金丹就能召唤一头武神! “姐,咱能不谈钱吗?谈钱伤感情。”苏云换了个姿势,“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功勋。您要是没別的指示,我就先回去了,姜铭还在楼下等我吃冰淇淋呢。” 说著,他作势欲起。 “坐下。” 血观音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苏云屁股刚离得椅子两厘米,瞬间又乖巧地坐了回去,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好嘞。” “第二。” 血观音伸出第二根手指,原本慵懒的神情稍微认真了一些,“可以向后勤部申请一套为你量身定製的下品灵具。包括战甲、兵器、以及战靴。” 灵具? 苏云微微一怔,这个词他在书上看过,但没见过实物。 “蓝星和荒界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也並不是什么收穫都没有。虽然那边的规则压制我们的热武器,但我们也在荒界发现了无数稀有灵矿。” 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变得有些縹緲,“经过漫长时间的测试和冶炼,那帮搞科研的疯子终於炼製出適合武者使用的装备。这种结合了灵矿、高阶荒兽骨骼而锻造出来的装备,统称灵具。” 苏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比合金武器强?” “强?那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血观音嗤笑一声,“合金武器说白了就是硬一点的铁片子。面对三品以下的荒兽,合金刀还能砍得动。但你也交过手,你应该知道,四品之上的荒兽,皮膜强度堪比金刚。普通的合金武器砍上去,除了听个响,连层油皮都蹭不破。” 苏云回想起在天雷秘境里遇到的那些雷兽。 確实。 当时如果不是他气血强度变態,加上雷法本身克制,光靠蛮力,很难破防。 “灵具最大的特点,是『增幅』。”血观音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暗红色护腕,“它能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一百二地增幅你的气血战力。只有灵具,才能真正破开四品之上荒兽的防御。在战场上,有没有一套合身的灵具,生存率相差至少七成。” 她顿了顿,继续科普道: “灵具等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这东西价格高昂,而且有价无市。因为锻造灵具不仅需要灵矿,还需要相应等级的荒兽精魂和主材。” “武道导师一般都是六品宗师,所以学校给配的灵具,也是对应六品宗师强度的。市面上,一件六品宗师使用的下品灵具,价值大概在30万到50万功勋值。一套全装,怎么也要个三五百万。” “这可是三五百万功勋,不是联邦幣。得一个六品宗师不吃不喝,在荒界杀够十头六品荒兽才能凑得齐。而且,灵具能很大限度地提升使用者的实力,同样是六品宗师,穿灵具的,打没穿灵具的,就像爸爸打儿子,一个打三五个不成问题。” 三五百万功勋值。 这个数字確实有点分量了。 要是换个普通的新生,甚至是那些大三大四的学长,听到这个条件估计早就跪在地上喊“乾妈”了。 但苏云无所谓。 六品灵具? 他身上可是有一件半仙器!和仙字沾边的,怎么也比什么灵具要强得多吧! 於是,在血观音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苏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伸手挠了挠后背:“听起来还行,不过……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实力太差,难堪大任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血观音难以置信地看著苏云。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那可是灵具! 整个真武学府,除了核心导师和战功赫赫的毕业生,谁能搞到全套的? “你就没有了吗?”苏云甚至还反问了一句,脸上写满了“就这?”的表情,“要是光这俩条件,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新生吧。我这人懒,怕麻烦。” 血观音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那根刚才还在把玩的木尺,此刻在她手里被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成两截。 “好,很好。” 血观音怒极反笑,她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看来咱们的苏大天才眼光高得很啊。行,既然你看不起灵具,那我就给你来点实惠的。” 她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每个月十万贡献度额度的丹药资源,那是可以兑换高阶气血丹、淬骨丹甚至养臟丹。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苏云的表情。 “每个月,3次a级以上秘境的免费进入权限。” 苏云原本还在抖动的腿瞬间停住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陡然射出两道精光。 “秘境?免费?”苏云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对於別人来说,秘境可能意味著危险、死亡和九死一生。 但对於拥有《大品天仙诀》和《大雷音呼吸法》的苏云来说,秘境是什么? 那就是一个个无限续杯的超级充电宝啊! 大品天仙诀极为依赖资源,而他的主要实力都是来源於大品天仙诀,一般的资源很难支撑他的修炼。 但在秘境里,尤其是高等级秘境,那种灵气浓度,简直就是把他泡在营养液里。 更別提秘境里那些能够提供巨额气血值的荒兽和天材地宝了。 他在天雷秘境里不过待了一个月,就像坐火箭一样窜到了四品巔峰。 如果有稳定的高阶秘境可以刷…… 那他晋升宗师,甚至是八品强者,岂不是指日可待? 姜铭说过,在真武学府,进入秘境那是需要巨额学分兑换门票的,而且还有严格的等级限制和次数限制。 一个月三次免费权限! 苏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血观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个富婆……哦不,这个副校长,是真的懂怎么拿捏人的。 灵具他可以不要,钱他可以不赚,但这练级的vip通道,他是真的拒绝不了。 “咳咳。” 苏云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 “姐啊,你这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苏云諂媚的说道,“我苏云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 血观音冷笑一声,刚准备嘲讽两句。 却见苏云他几步窜到办公桌前,殷勤地拿起茶壶给血观音的空杯子里续上水。 “但是!既然是学校的安排,是组织的信任,更是姐姐您对我的殷切期盼!我苏云身为真武学府的一份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义不容辞!” “这导师的活儿,我接了!” “什么待遇不待遇的,主要是我想为人类武道事业添砖加瓦,想把我的光和热奉献给可爱的学弟学妹们!” 血观音看著这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直跳。 她端起茶杯,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把滚烫的茶水泼在那张欠揍的笑脸上。 “行了,少在这儿跟我贫嘴。” 血观音嫌弃地挥了挥手,把一张暗金色的卡片甩了过去,“这是秘境凭证,拿著滚蛋。明天早上八点,去d区演武场报到。今年新生的开学考核,你也要去,新生在野外生存需要武道老师护道,別给我把人看死了啊!” “得令!姐您忙著,记得把那灵具折现换成丹药发我啊,我不挑食!” 说完,他生怕血观音反悔似的,脚底抹油,一溜烟地窜出了办公室。 看著那扇被重新关上的厚重木门,办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血观音抿了一口茶,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放鬆,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著落地窗外那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城墙,以及远处天边那抹如血般的残阳。 “苏云啊苏云,米利坚那边的黑手已经伸进来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只有站在聚光灯下,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才不敢明目张胆地动你。” “不过……” 血观音回想起刚才苏云听到灵具时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连灵具都看不上,这小子手里,到底还藏著什么好东西?” …… 走出行政大楼的苏云,看著手里那张沉甸甸的暗金色卡片,心情大好。 此时正是下课时间,校园的主干道上到处都是穿著作战服的学生。 他们行色匆匆,身上大多带著伤,有的还背著刚刚猎杀回来的小型荒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汗水味。 这就是真武学府。 没有象牙塔的安逸,只有最真实的优胜劣汰。 “云哥!这儿!” 远处的一棵古树下,姜铭正衝著他拼命挥手。 苏云笑著走了过去。 “怎么样?那个女魔头……不是,血校长找你干嘛?”姜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行政楼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 苏云神秘一笑。 “也没啥,就是给我找了个兼职。” 第 79 章 內鬼 “兼职?” 苏云伸手把有些下滑的双肩包往上提了提,一脸的风轻云淡:“楚校长非得让我当个武道导师。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导师?!”姜铭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大哥,你才十六岁啊!!真武学府的导师起步都是六品宗师,你……” 话说到一半,姜铭突然卡住了。 对啊,六品宗师…… 苏云好像实力达標了。 姜铭至今都忘不了在天雷秘境的那一幕。 那头拥有堪比宗师战力的亡灵骨龙,被苏云硬生生拆成了一堆碎骨头架子。还有那个號称“神之子”的亚当,在苏云手里连一招都没走过。 如果按照战斗力来算…… 姜铭咽了口唾沫,看苏云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也是。”姜铭抹了一把脸,嘿嘿笑了起来,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演员,“云哥你连骨龙都能手撕,教这帮三品不到的学生,那不是降维打击吗?我觉得行!太行了!” 他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走走走,既然是导师,那必须得去看看以后的办公环境。” 日头西斜。 真武学府的天空並不像蓝星那样湛蓝,而是一层蒙蒙的灰紫色。没有太阳,光源来自苍穹之上悬掛的三轮巨大发光体,散发著冷清的光辉。 两人也没急著回去,姜铭这货在真武学府待了五六年,已经把这里的地形摸透了。 他领著苏云把整个真武学府逛了一圈。 “重力修炼场”,“丹器院”,再到养著各种奇珍异兽的“百兽园”。 这一路走来,苏云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第一学府”的底蕴。 这里尚武之风浓厚,哪怕一个修剪花木的园丁都是武者! 直到夜幕降临,那三轮发光体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四周亮起的萤光石灯。 姜铭带著苏云来到了一片位於半山腰的竹林前。 这里极其幽静。 竹子不是普通的绿竹,而是一种名为“墨玉竹”的变异植物,通体漆黑,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在这片竹海深处,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几十栋木质结构的吊脚楼。 “这就是教师楼。” 姜铭站在竹林入口,指著里面那些掛著牌子的小楼,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云哥,这待遇简直了。学生住的是四人间或者双人间,哪怕是核心弟子也就是个单间。这里全是独栋大別墅!” 他指了指门口的一块感应石碑:“规矩很简单,门口掛蓝色牌子的,说明有人住了。掛黄色牌子的就是空房,只要把你的学生卡贴上去激活就行。” 苏云扫了一眼。 这片区域大概有五六百栋楼,大半都掛著蓝牌,剩下的十几栋散落在边缘或者更高处。 “行,那我进去了。”苏云拍了拍姜铭肩膀。 姜铭也没磨嘰,“那我先撤了,明天我也送不了你,我得找我的导师报到了。你自己叫个飞鹿去演武场啊,別迷路了!” 看著姜铭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苏云转身走进了竹林。 脚下的石板路铺著一层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苦竹香,让人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瞬间安静下来。 苏云没挑太靠前的。 他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最后在靠近悬崖边的一栋吊脚楼前停下。 这位置好。 视野开阔,还没邻居打扰。 门口掛著一块古朴的黄木牌。 苏云掏出那张血观音给的暗金色卡片,往门锁位置的凹槽里一贴。 “咔噠。” 一声轻响,木牌翻转,变成了幽幽的蓝色。 推门而入。 屋內並没有意料中的霉味,反而透著一股好闻的檀木香。 这里没有电灯。 在这个规则诡异的异世界,精密的电子设备基本就是废铁。照明靠的是几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灯盘里盛放著金黄色的油脂。 苏云隨手弹出一缕气血,擦过灯芯。 呼。 火苗躥起,光线柔和而明亮,瞬间將整个屋子照得通透。 房子很大。 目测至少三百平米,四室一厅的格局。地板是上好的红杉木,光脚踩上去温润如玉。家具一应俱全,没有蓝星那种充满科技感的极简风,反而全是实木打造,透著一股厚重的奢华感。 最让苏云满意的是那个巨大的露台。 推开落地窗,闻著竹林清香。 “这才是生活啊。” 苏云把自己往客厅中央那张宽大得离谱的兽皮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绒毛里。 他躺了一会儿,直到身体彻底放鬆下来,才慢悠悠地起身,去浴室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这里虽然没有电热水器,但利用地热符文烧水的装置反而更加恆温舒適。 半小时后。 苏云穿著一身宽鬆的睡袍,顶著还有些湿漉漉的短髮,盘腿坐在臥室那张足以睡下五个人的席梦思大床上。 窗外的风铃叮噹作响。 他心念一动。 唰。 苏云看向吉星面板,之前在专机上没怎么注意看,现在有时间,得好好看看。 【肉身境界:神力之境】 【描述:打破超凡枷锁,气血如汞,骨重如铅。拥有倒拽九牛、抚梁易柱之力,万夫不当之勇!】 至於现在拳力有多少,苏云也没试过,但是苏云感觉现在自己挺强的,比从天雷秘境出来后要强不少!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那头骨龙再出现在面前,自己不需要动用雷法,光靠拳头就能把它收拾了。 视线下移。 【神通列表:】 【1. 三头六臂】 【源自上古战神的杀伐大术。开启后,生出三头六臂法相金身,战力瞬间增幅十倍!维持时间视气血消耗而定。】 苏云看著这个词条,眼里闪过一丝火热。 哪吒三太子的招牌绝技啊。 十倍战力是什么概念? 如果他现在的常態战力是六品战力,那一旦开启三头六臂,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破坏力,绝对能把普通的六品宗师轰成渣! 【2. 驾雾腾云】 【朝游北海暮苍梧。虽未至仙人境,亦可御风而行,瞬息千里。】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苏云轻声呢喃。 谁不想飞? 宗师虽然也能短暂滯空,那叫“滑翔”,不叫飞。只有到了八品武王,才能真正做到御空飞行。 但他现在才四品,就已经掌握了这门神通。 以后打不过就跑,谁能追得上? 苏云美滋滋地幻想了一会儿自己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画面,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光幕的最下方。 那里,有一颗颗闪烁著星芒的金色光点。 【当前吉星数量:88】 “八十八颗……” 每天自动生成两颗,六天后,就能突破一百大关。 苏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的变化,可能会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惊人。 “忍住,一定要忍住。”苏云强行压下那股想要现在就梭哈抽奖的赌狗心理,“小不忍则乱大谋,攒够一百颗,我要抽个大的!” 他关掉面板,吹灭了床头的灯。 …… 同一时间。 真武学府东荒区,这里靠近未探索的原始荒林,也是整个学府防御最为森严、环境也最为杂乱的区域。 在一间外表破败、墙皮剥落的平房里,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射出三个拉长的影子。 屋里没窗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到了。” 说话的是个女人。 她坐在方桌旁,半边身子隱没在阴影里。 借著摇曳的灯光,能看清她那张脸原本应该还算姣好,但此刻因为某种极度扭曲的情绪,显得格外狰狞。 沈霜,特调局科员。 此时,她手里正拿著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著桌子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笑得一脸灿烂的苏云。 “那个小畜生今天下午进的校门。”沈霜的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嘶哑难听,“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桌子对面,坐著个穿著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神色漠然:“急什么?这里是真武学府,不是你家后花园。到处都是宗师级的神念扫描,你想死別拉上我们。” “我不急?!” 沈霜猛地拔出匕首,刀尖把木桌戳出一个大洞,“那个混蛋毁了我的前途!要不是因为他,我会从局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还得靠我哥去求人才能保住饭碗?” 想起几个月前在医院的那次交锋,沈霜就恨得牙痒痒。 她本来只是想“借”苏云的空间戒指查查违禁品,顺便捞点油水。没想到被苏民川阻止,最后反而让她背了个“滥用职权”的处分。 “沈霜。” 一直靠在墙角没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开口了。 他看起来很年轻,甚至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穿著一件白衬衫,乾乾净净。 “我知道你恨他。” 年轻男人抬起头,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但眼神却冷得像两条毒蛇,“但是,我不希望你的私人恩怨影响到上面的计划。” “米利坚那边的要求很明確:要活的。” 年轻男人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半年不到,从个位数的废物气血飆升到四品巔峰,甚至还掌握了不少秘法。米利坚那边疯了一样的想把这小子带到米利坚,那边的大人说了,秘密共享。” “所以,收起你那些想弄死他的小心思。” 沈霜咬著嘴唇,握著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口的起伏,眼底的怨毒却越发浓郁,“我也想知道他的秘密。只要把他抓住了,逼问出那门能在短时间內提升实力的功法……” 她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狂热。 “到时候,局里谁还敢看不起我?” 中年男人和年轻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傻逼。 这种蠢女人,早晚坏事。 “机会快来了。”中年男人也没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按照惯例,新生入学后会有『荒野生存试炼』。到时候所有新生都会被投放到学府控制区边缘的试炼场。那里地形复杂,死几个人,失踪几个人,是常有的事。” “你是说……”沈霜眼睛一亮。 “我会安排人手混进去。”年轻男人整了整衣领,转身推开房门,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那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欲坠。 “到时候,只要他落单,就是我们的猎物。” “沈霜,你可以动手,但记住,別把他玩坏了。要是少了一块肉,你就拿你自己的填上。” 房门关上。 沈霜死死盯著桌上那张被戳得千疮百孔的照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 “苏云啊苏云……” 她用刀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少年的脖颈,声音轻得像鬼魅低语。 “你最好祈祷,你会把那个秘密吐得乾乾净净。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有时候活著,比死还难受。” 灯光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那个女人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第 80 章 不是,哥们儿,你是宗师啊 清晨的风带著竹林的清香,顺著半开的窗欞溜进屋內,把那价值不菲的鮫纱帐吹得微微鼓盪。 苏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洗漱完毕,站在落地镜前,苏云犯了难。 镜子里的少年穿著宽鬆的白t恤,工装裤,就这形象去当导师?怕不是刚进门就被保安给叉出去。 “算了,就这样吧。” 苏云打理下头髮,隨手把那张象徵身份的金色卡片揣进兜里,又摸出一颗合神丹扔进嘴里。 推门而出。 竹林的雾气还没散尽,竹叶上还有很多细小的露珠。 路过的飞鹿马车络绎不绝,苏云叫了辆飞鹿马车赶往d区演武场。 …… d区演武场。 这里与其说是个操场,不如说是个巨大的盆地。 四周是给高年级学长和校领导准备的看台。底下那片平整的黑曜石地面上,此刻已经乌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略一扫,至少有八百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声鼎沸,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听说了吗?这次试炼好像改规则了,要去『落日山脉』边缘!” “臥槽?落日山脉?那不是四品荒兽满地跑的地方吗?咱们这群二品小虾米过去不是送外卖?” “怕个毛,学校肯定有保护措施。再说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苏云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顺著人流往里挤。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在紧张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再加上那张显得过於稚嫩的脸,和参加考核的新生无异,很快就融入了新生群体。 “哎,哥们儿,哪个市的?” 旁边一个留著寸头、脖子上掛著一串兽牙项炼的魁梧男生凑了过来,自来熟地撞了撞苏云的肩膀,“看你这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心態挺稳啊。我是北原市的陈汉柱,二品中期。” 苏云瞥了这大块头一眼,笑道:“南悦城的,苏云。” “南悦城?那是哪?”赵铁柱挠了挠后脑勺,“不管了,反正大家都是兄弟。待会儿要是分到一组,哥罩著你。我跟你说,我这一身横练功夫,抗揍得很。” 看来来之前他们也做好了功课,真武学府这次考核主要是测试新生们的生存能力,考核时间大概两天,你可以单人组队,也可以抱团,都是学校允许的。 苏云也没拆穿,笑眯眯地点头:“行,那我就指望柱哥了。” 两人正扯著閒篇,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哨音。 哨声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震得不少气血虚浮的新生脸色发白,捂著耳朵蹲了下去。 喧闹声瞬间消失。 高台上,一排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导师负手而立。站在最中间的不是別人血观音。 哪怕隔著几百米,苏云也能感觉到血观音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煞气。 而在台下最前方,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高年级纠察队成员正黑著脸,手里拎著合金甩棍,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队伍。 “都给我站好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纠察队员大步走来,指著苏云这边吼道,“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说你呢!还没断奶吗?站没站相!给老子站直了!” 这嗓门极大,周围几十道目光瞬间集中在苏云身上。 陈汉柱连忙捅了捅苏云。 苏云正低头看地上的蚂蚁搬家,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喊我?” 李彪大步流星地衝过来,居高临下地盯著苏云:“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谁穿得跟个该溜子一样?作战服呢?校徽呢?第一天入学就敢这么散漫!” 这一连串的质问唾沫星子乱飞。 苏云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那些不明液体。 就在他准备掏出证件给这位“疯狗”学长上一课的时候,高台上的广播响了。 “全体安静。” 那是一个慵懒且带著几分沙哑的女声,透过广播传遍全场。 “下面进行新生分组及导师分配。” 血观音的声音一出,李彪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腰板挺得笔直,也不管苏云了,转身对著高台行注目礼。 “本次试炼的位置在落日山脉,共分为一百个小队。每队八人。由十位资深导师带队,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將气血注入你们的学生证,会有导师过去解救。”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儘可能的击杀荒兽,儘可能的生存更久的时间。”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现在,请所有带队导师入列。” 隨著这一声令下,那原本站在高台边缘的九位宗师级强者纷纷跃下,站在学生方阵的前方,那强大的气场压得前排学生呼吸困难。 李彪一脸狂热地看著那些强者,转头想再训斥苏云两句,却发现那个穿白t恤的小子居然动了。 不仅动了,他还越过了警戒线,慢悠悠地往那九位宗师的行列走去。 “你疯了?!”李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手就要去抓苏云的领子,“那是导师席!你想死別连累我!” 然而,他的手抓了个空。 明明看著就在眼前,但那一抓却像是穿透了空气。 “別拉拉扯扯的,我去上班。” 苏云头也没回,只留给李彪一个瀟洒的背影,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话。 李彪愣在原地,脑子有点短路。 上班?上什么班? 下一秒,全场几百双眼睛就看见,那个穿著便装、看起来跟高中生没两样的少年,径直走到了那九位气场恐怖的宗师中间。 左边那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皱了皱眉,刚想呵斥。 苏云却先一步掏出那张暗金色的证件,掛在脖子上,然后衝著高台上的血观音挥了挥手,笑容灿烂:“楚校,我没迟到吧?刚才有个学长非要拉著我嘮嗑,太热情了。” 高台上,血观音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介绍一下。” “这位是本届特聘的武道导师,苏云。” 死寂。 整个d区演武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李彪那个还没收回来的抓人动作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陈汉柱更是脚下一软,差点给跪了。 哥们儿你是宗师? 你特么既然是导师,刚才跟我称兄道弟喊什么柱哥?! 苏云站在一眾宗师中间,感受著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或震惊、或质疑、或嫉妒的目光,没有半点不自在。 他甚至还衝著已经石化的李彪眨了眨眼。 李彪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行了,別耍宝了。”旁边那个络腮鬍宗师看不过去了,冷哼一声。他叫雷猛,是个实打实的六品巔峰,性格火爆,最看不惯这种靠关係(他认为)上位的小白脸。 “小子,別以为当了导师就万事大吉。荒野不认身份,只认拳头。到时候真遇到危险,別尿裤子还要我们救。”雷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 苏云转身,看著这位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壮汉,脸上笑容不变:“雷老师放心,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肾好,憋得住。” 雷猛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出发!” 隨著血观音一声令下,演武场上空突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五艘体型庞大的飞艇,底部喷吐著蓝色的灵能火焰,缓缓降落。狂风捲起沙尘,吹得眾人衣衫猎猎作响。 新生们开始在纠察队的指挥下,有序登船。 苏云作为导师,自然有专门的舱位。 他刚一只脚踏上飞艇的舷梯,就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给盯上了。 “有点意思。” 苏云低声呢喃,顺势走进舱门。 “看来这次荒野求生,猎物和猎人的身份,还真不一定是谁呢。” 飞艇轰鸣,拔地而起,载著这一届尚且稚嫩的武者们,冲向那片危机四伏的苍穹。 而在下方的某个阴暗角落,沈霜混在后勤队伍里,帽檐压得很低,看著那艘腾空的飞艇,眼中闪烁著如同磷火般幽毒的光。 “飞吧……” “飞得越高,摔得越狠。” 第 81 章 清扫四品荒兽 这艘名为“定海”號的重型运兵飞舟,本身就是一件让无数武者眼红的巨型灵具。 外壳掺杂了在荒界发现的极其珍贵的“星辰铁”,每一寸装甲板上都铭刻著来自蓝星顶级阵法师布置的防御符文。 流光在墨色的艇身上隱隱流转,像是有呼吸一般。 这艘飞舟的防御力极高,就算九品兽皇全力一击,也伤不了分毫。 飞舟內部。 下层是一眾新生,这帮来自天南海北的天骄们,哪怕面对未知的落日山脉,也没閒著。 有人擦拭著崭新的合金刀,有人吹嘘著自己辉煌战绩。 “听说了吗?这次带队的雷猛导师,以前在镇龙军里號称『人屠』,死在他手里的六品荒兽数不胜数!” “切,那算什么,我比较好奇那个叫苏云的新导师,看著比我还嫩,能行吗?” “別是被嚇尿裤子还得咱们去救吧?哈哈哈!” 这种嘈杂並未传导至二层。 二层是导师专属区,铺著厚实的消音地毯,空气带著淡淡薄荷味的冷气。 九位宗师级导师大多在闭目养神,或是调整內息,为即將到来的清扫行动做准备。 落日山脉虽是“熟地”,但荒兽这东西长腿,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从深处溜出来几头大傢伙。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这份肃杀的寧静。 坐在角落真皮沙发上的苏云,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个红彤彤的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那副愜意的模样,不像是去荒野拼命,倒像是去郊外野餐。 “咔嚓、咔嚓。” 这声音极有节奏,听得离他最近的一位中年美妇眼皮直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是刘玉婷,六品后期,性子也比较温和。 刘玉婷实在看不下去了,侧过身,压低声音劝道:“苏导师,还有半小时就到了。你……不需要准备一下吗?” 她的目光扫过苏云空荡荡的身侧。 別说灵具战甲了,这小子连把匕首都没带。 “哪怕是一阶的作战服,也能防住毒虫和荆棘。”刘玉婷嘆了口气,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家不懂事的侄子,“我知道学校特聘你必有理由,但落日山脉地形复杂,宗师级荒兽也不是没出现过,即便是我们,遇到六品荒兽也要小心应付。” 苏云咽下嘴里的果肉,顺手將果核精准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里。 “谢刘姐关心。” 苏云笑道:“还请诸位放心,既然来了,我自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绝对不会给队伍拖后腿的。” 刘玉婷看著这小子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多言。 其他的几位宗师虽然没睁眼,但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不知轻重。 这是所有人对苏云的第一印象。 …… 两个小时后,飞舟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大地上。 下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绿色海洋。参天古木如同巨大的伞盖,遮蔽了阳光,林间雾气繚绕,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嘶吼。 落日山脉,真武学府的“后花园”,也是无数新生的噩梦起始地。 “降落!” 隨著舱门缓缓开启,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吹得眾人衣衫猎猎作响。 雷猛第一个站起身。这壮汉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把作战服撑得鼓鼓囊囊,背后背著一把门板宽的巨型斩马刀。他大步走到舱门口,俯瞰著下方的丛林,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苏云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最后。 八百名新生已经被赶下了飞舟,正在下方的空地上列队。一个个仰著脖子,看著周围的环境,都好奇不已。 “听好了!” 雷猛气沉丹田,声音如滚雷般炸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我们十人,会分头进入这片区域,替你们清理掉四品以上的威胁。剩下的,就是你们的战场!別指望我们会当保姆,除非死到临头,否则別按求救器!” 分配很快结束。 新生们很快拿到了自己的分组名单。 “臥槽!我是雷导师那一组的!稳了稳了!” “我也还行,是刘导师。” 而在队伍的某个角落,百来號学生正捧著终端机,看著上面“责任导师:苏云”这几个字,一个个面如土色,如同刚刚得知自己中了“谢谢惠顾”的大奖。 “完了,芭比q了。”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绝望地扶了扶镜框,“分给谁不好,分给这个奶油小生?他连个兵器都没有,真遇到危险,是他保护我们,还是我们保护他啊?” “长得倒是挺帅,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来镀金的吧?”旁边的女生倒是多看了苏云几眼,但也仅仅是顏狗的欣赏,“可惜帅不能当饭吃,这种荒野求生,还是雷猛那种肌肉男有安全感。” 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哪里逃得过宗师的耳朵。 雷猛轻蔑地扫了苏云一眼,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苏导师,你第一次来,要是实在没底,可以跟我一路。別到时候你的学生还得向我求救,那可就难看了。” 苏云正在看风景,闻言转过头,一脸真诚:“雷老师太客气了,他们要是愿意,我是没意见的。” “哼。” 雷猛不再废话,双腿微曲,轰的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衝进密林深处。紧接著,那边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兽吼,隨后是骨骼碎裂的脆响,仅仅几息之后,吼声戛然而止。 “威武!!” 属於雷猛那一组的学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安全感瞬间拉满。 其他几位导师也不甘示弱。 刘玉婷身法轻灵,如同一只白鹤掠入林梢;还有一位擅长腿法的宗师,直接踩著树冠一路绝尘而去,所过之处,飞鸟惊起。 转眼间,舱门口就剩下了苏云一个人。 底下的那百来號“倒霉蛋”学生,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行不行啊细狗”的质疑。 苏云嘆了口气,挠了挠头。 “现在的孩子,真难带。” 他走到舱门边缘,低头衝著底下的学生挥了挥手,笑容温和:“那边的同学们,加油哦,我看好你们。爭取別断胳膊断腿,不然我写报告很麻烦的。” 说完,他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既没有跳,也没有冲,而是轻轻抬起右脚,往虚空一踩。 呼—— 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涌动起来。一团白色的雾气凭空在他脚下生成,迅速凝聚成一朵实质般的云团。那云团边缘翻滚著金色的霞光,衬得苏云那一身普通的白衣竟然有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苏云负手而立,脚踏祥云。 “起。”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那朵祥云托著他,不急不缓地升到半空,隨后速度陡然激增,像是一道流星,载著他笔直地冲向预定区域。 瀟洒到了极点,也装逼到了极点。 d区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个吐槽的小胖子,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臥……臥槽?!” “御空飞行?!这不是八品武王才能做到的吗?!” “他是武王?!这怎么可能!他看著比我还小两岁啊!”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灵具?或者是失传的身法?”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炸锅了。刚才还觉得前途无亮的眾人,此刻眼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狂热。不管是不是真的武王,光这一手“腾云驾雾”,就足够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菜鸟吹上三年! 苏云听不到身后的惊呼,就算听到了也不在意。 此时他正站在云端,低头俯瞰著脚下的丛林。 “视线不错。” 苏云目力极好,即便隔著几百米的高空和层层叠叠的树叶,也能捕捉到林间那些若隱若现的危险气息。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实际上是一张巨大的狩猎网。 左前方三公里,一头四品巔峰的铁背苍熊正趴在岩石上晒太阳,那厚实的背甲上长满了倒刺。 右侧溪流边,两只五品的鬼面黑猿正在撕扯一头野鹿,血腥气引来了一群苍蝇。 “先清个场吧。” 苏云心念一动,脚下的云团瞬间下压。 苏云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那头铁背苍熊的上方。那头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巨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感觉头顶一凉。 噗。 苏云轻飘飘的一掌印在它的天灵盖上。 那头足以硬抗火箭弹的四品荒兽,就像是一坨融化的黄油,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苏云收走尸体,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下一秒,几公里外的溪边。 两只正吃得满嘴是血的鬼面黑猿猛地炸毛,作为五品荒兽,它们的感知极为敏锐。但还没等它们扔掉手里的鹿腿,一道白影已经掠过了它们之间。 破军瞬间切过了两颗狰狞的头颅。 黑血喷溅。 苏云的身影早已出现在百米之外。 “太弱了。” 苏云有些意兴阑珊。这些在普通武者眼里堪称噩梦的凶兽,在他现在的实力面前,简直脆得像纸糊的。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大雷音呼吸法”,仅凭肉身力量和云雾神通的加速度,就能做到秒杀。 短短十几分钟。 苏云这一路走来,收集了十几具荒兽尸体。 这也是导师的福利,这些是能换学分和功勋值的。 四品铁背苍熊、五品鬼面黑猿、还有一条藏在沼泽里的五品后期赤练毒蟒……足足十二头达到威胁等级的荒兽,全部一击毙命。 …… 而就在苏云大开杀戒时候。 落日山脉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动了动。 三道穿著吉利服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飞舟的盲区溜了下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密林。 为首的正是那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他的实力最强,六品中期。 在他身后,沈霜紧握著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眼神像是一条潜伏在阴暗处的毒蛇。 “確认方位了吗?” 队伍里有个年轻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著一只青蝉。 “我们在宗师的座椅上撒了一层蝉香,有引路蝉在,苏云跑不了。”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散开,呈品字形朝著苏云消失的方向包抄过去。 第 82 章 遭遇 云海之上,高处不胜寒。 “嗯,应该差不多了,这么大块地盘,应该够他们折腾了。” 苏云盘腿坐在一团棉絮般的白云上。 脚下这片被他特意“犁”过一遍的区域,如今只剩下些二三品荒兽。 对於这新生蛋子来说,刚好。 不得不说,这届新生的含金量確实还可以。 西南角那支八人小队,配置就很经典。三个持盾的在前头顶著一头刚成年的铁皮蛮牛,后面两个玩长枪的专门捅下三路,剩下三个游走补刀。 配合十分默契。 “不错,不愧是全国选拔的天骄,实力確实强大,比我刚进天关城的时候要强些。” 说到天关城,他突然想起了几个熟人。 他看了半晌,视线在几个主要区域扫了一圈,一脸疑惑。 没见著林轻语。 就连之前大出风头的叶红鱼,还有镇龙城的赵龙,统统不见踪影。 “怪事。” 按理说,这种全员参与的生存试炼,没理由就把尖子生给漏了。除非……有人给他们开了小灶。 想到这儿,苏云嗤笑一声。这世道,到哪都一样。蓝星上讲人情世故,到了异界还是得拼爹拼资源。 估计这会儿,那帮真正的种子选手,正被哪位大佬领著,在某个安全係数极高、资源又极好的风水宝地里“特训”呢。 也好,省得自己还要分心去照看熟人。 苏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换个姿势躺会儿,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东北方向的密林有些不对劲。 那里好像有几道气息十分陌生的强者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赶来,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为了看得更清,苏云心念一动,悄然下降至千米左右的低空。 此时,正值午后,林子里闷热潮湿。 厚厚的腐殖层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三道蒙面人影,正呈品字形快速穿梭在丛林中。 看他们的身法极为矫健,气息至少也是五品以上。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掌心里托著一只通体碧绿、只有拇指大小的蝉。 那只原本应该用来指引方向的引路蝉,此刻却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他掌心里焦躁地转著圈,透明的翅膀扑棱扑棱直响,就是不肯往具体的某个方向飞。 “该死。” 跟在后面的沈霜一把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因为闷热和愤怒而涨红的脸,“这破虫子是不是坏了?都在这一片转悠半个钟头了!” 中年男人此时也跟了上来,手里那两个盘得油光鋥亮的核桃已经被收了起来。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阴沉。 “没坏。气味到这里就断了。”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眼神有些发冷,“那小子属猴子的?一点踪跡都没留,除非他能飞。” “飞?他一个四品,哪怕有些奇遇,也不可能长时间御空。”年轻男人冷冷地把引路蝉收回盒子里,“应该是用了某种屏蔽气息的宝物。別忘了,他刚从天雷秘境出来,身上好东西不少。” 沈霜一听这话,眼里的贪婪和怨毒又重了几分。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老树,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那现在怎么办?这林子这么大,他要是存心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我们上哪找去?再拖下去,等那些宗师回来了,我们想动手都没机会!” 年轻男人沉默了两秒,那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找不到他,那就逼他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几公里外隱约传来打斗声的方向,“他是导师,对吧?” 沈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你什么意思……” “学生出事,导师难辞其咎。”年轻男人语气平淡,“他若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杀学生!只要杀得够多,我不信他不露面。” “妙啊!”沈霜兴奋道。 三人对视一眼,杀意在林间瀰漫。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头顶上方,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苏云站在树梢之上,脚尖轻点在一片嫩叶上,隨著微风轻轻起伏。 他的听力极好,即便隔著上百米,这些话依旧清晰地钻进了耳朵里。 “嘖。” 苏云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摸鱼的导师,混点工资和学分,怎么总有这种烂俗的反派非要跳出来给自己加戏? 杀学生逼自己现身? 虽然他和这帮新生非亲非故,但既然掛了导师的名头,要是真让这三只老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学生给宰了,那他苏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血观音那女人不得笑话死他? “两个六品,一个五品。” “沈霜这娘儿们怎么五品了,之前不是只有四品初期么。” “算了,不重要。” 苏云简单评估了一下双方战力。 如果在这里动手,动静太大。万一这三个人狗急跳墙,临死反扑伤到了附近的学生,那就麻烦了。 “得换个地方埋人。” 苏云目光流转,视线落向了西北方向。那里有一片被瘴气笼罩的沼泽地,地形复杂,人跡罕至,而且离学生大部队足够远。 是个杀人拋尸的好地方。 打定主意,苏云不再隱藏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血之力微微激盪。 下一秒。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就像是黑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盏探照灯。 底下的三人正准备动身去猎杀学生,突然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恐怖压迫感,猛地抬头。 只见百米高空之上,那个让他们找得心急火燎的少年,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苏云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囂张地衝著沈霜比了个中指,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沈科长么?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找两个男人打野食了?” 沈霜瞳孔骤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苏云!!” “叫唤什么,我又没聋。”苏云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態度简直能把人气炸,“想杀我?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的沼泽地疾驰而去。 “追!!” 年轻男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苏云居然敢主动现身挑衅。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別让他跑了!” 中年男人更是二话不说,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沈霜更是疯了一样,紧隨其后,嘴里还在恶毒地咒骂著。 看著身后那三条紧咬不放的“疯狗”,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特意控制著云朵的速度,保持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十分钟后。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灰褐色的烂泥潭,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枯叶和瘴气混合的味道。 这里是落日山脉有名的“鬼哭沼泽”。 据说连五品荒兽陷进去都得脱层皮。 苏云身形骤停。 他缓缓降落在沼泽中心一块凸起的巨大黑石上,散去脚下的祥云,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三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霜第一个衝出林子,看著站在石头上无路可退的苏云,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这地方不错,用来给你当坟墓,刚好连棺材都省了!” 她这一路狂奔,消耗不小,此时头髮散乱,脸上还被树枝划出了几道血痕,看起来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婆子。 紧接著,那个年轻男人和中年男人也落在了沼泽边缘。 年轻男人看起来倒是从容许多,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確认没有伏兵后,才把目光锁定在苏云身上。 “苏云,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以四品修为把我们遛这么远,你足以自傲了。” 年轻男人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蓝的光泽,“把你在天雷秘境里得到的功法交出来,还有你那种能飞行的秘术。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 苏云嗤笑一声。 “想要我的功法?行啊。” 他抬起头,手握破军大刀,遥指三人。 “不过,学费可是很贵的。”苏云轻轻弹了弹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得拿命来交。” “大言不惭!”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最先按捺不住。作为老牌六品宗师,被一个毛头小子戏耍一路,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別跟他废话,先废了他!”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身形暴起。 他手里那把狼牙匕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带著刺破空气的尖啸声,直奔苏云的膝盖而去。 六品强者的速度极快,百米距离瞬息即至。 眼看那泛著寒光的匕首就要刺中苏云。 “太慢了。” 空气中飘来一声轻嘆。 在中年男人惊愕的目光中,苏云只是微微侧身,匕首贴著苏云的裤管擦过,连布料都没划破。 紧接著,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中年男人的胸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沼泽林中炸开。 那个气势汹汹扑上来的中年男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球拍狠狠抽中的网球,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地砸进后方的泥潭里,溅起两米高的泥浆。 全场死寂。 沈霜脸上的怪笑僵住了,那个年轻男人手里软剑的剑尖,更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虽然只是六品中期老牌宗师,就被秒了? “这就是你们的底气?” 苏云收回手,甚至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尘。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剩下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么现在,该轮到谁了?” 轰! 沼泽泥潭轰然炸开,一道怒喝传来。 “苏云!” 只见那被轰飞的中年宗师长啸一声,翻身站起,看著苏云,目露凶光。 沈霜和另一位宗师欺身而上,三人將苏云围在中央。 第 83 章 战宗师 中年宗师从烂泥坑里爬出来,半边身子都被淤泥裹满了,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每一声都带出点血沫子。 刚才那一掌,打得他胸骨至少裂了三根。 “咳咳……” 中年男人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鷙的眼睛里此时多了几分惊惧,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黑石上、连衣角都没乱半分的少年。 好强的力量。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四品武者能打出来的力道,如果不是他常年用药浴淬炼筋骨,刚才那一下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老刘,没事吧?”那名叫韩路的年轻宗师將老刘护在身后。 “小心点。”被称为老刘的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这小畜生不对劲。情报有误,他的肉身力量绝对到了六品门槛,甚至更强!別把他当四品看!” 听到这话,一直躲在后面的沈霜脸色煞白。 她虽然怨毒,但脑子还没坏,连六品宗师都被一巴掌拍飞,她这个靠药物堆上去的五品上去就是送菜。 “韩路,联手!速战速决!”老刘吐出一口血痰,杀气腾腾,“沈霜,你自己找机会,別死了!” 沈霜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枚泛著青光的玉符,狠狠捏碎。 啪。 玉粉飘散,沈霜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苏云站在高处,看著这一幕,並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隱身符?” 苏云手腕翻转,破军大刀在掌心转了一圈,带起一阵劲风,“行了,別磨嘰,一起上吧,赶时间。” “狂妄!” 老刘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成名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轻视过? “这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话音未落,宗师领域,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韩路也不甘示弱,软剑震颤,一股阴冷的寒气瀰漫开来,周围的草叶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两大宗师领域叠加,苏云感觉肩膀上一沉,像是背了两个沙袋,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滯了一瞬。 “杀!” 老刘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僵直,手中那把狼牙匕首脱手而出。匕首在空中一分为三,三分为九,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刃雨,封死了苏云所有的退路。 韩路紧隨其后,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行,软剑直刺苏云下阴,阴毒无比。 面对这必杀的局面,苏云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花里胡哨。” 他双手握刀,並没有防守,而是对著迎面而来的老刘,狠狠劈下! 破军大刀上亮起刺目的金光,仿佛一条怒龙挣脱了枷锁。 猛龙断空斩! 昂——!! 空气中隱约传来一声龙吟。金色的刀芒霸道无匹,直接撞进了那片黑色的刃雨中。 那些所谓的匕首残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玻璃的一样,瞬间崩碎。 刀芒势头不减,撕裂空气,直奔老刘的面门。 “什么?!” 老刘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没想到苏云在两大领域的压制下还能爆发出这种破坏力。 他不敢硬接,右手一招,那把真的匕首瞬间回到手中,横在头顶。 鐺!! 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刘只觉得虎口炸裂,双臂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压得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挡住了……” 他心里刚鬆一口气,正准备借力后退,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沾满烂泥的鞋底。 那鞋底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那是苏云的脚。 这小子居然在劈出一刀的同时,整个人借著刀势凌空跃起,一脚踩了下来! “滚!”老刘怒吼。 但苏云这一脚,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的踩向他的脸。 嘭! 老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张脸瞬间变形,鼻樑塌陷,牙齿崩飞。 恐怖的力量带著他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泥水四溅。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掌还要狠。老刘的脑袋直接被踩进了烂泥里,半截身子倒插著,双腿还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抽搐。 “老刘!” 韩路目眥欲裂。 此时他的剑已经递到了苏云胸口。 “给我死!!” 噗。 软剑刺中了。 但韩路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僵住了。 手感不对。 没有利刃入肉的顺滑感,反而像是一根牙籤扎在了钢板上。 剑尖顶在苏云的胸口,將那件普通的t恤刺了个洞,露出了里面呈现淡金色的皮肤。 连皮都没破! “怎么可能……”韩路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可是六品荒兽打造的下品灵具软剑,居然破不开这小子的肉身? 这他妈是人?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眼神冷漠。 “没吃饭吗?” 啪! 苏云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快若闪电,韩路根本来不及躲避。 巨大的力量让他感觉像是撞了大运。 整个人旋转著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了十几棵碗口粗的大树,最后掛在一片荆棘丛里,半边脸肿得像猪头,脑瓜子嗡嗡作响。 短短半分钟。 两大六品宗师,一废一伤。 沼泽地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老刘在泥坑里挣扎的声音。 苏云甩了甩手,正要上前补刀。 突然,他耳朵一动。 嗖嗖嗖嗖! 极为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响起。 那是弩箭。 而且不是普通的弩箭,箭头上闪烁著幽蓝的光芒,显然是特製的破甲箭,上面还淬了剧毒。 “哼,能破六品宗师护体罡气的破甲箭,看你怎么躲!” 一直在暗处寻找机会的沈霜终於出手了。 四支破甲箭,封锁了苏云上下左右四个方位,角度刁钻至极。 “哼。” 苏云甚至都没有回头。 他脚尖一挑,老刘拔地而起。 “走你!” 苏云一脚踢在老刘的屁股上。 老刘就像个沙包一样飞了出去,正好挡在苏云身前。 此时的老刘满脸是血,视线模糊,只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袭来。 作为宗师的本能让他想要躲避,但在半空中无处借力。 噗噗! 两朵血花在他胸口炸开。 破甲箭轻易地洞穿了他的护体罡气,穿胸而过。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沼泽。 “沈霜!你瞎了吗?!”老刘疼得浑身痉挛,那特製的毒素瞬间顺著血液蔓延,伤口处迅速发黑。 躲在暗处的沈霜手一抖。 “该死!” 她顾不上解释,迅速变换方位。 又是四声弓弦震动的轻响。 这一次,她预判了苏云的闪避位置。 然而,苏云根本没闪。 在那箭矢射出的瞬间,苏云身上金光一闪。 五行遁术——金遁!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半空中正往下掉的老刘身后。 苏云一把抓住老刘的后衣领,像是提溜一只破布娃娃,往身前一甩。 “谢了,挡箭牌。” 噗噗噗噗! 四支弩箭,全部没入老刘的后背,透胸而出。 “噗——” 老刘狂喷一口黑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半生,最后居然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被队友给射成了刺蝟。 “苏……苏云……我做鬼……也不放过……” 老刘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苏云隨手把尸体往地上一扔,目光投向沼泽边的一棵枯树。 “还藏?” 那边,沈霜浑身冰凉。 第 84 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另一边,韩路终於缓过劲来。 他捂著肿胀的脸颊,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老刘,再看看毫髮无伤的苏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防御无敌,力量碾压,甚至还掌握著类似瞬移的诡异身法。 逃! 必须逃! 韩路当机立断,也不管沈霜了,转身就要往密林深处钻。 “想跑?” 苏云冷笑一声,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衝出。 韩路感应到身后的风声,嚇得亡魂大冒。他知道自己跑不过苏云,绝望之下,他衝著沈霜藏身的方向嘶吼: “沈霜!去杀学生!!” “別管我们了!去杀那些新生!只要杀了学生,他必须要去救!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 树后的沈霜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对!杀学生! 只要那边乱起来,自己就有机会逃走。 “我去杀人!”沈霜尖叫一声,也不管韩路能不能听到,转身朝著反方向狂奔而去。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傻逼才去杀人,老娘这是要跑路!你就在这给我拖延时间吧! 苏云听到这话,脚步未停,只是眼底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拿学生威胁我?” 苏云的身影瞬间追上了韩路。 “你倒是挺有创意的。” 韩路只觉得背后一凉,回头就看到那把恐怖的大刀已经到了头顶。 “不!!” 他拼命举起软剑格挡。 鐺! 火星四溅。 这一次,本就重伤的韩路再也握不住剑,虎口崩裂,软剑脱手飞出。巨大的反震力让他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求饶。 苏云手起刀落。 咔嚓!咔嚓! 两道寒光闪过。 韩路的两条手臂齐肩而断。 “啊!!!” 惨叫声刚起,又是两道刀光。 双腿离体。 韩路被做成人棍,躺在血泊里疯狂打滚。 苏云面无表,他弯下腰,伸手捏住韩路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吧。 下巴脱臼,防止自杀。 接著,苏云用同样的手法,走到老刘的尸体旁……哦不对,这傢伙生命力挺顽强,还没死透。 如法炮製。 將老刘也削成人棍后,苏云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沈霜逃跑的方向。 “跑得挺快。” …… 沈霜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周围的树木疯狂倒退。隱身符的时间已经到了,她的身影暴露在丛林中。 “快了!只要跑出这片沼泽,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只要活著回去,把苏云的秘密报上去,自己还是有功之臣! 突然。 一阵风从她耳边掠过。 紧接著,一双腿突然失去了知觉。 沈霜整个人往前一扑,重重地摔在地上,脸在满是荆棘的地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茫然地回过头。 只见自己的双腿,还好端端地立在几米开外,而自己已经断成了两截。 迟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的神经。 “啊!!!!” 悽厉的尖叫声惊起了一群飞鸟。 苏云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破军。 “沈科长,跑什么?刚才不是还要把我做成標本吗?”苏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沈霜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精致模样。 苏云也不废话,拎起她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把她一路拖回了之前的战场。 此时,韩路和老刘都已经疼晕过去了。 苏云很贴心地给他们一人餵了一颗疗伤丹药,吊住命,然后用水把他们泼醒。 三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强者,如今整整齐齐地躺在泥地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彘”。 苏云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大刀拄在地上,笑眯眯地看著三人。 “来,咱们玩个问答游戏。”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我只问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沈霜披头散髮,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乾脆破罐子破摔。 “呸!” 一口带著血水的浓痰狠狠吐向苏云。 “去你妈的!有种杀了我!我做鬼……” 唰。 苏云头一偏,躲过那口盐汽水。 手里的大刀顺势一挥。 噗通。 沈霜那颗还在叫骂的头颅,直接飞了起来,滚落到韩路的怀里。 那双眼睛还大大地睁著,似乎不敢相信苏云杀得这么干脆。 热乎乎的鲜血喷了韩路一脸。 韩路原本还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被这股血腥味给噎了回去。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这小子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情报,也不在乎什么幕后黑手,他是真的会杀人! 苏云甚至连看都没看沈霜一眼,转头看向韩路,语气依旧温和: “到你了。我想,你应该比这位女士要懂礼貌一点,对吧?” 大刀冰凉的刀背,轻轻拍在韩路的脸颊上。 韩路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说!我说!別杀我!!” “是米利坚!是那边的人联繫我们的!他们说你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他们给了很多资源……” “米利坚?”苏云眯了眯眼。 果然是这群搅屎棍。 “具体是谁?”苏云追问。 “是……”韩路刚要开口。 突然,苏云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针刺般扎入他的眉心。 没有丝毫犹豫,苏云瞬间施展金遁,身形向右侧横移了十米。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剎那。 一道细如髮丝的银色剑光,无声无息地切过刚才他站立的位置。 剑光去势不减,正好划过韩路和老刘的身体。 噗。 刚才还在求饶的宗师,瞬间化作了血雾。 尸骨无存。 这是真正的杀人灭口。 苏云站在十米开外,看著那一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快的剑。 好狠的手段。 如果刚才他慢了半拍,现在变成血雾的,就是他了。 “哦?居然躲开了?” 一道略显生硬的中文,带著几分诧异,从沼泽对面的树林里传来。 那个方向,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典型的西方男子。 身材修长,穿著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外面却罩著一件古朴的银色半身甲,这种不伦不类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他有著一头耀眼的金髮,碧蓝的眼眸深邃如海。 此时,他正拿著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手中那把细长的西洋剑,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贵族晚宴。 即使这里是充满恶臭的沼泽,他的皮鞋上依然一尘不染。 男子將细剑归入腰间的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云,嘴角掛著一抹迷人却虚假的微笑,摘下头上的礼帽,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苏云先生。” “很抱歉打断了你的审讯。” 男子直起身,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高高在上的冷漠。 “自我介绍一下。” “埃塞克·米勒。” “圣殿骑士团,十二大地骑士长之一。” 说完,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那气息如山如海,压得周围的沼泽泥浆都在微微下陷。 六品巔峰! 而且是那种距离七品只差临门一脚的顶尖强者! 苏云握紧了手中的破军,微微一笑。 这回,真的钓到大鱼了。 第 85 章 三头六臂 “苏云小友不用紧张。” 埃塞克·米勒脸上掛著微笑,那双碧蓝的眸子里盛满了真诚,仿佛刚才那一剑把他盟友切成臊子的人不是他,“我这次来不是打架的,代表圣殿骑士团,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 苏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血泥。 “阁下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別致啊。”苏云冷笑一声,甚至还用刀尖挑起了一块碎布片,“这架势,可不太像是邀请,倒像是灭口。” 米勒耸了耸肩,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指尖。 “抱歉,让小友见笑了。我这人有洁癖,不论是衣服,还是任务。” 他隨手扔掉手帕,那方丝绸慢悠悠地飘落在黑褐色的泥浆上,瞬间被染脏。“那些老鼠太吵了,而且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为了保证我们接下来的谈话环境足够私密,清理一下也是必要的。” “清理?”苏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行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回去吧,我是不会去米利坚的。” 米勒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那股六品巔峰的气势像是一座大山般压了过来。 “苏云,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米勒的声音变得低沉且充满诱惑力:“关於亚当的事,大教宗阁下已经发话了,既往不咎。只要你肯点头,圣殿骑士团的资源库將为你完全敞开。”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只需要三年,我们会倾尽全力培养你。九品?不,甚至九品之上,我们也能助你登顶。” 米勒顿了顿,目光扫过苏云身上那件地摊货t恤,语气里带著几分优越感:“恕我直言,你待在龙国,即便是那个所谓的真武学府,也给不出这种条件。我们圣殿骑士团是一个包容的教廷,龙国每年有多少天才通过各种渠道投入主的怀抱。”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从凡人蜕变成神的机会。” 苏云抠了抠耳朵,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 “画大饼谁不会啊?我这人胃不好,吃不了西餐。” 苏云抬起头,冷声道:“米勒先生,不用白费口舌了。我是龙国人,吃的是龙国米,死也埋在龙国地。请回吧。” 米勒盯著苏云看了好几秒。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原本的温和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和遗憾。 “冥顽不灵。” 米勒轻嘆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既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我也只能……得罪了。” 錚——! 没有任何预兆。 原本昏暗的沼泽林,在这一瞬间被金光淹没。 细雨般密集的金色剑气以米勒为中心,瞬间构建出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绝对领域。 这就是六品巔峰强者的实力。 相比刚才那两个六品宗师,米勒强得简直不像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唔……” 苏云只觉得身子一沉,一身实力被压制了三成。 那无处不在的金色光点,每一粒都是一道锋利的剑气。 撕啦! 苏云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飞絮。 他那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淡金色的皮肤在剑雨的冲刷下,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如同雨打芭蕉。 “嗯?” 米勒原本以为这一招下去,苏云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对方除了衣服没了,身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他眼前一亮,看著苏云那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好俊的肉身功夫!这就是金骨玉身吗?看来,我也要认真一点了。” 米勒手腕一抖。 漫天金光骤然收缩,化作一条金色的巨蟒,张开獠牙,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苏云面门。 苏云脑海中的警铃大作。 这一击,能破防! “滚!!” 苏云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出,浑身骨骼爆响。 滋啦! 蓝紫色的雷霆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他体表交织成一件雷电鎧甲。 大雷音呼吸法,全开! 苏云那只白皙的拳头,此刻缠绕著狂暴的雷蛇,对著那条金色剑蟒狠狠砸去。 轰——!!! 金光与雷霆在半空中炸开。 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十几米內的烂泥全部掀飞,露出下方黑色的岩石层。 苏云整个人像是被打出的炮弹,贴著地面倒飞出去,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直到撞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上才停下来。 古树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苏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指关节处有些泛红,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洋鬼子,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六品巔峰,果然还是有点东西的。 “苏云,你不是我的对手。” 米勒踩著虚空,一步步走来,背后的金光將他衬托得宛如降临凡间神祇,“你的肉身虽然强悍,但你的攻击连我的防御都破不了。跟我走吧,主的荣光会洗刷你的罪孽。” “闭嘴!” 苏云吐出一口唾沫。 金光一闪。 五行遁术——金遁! 苏云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米勒的头顶上方。 手中的破军大刀高高举起,刀身上凝聚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气血。 开天十二式,第四式——闢地! “死!!”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著苏云全部的怒火,狠狠劈向米勒的天灵盖。 然而,米勒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嘴角掛著一抹嘲弄的笑意,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那把细长的短剑隨意地向上一撩。 “太弱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苏云只觉得手上一轻。 那把陪伴了他好几个月、砍翻了无数荒兽的四品灵具“破军”,在接触到米勒短剑的一瞬间,就像是一根腐朽的木刀,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截。 断掉的刀尖旋转著飞出,深深插进了旁边的树干里。 “什么?!” 苏云瞳孔微缩,借著那股反震力,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了十几米外。 他看著手里仅剩的半截刀柄,脸色难看至极。 “我这把剑名为『往生』。” 米勒轻轻弹了弹剑身,那剑刃如同一汪秋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冷的蓝光,“七品上阶灵具,採用深海秘银和星辰精魄打造,专破护体罡气和兵刃。” 米勒摇了摇头,看向苏云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你空有一身蛮力,手里拿的却是这种不入流的四品灵具。这就是底蕴的差距。” “我还是希望你识趣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断手断脚虽然麻烦,但圣殿骑士团的医疗仓还是能接回去的。” 米勒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急躁了。 这里毕竟是龙国的地盘,而且还是真武学府的试炼地。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他已经隱约感知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往这边靠拢。 必须速战速决! 苏云扔掉手里的断刀,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四品灵具怎么了?” 苏云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突然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没有刀,老子照样锤死你!” 他深吸一口气。 体內的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 “三头!六臂!!” 伴隨著一声怒吼。 苏云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 咔咔咔—— 原本一米八的个头,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两丈有余,浑身的肌肉像是充了气的岩石般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繁复古老的火焰纹路。 紧接著,在米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苏云的脖子两侧肉芽蠕动,噗噗两声,又钻出了两颗一模一样的脑袋! 肋下血肉撕裂,四条粗壮的手臂破体而出! 三颗头颅,六只手臂,犹如那传说中的魔神哪吒降世! “这……这是什么邪术?!” 米勒那一直保持的优雅风度终於崩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变身后的苏云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此时的他,气息暴涨了何止十倍! “吼——!!” 中间那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並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喷出了一股赤红色的烈焰。 “上帝啊!” 米勒只能狼狈地撑起护盾。 但下一秒,六只巨大的拳头已经到了。 上面两只手施展著劈天掌,掌风如刀;中间两只手紧握成拳,缠绕著狂暴雷霆;下面两只手则直接锁死了米勒的所有退路。 砰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打击声如同狂风暴雨。 米勒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加强排的宗师同时战斗。 每一拳都重逾万钧,每一掌都带著开山之力。 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这一刻完全成了摆设,因为苏云根本不防守! 苏云就是用那变態的肉身硬抗米勒的剑气,然后用六只手把他当成皮球一样在空中乱锤。 “给老子下来!!” 苏云六只手合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对著空中的米勒狠狠砸下。 轰隆!! 米勒整个人被砸进了沼泽深处,溅起的泥浪高达数十米。 “咳咳……” 米勒狼狈地从坑底爬出来。 原本合体的西装早已成了碎片,但他並没有受伤。 一层银白色的流体物质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套战甲卸掉了苏云刚才那致命一击90%的力量。 “极品护身灵具?” 苏云那巨大的身躯站在坑边,三颗脑袋同时低下头,六只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红光,“好东西,我的了!” 米勒看著眼前这尊魔神,心里第一次產生了恐惧。 差点阴沟翻船! 如果不是教宗赐下的这件“圣银战衣”,他刚才那一轮打击下就已经变成肉泥了。 “该死的,情报严重失误!” 米勒感应到那几股强者气息已经逼近五公里范围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虽然很想把这个怪物的尸体带回去研究,但命更重要。 “苏云!” 米勒咬著牙,身形暴退,同时身上爆发出最后的一波剑气逼退苏云。 “你这种怪物,迟早会被人类社会排斥!我在圣殿骑士团等你,到时候你会跪著求我收留你!” 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直接撞碎了无数树木,朝著丛林深处疯狂逃窜。 “跑?” 苏云看著米勒那狼狈的背影,三颗脑袋同时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装完逼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云心念一动,解除了三头六臂的状態,身体迅速恢復原状。 虽然这种形態战斗力爆表,但消耗也是恐怖的,再维持下去他自己先虚了。 但他並没有追。 而是右手虚空一抓。 嗡—— 一把通体漆黑、刀刃处却流动著一抹猩红血线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古老、沧桑、带著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瀰漫开来,就连地上的那些杂草都在这股气息下迅速枯萎。 这是墨麒麟临走前送他的见面礼。 半仙器——斩业! 专斩因果,专杀生灵! “猛龙……断空斩!!” 苏云双手握刀,对著千米之外那个正在飞速逃窜的银色光点,狠狠一挥。 昂——!!! 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血色刀光横贯长空。 这刀光並不快,甚至给人一种很慢的错觉。 但正在狂奔的米勒却感觉这一刀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这是什么?!” 米勒惊恐地回头。 他看到那条血色刀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掠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阻碍。 那件“圣银战衣”,在这道血线面前,脆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噗。 米勒还在狂奔的双腿依旧在向前跑,但他的上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紧接著,他的双臂齐根而断。 从肩膀到腰部,瞬间分成了四截。 血雾在空中爆开,像是盛开了一朵妖艷的玫瑰。 “啊啊啊啊!!” 哪怕被切成了这样,六品巔峰那顽强的生命力让米勒没有立刻死去。 他的上半身摔在泥地里,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迷茫和不可置信。 他看著苏云慢悠悠地走过来,嘴里涌著血沫,还在艰难地嘶吼: “不可能……那是……规则之力……你怎么可能驾驭得了……” “你才四品……你怎么可能……” 苏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颗还在嗶嗶赖赖的脑袋。 唰。 寒光一闪。 那颗金髮碧眼的头颅冲天而起,彻底打断了他所有的疑问。 苏云动作极其熟练地蹲下身,在那一堆碎肉里翻找起来。 “嘖,衣服都碎了,钱包肯定也没了。” “咦?这戒指不错,空间戒指?” “这把短剑也不错,虽然比不上我的斩业,但卖废铁也能值不少钱。” 苏云一边哼著小曲,一边舔包。 做完这一切,苏云立刻收起“斩业”。 因为他感觉到。 四道恐怖的气息已经降临到了头顶。 “何方妖孽!敢在我真武学府撒野!!” 雷猛那破锣般的嗓门,带著滚滚雷音,炸响在沼泽上空。 第 86 章 雷猛的好感 雷猛落地的时候,脚下的黑泥坑被他踩得往外滋出一米多远。 他背后的斩马刀还在嗡嗡震颤,显然是一路把速度催到了极致。 跟他一起落下来的还有三名男导师,一个个也是杀气腾腾,本来以为要面对的是什么兽潮暴动,结果落下来一看,全傻眼了。 方圆几百米的沼泽地像是被十二级颱风犁过一遍。 十几人合抱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倒插在烂泥里。地面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沟壑,有的深不见底,还冒著焦黑的烟气,有的则是光滑如镜的切口。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云。 苏云这会儿形象实在不算好。 上身光溜溜的,精壮的脊背上沾著不少草屑和黑泥,下半身的牛仔裤已经成了布条装,隨著风一吹,那白得晃眼的大腿和半个屁股蛋就在空气里若隱若现。 雷猛视线下移,越过苏云,落在了脚边的一堆碎肉上。 那一滩血泊之中,泡著半截身躯,不远处还有颗金髮碧眼的脑袋,正瞪著蓝得渗人的眼珠子望著天。 雷猛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几步跨过去,弯腰盯著那颗脑袋看了三秒。 “大地骑士长……米勒?” 雷猛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苏云,“这洋鬼子……是你杀的?” 旁边的三个导师也凑了过来,看清地上的死人后,一个个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跟抽风箱似的。 米利坚圣殿骑士团的十二骑士长,六品巔峰,而且是实力颇为强大的六品巔峰。真要是打起来,雷猛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现在,这货变成了臊子。 而凶手,大概率是眼前这个只有四品境界、屁股还露在外面的小白脸? 苏云把手里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布条系在腰上,勉强遮住关键部位,一脸晦气地吐了口唾沫:“雷老师,各位老师,你们可算来了。再晚来一步,我就给这片沼泽地当肥料了。” 他说著,抬脚踢了踢旁边那堆稍微完整点的尸体——那是沈霜和韩路的遗骸,虽然也碎得差不多了,但好歹能看出是个龙国人。 “苏老师……”其中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导师咽了口唾沫,指著地上的惨状,“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骑士团的人?还有这几个……好像是我们的人?” 苏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开始胡扯。 “这不刚才看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嘛。”苏云指了指沈霜那个方向,“这三个败类,居然想趁著试炼对咱们学生下手。我这暴脾气哪能忍?一路就跟过来了。” “本来想跟他们讲讲道理,结果这娘们上来就放冷箭。没办法,我只能正当防卫了。” 雷猛嘴角抽了抽。 正当防卫? 看那边被削成人棍的造型,防卫得是不是有点过於“彻底”了? “那两个六品中期,一个五品,都不是我的对手,被我击毙了。”苏云说得轻描淡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没想到,这个老外就蹦出来了。” 提到米勒,苏云脸上的表情甚至带著点后怕。 “这老外不讲武德,上来就是动手,我一时不察受了伤。” “还好出发前,楚校长怕我这新导师镇不住场子,私底下塞给了我一道保命的玉符。”苏云耸了耸肩,一脸肉疼,“说是封印了她全力一击。刚才那情况,我只能用了。別说,校长给的东西就是猛,一下就把这洋鬼子给切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 “楚校长……” 雷猛恍然大悟,紧绷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 如果是那位“血观音”给的底牌,那就合理了。 至於那道能秒杀六品巔峰的剑气……以楚校长八品武王的实力,完全做得到。 “我就说嘛。”雷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心想这小子要是真凭本事杀了米勒,那他雷猛这几十年功夫算是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原来是校长的手段。不过苏老弟,你能在这傢伙手底下撑到用玉符,这本事也不赖了。” 他是实在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在四品的时候遇到米勒这种级別的刺客,恐怕连掏玉符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秒了。 “运气,纯属运气。”苏云摆摆手,一脸谦虚,“主要是这老外太装逼,非要在那摆造型说教,给了我偷袭的机会。”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导师走上前,蹲在米勒的尸体旁检查了一番。 “確实是圣殿骑士团的埃塞克·米勒。”他站起身,神色凝重,“这种级別的人物潜入我们试炼区,绝对不是为了杀几个学生那么简单。雷老师,这事儿恐怕有猫腻。” 雷猛点了点头,那张粗獷的脸上杀气瀰漫。 “把现场处理一下,把这些……证据都带回去。”雷猛指了指地上的残肢断臂,又看向苏云,语气温和了不少,“苏老师,这次你立了大功。不管这帮人有什么阴谋,既然人都死了,那阴谋也就断了。回去我会如实上报,这功勋点少不了你的。” “功勋点好说。”苏云搓了搓手,指著自己身上,“能不能先支援件衣服?我这实在是有伤风化。”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看著苏云那副惨样,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那个戴眼镜的导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备用的作战服扔给苏云:“新的,还没穿过,就是尺码可能稍微大了点。” 苏云也不嫌弃,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宽大的作战服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但好歹遮丑。 收拾完现场,雷猛特意走到苏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老弟,以后在学校,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雷猛这人认死理,苏云能在这种必死局里活下来,还反杀了外敌,这就是硬汉,对他胃口,“那些风言风语別往心里去,以后谁再说你是走后门的,老子大耳刮子抽他。” 苏云笑了笑,也没解释,只是抱了抱拳:“那就谢雷哥罩著了。” 五道身影腾空而起,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味的沼泽。 第 87 章 巨大发现 苏云把那件大了一號的作战服袖口卷了几卷,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他负责的新生试炼区。 “苏老师!” 几个学生探出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都长出了一口气。 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地动山摇的,还有那天空中一闪而过的血色长虹,那恐怖的战斗波动,让他们心惊胆战。雷猛虽然带人过去看了,但没回来之前,谁心里都没底。 苏云摆摆手,一脸的晦气相:“行了,都没事了。就是学府的高手在在那边清理高品荒兽,几只成了精的老鼠而已,解决了,你们继续。” 他找了块稍微乾爽点的青石板坐下,屁股刚挨著石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这破地方,坐都没法好好坐。” 苏云骂骂咧咧地挪开屁股,伸手往石缝里一掏。 触手冰凉,滑腻腻的,手感还挺好。 用力一拽。 啵。 一株通体紫红、伞盖上还长著鬼脸花纹的灵芝被他连根拔起,根部的泥土还带著特有的清香。 “哟,六品灵药紫血灵芝?” 苏云愣了一下,眼神一亮。 高品灵药的价值还是很高的,像这株六品灵药差不多可以换一瓶合神丹了。 苏云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泥,就把这株六品灵药塞进了那个跟麻袋一样大的作战服口袋里。 周围的学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如果他们没看错,刚才那一带他们明明搜查过,除了烂泥就是枯草,这苏老师屁股一坐就坐出一株价值连城的灵药? “看什么看?警戒!”苏云板起脸,拿出了导师的威严,“虽然高阶荒兽被清理了,但保不齐有漏网之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学生们连忙缩回头,继续盯著雷达,只是眼神还是时不时往苏云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上飘。 因为雷猛那一嗓子吼完,加上之前苏云那一记“斩业”留下的余威,方圆十里的荒兽不管是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早就跑得比狗还快。 这原本该是最安全的试炼环境。 但苏云閒不住。 他这人只要一閒下来就浑身难受,於是背著手开始在周边溜达。 “哎,这河边的石头怎么发蓝光啊?” 苏云蹲在溪水边洗手,顺便抠出来一块巴掌大的蓝色晶体。 寒潭冰晶。锻造冰系灵兵的核心材料,五品,市场价一克一千功勋值起步。 “这树上长的瘤子怪模怪样的。” 苏云路过一棵枯死的老槐树,顺手把树干上那个黑乎乎的疙瘩给掰了下来。 百年槐木心。制符的顶级载体,六品。 “这草怎么长了三片叶子还是不同顏色的?” 苏云在草丛里撒尿,低头一看,两腿之间正对著一株迎风招展的三色花。 三色雪莲果。直接吞服能增加精神力,武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那个作战服的口袋很快就装不下了,苏云乾脆把外套脱下来,把两个袖子一扎,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布包袱,里面塞满了各种散发著宝光的灵花异草。 “这吉星被动效果是真不赖啊,吉星数量越多,运气就越好!” …… 四十八小时的试炼终於结束。 雷猛那铁塔般的身影出现。 “苏老弟,没出什么岔子吧?” 雷猛大步走过来,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虽然米勒死了,但他还是担心有同伙,所以除了保护学生安全之外,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巡视上。 “雷哥放心,安全得很。” 苏云笑眯眯地迎上去,反手把背后那一坨巨大的包袱甩到了地上。 咚。 地面震了一下。 几株根须还在蠕动的灵草从包袱缝隙里挤了出来,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雷猛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铜铃大眼瞬间直了。 “这……这些是?” 雷猛蹲下身,扒拉了一下包袱口。 好傢伙。 紫血灵芝、寒潭冰晶、三色雪莲、甚至还有几颗保存完好的六品荒兽內丹……这些东西像大白菜一样堆在一起,毫无尊严地挤成一团。 粗略估算,这堆破烂起码值个两三百万功勋点。 “捡的。”苏云一脸憨厚,“閒著也是閒著,我看地上长了不少杂草,寻思著別浪费,就顺手拔了点带回去换点零花钱。” 雷猛的脸皮子狠狠抖了两下。 他这次带队出来,累死累活也就几千功勋点的补贴。这小子溜达一圈,身价翻倍了? “你这运气……”雷猛站起身,看向苏云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是个大户,得跟这小子打好关係。”,雷猛內心嘀咕道。 “上船吧。” 雷猛没再多问,大手一挥,招呼著一脸呆滯的学生们登艇。 飞艇升空,將这片满目疮痍的沼泽远远甩在身后。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方逐渐变小的黑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事儿没完。 圣殿骑士团的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真武学府的试炼区,甚至还能策反两名宗师,这说明学府內部……漏风了。 而且漏得不小。 …… 回到真武学府已经是深夜。 后勤处的兑换大厅里灯火通明。 苏云把那一大包“特產”往柜檯上一倒,负责清点的那个小姑娘都懵了。 “紫血灵芝……极品成色。” “寒潭冰晶……三公斤?” “这……这是什么?龙血藤?” 小姑娘一边登记一边手抖,看向苏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打劫了龙宫的悍匪。 整整三百万功勋点! 苏云美滋滋地哼著小曲走出了大厅。 至於那三具尸体的赏金和后续调查奖励,雷猛说要等校委会核实后才能发,估计又是一笔巨款。 回到那间教职工宿舍。 苏云反锁好门,拉上窗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角落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窃听设备,这才一屁股坐在那张硬板床上。 “呼……” 在这个狭窄但私密的空间里,他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米勒那一战,虽然看起来贏得轻鬆,实际上那是他在赌。 赌米勒轻敌,赌“三头六臂”能击败米勒,更是在赌那一刀“斩业”能不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杀了米勒。 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现在变成肉泥的就是他苏云了。 “实力……还是不够啊。” 苏云看著自己的双手。 面对真正的强者,还是太差了点。 他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那枚从米勒手上顺来的空间戒指。 这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银色指环,上面雕刻著荆棘花纹,內侧还刻著一行细小的拉丁文:“为了主的荣耀。” “荣耀个屁,现在是我的荣耀了。” 苏云撇撇嘴,精神力探入其中。 原本这种高阶空间戒指都有精神烙印,外人很难强行打开。但米勒人都凉透了,那点残留的烙印就像是个没了门锁的破房子,苏云稍微一捅就开了。 哗啦。 一大堆东西凭空出现在狭窄的宿舍里,差点把苏云给埋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钱。 整整齐齐的米金,还有一箱子高纯度的灵能结晶。这些洋鬼子出门带这么多现金,大概率是用来收买人心的。 “俗气。”苏云一边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这些俗物塞进自己的储物腰带里,“但我喜欢。” 除了钱,还有几瓶贴著外文標籤的高级药剂,几套备用的衣物,以及那把名为“往生”的短剑。 苏云把玩著那个剑鞘,材质特殊,非金非木,竟然能隔绝精神力探查。 “好东西,以后要是搞把好刀,可以用这个改改。” 苏云继续在垃圾堆里翻找。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杂物堆的最底下,压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 这盒子既没有锁孔,也没有缝隙,通体浑然天成,表面布满了一些像是电路板又像是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 苏云手指刚触碰到它,一股凉意就顺著指尖钻进了脑海。 这玩意儿……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阴冷,邪恶,透著一股子血腥味。 “这是什么?” 苏云皱著眉,试探性地输入了一丝气血。 嗡。 盒子表面的红线陡然亮起,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猛地睁开。 紧接著,一道模糊的光幕从盒子上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不是地图,也不是功法。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全息投影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数百个名字和照片。 苏云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心臟猛地缩紧。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一张冷艷至极的脸——楚观音(楚天南之女,代號“血观音”,八品武王)。 后面跟著一串详细的数据分析。 “这帮洋鬼子……这是把真武学府的底裤都扒乾净了?” 苏云越看越心惊。 他的目光快速下移。 在第十七行的位置,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还是刚入学真武学府时的模样。 【目標:苏云】 【等级:四品(疑似具备高阶爆发力)】 【潜力评估:s级(极度危险)】 【备註:此人身负未知功法,破坏天雷秘境计划,打伤亚当和欧罗巴数十人。建议: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剥离他的一切。若无法活捉,就地格杀,回收尸体用於“圣杯”实验。】 【执行人:大地骑士长,埃塞克·米勒。】 苏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尤其是后面,有很多圣殿骑士团安插在龙国的暗子,都出现在上面。 这哪里是什么漏风,这简直是房顶都被人掀了! 苏云感觉手里的黑盒子变得烫手无比。 “不行,得交给楚校长!” 第 88 章 叛徒 真武学府东荒区。 沈家的庭院修得极有格调,假山流水,白鹤閒步,连铺地的砖都是颇为稀有青冈石,每一块都刻著精美花纹,奢华无比。 沈白穿著一身宽鬆的白色练功服,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壶,正对著池塘里的锦鲤出神。他生得极好,皮肤比女人还细腻,只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时,透著股阴冷。 在他身后三米处,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脑袋几乎贴到了地砖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你是说,霜儿死了?” 沈白的声音很淡然,听不出半点火气。 “是……是……”黑衣人额头冷汗滴在地砖,“属下亲眼所见,大小姐……大小姐被人一刀……” “一刀什么?” “梟首。” 咔嚓。 沈白手里那把名家手作、价值连城的紫砂壶,在一瞬间化作了红色的齏粉。滚烫的茶水混合著陶土粉末,顺著他修长的指缝流下来,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盯著那些红色的泥水发呆。 “韩路呢?老刘呢?”沈白转过身,隨手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两个六品宗师护著,还能让人把我妹妹杀了?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废……废了。”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恐怖的画面,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把宗师当甘蔗削的场面。 “韩路双臂被斩,双腿齐断,老刘……老刘被当成肉盾射成了刺蝟,最后也被削成人棍。这两人在苏云手里,连三息都没有撑过。”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窒息。 沈白原本要去拿手帕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是个极为自负的人,是潜龙榜前十的天骄,在真武学府当了六年的导师,但也正是因为自负,他对力量有著绝对理智的判断。韩路虽然是用药堆上去的六品,水分很大,但那是实打实的宗师境,有领域,有罡气。 “三息没走过?你確定那苏云只是四品?” “这正是属下觉得诡异的地方!” “那苏云表面上看確实只有四品气血波动,但他的肉身强得离谱!韩路的灵具软剑刺在他胸口,连皮都没刺破!而且他还能施展一种类似瞬移的身法,手里那把刀虽然只是四品,但爆发出来的力量十分恐怖,连他们的武器都挡不住。” 黑衣人顿了顿,声音压低:“少爷,属下斗胆猜测,这苏云……根本就不是什么新人导师。他一直在扮猪吃虎!他的实力起码是六品后期,甚至……六品巔峰!” 沈白沉默了。 他那双阴柔的眼睛里,原本翻腾的杀意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疑虑。 六品巔峰? 这怎么可能?一个刚入学的学生? 但如果不这么解释,根本说不通。韩路和老刘不是大白菜,能把这两人像杀鸡一样宰了,绝对不是四品就能办到的。 而且那苏云还是从南悦城那种下城区爬出来的,若是没有奇遇,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米利坚的情报有误……大大的有误。” 沈白走到太师椅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我就说,血观音那个疯女人怎么可能隨便对一个小白脸这么看重。” 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其实他跑得太快,根本没看到后面米勒出场的画面。如果让他看到苏云连圣殿骑士团的十二骑士长都给砍了,估计现在就不止是脑补,而是直接嚇尿了。 “少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家族里的长老……” “蠢货!” 沈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现在动手?你是嫌我们沈家死得不够快吗?苏云刚从试炼区回来,身上带著功劳,又有血观音撑腰。这时候他要是出事,傻子都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池锦鲤前,抓起一把鱼食撒了下去。 无数红白相间的锦鲤翻腾爭抢,搅浑了一池清水。 “霜儿的仇,自然要报。但不能硬来。”沈白看著那些爭食的鱼,语气阴沉,“既然他是六品巔峰的实力,那普通的暗杀就是送菜。” “传令下去,这段时间让下面的人都老实点,別去招惹苏云。” “另外,去查查苏云的底细,我要知道他这身功夫到底是哪来的。我就不信,一个从下城区爬出来的泥腿子,真能修成金刚不坏体。” “是!”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沈白站在池边,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咬了咬牙:“苏云……咱们走著瞧。”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 苏云敲响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 “进。” 一道慵懒却带著磁性的声音传出。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扑面而来。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楚观音正侧身坐著,手里翻著一本书页泛黄的古籍。 虽然年纪摆在那,但岁月似乎在她身上迷了路,那张脸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皮肤白得晃眼,眉眼间带著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偏偏嘴角又总是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英雄吗?” “听说你昨天在落日山脉发了大財,连六品灵药都当野草拔,怎么也不捨得给自己买身像样的衣服?” 苏云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楚观音对面。 “姐,你就別寒磣我了。” 苏云这一声“姐”叫得极为顺口,听得楚观音挑了挑眉。 “胆子肥了?在学校要叫职务。”楚观音虽然这么说,但脸上並没有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听说你把那个洋鬼子给剁了?” 提到正事,苏云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嗯。那傢伙叫埃塞克·米勒,圣殿骑士团的十二骑士长。” 苏云有些后怕的说道。 “这傢伙实力很强,要不是我在天雷秘境有点底蕴,你怕是见不到我了。” 楚观音闻言,原本慵懒的神態稍微正经了一些。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米勒……这人在西方也是號人物。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把手伸得这么长,直接派这种级別的强者潜入试炼区。看来,我之前还是太仁慈了。” “他们是衝著我来的,或者说,衝著我身上的秘密来的。”苏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过,这次我也不是没有收穫。” 苏云左右看了看,確定没別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从米勒的空间戒指里翻出来的。” “我看过,这里面有米勒在龙国所有的下级暗子的信息。” “姐,你往里面输点气血试试。”苏云指了指盒子,“做好心理准备,里面的东西……有点刺激。” 楚观音看了苏云一眼,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按在盒子上。 轰。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气血注入。 黑盒子嗡鸣一声,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再次睁开。红光投射在半空中,铺展开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名单。 起初,楚观音的神色还算平静。 但隨著她的目光一行行往下扫,那张原本冷艷的脸上,表情开始凝固,接著是震惊,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好……很好……” 楚观音气极反笑,笑声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后勤部部长……。” “教务处副主任……。” “导师……。”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楚观音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这些人,有些是学府的老人,有些是她亲手提拔的骨干,甚至还有平日里看著老实巴肯、兢兢业业的老好人。 而在那份名单上,他们的代號、潜伏时间、传输过的情报,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原来我的身边,养了这么多条狗。” 楚观音猛地站起身,那一袭红裙无风自动,恐怖的八品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苏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呼吸都有些困难。这就是八品武王的愤怒吗?仅仅是气势外泄,就让他感到窒息。 “姐……收收神通……”苏云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脸都憋红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凉水,把处於暴走边缘的楚观音拉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真气,但那双美目中依旧燃烧著熊熊烈火。 楚观音重新坐下,只是这一次,她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肃杀之气。 “苏云,你这次立了大功。天大的功。” 如果没有这份名单,真武学府迟早会被蛀空,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名单上涉及的人员太多,甚至还有几个在军部掛职的。”楚观音迅速恢復了理智,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打草惊蛇。苏云,这几天你就待在学校里,哪也別去。最好就待在图书馆或者我的修炼室。” “他们既然敢派米勒来杀你,说明已经狗急跳墙了。这次米勒失手,他们肯定会派出更强的杀手,或者是启用这些暗子跟你同归於尽。” 苏云点了点头,一脸乖巧:“听姐的,我就在宿舍宅著,点外卖都让雷猛老师帮我拿。” “嗯。”楚观音把黑盒子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至於这些人……” 她站起身,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寧静祥和的校园。 “既然吃了里扒外,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真武学府的天,也是时候洗一洗了。” 半小时后,一道最高级別的密令从副校长办公室发出,直接传到了镇龙城、锁钥城以及龙国军部高层。 一场无声的清洗风暴,以真武学府为中心,悄然颳起。 第 89 章 同学们,我来教你们修仙 清晨的真武学府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靄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幽静。 这种寧静表象下,却涌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昨夜那份名单递交上去后,据说学校西北角的行政楼整夜灯火通明,时不时有穿著黑色制服的纠察队进进出出,带走的人连头套都没戴,直接塞进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里拉走。 当然,这一切都做得极为隱秘,普通的学生根本察觉不到头顶这片天已经变了顏色。 苏云也没閒著。 作为新入职的导师,哪怕是个“掛名”的,今天有他的一节武道理论课。 苏云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花了点功勋值买了一套合身的作战服,看上去还是很满意的。 “依然还是那么帅,走,上课去。” …… 三號教学楼,阶梯大教室。 这里的设计仿照了古罗马斗兽场,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下沉空间。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石阶座位,最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讲台,铺著青石板,只放著一个简单的蒲团。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听说了吗?今天这堂课的导师就是那个苏云。” “就是那个跟我们是同一届,但是他当了导师,我们却还是学生的那个苏云?” “我看啊,这小子肯定是走后门的,和学校里的高层肯定认识,搞不好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昨天我亲眼看到他进了楚校长的办公室,好长时间才出来。” “嘘!小声点,楚校长脾气不好,被她听到了能弄死你。我是听说这苏云在试炼区立了大功,连雷猛那种老牌强者都对他讚不绝口。 不过咱们大一的新生也就是看个热闹,你看看后排那些人……” 说话的新生缩了缩脖子,用眼神示意教室后上方的位置。 那里坐著十几个人,虽然穿著同样的校服,但身上的气势明显比新生沉稳得多,也强大的多。 那是大二的老生。 真武学府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低年级的课,高年级可以隨意旁听。 这本来是为了方便老生温故知新,但更多时候,变成了一种“找茬”或者是“看笑话”的保留节目。 这群老生凑在一起,姿態隨意,甚至有人把脚翘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赵哥,咱们来听这课有啥意思?”林萧萧百无聊赖地转著手里的原子笔,“一个四品初期的导师,能讲出什么花来?我听说是走后门进来的,理论知识怕是还没我扎实。” 赵兵是个身材魁梧的寸头青年,他淡笑道:“別这么说,万一人家真有两把刷子呢?再说了,我是想看看,这个能让楚校长都另眼相看的小子,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正说著,教室的大门被推开。 原本嘈杂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苏云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这就是……苏导师?” 所有人的脑门上都冒出了问號。 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胸口的铭牌,这根本就是个刚睡醒赶早八的学生啊! 赵峰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也太……年轻了吧?” 苏云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中央讲台,盘腿坐在那个蒲团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这才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 “人不少啊。” 苏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人畜无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云。这学期负责带你们这些未来的国之栋樑,学习武道基础。”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上课之前,我先摸个底。”苏云把保温杯放下,“今天是新生的课,在座的有多少是大一的?举个手。” 哗啦啦。 教室里举起了一大片手,大概占了八成。 “行,剩下那两成没举手的,就是来蹭课。”苏云语气隨意,丝毫没有给老生留面子的意思,“既然新生占多数,那咱们就直接开始,先从为什么练武讲起。” 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 脑海中,那部在天雷秘境里得来的《洪荒武道九境真解》缓缓翻开。 这部功法可不是蓝星这种只有几百年歷史的“速成武道”能比的,那是真正直指大道本源的精髓。 “武道说白了就是与天爭命的逆天之道。” 苏云没有翻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自从三百年前荒界通道被打开,荒界气息倒灌,与之而来的就是那该死的荒兽和至今为止都没听探索完的荒界文明,蓝星和荒界爆发了旷日已久的文明之战,为了生存,我们绝境求生,武道,也隨之诞生。” “最初是我们蓝星本土的武道宗门贡献出自己的武道修炼法门,后来,我们发现了荒界有些文明的修炼体系,我们学习他们,於是,有了现在的武道修炼体系!” “在我蓝星文明,想要成为武者也是相当困难,平均每50人才能培养出一名武者,这还是武道发达城市的数据,在我南悦城,一个高中,1000多名学生都凑不出来20位武者!” “国家在很久以前就普及了基础修炼法,提升了成为武者的可能。” “但是,怎么练?练什么?”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现在的教科书上告诉你们,武道分九品。” “一品淬体,打磨皮肉;二品炼血,换废血;三品炼筋,整合劲力;四品淬骨,铜皮铁骨;五品炼脏,內修五行。” “到了六品,精气神合一;天人合一,领悟法则。” “再往上,七品开神脉,八品开天窍,九品神窍通天。” 说到这里,苏云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背这些东西,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能倒背如流。毕竟都是武道常识。” “但我今天想问个不一样的问题。” “既然我们的体系这么完善,这么科学,为什么在同阶对战中,如果是单挑,人类武者往往会被异界的那些蛮子按在地上摩擦?”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们蓝星的武道体系,和荒界的体系,到底差在哪?” 教室里一片死寂。 这个问题太尖锐,也太现实。 每年牺牲在前线的武者不计其数,同阶不敌异族,这是公认的痛点。往往需要三个同阶的人类武者配合,才能围杀一个同阶的异族战士。 这可不是荒兽,而是荒界文明的武者们。 “那个谁,后排转核桃那个。”苏云下巴衝著赵兵的方向点了点,“看你年纪大点,应该有点见识,你来说说?” 被点名的赵兵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涨红。神特么年纪大点,老子才十九! 他在眾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傲气:“苏老师,这並不是什么秘密。教科书上早就分析过。” 赵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根本原因在於种族天赋和环境差异。” “荒界灵气——或者说荒气浓度是蓝星的百倍以上。那些异族打娘胎里出来就泡在能量池子里,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强度天生就是人类的数倍。” “我们的武道体系是『先练气,后练体』,注重气血之力的使用。而异族是『先练体,再练气』,或者说他们根本不需要刻意练气血,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赵兵自信地总结道:“所以在六品之前,也就是肉身尚未完全蜕变之前,人类在纯粹的力量和防御上確实不如异族。但一旦突破六品,诞生罡气,这种差距就会被抹平,甚至我们的灵活性和战术素养会反超他们。” 说完,赵兵环顾四周,看到不少新生投来崇拜的目光,心里有些得意。这可是標准答案,挑不出毛病的。 “回答得挺溜,背书背得不错。” 苏云慢条斯理地鼓了两下掌。 “坐下吧,大龄同学。” 苏云摆摆手,也不管赵兵那一脸便秘的表情,转头看向其他人。 “他说得对吗?对。那是这一百年来无数专家学者总结出来的结论。种族天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咱们羡慕不来。” “但是!” 苏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把前排几个打瞌睡的学生嚇了一激灵。 “如果只是把锅甩给『天赋』,那咱们这武也別练了,趁早回家种地,或者跪下给异族当狗,求他们放过蓝星算了。” 苏云站起身,离开蒲团,开始在讲台上踱步。 “赵同学刚才提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点——『先练气』还是『先练体』。” “不管是淬体、炼血还是淬骨,我们现在的修炼法门,本质上还是在用『气血之力』去滋养身体。” 苏云停下脚步,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看起来咱们升级快,四品、五品好像很容易就衝上去了。但那个地基,是虚的。” “你们所谓的淬骨,真的把骨头淬炼成钢了吗?所谓的炼脏,內臟真的能承受住万斤巨力的震盪吗?” 苏云的面色平静如水,甚至还在继续讲课:“我们人类的身体,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也就是所谓的『人体秘藏』。现在的武道体系,为了追求速度,过早地开发了『气』的运用,却忽略了『精』的开发。” “真正的武道,不应该是借用天地的力量来粉饰自己,而是要把自己的身体,练成一方独立的天地。” “异族之所以强,不是因为他们只有天赋。而是他们的修炼路子,在基础上比我们更全面。” “他们从一开始就精气神三宝同修!所以同境界的他们无比强大!” 苏云重新坐回蒲团上,看著下面那一双双震撼的眼睛。 “我在学校图书馆翻过很多资料,发现咱们人类也不是没有这种古法。但是在三百年前的混乱时期,为了快速形成战力抵抗入侵,高层不得不推广现在这种『速成版』武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为了生存。” “但现在,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苏云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们是真武学府的天才,是龙国的未来。如果你们还抱著老一套,满足於同阶打不过异族、靠人多势眾去拼命,那这学不上也罢。” “今天第一课,我不教你们怎么快速提升气血值。” “我教你们怎么把之前走过的路,那些偷过的懒,重新补回来。” “我要教你们的,不是怎么当一个武者。”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指尖上隱隱有一抹金色的微光在跳动。 “而是怎么当一个——『人』。” “一个能凭肉身横渡虚空,一拳打爆异族狗头的人。”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赵兵呆呆地站在那里,补地基?把身体炼成一方天地?这种理论简直闻所未闻,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接下来,我来给大家讲一讲武道最基础的境界:筑基炼己。” 第 90 章 內丹修炼法 “筑基炼己。” 这四个字吐出来,不管是新生还是老生,都是懵逼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苏云盘著腿继续说道,“你们觉得这是几百年前东西了,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现在的武道讲究数据,是无数人总结的经验。”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认真听,这套內丹修炼法分为天元、人元两大流派。” 苏云竖起两根手指,目光扫过前排那个正奋笔疾书的女生,笑了笑:“別记了,脑子记。” “天元丹法,那是修『性』的路子,讲究以性养命,走的是清静无为;人元丹法,那是修『命』的路子,讲究以命涵性,那是接命之法。不管哪条路,核心都在这『筑基』二字上。” “现在的武者,一品就开始淬炼皮肉,还没学会爬就想跑。身体是个大漏斗,气血灌进去,漏得比存的多。为什么同阶打不过异族?这就是根源。” 讲台下,赵兵停止了转核桃的动作。 他出身武道世家,家里长辈是七品宗师,从未听过什么“天元人元”。 但这套理论听起来……好像真的好有道理,他的太爷爷就是七品宗师,除了修炼就是修身养性。 “苏老师,”赵兵没忍住,“那你说的『炼己』,具体练什么?练肌肉?还是练筋骨?” 苏云瞥了他一眼。 “炼己,炼的是你的念头,是你的元神!古人说,己即我静中之真性。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心比天高,过於追求极致。” “心猿意马,神不守舍。气血怎么可能凝练?” “炼己,就是要斩断这些杂念。耳目清净,把你的精、气、神,全部锁住,涓滴不漏。” “当你的精气神三宝凝炼成丹,那就是筑基大成。” “到了那时,才是大道之始!”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这套理论太顛覆了,是在重新定义武道的地基。 苏云看著这群呆若木鸡的学生,也不急。新东西嘛,总得有个消化的过程。 “光说不练假把式。那个大龄同学……赵兵是吧?” 被再次点名的赵兵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卡在四品后期多久了?”苏云问道。 赵兵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老实回答:“大半年了。筋骨淬炼进度一直上不去,而且气血之力亏空的厉害,气血丹,吃了也没用,全浪费了。” “那是你漏得太快。”苏云指了指他的丹田位置,“就像给轮胎打气,气门芯没拧紧,你累死也打不饱。” “现在,坐下。”苏云命令道,“盘膝,闭眼。按照我刚才说的,忘掉你的气血值,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路线。” “把脑袋放空。” 赵兵有些迟疑。在几百人面前打坐,要是没效果,这脸可就丟到姥姥家了。但看著苏云那双平静得有些深邃的眼睛,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过道上。 盘腿,运转气血之力。 教室里几百双眼睛盯著他,这让他很难受。 静不下来。根本静不下来。 苏云坐在讲台上,看著额头冒汗、眼皮乱颤的赵兵,微微摇了摇头。 “这届学生,心太浮躁。” 他嘆了口气。 “罢了,谁让我是吃皇粮的老师呢,送你一场造化。” 苏云没起身,只是双眼微微眯起。识海深处,那庞大的神魂之力分出了一缕髮丝般细微的神念,无声无息地钻进了赵兵的眉心。 “听。” 苏云的声音直接在赵兵的脑海里炸响。 这一声,如同黄钟大侣,瞬间震碎了赵兵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念头。 原本焦躁不安的赵兵,身子猛地一颤,紧接著,那紧皱的眉头奇蹟般地舒展开来。 世界的喧囂潮水般退去。 赵兵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漆黑的虚空。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 “神收气穴,意守丹田。” “哪怕泰山崩於前,哪怕刀斧加於身,我不动,心不动。” “把你的气血,当成水。別让它们乱跑,把它们赶回去,赶到那个点上。压缩它,挤压它……” 赵兵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往常修炼,气血在经脉里奔腾如野马,极难驯服。 但今天,那股狂暴的气血像是见到了亲爹,温顺得不可思议。 它们顺著经脉回流,匯聚在丹田深处。 越来越多,越来越挤。 那种胀痛感让他想要大吼,但苏云的声音像是一只冰凉的大手,抚平了他的躁动:“忍住,顺其自然。” 教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兵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开始泛红,头顶上竟然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烟。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空气。 以赵兵为中心,方圆三米內气血之力如同海浪般波动。 “这……这是走火入魔了吗?”前排有个胆小的女生说道。 “別吵!”后排一个大二的学长死死盯著赵兵,“他在突破!” “差不多了。”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凝!”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那缕钻入赵兵识海的神念,化作一把无形的重锤,对著赵兵丹田那一团浓郁到极致的气血云团,狠狠锤了下去。 轰——! 赵兵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常见的血丝,反而清亮得嚇人,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点米粒大小的光芒在旋转。 咔吧。 他身下的地板砖裂开了一道细纹。 赵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然凝而不散,像是一支白色的利箭,直直喷出一米多远才消散。 “四品……巔峰?” 那个大二的学长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不,不仅仅是巔峰。他的气息……怎么比一般的五品还要凝实?” 赵兵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丹田深处,原本那团虚浮的气態气血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米粒大小、散发著淡金色光泽的珠子。 那是內丹。 虽然只是最雏形的“虚丹”,但它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三倍! 那种只要心念一动,全身力量就能瞬间爆发到一个点上的掌控感,让他迷醉。 “我……我突破了?”赵兵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吃药,就在这教室过道上坐了十分钟? “感觉怎么样?”苏云含笑问道。 赵兵猛地抬头,看著那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导师。 这一刻,之前的轻视、怀疑、不屑,统统消失不见。 噗通。 赵兵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对著讲台上的苏云行了一个標准的武者大礼。这一跪,地板又是咚的一声闷响。 “谢导师指点!赵兵受教!” 这声音洪亮,带著发自內心的颤抖和狂喜,在阶梯教室里迴荡。 死寂。 隨后是爆发般的喧囂。 “臥槽!真的假的?那是赵兵啊!那是赵家那个鼻孔朝天的赵兵啊!” “十分钟破镜?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功法?我要学!苏老师,我要学!” “我就说苏老师长这么帅肯定有真本事!刚才谁说他是走后门的?站出来我打死他!” 整个教室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前排的学生恨不得衝上讲台抱苏云大腿,后排那些原本是来看笑话的老生,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像是发现了绝世宝藏,拼命往前挤。 苏云看著这群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真武学府这种地方,想立住脚,靠楚观音的裙带关係是不行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行了,都坐回去。” 苏云双手虚按。明明没有动用威压,但此时此刻,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赵兵是底子好,加上一点运气,才摸到了『內丹』的门槛。” “但这只是个开始。筑基炼己,路长著呢。” “这套《內丹修炼法》,我会作为这学期的核心课程传授。至於能学多少,看你们造化。” 苏云拿起保温杯,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下课。” 说完,他瀟洒转身,只留给眾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苏老师!留个联繫方式啊!” “老师,我想申请当您的课代表!我会洗衣服做饭暖被窝!” 身后是一片鬼哭狼嚎的挽留声。赵兵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苏云离去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眼里燃烧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这就是他要的路! 一条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路! …… 路过学校的公告栏时,苏云停下了脚步。 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贴著一张红头文件。 《关於对后勤部原部长李长林等人严重违纪违法的通报》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名字,足足有三十多人。罪名五花八门,什么贪污公款、勾结校外势力、泄露机密等等。 这些人,全都在昨天苏云给楚观音的那份名单上。 “动作够快的啊,看来我那位观音姐姐是真动了杀心了。”苏云看著那些被打上红叉的名字,眼神有些发冷。 这只是第一批。 那个黑盒子里还有更深层的名单,涉及到一些暂时动不了的大鱼。 正看著,苏云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躲在阴沟里的毒蛇盯上了。 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人来人往的林荫道,学生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百米开外的一座行政楼顶层窗口,厚重的丝绒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刚才有什么人站在那里,隔著玻璃,阴惻惻地注视著这一切。 苏云眯起眼睛。 “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第 91 章 突破,完美五品! 真武学府的清晨通常是寂静的,但这几天不一样。 关於那一堂“內丹修炼法”的討论,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传递到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十分钟造就四品巔峰”、“坐著不动就能破境”之类的传言,被添油加醋地传成了神话,也有人说那是透支生命潜力的邪术。 舆论的风向分为两种。新生们对苏云顶礼膜拜;而大二大三的老生,还有那帮守著“气血为王”理念教了一辈子的老讲师们,则是眉头紧锁,嘴里念叨著“旁门左道”。 第一食堂,靠窗的位置。 苏云面前摆著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手里正剥著一个茶叶蛋。 “祖宗!你还有心思在这吃蛋?” 雷猛这铁塔般的汉子急得脑门上全是汗,那一脸络腮鬍子都跟著颤抖:“外面都翻了天了!教务处那边好几个老古董,正联合起来给校委会压力,说你在误人子弟,传授魔道禁术,要停你的课接受审查!” 苏云把光溜溜的茶叶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含糊不清地说道:“唔……这食堂的茶叶蛋卤得入味,雷哥你尝尝?” “尝个屁!”雷猛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这次不一样。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尤其那个沈白,一大早就去拜访了几个学术权威,话里话外都在把你那套『內丹法』往『妖法』上引。要是真被扣上这个帽子,別说当导师,你连真武学府的大门都出不去!” 苏云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 “雷哥,妖法不妖法,是个人都能分清楚。”苏云把纸巾揉成团,扔垃圾桶,“再说了,好东西总是遭人嫉妒的。让他们闹去,子弹还得飞一会儿。” 看著苏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雷猛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这小子自从试炼回来,身上就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淡定。 …… 三號教学楼前的广场上,火药味已经浓得划根火柴就能炸。 “让开!好狗不挡道!” 几个穿著大三制服的男生抱著胳膊,堵在教学楼门口。领头的高个子叫张强,五品初段,平日里跟沈白走得很近。 被堵住的是几个大二的学生,领头的正是昨天在课上学会內丹修炼法的那个女生,叫方小小,四品中期。 “学长,我们要去训练室。”方小小个子不高,圆脸,看上去萌得很,但这会却十分的生气。 “训练室?练什么?练那种把脑子练坏的邪术?”张强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方小小的脑门,“小学妹,学长是为了你好。武道要一步一个脚印,那种投机取巧的东西,练多了是要折寿的。” “苏老师教的不是邪术!”方小小身后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喊道。 “还嘴硬?”张强脸色一沉,毫无徵兆地一掌拍了过去。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毕竟是五品武者,掌风呼啸,一般的四品武者根本接不下。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那只手掌即將拍中方小小肩膀的瞬间,这姑娘动了。 方小小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避开了掌风。 紧接著,她手腕一翻,搭上张强手腕,然后顺著张强的力道轻轻一引。 “走你!” 张强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像是打进了一团棉花里,紧接著一股螺旋状的力道顺著胳膊传导上来,脚下一个踉蹌,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竟然被这个娇小的女生借力打力,甩出去了三四米远,最后狼狈地在那景观花坛上撞了个狗吃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五品打四品,还是偷袭,竟然被反杀了? 方小小收回手,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身法?”爬起来的张强脸红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这绝对不是正统武道!这是妖术!大家看到了吗?这要是没问题,我把头剁下来!” 这一嗓子,让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围观群眾更是议论纷纷。正常功法哪有这么快见效的?这才一晚上啊!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的时候—— 轰隆! 一艘私人飞舟从天而降。 舱门弹开,一个穿著唐装、满头银髮的老者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出来。他手里还提著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赵家的少爷赵兵。此时的赵兵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一脸的生无可恋。 “人呢!那个姓苏的小子在哪?!” 赵山河这一嗓子,带著七品宗师特有的浑厚气血,震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人群瞬间让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完了,赵家老祖找上门了!”有人幸灾乐祸,“赵兵可是赵家的独苗,要是被练废了,这老头能把真武学府给拆了。” 远处的树荫下,沈白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赵山河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这下苏云不死也得脱层皮。 “说你呢!看什么看!”赵山河那双铜铃大眼瞪向那个被摔在地上的张强,“那小子人呢?” “在……在……我也在找他……”张强被嚇得结结巴巴。 “废物!”赵山河骂了一句,提著赵兵就往行政楼的方向冲,“带路!找不到他,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 行政楼顶层,副校长办公室。 窗外的喧囂並没有传进这个隔音极好的房间。楚观音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几张影印的纸。纸上是苏云课上讲的那套《內丹修炼法》的速记版。 她已经看了第三遍。 作为八品武王,她的眼界远非那些普通导师可比。初看时觉得离经叛道,再看时觉得精妙绝伦,这第三遍看下来,她的背脊竟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什么基础课……”楚观音放下纸张,指尖轻轻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这根本就是天雷秘境里最后的传承宝典《武道九境真解》!”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他竟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在公开课上讲出来了?还当成大白菜一样送给那群除了热血一无所知的新生? “楚校长,教务处那边刚才来信了,说赵家那位老祖正在楼下闹腾,非要见苏云,要不要让保安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让他闹。”楚观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赵山河那个老东西精明著呢,要闹事就不会是这个架势。” …… 此时的苏云,走进了第九號导师修炼室。 外面的世界洪水滔天也好,天崩地裂也罢,都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破境。 米勒的那一战让他意识到,虽然能越阶杀敌,但是自身实力还是不够,如果他们再派出更强的高手,恐怕还真的能让他们得手。 修炼室的大门紧闭,四周墙壁上亮著淡蓝色的符文光芒,隔绝了一切干扰。 苏云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四品巔峰。气血如汞,骨骼如钢。但这还不够。 五品,练脏。 “五臟六腑的淬炼已经接近尾声,那么,就突破吧。” 苏云取出两枚合神丹,吞入腹中。 庞大的药力在腹中炸开。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应该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去滋养內臟。但苏云没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法。 《洪荒武道》中记载的一门秘术——五气朝元法。 “给我压!” 苏云心念一动,丹田內的金丹疯狂旋转起来。它不是在释放力量,而是在吞噬!它像是一个黑洞,疯狂地抽取著那股狂暴的药力,然后经过极其霸道的压缩,转化为五股纯净到了极点的本源之气。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这五股力量如同五条顏色各异的蛟龙,咆哮著冲向他的五臟六腑。 “哼!” 苏云闷哼一声,整张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这种痛苦,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肚子里,把他的內臟一把捏碎,然后再重新揉捏在一起。 这是一场豪赌。 若是內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当场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但是苏云不惧,大品天仙诀和大雷音呼吸法早已將苏云全身上下淬炼的无比强大,这点程度的痛苦还在苏云承受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原本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身体逐渐平復下来。苏云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健康的肤色竟然变得有些透明,甚至能隱约看到皮肤下流动的血管,散发著淡淡的五彩光晕。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修炼室里响起。 臟腑雷音! 体內的气血不再是那种狂暴的洪水,而是变成了温润的甘霖,一遍遍冲刷著那已经强化到极致的臟器。心火旺而不燥,肾水润而不寒,五行在他体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生生不息。 苏云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昏暗的修炼室仿佛打了一道闪电。他的瞳孔深处,隱约有一个五色的轮盘转动了一圈,隨后隱没不见。 噼里啪啦。 他站起身,全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將地上的灰尘吹得乾乾净净。 五品。 而且是前无古人、基础夯实到变態的完美五品。 苏云感受了一下体內奔涌不息的力量。 “五品了,还是五品后期。” “要是现在那个米勒站在我面前……” “根本不需要什么三头六臂和斩业出手,哪怕有银甲在,我也能活活打死他!”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两个小时。 比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苏云隨手扯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换上一套乾净的练功服。他知道外面肯定热闹得很,正好,既然实力上来了,那就出去看看这齣戏唱到了哪一出。 修炼室外,此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赵山河背著手在门口来回踱步,那暴躁的气场让周围五米內都没人敢站。雷猛一脸焦急地守在门边,生怕这老头一激动把门给砸了。 人群里,沈白正跟几个相熟的导师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听见。 “都在里面待了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八成是修炼岔了气。”沈白摇著扇子,一脸惋惜,“年轻人就是急功近利,那种旁门左道的功夫,哪是那么好练的?” 旁边一个导师附和道:“是啊,我听说那种练法极易损伤根基,苏云这孩子也是,太想出风头了。” 赵兵站在自家老祖旁边,低著头不敢说话,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大门,透著一股执拗的信任。 就在沈白话音刚落的瞬间。 嗤—— 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泄压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著尚未完全收敛的威压,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首当其衝的正是站在正对面的沈白。他脸色骤变,狼狈地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周围的人群更是不堪,被这股气浪逼得纷纷后退。 在这滚滚热浪中,苏云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穿著普普通通的灰色练功服,头髮还没干透,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跑完步回来的邻家大男孩,身上没有半点强者的光芒,甚至连气血波动都感应不到。 返璞归真! 原本还在暴躁踱步的赵山河猛地停下脚步,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七品宗师,他看东西可不仅仅是用眼睛。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座平时看起来鬱鬱葱葱、內部却滚涌著滔天熔岩的活火山! 那种圆润无漏的气息,哪怕是他这个赵家老祖,在五品的时候也绝对做不到! “谁刚才说我修炼岔气了?” 苏云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沈白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沈老师,好久不见啊,上次天关城一別,让我甚是想念啊,不过这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第 92 章 跪下,叫乾爹 沈白到底是真武学府混跡多年的老狐狸,脸皮的厚度早已修炼到了化境。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態和惊惧,脸上浮现出一种长辈特有的、宽容而无奈的笑容。 “苏云导师教训的是。”沈白微微欠身,“刚才是我关心则乱,言语上失了分寸。毕竟內丹修炼法在学府闻所未闻,我也是担心学生们练出岔子,更担心你年轻气盛,走了弯路。既然苏导师没事,那自然是最好的。我在这里向你道个歉。”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 周围那些原本有些怀疑的导师听了,也不由得暗自点头,心想沈白不愧是名师,这份气度確实难得。 可惜,他遇到的是苏云。 “沈老师,这演技不去演话剧真是可惜了。” 苏云甚至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伸手掏了掏耳朵,弹开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尘,“当初在天关城,如果不是雷虎將军恰好路过,我现在怕是已经被沈老师强行带走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关心后辈?怎么不说我是年轻气盛?”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天关城的事虽然隱秘,但在场的都是人精,多少听到过一些风声。此刻被苏云当眾撕开遮羞布,沈白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苏云,你……”沈白声音沉了下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当初那是例行公事……” “行了,別扯那些没用的。”苏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意,“咱俩那点破事,彼此心里都有数,多说无益。” 就在沈白惊疑不定,准备强行岔开话题的时候,一声暴喝在走廊尽头炸响。 “那个叫苏云的小子到底是哪个?!给老子站出来!” 人群向两边退开。 赵山河提著赵兵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这老头虽然穿著一身考究的唐装,但那身板壮得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满头银髮根根竖立,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 在他手里,那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赵家少爷赵兵,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命运扼住了后颈皮的鵪鶉,缩著脖子,一脸的生无可恋,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祖……您轻点……这就是苏导师……”赵兵弱弱地指了指苏云。 赵山河猛地停下脚步,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锁定了苏云。 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 这可是实打实的七品宗师威压,不是开玩笑的。周围几个实力稍弱的导师脸色煞白,不得不运起气血抵抗。 处於风暴中心的苏云却依旧那副懒散模样,甚至还顺手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擦了擦头髮。 “你就是苏云?” “我重孙练的什么內丹法是你教的?” 沈白见状,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赵山河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护短狂魔,更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 现在赵兵被苏云当成了小白鼠,这老头子不发飆才怪。 这是天赐良机! 沈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甚至还好心地拉走了一个可能会被波及的学生,隨后用一种极为痛心的语气说道:“赵老,您消消气。苏云毕竟年轻,教学理念有些激进也是难免的。虽然內丹法確实存在极大风险,但他出发点是好的……苏云,还不快给赵老赔个不是?要是赵兵真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这火拱得极其刁钻。表面劝架,实则是在告诉赵山河:没错,这小子就是拿你家孩子做实验,而且风险很大! 果然,赵山河听了这话,身上那股暗红色的气血光芒更盛了几分,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其他学生嚇得大气都不敢出,雷猛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就要衝上去挡在苏云面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墙壁挡在了外围。 “赵老前辈。”苏云把手插进裤兜,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是苏云。至於有没有把贵府少爷练废,我想您老人家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清楚,太清楚了!”赵山河怒目圆睁,一步跨到苏云面前,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距离苏云只有不到十公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云脸上。 “赵老!”沈白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插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赶紧让校医务处的人来看看赵兵的情况才是正事,那种旁门左道最容易伤及根本……” “你给老子闭嘴!” 赵山河猛地转头,衝著沈白一声咆哮。 这一嗓子含著七品罡气,沈白猝不及防,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踉蹌著退后了好几步,耳朵里流出一丝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这剧本不对啊?沈白不是在帮赵老说话吗? 赵山河根本没理会狼狈不堪的沈白,他猛地回过头,再次看向苏云。 “哈哈哈哈哈哈!” 赵山河突然仰天大笑。 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和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得乾乾净净。 “好!好小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赵山河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捡到了绝世珍宝般的狂喜。他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苏云的肩膀上。 砰砰砰! 这几下拍击力道之大,要是换个普通五品,怕是半边身子都要被拍散架。但苏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还笑眯眯地受了这份“热情”。 “这身子骨,硬实!比我家这软脚虾强多了!”赵山河越看越满意,眼里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沈家那小子是个瞎子,老夫可不瞎。刚才那一嗓子是试探你的胆色,没想到你小子面对老夫的威压,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凭这份定力,这真武学府的导师,你当得!”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把周围人都给看傻了。 沈白捂著流血的耳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过来!” 赵山河一把將手里提著的赵兵拽到身前,像是扔沙包一样扔到了苏云面前。 “臭小子,还不跪下!” 赵兵被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站起来,就被自家老祖一脚踢在膝盖窝上,噗通一声跪在了苏云面前。 “老祖,您这是干啥啊……”赵兵都要哭了。这么多人看著呢,他不要面子的吗? “干啥?报恩!”赵山河指著赵兵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你天生『漏体』,气血存不住,家里花了多少个亿给你买药?找了多少名医?屁用没有!本来我都打算让你放弃武道回去继承家產了。” 说到这里,赵山河情绪激动,鬍子都在抖:“结果呢?就上了一节课!就一节课!这苏导师就把你那漏风的身子给补上了!刚才我在家检查过了,你体內的气血凝练如钢,那颗虚丹更是稳如泰山!这是什么?这是再造之恩!” 赵山河越说越激动,转头看向苏云,眼神灼热得让苏云都有些发毛:“苏导师,你那『內丹法』,简直就是为这小子量身定做的神来之笔!” 说完,赵山河再次一脚踹在赵兵屁股上:“愣著干什么?这种恩情,那是再生父母!跪好了!给你乾爹磕头!” “哈?!” 苏云手里抓著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是,老傢伙你占我便宜啊。 赵兵更是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干……乾爹?老祖,他比我还小三岁啊!” “小三岁怎么了?”赵山河眼睛一瞪,“武道达者为师!这种能解决你根本问题的恩人,让你叫声爹那是抬举你!你要是不叫,老子现在就把你腿打断!” 周围的学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这画风转变太快,cpu都要烧了。 沈白站在角落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原本想借赵山河这把刀杀了苏云,结果这刀不仅没砍下去,反而成了苏云的护身符! 赵家啊!那可是有五位武王的家族啊。 “那个……赵老,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苏云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苦笑道,“我就是履行导师职责,传道授业而已。这『乾爹』实在是……” “不行!”赵山河这老头倔脾气上来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我赵家人恩怨分明。阿兵,叫!” 赵兵看著自家老祖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苏云。 赵兵咬了咬牙,心一横。 面子?面子值几个钱!要是能继续跟著苏云学那神奇的內丹法,別说叫乾爹,叫祖宗都行!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苏云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乾爹在上!受孩儿一拜!” 这一声喊得那是中气十足,回声嘹亮。 苏云嘴角疯狂抽搐。 “好好好!”赵山河乐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硬塞进苏云手里,“苏导师,这是我的见面礼。以后这小子在学校,要是敢不听话,你只管往死里打!打残了我负责!” “既然赵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云嘆了口气,把黑卡揣进兜里,伸手扶起地上的赵兵,“行吧,这乾儿子我认了。起来吧,地上凉。” 赵兵顺势站起,居然还真有几分乖巧模样,站在苏云身后。 苏云越过赵兵的肩膀,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角落里想要悄悄溜走的沈白身上。 “沈老师,这么急著走干嘛?”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沈白的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转过身时,脸上那虚偽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苏导师还有何指教?我想起还有个教研会要开……” “也没什么大事。”苏云捡起地上的毛巾,隨意地拍了拍灰,“就是想提醒沈老师一句。下次再想关心我的教学进度,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去请家长。毕竟……” 苏云指了指身后的赵山河和赵兵,“我这人虽然脾气好,但我这乾儿子一家,脾气可不太好。万一哪天沈老师走路不小心摔断了腿,或者喝水塞了牙,那就不好看了,您说是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仗势欺人?没错,苏云就是在仗势欺人。对付这种偽君子,这招最管用。 赵山河配合地哼了一声,一双虎目不怀好意地在沈白身上扫了一圈:“沈家小子,以后把招子放亮点的。苏导师是我赵家的贵客,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就是跟我赵山河过不去!” 沈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被一个七品宗师这么盯著,他感觉很不妙。 “苏导师说笑了……赵老放心,大家都是同事,理应互相帮助……” 沈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然后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那是真的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那对暴躁的爷孙给生撕了。 看著沈白狼狈逃窜的背影,雷猛在旁边爽得直拍大腿:“解气!真他娘的解气!苏云,你小子行啊,这都能搞定!” 苏云笑了笑,没说话。 第 93 章 吉星高照系统升级 “行吧,你们忙,我还有点事。” 九號导师修炼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拢,在几重静音阵法和防干扰阵法跳动的淡蓝微光下,外界那些嘈杂的议论、赵山河的狂笑以及沈白的阴沉,都被彻底阻断。 苏云换上了一件宽大且略显旧色的玄色棉质睡衣,兴奋的坐在蒲团中央。他此时的模样,与刚才在走廊里镇定自若、舌战群儒的导师形象截然不同。他此时两眼放光,双手死死地抠著大腿,嘴里甚至发出了几声嘿嘿的笑声。 “一百颗,整整一百颗啊……” 苏云低头看著视界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散发著微光的数字:“吉星:100颗”。为了攒满这最后几颗吉星,他硬是憋著几天没有抽奖。 结果正如他所料,吉星高照系统果然出现了升级按钮! 苏云抬起右手,中指微颤,精准地点在了那个已经闪烁了很久的“升级”按钮上。 嗡。 一层淡金色的流光开始重组、扩张。 【系统版本:2.0(吉星高照进阶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更新完毕,正在载入全新权限……】 苏云屏住呼吸,快速扫视著那一排排跳出来的黑色小字。 【变化一:吉星生成速度提升。从每日2颗提升至每日5颗。】 【变化二:吉星库存属性。库存吉星每增加10颗,修炼速度提升3%,心魔抗性提升5%。当前库存:100颗(消耗后属性將实时变动)。】 【变化三:抽奖机制优化。单次消耗吉星上限固定为10颗。降低凡级宝物爆率。先天级宝物爆率由0.01%提升至5%。】 看到“每日5颗”时,苏云感觉心臟猛地抽动了一下,这下攒吉星的速度就快了好几倍。 而接下来的两个新增功能,更是让他直接从蒲团上蹦了起来。 【吉星强化】:可消耗一定数量的吉星,对现有物品进行等阶强化。强化成功率:100%(註:强化后的上限取决於物品本身承载力及消耗吉星数量)。 【定向回购】:宿主可消耗曾经抽中物品双倍的吉星,直接进行回购。 “这不就是变废为宝和无限刷机吗?” 苏云搓了搓手,手心已经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这打破了以前那种只能看运气、靠抽奖来碰瓷洪荒宝物的被动局面。他现在可以通过“强化”,把一根路边的烧火棍,活生生餵成一根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只要他吉星管够。 这种对资源的绝对掌控感,比运气更让他痴迷。 冷静,要冷静。 苏云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发烫的脑门降降温。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木盒。那是他之前斩杀米勒后,从那傢伙指头上顺下来的战利品。 【三色花(五品):寻常灵植,具有中等程度的五臟淬炼效果。】 苏云伸出一根指头,轻轻触碰在这株已经有些蔫巴的草药上。 【检测到五品灵物“三色花”,是否消耗3颗吉星进行强化?】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確认。 他的意识深处,原本圆满的100颗吉星瞬间少了三颗。紧接著,一缕玄奥的星辰之力从他指尖溢出,那株原本死气沉沉的三色花像是突然遭遇了春雷洗礼。 它的三片花瓣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枯萎、脱落,然后更加强劲的生命力从根茎深处爆发出来。根茎开始变得半透明,顏色从暗绿转为一种带著金属光泽的翡翠色。花瓣一瓣接著一瓣地绽放,最后整整齐齐地长出了七个顏色的花头。 一股带著清冽的药香,瞬间填满了整个百平米的修炼室。 【强化成功!获得:七色麒麟花(六品顶级)。】 苏云眼皮乱跳,在黑市上,一株六品顶级的灵草价值至少在两百万功勋值以上,而且往往有价无市。宗师境的强者为了抢这种草药,那是真的能把人脑壳打成狗脑壳的。 他看著那一株正吐纳著灵气的药草,强忍住了把身上那套作战服也强化一下的衝动。 “不能浪,吉星才是根,不能浪费。” 苏云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去看那诱人的七色花。他打算利用这次升级后的“首抽福利”来试试水。系统刚才提示了,每次大版本更新后的第一次抽奖,往往都会带有补偿性质的加成。 抽奖前,苏云並没急著点开转盘。他快步走向修炼室角落的浴室,打开冷水,认认真真地把手洗了三遍,甚至还用了学院专门配发给导师的高阶草本净手液。 洗完后,他回到蒲团坐好,面对著东方,神色庄重地拱手作揖。 “天灵灵地灵灵,欧皇本皇快显灵。” 他深吸一口长气,点开了那个已经彻底变样的紫金圆盘。 【系统提示:由於版本首次升级,本次抽奖仅消耗5颗吉星(原价10颗)。是否开启?】 “开启!” 紫金色的光芒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苏云的视界。圆盘疯狂旋转,无数带著古朴气息的宝物剪影在光幕中掠过:有带著雷霆的飞剑,有半透明的仙丹,甚至还有一些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断肢…… 最后,所有的虚影全部炸开,只留下一团浓郁到了极致的紫红色。 【叮!由於宿主气运爆发,触发万分之一概率的“神物降世”特效!】 【恭喜宿主获得:药师尊王炉!】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物件轻飘飘地落在了苏云的掌心。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像一个老旧的炼丹炉。 炉身上雕刻著一些扭曲且狰狞的走兽纹路,最顶端的盖子上,蹲著一只收拢双翼的大鹏鸟。 苏云並没有因为它的卖相普通而失望。相反,当这小炉子落入手心的瞬间,他感觉到这东西十分沉重,还有淡淡的药香传来。 【药师尊王炉:燃灯古佛座下三弟子金翅大鹏鸟早年间的练手之作。】 【说明:此物內蕴先天妖火,可炼化万物为丹。无物不炼,无物不可化。】 【被动效果:无物不炼。投入任何材料,皆可在三十息內將其药效强行凝聚成丹。】 【副作用:炼丹方式极为霸道。每次开启需消耗使用者至少三成气血,若能量不足,將隨机吞噬使用者部分寿元。超过六品可以无视该副作用】 苏云的手抖了一下。这特么哪是炼丹炉,这是个宝库啊! 他看著那只神態倨傲、眼珠子仿佛在盯著他看的金翅大鹏,苦笑了一声。 金翅大鹏是什么性格?那可是吞龙吃蟒的主儿。它炼出来的东西,估计也带这种凶戾气。 “正好,拿你练练手。” 苏云將那株刚强化完的七色麒麟花拿了过来。此时的他,五臟六腑已经处於突破边缘。原本他打算直接生吞,但生吞灵药,药力损耗极大,至少会浪费四成,且杂质太多。 他左手托起尊王炉,右手將七色麒麟花塞进了那漆黑的炉口里。 咔。 炉盖自动合死。 下一秒,苏云的脸色刷地变白了。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心像是被贴上了一块烧红的磁铁。那尊原本漆黑死寂的小炉子,炉身上的兽纹骤然活了过来。 唳——! 一声几乎穿透灵魂的鹏鸟嘶鸣在他的脑海中炸开。苏云只觉得体內那些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气血,像是在乾涸的沙漠中遇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正顺著手掌,疯狂地倒灌进炉子里。 苏云的眼角开始剧烈跳动,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吃,老子让你吃个够!” 苏云咬紧牙关,体內的《大品天仙诀》疯狂运转到极致。如果说普通的五品武者气血是一口深井,那苏云的气血就是一汪湖泊。 尊王炉的温度越来越高,原本漆黑的色泽中透出一股妖异的红。 嗡的一声,炉盖弹开。 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剔透如红玛瑙的丹药,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悬浮在半空。那丹药表面竟然有七道隱约可见的螺旋状纹路,隱隱能听到麒麟嘶鸣。 【七转麒麟丹(偽七品):经由妖火暴力浓缩,剔除了99.9%的杂质。服用后,可大幅度提升五行之力,有0.01%的概率获得麒麟吐息神通。】 苏云甚至没看第二眼,直接一抬手,將那枚还带温度的丹药塞进了嘴里。 轰——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修炼室里迴荡。 苏云的五臟六腑在麒麟丹的冲刷下,正在进行著重塑,无穷的五行之力补全了之前消耗的气血。 每一声闷响,都让苏云的气息拔高一截。 原本那刚刚稳固的境界,此时疯狂地向前推进。 五品后期。 五品巔峰。 五品圆满。 一直到感受到六品的门槛,疯狂上涨的气息才渐渐平息下来。 “这就是氪金的力量吗?” “只差一步就能晋级六品了,只要能將五行之力融会贯通,勾动天地五行,就可以晋级六品了。” …… 与此同时,在真武学府东南方,一处极其隱蔽的茶楼內。 沈白此时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把自己完全笼罩在灰色宽大斗篷里的傢伙。那傢伙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只有端起茶杯的一剎那,露出了手腕上那一圈诡异的、带著鳞片纹路的图腾刺青。 “沈老师,你看起来很狼狈。” 斗篷里传出的声音沙哑,像是金属片在大理石上刮擦,听得人难受。 沈白咬著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惨白。 “那小子是个变数。赵山河那老不死的居然对他极为欣赏,在学校里,我动不了他。但我必须让他死。哪怕不为了名单,单单是他那套『內丹法』,如果在大一普及开来,我们这些人的利益……就全完了。” “一个十六岁的五品,確实是个麻烦。” 神秘人將杯子里的苦茶一饮而尽,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漠。 “我族已经安排好了。既然在城里不好动手,那就把他引出去。『天关城』那边的兽潮,根据我们祭司透露的情报,这次是『王级』荒兽发动的。规模是近十年最大的一次。” 神秘人的手从斗篷里伸了出来,那只布满刺青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按照龙国《紧急防御法案》,当一级战区爆发特大兽潮时,周边的武道学府必须强制抽调一半以上的导师作为预备役上前线。找人在名单上做点手脚。作为目前风头最盛、战斗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苏云导师,他没理由不去,对吧?” 沈白听完,原本僵硬的脸部肌肉微微鬆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前线?那是武者的绞肉机。到时候,只要知道他的坐標,兽潮的先锋也会知道他的位置。我要让他……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神秘人站起身,身形突兀地变得有些虚幻,像是融入了周围浓厚的雾气中。 “苏云的命,我们不感兴趣。但是他身上的秘密对我们很重要。名单的事,你自己处理乾净,別给我们添麻烦,不然,你们特调局我们会毫不留情的放弃!” 沈白看著空空如也的对面,原本佝僂的脊梁骨一点点挺直,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飘过几朵厚重的乌云。 第 94 章 鱼,入网了 当苏云巩固境界之后从修炼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此时苏云明显感觉学院的气氛不对劲,全校都有一种备战的感觉。 突然,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苏云连忙拉住对方。 “苏云?你出关了?”,这人正是雷猛导师。 “是的,雷猛导师,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怎么看到大家都行色匆匆的。” 雷猛嘆了口气道:“就在昨天,镇龙城、天关城和朝阴城同时爆发兽潮,带队的有异族九品高手,八品高手无算,我们真武学府接下来会抽调一些高手前去助阵天关城,上面正在商討名单呢。” “名单下来了?” “还没最后敲定,但上面透露了点口风,这次要抽调的都是导师。原本你是新入职的,按照惯例这种情况是轮不到你的。但沈白那个派系……加上沈家在天关城那边有些底蕴。他们刚才联名上书,说你这种『绝世妖孽』,不经歷血火洗礼是在浪费天赋。” 雷猛吐出一口唾沫。 “妈的,说得好听。谁不知道天关城现在就是个绞肉机?那边光是异族九品就十几位,你虽然能杀六品,但是在那种战场里根本就是炮灰。” 苏云没生气,反而笑道。 “他如果不推我,我反而觉得不正常。沈白这人,我之前得罪过他,这种能借刀杀人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你还笑得出来?”雷猛急了,“那可是天关城!龙国最险的关隘之一!这次是有备而来的大规模入侵,跟咱们在试炼区遇到的那些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苏云笑道:“雷哥,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我先去看看楚校长怎么说。”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行政楼,顶层副校长办公室。 一股极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楚观音依然那一身大红的旗袍,只是这会儿她没坐著,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大门。 “来了。” 楚观音没回头。 苏云大方地走进房间。他看到办公桌上堆著厚厚的一沓文件,最上面一张,正是一份血红色的徵召令。 “楚校长。”苏云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胆子不小嘛。”楚观音转过身。 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此时笼罩著一层如霜的寒意。 “课上得不错,还没有经过验证的东西你都敢对外教,你现在可有大麻烦了,有些老顽固对你的內丹法很感兴趣,让我安排你去前线看看实战怎么样。。” 楚观音走近两步,旗袍下的步履显得很沉稳。她停在苏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刚喝完茶的小子。 “名单上本来没你。沈白在那边动用了特调局的关係。他们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连我这个副校长,都不能直接回绝。” “那就不回绝。”苏云放下杯子,“其实我也想去外面走走,说实话,当导师都有点影响我修炼了。” 楚观音愣了一下。她预想过苏云会反抗,会求援,甚至会愤怒。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平静,平静得甚至带著一点点期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楚观音冷哼一声,“那不是试炼,那是战爭。哪怕是武王也有可能死於非命。” “观音姐姐,你是在担心我?”苏云抬起头,那张年轻稚嫩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顽皮。 “闭嘴!”楚观音气得胸口起伏了一下,“我是担心你死了,那套名单就断了线!沈白背后的人还没露头,你现在死了,我前面的布局都白费了。” “放心,我命硬。” 苏云站起身。那种看似邻家男孩的隨和,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他的气息开始剧烈攀升。 五个臟腑在体內齐齐震鸣。那是超越了普通五品的强度,一种近乎完美的共振。 窗外的风似乎凝固了。楚观音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清晰地感受到苏云的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你突破了?”楚观音的声音里透著惊诧。 这小子竟然从四品巔峰,一路狂飆到了五品圆满。而且这气息,沉稳得不像话,哪里有一点点强行提升的虚浮? “刚突破的。”苏云收回气息,又变回了那个平凡的样子,“天关城的名单,签了吧。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带上赵兵。” “你疯了?带他们去那是送死!” “放心,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七品出手,我也能全身而退。” 苏云走向大门。在出门的一剎那,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楚观音一眼。 “帮我把沈白也加上,他不是號称导师排行榜前十的高手吗,他沈家都好意思让我去,那他沈家就不出人?” 门关上了。 办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楚观音看著那扇门,手指依然在不自觉地揉著眉心。 “这小子,是被激怒了啊,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搅出多大风雨!” 楚观音又想了一会,“不对啊,蕁儿才是真正的传承者,她的实力怎么感觉还没这小子进步的快?” …… 傍晚,学府宿舍区。 苏云坐在阳台上,开始按照《大品天仙诀》的法门,將体內的五行之力进行最后的归一。 六品的门槛,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真武学府的各处布告栏上,新的一份公告已经贴出。 《关於抽调部分师生支援天关城第一战区的紧急通知》。 苏云的名字也在其上。 而在不远处的行政楼宿舍区,沈白看著窗外的灯火,手里捏著一个特製的传讯符。 传讯符一道流光闪过。 “鱼,入网了。” 沈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苏云,你完了。” 第 95 章 开局瞬杀六品巔峰 清晨,真武学府的钟声打破了薄雾。 苏云换上一套玄色战甲,这战甲是楚观音送来的六品灵具,可以增强使用者三倍的战力,还可以削弱5成的伤害。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著袖口的护腕。 整理完毕后,苏云起身走出宿舍。 宿舍楼下的草坪上,晶莹的露水还在叶尖打转。 苏云走出大门,正碰上等在那里的雷猛。这位铁塔般的壮汉今天穿了一身厚重的暗合金鎧甲,背上掛著两柄战斧,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真要去?”雷猛迟疑道。 “徵召令都贴到脑门上了,不去那就是逃兵。雷哥,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这么婆婆妈妈。” “这能一样吗?”雷猛跟在身后,“落日山脉那是小考核,到了天关城,那是几万、几十万规模的冲阵。你一个五品,在那战场上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苏云笑了笑,没接话。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广场,那里已经有好几艘飞舟在等著了。 行政广场,大型集结地。 数百名导师整齐划一地站成数个方阵。 苏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沈白。 沈白一身银色的战甲护住要害,长发束起,腰间掛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 察觉到苏云的目光,沈白微微侧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毒蛇般的寒芒。 “哼,还真敢来!” 在沈白看来,苏云此时的淡定不过是无知的狂妄。 “乾爹!” 赵兵穿著一身重甲,跟球似的跑了过来。 赵兵停在苏云面前,脸涨得通红,一边喘气一边嘿嘿傻笑:“手续办好了。校务处那帮老傢伙本来不放人,我老祖直接去掀了桌子才同意的。” 苏云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壮出一圈的“儿子”,抬手在他厚实的肩甲上拍了两下:“行,不怕死就跟著。到时候要是技不如人,別说是我教出来的。” “哪能啊。”赵兵挺起胸脯,甲冑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正想找几个异族杂碎练练顺便突破五品。” 广场台阶上,楚观音的身影出现了。 她依然是一身旗袍,只是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大氅,那双修长的腿在开衩处若隱若现。她没说任何鼓舞士气的废话,只是冷冷地扫视全场,目光在苏云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名单最后確认一次。” “此次驰援天关城,由秦昊,沈白带队。预备役导师苏云、赵兵、方小小……等三百四十八人,编入第一先遣梯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出发!” 隨著楚观音一声令下,三艘体型巨大的灵能穿梭舰缓缓升空,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舱壁轻微震颤,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下方的真武学府逐渐变成一个小点。 对面的座位上,沈白正闭目养神,手里那柄长剑横在膝头,指尖有规律地敲击著护手。 “苏导师,没想到学校居然会安排你参加这次的驰援?”沈白闭著眼,声音阴惻惻地传了过来。 苏云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 “这种报效祖国的好机会,苏某怎能错过?再说了,沈导师家学渊源,又是学府中流砥柱,你还是学校宗师榜上前十的强者,大家同在战壕,互相有个照应,挺好。” 沈白睁开眼,嘴角僵硬地动了一下:“只怕前线刀剑无眼,照应不过来。苏导师虽然自创了惊世骇俗的功法,但战场之上,看的是战功,不是教学表演。別到时候还没见到异族的大將,就先折在了荒兽嘴里。” “那就不劳沈老师费心了。” “沈老师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听闻天关城那边的异族最喜欢沈家这种细皮嫩肉的武者,说是炼出来的血丹特別纯净。” 沈白冷哼一声,再次闭上眼,不再搭理。 战舰飞过层层云海。 三个小时后。 “全员准备,即將抵达天关城空域!”扩音器里传来了刺耳的指令。 苏云站起身,贴在观察窗边向下俯瞰。 天关城依然巍峨无比,只是如今战况十分激烈。 此时的城外,烟尘漫天。 密密麻麻的荒兽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过来。 在更远处,数十道身影在交手,即便离他们很远,但是他们交手的恐怖余波还是让苏云感觉到极为强大。 “那里至少是八品之上的交战区,对方来了这么多人吗?” 城墙上,无数符文光芒闪烁,每一次齐射都能清空一大片兽潮,但很快又有更多的怪物补上来。 天关城,第一战区。 “碎山甲兽群又上来了,三个七品领主级荒兽打头阵,速速消灭!”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城头上传来阵阵闷雷般的鼓声。 等苏云他们降落城中,很快一名七品军官大步走来,他胸前战甲浴血,脸上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眼中布满血丝。 他扫了一眼走下来的导师,尤其是苏云和赵兵的时候眉头一皱。 “我们是真武学府驰援梯队,我是领队沈白……”沈白刚上前一步想要寒暄几句。 那军官直接打断他:“老子不管你是沈白还是沈黑!我长话短说,这次进犯的种族是布泥特族,来了十二位九品,四十二位八品,七品七百多人,六品宗师战力上万,八品之上我们能解决,目前我们缺少六品战力,对方的六品太多了,是我们的十几倍,光是斩杀的六品都有三千多了,但是还有接近4000名宗师的缺口。现在高品战力大多数都被敌人牵制住了,你们的目標就是消灭六品荒兽,明白吗?” 沈白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好的,我们立刻前往支援,麻烦將军给我们下达任务吧。” “庚字號防区,就是大门正前方,別让守军等太久。” 军官说完,也不等沈白回答,直接离开,加入战场。 庚字號防区,城墙拐角。 这里的战况远比苏云想像的要惨烈。 城墙已经崩塌了一个缺口,数百名士兵正举著厚重的合金盾牌死死顶在那儿。缺口外,几只体型如坦克的双头狼正疯狂地撕咬著盾牌,腥臭的唾液顺著缝隙滴落。 “换防!” 隨著守军的一声大吼,沈白咬牙带著人冲了上去。他虽然心术不正,但六品圆满的实力確实不虚。一剑劈出,带起数十米长的青色剑气,將领头的双头狼斩成两半。 苏云並没急著出手。 他站在缺口后方,神识如蛛网般散开。 他感觉到,沈白在战斗的同时,眼神不时往城墙下的阴影处乱瞄。那神態,不像是杀敌,更像是在发某种信號。 “乾爹,咱们不上?”赵兵举著大箱子,急得抓耳挠腮。 “不急。”苏云淡淡地回应。 他神魂之力发现墙外土层下,有一股极其隱晦且庞大的气机正在飞速接近。 那不是普通的荒兽,而是埋伏已久的异族刺客。 而那刺客的攻击路线,好死不死地避开了沈白,直指他的咽喉。 “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赵兵,往左退三步,护住侧翼。沈老师,当心身后啊。” 苏云的声音轻飘飘的。 话音刚落,城墙缺口的地面轰然炸开。 一个浑身包裹在灰色鳞片中的身影破土而出。那异族杀手手持一对漆黑的匕首,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他並没有去管离他最近的沈白,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在空中折返,匕首寒芒闪烁,直取苏云的面门。 沈白看著这一幕,瞳孔收缩,身体却故意慢了半拍。他没打算救援,他甚至想给那杀手补一剑。 就在匕首距离苏云还有不到五厘米的时候。 苏云没躲。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中指与食指併拢,对著虚空轻轻一夹。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防区。 那足以穿透六品战甲的匕首,被苏云稳稳地夹在两指之间。 “就这?” 苏云看著那异族杀手惊恐的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血之力顺著两指猛然炸开。 轰! 那柄由玄铁打造的匕首寸寸崩裂。强劲的力道顺著碎裂的刃片倒灌回去,將那异族杀手整条右臂震成了漫天血雾。 苏云反手一掌。 那异族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腔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直接气绝。 周围还在苦战的士兵们愣住了。 沈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刚才看得真切。那个杀手是六品巔峰的异族精锐,那是他沈家联络对方,用来暗算苏云。 可结果,被苏云一招秒了? “沈老师,你这反应,得练啊。” 苏云甩掉手上的血跡,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看著沈白。 “苏……苏导师实力惊人,是在下疏忽了。”沈白强撑著回了一句,心里的恐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情报有误! 这小子绝对不是什么五品! “刚才只是开胃菜。” 苏云取出一把在学府花了400万功勋值买的六品灵具横唐刀。 “赵兵,打扫战场。” 说罢,金光一闪,衝进荒兽群。 第 96 章 斩布泥特精英 “吼——” 几头体型硕大的铁甲蛮牛还没来得及调转身形,就感觉眼前黑影一闪。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 挡在苏云衝锋路线上的三头五品荒兽,连哀嚎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疾驰的高铁正面撞上,直接离地而起,在半空中炸成几团模糊的血肉烟花。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苏云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刀都伴隨著空气被撕裂的尖啸。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所过之处,无论是五品,还是六品荒兽,尽数化为断肢残骸。 “开天·崩山!” 苏云低喝,横唐刀由下而上撩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呈扇形扩散,面前七八只正准备扑上来的六品荒兽,被这一刀裹挟的气血之力硬生生掀飞到了十几米的高空。还没等它们落地,苏云手腕一抖,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空中的活靶子尽数斩首。 不过短短十分钟。 原本岌岌可危的庚字號防区缺口外,已经被清出了一片半圆形的真空地带。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肉和黑血,浓烈的腥气甚至盖过了硝烟的味道。 城墙缺口处,那些原本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的守城士兵们,顿时觉得压力大减。 “这……这到底是谁部將?居然如此勇猛!”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兵喃喃自语,他当兵二十年,也没见过杀六品荒兽跟砍瓜切菜一样的主儿。 “他不是谁的部將!” 人群中,赵兵把手里的大盾往地上一杵,那张圆乎乎的大脸上写满了骄傲,甚至还带著几分狐假虎威的得意。他指著远处那个正在血雨中閒庭信步的身影,扯著嗓子喊道:“那是我真武学府的导师!也是我乾爹!记住了,无敌宗师,苏云!” 这一嗓子极其响亮,在这个稍显寂静的片区传出去老远。 缩在人群后方的沈白,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刚才那一轮衝杀,苏云展现出来的实力,哪怕是他这个老牌六品也觉得心惊肉跳。 这小子,真的只有五品? 就在眾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时候,远处的兽潮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这声浪极大,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低阶荒兽们,像是受到了某种血脉上的压制,竟然齐齐趴伏在地,瑟瑟发抖,主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三头体型足有大象大小的巨型犀牛类荒兽,迈著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出。这种荒兽名为“裂地犀”,也是六品后期的实力,皮糙肉厚。 而在裂地犀宽阔的背脊上,端坐著三个身形高大的异族。 他们皮肤呈暗灰色,裸露在外的肌肉上绘满了诡异的图腾,身上散发出的煞气,隔著几百米都能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那是……布泥特族的精锐骑兵!”城头上有眼尖的军官惊呼出声,声音里带著颤音。 三个异族骑兵刚一露面,並没有急著衝锋。 居左的那名异族,名为哈难。他是个独眼龙,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盯著远处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苏云,咧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 “两脚羊……” 哈难突然抬起手臂,手中那根足有三米长的赤红色標枪,被他那满是青筋的手臂狠狠掷出。 轰! 標枪脱手的瞬间,竟然在空气中炸出一团白色的音障云。 那標枪上通体燃烧起绿色的火焰,沿途几只躲闪不及的倒霉荒兽,仅仅是被標枪带起的劲风扫中,身体就直接爆裂开来。 这一枪,直指苏云的心臟。 速度太快了!快到就连沈白都没把握硬接。 “好强,这三人的实力估计都在六品后期,配合脚下的荒兽,七品之下估计都是没有敌手!” 处於风暴中心的苏云,却仅仅是挑了挑眉毛。他站在原地,脚下连半寸都没有移动,只是一巴掌將標枪拍了回去。 那根携带万钧之势的標枪,竟然被苏云一巴掌直接扇得倒转了一百八十度! 更离谱的是,標枪上的绿色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苏云那恐怖的气血灌注,瞬间暴涨成了金红色的烈焰,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什——” 骑在犀牛背上的哈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噗嗤。 標枪贯穿了他的左肩,巨大的动能带著他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从犀牛背上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倒了一大片低阶荒兽才堪堪停下,半边身子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血腥战场的呜呜声。 “哈哈哈!哈难,你个废物!” 一阵张狂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坐在中间那头最强壮犀牛上的异族努吉,看著同伴的惨状,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大关刀拍得噹噹响。 “连个两脚羊都收拾不了,我看你还是回去餵猪吧!”努吉满脸轻蔑,甚至懒得去拉一把正在吐血的同伴,“不过你放心,等我把这小子剁碎了,那个屁股我留给你补补身子,哈哈哈!” 另一边的风扎也是一脸戏謔,手里把玩著两把弯刀,阴阳怪气地说道:“努吉大哥说得对,要是被两脚羊打死了,我们还得吃掉你,但是哈难这傢伙太臭了,我才不想吃他。 哎呀,看来这只两脚羊有点实力啊,应该是他们里面那种所谓的精锐天骄吧?” 倒在地上的哈难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挣扎著爬回自己的坐骑背上,那只独眼里满是怨毒和警惕:“別大意……咳咳……这小子不对劲,他的实力极强,力气很大……” “力气大?”努吉不屑地冷哼一声,身上那一圈圈红色的图腾开始发光,“那是你太虚了!什么天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你在后面看著,看我怎么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酒杯!” “努吉大哥好样的!让这些两脚羊见识见识咱们布泥特族勇士的厉害!”风扎在一旁疯狂拱火。 “哈难你也真是的,精神点,別丟分!”,风扎白了一眼哈难。 努吉一夹犀牛腹部。 那头如小山般的裂地犀喷出两道白气,迈开沉重的四蹄,慢悠悠地走到了阵前,在距离苏云三十米的地方停下。 努吉居高临下地看著苏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他並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將那柄沉重的大关刀遥遥指向苏云的鼻尖。 “喂,两脚羊,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歪著头,看著眼前这三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妈的,在嘰里咕嚕说个什么玩意?这傻逼是不是在挑衅我?!” “我最討厌別人指著我头了。” 苏云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杀气腾腾的看著努吉。 “那就別废话了,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 原本还站在原地的苏云,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双手紧握刀柄,身姿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朝著努吉当头劈下。 但就在刀锋落下的那一刻,努吉那原本囂张无比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意锁定了,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头顶落下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座崩塌的山岳! 这根本不是六品该有的力量! “该死!” 努吉发出一声怪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击动作,只能凭藉本能將大关刀横举过头顶,试图挡下这致命一击。 鐺——咔嚓! 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紧接著是令人心碎的断裂声。 那柄重达几百斤的大关刀,在苏云的横唐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腐朽的木棍,直接从中折断。 苏云的刀势没有丝毫减弱,裹挟著璀璨的金色气血,顺势斩下。 噗!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 努吉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坚硬如铁的图腾皮肤,乃至胯下那头皮糙肉厚的裂地犀,在这一刀面前十分可笑。 一道笔直的血线从努吉的头顶出现,一直蔓延到裂地犀的腹部。 一人一骑,甚至还保持著那种举刀格挡的姿势,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整整齐齐地向两边分开。 鲜血狂喷,內臟流了一地。 直到两片尸体轰然倒地,苏云才轻轻落地,甩了一下刀锋上的血珠。 “呸。” 苏云看著地上的尸体,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喷溅的污血。 “长这么大个子,还以为多能打呢,原来是个银样鑞枪头的小瘪三。” 说完,苏云缓缓转过身。 越过满地的狼藉,看向了不远处已经彻底傻掉的哈难和风扎。 哈难嘴里的血也不吐了,风扎手里的弯刀差点掉在地上。两人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努吉……死了? 被一刀劈了? 连人带坐骑? 苏云並没有给他们思考人生的时间。 苏云一步步朝他们走去,语气温柔得像是邻家大哥哥在问路。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笑我……” “笑你妈呢?” 金光一闪。 苏云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第 97 章 疯狂屠戮 哈难和风扎看著那具被整齐剖开的努吉尸体,甚至连那一瞬间的惊恐都来不及在脸上完全铺开,身体的本能就已经替大脑做出了决断。 跑。 两人极有默契,连胯下的裂地犀都不要了。在那种诡异的刀光面前裂地犀跟豆腐没什么两样,而且转向太慢,笨重得像是活棺材。 哈难怪叫一声,脚尖在犀牛脊背上狠狠一踏,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猿猴,借力弹射而出,一头扎进了那密密麻麻的兽潮之中。风扎紧隨其后,动作更是狼狈,连滚带爬地往兽群缝隙里钻。 “跑?” 苏云甩掉横唐刀锋刃上粘稠的血珠,那双清亮的透著看到猎物疯狂逃窜时的戏謔。 “跑的掉吗?” 嗖! 金遁术! 前方的兽潮虽然拥挤,无数双头狼、铁甲牛挤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血肉城墙。但在苏云面前,这就真的只是一堆烂肉。 苏云只是平举长刀,身体前倾,將那磅礴的气血之力灌注在刀尖一点。 嗤啦——!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挡在直线路径上的十几头荒兽,连哀嚎的资格都被剥夺。它们的身体在触碰到那层金色气血的瞬间,就直接崩解、炸裂。血水混著碎骨漫天泼洒,硬生生在拥堵的兽潮中犁出了一道笔直的血路。 哈难回头看了一眼,魂儿差点没嚇飞。 魔鬼!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衝过来,而且速度快得离谱,每一次那个身影闪烁,距离就会缩短一大截。 “该死!该死!这他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哈难一边咒骂,一边隨手抓过身边一只试图攻击他的低阶荒兽,狠狠砸向身后,试图稍微阻挡一下那个煞星的脚步。 但那只数百斤重的荒兽还在半空,就被一道凌厉的刀气直接搅成了粉末。 苏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仿佛就在耳边:“跑快点啊,没吃饭吗?” 风扎嚇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这辈子杀过的人类武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都是他猫捉老鼠,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撵著跑过?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远处烟尘滚滚,一桿绣著暗红色骷髏图腾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支全部由重甲骑兵组成的异族小队,约莫十五六人。他们胯下的坐骑並非笨重的裂地犀,而是一种四蹄燃烧著磷火、身上覆盖著细密鳞片的黑色战马。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得不像话,一身暗金色的重甲几乎將他武装到了牙齿,只露出一双泛著幽绿光芒的眼睛。他手持一柄长得夸张的链球流星锤,锤头上满是乾涸发黑的血跡。 布泥特族千夫长,天骄麻康。 哈难那只独眼中爆发出了求生的狂喜,他扯著破锣嗓子嘶吼起来:“麻康大人!救命!快救救我们!” 风扎也是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点子扎手!努吉已经被杀了!大人救我!” 数百米开外。 正带著精锐小队准备从侧翼撕开人类防线的麻康,听到这悽厉的求救声,眉头狠狠一皱。 他勒住韁绳,胯下的“梦魘鬼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不安地刨动著地面。 “努吉死了?” 麻康那双幽绿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越过狼狈逃窜的两人,锁定在了后方那个浑身浴血的人族少年身上。 仅仅一眼,麻康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人类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竟然纯粹得可怕,尤其是那把刀,上面缠绕的庚金之气隔著老远都能让他感觉到难缠。 “一群废物。” 麻康虽然嘴上骂著,但动作却不慢。这两人毕竟是族里的高阶战力,死了两个已经是损失,要是这俩也折了,回去不好交代。 “结阵!衝锋!” 麻康手中流星锤一挥,身后十五名精锐骑兵瞬间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同时他暴喝一声:“人族小儿,休得猖狂!我是麻……” 轰! 话音未落,他却看到那个原本还在几十米开外的人类少年,速度竟然再次暴涨。 苏云根本没理会麻康的叫囂,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支精锐骑兵一眼。 正在狂奔的哈难只觉得脖颈一凉。 他还在疑惑为什么眼前的景物突然旋转了起来,直到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两步,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喷得像个小喷泉。 哦,原来我死了。 这是哈难最后的念头。 旁边的风扎甚至连尖叫都被憋回了喉咙里。 苏云的身影在他身侧一掠而过。 噗嗤。 第二颗头颅冲天而起。 两具尸体几乎是同时倒地,隨后就被汹涌而来的兽潮踩踏成了肉泥,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云在十米外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不远处的麻康。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整个战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麻康死死地盯著苏云,握著流星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一节节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噼啪的脆响。 当著他的面。 这个人类小子,就像是杀两只鸡一样,乾脆利落地宰了他两个同族。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在狠狠抽他的脸! “好好好……” 麻康怒极反笑,那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人族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狠角色?杀我同袍,辱我尊严,今日不管你是谁,都要被碎尸万段!” 他猛地一夹马腹。 那头梦魘鬼马发出一声厉啸,鼻孔中喷出两道硫磺味的黑烟。 “围杀!” 隨著麻康一声令下。 十五名六品骑兵將苏云死死困在中间。 他们每一个都有著六品中期的实力,身上穿著制式的黑金甲冑,胯下的战马更是统一的高阶异兽。 苏云站在包围圈中心,却没有半点恐慌。 他反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战马。 “这马不错啊。” 苏云摸了摸下巴,眼睛有点发亮,“四肢粗壮,鳞片紧密,看著比刚才那头笨犀牛灵活多了。这应该是龙鳞马的变种吧?” “要是能弄几匹回去,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起码能卖个三四千万一匹。这十五匹……那是多少钱?” 苏云在心里飞快地拨算盘。 麻康看著苏云那赤裸裸的、仿佛在挑选货物的眼神,肺都要气炸了。 这傢伙死到临头,居然在惦记老子的马?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剁碎了他!” 麻康一声怒吼。 周围十五名骑兵齐齐举起手中的长戈。 但苏云比他们更快。 就在那些骑兵刚准备发动衝锋的一剎那。 “这马我要了,儘量別伤著。” 苏云嘀咕了一句。 砰! 苏云如同鬼魅般扑向了左侧一名看起来稍微瘦弱些的骑兵。 那名骑兵反应也是极快,手中长戈猛地向下一刺,想要封锁苏云的进攻路线。 可惜,太慢了。 苏云避开长戈锋芒,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长戈的桿身。 用力一扯! 那骑兵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马背上飞了出来,迎面撞上了苏云的刀柄。 咔嚓。 胸骨塌陷,心臟直接被震碎。 苏云隨手將尸体扔开,甚至还顺手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用柔劲將那匹受惊的战马送出了战圈。 “这一匹归我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骑兵还没来得及合围。 “混帐!” 麻康看得目眥欲裂,“这小子身法诡异,別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缩小包围圈!铁壁阵!” 剩下的十四名骑兵迅速勒马,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手中的长戈交错,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刺蝟阵,向著中心碾压过来。 苏云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正面衝来的三名骑兵冲了上去。 就在双方即將碰撞的瞬间。 苏云大喝一声,三拳齐出! 战马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三名骑兵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成了葫芦。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一道金色的刀光已经掠过了他们的脖颈。 噗!噗!噗! 短短三个呼吸。 又是四颗人头落地。 此时的苏云,浑身浴血,那套玄色的战甲已经被染成了紫红色,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身上的气势不降反升,就像是一把刚刚开锋的绝世凶兵。 “怎么可能……” 麻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这可是他的亲卫队!每一个都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怎么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都给我让开!我亲自来!” 麻康终於忍不住了。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这点家底都要被杀光。 他怒吼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这种近距离的缠斗,骑在马上反而限制了他的发挥。 咚! 麻康双脚落地,地面震颤。 他浑身的肌肉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暗金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那是布泥特族皇族血统激发的標誌——“狂血战体”。 “小子,你的好运到头了!” 麻康手中的流星锤猛地挥动,带起悽厉的破风声,那沉重的锤头仿佛连空气都能砸碎,直奔苏云的天灵盖。 这一击,势大力沉,封死了苏云所有的躲避空间。 六品巔峰的全力一击! 苏云停下脚步,没有再躲。 他双手紧握横唐刀,体內的五臟六腑疯狂震鸣,发出如同虎豹雷音般的声响。气血如汞浆般在血管中奔涌,將他的皮肤都映照成了淡金色。 “好运?” 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的好运,才刚刚开始呢。” 鐺!!! 刀锤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地面的碎石和尸体尽数掀飞。 而在数百米外的天关城城墙上。 那些原本还在苦战的士兵们,此刻都有些呆滯地看著下方的这一幕。 赵兵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个在敌阵中杀进杀出、现在正如战神般硬撼异族天骄的身影,突然觉得手中的盾牌有些烫手。 “这特么哪里是五品……”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暴龙啊!” 就连一直在廝杀的沈白,此刻也感觉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握著剑的手指节发白,眼神中除了怨毒,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苏云,藏得太深了。 如果不趁著这次机会除掉他,等他真正成长起来…… 沈白看了一眼战局,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的左手悄悄伸进怀里,捏碎了一枚漆黑的玉符。 “麻康未必能杀掉他……得加点料。” …… 战场中央。 苏云和麻康已经对拼了十几记。 每一次碰撞,苏云都会退后半步,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反观麻康,虽然看起来占据上风,但那张丑陋的脸上却满是震惊。 这小子的气血……怎么好像无穷无尽? “你也累了吧?” 苏云震开麻康的锤子,冷笑一声。 “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那么你就去死吧。” 刀光暴涨数倍,封死了麻康的所有退路! “什么?!你居然在隱藏实力!” 麻康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挥锤格挡。 但那道刀芒太强大了,他感觉苏云的实力至少翻了十倍。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麻康瞪大了眼睛,低头看著那把插在自己左肋、几乎將自己钉死在地上的长刀,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 麻康刚想说话,嘴里就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苏云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的马,还有你的命,我全都要。” 说完,苏云手腕猛地一搅。 狂暴的五行之气在麻康体內轰然炸开。 这位布泥特族的天骄,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眼中的光芒就迅速黯淡下去,如同一座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 周围剩下的那几个骑兵彻底崩溃了。 连最强的千夫长都被杀了。 这还打个屁啊! 与此同时。 在战场的更深处,一股比麻康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笼罩了整个战场。 “是谁杀了我弟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啊!” 第 98 章 战七品大宗师 轰隆! 一道黑影如同陨石坠地,狠狠砸在距离苏云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地面原本就被刚才的战斗犁过一遍,鬆软不堪,但这一下撞击,直接让方圆百米的土层像是波浪一样翻捲起来。 碎石混著残肢断臂,噼里啪啦地打在周围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荒兽身上,把那群畜生打得生生爆开。 烟尘散去。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巨汉站在坑底。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苏云,而是弯下腰,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颤抖地捧起地上的一堆烂肉——那是麻康被搅碎的胸腔和脑袋。 巨汉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晶体鎧甲,上面流转著暗沉的光晕。 他头上那撮冲天发束被风吹得狂乱舞动,脸颊两侧,两道金色的符文正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灭,像是活物在蠕动。 “弟弟……” 两行血泪,顺著他满是横肉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麻康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上。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负责指挥的守备军大校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那……那是七品大宗师!” 大校的声音急切,“七品初期的大宗师!该死,他不在西边的高品战区跟我们的大宗师对峙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七品。 武道一途,六品练气成罡,七品则开始触摸天地规则,能借用天地之力,甚至构建属於自己的结界。两者之间的差距,如云泥之別。 “快!发信號!”大校扯著嗓子吼道,“让苏云撤回来!开启护城大阵的一角接应他!我们这边已经没有多余的七品去拦住那个大宗师了!” 苏云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那是真正的天才,是未来的顶樑柱,绝不能折在这儿。 就在指挥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却逆著人流,主动站了出来。 “我去接应苏导师!” 沈白一脸的大义凛然,“我是六品巔峰,多少能拖延片刻。诸位,掩护我!” 说完,也不等指挥官答应,沈白脚下生风,直接从城头一跃而下。 看似英勇无畏。 实则,沈白的心中狂喜。 “七品啊……那是真正的大宗师之威。” 他在风中飞掠,眼神死死盯著远处那个恐怖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苏云,你完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转世,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也只能是个死人。” 他去接应? 他是去给苏云收尸的。 …… 战场中央。 苏云把玩著手里的横唐刀,並没有趁著对方悲伤的时候偷袭。 “喂,哭够了没?” “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是坏人吶……” 麻尔丹缓缓抬起头。 只见他双目赤红,金色的符文在他脸上疯狂游走,一股让人窒息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你,该死。” 嗡—— 苏云只觉得眼前的光线陡然一暗。 原本喧囂的战场、嘶吼的荒兽、远处城墙上的呼喊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流淌著粘稠鲜血的沼泽,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云层中哀嚎。 每动一下,苏云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迟滯感。 这就是七品大宗师的標誌——结界。 虽然只是最粗糙的“血煞结界”,但也足以让任何六品武者变成待宰的羔羊。 “两脚羊,欢迎来到,我的屠宰场。” 麻尔丹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迴荡,带著重重叠叠的回音。 他隨手一招,两柄紫金锤凭空出现在手中。 “在这里,我就是天。哪怕你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跪著死!” 苏云站在血泊中,低头看了看沾在战靴上的血污,眉头皱了一下。 “品味真差。” 苏云摇了摇头道:“你是想靠嘴炮骂死我吗?” “死到临头还嘴硬!” 麻尔丹暴怒。 他从来没见过进了他结界还能这么淡定的人类。 麻尔丹右手虚握。 苏云脚下的血沼突然沸腾起来,一只足有十米宽的巨型血手破土而出,五根手指如同五根擎天柱,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向苏云捏了过去。 这一握的威压,比麻康强了何止百倍! 空间似乎都要被这只血手捏爆,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苏云站在巨掌的阴影下,身形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但他並没有躲。 “哼,来得好!” 苏云深吸一口气,五行之力运转至四肢百骸。 手中的横唐刀翻转,刀刃向天。 “五行·逆流!” 苏云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撩。 但在五行之力的加持下,这一刀却斩出了一轮如同满月般的璀璨刀光。 嗤啦! 那只恐怖的血色巨手,在触碰到这轮刀光的瞬间,就像是热刀切黄油,直接从掌心处被整整齐齐地剖开。 漫天血雨洒落。 苏云的身影瞬间穿过血雨,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扑麻尔丹的面门。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刀!” 麻尔丹瞳孔猛地收缩。 破了? 自己的血煞擒拿手,居然被一个五品的小崽子隨手破了? 但他毕竟是七品宗师,战斗经验丰富至极。在震惊的剎那,他手中的紫金锤已经本能地轰了出去。 “滚!” 这一锤,引动了整个结界的力量。 暗红色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的炮弹,裹挟著万钧之力,正面迎上了苏云的刀锋。 鐺!!!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结界內炸开。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地面上的血水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苏云只觉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像是被火车头撞了一下,向后倒飞出去了十几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停住。 “有点实力啊。” 苏云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楚观音送的那套六品战甲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还差点意思。”苏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反观对面的麻尔丹。 他虽然站在原地没动,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那双原本握著紫金锤的大手上,竟然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那一刀的锋锐之气,竟然透过他的护体罡气,伤到了他的本体! “你……真的是五品?” 麻尔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活了四十年,杀过的人族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五品能在力量上跟他这个专修肉身的七品硬碰硬,甚至还能反伤他! 苏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再来!” 苏云脚下猛地一踏。 轰! 地面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刀法更加刁钻。 “疯子!” 麻尔丹咬著牙,不得不全力迎战。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般响起。 在外界看来,只能看到结界表面不断凸起一个个大包,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雷鸣般的巨响。 但在结界內部,麻尔丹却越打越心惊。 苏云就像是一块怎么打都打不烂的牛皮糖。 他的每一锤砸在苏云身上,苏云顶多就是晃一晃。那变態的防御力和恢復力,简直让人绝望。 而苏云的刀,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噗嗤! 第三十招。 苏云拼著硬挨了一记锤风,横唐刀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钻进了麻尔丹腋下的鎧甲缝隙。 “啊!” 麻尔丹发出一声痛吼,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他那引以为傲的黑晶鎧甲,此刻已经是千疮百孔,到处都是狰狞的刀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麻尔丹一锤逼退苏云,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只是稍微有些气喘、身上连个重伤都没有的少年,心態有点崩了。 “你怎么可能还没事?我的血煞之气在不断侵蚀你的经脉,你应该早就气血枯竭了才对!” 在结界里打了这么久,別说五品,就是六品巔峰也该被磨死了。 可这小子……怎么感觉越打越精神? 苏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嘿嘿一笑:“你也不差,居然能让我受伤。” 麻尔丹看著苏云那张欠揍的笑脸,心中的怒火终於被一丝恐惧取代。 这小子是个怪胎。 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搞不好今天翻船的会是自己。 麻尔丹是个很务实的人,什么大宗师的尊严,在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吼——!” 麻尔丹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穿透了结界,如同某种悽厉的信號,在整个战场上空迴荡。 他在摇人。 苏云眼神一凝,“打不过就摇人?你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天空中,两道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捲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之间,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左边一人,是个身形枯瘦如柴的老者,手里拿著一根白骨法杖,周身繚绕著绿色的毒雾。 右边一人,是个穿著兽皮短裙的女性异族,手里提著两把弯刀,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又是两个七品! 而且从气息上看,这两个比麻尔丹还要强上一些。 “麻尔丹,你个废物,连个五品的小娃娃都收拾不了?” 那枯瘦老者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声音刺耳至极,“还要发紧急求救令,简直丟尽了我们王族的脸。” 麻尔丹此时已经撤掉了残破不堪的结界,捂著还在流血的腋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別废话!这小子有点邪门,身上肯定有重宝!一起动手,杀了他,东西平分!” “哦?” 女异族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落在苏云身上,“有点意思。那我就要他的那层皮吧,剥下来做鼓应该不错。” 三大七品,呈品字形將苏云围在中间。 恐怖的威压叠加在一起,让苏云脚下的地面都在寸寸崩裂。 哪怕是苏云,此刻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实力一个七品不在话下,三个七品一起上,那就要动真格的了。 “真是麻烦啊……”苏云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略显“焦急”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苏云!坚持住!我来助你!” 苏云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沈白一身银甲,正义凛然地冲了过来。他嘴里喊著助威的话,但苏云分明看到,这货衝过来的路线,巧妙地避开了那三个七品的正面火力网,而且……他手里的剑,剑尖怎么若有若无地指著自己的后心? 那两个新来的七品异族显然也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类敢衝进来送死。 那枯瘦老者看了一眼沈白,怪笑一声:“哟,买一送一?这人类倒是挺客气。” 沈白停在距离苏云十米远的地方,脸上掛著一副同仇敌愾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疯狂。 “苏导师,別怕,咱们联手,定能杀出重围!” 沈白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得生怕別人听不见。 苏云看著这位“及时雨”般的沈老师,原本凝重的表情突然放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来要是这三个七品联手,我还真得动用几张底牌才行。 现在你来了…… 那就好办多了。 第 99 章 打完了,该我了! 苏云把横唐刀往身侧一横,刀锋嗡鸣,震散了逼近脚边的几缕血色雾气。 对面,品字形站立的三道身影,正用那种猫戏老鼠的眼神打量著场中二人。 “就这两个小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別的嘛。”枯瘦老者手里的白骨法杖顿了顿地面,杖头那颗不知名生物的头骨空洞里,喷出两股墨绿色的烟,嗤嗤作响,连结界內的地面都被腐蚀出了几个深坑。 “这身皮肉看的我好生羡慕,我要把他皮拔下来做成手鼓送给父亲。”女异族舔了舔弯刀的刃口,眼神黏腻地在苏云脖颈的大动脉上刮过。 麻尔丹没说话,只是捂著腋下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苏云留下的庚金之气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阻止血肉癒合。 “你们不要轻敌,那小子实力有七品!” 女异族呵呵一笑,“七品又如何,又不是没杀过,古祁,你对付那个银甲小子,这小子归我!” “动手。” 老者轻吐二字,身形未动,那根白骨法杖却猛然暴涨,化作一条惨白色的骨龙,裹挟著漫天毒雾,兜头砸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女异族的身影变得模糊,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残影和令人牙酸的刀锋破空声。 苏云没动。 因为有人比他更急。 “孽畜敢尔!” 一声暴喝,沈白全身银甲光芒大盛,手中长剑挽出七朵剑花,每一朵都精准地撞在一节骨龙的关节上。 叮叮叮叮! “苏云!你去对付麻尔丹,这两个我拖住!”沈白吼道,额角青筋暴起,一副为了大义拼命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真武学府的“招牌”导师確实有点实力。 只见他剑势大开大合,明明只有六品巔峰的境界,此刻爆发出的威势竟然硬生生逼退了那女异族的第一次突袭,甚至还能分出一道剑气去干扰那个枯瘦老者。 “行,那就辛苦沈老师了。” 苏云脚下一踏,整个人像枚炮弹般冲向麻尔丹。 鐺! 横唐刀与紫金锤再次碰撞。 这次苏云“踉蹌”退了三步,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麻尔丹见状大喜:“小子,油尽灯枯了?” 那对紫金锤舞得密不透风,像两座移动的小山,疯狂地往苏云头上招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苏云且战且退,每一次格挡都显得险象环生。刀锋在紫金锤上擦出一串串火星,看起来隨时都会被砸成肉泥。 另一边,战况胶灼。 枯瘦老者毕竟是老牌七品,眼光毒辣。刚交手几十招,他就看出了沈白的外强中乾。 “人族的小把戏。”老者阴惻惻地笑了,白骨法杖突然炸开一团绿光,“毒域·蚀骨。” 绿色的毒雾瞬间浓郁了十倍,沈白的银色战甲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该死……”沈白心里暗骂。 再这么下去,別说坑苏云,他自己先得交代在这儿。 沈白余光瞥向苏云那边。 只见苏云已经被麻尔丹逼到了结界的边缘,身上多了几处擦伤,脚步虚浮,左支右絀,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火候差不多了。” 沈白眼神一厉。 他在一次侧身躲避女异族弯刀的瞬间,左手极其隱蔽地做了一个手势,同时指缝间亮起了一抹幽绿的光芒。 那是一枚玉符。 布泥特族的信物。 正在操控毒雾的老者眼神微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变成瞭然的狡诈。 他手中的攻势並没有减弱,甚至更加凶猛,但那漫天毒雾的走向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封锁沈白后路的几缕毒烟,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噗!” 沈白突然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苏导师!!” 沈白的声音悽厉无比,带著一种绝境中的悲壮:“我撑不住了!这三个畜生太强,结界再不破,咱们今天都要死在这儿!” 此时的苏云,正被麻尔丹一锤砸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结界壁垒上,震得暗红色的光幕一阵乱颤。 苏云捂著胸口,喉头滚动,“呕”地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抬头看向沈白,眼神中满是“焦急”和“信任”:“沈老师,你怎么样?” “別管我!” 沈白披头散髮,手中长剑已经有了缺口,他一边格挡老者的法杖,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有没有杀招?或者什么禁术?別藏著掖著了!这结界是这傻大个的本命神通,只要打破一点,我们就能发信號让城头的大宗师救援!” 麻尔丹狞笑一声:“想跑?晚了!” 他正要追击,却看到那个老者对他使了个眼色。 麻尔丹脚步一顿。 只见远处的苏云,像是下定了什么必死的决心。他用手背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疯狂。 “好!” 苏云深吸一口气:“我有一招『燃血崩天术』,能短暂借来八品之力,但这招施展时间太长,而且用完我会脱力……” “多久?!”沈白急切追问。 “十五息!我要十五息的时间蓄力!” “十五息……”沈白咬牙切齿,脸上露出一抹决绝,“妈的,老子这条命豁出去了!苏云,你若能活著出去,记得帮我照顾家里的老母亲!” 这话说得,简直感天动地。 要不是苏云早就知道这货是个什么德行,差点都要信了。 “来吧!杂碎们!” 沈白长啸一声,不知道又捏碎了什么东西,他原本萎靡的气息竟然再次暴涨,甚至比刚开始还要强横几分。那柄残破的长剑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整个人像个燃烧的火炬,不退反进,竟然主动冲向了那两个七品异族。 轰轰轰! 沈白疯了一样,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都是以命换伤的打法。一时间,竟然真的逼得那老者和女异族手忙脚乱,无法分神去管苏云。 “好样的!沈老师大义!” 苏云大喝一声,隨即双目紧闭,双手握刀竖於眉心。 一股强横的波动从他体內传出。 他身上的气血开始疯狂翻涌,皮肤变得通红,甚至有细密的血珠渗出。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缓缓升腾。 麻尔丹感受著这股气息,眼皮狂跳。 这小子……来真的? 这股能量波动,甚至已经摸到了八品的门槛!若是真让他放出来,这结界怕是真得碎! 但他没动。 因为老者的传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让他蓄力。这等禁术,一旦中途被打断,反噬之力比我们的攻击还要强。等那个人类叛徒动手的时候,我们再补刀。” 原来如此。 麻尔丹收起锤子,站在十米开外,冷冷地看著正在“憋大招”的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战场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沈白在那边浴血奋战,看起来隨时都要倒下,却始终像个不倒翁一样坚挺。 苏云这边的气势越来越强,强到让麻尔丹都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十息!”沈白大吼。 “十二息!” 苏云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沈白的眼中,那抹隱藏极深的怨毒终於压抑不住了。 近了。 更近了。 他在和那两个异族大宗师的缠斗中,有意无意地调整著身位。原本他是背对苏云,充当护盾,现在却慢慢侧过了身子。 “十四息!” 沈白一剑逼退女异族,借著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后飘退,恰好落在了苏云身侧五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 即便是大宗师,也来不及反应。 “十五息!!” 苏云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大吼道:“成了!沈老师让开!” 他手中的横唐刀光芒万丈,似乎下一秒就要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让开?” 沈白突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扭曲,带著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是该让开……让开送你下地狱!” 原本斩向异族的金色火焰长剑,在空中毫无徵兆地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 沈白腰身猛地一拧,借著这股迴旋之力,將全身所有的罡气、杀意,连同那压抑许久的嫉妒,统统灌注在这一剑之中。 “去死吧!!” 这一剑,直指苏云毫无防备的后心。 与此同时。 早有准备的三大七品宗师也动了。 “动手!” 麻尔丹的紫金锤脱手而出,化作两颗流星,封锁了苏云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那枯瘦老者的骨龙再次咆哮,从天而降,要將苏云彻底吞没。 女异族的双刀更是化作双龙,瞬间斩向苏云头颅。 前有三大七品围杀。 后有战友背后捅刀。 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轰隆隆——!!! 四道恐怖的攻击在同一时间,在同一点引爆。 那个位置正是苏云站立的地方。 巨大的爆炸声甚至盖过了天关城外的战鼓。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乱流將血煞结界的地面炸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沈白被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翻身爬起,死死盯著那团还在翻滚的烟尘,发出一阵近乎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苏云!任你天才绝艷又如何?任你运气逆天又如何?” “霜儿!你看到了吗?哥给你报仇了!” 那三个异族大宗师也缓缓围了上来,脸上掛著戏謔的表情。 “人类,果然是最擅长自相残杀的种族。”老者收起法杖,讚赏地看了一眼沈白。 麻尔丹召回紫金锤,瓮声瓮气道:“可惜了那一身好气血,炸得太碎,都没法吃了。” 沈白平復了一下呼吸,虽然出卖同胞让他心里有一丝本能的不適,但那种除掉心腹大患的快感迅速淹没了这点良知。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战甲,正准备开口跟这几个异族谈谈“交易”后续。 突然。 一阵风吹过。 烟尘並未散去,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战场上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很诡异。 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甦醒前的寧静。 “你们终於上当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从烟尘中心传出。 沈白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三大七品宗师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只见烟尘缓缓散去。 那个原本应该被炸成碎片的少年,依旧站在那里。 他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分。 只是,他身上的那套六品战甲已经彻底碎裂,露出里面一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色练功服。 “真是一齣好戏啊……” 苏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无比,里面仿佛有星辰在坠落。 他看向早已呆滯的沈白,又扫了一眼那三个满脸惊恐的异族大宗师,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你们配合得挺好。” “演得也不错。” 苏云一步迈出。 轰! 一股完全不属於六品,甚至超越了七品、直逼八品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只困兽。 那么现在就是一头正在择人而噬的魔神。 苏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现在,该我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头六臂!” 第 101 章 十步杀一人 二十八道身影如同流光一般砸下,將苏云围住,哪怕不动,身上溢散出的气息也像是二十八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七品巔峰,每一个放在蓝星都是能坐镇一方的大人物,每一个都比南悦城的赵城主要强大的多,这也是苏云第一次直面这么多的强者。 “哼,就是你屠戮我族族人的?” 一声暴喝,响彻天关城。 天关城指挥室內。 代理指挥官诸葛龙飞手里捏著一根已经被折断的战术笔,钢牙紧咬。 “这帮狗日的布泥特族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倾巢而出不说,还联合两大九品王族。”诸葛龙飞愤怒道,“如今我天关城高品全部被牵制,城里除了主持护城阵法的几位,实在抽调不出七品之上的武者了。” 诸葛龙飞回头问道:“支援的情况怎么样?最快的多久能到?” 旁边负责通讯的女参谋手都在抖,键盘敲错好几次才调出数据:“指挥官,最近的八品武王『铁塔』还在三百公里外,遇到异族阻击,最快也要二十分钟。蓝星那边……通道负荷太大了,高品过来需要时间,至少半小时。” 二十分钟? 苏云现在的爆发状態是强行提上去的,哪怕是真正的八品,面对二十八个准八品的围攻,能撑过五分钟都是祖坟冒青烟。 这是死局。 正在与五名九品异族缠斗的楚天南,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敌人,借著反震之力后撤半步,但是那碎裂的九品又血肉重生,只是实力削弱许多。 他没管他们,直接传音苏云:“苏云!如果没把握的话就退回护城大阵,给我十分钟,这些我都能解决!” 地面上。 苏云听到传音,中间那颗头颅缓缓抬起,六只眼睛里不仅没有半点被包围的自觉,反而透著漫不经心。 “十分钟?” “城主,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杀几条还没褪毛的杂鱼而已,哪里用得著十分钟?” 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五分钟。多一秒算我输。” 这话一出,天上地下都静了一瞬。 连那二十八个原本一脸肃杀的异族强者,都被气笑了。 领头那人排眾而出。 这人身高四米开外,浑身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细密鳞片,像是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龙虾。他手里提著一对寒光闪闪的虎头双鉤,鉤尖上甚至还掛著几缕没擦乾净的人类碎肉。 卓龙,布泥特族王牌先锋,死在他手里的龙国六品,七品武者,两个巴掌数不过来。 “你是不是把脑子都练坏了?”卓龙那一对竖瞳里满是戏謔,上下打量著苏云那尊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法相,“小子,你这种秘法,也就骗骗下面那些低阶废物。”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同伴,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轻蔑:“各位就在这儿看著,別插手。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天才,脑袋我得亲手摘下来,回去泡酒正好。” 其余二十七人发出一阵鬨笑,有人甚至抱起膀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確实是一场猫捉耗子的游戏,区別只在於耗子死得有多惨。 苏云没笑。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名为“斩业”的黑刀。 “这就是你的遗言?” 卓龙大怒,脚下猛地一踏虚空。 砰! 空气被他这一脚踩爆,发出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那对虎头双鉤如同毒蛇吐信,直奔苏云中间那颗脑袋的咽喉而去。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七品巔峰异族天骄的全力一击,爆发出的威能就连一般的八品初期都未必能掩其锋芒。 “死!” 卓龙已经能看清苏云脸上那细微的毛孔,以及那双……似乎完全没有焦距的眼睛。 苏云动了。 他把手里那把黑刀往前送了一下。 动作慢得离谱,就像是老头在公园里打太极。 甚至连周围看戏的那些异族强者都皱起了眉头——这小子是被嚇傻了?这速度连只苍蝇都砍不中吧? 但就在这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快如闪电的卓龙,在靠近黑刀三尺范围时,那种极速的冲势突然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从狞笑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把黑刀气息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直接消融了。 噗。 一声很轻的闷响。 轻得就像是剪刀剪断了一根线头。 卓龙保持著前冲的姿势,那对虎头双鉤,在碰到黑刀刃口的剎那,断口平滑如镜,悄无声息地滑落。 紧接著滑落的,是卓龙的身体。 从眉心开始,一道细细的黑线一直延伸到胯下。 没有鲜血喷溅的壮观场面。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因为在那道伤口裂开的瞬间,卓龙体內那磅礴如海的气血,就像是被抽水机抽乾了一样,瞬间枯竭。 原本壮硕饱满的身躯,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迅速乾瘪、发黑、塌陷。 当两片尸体坠落地面时,已经变成了两片轻飘飘的乾尸,像是风乾了千年的老腊肉。 哐当。 那是断裂的虎头双鉤砸在石头上的声音。 除此之外,全场死寂。 风还在吹,但似乎没人敢喘气。 那二十七个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异族大宗师,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僵硬得可笑。有个手里还捏著某种果子准备边吃边看的傢伙,手一抖,果子掉了都不知道。 “这……这是什么妖法?!” 一个异族大宗师声音发颤,眼珠子瞪得都要脱出眼眶。 一刀? 秒杀同阶无敌、甚至防御力能在族內排进前五的卓龙? 而且那种死法……太邪门了!那是把人活生生抽乾了啊! 苏云三颗脑袋同时动了动,左边那颗脑袋歪著头,似乎在打量地上的乾尸,右边那颗则是看向天空,像是在数云彩。 中间那颗脑袋,缓缓抬起黑刀,刀尖遥遥指向剩下的二十七人。 “这刀……真帅啊。”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抖了抖手腕,仿佛刚才砍的不是一个七品巔峰,而是一根路边的野草。 “刚才那个说要拿我泡酒?可惜了,现在他只能当柴火烧。” 苏云的视线在那些异族脸上一一扫过,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紧了紧手里的兵器。 “下一个是谁?” 苏云咧嘴,露出一口白得森然的牙齿,“还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王族精英,打算一起上,给我省点时间?”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一人,一把刀,指著二十七个同阶强者问:谁敢来送死? 天关城的城头上,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士兵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欢呼都忘了。 赵兵使劲揉了揉眼睛,抓著旁边战友的胳膊:“老李,你掐我一下……那可是七品巔峰啊!就这么……没了?” 老李没掐他,因为老李自己都在发抖,那是激动的。 “神兵……那是绝世神兵!”老李是个识货的老兵油子,眼光毒辣,“那把黑刀绝对是神兵,这下有戏了!真的有戏了!” 战场中央。 剩下的二十七名异族大宗师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恐惧过后,便是羞恼,极致的羞恼。 他们是谁? 他们是天外天的高等种族,是视人类为两脚羊的猎食者。 现在居然被一只“羊”给嚇住了? “別被他骗了!!” 一个手持骨杖的异族老者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那把刀肯定是什么禁忌之物,消耗绝对巨大!他刚才那一刀肯定是透支了所有力量!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 “对!没错!哪有人能这么杀七品的!” “大家別单挑了!这小子邪门,稳妥起见,结阵!” “结『天罗地网阵』!把他轰成渣!” 隨著一声令下,二十七道身影不再犹豫,瞬间散开。 他们虽然看起来长得奇形怪状,但这配合却是千锤百炼出来的。二十七人分站乾坤八卦之位,每人手中都祭出了一面黑色的阵旗。 嗡——! 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柱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方圆千米彻底笼罩。 这光网不仅封锁了空间,更是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力。 苏云那巨大的法相,在这股压力下,竟然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双脚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 “人族小子!能逼我们二十七人联手结阵,你足以自傲了!” 那老者站在阵眼位置,手中法杖指著苏云,满脸狞笑,“在天罗地网阵里,你的速度会被压制九成,我看你怎么躲!给我炼!” 轰隆隆! 光网上落下无数道红色的雷霆,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带著毁灭性的气息,朝著苏云当头劈下。 苏云没动。 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態。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金色的脸庞上。 “阵法?” 苏云中间那颗脑袋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遗憾。 “本来玩肉搏你们还有机会的……” 无数云朵出现在苏云脚下,將苏云托起,极速的杀向最近的一个七品大宗师。 那大宗师怪叫一声:“怎么可能,为什么他的速度没被限制,还更快了!” 老者也是惊骇无比,这天罗地网大阵是他们布泥特族的地阶阵法,能在这阵法下来去自如不受影响的只能是更为高阶的阵法或法术。 “不可能,难道这小子居然会天阶武技?” 回答他们的,是一道数百丈长的代表死亡的黑色刀芒! 第 102 章 苏云死了? 那道数百丈长的黑色刀芒之下,天罗地网大阵那层厚达三米的暗红色护罩,连半秒钟都没能坚持住。 噗。 刀芒扫过,红光断裂。 站在大阵最前方的三名异族大宗师,手里还死死攥著阵旗,脸上那种狰狞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们的身体还在维持著输送气血的姿势,但腰部以下的位置,却突兀地留在了原地。 上半身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 甚至在飞出去的瞬间,其中一个长著鹰嘴的异族还眨了眨眼,低头看著自己那双依旧站在地上的毛腿,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我的腿怎么不走了? 啪嗒。 三截乾瘪的尸体落地,像是摔碎的三块朽木。没有鲜血,只有一种黑烟从断口处飘散出来。 “就这?” 苏云中间那颗脑袋晃了晃,巨大的法相让他看起来像尊行走在人间的凶神。 他抬起脚,踩碎了那几面跌落的阵旗。 那个主持阵法的枯瘦老者,此时手里的法杖抖得像是筛糠。他活了三百多岁,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哪怕是八品强者的全力一击,这天罗地网阵也能抗上三五下,怎么会被一个不到六品的小鬼一刀切了? “你……你这是什么刀?!”老者声音尖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云没理他。 左侧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转动了一下视线,锁定了一个正准备偷偷遁地的穿山甲型异族。 “想跑?” 苏云左侧的两条手臂猛地探出。那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个已经钻进地里半截的异族,一只金色的大手已经把他像拔萝卜一样拎了起来。 “你跑什么,刚才不是叫的挺大声的吗?” 苏云左侧头颅咧嘴一笑。 没等那异族求饶,两只大手反向一拧。 咔嚓。 像是拧乾一条湿毛巾。那位以防御著称的七品大宗师,惨叫连连,直接被拧成了一根麻花,隨后被隨意地丟在那堆乾尸旁边哀嚎不已。 “大家別乱!他那是妖术!他的妖术肯定有时间限制,只要我们……” 老者的话还没喊完,就感觉眼前一黑。 苏云已经到了。 手中的黑刀“斩业”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第八个。” 苏云数著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些倖存的异族听来,这就是阎王的点名簿。 短短不到一分钟。 二十八名气势汹汹而来的七品巔峰,已经躺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来个,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王族精英”的架子? 一个个面如土色,背靠背挤在一起,看著那个步步逼近的三头六臂巨人,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怪物……他是怪物……” “这人防御太强了,根本破不了防,跑也跑不掉!” 战场中央。 苏云虽然大杀四方,但是也感到吃力。 维持“三头六臂”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负荷,再加上手里这把“斩业”。 这把斩叶被墨麒麟下了三道封印,每当苏云突破一个大境界,就会解封一道。 如今晋升五品,封印已经解除一道,威力比斩杀米勒那次不知强了多少倍。 如果说斩杀米勒那次的斩业媲美七品中期的全力一击的话,那解封后的斩业爆发出的威力完全能伤到八品中期,若非苏云实力不济,完全能杀了八品初期。 但是解封后的负荷也是巨大的,以现在苏云的三头六臂状態,也只能使用不超过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里,只要被这把刀锁定的敌人,都会抽掉他一成的气血。 很爽。 但也真的很累。 苏云感觉自己的骨头开始发酸,有些脱力了。 “得快点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三颗脑袋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都给我死!!” 轰!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也没有那种戏耍的心態。 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六条手臂齐出。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如同海啸般拍下。 那十几个抱团的异族大宗师,就被这股恐怖的能量洪流彻底淹没。 泥土翻卷,烟尘冲天。 等到光芒散去。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深坑。 坑底,除了苏云那依旧挺立的身影,再无半个活物。 全灭。 二十八名七品巔峰,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內,被杀得乾乾净净。 苏云站在坑底,巨大的法相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他恢復了原本的身形,身上那套白色练功服早就成了破布条,露出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单手拄著黑刀,膝盖有些发软,差点没跪下去。 “呼……呼……” 苏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就在苏云全灭那支七品小队的同时。 高空之上。 正在与楚天南缠斗的布泥特族族长赤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被楚天南死死拖住,但这並不妨碍他的精神力感知下方的战况。 死了。 都死了。 卓龙死了,古合死了,连他最看好的那几个苗子,也都变成了一地碎肉。 那是布泥特族积攒了五十年的精锐啊! 二十八个七品巔峰!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战场,都足以左右局势。 可现在,就没了? “啊啊啊啊啊!!!” 赤光仰天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 这声音里蕴含的悲愤和杀意,让方圆百里的云层都瞬间崩碎。 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甚至有血泪流淌下来。他死死盯著下方的苏云,那个像是蚂蚁一样渺小的人类少年。 “小子!!我要將你抽筋扒皮!!我要把你的灵魂点天灯,烧上一万年!!” 轰! 赤光疯了。 他根本不管楚天南那记足以轰碎山岳的掌印,硬是用后背挨了一下。 噗! 赤光狂喷鲜血,后背的鎧甲炸裂,血肉模糊。 但他借著这股推力,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脱离了楚天南的纠缠范围,朝著地面的苏云直坠而下。 一位发了疯的九品巔峰强者,不顾一切地要杀一个人。 谁挡得住? “不好!!” 楚天南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赤光竟然会这么决绝,寧可重伤也要去杀苏云。 “赤光!你敢!!” 楚天南大吼,身形如电,想要追上去。 但旁边的另外四个异族九品巔峰死死缠住楚天南。 他们虽然也被苏云的战绩嚇到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清楚这个人类少年的威胁。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拦住楚天南!!” 其中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九品巔峰异族,尖叫著扑了上来,无数触手编织成一张大网,死死拖住了楚天南的脚步。 哪怕只能拖住一秒。 对於九品强者来说,一秒钟,足够杀苏云一百次了。 天空中。 那颗燃烧的流星越来越近。 恐怖的威压还没落地,就已经让地面的岩石开始崩裂。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处於风暴中心的苏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泰山压在了身上。 动不了。 別说逃跑,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神灵对凡人的审判。 “九品啊……” 苏云抬头,看著那颗在瞳孔中迅速放大的火球,还有火球中心那张扭曲到了极致的异族面孔。 他能清晰地看到赤光牙齿上沾著的血丝,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杀意。 怕吗? 有点。 赤光的攻击到了。 一只足有千亩大小的火焰巨掌,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了下来。 “死吧!!!” 轰!! 苏云所在的大地瞬间炸开,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天坑,就连天关城的阵法都震颤不已。 第 103 章 这是什么东西?! 硝烟瀰漫,焦土千尺。 原本苏云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如同陨石撞击过后的巨型深坑,坑底什么都探查不到。 这就是九品巔峰含怒一击! 恐怖如斯! 赤光悬浮在深坑上空,胸膛剧烈起伏,灰败的脸上,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硬抗楚天南一掌,为了確保苏云死透透的,刚才他可是燃烧生命力全力出手。 可以说赤光现在的状態差到了极点,隨便一个九品中期都能杀了他。 “死了……终於死了……” 赤光低头看著空荡荡的坑底,那里別说尸体,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那片废墟,指著远处还被另外四名九品死死拖住的楚天南,发出狂笑。 “楚天南啊楚天南!你不是號称一人镇守天关,万夫莫开吗?” “你不是要保他吗?!” 赤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纵然你实力冠绝天下又如何?我想杀的人,天王老子也留不住!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迴荡在整个战场的上空,听得下方无数人族將士愤怒又无力。 那个创造了奇蹟的少年……真的陨落了? 轰——! 回应赤光的,是一股几乎要將苍穹捅破的恐怖杀意。 楚天南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的气息瞬间狂暴起来,原本束在脑后的黑髮无风狂舞,儒雅的面容逐渐冰冷,双眸之中两团银色火焰正在疯狂燃烧。 他竟然感觉不到苏云的气息了。 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滚!!” 楚天南单手虚握,四周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炸裂。 那四个原本还能勉强牵制他的异族九品,齐齐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而出。 他们眼中满是惊骇。 这才是楚天南真正的实力?刚才……他竟然一直都在留手?! “赤光,你要为此陪葬。”楚天南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赤光被这股气机锁定,笑声戛然而止,浑身鳞片炸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但他不后悔。 杀了那个变数,就算搭上自己这条命,也值了! 然而。 就在赤光准备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跟楚天南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那个原本已经死寂的巨大深坑底部,突然亮起了一黑一白两道光芒。 光芒流转,瞬间化作一张直径百米的巨大太极图虚影,在焦土之上缓缓旋转。 一股玄奥至极的波动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在距离天关城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山上。 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衣衫襤褸、狼狈不堪的身影凭空掉了出来,脸著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咳咳咳……嗷!我的dan…” 苏云抱著qq缩成一团,原本那身拉风的白色练功服早就没了,全身赤裸,露出精壮但布满焦痕的肌肉。 他连忙拿出一面有点焦糊,印著阴阳双鱼的太极图。 “奶奶的,差点死了……” 苏云一边吐著嘴里的沙子,一边看著远处天关城方向腾起的蘑菇云,后背全是冷汗,“还好这太极图给力,不然刚才那一下,老子真得变成灰了。” 【物品:磨损的太极图(冷却24小时)】 【等级:特殊】 【效果一:斗转星移(被动)。当宿主遭受必死一击时,强行免疫此次伤害,並將攻击威力的50%反弹给施术者。】 【效果二:乾坤挪移(主动)。触发后,隨机传送至方圆百公里內任意安全地点。】 “百分之五十的反伤……”苏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瓶矿泉水猛灌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戏謔,“那老红毛现在估计要爽上天了吧?” …… 天关城战场。 赤光正准备迎战楚天南,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慄的气息。 那是他自己的气息! 而且是刚才那一击“焚天掌”的气息! “怎么可能?!” 赤光猛然回头。 只见那深坑之上的太极图虚影猛地收缩,紧接著,一只半透明的、呈现黑白二色的巨大手印,从坑底冲天而起! 那手印不论是纹路、大小还是威压,都与他刚才拍下去的那一掌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这一掌的目標,是他自己! 九品巔峰的含恨一击,哪怕只有一半威能,对於现在的赤光来说,也是致命的。 他刚才为了杀苏云,硬抗了楚天南一击,实力大减。 前有暴走的楚天南。 后有诡异的反伤一击。 这就是必死之局! “不!!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赤光发出一声像野兽临死前的怪叫,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求生欲取代。 但他此时被两股气机前后夹击,根本无处可逃。 电光火石之间,赤光身形一晃,竟然主动朝著杀气腾腾的楚天南冲了过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要能抗住楚天南一招,借著反震之力,或许能避开背后那索命的一掌! “楚天南!我不信你能秒杀我!!”赤光嘶吼著,独角上亮起刺目的红光,匯聚全身残余力量撞向楚天南。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低估了楚天南,高估了自己。 没有爆发的楚天南尚能杀的他们五位九品巔峰人人自危,更何况是爆种的楚天南! 面对衝过来的赤光,楚天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接轰出一拳。 这一拳打出,周围的空间坍塌,无数空间风暴將赤火包裹。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噗。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赤光那根引以为傲的独角,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便化作了齏粉。 紧接著是他的头颅、脖颈、半个胸膛。 这一拳,直接打爆了赤光半个身子! 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就是送死。 “呃……”赤光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这就碎了? 而就在这时。 背后那记迟来的“太极反伤手印”也到了。 砰!! 原本就被打残的赤光,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轰在后背上。 剩下那半边身子瞬间炸开,另外一条手臂连同肩膀直接变成了血雾。 一拳,一掌。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布泥特族族长、九品巔峰强者赤光,此刻就像是个被顽童撕碎的布娃娃,只剩下一颗连著半截脖子的残破头颅,悽惨地悬浮在空中,就这样,赤火都还没死! 九品生命力之顽强,令人咋舌。 “啊啊啊啊!!” 剩下的半颗头颅发出悽厉的惨叫,一道血光裹住残躯,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化作一道血线疯狂向后逃窜。 太可怕了! 这天关城太可怕了! 那楚天南太可怕了!! “想走?” 楚天南冷哼一声,手掌如刀,隔空一斩。 噗嗤。 正在逃窜的血光猛地一顿。 赤光那颗原本就只剩一半的脑袋,再次被削掉了一半,只剩下小半个天灵盖和一只眼睛。 眼看这位异族梟雄就要彻底陨落在此。 突然。 下方的虚空中伸出无数条滑腻腻的触手。 那是之前那个阻拦楚天南的章鱼型九品巔峰异族,“墨”。 墨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巨大的口器张开,直接將赤光那剩下的小半个脑袋吞进了肚子里。 “撤!!快撤!!” 墨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浓浓的恐惧。 他根本不敢跟楚天南交手,接住赤光后,身下喷出一股浓黑如墨的毒雾,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 这毒雾连精神力都能隔绝。 其余三名重伤的异族九品见状,也是如蒙大赦,个个燃烧精血,像是见了鬼一样钻进虚空裂缝,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穷寇莫追。 楚天南站在空中,並没有深追。 一来是刚才那一拳看似轻鬆,实则也消耗了他极大的心神;二来,天关城的危机虽然解了,但其他几座城池还在苦战。 他大手一挥,狂风骤起,將漫天毒雾吹散。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人族还是还没有撤退的低阶异族,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九品巔峰的赤光……被打没了? 就剩个天灵盖跑了? 这就是龙国第一镇守使的含金量吗? 楚天南没有理会下方的欢呼,他闭上眼,庞大的精神力如同雷达般扫过方圆百里。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 百里之外,荒山之巔。 苏云正盘著腿,试图把那几块布片打个结,好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 “玛德,衣服带少了,早知道就找哈基米多要一件仙甲了。” 苏云嘴里碎碎念著,突然感觉头皮一紧。 他猛地抬头,只见面前的空间微微波动,一道挺拔的身影凭空出现。 一身军装,纤尘不染。 只是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正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 “城……城主大人?” 苏云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结果动作太大,腰间的布片掉下来,只能尷尬地用手捂著,“那个……您怎么来了?赤光那老小子死了没?” 楚天南上下打量著苏云。 他眼中的那些冰冷和杀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啪。 楚天南伸出手,重重地拍在苏云那满是灰尘的肩膀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差点把苏云半截身子种进土里。 “哎!轻点!!”苏云齜牙咧嘴地叫唤。 楚天南却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好小子。” 楚天南收回手,看著苏云的眼神里满是讚赏,甚至还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艷,“藏得够深的啊。” 他指的是那把能反伤九品的太极图,也指的是苏云这一身的秘密。 但他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只要心在人族,那就是好事。 “嘿嘿,运气,都是运气。”苏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打了个哈哈,“平时爱捡破烂,没想到关键时刻能救命。” 捡破烂捡到能硬扛九品巔峰的神器? 还有那8瓶药效远比神窍丹更强的丹药? 楚天南没戳穿他这蹩脚的谎话,只是摇了摇头,隨后神色一正。 “这次天关城能守住,你居功至伟。这一战之后,你的名字怕是要响彻整个龙国高层了。” “別別別,低调,我这人最怕出名。”苏云连连摆手。 楚天南没理会他的耍宝,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镇龙城和朝阴城的方向,隱约还能听到沉闷的雷声。 “布泥特族虽然退了,其他几座城还在鏖战。” 楚天南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 “你现在的状態太差,先回天关城修整。我会让人给你送一套最好的战甲过去。” 说完,楚天南身形缓缓浮空。 “好好休息。等我支援完其他几座城,咱们爷俩再好好聊聊。” 话音落下。 楚天南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瞬间消失在天际。 看著楚天南离去的背影,苏云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 苏云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又看了一眼远处战场上那一堆堆“无人认领”的七品异族尸体,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如果不去摸尸,这这一架岂不是白打了?” “发財了发財了,二十八个七品大宗师的遗產啊……” 苏云忍著浑身的酸痛,从地上弹起来,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一瘸一拐却又坚定无比地朝著战场方向跑去。 第 104章 血肉长城 “呸,穷鬼,连个空间戒指都没有。” 苏云一脚踢开一名六品异族的尸体,嫌弃地撇撇嘴。 现在苏云膨胀了,苏云这一战不知道杀了多少六品宗师,光是七品都杀了五十多位,再说他的家底,一般六品宗师的家底还真没他厚! 远处,残阳如血。 苏云蹲在一个被他轰掉半边身子的异族大宗师旁边,熟练地扒拉下对方手指上沾血的指环。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了。 “虽说跑了几个九品老怪,但这帮七品的中坚力量算是交代在这儿了。”苏云用手背蹭了蹭鼻尖的灰,手里拋著那枚沉甸甸的储物戒,心情颇为愉悦,“二十八个七品巔峰,外加二十来个倒霉催的七品初中期,这波肥了。” 他也没急著回城,乾脆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青石一屁股坐下。 精神力如同一把尖刀,粗暴地刺入那枚无主的储物戒。 “啵”的一声轻响,破开了封印。 苏云搓了搓手,意识探入其中。 这枚戒指的主人应该是那个被他一刀劈成两半的“卓龙”,布泥特族的王牌先锋,家底果然厚实。空间足有两三万立方,堆积如山的宝物散发著迷人的光晕,角落里还胡乱扔著几把品相不凡的七品灵具兵器。 “哟,这套行头不错。” 苏云意念一动,一套通体漆黑、流转著暗哑光泽的战甲出现在手中。这是某种高阶异兽的甲壳打磨而成,入手温润,隱隱透著一股凶煞之气。 “正好,省得我裸奔回去丟人。” 苏云三下五除二套上战甲。黑甲贴身收缩,完美贴合他的身躯,温凉的触感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又在戒指里翻翻找找。 “这是啥果子?好香啊,收了。” “这是……千锻星辰铁?这么大一块,我的了。” 苏云像个仓鼠一样,把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灵果、矿石一股脑地往自己的储物腰带里搬。直到他的视线扫过空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苏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拿出一块风乾的肉条,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兽那种特有的膻味,反而带著一种……他极为熟悉,却又在此刻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气息。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人味。 苏云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视线僵硬地移向那些透明的大罐子。 罐子里封存著淡黄色的蜜蜡油脂,里面浸泡著的一块块肉排,纹理细腻,皮肤白皙。而在最上面的那个罐子里,赫然泡著一只手。 一只小巧的、还带著红绳手炼的、明显属於人类幼童的手。 “畜生……” 他黑著脸,动作粗暴地抓过旁边所有的储物戒指。 第二个,有。 第三个,有。 全是醃製好的人心。 第十个,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排头盖骨,那是被当成酒碗收藏的战利品。 第二十八个…… “哗啦——!” 苏云站起身,双手抓著几枚戒指,猛地向下一倒。 无数的肢体、臟器、被当成腊肉风乾的大腿,像是一场噩梦般的雨,稀里哗啦地倾泻而出。 原本那个被赤光一掌轰出的数百米深坑,此刻被这些触目惊心的“食物”填满了,甚至还溢出来不少。 这是一座肉山。 一座由同胞的血肉堆成的尸山。 苏云死死盯著眼前这一幕。他看到了穿著破烂校服的学生残肢,看到了还握著拨浪鼓的婴儿手臂,看到了那一张张即使在死后被风乾、依然保留著极度惊恐表情的麵皮。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苏云没吐。 他只是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疼得他想杀人。 “苏……苏云前辈?”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著几分试探和敬畏。 苏云没有回头,依旧盯著坑底那堆惨白与暗红交织的同胞。 身后是一支六人小队。领头的叫孙杨,是个满脸胡茬的六品武者,身上还缠著渗血的绷带,他们是天关城派出来接应苏云的。 孙杨看著那个背对著他们的黑色身影,心中满是崇拜。 刚才那如神魔般的一战,他们都在城头看到了。一人阵斩二十八宗师,逼退九品,这是何等的盖世神威。 “前辈,城主大人令我等来接……” 孙杨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苏云面前那个深坑里的景象。 那个年轻的队员直接捂著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胆汁都要吐干了。 孙杨是个老兵,见过死人,也见过被荒兽啃食后的惨状。但眼前这一幕——那些被精细处理过的、分门別类码放好的、甚至裹上了香料的人类肢体,依然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是……老张?” 孙杨踉蹌著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著肉堆边缘一颗並未完全腐烂的头颅。 那是他半年前失踪的战友。 当时大家都以为老张是战死后被荒兽吃了,没想到……竟然是被做成了腊肉,一直在那个异族的戒指里。 “这些人,有的死了不到两天。”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有的,已经死了好几年。被他们隨身带著,饿了就啃一口,高兴了就拿出来当下酒菜。” 孙杨的双眼瞬间赤红,眼角崩裂,血泪流淌而下。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泥土,指甲翻起都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这帮……杂种!!” 身后的队员们一个个浑身发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和悲凉。 这就是种族之战。 没有仁慈,没有俘虏,甚至没有尊严。输了,就是盘中餐。 “苏云前辈……”孙杨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涕泗横流,“求您让他们安息吧……” 那是他们的同胞,是他们的战友,甚至可能有他们的亲人。 哪怕已经变成了肉块,让他一把火烧了,那种心理上的折磨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云缓缓转过身。 那张年轻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也没了那种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死火山。 “我来吧。” 苏云走到深坑边缘。 “起。” 苏云单手掐诀。 轰! 白色的火焰如同一条温柔的河流,缓缓流淌进深坑之中,將那座肉山轻轻包裹。 没有焦臭味。 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灵魂被洗涤的青烟裊裊升起。 “尘归尘,土归土。” 苏云看著在火焰中逐渐消融的肢体,看著那个被做成標本的婴儿手臂化作飞灰,看著孙杨那位战友的头颅在火光中似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情。 噼啪。 火焰燃烧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黄昏显得格外清晰。 苏云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嘆息。 数万个冤魂,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合!” 苏云五指猛地一握。 坑底那漫天的白色骨灰,並没有隨风飘散,而是在他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下,开始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几分钟后。 火焰散去。 一座高约十米、通体洁白如玉、散发著莹莹光泽的方尖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是由数万名遇难同胞的骨灰,炼製而成的一座丰碑。 “走吧。” 苏云单手托起那座巨大的白色丰碑。 十米高的碑身压在他並不算魁梧的肩膀上。 孙杨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站起身,挺直了脊樑,带著队员们默默地跟在苏云身后。 不需要言语。 这支沉默的队伍,穿过硝烟,穿过布满弹坑的荒原,一步步走向天关城那巍峨的城墙。 城头上。 代理指挥官诸葛龙飞正拿著望远镜,手一直在抖。 “那是……什么?” 视线中,那个身穿黑甲的少年,单手擎著一座白色的巨碑,正逆著光走来。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仿佛能覆盖整座城市。 “开城门!!” 诸葛龙飞大吼一声。 沉重的合金城门轰然洞开。 数万名守城將士、无数自发赶来的武者,此刻全部自发地列队两旁。 没人说话,没人欢呼。 他们感受到了那座碑上散发出来的悲凉与沉重。 苏云没有进城。 他在距离城门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轰隆!” 苏云双手抱著碑座,猛地向下一顿。 大地剧震。 这座由同胞骨血铸就的丰碑,深深地扎进了天关城前最坚硬的岩层之中,屹立不倒。 他抽出了黑刀“斩业”。 苏云腾空而起,来到丰碑的最顶端。 刀光闪过。 苏云刻得很慢,很用力。每一笔,都像是刻在他自己的心头,也刻在在场所有人的骨子里。 第一刀,撇捺如刀戟,那是“人”。 第二刀,横折如盾墙,那是“族”。 四个大字,铁画银鉤,入石三分,带著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与不屈的意志,在那洁白的碑面上显现—— 【人族必胜】 收刀。 苏云从半空落下,站在碑前,身形有些踉蹌,但他依然没有弯下脊樑。 他转过身,面对著城门口那数万双注视著他的眼睛,面对著孙杨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刀,刀尖直指苍穹。 “此碑立於此。”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在精神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座天关城,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异族若想破城,先跨过此碑。” “若碑碎。” 苏云顿了顿,眼神如电,扫视全场。 “那就用我们的血肉,再铸一座!” “再铸一座护我人族万年万万年的血肉长城!” 第 105 章 文明的种子还在 天关城的合金闸门缓缓闭合。 苏云把黑刀“斩业”隨手插回刀鞘,他没回头看那座新立的丰碑,也没去看城外那些堆积如山的异族尸骸。 从城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街道转角。 两侧站满了人。 最前面的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守城甲士,鎧甲上还掛著肉渣,手里攥著的兵器有的卷了刃,有的断了半截。 见到苏云走来,没人喊口號,没人欢呼“万胜”。 只是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拳,重重地砸在左胸口。 “嘭!” 一声闷响。 这是军中最高的礼节,是把命交给对方的承诺。 再往后,是无数的军人和武者们。 一个戴著破毡帽的老头,颤巍巍地摘下帽子,深深弯下了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是被风吹倒的麦浪,整条长街的人都在向他鞠躬。 苏云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胸口堵得慌。 他想挤出笑容,可嘴角扯了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云低著头,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他逃也似的穿过了人群。 …… 天关城指挥部给他安排了一间最高规格的静室。 苏云进去后,直接反锁了那扇厚达半米的铅门。 灯没开。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墙角,在那张不知是什么兽皮铺成的床榻上缩成一团。 他很累。 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透支,骨髓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 可他不敢睡。 只要一闭眼,那些画面就会像幻灯片一样在大脑里疯狂播放。 那个被泡在蜜蜡罐子里的婴儿手臂。 那排整整齐齐的头盖骨酒碗。 那些死不瞑目的同胞们…… 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生活在和平年代,什么扬州十日,嘉靖三屠,他只在歷史书上看过几段苍白的文字,但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所见! 这不是游戏。 这是两个文明,不,两个种族之间你死我活的斗爭! 在异族眼里,是两脚羊,是大补的血食。 就像人类不会因为吃了一块红烧肉而对猪產生愧疚一样,他们吃人,也吃得心安理得。 “呼……呼……” 苏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著。 若是他今天是九品,不,哪怕是八品! 可是八品又如何,离开的人还是回不来了。 但至少,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苏云五指猛地收紧,將那团光芒捏碎。 “落后就要挨打。” “弱小就是原罪。”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逐渐变得如钢铁般坚硬。 “老子要变强。” “变强!” …… 第三天。 静室的铅门终於开了。 一直在门口守著的赵兵嚇了一跳。 “干……乾爹?” 赵兵试探著喊了一声。 出来的苏云换了一身乾净的作战服,脸上颳得乾乾净净,甚至还掛著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乍一看,跟以前那个苏云没什么两样。 但赵兵却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苏云,变了。 以前的苏云,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斗志昂扬。 现在的苏云,就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朝气,让人发自內心的想要去亲近。 “发什么呆?” 苏云伸手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红烧牛肉,“不错,有肉。” 他也不嫌烫,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著。 “城主回来了没?”苏云一边吃一边问。 赵兵咽了口唾沫,摇摇头:“还没。不过早上镇龙城那边发来急电,说是战况惨烈。” “哦?多惨?” “说是……楚城主在那边杀疯了,一人斩了七尊九品异族。”赵兵说到这,语气里既有自豪又有惊恐,“但也因为杀得太狠,捅了马蜂窝。异族那边直接开了超大號的空间通道,一口气增援了十二位九品。” “现在整个东部战区,双方投入的九品强者加起来已经破百了。” 赵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真武学府那边增援了二十位九品,八品武王更是去了三百多位。” “听说……敌人那边更多。”赵兵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在荒界经营了几千年,底蕴太厚了。三百年前要不是蓝星对他们有规则压制,咱们蓝星怕是……” 苏云吞下最后一块肉,把保温桶隨手放在赵兵手上。 “怕是什么?怕三百年前就灭种了?”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以前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还没灭。” 赵兵看著苏云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他寧愿看到苏云骂娘,或者暴跳如雷,也不想看到这种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態度。 “乾爹……” 赵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咱们天关城这次虽然守住了,但也死了好多人。统计局那边的数据出来了,战损超过三成。而且……” 他眼圈一红,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刚才后勤部送来一批遗物,里面有几块铭牌,是真武学府那几位导师的。” 赵兵是个粗人,也是个感性的人。 这两天他一直在搬尸体,看著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变成冰冷的尸块,心里那股难受劲儿憋得他快炸了。 他以为苏云会安慰他两句,或者跟他一起骂两句贼老天。 但苏云没有。 苏云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死了?”苏云的声音平淡如水,“死了就厚葬了。活著的人还得继续活。” 赵兵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苏云。 这话太冷血了。 苏云看著赵兵那充满疑惑和委屈的眼神,轻轻嘆了口气。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赵兵那宽厚的肩膀。 手掌传来的温度,让赵兵身体微微一颤。 “赵兵。”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哭一场,老王导师能活过来吗?” 赵兵愣住了,下意识摇头。 “既然活不过来,那你在这儿悲伤给谁看?”苏云的手指点了点赵兵的胸口,“让敌人也悲伤,也胆寒,才是你要做的。” “內丹术练得怎么样了?” 话题转得太快,赵兵脑子有点没跟上,下意识答道:“啊?哦……还、还行吧。” “还行?”苏云挑了挑眉,“那就是不行。” “走。” 苏云转身往外走,“跟我出城。” “啊?去哪?” “跟我走。”苏云头也不回。 …… 天关城外五十里,落日森林。 “轰!” 一头身长六米的铁甲蛮牛惨叫著飞了出去,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巨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赵兵气喘吁吁地拄著那柄合金大锤,浑身都在冒热气,汗水混著泥土糊了一脸。 “第十二头四品。” 苏云坐在一根高高的树杈上,点评道,“太慢了。刚才那一锤气血之力不够圆润。” 赵兵抹了一把脸,苦笑道:“乾爹,那可是铁甲蛮牛啊!和我实力相当,我都杀了十几头了,气血弱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那是你控制力不够。” “休息十分钟,继续往里走。”苏云视线投向森林深处,“今天不杀够三头五品,別想吃饭。” 赵兵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於赵兵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苏云就像个冷酷的监工,带著他专门往荒兽窝里钻。 若是遇到四品成群的,苏云就在旁边看著,稍微有点生命危险都不带出手的,只是指点他的不足。 “往左闪!你是猪吗?屁股撅那么高等著挨顶?” “锤子是用来砸的,不是用来给你挠痒痒的!” “气沉丹田!你丹田长胸口啊!” 但若是遇到五品荒兽,情况就变了。 苏云依然不出手。 “就是现在!下腹三寸,撩阴锤!” 赵兵此刻已经被逼到了极限,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了,听到苏云的指令,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手中那柄重达八百斤的合金巨锤,被他抡圆了,带著一股惨烈的风声,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咔嚓!” 这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头正如坦克般衝撞而来的五品中期烈焰豪猪,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锤硬生生砸得离地半米。 这一锤,不仅碎了它的盆骨,更是直接震碎了它的內臟。 豪猪落地,口鼻喷血,四条腿胡乱蹬了几下,不动了。 静。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兵保持著挥锤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顺著鼻尖滴落在满是枯叶的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头如小山般的尸体。 五品中期…… 防御力惊人的烈焰豪猪…… 就被自己一锤子抡死了? “这……这是我乾的?” 赵兵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已经震裂了,鲜血淋漓,但他却感觉不到疼。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不然呢?我乾的?” 苏云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看了一眼那头豪猪,撇撇嘴,“力度凑合,角度还是偏了一公分。不然刚才那一锤能直接把它脊椎带出来。” 虽然嘴上挑剔,但苏云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满意。 这傻大个,底子確实不错。 再加上自己这独门的“內丹术”引导,一旦开了窍,进步速度简直嚇人。 “行了,今晚加餐。”苏云踢了踢猪头。 赵兵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那种標誌性的憨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自信和野性。 “好嘞乾爹!我想吃烤猪蹄!” …… 第四天。 训练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次,苏云把赵兵带到了更深处。 这里已经没有四品荒兽了,最差的也是五品初期。 经过昨天的洗礼,赵兵虽然还是会被追得满山乱窜,但明显少了那种面对高阶荒兽本能的恐惧。 在苏云的指点下,赵兵的內丹术进步飞速,实力也水涨船高。 直到傍晚时分。 夕阳將整片落日森林染成了血色。 在一处断崖边。 赵兵浑身浴血,作战服已经碎成了布条,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口子,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而在他对面,是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五品后期剑齿虎。 这一人一兽已经对峙了十分钟。 赵兵没退。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剑齿虎的脖颈,那是唯一的弱点。 “吼!” 剑齿虎终於按捺不住,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扑了上来。 赵兵没躲。 就在虎爪即將拍碎他脑袋的一瞬间,他体內那股运转晦涩的气血,突然像是衝破了大坝的洪水,发出轰的一声震鸣。 內丹术,小成! 气血凝罡! 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覆盖在锤头上。 “给爷死!!” 赵兵发出一声怒吼,不退反进,一头撞进剑齿虎怀里,手中大锤狠狠砸在它的喉结上。 “嘭!” 剑齿虎庞大的身躯倒飞出悬崖,重重砸在下方的乱石滩上。 赵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贏了。 越阶杀敌,五品后期!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他身边。 苏云看著底下那具虎尸,点了点头:“还行。” 赵兵抬起头,脸上血水混合著汗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挣扎著爬起来,对著苏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谢乾爹再造之恩!” 这一声乾爹,喊得真情实意,喊得落地有声。 他知道,这几天苏云虽然没怎么出手,但却是在把最核心的保命本事,一点点掰碎了餵给他。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苏云袖子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赵兵託了起来,“回去好好睡一觉,巩固一下境界。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也该突破五品了。” …… 第五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突然降临在天关城上空。 不是敌袭。 那种气息虽然狂暴,但却带著一股正大浩然的味道,那是属於人族强者的气血狼烟。 苏云正坐在城头的墙垛上啃馒头,感受到这股气息,他抬头看去。 只见极高空处,云层被暴力撕开。 一道伟岸的身影如同神魔般矗立在苍穹之上。 楚天南。 他回来了。 比起离开时,此时的楚天南身上那种儒雅的书卷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霸道。 就像是一柄饮饱了鲜血的神兵,终於开了锋。 在他身侧,还跟著一道红色的倩影。 是“血观音”。 只是此刻这位女战神看起来有些狼狈,左臂空空荡荡,袖管隨风飘荡,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的杀意却比以前更盛。 “这就是真正的战爭啊……” 苏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眼神有些复杂。 连八品都断了臂,可见那边的战场惨烈到了什么地步。 …… 第六天。 城主府的卫兵敲响了苏云的房门。 “苏先生,城主有请。” 苏云正在擦拭著手中的黑刀。 听到这话,他並没有感到意外。 他把刀缓缓归鞘,看了一眼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正坐在院子里打磨锤子的赵兵。 “也是时候该走了。” 苏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出门。 第 106 章 真凰涅槃丹 苏云推开楚天南的办公室,顿时感觉到一股杀意隱而不发。 虽然知道这股杀意不是针对他的,苏云还是感觉到寒芒刺背。 办公室內光线昏暗,只有沙盘散发著幽幽蓝光。那个站在沙盘前的男人背对著门口,肩章上的金星有些黯淡,军装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的脖颈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潮红。 “来了?坐吧” 楚天南没回头,手指在沙盘上的“拒北城”位置虚点了一下。 苏云搓把门关严实,也没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红木椅子上坐下。 “城主,你找我过来是不是发奖金啊,都这么熟了,意思意思得了。” 苏云一边调侃,一边打量著转过身来的楚天南。 楚天南看著那个没大没小瘫在椅子上的少年,紧绷的面部线条微不可察地鬆弛了几分。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推给苏云一杯。 “那座碑,立得好,辛苦了。” 苏云捧著水杯,看著杯中荡漾的波纹,摇了摇头:“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战略。我只知道,那些人不能白死,那是我的同胞,死后还得有个看家的地方。” “为国效力,乃我辈应尽之责,何来辛苦一说。”苏云补了一句,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楚天南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是那么的畅快,那么的放肆。 “好!好一个应尽之责!” 他指著苏云夸讚道:“若是龙国再出十个你这样的妖孽,我楚天南就算现在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別別別,您老这话太重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 苏云往后缩了缩,一脸嫌弃,“再说,也轮不到我。远的不说,就说楚蕁。天选者中年轻一代的翘楚,还得到了天雷秘境的上古传承,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听到“楚蕁”二字,楚天南眼中的戾气彻底消散,看著苏云一脸温和。 但他没被苏云这番话忽悠过去。 楚天南神色一正,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军装衣领,双脚併拢。 “楚蕁是我的孙女,也是楚家未来的希望。於公,你为天关城斩敌七品大宗师五十八人,六品宗师数千,解我天关危机;於私,你將宝贵的传承让给楚蕁,你对我楚家有再造之恩。” “我楚天南,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话音未落,这位威震华夏的九品至强者,双手抱拳,腰杆笔直地就要弯下去。 这要是受了,苏云觉得自己哪怕不折寿,晚上睡觉也得做噩梦。 “哎哎哎!打住!” 苏云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射起步,“嗖”的一下闪到了墙角的盆栽后面。 “城主,您这是干嘛?折煞我了不是?” 楚天南看著躲在树后面跟防贼似的苏云,弯到一半的腰僵住了,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子,杀异族的时候像个修罗,怎么这时候滑得跟个泥鰍似的? “行了,出来吧。” 楚天南直起腰,无奈地摇摇头,“既然你不受这一拜,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只要我楚天南活著一天,在这龙国地界,若是有人敢以大欺小动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这话分量极重。 相当於给了苏云一块免死金牌,还是全服通用的那种。 苏云嘿嘿一笑,从树后面蹭了出来,重新坐回椅子上:“那敢情好,这下我什么都不缺了。” 气氛轻鬆了不少。 苏云搓了搓手:“那个……城主,既然这边战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我就琢磨著是不是该回去了?我毕竟还是导师,本职工作还是教育学生。” “回去?” 楚天南原本缓和的脸色,听到这话后,那种愁云惨雾又笼了上来。 “恐怕……你还得再留几天。” 苏云一愣:“咋了?异族又要打过来了?” “不是战事。” 楚天南转过身,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痛楚,“是我女儿楚观音……她的情况很不好。” 苏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一袭红衣、喜欢拿手指勾他下巴调戏叫“小弟弟”的颯爽女子。 “怎么回事?”苏云皱眉,“八品武王,断肢重生不是难事吧?难道伤到了本源?” “如果是普通的断臂就好了。” 楚天南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留影石,推到苏云面前。 原本风华绝代的楚观音,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而她左肩断裂的位置覆盖著一层黑气。 那黑气像是活物,不断地往好的皮肉里钻,在那伤口周围形成了一张张细小扭曲的人脸,看起来诡异至极。 苏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九品咒术——『鬼面疮』。” 楚天南死死攥著桌角,指节发白,“是异族那个擅长巫蛊的老怪下的手。这诅咒极其阴毒,不仅阻止血肉再生,还在时刻吞噬她的生命力。短短三天,观音的修为已经跌落到了八品初期,再这样下去……”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 再这样下去,血观音不仅会死,还会被这诅咒折磨成一具乾尸。 “现在的治疗手段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我已经向空玄城求援了,那边有位擅长净化之术的九品,但是……”楚天南闭上眼,“路途遥远,再加上到处都在打仗,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我怕观音撑不到那时候。” 这就是战爭的残酷。 哪怕你是统帅的女儿,哪怕你是绝世天骄,在那种诡异的手段面前,依然脆弱得像张纸。 苏云沉默了。 他和血观音交情不算深,但那个女人確实对他不错,帮自己挡了不少麻烦。 见死不救? 苏云摸了摸下巴,意识沉入储物腰带 “解毒……解毒……” 苏云在杂乱的瓶瓶罐罐里翻翻找找。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著他在天雷秘境宝库里顺手牵羊摸来的一个小瓶子。 一个血红色的玉瓶,被好几道禁制封著。当时苏云只觉得这瓶子好看,顺手就丟进来了,还没来得及细看。 【物品:真凰涅槃丹(残缺版)】 【品阶:???】 【说明:上古丹修以凤凰精血为主材炼製的神药,虽然因年代久远药力有所流失,但內蕴一丝涅槃之意,领悟涅槃之意便可滴血重生。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诅咒、死气皆可焚烧。】 【副作用:服用者会有一点点热。】 “只有一点点热?那应该没事。” 苏云心里有了底。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还沾著点灰尘的血红色玉瓶。 “啪”的一声。 玉瓶放在桌面上,把正处於悲痛中的楚天南嚇了一跳。 “这……这是?”楚天南看著那个造型古朴、瓶身隱隱有流光转动的玉瓶,眼神有些迷茫。 苏云把腿翘起来,一脸的大言不惭:“巧了不是?之前我在天雷秘境那破炼丹房溜达的时候,顺了点土特產。当时看著这瓶子喜庆,就揣兜里了。” “您看,这上面写著『真凰涅槃丹』五个大字,虽然我不懂丹药,但听这名字,又是凤凰又是涅槃的,指定能治病。要不……拿去给观音姐尝尝?” 真凰涅槃丹? 楚天南眉头紧锁。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饱读古籍,从未听说过这种丹药。 但出於对苏云那种“总是能掏出好东西”的迷之信任,他还是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拿起了玉瓶。 玉瓶入手温润,甚至有点烫手。 楚天南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 没有药香。 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就在楚天南以为这可能是颗废丹的时候,异变突生。 “啾——!!” 一声清越至极、足以穿透灵魂的啼鸣声,极其突兀地在办公室內炸响。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红光从瓶口喷薄而出。 那哪里是什么药气! 那分明是一只只有拇指大小、却羽翼丰满、浑身燃烧著纯白火焰的袖珍凤凰! 这小凤凰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飆升,原本有些阴冷的空气直接被点燃。 那只袖珍凤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竟然透著一股子灵动和桀驁,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双翅一振,就要撞破天花板逃之夭夭。 “臥槽!活的?!” 苏云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特么叫“残缺版”? “丹灵?!” 楚天南的反应比苏云快了一万倍。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极度震惊下的生理反应。 丹药通灵,化形而出。 这是传说中九品之上、甚至触及到了“神”之领域的圣药才能拥有的特徵!当今蓝星,根本炼不出这种级別的丹药! “给我回来!” 楚天南一声低喝,九品巔峰的精神力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小凤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发出几声不甘的哀鸣,身形在空中扭曲了几下,最终重新化作一道红光,不情不愿地缩回了瓶子里。 楚天南闪电般塞上瓶塞,又接连打出了十几道精神封印,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这位镇守使大人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手里的玉瓶,就像是捧著整个世界。 “你……” 楚天南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苏云。 “你管这叫……土特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郑重其事地將玉瓶收入贴身的储物空间,然后看著苏云,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肃穆。 “大恩不言谢。” 这五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你先別走,在城里多待几天。若是这药真能救观音……”楚天南顿了顿,眼中精光爆闪,“我楚家宝库的大门,为你敞开,隨你挑!” 说完,这位救女心切的老父亲根本等不及苏云回话,整个人消失不见。 第 107 章 亿点点热 天关城,地下三百米,重症监护区。 特护病房中央,一张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病床上,躺著一道曾经令无数异族闻风丧胆的红色身影。 楚观音。 这位昔日里英姿颯爽、当街调戏苏云的女战神,此刻正如同一尊破碎的瓷娃娃,毫无生气地陷在寒玉床的凹槽里。她那原本紧致红润的肌肤,现在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败色泽。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肩断臂处。 那里並没有癒合,反而覆盖著一层粘稠的黑气。黑气翻滚蠕动,偶尔会凸起一块,幻化成一张张只有拇指大小、面目狰狞的人脸,发出难听的尖啸,贪婪地啃食著她仅存的血肉与生机。 “呃……” 昏迷中的楚观音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她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身体因为剧痛而止不住地痉挛,豆大的冷汗刚从额头沁出。 床边,两名身穿白大褂的辅助系天选者,正满头大汗地维持著阵法。 “体温四十二度!还在升高!” “降温阵法全功率运转!快!把那两株千年冰莲也加上!” 就在这时,一只乾枯的手掌伸了过来,轻轻按在楚观音的眉心。 “定。” 隨著这一指落下,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绿色光芒瞬间笼罩了整张寒玉床。那股躁动不安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不情不愿地缩回了伤口深处。 楚观音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呼……” 站在床头的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灰色长袍,头髮花白,眼眶深邃,看起来像是一位邻家老大爷。 但若是让外界知晓他的身份,恐怕整个蓝星都要抖三抖。 药思明。 九品后期,被誉为“阎王敌”的医道圣手,也是楚天南生死之交的老战友。 “药老,这……”旁边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递过毛巾,“大小姐的情况……” 药思明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看著床上那个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女,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和深深的无力感。 “那老毒物的『鬼面疮』太霸道了。” 药思明咬著牙,声音沙哑,“它已经和观音的本源纠缠在一起。老夫要是强行剥离,这丫头恐怕当场就会因为生命力枯竭而死。可要是不剥离……” “最多三天。三天后,神仙难救!”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病房內迅速蔓延。 九品后期的武神都束手无策,这世上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药思明准备燃烧自己的本源,强行为楚观音续命几天的时候。 嘭! 那一扇足以抵御核爆衝击的合金大门,被人暴力踹开。 厚重的门板直接从门框上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把那面墙砸出一个大坑。 “老药!住手!!” 楚天南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那一身笔挺的军装此时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大敞,手里死死攥著一个红色的玉瓶。 药思明嚇了一跳,手里凝聚的本源之力差点走火入魔。 他转过身,没好气地骂道:“楚天南!你发什么疯?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演武场!你是嫌观音走得不够快是吧?!” “有救了!观音有救了!” 楚天南根本没理会老友的怒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病床前,献宝似的举起那个瓶子,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全是那种有些神经质的亢奋。 “快!看看这个!那小子给的!” 药思明眉头皱成了川字,狐疑地看著那个红得有些妖艷的玉瓶:“那小子?你是说那个运气好得离谱的苏云?他能有什么好东西,顶多也就是些……” 话没说完,楚天南已经拔开了瓶塞。 轰! 没有想像中的药香四溢。 而是一股极其霸道、尊贵、神圣的热浪,瞬间席捲了整个病房。那两名七品助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气浪冲得连退数步,头髮都被烤卷了。 “这……” 药思明原本浑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瞪得滚圆,甚至比那一对牛眼还要大。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 那是身为医者,对顶级“道”的本能敬畏。 “这是什么丹药?!”药思明一把抢过玉瓶,动作粗鲁得像是抢劫,但等到玉瓶入手的瞬间,又变得比捧著亲孙子还要小心翼翼。 他將那庞大的神念探入瓶中。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生死、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九品武神,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怪叫起来。 “臥槽?!” “凤凰?!这是丹灵?!” “这是圣药……不,这可能是神药!!” 药思明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楚天南,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老楚!你是不是去把天外天哪个皇族的祖坟给刨了?这东西你怎么弄来的?!” “別废话!”楚天南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眼神急切,“能用吗?有没有副作用?” “副作用?” 药思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这种级別的丹药,有个屁的副作用!快!给观音服下!迟则生变!那鬼面疮快要压制不住了!” 此时瓶口红光大作。 那只袖珍小凤凰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开始在瓶子里疯狂撞击,发出一阵阵清越激昂的啼鸣声。 “啾——!!” 楚天南再也不敢耽搁。 他一把捏住楚观音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然后將那只还在扑腾的小凤凰连同红光一起,直接倒了进去。 “咕咚。” 丹药入口。 原本还在病房里肆虐的热浪突然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吱吱吱——!!” 那些原本盘踞在楚观音伤口处的黑气人脸,突然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开始疯狂地尖叫、逃窜。 它们拼命想要脱离楚观音的身体,想要钻进寒玉床,钻进地缝。 但晚了。 一点红光,从楚观音的小腹处亮起。 那是丹田的位置。 紧接著,这点红光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顺著她的经脉、血管、骨骼,瞬间流遍全身。 楚观音那原本灰败的皮肤,变得通红一片,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 噗嗤! 伤口处那团不可一世的“鬼面疮”,连哪怕一秒钟都没坚持住,就像是被丟进炼钢炉里的雪糕,瞬间融化,化作一股股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成了!!” 楚天南握紧拳头,激动得浑身颤抖。 药思明也是老泪纵横,连连点头:“好霸道的药力!好纯粹的生机!这下观音不仅命保住了,恐怕还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他发现,楚观音身上的红光並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呼! 一簇白色的火苗,突兀地从楚观音的毛孔里钻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簇,第三簇…… 眨眼之间,楚观音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之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火茧! 恐怖的高温,直接让病房里那张號称万年不化的寒玉床,更是直接炸裂开来,化作一滩滩碧绿的液体。 “热……好热……” 那两名七品助手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防护服竟然开始自燃,嚇得他们连滚带爬地衝出了病房。 “老楚!!” 药思明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他指著那团把楚观音吞没的白色火焰,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特么管这叫救人?!这火焰连老夫的神念都能烧!你是打算趁热直接给你闺女火化了吗?!” 楚天南也懵了。 他看著那团越烧越旺的火,脑海里突然回想起苏云那句漫不经心的话—— “副作用?哦,也就是有一点点热。” 一点点热?! 这特么叫一点点?!这火要是放出去,恐怕能把半个天关城给烧成灰! “这坑爹的玩意儿!” 楚天南咬牙切齿,九品巔峰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想要强行衝进去救人。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火茧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传来。 那不是排斥。 那是一种……高位格生命对低位格生命的漠视。 “等等!” 药思明突然伸手拉住了楚天南,那双老眼中此刻全是惊骇,指著火茧中心,“別动!你看!!” 楚天南强忍著高温看去。 只见那白色的火焰虽然凶猛,但却並没有烧毁楚观音的身体。 相反。 在火焰的煅烧下,她体內残留的淤血、杂质、甚至早年练武留下的暗伤,全部化作黑灰被排出体外。 她的骨骼在噼啪作响,断裂的左臂处,肉芽疯狂蠕动,白骨再生,经脉重续。 这种再生的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更可怕的是她的气息。 原本因为重伤跌落到七品后期的修为,此刻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开始疯狂飆升。 八品初期! 八品中期! 八品后期!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被衝破。 八品巔峰!! 而且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那股气息还在不断压缩、提纯,似乎正在向著某个更高的领域发起衝击。 “这就是……真凰涅槃?!” 楚天南喃喃自语,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那个玉瓶上“涅槃”二字的真正含义。 置之死地而后生。 浴火重生! “这哪是治病啊……”药思明呆呆地看著那团火焰,嘴里泛著酸水,“这是重塑根骨,逆天改命啊!老楚,你那女婿……哦不,那个叫苏云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 那团包裹著楚观音的火茧突然剧烈收缩。 所有的白色火焰,在这一瞬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钻进楚观音的体內。 隨之而来的,是一声响彻灵魂的凤鸣。 “啾——!!” 这一声凤鸣,不再是之前那种幼鸟的啼叫,而是充满了威严、高贵、俾睨天下的王者之音! 咔嚓。 楚观音身上的病號服,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飞灰。 一具毫无瑕疵、如同羊脂白玉般完美的躯体,展现在空气中。 “咳!” 楚天南眼疾手快,反手就是一巴掌。 “哎哟!” 正看得出神的药思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楚天南拎著后脖领子,像是丟垃圾一样直接从那个破开的门洞里扔了出去。 “非礼勿视!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 楚天南骂骂咧咧地大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隔绝了一切视线和神念。 做完这一切,这位老父亲才有些尷尬地转过身,背对著自己的女儿,老脸通红。 而在屏障之內。 异变还在继续。 那些钻入楚观音体內的火焰並没有消失,而是在她的皮肤上重新浮现。 赤红色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游走、勾勒。 先是尾羽,再是双翼,最后是一颗高傲的凤首。 短短几息之间。 一幅栩栩如生、散发著洪荒气息的“凤凰悟道图”,赫然占据了她整个后背。那凤首高昂,凤目微闭,正好位於她的后颈处,给她增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冶与神圣。 隨著最后一笔勾勒完成。 病房內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 温度骤降。 楚观音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是之前的黑白分明,而在瞳孔深处,竟然燃烧著两团金色的火苗。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晶莹剔透的左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 那种感觉…… 就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轻盈得想要飞起来。 体內的气血之力,不再是奔腾的河流,而是变成了粘稠的岩浆,每一滴都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半步九品! 只差一线,就能凝聚金身,踏入那个足以镇压一方的至高领域。 “我……这是死了吗?” 楚观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背对著她的楚天南,听到女儿的声音,那挺得笔直的脊樑终於鬆了下来,眼眶有些湿润。 他迅速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件备用的军大衣,反手扔了过去。 “没死。” 楚天南的声音带著笑意,还有一种身为父亲的骄傲。 “先把衣服穿上。你这次……可是欠了那小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 与此同时。 天关城外,某处刚刚被打扫完的战场。 苏云正坐在一堆战利品中间,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手里拿著一个刚从异族尸体上扒下来的空间手鐲。 “这布泥特族真穷。” 苏云嫌弃地把手鐲丟进自己的储物袋,又拿起一块亮晶晶的矿石对著夕阳照了照。 “哈秋!!” 苏云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奇怪,谁在念叨我?” 他挠了挠头,看向天关城的方向,眼神有些古怪。 “那个药效应该过了吧?我就说那是『亿点点』热,只要没熟,那都不叫事儿。” 苏云一边嘀咕,一边打开系统面板。 “这次亏大了,为了救人搭进去一颗不知道品阶的圣药。” “楚天南那老小子说让我隨便挑宝库?嘖,希望他家底够厚,不然我这波可是血亏。” 第 108 章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就在苏云这会儿正盘算著怎么把楚家宝库那层地皮都给刮下来一层的时候。 在距离天关城不知几万里的荒界深处。 这里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瑰丽紫色,三个巨大的紫日呈品字形掛在天穹,將光怪陆离的色彩泼洒在大地上。 这是一片广袤得让人感到自身渺小的平原。而在平原的核心,一座雄伟得近乎荒谬的巨城拔地而起——澜欒皇庭。 如果说天关城是一座钢铁铸就的战爭堡垒,那澜欒皇庭就是极尽奢华的艺术品与绞肉机的结合体。它的占地面积甚至比龙国还要大上一百多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城墙由九品荒兽的骨头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属建筑而成,极端的奢华! 街道宽阔得能容纳十几头荒兽並排狂奔。 这里繁华得令人窒息。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类看到这一幕,恐怕三观都要碎一地。街道上行走的並非只有狰狞的野兽,更多的是身著綾罗绸缎、举止优雅的“人”。有长著三只眼睛却面容俊美的贵族,有背生双翼、羽毛流光溢彩的商贩,甚至还有除了肤色惨白之外、与人类几乎无异的种族正在路边的酒肆里推杯换盏。 他们在笑,在享受生活,在谈论著最近发生的谈资。 皇庭中心,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塔楼顶端。 这里是布泥特族权力的中心,也是罪恶的源头。 一间装饰得极为风雅的茶室內,裊裊香菸升腾而起。这种香名为“引魂香”,点燃一寸便需消耗上百个生魂,闻之可壮大精神力。 四个身影围坐在紫檀木桌旁。 布泥特族、乌玛玛族、古珈族和咼麤族。 这四个在荒界赫赫有名的王族首领,此刻正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般谈笑风生。 “请。” 坐在主位的是个红髮男子,耳朵尖长,瞳孔是一字横纹。他是布泥特族的代族长,赤耳。他端起面前那盏犹如琥珀般的茶汤,起身高声道。 “这次多谢三位老哥哥仗义出手。若非诸位牵制住那帮人族疯子,我族也没机会在朝阴城那边大捞一笔。” 赤耳放下茶盏,那张略显阴柔的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隨手將桌上的一张兽皮清单推了过去。 “此役,斩杀人族八品三百一十位,九品十二位,重创九品三十三位。至於那些七品以下的螻蚁,不计其数。这是缴获的战利品清单,请过目。” 桌子正中央,摆著四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指。 另外三位王族首领虽然也在含笑回敬,但那眼神就死死盯著那四枚戒指。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普通的金银財宝那就是粪土,唯有戒指里那些沾著人族强者鲜血的九品灵兵、高阶丹药,才是让他们心跳加速的宝贝。 坐在左手边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壮汉。他是古珈族的首领,古藺。这人体毛极重,像是披著一层钢针,说话时的声音就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震得茶杯里的水波纹乱颤。 “赤耳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古藺並没有伸手去拿清单,而是用粗大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语气里带著几分压抑的火气。 “这次行动,我也就不说是谁策划的了。结果呢?能不能叫成功?嗯?” 他猛地前倾身体,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茶室。 “我古珈族可是死了整整四位九品!剩下那十四个老兄弟,哪个不是人人带伤?反观你们布泥特族,除了赤火重伤,其他人屁事没有,还把那个疯狗楚天南放进我们的防区,你知道那老疯子杀了我们多少八品儿郎吗?” 古藺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地。 “要是按这清单平分,老子不答应!当我们古珈族是叫花子打发呢?” 茶室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另外两位首领,乌玛玛族的乌嵐和咼麤族的郭森,只是自顾自地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他们也觉得亏。 这场仗打得太窝囊了。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四族联军,雷霆一击。结果炸团了,尤其是那个楚天南,一把刀杀得昏天黑地,硬生生把战线给推了回来。布泥特族作为发起者,除了那个老不死的赤火受了点重伤,核心战力几乎无损。 什么?六品七品?那是耗材! 赤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这帮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哎呀,古藺老哥,消消气,消消气。” 赤耳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懊恼的模样,伸手给古藺倒茶赔罪,“你看我这记性,真的是岁数大了不中用。我大哥赤火特意交代了,这次情报有误,导致几位老哥受损,这是我们布泥特族的责任。这战利品,我们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原本还想帮腔的另外两人动作一顿。 全让出来了? 这布泥特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赤耳又是一挥手。 唰! 三本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书册,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那书册並非纸质,而是某种玉石打磨而成的薄片,上面流转著玄奥的道韵,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这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咼麤族首领郭森,那双死鱼眼猛地瞪大。 “这是半部人仙境强者的突破心得。” 赤耳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三位九品巔峰强者脑瓜子嗡嗡作响。 “人仙?!” 古藺也不拍桌子了,那双铜铃大眼里全是贪婪的绿光。 人仙啊。 那是九品之上的境界,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彼岸。在荒界,只要有九品坐镇就叫王族,但只有诞生了九品之上的人仙,才能被尊为“皇族”!布泥特族之所以能號召群雄,不就是因为他们背后站著某位皇族的大人物吗? 不然他们吃饱了撑的去得罪同样有人仙的人族?人家也是皇族好吧! “这……这真是给人仙心得?”乌嵐那张常年阴鬱的脸也绷不住了,手都有点哆嗦。 赤耳心里冷笑一声: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面上却是更加热情,推心置腹地说道:“千真万確。这是那位大人赏赐下来的。我大哥说了,几位老哥为了我不惜血战,这点补偿算什么?只要咱们兄弟同心,以后这种好东西,多的是!” “好!赤耳兄果然痛快!” 古藺也不废话,一把抓过那玉石书册塞进怀里,动作快得生怕赤耳反悔,“刚才是我老古嗓门大了点,赤耳兄別往心里去。以后布泥特族有什么事,言语一声,我古藺绝无二话!” 另外两人也是迅速收起书册,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推杯换盏的其乐融融。 赤耳看著这三个被利益冲昏头脑的傢伙,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酒过三巡。 赤耳似乎喝得有点高了,端著酒杯走到乌嵐身边。 乌嵐长得很特別。他虽然属於乌玛玛族,但外形酷似人族,一头紫色长髮垂到腰际,面容妖异俊美,手里时刻把玩著一枚小小的骷髏头。 “乌嵐老兄啊。”赤耳一把搂住乌嵐的肩膀,酒气熏天地夸讚道,“这回虽然打得艰难,但要我说,全场最佳还得是你!那巫术手段,简直是出神入化!那楚天南何等囂张,连皇族的人仙高手一时半会都拿他没辙,但在你面前,嘿,也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这马屁拍到了乌嵐的心坎里。 乌嵐有些微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嫣红。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赤耳兄弟谬讚了。正面硬刚,我確实打不过那个蛮子。” 乌嵐抿了一口猩红色的酒液,像是品尝鲜血,“但人族这种生物,最大的弱点从来都不是肉身,而是那些所谓的情感。 那楚天南为了他那个宝贝女儿,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赤耳眼神一闪,故作好奇:“哦?这里面还有说法?” “嘿嘿嘿……” 乌嵐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骷髏,“他女儿楚观音,中了我一记本命巫术——鬼面疮。 那可不是一般的诅咒,那是一位人仙老前辈指点我的一门上古法咒。 它会一点点啃食她的血肉,吞噬她的生机,直到把她变成一具乾尸。” “而且,这诅咒与灵魂相连。除非有专精净化之道的人仙出手,否则……无解!” 乌嵐说到得意处,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我敢打赌,不出三天,那天关城就要掛白綾。到时候楚天南丧女之痛攻心,一身修为至少跌落三成!到时候,我们再来一次,这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高!实在是高!” 赤耳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道,“兵不血刃,直击要害。我替我大哥赤火敬你一杯!咱们四族以后能否更进一步,全仰仗乌嵐兄的神通了!” 古藺和郭森也纷纷举杯。 “乌嵐兄这手绝活,確实让我等佩服。” “来来来,干了这杯,提前庆祝那楚家丫头归西!” 乌嵐被捧得心花怒放,满脸红光地举起酒杯:“好!承蒙各位看得起,这杯我干……” 话没说完。 异变突生。 原本一脸得意的乌嵐,举著酒杯的手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 那只精美的玉石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猩红的酒液顺著指缝流淌下来,却瞬间被一股恐怖的高温蒸发成紫色的烟雾。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突兀地在奢华的茶室內炸响。 乌嵐那张原本妖异俊美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他猛地鬆开手,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球突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怎么回事?!”赤耳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连忙后退几步。 只见乌嵐的身体开始冒烟。 他的胸口位置,也就是本命巫虫寄生的地方,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噗——!!” 乌嵐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黑色的污血狂喷而出,直接喷了对面的古藺一脸。那黑血落地,竟然把坚硬的紫檀木地板腐蚀出一个大洞。 更可怕的是,那黑血中还夹杂著无数细小的虫尸,此刻正在迅速燃烧化为灰烬。 “我的本命蛊……我的道基……” 乌嵐瘫软在地上,浑身抽搐,那头漂亮的紫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脱落。他身上的气息,从九品巔峰瞬间跌落,一路狂泻,直到勉强维持在九品初期的边缘才堪堪停住。 刚才还是意气风发的一族之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 茶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赤耳、古藺、郭森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还在吹牛逼说无解吗?怎么转眼就像是被天雷劈了一样? 乌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阴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了,就在刚才,一股霸道无匹、至阳至刚的力量,隔著无尽虚空,直接顺著诅咒的联繫,蛮横地將他的本命巫术烧了个乾乾净净! 那股力量中,甚至带著一丝让他灵魂都颤慄的……涅槃之意。 “谁……” 乌嵐的声音沙哑破粹,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嘴里还在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 “究竟是谁……破了我的鬼面疮……” “人族……怎么可能还有这种怪物……” 他想不通,就算是人仙出手,也不可能隔空將他重创至此。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赤耳看著地上那滩还在冒著白烟的黑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突然想起了情报里那个身怀重宝的少年。 这次对人族发动大规模袭击也是为了將他带回来,只可惜功亏一簣! “难道……” 赤耳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 109 章 更大的图谋 茶室內,那一滩黑血还在冒著刺鼻的酸臭烟雾,把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地板蚀出了一个大坑。 乌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原本那头引以为傲的紫发此刻枯如稻草,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了满是老人斑的头皮。 仅仅是一瞬间的反噬,这位九品巔峰的强者就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苍老了五十岁不止。 古藺和郭森两人脸色大变,看著乌嵐不知所措。 赤耳正琢磨著该怎么把这烂摊子收拾一下,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过来。” 只有两个字。 却让赤耳脸色大变浑身一颤,甚至就连身形都下意识的躬了下去。 赤耳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转过身,对著那两个被嚇破胆的老傢伙拱了拱手。 “几位,我有事要先走一步。”赤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乌嵐老兄这伤……我会安排族里的医师送最好的补品过去。” 古藺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晦气地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赤耳兄儘管去忙!这儿交给我们,保证把乌嵐老兄安全送回去。” 赤耳点点头,甚至没敢多看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乌嵐,转身快步离去。看著赤耳那稍显仓皇的背影,古藺放下茶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能让这红毛狐狸夹著尾巴跑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隨后极有默契地同时闭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 澜欒皇庭最高处,白玉楼。 这里是整个皇庭的禁地,平日里连飞鸟都不敢从上方经过。楼顶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天穹上那三轮妖异的紫日。 窗前站著一个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光著脚踩在微凉的玉石地板上。一头银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后,脸上戴著一张只露出下巴和红唇的银色面具。 手里捏著一只极小的瓷杯,里面盛著散发著星光的佳酿。 赤耳推开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这位在荒界呼风唤雨的布泥特族代族长,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极为丝滑地跪伏在地。 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板,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个女人。 “妙茵使者。”赤耳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卑微, “属下办事不力,不仅没能把那个叫苏云的人族带回来,还折损了……折损了皇庭的威严。请使者责罚!”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高空猎猎的风声。 妙茵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晃动著手中的瓷杯,看著那一圈圈泛起的星光涟漪。 这种沉默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人煎熬。赤耳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掐著他的后颈皮,冷汗顺著他的鼻尖滴落在地板上,很快就聚成了一小滩水渍。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起来吧。” 声音清脆,如同凤鸣鹤唳般充满仙韵。 赤耳如蒙大赦,但也不敢真的站直了,只是佝僂著腰,像个奴才一样垂手立在一旁。 妙茵转过身,並没有看赤耳,而是赤足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她姿態隨意,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息,压得赤耳喘不过气来。 “布泥特族確实该罚。” 妙茵抿了一口杯中的星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六百多名九品,加上四个王族的底蕴,连一个蓝星的边境小城都拿不下。赤耳,你这几百年是不是光顾著算计那点蝇头小利,把脑子都算计没了?” 赤耳浑身一颤,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属下……属下知罪!” “行了,別跪来跪去的,看著心烦。” 妙茵摆了摆手,那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不过这次,倒也不全怪你们。那个叫苏云的小子……” 提到这个名字,妙茵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傢伙有点意思。人族特调局那边传来的资料我看过了,短短一百多天,从一个连气血都不稳的普通高中生,成长到能逆斩七品的怪物。” 她轻轻摩挲著瓷杯的边缘,“这可不是一句『天才』就能解释的。就算是那些皇族嫡系,也没这么离谱的晋升速度。” 赤耳壮著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使者的意思是……这小子背后有人?” “不仅有人,恐怕还有大秘密。”妙茵轻笑一声,“刚才乌嵐那是遭了天谴。能隔著两个世界的壁垒,瞬间烧毁一个九品巔峰巫师的本命蛊,这手段……哪怕是我,也得废点力气。” 赤耳听得头皮发麻。 连妙茵使者都要废点力气?那岂不是说,苏云背后站著一尊……人仙?! 人族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尊人仙? 他们的人仙不是都在天外天吗? “皇庭那边对这小子的评估等级已经提上去了。”妙茵放下瓷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现在的首要任务,不再是那些无谓的攻城掠地。那些都是虚的,只要拿下了苏云,哪怕丟掉十座城池也值得。” 赤耳擦了把汗:“那……属下这就整顿兵马,再次强攻天关城?这次我让大哥把族里的那件底蕴带上,一定要把天关城踏平!” “蠢货。” 妙茵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赤耳脖子一缩,不敢吭声。 “天关城现在是铁板一块,楚天南看样子差不多已经达到人仙境界了,谁去谁死。而且因为你们这次闹出的动静,人族那边肯定已经加强了戒备,再去送死吗?” 妙茵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那是一张蓝星的详细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红点。 她伸出一根手指,越过重兵把守的边境线,直接点在了龙国腹地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 “南悦城。” 赤耳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这……这就是个普通的三线小城市啊。既不是军事重镇,也没有什么稀有资源,使者这是……” “这里虽然不起眼,但在上古时期,曾是一处空间节点最为薄弱的地方。”妙茵的手指在那一点上重重按下,仿佛要將那座城市碾碎,“我要你们布泥特族,在这里,给我开闢出一条能让人仙通过的稳定通道。” “人仙通道?!” 赤耳失声叫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蓝星规则的压制下,异族想要送入强者,代价是巨大的。九品进去会被压製成八品,而且还要时刻承受规则的反噬。若是想要强行送入人仙……那消耗的资源,足以把布泥特族几千年的家底掏空三成! “使者……这……”赤耳结结巴巴地想要推脱,“这代价太大了。而且就算通道开了,我大哥进去了也会被压制,万一……” “谁说是让你大哥进去了?” 妙茵转过头,那双眸子里泛起一层诡异的紫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皇庭会派专人过去。至於你们布泥特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却更让人毛骨悚然,“你们只需要负责把门打开。至於能不能守住家底,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这扇门打不开……” 妙茵没有把话说完。 但赤耳感受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意,正从四面八方將他包裹。那是一种只要他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的绝望。 “一个月。” 妙茵伸出一根手指,“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一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我要看到通道开启。” 赤耳张了张嘴,想要爭取点时间,哪怕多给半个月也行啊。这可是要在龙国腹地开后门,光是前期渗透和阵法布置,就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白影一闪。 妙茵就像是一缕青烟,凭空消失在了房间里。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迴荡:“別让我失望,赤耳。布泥特族能不能晋升皇族,就看这一次了。” 赤耳呆立在原地,良久,才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晋升皇族……呵……”他发出一声苦笑,那张精明的脸上满是绝望,“这哪是晋升,这分明是拿全族的命去填个窟窿啊……” 他抬头看著窗外那三轮紫日,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几千年的积累,怕是要在这一个月里,败个大半了。 …… 与此同时,蓝星,天关城。 地下的防空警报早已解除,但整座城市依然瀰漫著一股硝烟味。 城主府后院的地下三百米处。 这里是整个天关城最核心的区域——楚家私库。 两扇高五米、宽三米的青铜大门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大门上雕刻著繁复的云雷纹,没有锁孔,却隱隱散发著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哐当——!”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机括声,那两扇尘封已久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陈旧、乾燥,却混合著各种奇珍异宝特有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请吧,苏大款。” 楚天南站在门口,做了一个极不情愿的“请”的手势,那张刚毅的脸上虽然掛著笑,但眼角的肌肉明显在抽搐。 这可是楚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啊。虽说为了女儿的命,哪怕全送出去他也不心疼,但真到了让人隨便挑的时候,那种老財主被抄家的肉疼感还是油然而生。 苏云可不管楚天南那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了一眼。 这哪是什么宝库,简直就是个大型杂货铺! 没有想像中金碧辉煌的黄金堆,也没有那种亮瞎眼的宝石山。里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看起来灰扑扑的东西。 左边墙角扔著几块长满铁锈的破铜烂铁,右边架子上摆著一排发霉的木头盒子,地上还散落著几根不知名的大骨头棒子。 “这就是宝库?”苏云撇撇嘴,一脸嫌弃,“城主,您该不会是带我来您的私人垃圾回收站了吧?这条件也太艰苦了。” 楚天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见识的小子!你懂个屁!” 他大步走进去,隨手捡起一块生锈的铁片,“这是天外陨铁精母,只要指甲盖大小,就能让一把七品灵具硬度提升三成。就这一块,换你全套身家都绰绰有余!” 他又指了指那几根骨头棒子,“那是八品荒兽『裂地熊』的腿骨,而且是骨髓未乾的那种,用来泡酒那是大补!你小子要是不要,现在就滚蛋!” “哎別別別!我这人就喜欢收破烂!”苏云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像条滑溜的泥鰍一样钻了进去。 一进宝库,苏云眼里的嫌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只有赌徒在开牌前才会有的狂热精光。 他虽然嘴上吐槽,但他那个掛逼系统可不是吃素的。 【叮!检测到高能反应!】 【左前方三米,破木盒子里,藏著一颗千年龙象果。】 【右后方角落,那堆破烂盔甲下面,压著半卷上古炼体残篇。】 苏云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垃圾场,这分明就是满汉全席啊! 他背著手,装模作样地在一排排架子前溜达,实际上那双眼睛贼溜溜地乱转,恨不得把每一寸地皮都给刮下来带走。 “咳,城主啊。”苏云隨手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尿壶一样的青铜器皿,掂了掂,“刚才咱们可是说好了,隨便挑?不限量?” 楚天南靠在门口,双手抱胸,虽然心疼但还是硬气地点点头:“一口唾沫一颗钉。只要你拿得动,搬空都行。”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苏云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真,但在他看来极其欠揍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苏云把那个“尿壶”隨手一扔,然后像是瞬移一样窜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块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用来压咸菜的大石头。 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也没有任何特殊造型,就是一块普通的顽石。 但苏云的手刚摸上去,系统突然闪烁了一下。 【物品:天外星核(封印状態)】 【说明:別问,问就是好东西。打开它,你会得到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嚇。建议配合吉星使用,效果更佳。】 “我就要这个。”苏云拍了拍那块大石头,笑眯眯地回头看著楚天南。 楚天南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甚至有点想笑。 那块石头?那是他当年从荒界带回来的,確实坚硬无比,但这几十年来,楚家找了无数鉴宝师看过,结论只有一个——这就是一块硬一点的废料。 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年轻,没眼光啊。 “你確定?”楚天南忍著笑,“这玩意儿放在这儿五十年了,除了占地方没別的用。要不你再换个?比如那边的九品灵草?” “不换了,就它。”苏云一脸篤定,“我就缺块磨刀石,这玩意儿够硬,趁手。” 磨刀石? 楚天南嘴角抽了抽。拿天外陨石当磨刀石,也就你小子想得出来。 “行,归你了。”楚天南大手一挥。 然而,就在苏云把石头收进储物空间的下一秒,他又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一把断剑。 “那个我也要。” “还有那个破炉子。” “哦对了,这几本发霉的书我看著顺眼,拿回去垫桌角。” 苏云的动作越来越快,所过之处,就像是蝗虫过境。 凡是他手指点过的地方,不管看起来多破烂,全都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腰带里。 第 110 章 九品之上 顺走了几株不知道名字但系统疯狂弹窗的枯草,又把那个被扔在兵器架最底层的破烂铜炉给揣进了怀里。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直起腰:“得嘞,城主,做人不能太贪心。今儿个就先拿这几样,剩下的留给您养老。” 楚天南靠在门口,看著那一堆被苏云翻得乱七八糟的架子,眼皮跳了两下。这小子虽然拿的不多,但每拿走一样,他这心里头就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总感觉自个儿好像亏了几个亿。 但他楚天南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 “这就完了?”楚天南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刚才不是还嚷嚷著要把地皮刮一层吗?怎么,良心发现了?” 苏云嘿嘿一笑,也不接茬,而是把话题一转:“城主,宝物我是挑够了。但我还得跟您討几件装备。也不用太好,八品灵具就行,最好是那种皮糙肉厚的鎧甲,多来几套。” “八品?还得几套?”楚天南被气乐了,“你当八品灵具是大白菜呢?批发啊?” 苏云挠了挠头,一脸无奈:“您也知道,我那变身技能有点费衣服。一开『三头六臂』,普通的六七品灵具跟纸糊的似的,一撑就碎。 这以后要是打著打著光著屁股,有损我这为人师表的形象不是?” 听到“为人师表”四个字,楚天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就这混小子还为人师表? 不过想到苏云那恐怖的肉身力量,楚天南倒也理解。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害怕。 寻常武者视若珍宝的七品灵具,在他手里恐怕真就跟一次性筷子差不多。 楚天南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宝库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前。 隨著一阵复杂的机械齿轮转动声,柜门弹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反手扔给了苏云。 “接著。” 苏云伸手接过,手腕猛地往下一沉。好傢伙,这分量,少说得有几千斤重。 打开箱子,一套通体漆黑、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战甲静静地躺在里面。这战甲並非整体铸造,而是由无数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鳞片编织而成,每一片鳞片上都刻画著细密的纹路,隱隱有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当年我斩杀了一头准九品的『墨蛟』,抽了它的龙筋,扒了它的逆鳞,请天工城的欧阳大师耗时三年才打造出来的。” 楚天南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扩散,“名为『墨鳞』。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神兵,但在九品灵具里也算是顶尖货色。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延展性极好,哪怕你变成那副三头六臂的样子,它也能跟著你的体型变化。” 苏云眼睛都直了。九品灵具!这也太大方了吧! “城主,这……这不太好吧?这也太贵重了。”苏云嘴上说著不好,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把箱子合上,死死抱在怀里,生怕楚天南反悔。 楚天南看著他那副守財奴的样,没好气地骂道:“给你你就拿著!少跟老子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救了观音,这就是楚家欠你的。別说一套九品灵具,就是要……” 说到这,楚天南顿了一下,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走到一旁的木箱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苏云也坐。 “小苏啊。” 楚天南弹了弹菸灰,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威严杀气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深邃和担忧,“我知道你现在很强了。十六岁,逆斩七品,哪怕放眼整个人族歷史,你也是独一份的妖孽。你有资格狂。” 苏云把箱子放在脚边,也不嘻嘻哈哈了,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听著。 “但是。”楚天南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下来,“別以为在天关城杀了几个异族,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见到的那些,不过是荒界的冰山一角。甚至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顶多算是点碎冰渣子。” 苏云把玩著手指,抬头问道:“那真正的荒界,到底是个什么样?” 对於荒界,教科书上写的都是“危险”、“资源丰富”、“野蛮”。但真正的核心信息,显然不是普通学生能接触到的。 楚天南看著苏云求知若渴的眼神,原本压抑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女儿救回来了,这让他有了閒心跟这个后辈多嘮叨几句。 “荒界……” 楚天南眯著眼,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那是个比蓝星残酷一万倍的地方。我们人类对荒界的了解其实很有限。三百多年前,裂缝刚开的时候,衝出来的全是没脑子的荒兽,我们以为那边就是个原始森林。” “直到后来,我们遇到了那些和人长得差不多的傢伙。” “他们有智慧,有文明,甚至有比我们更古老的传承。我们现在的武道体系,很大一部分都是从缴获的异族功法里改良出来的。” “那是个弱肉强食到了极点的世界。在那里,没有道德,没有法律,只有拳头。” 苏云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深有体会。那些异族打起架来,那是真不把命当命。 “那我们为什么还能撑这么久?”苏云拋出了心里的疑问,“我听说那边的高手多如牛毛,按理说早就该把蓝星推平了吧?难道是因为蓝星比较特別?” “算你小子聪明。” 楚天南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確实是因为蓝星。这颗星球虽然资源枯竭,但它有一种特殊的规则压制。 荒界的生物进入蓝星,实力会被强行削弱。 九品进来变八品,八品变七品。 而且实力越强,受到的压制越狠,呆的时间越久,生命力流失越快。” “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除此之外,蓝星还会主动排斥异界气息。就像人体排毒一样,把那些脏东西往外挤。” 苏云若有所思:“怪不得他们总是打一波就跑,原来是待不住。” “不仅如此。”楚天南站起身,走到一张掛在墙上的旧地图前。那不是蓝星地图,而是一张手绘的荒界局部图。 地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势力范围,红的黑的圈了一大堆。 楚天南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上。 “天关城对面,就是澜欒皇庭。” 苏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片红色区域大得嚇人,几乎占据了半张地图。 “澜欒皇庭?”苏云念叨著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这是个国家?” “可以这么理解。它是荒界的一方超级霸主。”楚天南的声音有些沉重,“也是这二百七十年来,进攻我们最频繁、杀我们同胞最多的势力。它由两百多个『王族』联合而成。之前被你坑了一把的布泥特族,就是其中之一。” “等会儿……” 苏云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汇,“两百多个……王族?这王族是个什么標准?” 楚天南解释道:“在荒界,族內只要有一位活著的九品武神坐镇,就有资格被称为王族。” 轰! 苏云感觉脑瓜子嗡的一下。 一个王族至少一个九品。 两百多个王族…… “那……那个澜欒皇庭里,到底有多少九品?”苏云的声音有点乾涩。 楚天南伸出几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具体的数字没人知道。但根据军部情报局的推测,保守估计……三万到五万吧。” “夺少?!” 苏云直接从木箱上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差点破音,“三万?!还是五万?!九品是大白菜吗?咱龙国一共才多少九品?这仗还打个屁啊!我也別练武了,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缩头乌龟算了!” 这数字太夸张了。 整个龙国,明面上的九品强者加起来也不过百人。哪怕算上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撑死也就几百个。 几百对几万? 这还只是一个澜欒皇庭? “坐下!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楚天南一把將苏云按回木箱上,“这就把你嚇破胆了?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哪去了?” 苏云揉著肩膀,苦著脸:“城主,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这是数学问题。一比一百的战损比,就算我是战狼再世,我也打不过啊。” “確实,如果是正面硬刚,我们早就灭绝了。” 楚天南重新坐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傲然,“但你也別太小看咱们人族。澜欒皇庭虽然大,但它也不是铁板一块。 那些王族之间互相算计,互相捅刀子,比咱们人类內斗还狠。 他们不可能为了攻打一个贫瘠的蓝星,就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 “而且……” 楚天南顿了顿,看著苏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以为我们就这点家底?天关城这弹丸之地,就有十位九品巔峰坐镇。你真以为那是我们的全部实力?” 苏云一愣:“咱还有底牌?” “废话!”楚天南哼了一声,“要是没点真本事,能跟那帮怪物对峙两百多年?那些热武器就不说了,那是同归於尽的手段。光是武道一途,我人族也是出过绝世天骄的。”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秘密:“九品之上,我们也是有不少。” 苏云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九品之上。 那是教科书从未提及的领域。对於普通人来说,九品武神已经是陆地神仙般的存在,翻江倒海无所不能。 “九品之上是啥?”苏云忍不住问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楚天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嚮往和敬畏。 “在荒界,那个境界被称为『人仙』,或者『皇境』。唯有诞生了人仙的种族,才能被称为『皇族』,才能统御一方。” “而在我们人族……” 楚天南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我们称之为——天人境!” 天人合一,超凡入圣。 “我们之所以能有现在这短暂的和平,並不是靠异族的施捨,也不是靠什么规则压制。” 楚天南转过身,直视著苏云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战刀,“是因为我们的『天人』前辈,曾杀入荒界,用异族皇者的鲜血,跟他们签下了一份停战协议。” “协议內容很简单:双方超越九品的存在,不得隨意插手凡俗战爭。否则,全面开战,玉石俱焚!” 苏云听得热血沸腾。 杀入荒界,逼签协议。这是何等的霸气! “那……咱龙国有几位天人?”苏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天南白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是国家最高机密!你个小屁孩打听这个干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但在天塌下来之前,你们这些小辈,得先把自己的骨头练硬了!” 苏云揉著脑袋,嘿嘿直笑。 只要还有的打就行。他就怕那种让人绝望的差距。既然九品之上还有路,既然人族还有这种定海神针,那他这掛壁,未必就不能在那万族林立的荒界,杀出一条血路来。 “行了,滚蛋吧。” 楚天南站起身,下了逐客令,“拿著你的东西赶紧滚。记住,回学校老实点,別给我惹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在仗势欺人,我扒了你的皮。” “得令!” 苏云提著装有九品灵具的箱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转身就跑,生怕这老头反悔把装备收回去。 看著苏云那欢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楚天南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重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地嗅著。 “三万九品……” 楚天南喃喃自语,眼神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沉重,“小子,我有件事骗了你啊。” “协议……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想起前几天从最高统帅部传来的那份绝密情报。 荒界深处的那几个老古董,最近醒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而蓝星这边的规则压制,似乎正在某种未知的力量影响下,变得越来越薄弱。 澜欒皇庭这次的试探只是个开始。 那场决定种族命运的浩劫,恐怕真的不远了。 楚天南嘆了口气,转身走进了黑暗的甬道。 无论如何,得让这帮孩子儘快成长起来。 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给他们爭取时间。 …… 第 111 章 药师尊王炉 因为大战初定,真武学府有不少强者都受了伤,需要休整,所以苏云暂时也回不去。 残阳如血,铺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这座刚刚经歷过绞肉机般战役的巨城,此刻正像一头舔舐伤口的巨兽。 苏云揣著手,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顺来的大重门,溜达在北城区的废墟上。 “战爭真残酷啊,九品之下借螻蚁…” 这一仗,打得太凶。 光是听著旁边几个负责统计战损的参谋在那低声核对数据,苏云的眼皮子就忍不住突突直跳。 人族和四大异族共计参战四十八位九品巔峰! 人族参战二十位巔峰武神,外加一百一十五位普通九品,一千四百多位八品武王。 战死十二位九品,104位八品武王,七品之下难以统计! 可对面更离谱。 四大王族像是疯狗一样,砸进来三百多位九品,八品武王更强超过8000多位! 按理说,这是必死之局。 “得亏老楚是个狠人啊。” 苏云看了一眼城中央那根高耸入云的旌旗。 谁能想到,楚天南竟然硬生生杀穿了对面的防线。那一刀,不仅劈碎了异族的胆子,也把人族的士气给劈到了顶峰。 哪怕最后点了数,人族这边折了十二位武神,剩下的个个带伤,但比起那一堆堆跟小山一样的异族尸体,这绝对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 更別说那本《大雷音呼吸法》,在这半年的时间里爆发出了难以想像的威力。 苏云路过一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年轻士兵旁,那士兵也就是个三品,胳膊断了一截,但脸上全是狂热。他体內运转的气血波动,正是熟悉的大雷音呼吸法。 这半年推广下来,人族底层的韧性明显上了一个台阶。要是没有这门呼吸法打底,那七品之下的中坚力量,恐怕得死绝。 “苏导师!” 那断臂的小战士眼尖,一眼瞅见了苏云,挣扎著就要起身敬礼,眼底全是崇拜。 “躺著吧你。”苏云隔空按了按手,笑眯眯地丟过去一瓶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摸来的疗伤药,“这是生肌散,好得快。” 小战士捧著药瓶,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苏云摆摆手,深藏功与名,继续往城中心广场晃悠。 今天那里有热闹看。 …… 天关城中心广场。 这里原本是用来举办誓师大会的地方,地砖都是用坚硬的黑曜石铺就。此刻,广场周围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是缺胳膊少腿的伤员,还是正在轮休的守备军,甚至是城里负责后勤的普通人,全都红著眼,死死盯著广场中央的高台。 台上跪著一排排被特製锁链穿了琵琶骨的身影。 布泥特族。 这帮在荒界不可一世的红毛鬼,现在一个个耷拉著脑袋,像是被拔了毛的鵪鶉。 楚天南就站在最前面。 他没穿那身象徵城主威严的礼服,而是依旧披著那件在战场廝杀的军装。 上面的血跡已经乾涸发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手里提著一把九品灵具鬼头大刀。 台上,楚天南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他只是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台下的將士,然后转过身,走到第一个布泥特族八品俘虏身后。 那俘虏还在发抖,嘴里嘰里呱啦求饶。 噗! 没有任何废话。 刀光一闪,一颗长著红毛的头颅冲天而起,污血喷了三尺高。 “吼——!!” 台下数万將士,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天关!万胜!” 楚天南面无表情,甚至连脸上的血点都懒得擦,迈步走到第二个俘虏身后。 手起,刀落。 又是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天关!万胜!!” 咆哮声一浪高过一浪,声浪甚至衝散了天空中聚集的阴云。 苏云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著这一幕。他没有觉得残忍。 在这个种族存亡的绞肉场上,仁慈是对自己人最大的犯罪。 这种原始、血腥的仪式,才是抚慰亡魂、凝聚军心的最好良药。 楚天南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从八品砍到九品。 当最后一个拥有九品初期实力的布泥特族长老,被楚天南一脚踩在背上,硬生生剁下脑袋的时候,整个广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不少老兵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喊著死去的战友名字。 楚天南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旁边早就候著的几个后勤军官,立刻指挥著一队铲车开了过来。 “快!把这些尸体都拉去焚化炉!”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军需官扯著嗓子喊道,“这些异族尸体带有瘟疫和诅咒,不能留!必须高温销毁,把骨灰扬到护城河里去!” 铲车轰隆隆地开动,就要把那些价值连城的九品、八品尸体当垃圾一样铲走。 蹲在石墩子上的苏云,手里的瓜子突然不香了。 “败家啊……” 苏云心痛得直嘬牙花子。 那可是九品尸体!哪怕死了,那一身血肉也是天地精华凝聚的宝贝。虽然布泥特族长得丑了点,肉也没法吃,但直接烧了? 这跟把金砖扔进茅坑有什么区別? “等等!刀下留人……不对,铲下留尸!” 苏云一个箭步窜了出去,身形如鬼魅般闪过几道残影,直接挡在了那辆巨大的铲车面前。 嘎吱——! 铲车司机嚇了一跳,连忙踩下剎车,巨大的铲斗悬在苏云脑门前半米处。 “苏导师?”那军需官愣了一下,赶紧跑过来,“您这是干嘛?这玩意儿脏得很,还得赶紧处理,不然容易滋生尸变。” 这时候,楚天南也走了过来。 他把刀插回鞘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看著挡路的苏云:“你小子又要作什么妖?这尸体留不得。布泥特族的血液里有毒,普通的提炼手段根本没法利用,反而会污染环境。” 苏云没理会军需官,而是笑嘻嘻地凑到楚天南身边,那表情活像是个推销大力丸的江湖骗子。 “城主,这您就不懂了。”苏云指了指那堆尸山,“这哪是尸体啊,这分明就是一堆行走的……哦不,躺著的『经验包』啊。” 楚天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人话。” “您要是信我,就把这堆烂肉交给我处理。”苏云拍著胸脯,“只要给我十分钟,我给您变个魔术。要是变不出来,我把上次您给我的那套『墨鳞』甲吐出来还您。” 听到要还装备,楚天南挑了挑眉。 这小子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能让他拿九品灵具打赌,说明真有好东西? “行。”楚天南大手一挥,示意铲车后退,“就在这儿?你要怎么弄?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弄出瘟疫来,老子要当眾打你屁股。”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苏云嘿嘿一笑,也不避讳周围几万人好奇的目光。 他手腕一翻。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物件轻飘飘地落在了苏云的掌心。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像一个老旧的炼丹炉。 炉身上雕刻著一些扭曲且狰狞的走兽纹路,最顶端的盖子上,蹲著一只收拢双翼的大鹏鸟。 “就这?”军需官忍不住嘴角抽搐,“苏导师,您这是打算煮火锅也太小了吧?”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声。 苏云也不恼,他走到一具还没凉透的七品宗师级布泥特族尸体旁。 “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尸体明明比炉子大好几圈,但在接触炉口的瞬间,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巨大的尸体像是麵条一样被“吸”了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有点意思。”楚天南眯起了眼睛。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盘膝坐在炉子前。 他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双手迅速结印。 只需要注入五行之力,这炉子就能自动运转。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全自动的一键炼丹机。 “火来!” “嗡——” 药师尊王炉像是从沉睡中甦醒的巨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炉內。 如果有人能透视,就会看到那具七品尸体,在一股无形的三昧真火下,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瞬间气化。 所有的血肉、骨骼、乃至残存的精神力,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剥离、粉碎,然后剔除掉所有的杂质、毒素、怨念。 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 “咕嘟……咕嘟……” 炉子里传来了像是煮粥一样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突然从炉盖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太霸道了。 那个断了胳膊的军需官更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断臂处的伤口正在飞速结痂,体內的气血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翻涌。 “这……这是什么味道?!”军需官失声大叫。 苏云没有回答。 他额头见汗,催动这炉子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吃力。 每次要抽三成法力,要老命了都。 “开!” 隨著苏云一声暴喝,炉盖猛地弹起。 咻!咻!咻!咻! 四道金光像是有了灵性一般,从炉口激射而出,想要逃遁。 “哪跑!” 苏云眼疾手快,抄起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將那四道金光尽数收入瓶中。 噹啷。 炉盖落下,那股异香也被隔绝。 苏云长舒一口气,擦了把汗,拿著玉瓶站起身,像是献宝一样递到楚天南面前。 “城主,尝尝?热乎的。” 楚天南没接。 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盯著苏云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重新变得普通的药师尊王炉 身为半步人仙的强者,他的眼光何等毒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瓶子里装著的,不再是尸体,而是四团纯净到了极点的生命能量。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布泥特族的骯脏气息。 “这是……那具尸体炼出来的?”楚天南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啊。”苏云晃了晃瓶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大概保留了他生前七八成左右的精华。这四颗『金丹』,每一颗都足以让一个七品武者无副作用地突破一个小境界,或者是把一个重伤垂死的七品从鬼门关拉回来。” 苏云倒出一颗金灿灿、上面还有七道云纹的丹药,隨手丟给旁边那个目瞪口呆的军需官。 “老哥,吃了它,你那胳膊虽然长不出来,但气血亏空立马就能补回来,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冲个关。” 军需官手忙脚乱地接住,求助似的看向楚天南。 楚天南点了点头。 军需官一咬牙,仰头吞下。 轰! 仅仅过了三秒。 军需官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直接把他脚下的石板震出了裂纹。 “我……我突破了?!”军需官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困了我五年的瓶颈……这就破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那眼神,不再是看尸体,而是在看一堆堆金灿灿的元宝。 把敌人的尸体,变成提升自己的神药?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只要一直杀下去,人族就会越打越强!这就是永动机啊! 苏云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笑眯眯地看著楚天南:“城主,现在您还觉得这些尸体是垃圾吗?这可是战略物资啊。要是把那几百具九品都炼了……” “停一下。” 楚天南猛地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那只握刀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蓝星资源枯竭,武者修炼全靠抢。 如果苏云这个“电饭煲”能够量產丹药…… 那这场持续了两百年的战爭,將彻底被改写。 以前是怕消耗,怕死人。 以后? 怕是这帮兔崽子要嗷嗷叫著去荒界抢尸体了! “所有人听令!” 楚天南猛地转身,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全场,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严厉。 “今天看到的一切,列为ss级绝密!谁敢泄露半个字,按叛国罪论处!立刻封锁广场,把所有的……所有的『材料』,都给我搬到城主府地下金库去!少一根汗毛,老子拿你们试问!” 说完,楚天南转过身,那双眼睛里闪烁著绿油油的光,死死盯著苏云……手里的炉子。 “苏云。” 楚天南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温柔得让苏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累了吧?来,这炉子沉,叔帮你拿。” 苏云:“……” 他抱紧了炉子,后退一步,警惕地看著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 “城主,咱可不兴抢啊!这可是我的!” 楚天南搓了搓手,一步步逼近,压低声音道:“我也没说抢啊。咱爷俩谁跟谁?这样,楚家宝库你再去挑一次?不,三次!或者我把楚观音许配给你?你把这炉子借我使两天?” “我女儿今年才170,你今年17,抹个零多般配啊。” “您这是在卖女儿啊!” “少废话!为了人族大业,別说女儿,老子自己给你当保鏢都行!”楚天南一把搂住苏云的脖子,那力道大得像是要绑架,“走走走,去我书房,咱爷俩得好好聊聊这『废变宝』的伟大工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炼个百八十颗出来,晚饭就別想吃了!” 夕阳下。 一老一少勾肩搭背地往城主府走去。 留下一广场还在发愣的士兵,看著那一堆堆刚才还嫌弃、现在恨不得扑上去亲两口的异族尸体,眼神逐渐变得贪婪起来。 而苏云被楚天南夹在胳膊底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当做“材料”搬运的九品布泥特长老尸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波,不仅仅是赚了。 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只是苏云没注意到,楚天南虽然在笑,但那只搂著他肩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位老人心里想的,远比苏云要深远得多。 他想到了那些战死的英灵,想到了那些因为资源不足而卡在瓶颈一辈子的老兵。 “如果早十年有这东西……” 楚天南心里泛起一丝酸楚,但隨即又被坚毅取代。 晚是晚了点。 但只要还有明天,就不算太晚。 “小子,”楚天南突然轻声说道,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谢谢。” 苏云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 “谢啥,记得给加工费就行。我这人很公道的,九出十三归。” “滚!” 第 112 章 干劲满满 苏云本来想把炉子往桌上一丟,拍拍屁股就溜之大吉。 这几天在外面杀得昏天黑地,他是真想念那张软乎乎的大床。 结果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后领子就被人拎住了。 楚天南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回来,另一只手把门摔得震天响:“想跑?门儿都没有!核心技术掌握在你手里,哪怕是上厕所,你也得给我憋著把这批货练完。” “叔,亲叔!生產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苏云苦著一张脸,顺势瘫在太师椅上,那是怎么拽都拽不起来,“刚才那一下您也看见了,抽了我三成法力呢。我现在这就跟被榨乾的甘蔗渣似的,一滴都没了。您总得让我回血吧?” 他一边惨叫,一边在那儿捂著腰子,演技浮夸得让人没眼看。 楚天南抱著膀子,居高临下地瞅著这小子耍赖,也不恼,反而乐了。 那张总是板著的国字脸上,露出了一种老狐狸看小狐狸掉进陷阱的笑容。 “早知道你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楚天南啪地打了个响指。 黑暗中,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十二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如同幽灵般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气息虽然收敛到了极致,但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波动,都让周围的空间隱隱震颤。 这是天关城压箱底的宝贝——十二位阵法大宗师,个个都是九品武神! “起阵!”楚天南低喝一声。 那十二位老者同时抬手,无数道流光从他们指尖飞出,精准地没入地面的阵纹之中。 轰! 原本昏暗的密室瞬间亮如白昼。地面上,复杂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金蛇,疯狂游走。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液態的灵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楚天南指著那光芒万丈的阵眼,豪气干云:“这就是给你准备的『九转聚灵大阵』。这下面埋著三条极品灵脉,烧的是八品兽核。別说回蓝了,就是头猪扔进去,闻一口都能多活三年。怎么样,这待遇够不够让你加个班?” 苏云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口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种级別的聚灵阵,平时开启一次那是天文数字,也就只有到了战时紧急状態,才会启用。现在居然拿来给他当充电宝? “既然城主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云一个鲤鱼打挺,动作利索得根本看不出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样子。他也不矫情,三步並作两步窜进阵眼,一屁股盘坐下来。 那一瞬间。 苏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那些几乎凝成雾气的五行灵力,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引导,就发了疯似的往他体內钻。 原本还有些乾涸的丹田,眨眼间就被填满,甚至开始有了溢出的跡象。体內那道一直卡在五品高段的境界壁垒,在这种近乎作弊的“填鸭式”充能下,竟然开始有了鬆动的跡象。 “爽!” 苏云怪叫一声,整个人精神抖擞,眼睛里冒著绿光,“来!上菜!!” 楚天南也不废话,单手抓起一具足有卡车头大小的八品“铁背苍狼”尸体,像扔沙包一样扔到了炉前。 苏云依样画葫芦,双手结印,体內的五行之力滚滚而出,注入药师尊王炉。 嗡——! 炉盖上的大鹏鸟纹路亮起,一股吸力將那庞大的狼尸吞没。 这一次,有了聚灵阵的加持,苏云明显感觉轻鬆了不少。大概过了十分钟,炉內传来一阵清脆的爆鸣声。 “开!” 炉盖弹起,热浪滚滚。 苏云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早就准备好的玉盘。 叮叮噹噹。 六颗! 足足六颗散发著浓鬱血气和野性力量的暗红色丹药,在玉盘里滴溜溜乱转。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表面还有两道淡淡的狼纹。 “八品中等金丹,六颗。”苏云捏起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这要是给七品巔峰的人吃了,破境概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楚天南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火热。 一头八品狼尸,要是剥皮拆骨去卖材料,顶多换回两把七品灵具的钱。但这六颗金丹……那是无价之宝!那是六个未来的武王! “继续!別停!”楚扒皮催促道。 苏云撇撇嘴,为了这灵气,忍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云成了无情的炼丹机器。 七品尸体还好说,只要三五分钟就能出一炉。但当楚天南搬来一具九品初期的“独角魔蜥”时,苏云感觉到了吃力。 那魔蜥生前的肉身太过强横,哪怕死了,体內的能量迴路也在抗拒炼化。 苏云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甚至动用了体內的吉星力量加持,才勉强把这大傢伙炼化。 当三颗顏色有些斑驳的九品下等金丹滚出来时,苏云整个人都虚脱了。哪怕身处聚灵阵中,他也感觉脑瓜子嗡嗡的,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徵兆。 “不行了不行了……” 苏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这九品的尸体,我这小身板啃不动。这么炼下去,效率太低,那是浪费材料!” 楚天南正看著那三颗並不完美的九品丹药皱眉。他也看出来了,苏云的境界毕竟太低,虽然有这神奇的炉子,但就像是小孩舞大锤,根本发挥不出这神器的真正威力。 “那咋办?”楚天南有些急眼,“这后面还有几百具呢,放久了灵性流失,那就亏大了!” 苏云眼珠子一转,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大义凛然地把炉子往楚天南怀里一塞。 “城主,这炉子虽然认了我为主,但这只是个操作权限的问题。真正烧火的,还是法力啊!” 苏云循循善诱,像个诱骗老实人的奸商,“您是谁?您是半步人仙!那法力深不可测。为了人族的未来,为了不浪费这一堆宝贵的『战略物资』,我觉得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使命,非您莫属!” 楚天南抱著那黑乎乎的炉子,愣了一下:“我来?能行?” “肯定行!您就把它当成个高压锅,往死里灌气就行!”苏云拍著胸脯保证。 楚天南將信將疑。 他看著那一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手里这不起眼的小炉子。咬了咬牙:“行,老子试试!” 他单手托炉,深吸一口气。 轰! 一股比苏云强大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骤然从楚天南体內爆发。那不是普通的五行之力,而是已经带有一丝规则之力的半步人仙之力! 隨著这股力量注入,药师尊王炉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暗淡的炉身,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炉盖上那只大鹏鸟,竟然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鸣,仿佛要振翅飞出。 “给我化!” 楚天南一声暴喝,抓起一具九品中期的异族尸体扔了进去。 滋啦——! 根本没有等待的时间。在那恐怖的高温和压力下,仅仅过了三分钟! 砰! 炉盖自行弹飞。 十二道璀璨的流光冲天而起,甚至撞在了密室的天花板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楚天南眼疾手快,张开真气大网,將那十二道流光全部兜住。 摊开手掌一看。 十二颗金丹,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表面流转著九道清晰的云纹。药香扑鼻,仅仅是闻一下,苏云感觉体內的气血都在沸腾。 “九品极品!”苏云惊呼出声。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同样的炉子,苏云用只能出下等货,还得累死累活。楚天南上手,直接批发极品! 楚天南看著那一手的金丹,整个人都僵住了。 隨即,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那双虎目迅速充血,红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仓库角落里那一堆被他砍得七零八落的尸体碎块,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扭曲。 “啪!” 楚天南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一巴掌极重,把自己大腿都拍得咚咚响。 “造孽啊!!” 这位铁血硬汉突然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妈的!早知道有这玩意儿,那天我就不该把那几个九品异族砍碎扔了了!那都是钱啊!那都是极品金丹啊!我这是败家啊!” 他现在看著那些碎肉,心痛得简直无法呼吸。 苏云缩了缩脖子,看著处於狂暴边缘的楚天南,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那个……城主,既然您上手这么顺溜,那我就不打扰您发挥余热了。”苏云指了指聚灵阵,“这阵法开著也是开著,我去里面蹭蹭,顺便帮您看著点火候,您看行吗?” 楚天南现在哪还有功夫管他。 他已经被那种“开盲盒”般的炼丹快感彻底迷住了。 那种看著一具具噁心的尸体变成一颗颗极品神丹的成就感,比杀敌还要爽上一万倍! “去去去!別在这碍手碍脚!”楚天南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直接把所有卫兵和閒杂人等都赶了出去。 他把袖子一擼,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眼睛冒著绿光扑向了下一具尸体。 第 113 章 楚大美女发福利 …… 两天后。 天关城地下密室的大门终於打开了。 苏云打著哈欠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两天,他在那个顶配聚灵阵里,一边吸收著浓郁的灵气,一边时不时偷吃一颗炼製出来的“边角料”金丹。 这种奢侈到极点的修炼方式,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气血值一路狂飆,直接衝破了五品巔峰的瓶颈,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凝气成罡,踏入那个象徵著强者的宗师境界。 而他身后。 楚天南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衣服上全是烟燻火燎的痕跡。但他那张脸上,却掛著一种诡异的、亢奋到极点的傻笑。 战果辉煌得嚇人。 七品金丹二十一万枚! 八品金丹一万两千枚! 九品金丹八百九十八枚! 当这个数字被统计出来的时候,连苏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丹药砸下去,天关城的整体实力,起码能翻上一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补给,这是足以改变战爭走向的核弹! “没了……” 楚天南看著空荡荡的仓库,那种刚上了癮突然断供的空虚感让他抓狂。 他摸了摸还热乎的炉子,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苏云刚想说“那就休息吧”,却见楚天南突然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异族胆寒的凶光。 “既然家里没米了,那就出去抢!” 楚天南一把抓过立在墙角的鬼头大刀,也不洗漱,也不换衣服,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话在空气中迴荡:“苏云!炉子给我看好了!老子去给它搞点货回来!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苏云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被撞出来的大洞,忍不住嘴角抽搐。 疯了。 这老头彻底疯了。 以前人族守城,那是被动挨打。 现在有了这“以战养战”的炉子,这帮异族以后怕是要被楚天南当成行走的药材铺给圈养起来了。 …… 楚天南出去打猎了,苏云自然也没法走,只能在城主府里等著。 刚回到地面,一个身穿红色军装、英姿颯爽的女副官就拦住了他。 “苏导师,大小姐有请。” 苏云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楚观音? 她还没回真武学府吗? 跟著女副官来到一处幽静的偏厅。 刚推开门,一股淡雅的清香便扑面而来。 办公室內装饰得极为雅致,落地窗前摆著一盆开得正艷的兰花。 一个穿著如火红裙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那是楚观音。 但苏云差点没敢认。 楚天南给他看楚观音伤势的时候,那个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如同枯木般的楚观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此刻坐在那里的,是一个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风华绝代的成熟御姐。 红裙似火,包裹著她那丰腴得有些犯规的身材。皮肤白皙透红,泛著健康的玉色光泽。一头如瀑的黑髮隨意挽起,插著一支碧玉簪子。 只有那双眸子。 那双经歷了无数岁月洗礼、看透了生死的眸子,深邃得像是一汪古井,透露出她真实的年龄底蕴。 在她身边,还站著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少女。 楚蕁。 自从上次天雷秘境之別,苏云已经两个多月没看到她了,不过今日一见著实让苏云惊艷一下。 这姑娘依旧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山上的雪莲。此刻她正低著头,给楚观音剥著橘子。 一红一白。 一成熟热烈,一清冷青涩。 这一幕视觉衝击力太强,饶是苏云这种见惯了美女的傢伙,也忍不住愣神了一秒。 “看够了吗?” 一声略带慵懒和戏謔的声音响起。 楚观音並没有生气,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门口的少年。 苏云回过神,立刻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脸皮极厚地凑了上去。 “哟,这不是楚大美女吗?这恢復得也太好了吧!刚才进门我还在想,楚蕁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差点就要开口喊大姐了。” 楚观音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珠玉落盘,好听得很。 她也没端著长辈的架子,直接光著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苏云面前。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她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苏云的下巴,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小嘴挺甜。” 楚观音吐气如兰,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听说这次是你救了我的命?那颗传说中的丹药,都是你给的?” 苏云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一旁的楚蕁先有了动作。 那清冷少女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感激。 她在天雷秘境里是见过苏云搜刮宝物的。 当时苏云那种雁过拔毛的贪財样,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可就是这样一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傢伙,竟然为了救她的姑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那种连人仙都会眼红的顶级神药。 那可是真凰涅槃丹啊! 有价无市的第二条命! 楚蕁抿著嘴唇,看著苏云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虽然嘴上说著要报酬,要好处。 但实际上,这份情义,重如泰山。 “苏云……”楚蕁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颗丹药……是你从秘境里换来的吧?你为了这颗丹药,是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苏云愣了一下。 代价?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除了被墨麒麟鄙视了一番就没啥了。 想起墨麒麟小金库里那些价值连城的仙器仙丹,苏云没来由的觉得有点痛苦。 “啊……这个……”苏云挠了挠头,看著楚蕁那感动的眼神,突然觉得这时候说实话会被打死。 於是他嘆了口气,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表情,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代价什么的,不提也罢。只要人没事,这点身外之物算什么?” 苏云一脸的高深莫测,“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那可是你亲姑姑,四捨五入那就是我……咳咳,总之,能救回一位人族英雄,值了!” 楚蕁看著他这副“强顏欢笑”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红。 他一定是为了不让我愧疚,才故意说得这么轻鬆。 这个笨蛋。 楚观音在一旁看著这两个小傢伙的眉眼官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微妙气氛。 “行了,別在这演苦情戏了。” 楚观音收回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金色玉片,轻轻拍在桌子上。 “虽然你这小子油嘴滑舌,但我楚观音从不欠人情。那颗丹药的情分,我还不起,也没打算用这点俗物去还。” 她指了指那份文件,语气变得正经起来,“这是真武学府所有秘境的通行证,你可以凭藉这枚玉片进入我人族掌握的所有秘境。” 苏云立刻眼前一亮,如今苏云初步確定这荒界和洪荒世界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秘境可能涉及到上古秘密,到时候凭藉著大品天仙诀的寻宝特性,他的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但还没等他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那个红衣副官去而復返,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古怪。 “副校长!出大事了!” 楚观音皱眉:“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副官喘著粗气,看了一眼苏云,又看了一眼楚观音,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天塌了……是……是城主回来了。” “我爸回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楚观音不解。 “他……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副官咽了口唾沫,像是还没从刚才看到的画面里缓过神来,“城主他……他拖著一头活的……活的九品巔峰兽王『金刚魔猿』回来了!现在就在城门口,说是要苏云导师赶紧过去,说是……说是要给苏云导师加个餐……” 苏云:“……” 楚观音:“……” 整个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良久,苏云才捂著脸,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完了。 这老头彻底放飞自我了。这哪里是加餐,这分明是嫌他刚才炼得太慢,直接抓活的回来让他趁热炼啊! 苏云苦笑著站起身,对著楚观音拱了拱手,“那什么,老爷子喊我回家吃饭了。回见!”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窜了出去。 看著苏云落荒而逃的背影,楚观音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子……” 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依旧一脸感动的楚蕁,“小蕁啊,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楚家,好像被这小子给带偏了?” 楚蕁没说话。 只是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苏云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窗外,残阳似火。 而在这个黄昏,整个天关城的守军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的城主大人,那位平日里威严如山的楚天南,正骑在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金色巨猿脖子上,一手揪著猴毛,一手挥著大刀,像赶牲口一样把它往城里赶,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后面还拖著上千个奇形怪状的荒兽,每一只都在七品之上,但是都奄奄一息。 那画面,美得让人不敢看。 第 114 章 为国效力,乃我辈应尽之责 苏云站在城墙垛口边,嘴里叼著的大重门菸捲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双手扒著粗糙的石砖,上半身探出去老远,眼珠子差点没顺著眼眶滚下去。 视野尽头,那头足以比肩城墙高的金刚魔猿,正迈著那两条跟擎天柱似的大粗腿,一步一晃地往这边挪。 这畜生浑身金毛跟钢针一样竖著,虽然看著凶,但那张满是獠牙的大脸上,竟然透著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委屈? 而在魔猿的肩膀上。 楚天南翘著二郎腿,手里那把鬼头大刀时不时就在魔猿的脑门上“梆”地敲一下,催促这头九品兽王走快点。 更离谱的是魔猿身后。 那是怎样一幅画面啊。 粗大的合金锁链,一头系在魔猿胳膊上,另一头拖著长长的一串……“腊肠”。 那是被揍得半死不活、全部打好结捆成一团的荒兽。 有长著三个脑袋的烈火狮,有鳞片被打禿了的铁背苍龙,还有几只翅膀被折断、像瘟鸡一样垂著头的金色雷鹰。 浩浩荡荡,足有四五千头。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在这昏黄的日暮下,硬是拖出了一条长达几公里的烟尘长龙。 “这特么……”苏云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感觉三观被重塑了,“这么招摇就不怕引来荒兽?” 这也太招摇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楚天南猛,但这里可是荒界啊!这老头就不怕引来那种真正的老怪物?或者被那个什么澜欒皇庭的大军围剿? 旁边一个同样看傻了眼的老兵油子,似乎看出了苏云的疑惑,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苏导师,您是不知道。这荒兽跟异族不一样。荒兽没脑子,就会窝里横。而且咱们城主这一身煞气,隔著八百里都能把那些没开什么智的畜生嚇尿了,哪还有不开眼的敢上来送死?” 苏云听著下面传来的那震天响的欢呼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暴力美学。 这绝对是属於楚天南这种老流氓的暴力美学。 …… 天关城,地下三层,绝密炼製室。 苏云推开厚重的铅门,脚下一软。 原本空旷的大厅,现在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 不是尸体。 而是一箱箱已经分装好的玉瓶。 楚天南就坐在这堆玉瓶中间,身上的军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光著膀子,那精壮如花岗岩般的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还在渗血,但他毫不在意。 他手里捏著那个药师尊王炉,正在用一种看初恋情人的眼神,深情地抚摸著炉身上那只大鹏鸟。 听到动静,楚天南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但这老头的精神状態却亢奋异常。 “来了?” 楚天南的声音嘶哑,他隨手抓起脚边一件还带著血跡的衬衫擦了擦手,然后指了指面前那堆几乎要把人埋起来的箱子。 “这一趟,值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活像个刚抢完银行的土匪头子。 苏云走过去,隨便拿起一个玉瓶晃了晃。 “您这是把方圆五百里的荒兽窝都给端了吧?”苏云找了个稍微乾净点的箱子坐下,看著这满屋子的战利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视觉衝击力还是太强了。 “端了个屁。”楚天南哼了一声,从旁边摸出一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也就是在澜欒皇庭的外围打了个秋风。那帮王族我都没动,毕竟刚停战,做得太过分,那几个老不死的要是醒过来也麻烦。” “接著。” 楚天南突然伸手,一枚造型古朴、上面刻著“天关”二字的青铜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苏云抬手接住。 神念一扫,苏云的呼吸瞬间停滯了半拍。 哇塞,一百万立方的储物戒指。 哪怕是在九大巨城,这也是只有立下赫赫战功的大人物才有资格申请的战略物资。而这枚戒指的空间大得惊人,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里面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玉瓶。 “六品金丹二十万颗,七品金丹三万颗。”楚天南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这是给你小子的。虽然我知道,这点东西可能有点亏待你。但没办法……” 楚天南嘆了口气。 “朝阴城那边昨天夜里遭了偷袭,死伤惨重。拒北城那边也是捉襟见肘,还有那些退役下来的老兵,身上全是暗伤,每天疼得睡不著觉……” 楚天南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条,递到了苏云面前。 “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豁出去了。剩下的那些,算我借你的。这是欠条。” 苏云接过那张纸。 字跡潦草狂放,力透纸背,甚至有好几处笔画都把纸给戳破了,显然写这张条子的时候,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心里並不平静。 “今欠苏云九品金丹3913颗,八品金丹89002颗,七品金丹560923颗,六品金丹148万9872颗!欠款人:楚天南。日期:新历2026年2月14日。” 苏云看著这张纸,沉默了。 楚天南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低声解释道:“你放心,只要我不死,这笔债肯定还。哪怕我死了,还有观音,还有楚家……” “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闷。 苏云捏著那张价值连城的欠条,手指微微发力。 嘶——啦! 那张承载著天文数字的信纸,在楚天南错愕的目光中,被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 八半。 直到变成一堆碎纸屑,从苏云的指缝间洒落。 “你……”楚天南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你小子疯了?你知道这上面是多少资源吗?哪怕是把天关城卖了都未必值这个数!”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站起身,微笑著看著楚天南,面色如常。 此时的苏云,身形略显单薄。但在这一刻,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竟透出一股让楚天南都感到有些敬佩的坦荡。 “楚城主,您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 苏云双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乾净的笑容。 “我说过,为国效力,乃我辈应尽之责。”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楚天南的眼睛。 “您刚才说的,这我都听见了。”苏云语气平淡,“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道理小学课本上就教过。要是前线垮了,我手里捏著这一堆欠条有什么用?去地府找阎王爷兑现吗?” “而且……” 苏云指了指那个戒指,“这里面二十多万颗丹药,足够我把饭当药吃吃到明年了。做人嘛,知足常乐。” 楚天南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这还是那个为了几株枯草跟他討价还价、为了几套装备死皮赖脸的混小子吗? “好……好!好小子!” 楚天南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苏云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苏云齜牙咧嘴。 “后生可畏。真他娘的后生可畏!”楚天南眼眶微红,声音都在颤抖,“是我们这帮老傢伙小瞧你了。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在龙国,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灭他满门!” 第 116 章 抽到蟠桃 “来吧,展示。”苏云搓了搓手。 一百二十八颗吉星的库存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先来个单抽测测水温。毕竟玄学这东西,心诚则灵。 【叮!消耗吉星一颗。】 【吉星高照发动中……】 【恭喜宿主,气运爆棚!获得特殊物品:蟠桃*10!】 苏云愣了一下。 下一秒,十个大傢伙凭空出现,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床。 每一个都有铅球大小,表皮粉中透青,上面布满了一层细密的绒毛,却不扎手,反而泛著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苏云体內的《大品天仙诀》根本不受控制,疯了一样自行运转起来,那渴望的情绪甚至传递到了苏云的脑海里,像是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看见了满汉全席。 【蟠桃(三千年一熟):洪荒世界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功效:凡人食之,脱胎换骨,立地铸就先天道体!亦能涤盪神魂浊气,延寿一千载!长期服用,可羽化登仙,白日飞升!】 “臥槽……” 苏云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发乾。 延寿一千年? 这要是拿出去拍卖,首富就是老子了。 更別提那个“铸就先天道体”。在武道界,先天体质就是天选者,还是看脸的,身份证错一位都不行,多少宗师卡在瓶颈一辈子,就是因为肉身凡胎杂质太多,承载不了更高层的天地规则。 这哪是桃子,这是通往神坛的门票! 苏云的手都在抖。他现在离那个代表宗师境的“凝气成罡”就差临门一脚。只要吃了这蟠桃,別说宗师,估计直接能衝到大宗师的门槛上去! 没有任何犹豫,苏云抓起离手边最近的一颗大蟠桃。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触感微凉,像是握著一块暖玉。 他张大嘴,对著那粉嫩的果肉就要咬下去。 【警告!!!】 脑海中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感嘆號占据了苏云的全部视野。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在当前位面服用蟠桃!】 【请立即停止该行为!】 【宿主若在此地服用蟠桃,肉身和神魂境界將强行突破,神魂必然与此方破碎世界深度绑定!届时,宿主上限將被此界规则锁死!】 【后果:终生修为再无寸进,人仙无望!且永远无法脱离此界!】 苏云的牙齿在离桃皮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剎住了车。 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把后背浸得透湿。 苏云大口喘著粗气,把手里的蟠桃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回床上。 “系统,你把话说明白点。”苏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什么叫人仙无望? 这天关城里那么多宗师,还有那几个镇守使,甚至楚老爷子,他们不都是在这荒界里突破的吗?我看他们猛得很啊,怎么到我这儿就成绝路了?” 他是真的不解。 龙国的武道教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异界灵气充沛,易突破高品。 怎么到了系统嘴里,这反而成了个坑? 【宿主,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系统的机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本系统检测到,当前『荒界』虽然力量层级高於『蓝星』,但其法则核心是残破且扭曲的。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寄生体。】 【蓝星几乎所有的人仙境及以上强者,皆是在荒界內寻找那些法则相对完善的上古秘境进行突破。他们藉助的是荒界的力量。】 【但是,这是一个死循环。】 【荒界法则不全,它的本能是补全自身。任何在此界突破生灵,其实质都是在向荒界『借贷』力量。作为代价,修行者的神魂会成为荒界的养料。当他们死亡,或者力量达到一定程度时,一身修为会连本带利反哺给荒界世界意志。】 【这就是为什么异族如此热衷於战爭。他们不仅是入侵,更是在『圈养』。让人类强者在此界突破,实际上是在帮荒界的世界意志『进食』。而且吞食蓝星人也可以帮助他们补全缺失,攀登更高境界!】 苏云听得头皮发麻。 这特么哪里是修炼,这分明是被当成了养猪场! “那……那你的意思是?”苏云声音有点发涩。 【要想打破这个枷锁,唯一的办法是:反客为主。】 【建议宿主在未被荒界意志浸染的纯净秘境,或者直接返回蓝星境內服用蟠桃。】 【利用蟠桃內的先天洪荒之气,將宿主体內新生的五行之力与蓝星的世界意志绑定。】 【蓝星虽然目前灵气枯竭,规则弱小,但它是完整的、独立的。若宿主能在蓝星突破,便能以自身为桥樑,反向滋养蓝星。】 【蓝星变强,便能反过来压制荒界,直至將其吞併,实现维度的跃迁!蓝星变强,诞生的强者概率就越高,天选者出现的机率也就越大!】 苏云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仁都要炸了。 这信息量太大了。 如果是真的,那人类这一百多年的抗爭史,这无数先烈的前赴后继,岂不是都在给这该死的荒界“打白工”?甚至还是那种把自己剁碎了餵给敌人的那种? “能不能说点人话?”苏云把那十颗蟠桃一股脑全塞回戒指,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给啃了,“简单点,在蓝星突破和在这里突破,到底有什么区別?別跟我扯什么维度。” 【宿主,打个比方。】 【蓝星现在就像是一个没水的小池塘,虽然乾枯,但它是你自家的。荒界是一条浑浊的大河,水多,但是河堤全是洞,隨时会崩。】 【你在大河里装水(修炼),虽然装得快,但你必须站在河里。当你装满的那一刻,你就成了大河的一部分,你的瓶子(肉身)和水(能量)都被打上了大河的標籤。大河枯竭,你也得死。】 【但如果你回自家池塘装水,虽然慢,虽然难。但一旦你成了,你就是独立的。你甚至可以拿著管子去大河里抽水,灌进自家池塘。】 【只有让更多的人在蓝星那个“贫瘠”的地方强行突破先天境(六品),蓝星的世界意志才能復甦。】 苏云懂了。 彻底懂了。 这特么就是个惊天大骗局! 什么“前线灵气充沛”,什么“武道圣地”,人类把最有天赋的苗子送到前线,让他们在这里突破,实际上是把人类未来的希望亲手送上了餐桌。 “操!” 苏云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夜风呼啸。 城主府很大,苏云跑得飞快,他现在必须找个人確认一下。 楚天南那老头早就带著几卡车的物资去別的城显摆去了,现在能说得上话的,只有楚观音。 第 117 章 残酷的真相 楚观音还没走。 苏云一路衝到东厢房,门口的卫兵刚想拦,看清是这位爷,又把手缩了回去。 “砰”的一声。 苏云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楚观音正侧躺在贵妃榻上,手里捏著个酒杯,红裙似火,在这个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妖冶。 她似乎刚洗完澡,头髮还湿漉漉的,那股子慵懒劲儿还没散去。 被苏云这么冒失地闯进来,她也不恼,只是挑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带著几分酒意和戏謔。 “怎么?这么晚不睡觉,来姐姐房里,是想通了要以身相许?”楚观音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轻挑,“不过姐姐我现在困了,要不你排个號?” 换做平时,苏云肯定得跟她贫两句嘴。 但现在,他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嚇人,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楚观音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媚態,坐直了身子,隨手把酒杯放在桌上,“出事了?” “大姐。” 苏云喘著粗气,声音有些发抖。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开玩笑,直接单刀直入:“你知不知道,咱们龙国……或者说整个人类,有多少宗师级以上的强者,是在荒界突破的?” 楚观音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苏云大半夜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楚观音皱眉,伸手想去探苏云的额头,“练功练岔气了?” 苏云偏头躲过她的手,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度:“回答我!这很重要!” 楚观音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苏云那张写满了焦虑和恐惧的脸,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具体数字我没有。但在我的印象里……百分之九十九吧。” “百分之九十九……”苏云喃喃自语,心沉到了谷底。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楚观音不解地看著他,“蓝星灵气稀薄,在那里突破宗师,不仅难如登天,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更重要的是在蓝星突破的宗师实力根本不如荒界突破的。” 她站起身,走到苏云面前,语气理所当然:“而在荒界,规则虽然诡异,但灵气浓度是蓝星的百倍。在这里突破,水到渠成。就算是那些资质一般的武者,只要资源跟得上,也有机会冲一衝。不仅是我们龙国,西方的圣殿骑士团、北熊国的兽化军团,哪一个不是把精英送到前线来突破?” “甚至为了保证突破成功率,各国还专门组建了『护道团』,就是为了让年轻人在荒界安全晋升。” 楚观音越说,苏云的脸色就越难看。 真的是这样。 全世界都把这当成了常识。 把这当成了一条捷径。 殊不知,这是一条通往断头台的捷径。 “完了……” 苏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那样子,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楚观音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 在她的印象里,这小子虽然是个財迷,虽然有时候不正经,但在天雷秘境面对必死之局时都没皱过眉头。怎么现在问了两个问题,就跟天塌了一样? “苏云!”楚观音加重了语气,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苏云抬起头。 他苦笑了一声。 “大姐,如果我说……我们在荒界突破,其实是在自杀,你信吗?” 楚观音眉头紧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示意他继续。 苏云深吸一口气。 “我在天关城得到过传承,这你应该知道的吧。”苏云半真半假地扯了个谎。 “传承?”楚观音眼神一凝。 这小子短时间內异军突起,如今战力直逼八品武王,当时特调局的人怀疑他得到了传承,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我快要突破六品宗师的时候,传承突然警告我说……”苏云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用武者能听懂的话来解释,“不要在荒界突破,否则將修为卡死,永远困在天人境之下!” “荒界它其实是有自己的意识,它之所以允许我们在这里修炼,在这里变强,是因为它把我们当成了火鸡。我们在荒界突破境界,看似是借用了天地的力量,实际上是把自己的灵魂印记卖给了它。” 苏云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在荒界突破的武者越强,死得越多,荒界的世界意志就越强。而我们蓝星……因为没人反哺,只会越来越弱。” “此消彼长。” 苏云的声音有些乾涩,“等到荒界彻底吞噬了蓝星的那一天,所有在荒界突破的武者,无论多强,都会瞬间沦为它的傀儡。因为我们的根基,是它给的。”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的轻响。 楚观音站在原地,红裙如血。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 作为一个八品武王,作为一个站在人类金字塔顶端的强者,她的见识远非苏云可比。 若是別人说这话,她早就一巴掌把人扇出去了,大骂一句“妖言惑眾”。 但这话是苏云说的。 是那个拿出了传说中的金丹、那个身上总是带著点神秘色彩的小子说的。 更重要的是…… 楚观音想起了自己父亲楚天南曾经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为什么越修炼到高深处,越觉得这片天地像是个囚笼?有时候明明就在突破的边缘,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像是灵魂不完整……” 灵魂不完整。 如果苏云说的是真的,那缺的那一部分,是不是已经被荒界给“吃”了? 楚观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如果这是真的,那人类现在的繁荣,那所谓的一城又一城的胜利,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们在用自己的命,把敌人餵得膘肥体壮。 “呼……” 楚观音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髮,也吹散了屋里那股旖旎的酒香。 “你快突破六品了吧?”楚观音突然问道,没有回头。 苏云点点头:“嗯,本来打算今晚就突破的。但是那个传承警告我,千万不能在这里突破。否则以后修为就会卡死,终生无望天人。” “不能在这里突破……” 楚观音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有些飘忽,“可是不在荒界,又能去哪?回蓝星吗?那个灵气枯竭的地方,想要打破先天桎梏,难如登天。一百个里面,能成一个就不错了。” “难也要回。” 苏云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狠劲,“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率,哪怕是在蓝星当个废物,也比在这给那帮异族当猪养强!” 他看著楚观音的背影,认真说道:“大姐,你也卡在八品很久了吧?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迟迟无法触碰到九品的门槛?是不是因为……这片天地,根本就不想让你上去?” 楚观音身躯微微一震。 她转过身,看著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苏云。” 楚观音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人如麻的“血观音”。 “这件事,我会告诉我父亲,其他的你不要乱说。” 她语气极其严肃,“这个真相太沉重了。如果传出去,军心会崩,信仰会塌。在没有找到確切的解决办法之前,这是绝密。” 苏云点头:“我知道。我又不傻。” “至於你……”楚观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想回蓝星突破,那就回。我会给你安排,今晚就走。” “这么急?”苏云一愣。 “既然那是条绝路,那就別在那磨嘰。”楚观音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试试吧。替我们这帮已经在泥潭里拔不出腿的老傢伙们,去试试那条没人走的路。” “要是你在蓝星真能成了……” 楚观音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那咱们人类,说不定还真有翻盘的一天。” …… 半小时后。 一架漆黑的小型军用飞梭,悄无声息地从天关城的侧门升空,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没入了云层之中,朝著后方那个蔚蓝色的星球疾驰而去。 苏云坐在飞梭里,手里紧紧攥著那枚还没捂热乎的储物戒。 戒指里有数不清的金丹,有那十颗足以逆天改命的蟠桃。 还有一张即將被掀开的、属於新时代的入场券。 “系统。” 苏云看著舷窗外飞速后退的荒界大陆,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次吉星高照,看来是真的照到了点子上。” 如果不抽到这蟠桃,如果不是系统预警,他苏云这辈子可能也就那样了。在这个虚假的盛世里当个强者,然后稀里糊涂地死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要回去。 回那个灵气枯竭、被所有人嫌弃的老家。 他要在那片废土上,种出一颗真正的长生果,把这漏了的天,给补上! 第 118 章 准备突破 苏云回到南悦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南悦城的阳光有些刺眼,碧蓝的天空不像天关城那边总是昏黄浑浊,带著一股血腥味。 苏云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咔噠”一声。 门刚推开一道缝,屋里电视机的声音就钻了出来,正播著午间新闻,又是关於前线大捷的消息。 “爸,妈,我回来了。” 苏云换鞋的动静不小,原本坐在沙发上正对著那条“前线某神秘强者一刀斩断兽潮”的新闻指指点点的两口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李秀兰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哎哟!儿砸?!” 老妈手里还抓著半个没削完的苹果,穿著碎花围裙就冲了过来,那速度快得让苏云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练过轻功。 她一把抢过苏云手里的背包,另一只手在苏云身上又是捏又是摸的。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说在那什么真武学府?是不是犯错误被开除了?还是没钱了?”李秀兰的嘴跟机关枪似的,“你看这脸,都瘦脱相了!那个真武学府是不给饭吃吗?” 苏云被这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得有些发懵,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却在这一刻彻底鬆了下来。 坐在沙发上的苏民川倒是稳得住。 这老头明明眼珠子都在往这边瞟,屁股却跟粘在沙发上似的,只是哼了一声:“嚷嚷什么?大小伙子回个家还能丟了不成?我看他壮实得跟头牛犊子似的,比走的时候强多了。” 苏民川虽然嘴硬,但掩饰不住眼底的那份喜色。 苏云咧嘴一笑,把门口买的二斤酱牛肉往茶几上一扔:“瞧您二老说的,我这是衣锦还乡懂不懂?特意回来看看你们。” 他一屁股坐在苏民川旁边,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跟在天关城斩杀宗师时判若两人。 苏民川放下蒲扇,习惯性地想探查一下儿子的修为。他好歹也是个四品巔峰的武师,虽然早年受过伤,气血衰败,但眼力还在。 可这一探,老苏同志的眉毛就拧成了麻花。 怪了。 在他的感知里,坐在旁边的苏云就像是一团空气,又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闭上眼,感觉身边根本没人;睁开眼,这小子又明明就在那坐著,翘著二郎腿在偷吃桌上的葡萄。 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竟然让他这个四品武师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天人合一?” 苏民川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六品宗师才有的气象啊!这小子才去真武学府多久?坐火箭也没这么快的吧? “爸,妈,你俩今天怎么都在家?”苏云一边吐葡萄皮一边问,“平时这个点,你们不都是上班嘛?” 李秀兰把背包放好,端著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你这孩子,今天过年啊,当然在家了。” 苏云眉毛一挑,没想到都过年了。 “我们还以为你小子不回来过年了呢!” 苏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还真不知道。 苏云回来,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闹腾了一会儿,苏云安静了下来。 他看著老爹鬢角新添的几根白髮,还有老妈眼角笑起来时更明显的鱼尾纹,心里稍微有点发酸。 苏民川年轻时遇到荒兽,捡了一条命回来,但是战友惨死在他面前,让他有了心理创伤,苏云从小记事就看到老爹早生华髮。 因为苏民川的经歷,让他不希望苏云走上武道之路,经歷过武道残酷的苏云有时候也捫心自问,如果是自己的孩子,愿不愿意支持他走上武道之路?答案是他也不愿意。 虽然苏民川不支持他当武者,但是在吃穿用度上从没有亏待过苏云,每个星期零花钱都用不完。 不过就算这样,苏民川还是骗他说家里穷的很,你要勤俭节约。 这也是为什么苏云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家穷得叮噹响,连买根冰棍都要算计半天的原因。 “爸,妈。” 苏云收敛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 他手腕一翻,两个如同极品羊脂玉雕琢而成、散发著淡淡清香的蟠桃凭空出现在茶几上。 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生机充斥了整个客厅。电视机旁那盆快要枯死的发財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这……”苏民川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蒲扇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是识货的。 这果子光是闻一口,他体內那沉寂了多年的气血竟然就开始沸腾,当年留下的暗伤隱隱有癒合的徵兆! “儿砸,这是啥?看著怪好看的,塑料做的?”李秀兰伸手想摸。 “妈,这是吃的。”苏云按住老妈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我在真武学府得到的机缘。你们现在就吃,必须吃完,一点皮都別剩!” 李秀兰被儿子的架势嚇了一跳,下意识想拒绝:“这么贵重的东西,妈不吃,你留著自己练武用……” “吃!” 苏民川突然开口,声音洪亮。他一把抓起一个蟠桃,眼神复杂地看了苏云一眼。 知子莫若父。 苏云这小子平时看著不著调,但真要有事,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桃子拿出来,就说明这小子已经考虑好了一切。 “秀兰,听儿子的。这可是好东西,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那种。”苏民川不再犹豫,张大嘴,对著那足以让九品武神打破脑袋的蟠桃,狠狠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並没有想像中果肉的咀嚼感,那蟠桃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柔和的暖流直衝五臟六腑。 “唔!” 苏民川闷哼一声,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噼里啪啦! 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从他体內传出。那些陈年的暗伤、淤堵的经脉,在这股霸道的先天灵气面前,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瞬间消融。 苏云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单手按在老爹背上,雄浑的神魂之力如同大网,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药力,防止把他老爹给撑爆了。 “妈,你也吃!快点!”苏云催促道。 李秀兰见丈夫这副模样,虽然有点怕,但还是选择相信儿子。她拿起另一个蟠桃,小口咬下。 凡人食之,脱胎换骨。 十分钟后。 苏民川猛地睁开眼,双目精光爆射,一声长啸差点衝破了喉咙,被苏云眼疾手快地用封住了声音。 五品巔峰! 不仅伤势全愈,甚至因为厚积薄发,直接衝破了困扰他十几年的瓶颈,距离六品宗师,只差临门一脚! 就算如此,苏民川体內还有一大半的药力在潜移默化的强化他的肉身。 而旁边的李秀兰更是惊人。 她本来只是个普通人,平时顶多跳跳广场舞。但这颗蟠桃硬生生帮她洗筋伐髓,虽然苏云刻意压制了大半药力储存在她丹田里慢慢吸收,但她的气血值依然飆升到了四品初段! 现在的李秀兰,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我这是成超人了?”李秀兰看著自己变得白皙紧致的手臂,感受著体內那仿佛用不完的力气,整个人都傻了。 苏民川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握了握拳,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想哭。 多少年了? 自从那次受伤后,他每晚都会因为经脉剧痛而醒来,看著窗外的月亮发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 “儿子……”苏民川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停!” 苏云赶紧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煽情的话就別说了,咱爷俩不兴这个。我有正事要跟你们说。” 看著二老稍微冷静了一点,苏云才缓缓开口,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这次回来,我是为了突破。” 苏云指了指头顶,“我准备在咱们南悦城,突破六品宗师。” “什么?!” 苏民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苏云:“你要宗师了?你今年才多大?十七?我的老天爷?” 他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十七岁的宗师! 別说南悦城,就是放眼整个龙国歷史,也是凤毛麟角! “而且,我短时间不回真武学府了。”苏云接著说道,“在家陪陪你们” 苏民川听不懂什么断路续路,但他听懂了儿子要留在家里。 “好好好!在家好!”李秀兰才不管什么宗师不宗师,只要儿子在身边,她都十分开心,“妈这就去买菜,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 在家赖了三天。 苏云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著老妈做的饭,听著老爹吹著当年的牛逼。 期间有不少苏民川的战友遗孀来家里给苏民川拜年,有几家孩子突破武者,给苏民川报喜,说下个月就看到不用再打钱了。 这三天,他没有修炼,只是在调整状態。 要把身心彻底放鬆,融入到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里。 第四天一早,苏云换上了一身正装,出门了。 南悦二中。 正值春节,学校里没什么人。看门的大爷正听著评书,看见有人往里闯,刚要喝止,定睛一看。 “哟!这不是苏云吗?” 大爷把老花镜往下扒拉了一下,乐了:“听说你去那个什么真武学府了?出息了啊!前两天校长还在全校大会上提你呢,说你是咱们二中的骄傲。” 苏云笑呵呵地给大爷散了根烟:“王大爷,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陆校长在吗?” “在呢在呢,那老倔驴放假也不回家,天天在办公室里练字。” 苏云谢过大爷,熟门熟路地摸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苏云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陆川正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手持毛笔,在一张宣纸上笔走龙蛇。 “静。” 一个大大的“静”字,写得力透纸背,但最后那一笔,却微微有些抖,破坏了整体的意境。 “陆校长,心不静啊。”苏云背著手,像个老干部一样点评道。 陆川手一抖,一滴墨汁滴在纸上。他抬起头,看见是苏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花。 “你小子!” 陆川放下笔,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著苏云,那眼神比看亲孙子还亲,“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人给你掛横幅啊!” 现在的苏云,可是南悦二中……不,是整个南悦城的金字招牌。 这小子在天关城的战绩早就传回来了。虽然军部为了保护他隱瞒了一些细节,但光是“五品逆伐七品”这一条,就足以让陆川出去吹一年的牛。 “別別別,千万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苏云赶紧摆手,“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的,有正事找您。” 两人寒暄了几句,陆川给苏云倒了杯茶。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陆川也是个人精,“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忙人,回这种小地方,肯定不是为了敘旧。” 苏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 “陆校长,我想请您帮个忙。”苏云放下杯子,直视陆川,“或者说,我想跟您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以后咱们二中或者南悦城,凡是到了五品巔峰的老师,能不能都儘量留在蓝星突破?” 陆川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苏云啊,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蓝星什么环境你不知道?灵气枯竭,规则残缺。在这突破宗师,难如登天。就算是天才,也不敢冒这个险啊。” “如果我有资源呢?” 苏云手腕一翻,那个装著金丹的玉瓶出现在桌上。 “这是五颗七品金丹。” 苏云把玉瓶推过去,“每一颗都能让七品大宗师提升一个小境界,而且能恢復道基。” 陆川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把茶杯打翻。 七品金丹! 还是五颗! 这都能换个城主噹噹了,南悦城城主也就七品中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川呼吸急促起来。 “陆校长,您卡在六品巔峰很久了吧?”苏云看著这位为了教育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您的伤,是因为早年在荒界强行突破留下的隱患。这五颗金丹,不仅能帮您突破七品,还能重塑您的道基。” “我想请您……在蓝星再冲一次。” 陆川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个小小的玉瓶,又看看眼前这个目光灼灼的少年。 “为什么?”陆川声音沙哑,“这东西给我这个糟老头子,浪费了。” “不浪费。” 他对著陆川灿烂一笑。 “校长,我也有私心,拿您当试验品了,我想您在我突破六品的时候您再突破七品大宗师!” 陆川看著苏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还没被岁月磨平稜角,还没向命运低头的自己。 良久。 陆川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个玉瓶。 他的手指很用力,指节都在泛白。 “好。” 陆川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熄灭已久的火焰。 “你个小疯子想玩,那老头子我就陪你疯一把!这把老骨头,要是能在临死前见证一个神跡……值了!” 第 119 章 暗流涌动 南悦城市中心,一栋通体覆盖著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大厦耸立在cbd的核心区域。 这栋楼在老百姓嘴里有个响亮的名字——特调局。官方全称:龙国荒界特殊事件调查局,南悦分局。 特调局。 这三个字在龙国武道界的分量极高,可以说是龙国武道界先驱者也不为过。 当年荒界裂缝初开,魑魅魍魎横行,秩序崩塌。为了整合一切资源对抗入侵,特调局应运而生。 那是真正的“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他们搜罗天下奇珍,调配所有武者资源,硬生生把龙国从灭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可以说蓝星能够生存至今,特调局居功甚伟,即便是现在,一旦出现荒界突破蓝星世界的越界事件,特调局也是第一时间派出高手支援,並疏导群眾离开降低伤亡。 那时候的特调局,门口的石狮子都是红色的,那是无数调查员用血染红的勋章。 但就像一把绝世好刀,用久了,难免会生锈,甚至会伤到自己人。 近几十年来,这把刀的味道变了。 有些坐在高位上的人,屁股沉了,心也就野了。 看到民间有寒门天才崛起,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欣慰,而是怀疑——怀疑你是不是通敌,怀疑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上交的私藏。 “配合调查”、“暂时扣押”、“资源徵用”。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背后,是多少天骄被打断的脊樑。直到一百一十五年前,那位被逼得家破人亡的“血修罗”提刀杀上总局,把当时的局长脑袋掛在旗杆上,这股歪风邪气才稍稍收敛。 但也仅仅是收敛。 顶层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张欧杰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捏著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他长得很斯文,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股子书卷气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教授,而不是统领一方特务机构的局长。 照片上的人,正是在南悦二中给门口大爷递烟的苏云。 “苏云……” 张欧杰的声音很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那舌头竟比常人稍微长了一点,舌尖带著诡异的分叉,一闪而逝。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加密的金属火盆,把手里那张写著绝密指令的纸条丟了进去。 蓝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 【內应沈白行动失败。苏云战力评估:八品中期。不可力敌。】 【任务变更:定位其坐標,投放『破界石』。静待时机。】 火光映在张欧杰的镜片上,折射出两团幽幽的绿芒。 “八品中期啊……” 张欧杰靠向椅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那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贪婪,也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极度饥渴。 他不是蓝星人。 或者说,这具皮囊下藏著的灵魂,並不属於蓝星。 布泥特族,荒界中最为阴险的种族之一。他们的体魄不算多么的强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天赋神通,但他们拥有一种让万族胆寒的能力——完美擬態。 哪怕是验血、测基因,甚至是灵魂波动检测,只要他们不主动暴露,就是最完美的人类。 唯一的缺陷就是吃人! 三十年前,真正的张欧杰在一次野外试炼中“失踪”了三天。再回来时,他还是那个张欧杰,只是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吃过一口红烧肉,改为常年吃素,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其实我真想尝尝啊。” 张欧杰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看著那些鲜活的、奔跑的生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为了潜伏,为了那个伟大的“神临”计划,他硬生生忍了三十年的食慾。每次看到那些细皮嫩肉的武道学生来局里报到,他都要在厕所里对著镜子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拼命压制住那股想要扑上去撕咬喉咙的衝动。 “忍一忍,再忍一忍。” “等破界石启动,等两界壁垒消融……这南悦城的几千万人,都是我们的。”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沉浸在节日气氛中的城市。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张欧杰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狰狞,脸上掛起那种標准的、带著几分威严又透著亲和的微笑。 “进。” 门开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秘书抱著文件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局长,市政那边发来邀请函,今晚的元宵灯会想请您去剪彩。” 女秘书的声音很甜,身上那股混合著香水味和年轻女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挠在张欧杰的胃壁上。 好香。 想吃。 想把她的头盖骨掀开,用勺子挖著吃。 张欧杰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抠著大腿肉,脸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推了吧。今晚我有重要公务,要亲自去下面视察几个安全屋的布防情况。” “好的局长。” 看著关上的门,张欧杰抓起桌上的凉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顺著喉管流下,勉强浇灭了那股烧心的飢火。 他拉开保险柜,从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铅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从煤堆里捡出来的废料。但若是盯著看久了,就会发现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光线被它贪婪地吞噬进去。 破界石。 这是布泥特族耗费数百年光阴,用数万生魂祭炼出来的禁忌之物。它没有任何攻击力,唯一的用处,就是像白蚁蛀空大坝一样,悄无声息地在世界壁垒上腐蚀出一个孔洞。 这个孔洞要比荒界在蓝星开闢的裂缝要稳固得多,就这巴掌大的一小块就能开闢出一个能稳定让人仙境强者进入蓝星的通道! “苏云啊苏云……” 张欧杰爱怜地抚摸著那块冰冷的石头,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你是天才,是妖孽,连我族都不得不承认,我布泥特族数千年歷史上同龄人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但是可惜了啊,你生在蓝星这样一个充满尔虞我诈的残破世界,你的族人在想你死,想你的秘密。” “不过没关係!等我打开界门。” “到时候,大军压境,规则破碎。我倒要看看,你这颗龙国的新星,將会成为我族晋升皇族的垫脚石!”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將破界石揣进怀里,那是荒界最古老的战歌,调子怪诞而荒凉。 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张欧杰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备车。” …… 第 120 章 登灵台山 南悦城的年味还没散尽,大街小巷掛著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零星的炮仗响。 苏云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慢悠悠地晃荡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刚从二中校长室出来,陆川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敢打敢拼的,只要他那边能成,这蓝星武道的死局就算是被撬开了一条缝。 城主府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不过和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不同,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仿古园林建筑。 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也被掛上了两个大红绣球,看著多了几分憨態。 还没走到跟前,苏云就愣了一下。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著,台阶下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有些花白,但身板挺得笔直,像是插在地上的一桿標枪。 正是南悦城的一把手,赵卫国。 苏云赶紧快走了几步,三並作两步窜上台阶:“哎哟喂,我的赵大城主,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大冷天的在这罚站呢?这要是让老百姓看见了,还以为我苏云不懂事,欺负老年人呢。” 赵卫国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那张平时严肃得跟板砖似的脸上,顿时挤出一堆褶子。 “你小子,嘴贱这毛病就是好不了了。”赵卫国也没端架子,上来就给了苏云胸口一拳,力道还不轻,“怎么著?还得我给你铺红地毯才肯进门?” 这一幕要是让旁人看见,下巴都得惊掉。赵卫国是什么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平日里就算是省里的领导来了,也不见得能让他这般亲热。 苏云揉了揉胸口,齜牙咧嘴地装疼:“那哪敢啊。我这不是寻思著您老日理万机,怕耽误您工作嘛。本来想偷偷溜进去找您的,谁知道您搞突然袭击。” “少给我贫。”赵卫国上下打量了苏云一番,怎么看怎么满意,“你现在可是咱们南悦城的財神爷。上面那边刚把这季度的资源配额拨下来,好傢伙,比往年翻了三倍不止!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的!” 苏云嘿嘿一笑,也不谦虚:“那是,我可是出了大力的。这也就是咱们关係铁,换了別人,我才懒得管。” 赵卫国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门口树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这时候,门口站岗的几个警卫员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瞟。他们大多是新来的,只听说过苏云的名字,知道是个天才,但具体多厉害,也就是个模糊的概念。看城主这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京城来的太子爷。 赵卫国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他收敛了一点笑容,清了清嗓子,突然拔高了音量。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国家英雄?” 赵卫国指著苏云,那声音洪亮得像是自带扩音器:“这位,就是在前线天关城,单枪匹马斩杀异族数十位七品大宗师的苏云!也是咱们龙国的骄傲!都给老子站直了,敬礼!” 话音落下,“咔”地一声整齐划一的並脚声。守门的、巡逻的、办事的,十几个特种兵出身的警卫身板猛地一挺,神情肃穆。 苏云脚尖在地上拧了拧,感觉头皮有点麻。这种阵仗他倒不是没见过,但在自个儿家门口,当著南悦城父老乡亲的面被这么整,羞耻感远大过荣誉感。 “赵城主,您这太夸张了。”苏云小声嘀咕,伸手想把赵卫国那条铁胳膊拉下来。 “夸张?”赵卫国哼哼一声,嗓门不减,“你小子在天关城乾的那点事,也就是军部下了封口令。要是全放出来,南悦城的门槛都得被挤烂了。” 赵卫国一边说著,一边拉著苏云的胳膊就往院里走。 院子深处,是一条铺满青石板的长廊,两旁的古松苍劲。 “说起来,你给咱南悦城拉回来的那些物资,省里都眼红得不行。”赵卫国边走边侧头看苏云,“我本来打算在那边的高新区给你父母批一套独栋的大庄园,连带著终身津贴和特级医疗待遇都给配齐了。结果你猜怎么著?” 苏云挑起眼角:“他们没要?” “何止没要。”赵卫国嘆了口气,“你家老爷子苏民川跟我说,在那住了大半辈子,邻里街坊都熟,搬走了没地方买下酒菜。你妈更绝,说那庄园太大了,打扫卫生累得慌,让她在那住,那是受罪。” 苏云乐了。这还真是他爹妈能干出来的事。老两口这辈子过得紧巴巴却也安稳,猛地给他们套个金壳子,確实不如在那筒子楼里住得舒坦。 “行吧,他们高兴就好。”苏云隨口应道。 “那是你小子的孝心,我也没敢强求。不过那补助金我直接划到你父母名下的不动產基金里了,等他们以后想开了隨时能支取。”赵卫国停下脚步,回头打量苏云,“话说回来,你这次回来,听说短时间不打算走了?” 幽静的书房內,四周书架林立,半开的窗户外透进几分冷意。 苏云把羽绒服脱了掛在椅背上。 清秀的脸庞在寒气里恢復了些许红润,他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坐姿歪歪斜斜,一点都没有“国家英雄”的稳重。 赵卫国走到书桌后坐定,原本那副亲和的笑脸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兵特有的凝重。 “京城那边有人给我递了话,说你要在蓝星突破宗师。”赵卫国直勾勾地盯著苏云,语速放得很慢,“苏云,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明白,这蓝星的灵气和荒界比起来,那就是臭水沟和汪洋大海的区別。一百年来,想在蓝星强行突破的,不是废了就是死了。你这天赋,回真武学府有的是保驾护航的高手,为什么要回来冒这个险?” 苏云低头看著自己的指尖。 一颗几乎微不可察的光点在他指尖跳动,那是这一整天积攒下来的吉星。 “赵城主,我要是说,我发现荒界的灵气有毒,你信吗?”苏云抬起头,语气很静。 赵卫国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停住,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盯著苏云看了很久,直到確信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看来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像的还要多。”赵卫国缓缓闭上眼,靠向椅背,语气里透著一股疲惫,“其实这些年,上面也有类似的猜测。为什么武者突破到高层后,性格会大变? 为什么那些惊才绝艷的天骄,到了后期反而实力停滯?只是大家都捨不得荒界那充沛的灵气,也没人敢拿国运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想试试。”苏云言简叶。 赵卫国:“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赵卫国一拍桌子,力道震得茶杯叮噹作响,“既然你小子有这个胆子,我这南悦城的城主也豁出去了。需要什么?灵药、丹药,还是人手?只要我拿得出的,南悦城仓库你隨便搬。” 苏云笑了,这赵城主倒是个性情中人。 “那些常规的东西我都不缺。但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隱秘的地方。最好是离市区远一点,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另外,我需要一个能大幅度增强神魂之力的阵法辅助。在那地方,不管发生多大动静,都不能有人靠近。” 赵卫国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南悦城周边的地图。 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军事地图,手指点在南悦城正北方的一处山脉上。 “灵台山。”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林,因其地势险要,常年云雾繚绕。 “这地方以前是一处古修行的遗址,虽然灵气不怎么样,但地脉极稳。重点是山顶有一处天然的『养魂池』,以前被特调局接管过一段时间,后来嫌弃出產太低就荒废了。我派人把那里重新修整一下,布置一套最高规格的神魂防御阵法。两天时间,够吗?” 苏云点点头:“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云直接在城主府住了下来。 老妈李秀兰和他爹苏民川这两天也忙。说是为了不耽误苏云“办正事”,老两口不知道从哪报了个“老年南半球二人世界游”,一大早就拎著箱子跑路了,美其名曰去海边晒晒太阳。 苏云知道,他们那是怕留在家里让苏云分心。 这两天里,苏云一直待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门。 他每天都在观察脑海里的【吉星高照】。一百三十二颗吉星在系统空间里静静旋转,那是他的底牌。 第三天一早,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落雪。 城主府后院。 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早已发动。 一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年轻人斜靠在车门边。他身材頎长,皮肤透著一种病態的白皙,但肌肉线条流畅,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苏先生。”年轻人微微欠身,话不多,声音很有磁性。 这是赵卫国专门给苏云配备的司机兼保鏢,石清,一个沉默寡言的五品巔峰武师。 苏云把一个小包甩进后座,看了一眼沈清:“走吧。” 越野车顺著城主府的侧门疾驰而出,没有惊动任何閒杂人等。 与此同时。 城主府正对面的一间老字號茶室內。 二楼临窗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手里捏著一个紫砂壶,壶盖有节奏地敲击著壶身。 男人的瞳孔深处,隱约有一抹暗红色的流光闪过。他看著那辆黑色越野车消失在街角,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具。 他取出一台款式极旧的按键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编辑了一条极短的信息发了出去。 內容只有四个字:【去灵台山。】 简讯发出的那一刻,窗外的天空中,第一片雪花悄然落下。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厢內极其安静。 石清开车很稳,双手稳稳地握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 苏云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体內的气血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涌动。 《大品天仙诀》在他的意识深处自发运转。隨著离灵台山越来越近,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粘稠。 “石清。”苏云突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苏先生请说。” “等到了灵台山,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景象,都离远点。”苏云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哪怕天塌了,也別回头。” 沈清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明白。”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开始爬坡。 灵台山的路极其难走,全是那种在山崖上凿出来的碎石路。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 越往高处走,雾气就越重。 这些雾气不仅仅是水汽,其中似乎还夹杂著某种能干扰神魂波动的特殊物质。 终於,车子停在了一处陡峭的山巔之上。 冷风呼啸。 山巔有一处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平地,中间是一个乾枯的池塘,池底刻画著复杂而古朴的符文。那就是赵卫国提到的养魂池。 在池塘周围,几十根白色的玉柱林立,隱约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轮廓。 苏云推开车门,脚踩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吱”响。 他仰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股子令人厌恶的、带著腐朽和贪婪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了。 “看来,这顿年夜饭,有人急著来凑桌啊。” 苏云走到养魂池中心坐定,双眼微闭。 下一秒。 整座灵台山的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疯狂地朝著山顶匯聚。 突破,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在那崎嶇的山道下,几道诡异的身影正如幽灵般闪烁。 他们避开了沈清的视线,从不同的方位合围而上。 领头的,正是那个特调局南悦分局局长,张欧杰。 他褪去了那身斯文的皮囊,半张脸已经覆盖上了细密的、暗绿色的鳞片,眼神里透著贪婪。 第 121 章 逆天突破 天气变得更加恶劣,雪下大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盐粒,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扯絮般的鹅毛大雪。灵台山本来就高,寒风卷著雪片子往领口里灌。 苏云盘坐在乾枯的养魂池中央,头顶髮髻上落了一层薄白。他没动,呼吸若有若无,像是跟这就快被冻僵的山头融为了一体。 但在他的神念感知里,这原本死寂的荒山,热闹无比。 西南角三百米,老槐树后头蹲著两个;正北峭壁下的阴影里掛著一个;还有那条唯一的盘山路上,一辆熄了火的越野车里,坐著那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老熟人”。 “张欧杰……” 苏云眼皮都没抬,心里却乐了。 特调局南悦分局的一把手,平日里在电视上讲起“抗击异族,人人有责”来唾沫横飞的斯文败类,这会儿正披著那张人皮,指挥著一群杂碎来围猎自己。 更讽刺的是,这张欧杰居然是布泥特族。 “六品中期。” 苏云甚至懒得用正眼去瞧。就这点实力,苏云现在一只手就能把他天灵盖拧下来当碗使。 但这群苏云没动。 这张欧杰敢来这里,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依仗,布泥特族能是王族,自然不会是脑子有问题。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布泥特族背后还有后手,要么是更强的暗子,要么就是有什么能置自己於死地的宝物。 苏云感觉得到,张欧杰怀里揣著个好东西,那宝物散发出来的空间波动,跟这漫天风雪格格不入,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一盏惨绿的灯笼。 “这是想摇人啊。”苏云在心里啐了一口,“看来这特调局烂得比我想像的还彻底,连这种级別的老鼠都能混成一把手,龙国这些年还没亡,真是祖坟冒青烟。” 他没急著动手。 既然这帮孙子想玩大的,那他就陪著玩把大的。正好这次突破动静不会小,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当磨刀石,不要白不要。 苏云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动了动,一段信息发送了出去。 …… 南悦城,城主府。 暖气烧得滚烫的书房里,赵卫国正对著一幅字帖发呆。 “嗡。” 放在桌角那部特製的卫星电话震了一下,屏幕没亮,只传来一段摩斯电码般的震动频率。 赵卫国接过一看,手猛地一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混帐!” 这位在战场上都没皱过眉头的老兵,此刻额角的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红木桌案上。 【特调局分局长是布泥特族奸细!此人正在灵台山附近,可能背后有高手接应,也可能会开闢荒界战场,还请城主秘密上报,不要打草惊蛇,我在此拖延片刻。】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赵卫国眼冒金星。这不仅仅是失职,这是整个南悦城,甚至整个龙国安防体系的奇耻大辱。 他抓起电话,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苏云的信息里说得很清楚:按兵不动,外松內紧。 “呼……呼……” 赵卫国像是拉风箱一样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苏云是什么意思。既然这颗毒瘤已经暴露了,那就要连根拔起,要是现在打草惊蛇,张欧杰那孙子狗急跳墙,在城里搞破坏,那死伤可就没数了。 “好小子,你这是把自己当饵啊。” 赵卫国眼眶有些发红。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北方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山脉。 他没再打电话,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內部號码。 “首长,南悦城恐怕有危机出现,布泥特族在此有大动作,还请支援!” 掛了电话,赵卫国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的怒火已经沉淀成了冰冷的杀意。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 灵台山顶,风雪愈发狂暴。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影子始终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是一群等待尸体腐烂的禿鷲。 苏云收回发散的神识。 “差不多了。” 这群老鼠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他们也怕。怕这里有埋伏,怕苏云身上有什么杀手鐧。 “可惜,你们没那个命看到了。” 苏云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看著那一百多颗闪闪发光的吉星,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系统,我有大活儿要整。”苏云在心里默念,“消耗五颗吉星!给我来一套那种攻防一体的阵法!” 【叮!消耗五颗吉星成功,正在抽取阵法……】 转盘飞速旋转,这一次,上面的金色光芒浓郁得有些刺眼。 【叮!恭喜宿主鸿运当头!获得特殊一次性宝物——天绝阵(残缺版)!】 苏云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天绝阵! 那可是封神演义里截教十天君摆下的十绝阵之首!虽说是残缺版,但那是跟原版比,放在这蓝星,那也是降维打击! 【天绝阵:截教秦完天君所创。此阵按天、地、人三才布局,內藏先天混沌之气。阵眼以三首幡镇压,上有雷鸣,下有火起。若人仙入阵,肢体顷刻化为飞灰;若地仙入阵,亦难逃重创之厄。】 【註:因宿主修为限制及位面规则压制,当前只能维持阵法运转十分钟,且威能仅为原版十分之一。】 “十分钟……” 苏云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够了。別说是十分钟,哪怕只有一分钟,在这蓝星规则压制下,就算是那帮异族把他们老祖宗喊来,我也能让他掉层皮!” 他没有急著把阵法丟出去。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丟出去,那帮老鼠肯定嚇得四散奔逃,那多没劲。得等他们觉得稳操胜券、一窝蜂涌上来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来吧,既然舞台搭好了,主角也该登场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一颗蟠桃出现在掌心。 剎那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果香在风雪中炸开。这香气霸道无比,硬生生把周围几米內的风雪都逼退了,那乾枯的养魂池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嫩绿的草芽。 这一刻,苏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几道贪婪的视线瞬间变得滚烫。 “馋了?” 苏云衝著虚空咧嘴一笑,然后张开嘴,像是吃萝卜一样,“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没什么甜味,只有一股纯粹到恐怖的能量在体內爆发。 “轰!” 苏云的身体猛地一震,脊椎大龙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体內原本蛰伏的《大品天仙诀》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暴走。那股狂暴的先天灵力根本不需要苏云引导,直接衝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大品天仙诀》第三层,圆满!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那层原本坚如磐石的瓶颈,在这股洪流面前脆得像张窗户纸,一捅就破。 第四层! 苏云感觉自己的肉身筋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尤其是骨髓。 原本鲜红的血液开始变得粘稠,一丝丝淡金色的光泽在血液深处浮现。旧血被排出,新血如汞浆般沉重。 “咚!咚!咚!” 他的心跳声如擂鼓,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 力量。 纯粹的肉体力量正在疯狂攀升。 苏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每一块肌肉里都蕴含著炸裂般的力量。如果说之前的气血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奔腾的江河。 七品大宗师? 苏云挥了挥拳,空气爆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如果现在有个普通的七品站在这,他一拳就能把对方打穿。 但这还不够。 这仅仅是肉身的蜕变,真正的宗师境,修的是精气神三宝合一! 最先变化的是丹田中如同太阳一般的金丹。 体內的金丹在先天灵气的冲刷下,开始剧烈颤抖。 原本固態的金丹表面出现了裂纹液化。金色的丹液滴落,匯入下方的丹田神海。 一滴,两滴…… 原本乾涸的丹田瞬间被点燃,那金色的液滴蕴含著惊人的能量,每一滴落下,都让苏云的气息暴涨一截。 可就在这时,苏云眉头一皱。 不够! 蟠桃的能量消耗得太快了! 他的底子打得太厚,《大品天仙诀》又是诸天顶级的功法,这丹田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第一颗蟠桃的药力已经耗去了大半,可金丹才融化了一半不到。 这就好比车开到了半坡,油没了。 如果是普通武者,这时候估计只能强行中断,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但苏云是谁? 他是坐拥宝库的掛逼。 “吃!老子撑死也要把你填满!” 苏云毫不犹豫,反手又摸出一颗蟠桃。这要是让外界知道了,估计得气得吐血。一颗就能让人打破脑袋的无上神药,他拿来当饭吃。 “咔嚓!咔嚓!” 三两口把第二颗蟠桃吞下肚。 新的洪流匯入,即將枯竭的动力再次爆发。 这一次,势不可挡。 金丹彻底融化,化作一片金色的汪洋,填满了整个丹田。神海翻腾,巨浪滔天。 紧接著,这股力量直衝天灵盖。 那是神魂的关隘。 苏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的黑暗消失了,风雪声也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包裹了他。 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正盘坐在下方,浑身浴血,宝相庄严。看见方圆十里內的每一片雪花,每一块石头。看见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们惊恐而贪婪的表情。 神魂出窍! 苏云的魂体漂浮在半空,通体晶莹,宛如实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那阴沉的天空。 这就是宗师之上的风景吗? 这一刻,他不再是用眼睛看世界,而是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而在那山脚下,正准备启动破界石的张欧杰,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漠然俯视的、並不存在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这怎么可能……” 张欧杰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破界石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人仙境界的神魂波动?!” 他想不通。 这突破宗师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波动?! “快!动手!” 张欧杰尖叫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隱蔽,那张斯文的脸彻底扭曲,变成了半人半蜥蜴的怪物模样,“决不能让他完成最后一步!!” 第 122 章 蓝星世界意志 灵台山巔,狂风卷著雪沫子,像无数把细碎的小刀在空气中乱剐。 悬在半空的苏云神魂体看著下方那几道迫不及待从阴影里躥出来的身影,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一声极轻的嗤笑散在风里。 “这么沉不住气,难怪这辈子只能躲在暗处放冷箭。” 苏云正打算回归肉身,给这帮孙子拍死的时候,忽然,一股极其霸道的天地之力將张欧杰几人逼退。 “轰!” 五道身影裹挟著滚烫的热浪,直接砸进了张欧杰等人的包围圈外围。 为首那人,穿著一身玄色战甲,露出的手臂上青筋盘虬。 陆川。 魔都武大方校长的高徒,六品巔峰! 陆川死死盯著张欧杰那张半人半蜥蜴的脸,低吼道:“张欧杰,藏了三十年,没想到你居然是布泥特族的奸细!” 陆川身后,四个同样鬚髮皆白的老头一字排开。他们有的缺了半只耳朵,有的走路微跛,但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如同狼烟一般杀气腾腾。 那是南悦二中真正的底蕴,退下来的老兵,也是被陆川用苏云送的那几颗金丹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一辈宗师。 “苏云小子!” 陆川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得震得山壁上的积雪簌簌直落:“给老子把心放肚子里!只要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没倒下,这帮杂碎就別想碰到你一根汗毛!专心突破!” 苏云看著陆川那挺得笔直的脊樑,心中大定,张欧杰不是他们的对手。 “得嘞,那几位老爷子,这热闹我就不凑了,咱们回头见。” 苏云的神魂体没再废话,甚至都没多看张欧杰一眼,直接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著头顶那厚重的铅云衝去。 下方,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花哨的开场白。陆川脚下的山石崩裂,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欧杰面前,那乾枯的拳头看似缓慢,但是恐怖的天地之力却將张欧杰几人锁定! “找死!”张欧杰那分叉的舌头疯狂甩动,身上墨绿色的鳞片竖起,迎著陆川就撞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座灵台山都抖了三抖。无数脸盆大小的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几株合抱粗的老松被气浪连根拔起,还没落地就被几位宗师交手的余波绞成了齏粉。 这就是宗师之战。 到了这个层次,每一击都如同天地大碰撞,破坏力惊人。 苏云没再管下面的动静。 隨著高度攀升,耳边的轰鸣声迅速远去。穿过那层厚重湿冷的云层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云端之上。 没有风,没有雪,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头顶是深邃到近乎发黑的苍穹,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此时的苏云,状態前所未有的奇妙。 他的神魂体盘腿坐在云气之上,经过蟠桃的先天灵气的冲刷,原本虚幻的魂体此刻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金色的光芒从內向外透射,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呼吸著高空稀薄的游离能量。 他要在这里,完成精气神的三宝合一。 就在苏云准备引动天地之力灌体的时候,异变突生。 在他的感知里,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光並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像是冬天晒著太阳、或是小时候窝在母亲怀里的温暖感。苏云下意识地睁开“眼”,看向那团光。 那是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光球。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给苏云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这东西是活的。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个原本应该圣洁无瑕的光球表面,密密麻麻地缠绕著无数根猩红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深深地扎进光球內部,不断地蠕动、吮吸。 光球每亮一下,那些红线就勒紧一分,把原本饱满的光球勒得有些变形。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苏云愣住了。他现在的状態是纯粹的神魂出窍,能被他看见的,绝对不是物质界的东西。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光球似乎察觉到了苏云的存在。 准確地说,是察觉到了苏云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蟠桃气息。 原本萎靡不振的光球猛地颤了一下,紧接著,一股断断续续、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般的意念,颤巍巍地传进了苏云的脑海: “香……吃……救……救……” 这声音听著让人心酸,就像是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奶狗,发出一声声的呜咽。 苏云眉头皱了起来,神魂试探性地发出一道神念:“你能看见我?你是谁?” 那光球根本没有逻辑思考的能力,它只是凭著本能,跌跌撞撞地朝著苏云飘了过来。 “喜……喜欢……贴……贴贴……” 隨著这股稚嫩的意念传来,光球已经贴上了苏云的神魂体。 剎那间,苏云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一个巨大的暖炉里。但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脸色就是一变。 只见他体內那还没完全炼化的蟠桃灵气,像是大坝决堤一样,疯狂地顺著接触点涌入那个光球体內。 “臥槽!抢劫啊?!”苏云下意识想把这牛皮糖甩开。 但这光球像是饿了几万年的乞丐见到了满汉全席,死死粘在他身上。 隨著先天灵气的注入,光球表面的光芒肉眼可见地亮了一截,而那些死死缠绕著它的红色丝线,竟然在接触到先天灵气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烧灼声,稍微变得暗淡了一些。 “舒服……好……好……”光球传来的情绪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依赖。 苏云停下了推开它的动作。 他盯著那些红色丝线看了一会儿,似乎透露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疯狂,和下方那群异族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就在苏云试图用神念去触碰一根红线时。 “啪!” 那根红线仿佛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弹起,狠狠抽在了苏云的神魂体上。 “嘶——!” 苏云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神魂体瞬间黯淡了一瞬,一种阴冷、腐朽的气息顺著伤口就要往里钻。 然后就是发自灵魂的痛苦让苏云差点破功。 “什么鬼东西这么凶?”苏云咬著牙,赶紧运转功法將那股阴冷气息逼出去。 那大光球似乎也被嚇到了,它没想到自己身上的“虫子”会伤到这个香喷喷的好人。它连忙分出一股极其柔和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苏云受伤的地方。 “不……不疼……呼呼……乖……不疼……” 这股力量比最好的疗伤圣药还要管用,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竟然瞬间就平復了下去。 苏云看著眼前这个笨拙地想要安慰自己的大光球,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是个球,但这智商和反应,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他抬起神魂构成的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大光球,在心里默念:“系统,別装死,出来解释一下。这粘人的球到底是哪路神仙?” 系统的机械音这次响得很快,甚至带上了一丝少见的严肃: 【叮!检测到高维生命体反应。宿主,这光球是蓝星的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苏云愣了一下,看著怀里这个还在蹭来蹭去的憨憨,“你是说……这玩意儿是老天爷?蓝星的老天爷就长这德行?” 【纠正宿主,它目前处於初生懵懂期,相当於人类的幼儿阶段。而且……】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它正处於濒死状態。】 【那些红色的丝线,是荒界的世界意志投影。它们就像是寄生虫,每时每刻都在吞噬蓝星的本源,篡改蓝星的规则。这也是为什么蓝星灵气枯竭、热武器在异界失效的根本原因。】 【如果没有任何外力介入,预计三年后,蓝星世界意志將被彻底吞噬。届时,蓝星將沦为荒界的附属位面,所有人族將被抹杀或奴役。】 苏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三年。 他看著这个还在对自己傻乐、念叨著“喜欢”的大光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点发闷。 这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老天爷,这分明就是个被欺负得遍体鳞伤、却连喊疼都不会的孩子。 “有办法救吗?”苏云低声问道。 【叮!蓝星意志的问题积重难返。】 【方案一:直接清除荒界投影。需消耗吉星10万颗。】 苏云翻了个白眼:“下一个。”把他也卖了都凑不够这数。 【方案二:长期反哺。让更多蓝星本土人类在蓝星突破高境界,他们的道韵会反哺世界意志。预计需持续一百二十年,且期间不能有大规模战败。】 这也不靠谱,远水解不了近渴。 【方案三:投餵先天灵物。虽然不能根除,但能大幅度缓解其衰弱趋势,延缓崩溃时间。】 苏云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腰带。 那里还躺著剩下的几颗蟠桃。 “给。”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一颗硕大饱满、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蟠桃直接出现在神魂手中。 大光球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整个球体都激动得变成了粉红色:“吃……给我……真的……?” “吃吧吃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苏云把蟠桃往前一递。 光球根本不用嘴,直接像果冻一样把蟠桃包裹了进去。 仅仅过了几秒钟,光球猛地膨胀了一圈,那种原本暗淡的光芒变得凝实了许多。 那些死死缠绕的红线像是遇到了克星,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退缩了些许,虽然没有断裂,但明显没有之前勒得那么紧了。 “还饿吗?”苏云看著稍微精神了一点的大光球,又摸出两颗蟠桃。 大光球欢呼一声,一口气把剩下两颗蟠桃也吞了下去。 三颗蟠桃下肚,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有些乾瘪的光球变得圆润饱满,表面的红线被撑开了不少。 它蹭了蹭苏云的手心,传递过来的意念终於不再是那种虚弱的断断续续: “饱……困……想睡……” 【叮!蓝星世界意志因摄入过量先天灵气,即將进入深度沉睡消化药力。经评估,此次投餵成功延缓世界崩溃进程约五十年。】 五十年。 苏云鬆了口气。虽然没能根治,但也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半条命。 看著怀里光芒渐渐收敛、变得像个大號夜明珠一样的大光球,苏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等等!系统!”苏云傻眼了,“它睡著了?那我怎么办?说好的天地洗礼呢?说好的规则认可呢?它睡著了,我这怎么回事?” 他这可是突破六品的关键时刻,没有世界意志的配合,难道要卡在半空中吹风? 大光球似乎听到了苏云的心声,在彻底睡死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最核心、最柔软的一块区域对著苏云敞开了。 那意思很明显:自己动手。 【叮!检测到世界意志对宿主开放最高权限。宿主只需將精神烙印直接刻印在世界意志本体上,即可完成天地洗礼。】 【备註:此操作相当於直接成为世界意志的“股东”,好处极大,请宿主抓紧时间。】 苏云看著那个毫无防备的大光球,嘴角抽了抽。 这老天爷,心也太大了。 “行吧,既然你这么信任我。”苏云的神魂体开始燃烧起金色的火焰,那是他全部的精气神凝聚,“那从今天起,这蓝星的天,我苏云帮你撑一半。” 下一秒,金色的神魂化作一枚繁复的印记,狠狠地盖在了沉睡的大光球上。 轰——! 这一刻,不只是灵台山。 整个南悦城,甚至整个江南基地市,整个龙国,整个蓝星的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了头。 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坐镇京都的武神吴玉生更是脸色大变的看著天空。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天地威压降低了不少,而且,我的境界似乎有些鬆动了?” 突然,吴玉生猛然想起前线刚匯报的事情,说是之前关注的苏云要回蓝星突破六品,说是验证一件事,突破高品是否可以反哺蓝星世界意志,当时吴玉生也问过龙国的天人境强者关於世界意志的事情。 那位天人境强者的回答是这样的:“哪怕我现在是天人境后期,我都无法感受到世界意志,更何况他一个孩子?” 第 123 章 天地洗礼 京都,镇国武神殿。 九品武神吴玉生负手而立,身上那件白色练功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昂著头,死死盯著头顶那片正在发生剧变的苍穹。 平日死死压在九品武神头顶的规则压制明显鬆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著几十斤重的沙袋跑了半辈子马拉松,突然有人把沙袋给你卸下来了。 “啵……” 吴玉生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口气极长,竟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练。体內那困扰他多年的瓶颈,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脆响。 “苏云这小子,嘴也是真灵。”吴玉生苦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我还以为他是年少轻狂想走捷径,没想到,这蓝星的意志被激活后,对我们这些老傢伙的压制力真的解封了。” 其实龙国九品武神的数量足足有数百位,但是在蓝星的九品不得超过十二位,不是不想加几位,而且蓝星在排斥,现在来看,恐怕是蓝星世界意志本源无法容纳更多的九品。 他摊开手掌,感受著空气中活跃度暴增的灵气粒子,眼神有些复杂:“如果真如那小子推测的一样,在蓝星本土突破高品能反哺世界,形成良性循环……那我们这三百年来拼了命把天才往荒界送,岂不是走了大弯路?” 正当这位龙国顶尖战力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头顶的乌云突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没有雷声,没有闪电。 只有光。 漫天金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染成了辉煌的金色。紧接著,无数金色的光点洋洋洒洒地飘落。 尤其是江南基地市的方向,那里的金光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直插云霄。 一滴金色的雨水,顺著风向,飘进了武神殿那半开的窗户。 它轻飘飘地落在吴玉生布满老茧的手心。 “嗯?” 吴玉生瞳孔猛地一缩。 那雨滴刚一接触皮肤,就瞬间融化,化作一股暖流顺著经脉直衝丹田。这股能量之精纯,竟比荒界那些高品灵石还要高些,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道韵味。 “好浓郁的先天之气……”吴玉生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里的皮肤竟然在金光的滋润下变得晶莹剔透,“仅仅是一个六品突破,就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回馈?这要是有人在蓝星突破天人境,那岂不是要举国飞升?” 这一刻,这位镇国武神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或许,可以一试!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加急密电,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青:“首长! 刚刚监测到,全国各地有三十七处隱晦的能量波动同时爆发,坐標都在各大城市的要害部门附近! 而且他们的目標都是南悦城,其中七品22位,八品14位,还有一位九品!” 吴玉生接过密电,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上面的名单。 每一行字,都代表著一个潜伏极深的异族据点,或者是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奸。 “哼。” 吴玉生冷笑一声,手中的密电瞬间化为齏粉,在这漫天金光中扬起一团灰雾,“这帮阴沟里的虫子,终於忍不住跳出来了?”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龙国地图,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铁血:“传令下去。『清道夫』计划,提前启动。名单上的人,不用审,不用抓。”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全部,杀。” “是!” …… 如果说京都是暴风雨前的寧静,那么此刻的龙国大地,则是一场属於老百姓的狂欢。 金色的雨滴不偏不倚,覆盖了龙国的每一寸土地。 南悦城,这个处於风暴中心的小城,此刻已经彻底沸腾。 老城区,逼仄的筒子楼顶。 断了一条腿的退伍老兵张大爷,原本正坐在轮椅上小憩。金雨落下,穿过阳台滴在他的断腿处。 “痒……好痒!” 张大爷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他那条枯萎了十几年的断腿处,肉芽疯狂蠕动,骨骼生长的声音在安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仅仅几分钟。 当张大爷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扔掉拐杖,在那漫天金光中走了两步时,泪水瞬间决堤。 “天降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张大爷哭喊道。 大街上,无数人衝出家门。 有的重病患者发现自己呼吸顺畅无比,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 更有人惊喜地发现脸上的雀斑和疤痕消失不见,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更有那些卡在气血瓶颈多年的低阶武者,在淋了一场雨后,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我的力量……涨了十卡!整整十卡!”一个年轻的学生在雨中狂奔,兴奋得大叫,“我能考武大了!我能考武大了!” 除此之外,南悦城的植物界正在上演一场恐怖的进化。 路边的绿化带里,原本蔫了吧唧的冬青树像是被打了激素,硬生生拔高了三四米,变成了参天大树。 水泥路面的缝隙里,一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顶开石块,草叶变得如同碧玉雕琢,顶端结出的草籽散发著诱人的清香——直接蜕变成为灵药。 整个南悦城,在短短半小时內,从一座普通的现代都市,变成了一座灵气盎然的森林城市。 城主府,瞭望台。 赵卫国一身戎装,手按在腰间的战刀刀柄上。他看著这座在金光中焕发新生的城市,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喜色,反而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小傢伙,恭喜你成功了,撑住啊。” 赵卫国感受到北方那股越来越狂暴的能量波动。 “嗡!” 腰间的战刀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清鸣。 赵卫国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城灯火,看了一眼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老伙计,咱们再去杀一回。” 下一秒,瞭望台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抹尚未散去的刀气。 …… 灵台山。 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本山清水秀的模样。 半座山头被恐怖的劲气削平,碎石混杂著鲜血,被冻结在冰冷的岩壁上。 “咳咳……” 二中校长陆川半跪在地上,左臂袖管被血水浸透。他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大量血沫从嘴角溢出。 在他身后,四个老宗师已经倒下了两个,剩下两个也是摇摇欲坠,背靠背勉强支撑著。 而在他们对面,特调局局长张欧杰正慢条斯理地舔著爪子上的鲜血。 他已经完全拋弃了人类的偽装,身高暴涨至三米,墨绿色的鳞片覆盖全身,一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甩动,將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除了他,还有八个同样气息阴冷的身影,呈扇形將陆川等人死死围住。 九打五。 而且都是六品强者。 这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陆疯子,何必呢?” 张欧杰那双竖瞳里满是戏謔,声音因为声带的变异而变得嘶哑难听,“看看你身后,那小子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让你们这些老东西在外面送死。这就叫龙国的天骄?” 赵卫国安排的阵法光幕虽然在眾人的轰击下摇摇欲坠,但依旧坚挺地护住了里面的苏云。 透过光幕,可以看见那个少年正闭目盘坐,神色安详,对外界的惨烈廝杀似乎一无所知。 “放你娘的屁!” 陆川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单手拄著那把卷了刃的长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此时却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苏云要是缩头乌龟,那你这种异族杂碎算什么?算王八犊子?” “找死!” 张欧杰脸上的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狰狞。 张欧杰此时也无比焦急,他们虽然有优势,但是也有些难以支撑了。 “破界石已经激活半小时了,怎么还是没有人过来?!这该死的天地异象什么时候能结束,老子都快扛不住了!” 这些金雨异象对人族来说是琼浆玉液,但是对布泥特人来说,就是毒药!金光之下,对他们的实力压制太狠了,要不是人数优势,恐怕他们早就逃了! 张欧杰仰天长啸,浑身鳞片炸起,六品巔峰的气血之力如同火山爆发。他右脚猛地一跺,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那只覆盖著角质层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陆川的咽喉。 快! 太快了! 但是陆川也不是弱者,一对一的话他还是不惧张欧杰的。 “哧——!”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突然从高空传来。 那是一道血色的刀芒。 足有十丈长,带著一股斩尽天下万物的霸道气势,直直地劈向了阵法中的苏云! 七品! 有七品宗师出手偷袭! “不!!!”陆川目眥欲裂,想要回援却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血色刀芒就要劈碎阵法的光幕。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一道稍显瘦削的身影如同钉子一般,死死钉在了苏云身前。 赵卫国单手持刀,七品后期实力爆发,將半个山头笼罩。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滚出来受死!” 赵卫国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得漫天风雪倒卷。 “呵呵呵……赵城主,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一阵轻佻的笑声在风雪中响起。 半空中,一个穿著昂贵手工西装的中年男人踏空而来。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两鬢微霜,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隨和。 陈琦元。 南悦城最大商会——晋真商会的会长,平日里最是大善人,每年给贫困武道生捐款无数的大慈善家。 赵卫国看清来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陈琦元?!”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老子想过任何人背叛,都没想过是你!你陈家世代受龙国庇护,你为何要如此?!” 陈琦元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赵卫国,伸手推了推眼镜。 “赵城主,此言差矣。” 陈琦元摇了摇头,嘴角掛著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假笑,“我陈家是商人。商人嘛,讲究的是投资回报率。龙国这艘破船都要沉了,我给自己找个下家,这叫良禽择木而棲,怎么能叫背叛呢?” “再说了,布泥特皇族答应给我一个『荣誉贵族』的身份,不仅保留我的家產,还能赐予我长生不老的血脉。这笔买卖,换了谁都会做。” “我呸!” 赵卫国狠狠地啐了一口,“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棲!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树倒猢猻散!” “多说无益。” 陈琦元耸了耸肩,手腕一翻,一把摺扇出现在手中。扇面展开,露出一幅狰狞的百鬼夜行图,七品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在嘎吱作响。 “赵城主,你也是七品,我也是七品。你这一身暗伤,確定要跟我打?” 话音未落,陈琦元手中摺扇猛地一挥。 无数鬼哭狼嚎之声响起,黑色的阴煞之气化作无数厉鬼,铺天盖地地朝著赵卫国涌去。 “杀!” 赵卫国没有任何废话,拖刀便冲。 七品大战,瞬间爆发。 恐怖的能量余波將灵台山的山头再次削去了一层。张欧杰等布泥特族奸细也没有閒著,趁著赵卫国被牵制,再次对早已强弩之末的陆川等人发起了围攻。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於耳。 灵台山在哭泣,大地在颤抖。 唯有那个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罩內,苏云依旧盘坐如松,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波动著,似乎正在酝酿著什么。 就在战局陷入胶著之时。 “嗡——” 一股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大的气息出现在半空中。 一位。 两位。 … 足足八位强者降临! 张欧杰感应到这股气息,那张狰狞的蜥蜴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来了!终於来了!” 他兴奋地大吼:“大人!杀了这个苏云,就是大功一件!” 这八位强者居然都是布泥特族的奸细,每一个都不比赵卫国弱,为首的三位还是八品中期武王! 绝望。 这一刻,无论是在苦苦支撑的陆川,还是在与陈琦元死斗的赵卫国,心头都涌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八品?还是三位? 南悦城……真的完了吗? 领头的八品武王淡淡的看了眼战况,最终看向苏云。 “动作快点,他们追的很紧!” 第 124 章 人仙入境 八位穿著各异、却同样气息深沉的强者呈合围之势,踏著那满地狼藉的碎石步步紧逼。 为首那人是一名老者。 他叫沈千秋,沈家的老祖宗,沈白的爷爷,明面上是退居幕后的七品,实则早已投靠布泥特族,在那源源不断的异族资源堆砌下,硬生生跨入了八品中期。 “赵卫国,这小子你护不住。” 沈千秋狞笑一声,脚下的地面由於承受不住那狂暴的气力瞬间塌陷。他没有给赵卫国任何反应的时间,枯槁的右拳毫无花哨地向前轰出。 这一拳打出的剎那,山巔的空气被尽数排空,一道数十米宽的巨大拳印携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轰在赵卫国亲手布置的七品防御阵法上。 “咔嚓——!” 这道足以抵挡七品大宗师全力轰击数十次的护罩,在八品武王面前,脆弱得如同瓷器。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溅,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已经力竭的几位老兵直接掀飞。 陆川死死扣住身旁的断壁,指甲崩裂也浑然不顾,他眼睁睁看著那道毁灭性的拳印穿透残破的阵法,重重砸在苏云那毫无防备的肉身之上。 “不!!” 赵卫国的嘶吼在狂风中显得那般苍白。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並未出现。 就在拳印触碰到苏云皮肤的一刻,苏云体表突然绽放出一道柔和却极其坚韧的白光。这白光仿佛拥有某种隔绝万物的魔力,八品武王足以轰塌山岳的一拳,撞在白光上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隨后烟消云散。 苏云此时依旧闭著眼,那张清秀的脸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恬静,一点受伤的痕跡都没有。 “轰隆!” 晴空之上,一道紫金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划破云霄。 沈千秋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收回拳头,那道雷霆便已到了近前。他怒喝一声,浑身气血翻涌,挥拳迎向雷霆。 “嘭!” 雷光炸裂,不可一世的沈千秋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滑退了三四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层上留下半尺深的脚印。他的右臂微微颤抖,手掌此时变得皮开肉绽,焦糊味瀰漫开来。 “这……这是护体罡气?他居然还在接受天地洗礼?” 沈千秋盯著苏云周围那层白光,眼里闪过浓浓的惊骇。他从未听说过有人在突破六品时能引动如此规格的天地异象。 另一名背负重剑的武王冷声道:“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这天地洗礼还在我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內。一同出手!” “杀!” 三位八品武王呈品字形站位,每个人身上都升腾起一股实质般的杀意。沈千秋咬著牙,不再顾及手掌的伤势,三道通天彻地的气柱衝破金雨,合力压向那道白色光罩。 八位强者同时出手! “咚——咚——咚——” 苏云的护体罡气在那高强度的轰击下,终於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陆川看著那一幕,眼角几乎要裂开。他想要衝上去,却被一名布泥特族的六品奸细死死缠住。 “苏云……走啊!”他嘶哑地喊著,虽然知道苏云根本听不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尔等宵小,也敢在我龙国土地上放肆!” 一道如滚雷般的声音从南方天际席捲而来。 人未至,势先到。 原本被三位八品武王封锁的虚空,竟被一股正气凛然的力量硬生生撑开。 半空中,一道身著暗金色长袍的身影由远及近,几乎是跨越了空间的束缚,来到了战场。 来人正是林长青。 这位京都武道教育部的部长,此时那一身儒雅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他看著山顶上苏云那岌岌可危的状態,重伤的陆川,顿时怒火中烧。 “死来!” 林长青没有任何废话,右手呈爪状虚空一抓。漫天的天地之力疯狂地向他掌心匯聚,转瞬间便形成了一只笼罩了半边山头的巨型半透明大手。 “林长青?!”沈千秋怪叫一声,“该死,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是八品,但在林长青这种八品极限、隨时可能踏入九品的杀胚面前,根本不够看。 “撤!先避其锋芒!” 沈千秋三人不敢再针对苏云,不得不撤回气劲,联手对抗那只抓下来的参天大手。 “轰——!” 灵台山的山尖彻底崩碎。 林长青缓缓落在苏云身前,暗金色的长袍隨风鼓动。他看了一眼苏云周围逐渐修补的白光,微微鬆了口气,隨即转身看向那八位异族强者。 “一个都別想走。”林长青的声音极冷。 就在眾人都以为局势將要反转时,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在每一个人心头。 原本在金雨中显得祥和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林长青脸色一僵,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那渐渐散去的风雪深处。 在那里,不知何时站著一个人。 枯岭尽头,一道人影负手而立。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麻布衣服,身材消瘦,面容枯黄,看起来就像是个路边隨处可见的务农老汉。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了极点的人,让林长青这位八品极限强者的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伏疆?” 林长青的声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是蓝星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 八十五年前,伏疆在荒界血战十年,突破九品,立下赫赫战功。十五年前,传闻他遭遇异族天人境强者的伏击,重伤垂死,回到了蓝星后方的一处秘境闭死关。 哪怕是林长青,在对方面前也只是个晚辈。 “前辈,您为何会在这里?”林长青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但心里的不安却在疯狂蔓延。 伏疆慢慢抬起头,那双平淡无奇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有的只是极致的冷漠与贪婪。 “你们几个,继续处理这小子。”他指了指沈千秋等人,语气平静,“这个姓林的,交给我。” 这一句话,直接打碎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前辈……你背叛了人族?”林长青死死攥著长枪,指关节由於用力过度已经没了血色。 “背叛?” “伏疆”轻轻笑了一下, “我从来就不是人族,何来背叛一说?” “真正的伏疆,在十五年前被我生擒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我吃了。 这具皮囊倒是好用,不仅帮我躲过了蓝星那烦人的世界意志,还让我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吃了十五年人肉。 伏疆的妻子,儿子,他全家人…都美味无比” “我叫……幽煞。” 全场死寂。 这是一场长达十五年的骗局。一名异族的九品武神,竟然就在龙国武道界的心臟位置,潜伏了十五年。 “今日,尔等皆为食粮。” 伏疆(幽煞)枯乾的手掌猛然抬起,对著林长青虚空一按。 “九品之下,皆为螻蚁。哪怕这里是蓝星,杀你,也不过是一翻手的事情。” 林长青怒吼一声,燃烧全身精血想要反抗。可在那近乎天威的九品压制面前,他所有的手段都显得那般无力。 “砰!” 仅仅是一个照面,林长青便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手中的长枪折成两段,大口的鲜血喷洒在残雪上。 九品武神,恐怖如斯。 “大人!苏云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沈千秋兴奋地大吼。 在伏疆制服林长青的间隙,沈千秋三人拼著受重伤,再次联手轰击苏云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护体光罩。 “咔擦!” 光罩碎裂。 苏云此时正处於天地洗礼最关键的时期,神魂尚未完全回归肉身,整个人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张欧杰衝上前,用他那覆盖著墨绿色鳞片的爪子死死扣住苏云的肩膀,將他整个人从养魂池中提了起来。 “大人,东西到手了!”张欧杰狰狞的脸上满是立下大功的狂喜。 伏疆淡淡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林长青或者赵卫国这些人的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苏云,这个能引动蓝星意志復甦的异类。 “做得好。引路!” “是!” 张欧杰颤抖著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暗紫色晶体——破界石。 幽煞將气血之力疯狂注入其中。 “嗡——!” 一道刺目的紫色光芒瞬间贯穿了灵台山的山体。 天空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半空中。 一道长达五十米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恐怖的伤疤,横亘在蓝星上空。 隨著裂缝开启,原本生机勃勃的灵台山在接触到这些墨绿色雾气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原本被金雨洗刷得翠绿的树木,在几秒钟內便化作了飞灰。 荒界,布泥特族领地。 裂缝的另一头。 赤火,布泥特族的族长,此刻正单膝跪在地上。在他身后的祭坛上,十八位强大的九品巔峰强者,此时已经化作了乾枯的枯骨,他们的生命和灵魂全部被献祭,化作了维持这道空间通道的燃料。 赤火的神色痛苦而复杂,那是族群近两百年的积累。 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 因为在他前方,站著四个男人。 那是来自澜欒皇庭的特使。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让身为九品的赤火感到灵魂在颤慄。 那是超越了武神层次的,人仙境! 领头的是一名头生双角的青年,穿著一袭绣著诡异花纹的红袍。他斜眼看了一下赤火,眼神里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嘲弄。 “赤火,怎么,心疼了?” 赤火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不……不敢。能为皇庭尽忠,是他们的荣幸。” “这就对了。” 青年男子哈哈大笑,那笑声穿透了空间缝隙,直接在灵台山上空迴荡。 “別说是十八个九品,就算是用掉你全族的命,只要能把那小子带回来,那也是值得的。” “等本座抓住那小子,夺了他的造化,你布泥特族也能分润到一些机缘,突破人仙也未尝不可。” 赤火听闻,再次深深地叩拜下去。 “雍禾大人,那……就全靠各位大人了。” “也真是没想到这苏云居然回到了南悦城,倒是省了不少步骤,俺去也!” 被称为雍禾的青年猛地一挥衣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惊雷,带著其余三名人仙境强者,直接衝进了那道连接著两个世界的巨大缝隙。 而此时。 被张欧杰拎在手里的苏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 125 章 斩草除根 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的裂缝,此刻却突然发了疯似的抽搐起来。 没有任何徵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传遍了方圆百里,紧接著,两根呈现出灰败枯黄色的物体,缓缓从那漆黑的虚无中探了出来。 起初,地面上的人以为那是枯死的巨木。 但隨著那东西越探越长,直到那一根分叉就足以覆盖半个体育场的时候,所有人才惊觉——那是鹿角。 仅仅是一对鹿角,就长达数百米。 “轰隆隆——” 这对鹿角完全挤进蓝星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衝散了原本祥和的金雨。 暗红色的血气如同狼烟一般,笔直地冲向九霄,硬生生將那漫天金云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蓝星的天地规则被激怒了。 原本金色的天空瞬间翻脸,无数道水桶粗细的紫金雷霆凭空乍现,如同疯了一样劈在那对鹿角上。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悦城內,正在街头欢庆的人群瞬间死寂,莫名的感觉心里发慌,有种世界末日要来了的那种绝望。 “吼——!!!” 一声咆哮从裂缝深处传来,响彻灵台山上空。 灵台山上方那原本就已经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在这声浪的衝击下,猛地崩开! 一百米……三百米……六百米! 紧接著,一颗巨大的头颅,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一颗棕色的鹿头。 那鹿眼中流淌著如同岩浆般的暴虐金光。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天空中捲起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这头巨兽才完全从裂缝中爬出来。 它身长超过十公里,肩高八千二百米。站在那里,它本身就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山脉。原本巍峨的灵台山在它脚下,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土包。 它的皮毛並不光鲜,反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深可见骨,那是强行穿越位面壁垒留下的代价。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威慑力,反而增添了几分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狰狞。 但这还不是结束。 “吱——!” “啾——!” 在那巨鹿身后,三道稍小、但同样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身影接连衝出。 一头浑身雪白、身长六百米的云纹豹; 一只体长三百米、门牙如铡刀般的巨型灰鼠; 最后是一只翼展八百米的黑雀,它的头顶生著一撮金毛,双翅一振,狂风呼啸。 隨著这四尊庞然大物降临,它们身后那道空间裂缝像是被彻底玩坏了一样,发出一声哀鸣,迅速回缩到了两百米宽,並且还在不住地颤抖,时不时崩落几块空间碎片。 显然,把这四个大傢伙送过来,荒界那边也下了血本。 四头巨兽刚刚站稳脚跟,便齐齐仰天长啸。 “轰——!!!”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色光环以它们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早已千疮百孔的灵台山,在接触到这血色光环的剎那,连爆炸声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崩解成了最微小的尘埃。数亿吨的岩石、泥土、植被,被一股恐怖的怪力推向高空,形成了一朵高达万米的土黄色蘑菇云。 那威力,堪比大当量的核弹在近地引爆。 高空云层之上。 苏云的神魂体原本还在悠哉悠哉地看著,此刻脸色也变了。 “这么强?” 苏云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透过那层层的烟尘,他看得真切。 那头最为恐怖的棕色巨鹿,正是澜欒皇庭的一方霸主——雍禾。人仙境中期! 剩下那三个也是货真价实的人仙境初期。 “呼……” 烟尘散去,那头高达八千米的棕色巨鹿缓缓低下了头。 它那巨大的鼻翼耸动了两下,原本暴虐的眼神中竟然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色。 神念如潮水般铺开,顷刻间便將整个南悦城,甚至周边的几座卫星城扫了一遍。 “哈哈哈!这就是蓝星吗?” 巨鹿张开嘴,口吐人言。那声音如闷雷滚滚。 “果然如那群卑贱的奴僕所说,这里的空气里都飘著一股香甜!遍地都是细皮嫩肉的血食!好!很好!” “这次抓了那小子,本座定要在这里大快朵颐十天!哪怕是把这方圆千里的两脚羊吃光,也是他们的荣幸!” 它身旁的那只巨鼠更是贪婪地舔著嘴唇,口水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大哥,那边那座城里,气血旺盛的小崽子不少,我要吃那个学校里的!” 就在这四头异界凶兽肆意点评著人类这道“菜餚”的时候。 “嗡——”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颤鸣。 四条足有百米粗细的纯金色锁链,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探出。 这锁链並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繁复到极致的大道符文凝聚而成,带著一股绝对的规则之力。 “哗啦啦!” 锁链快得根本无法闪避,瞬间缠绕在四头巨兽的脖颈、四肢和躯干上。 “什么东西?!” 雍禾大怒,浑身肌肉坟起,想要挣断锁链。 但这锁链连著的是整个蓝星的意志,虽然这意志还是个孩子,但这里是它的主场! 金光大作。 雍禾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那奔腾如海的人仙之力,迅速枯竭。 原本高达八千米的身躯,被那锁链硬生生地勒得开始缩小。 七千米……五千米……一千米…… 直到最后,它不得不化作人形,变成了一个身穿褐色皮甲、头生双角的青年。 “该死的……这蓝星的世界意志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压制力!” 雍禾感受著体內跌落的境界,脸色黑如锅底。 人仙境中期……初期……九品极限! 死死卡在了九品极限。 而他身边那三个隨从更惨,直接被打落到了九品巔峰,连极限都算不上。 “別慌!”雍禾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稳住心神,“就算是九品极限,在这个连武道传承都断绝的废弃位面,我们也依然是神!杀那些所谓的武神,如屠狗!”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从废墟中飞掠而来。 正是伏疆(幽煞)、沈千秋以及一脸諂媚的张欧杰。 张欧杰手里提著苏云肉身,无比恭敬的站在一边。 “使者大人!”伏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极点,“属下幸不辱命。苏云这小子的肉身已经拿下,只是他的神魂还在接受天地洗礼,暂未回归。” 说著,张欧杰赶紧把苏云的肉身往前推了推。 此时的苏云(肉身)双目紧闭,面色红润,除了没有意识,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雍禾那双褐色的竖瞳死死盯著苏云的肉身,几秒钟后,他那张阴沉的脸上猛地绽放出一抹狂喜。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虚抓,一股吸力將苏云的肉身悬浮在自己面前。 “先天道体……果然是先天道体!而且体內灵海道基极为稳固,17岁就有这等境界,恐怕情报中猜测的都保守了! 这小子的奇遇恐怕没那么简单,只要把他带回去献给皇主,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雍禾大笑著拍了拍伏疆的肩膀:“你布泥特族这次立了大功!放心,皇庭赏罚分明,等人仙名额下来,少不了你的!” 伏疆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多谢大人栽培!多谢皇庭!” 沈千秋和张欧杰也在一旁跪舔,满脸都是諂媚。 看著这一幕“主慈臣孝”的画面。 距离他们不到五千米的虚空夹层中。 苏云的神魂体正盘著腿,一只手托著下巴,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里是一处由大法力开闢出来的独立空间,就像是单向玻璃房,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对这里一无所知。 “我说……各位大爷,各位祖宗。” 苏云瞥了一眼身旁。 在他左手边,一个穿著老头背心、顶著个地中海髮型、胖得跟弥勒佛似的中年大叔,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五香瓜子,在那“咔吧咔吧”磕得起劲。 瓜子皮吐了一地。 而在苏云周围,还或站或坐著十一位。 有的在擦拭一把生锈的柴刀,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正拿著手机在那打字喷队友太菜。 算上那个嗑瓜子的,整整十二个人。 十二个……九品武神! 这就是龙国真正的底蕴,也是这次“清道夫”计划真正的杀招。 苏云嘆了口气,指著外面的雍禾:“我的肉身都要被妖怪抓走啦,你们真就不急?” “急个锤子。” 那胖得跟弥勒佛似的武神,隨手把瓜子皮往虚空一扔,笑眯眯地说道:“小苏啊,年轻人要沉得住气,你的肉身有人盯著,不会有事。 让子弹飞一会儿,懂不懂?现在大黑鱼才刚咬鉤,还得溜一溜,等那些小虾米也都聚过来了,咱们再一次性收网。” 苏云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们看著陆校长被打得吐血的理由?” “放心,死不了,这老小子藏拙呢。”另一个擦拭柴刀的老农打扮的武神淡淡开口。 苏云嘴角抽了抽。 这帮老六比伏疆来的要早的多,本来看伏疆出来后无人克制都想自己动手了,结果被这些老六劝住了。 从战斗一开始,这帮人就躲在这看戏。看著林长青拼命,看著赵卫国燃烧精血,硬是一声不吭。 这也太能忍了。 “那个谁,老王,你別光顾著吃。”苏云捅了捅那个胖武神,“外面那个大傢伙好像要跑路了。” 画面中。 雍禾化作的人形壮汉似乎並不打算久留。 他虽然狂妄,但也谨慎。这里毕竟是人族大本营,拖久了恐生变故。 “伏疆。”雍禾一边检查苏云的肉身,一边问道,“这次为了配合行动,你们一共暴露了多少暗子?” 伏疆此时还沉浸在立功的喜悦中,连忙匯报导:“回稟大人,为了万无一失,这次属下启动了最高级別计划。整个江南省,甚至周边几个省份潜伏的高手都动了。” “目前在此处的,除了属下这个九品,还有八品武王十四位,七品二十二位。至於六品……除了张欧杰带来的这几个,其余的都在外围负责阻截援军,数量大概在五十左右。” 雍禾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个数字还不太满意。 “才这么点?”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缩小的空间裂缝,沉声道:“皇主有令,这次行动不光要抓人,还要顺手把这南悦城屠了,给蓝星那群老东西一点顏色看看。” “既然都动了,那就別藏著掖著。” 雍禾语气森冷:“通知剩下的人,二十分钟內必须赶到这里集合。二十分钟后,若是不到,本座就不等了,直接带著这小子回皇庭。” 伏疆立刻点头:“是!属下这就发信號!” 听到这话。 虚空夹层里。 那个一直嗑瓜子的胖武神终於停下了动作。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双原本笑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苏云感觉身边的温度骤降。 仿佛有一头比外面那只巨鹿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凶兽甦醒了。 “十四个八品,二十二个七品……” 胖武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恐怕是回不去了,呵呵。” …… 外界。 就在伏疆发出一道道特殊的灵力波动,召集四面八方的异族奸细时。 江南基地,噗嗤,一颗头颅飞起,那强者对著尸体呸了一口,撕开空间离开了,只留下一句,“第九个!” 霸都基地,八名布泥特族七品大宗师抱作一团,有些绝望的看著站在半空中的三位八品武王,他们的脚下躺著四具尸体,两个八品,两个七品。为首的八品武王冷漠的一刀带走了这些人的头颅。 “霸都基地,清缴完成。”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秦杭,锦江,魔都等十几个基地。 在伏疆发出召集信號的第十五分钟,除了他们,所有的暗子尽数伏诛! 当清缴完毕的信號传到那十二位武神那里的时候,他们纷纷起身,撤去隱身秘法,下方的雍禾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那十二位武神。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方校长,还请把苏云肉身带回来。” 第 126 章 开打! 虚空夹层的涟漪渐渐散去,十二道身影现身,封锁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就凭你们?” 下方,化为人形壮汉的雍禾仰头狂笑,声音震得周围残存的空间碎片哗啦啦往下掉,显然没把这十二个人放在眼里。 “一群连九品极限都没摸到的废物,在蓝星这破地方当个山大王当惯了,真以为自己能翻天?”雍禾眼神轻蔑, “若是没有世界意志的压制,本座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们全部。哪怕现在境界跌落,杀你们,也不过多费几拳的事。” 他这话倒也不是全在那吹牛。 人仙境即便被压制,那肉身也是实打实的神魔之躯,根本不是普通九品能比的。 “嘿,你还挺自信。” “你也知道这是蓝星啊?”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当肥料吧。我看明年南悦城的庄稼能长得挺好。” 伏疆看到十二位武神降临,心顿时沉到谷底。 十几分钟了,一个人都没有过来集合。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使者大人!”伏疆压低声音,脚步不自觉地往空间裂缝的方向挪了挪,“情况不对,这帮人早有准备。咱们还是先撤,把苏云带回去才是首要任务!” “慌什么!” 雍禾冷哼一声,虽然嘴上硬,但他也察觉到周围的气机正在疯狂锁死这片区域。 “你们先带人走。本座倒要看看,这十二个螻蚁能翻出什么浪花!那个小子的神魂,本座亲自去抓!” 有了这句话,伏疆如蒙大赦。 “走!” 伏疆低喝一声,抓起沈千秋,示意张欧杰提著苏云,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拼了命地往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衝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眼看那漆黑的空间裂缝就在眼前,甚至能闻到对面荒界传来的那种熟悉的气息,伏疆脸上露出了一抹狂喜。 只要进去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嗡——!” 就在伏疆一只脚即將跨入裂缝范围的剎那,空气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上面流转著极其复杂的阵法纹路,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只是阳光的折射。 “咚!” 伏疆冲得太快,整个人像是苍蝇撞在了防弹玻璃上,五官都被撞得挤在了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巨大的反震力將三人直接弹飞了出去。 “什么?!” 伏疆爬起来疯狂地轰击那道屏障。 九品之力爆发,拳风如雷。 “轰!轰!轰!” 屏障纹丝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没泛起一丝。 “省省吧。” 半空中,那个拿著柴刀的老农打扮的武神,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刀石,轻轻刮著刀刃,“早在你们那个什么鹿角大仙露头的时候,老头子我就把这方圆十里的空间都给锁了。要是让你们跑了,我这『锁天刀』的名號,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伏疆绝望了。 这是瓮中捉鱉! “既然跑不掉,那就鱼死网破!”伏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枯瘦的手掌猛地抓向身旁昏迷不醒的苏云肉身,“把这小子毁了,谁也別想得到!” 他是真急了,哪怕完不成任务,也不能把这种先天道体留给人族。 “找死!” 一直没动手的王胖子眼神一凛,冷笑道。 就在这时。 天穹极高处,云层骤然裂开。 巨大无比的金色手掌,直接穿透了厚重的铅云,像是拍死几只烦人的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按了下来。 快。 太快了。 那手掌覆盖了整个灵台山,轰然落下。 沈千秋正哆哆嗦嗦地想要躲避,那金色手掌的边缘仅仅是擦过他的身体。 “噗!” 这位刚刚晋升八品、还没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的沈家老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连神魂都被那霸道的金光绞得粉碎。 陈琦元亦是如此! 紧接著是提著苏云肉身的张欧杰。 这头半人半蜥蜴的怪物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在巨大的压力下崩解,化作一滩肉泥。 唯有伏疆,凭藉著九品强者的直觉和那一身诡异的保命秘术,在千钧一髮之际燃烧了半身精血,硬生生横移了三丈。 “轰隆——!!!” 金色大手落地。 整个南悦城都猛地跳了一下。 烟尘散去,原本张欧杰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五指掌印。 而苏云的肉身,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那只金色大手的掌心之中,毫髮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方……魔……王……” 雍禾看著那只缓缓消散的金色大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百年前,就是这个人在两界战场上,一个人一把刀,杀得澜欒皇庭人头滚滚,硬生生阻断了异族大军三个月的攻势。 魔武校长方明! “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为了个毛头小子,敢隔著万里之遥强行出手!”雍禾怒极反笑,身上的气势不再压抑,疯狂攀升,“好好好!既然你们人族找死,那本座今天就大开杀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鹿鸣响彻云霄。 雍禾的人形身躯瞬间炸开,巨鹿真身再次显现。虽然被锁链压制了体型,但也足有千米之高,巨大的鹿角宛如两座插天利剑,搅动风云。 “干活了!” 王胖子吐掉嘴里的最后一块瓜子皮,原本嬉皮笑脸的神色荡然无存。 “今天这顿鹿肉火锅,老子吃定了!” 十二位武神瞬间化作十二道流光,硬生生迎著那头狂暴的巨鹿冲了上去。 …… 混乱的战场边缘。 一道微弱却纯粹的金光,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具悬浮在半空的肉身之中。 下一秒。 那个原本像是尸体一样沉寂的少年,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呼——” 苏云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活过来了……” 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隱约有流光在皮膜下流转。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修炼,需要主动运转功法去掠夺天地灵气,费时费力。 而现在…… 苏云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就爭先恐后地往他毛孔里钻。 甚至不需要炼化,那些灵气一进入体內,就直接同化成了最纯粹的灵力。 “这就是先天道体?” 苏云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江河般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自动掛机修炼,这掛开得有点大啊。 不仅如此。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以前看世界,始终感觉像是隔了一层薄膜,模模糊糊。现在,薄膜消失了,世界清晰得可怕。 “这感觉……真特么爽。” 苏云扭了扭脖子,目光扫过远处那个被炸得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的身影。 伏疆。 或者说,幽煞。 此时的幽煞狼狈到了极点,半个肩膀被那一掌拍碎了,黑色的血液滴答滴答往下掉,正死死盯著苏云,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看你往哪跑!” 幽煞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虽然身受重伤,但他毕竟是九品。 苏云歪了歪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老东西。 “你是不是脑子被刚才那一巴掌拍坏了?” 苏云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初入六品的兴奋感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慄,“想要小爷的命?行啊,你自己来拿。” “猖狂!” 幽煞大怒。 区区一个刚突破的六品,哪怕是先天道体,居然敢挑衅武神! “死!” 幽煞身形一闪,带起一阵腥风,那只完好的枯爪裹挟著浓郁的死气,直取苏云的心臟。 然而。 面对这九品强者的一击,苏云非但没躲,反而咧嘴笑得更加灿烂。 苏云体內气血骤然沸腾,金光大作。 在幽煞震惊的目光中,苏云的肩膀两侧肌肉蠕动,噗噗两声,竟然又长出了两颗脑袋和四条手臂! 三头六臂! 而且这一次,没有任何时间限制的紧迫感,仿佛这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三个脑袋同时睁眼,六只眼睛里金光爆射。 六条手臂分別捏出不同的拳印,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给爷爬!” 苏云的一条手臂猛地探出,后发先至,竟然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幽煞抓来的手腕。 “什么?!” 幽煞瞳孔剧震。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云另外五只拳头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了下来。 “砰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每一拳都带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劲力,还夹杂著一股专门克制异族阴煞之气的至阳气血。 “啊!!!” 幽煞发出一声惨叫,被打得连连后退,护体煞气被打得支离破碎。 “苏云!坚持住!我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怒吼。 只见林长青浑身是血,提著半截断枪,跌跌撞撞地从废墟里冲了出来。 他虽然被幽煞重创,但看到幽煞杀向苏云,这位教育部部长还是红著眼,燃烧了最后的本源想要来拼命。 “別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林长青的话还没喊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他本以为需要保护的苏云,此刻正变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的金色魔神,按著那个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九品强者幽煞,在地上疯狂摩擦。 “砰!” 苏云一拳砸在幽煞那张老脸上,把他剩下的半口牙都给打飞了。 听到林长青的声音,苏云其中一个脑袋转过来,衝著目瞪口呆的林长青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林叔,你歇著。这点小场面,我自己能搞定。” 说完,他回过头,六只手同时抡圆了。 “老东西,刚才你说啥?” “来来来,大声点,我没听清!” 拳影如雨,金光炸裂。 第 127 章 二次解封,斩业 “嘭!” 金色的拳头狠狠砸在幽煞脸上,这一拳势大力沉,直接把这位九品武神的鼻樑骨给砸进了颅腔里。 苏云此刻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每一拳落下,空气都会发出一声爆鸣。 “老东西,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 苏云正中间那个脑袋咧著嘴,一边砸一边还有空閒吐槽:“九品?我看你是九品鸭脖吧,除了嘴硬全是骨头!” 虽然嘴上骂得欢,但苏云心里却有点急躁。 这老妖怪看似被捶得像条死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但实际上都是皮外伤。哪怕被方魔王那惊天一掌拍碎了半边身子,九品也不是自己这个刚突破的六品能轻易抹杀的。 打到现在,幽煞的气息愣是没降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铁锤砸一块高弹橡胶,砸下去一个坑,抬手它就弹回来了。 “该死……该死的小畜生!”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幽煞终於忍到了极限。 身为潜伏人族十五年的顶尖强者,更是高贵的异族血统,被一个在他眼里如同两脚羊般的毛头小子骑在身上暴打,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给我……滚开!” 幽煞骤然爆发出一团血光。 “轰——!” 狂暴的天地规则之力,以他的身体为圆心,猛地炸开。 苏云只觉得身下突然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六条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硬生生被崩飞了数百米远。 “咳咳咳……” 幽煞趁机从那个大人形坑里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强者的风范? 原本为了偽装而穿的麻布衣裳成了布条,掛在身上跟拖把似的,半边身子全是紫黑色的淤青,左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还在往下滴著那种粘稠的黑血。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也不管是多少颗,仰头就把里面的丹药全倒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隨著药力化开,他身上那些恐怖的外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塌陷的胸膛也重新鼓了起来。 幽煞死死盯著远处的苏云,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好……很好。” “区区六品就能把老夫逼到这个份上。”幽煞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你也到此为止了。” “九品之所以是九品,是因为我们能借天地之威。” 幽煞缓缓抬起双手。 剎那间,灵台山原本就破碎不堪的天空骤然一暗。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像是接到了君王的敕令,疯狂地向著幽煞的掌心匯聚。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灰黑色能量球,在他头顶迅速成型。 球体表面电弧跳跃,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而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远处,刚刚被林长青拖到安全地带的赵卫国,陆川等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这老疯子要炸平这里?苏云还在里面!” 林长青牙关紧咬,想要衝回去,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在那股恐怖的天地威压下,连他都只能勉强站立。 “苏云!躲开!快躲开!”林长青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苏云,却並没有像眾人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借天地之威?” 苏云冷笑,“不好意思,这天,这地,好像跟我更熟一点。”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幽煞根本不信苏云的邪,他只当这小子是被嚇傻了。 “去死吧!” 他猛地一挥手。 头顶那颗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能量球,如同一颗陨落的黑色太阳,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瞬移般砸向了苏云。 “爆!” 幽煞五指猛地一握。 “轰隆隆——!!!” 一团刺目的白光吞噬了苏云的身影。 紧接著,是一声迟来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灵台山那本就悽惨的山体再次被削去了一层。狂暴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將无数碎石化为齏粉。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幽煞站在半空中,大口喘著粗气,这一击耗尽了他刚刚恢復的大半力量。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就是挑衅神灵的下场。” 他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双手连续挥动,调动残余的天地之力化作无数风刃,对著那个已经被炸出数百米深坑的位置进行覆盖式轰炸。 “咻咻咻——!” 风刃如雨,將那里犁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丹田灵海再也调不出一丝灵力,幽煞才停下了动作。 他盯著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眼神阴鷙:“死了吗?可惜了这具完美的肉身……” 话音未落。 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仿佛能將光明都吞噬进去的黑色刀光。 那黑色刀光从深坑中划破虚空,快的连幽煞都反应不过来。 黑光划过了幽煞那条刚刚抬起的右臂。 “?” 幽煞愣了一下。 下一秒,剧痛才慢半拍地传来。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幽煞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切口处平滑如镜。 但紧接著,那切口上燃起了一层黑红色的火焰。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业火。 哪怕是九品武神引以为傲的断肢重生能力,在这诡异的黑火面前也彻底失效。那黑火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啃食著他的血肉,阻止伤口癒合,甚至还在往骨髓里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幽煞疯了似的催动气血想要扑灭黑火,却发现那火遇强则强,烧得更旺了。 “呼——”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深坑上空的烟尘。 在那云雾繚绕之间,一道身影脚踏云团,缓缓升起。 驾雾腾云。 三头六臂的苏云,此刻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他那六条手臂中,右手正提著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之上,繁复的暗红色铭文正在缓缓流转,赤光阵阵,缠绕著无数黑焱。 二次解封——半仙器,斩业! 隨著苏云现身,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灵台山。 “老狗。” 苏云踏云而立,三双金色的眸子冷漠地俯视著正在惨叫的幽煞,手中的黑色长刀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 “刚才炸得挺爽是吧?” “现在,该换我了。” …… 与此同时,人仙战场。 正在压著十二名人类九品武神打的雍禾,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那双巨大的鹿眼,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踏云而立的少年……不,准確地说,是锁定了少年手中那把黑色长刀。 作为来自皇庭的高等种族,雍禾的见识远非蓝星土著可比。 在那把刀出现的瞬间,他体內的人仙之血都在疯狂躁动。 那种波动…… 那种法则的完整度…… “仙器?!这不可能!这种废弃之地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雍禾那张巨大的鹿脸上,原本的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吞噬理智的贪婪。 极度的贪婪。 在他们澜欒皇庭,即便是一件残破的法宝,都能让无数八品九品抢破头。至於真正的仙器……那是连皇主都要供起来的镇族之宝! 而现在,一把疑似仙器的宝贝,竟然就在一个六品的小螻蚁手里? 这简直就是三岁小孩抱著金砖在闹市区逛街!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雍禾仰天狂笑,笑声中带著无法掩饰的癲狂,“苏云是吧?你果然是我族吉星!你手里的刀,本座要了!” “我会好好的和皇主大人说说,留你一条命!” “咚!” 雍禾转身对著虚空猛地一踏。 恐怖的反作用力將空间踩出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这位人仙境强者,竟然直接拋弃了正在激战的十二位人类强者,连同伴都不管了,化作一道褐色的流星,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下方的苏云! 在他身后,另外那三头人仙境巨兽——云纹豹、巨鼠、黑雀,同样也感应到了斩业刀的不凡。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掠夺本能。 “抢!” “那是我的!” 四尊恐怖的异界人仙,此时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同时调转枪头,疯狂地冲向地面那个渺小的身影。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原本正在苦苦支撑、准备打持久战的十二位人类武神都懵了。 只有那个胖武神,王大海,在看到苏云手里那把刀的瞬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臥槽!” “那特么是啥玩意儿?我靠,是仙器!!” 王大海只愣了零点零一秒。 下一刻,他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颤,发出了比杀猪还悽惨的尖叫: “苏云!!!” “你个败家玩意儿!有这好东西你不藏裤襠里,你拿出来显摆个锤子啊!” “跑!赶紧跑!跑啊,傻孩子,別回头!” 王大海一边骂,一边燃烧气血,一边拼命的攻击雍禾,“拦住他们!快拦住这群畜生!决不能让他们靠近苏云!” 其余十一位武神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全都爆发。 “拼了!”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第 128 章 斩业杀九品 半空中,雍禾此刻完全拋弃了作为强者的风度。 雍禾那双褐色的瞳孔里只剩下那把黑刀。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以至於他根本不在乎侧面袭来的十二道强横气息。在他看来,只要拿到那把仙器,就算挨上几下狠的也完全值得。 “滚开!” 雍禾怒吼,声浪在空气中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隨手一挥,手臂迎风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鹿蹄,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想要像拍苍蝇一样把挡在路上的几个“小虫子”拍飞。 “滚你大爷的!” 王大海那个原本看起来圆滚滚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一种极其违和的凶悍。 只见这胖子也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三圈的紫金八棱锤。 抡圆了,对著那只拍下来的巨大鹿蹄狠狠砸了上去。 “给老子回去!” “当——!!!” 一声巨响。 原本高速俯衝的雍禾,只觉得一股怪力顺著手臂传来,他那引以为傲的人仙之躯竟然被硬生生拦住了,甚至在空中狼狈地翻了个跟头。 而王大海也不好受。 胖子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被反震力砸进了地里,“轰”的一声,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烟尘四起。 几秒钟后,王大海灰头土脸的爬了出来,手里的锤子已经破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完犊子,我的极品大摆锤!” 王大海心疼的想流眼泪。 人仙境,哪怕是被压制的人仙境,也不是那么好挡的。 其余十一位九品武神早已杀红了眼。 那个拿柴刀的老农,此刻手里那把生锈的柴刀竟然迸发出万丈光芒,每一刀挥出,都有一道如同实质的空间裂缝切向那头云纹豹。 另一个带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则是双手结印,无数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死死缠住那只想要钻地偷袭的巨型灰鼠。 他们很清楚,一旦让这四头人仙境巨兽衝到地面,不仅苏云要完,整个南悦城都要完。 天空变成了绞肉机。 各种顏色的灵力光辉交织,爆炸声不绝於耳,连云层都被撕得粉碎。 …… 地面战场。 苏云並没有抬头看天上的神仙打架。 他很清楚,那是別人的战场。他的战场,在脚下。 苏云提著那把黑色的斩业刀,三颗脑袋同时转动,视线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在地上疯狂蠕动、试图逃离的残破身影。 幽煞。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九品武神,此刻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野狗。 斩业刀上的黑火太霸道了,专门血肉和神魂。 那黑红色的火苗附著在他断臂的伤口上,任凭幽煞如何调动气血去压制,都无济於事,反而越烧越旺,甚至顺著经脉往他丹田里钻。 “跑?” 苏云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幽煞面前。 他低头看著这个曾经让自己仰望的强者,三张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酷。 “刚才不是还要拿我的肉身去领赏吗?” “怎么,这就不玩了?” 幽煞抬起那张满是污血的脸。 恐惧。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苏……苏云……”幽煞的声音颤抖,像是一台破风箱在拉扯,“放过我……我是九品……我知道很多布泥特族的秘密……我可以帮你……” “噗。” 苏云没等他说完,手里的斩业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插进了幽煞的胸膛。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轻微。 “秘密?”苏云歪了歪头,左边的脑袋露出一口白牙,“不用那么麻烦,你这种垃圾,没有什么价值。” “啊!!!” 隨著长刀贯穿心臟,刀身上那原本缓慢流转的暗红色铭文突然疯狂闪烁。 黑色的业火顺著刀刃,轰然爆发。 幽煞整个人瞬间被黑火吞噬。 他在那黑火中迅速乾瘪、碳化,就像是一张被扔进火炉的纸。 但他那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却让远处的赵卫国和林长青都感到头皮发麻。 “下辈子,別当人奸。” 苏云手腕一抖,长刀横斩。 幽煞那颗已经碳化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隨后化作一捧飞灰,被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一位九品武神,就这么没了。 死得乾脆利落,连块骨头渣都没剩下。 头顶上空,局势突变。 “吼——!” 一声充满暴虐的咆哮打断了苏云的思绪。 那头被王大海一锤子砸懵的雍禾,彻底暴走了。 “一群螻蚁,真以为本座杀不了你们?!” 雍禾那巨大的鹿角顶端,匯聚起一团令人心悸的红光。 “都给本座死!” 红光炸裂,化作万千血色利箭,无差別地覆盖了整片空域。 王大海等人脸色剧变,纷纷撑起护体罡气。 但人仙境强者含怒一击哪有这么简单。 “嗤嗤嗤!” 十二九品武神,护体罡气瞬间被射穿,身上多了好几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瞬间受创。 趁著眾人防守的空档,雍禾那双充满贪慾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地面的苏云。 “那是本座的!” 快! 太快了! 人仙境强者的拼命一击,速度已经超越了思维的反应极限。 “苏云!跑!!!” 王大海那一身肥肉都在哆嗦,嗓子都喊破了音。 地面上。 苏云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一种死亡的冰冷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想动,但那股来自雍禾的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膀上,连动根手指都困难。 哪怕是先天道体,哪怕手持半仙器,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也显得如此无力。 千米。 百米。 十米! 苏云甚至能闻到那鹿妖嘴里喷出的腥臭味,能看清那一排排如同利刃般的獠牙。 “跑不了。” 苏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既然跑不了… “不过我也没想跑啊。” 苏云轻笑一声,斩业长刀朝著雍禾斩去,而他本人则施展驾雾腾云法术极速离开。 雍禾见斩业长刀劈来冷笑道:“哼,就这点伎俩?” 一道血光从它口中吐出,將斩业业火击碎,它速度再次加快衝向苏云。 “你跑不掉的!” 第 129 章 天绝阵,困杀四妖 苏云脚踩祥云不管不顾地朝著北方荒野扎去。 后方千米处,雍禾的巨鹿真身,正踏碎虚空,死咬不放。 “跑?你还能跑到哪去!” 雍禾怒极反笑,巨大的鹿眼中满是即將得手的亢奋与残忍。他受够了这个六品螻蚁的戏耍,耐心已经在这场猫鼠游戏中被消磨殆尽。 只见那对横亘天际的巨大鹿角,陡然间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七彩虹光。无穷的天地之力像是被巨鯨吸水般强行掠夺,匯聚在鹿角中央。 “轰——!” 两道粗若水缸的七彩光柱,带著足以粉碎山岳的动能,直接洞穿了沿途的云层,精准地轰在了苏云的后背上。 这一下,结结实实。 “砰!” 苏云的护体罡气在接触的瞬间就宣告破碎,后背瞬间被炸的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苏云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推力砸得向前翻滚,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洒出来。 “小苏!!!” 后方极远处,拼命赶来的王大海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呼出声。 然而。 预想中苏云身躯炸裂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个在空中翻滚的身影,借著这股足以轰杀普通九品的恐怖推力,非但没有坠落,反而速度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咳咳……劲儿还挺大。” 苏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强忍著后背火辣辣的剧痛,甚至还有閒心回头衝著雍禾竖了个中指。 “鹿角怪,没吃饭呢?!” 他感受著体內翻江倒海的气血,心里也有点发虚。这先天道体確实变態,硬抗人仙一击不死,但这痛感也是实打实的。刚才那一下,虽然没伤到根基,但皮肤肌肉全烂了。 要不是先天道体恢復能力逆天,十几个呼吸便恢復如初,这次苏云怕是真的凉了。 “还是太弱了。”苏云咂咂嘴,脚下灵力狂涌,速度再快三分。 “这都没死?!” 雍禾眼皮子一跳,心中的贪婪更甚。区区六品,肉身竟然强横到这个地步?若是把他抓回去炼成人丹,哪怕只能提炼出一丝道体精华,也足够自己突破到人仙后期! “別玩了!一起动手!” 雍禾低吼一声。 在他身侧,那头身形修长的云纹豹早已按捺不住。它身形一晃,竟然直接融入了风中,下一秒,一道悽厉的爪芒凭空出现在苏云侧翼,直取咽喉。 那只翼展八百米的黑雀更是双翅一震,无数黑色的羽毛化作满天利刃,封死了苏云所有的闪避路线。 至於那只巨鼠,则阴险地潜伏在下方的山脉阴影中,隨时准备给苏云致命一击。 “鐺!鐺!鐺!” 斩业长刀在苏云手中舞成了黑色的风暴。 苏云虽然只有六品,但凭藉著三头六臂的变態攻防能力,硬是在这密不透风的围攻中勉强挡住。 “噗!” 云纹豹的爪子在他大腿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作为回礼,斩业刀带著黑色的业火,狠狠斩在了云纹豹的前肢上。 “嗷!”云纹豹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但让苏云心沉的是,那无往不利的业火,在灼烧了片刻后,竟然被云纹豹体內涌出的一股青色妖力强行扑灭。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把还未完全解封的半仙器,砍九品如切菜,但面对生命层次完全不同的人仙境,就力有未逮了。 “这就很尷尬了,还是实力太弱了,我要是九品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现在的苏云实力低微,还不能完全驾驭半仙器。 苏云一刀逼退黑雀,看了一眼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这里已经是无人区了。 满目荒凉,除了石头就是枯草,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距离南悦城,至少有一千公里。 “差不多了。”苏云心里盘算著距离,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而在他身后,四头人仙境大妖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状態其实也在下滑。 蓝星的世界意志疯狂地排斥著这四个外来户。它们每调动一分天地之力,都要付出十倍的消耗。这里没有灵气补充,没有法则共鸣,它们就像是搁浅的鯨鱼,越打越虚。 “不能拖了!” 雍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那巨大的鹿蹄在虚空中重重一踏,整片空间仿佛都被这股怪力踩得塌陷下去。 “镇压!” 这只蹄子在空中极速放大,如同太古神山压顶,锁死了苏云周围所有的空间节点。这一次,他是真的下了死手,哪怕把苏云拍个半死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这一瞬。 正在前面疯狂逃窜的苏云,突然来了个急剎车。 他停在半空,转过身,看著那只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巨大鹿蹄,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轻轻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长舒了一口气。 “跑了这么远,应该可以了吧?” 苏云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髮型,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恐惧?分明是猎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的戏謔。 “嗯?” 雍禾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但这股不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被人轻视的暴怒。 “装神弄鬼!死来!” 鹿蹄轰然落下。 然而。 就在那鹿蹄即將触碰到苏云头顶的三尺之处时。 苏云的手腕一翻,三面巴掌大小的小旗子出现在掌心。 这旗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上面用暗红色的硃砂画著天,地,人三字,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路边摊五块钱一把的儿童玩具。 但隨著苏云將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先天灵力灌入其中。 “嗡——!!!” 三面小旗迎风便涨,剎那间化作三桿高达百丈的巨幡,成品字形插在了大地之上。 “天绝阵,起!” 苏云口中轻吐四字。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雾吞噬。 这雾气来得太快,太猛。 雍禾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势在必得的一蹄子像是踩进了棉花里,除了震盪出一圈波纹外,连苏云的衣角都没碰到。 紧接著,天旋地转。 荒野消失了。 蓝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怪陆离、充斥著死亡气息的诡异空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 云纹豹惊恐的叫声从左侧传来。 雍禾试图用神念去探查,却发现自己的神念刚刚离体,就被周围那浓稠如墨的黑雾腐蚀得乾乾净净,脑仁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轰隆隆——!” 头顶上方,那个原本应该悬掛太阳的位置,此刻悬浮著三面巨大的幡旗。 旗面猎猎作响。 每一次晃动,这片空间內就凭空炸响一声惊雷。 这雷可不是凡雷。 是先天清气与地煞浊气碰撞產生的“天绝雷”。 “咔嚓!” 一道惨白色的雷霆,如同苍天睁开的冷眼,毫无徵兆地劈在了那只体型庞大的巨鼠身上。 “吱——!!!” 巨鼠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它那身连核弹都炸不穿的灰色皮毛,在这道雷霆面前脆得像张纸。皮肉焦黑,雷霆之力顺著伤口钻进体內,疯狂破坏著它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这雷霆中竟然还夹杂著无数厉鬼哭嚎般的精神攻击。 巨鼠抱著脑袋在虚空中打滚,双眼瞬间赤红,像是疯了一样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 “大人!这是古仙阵法!是人族失传的上古杀阵!” 那只黑雀稍微见多识广一些,它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飞高,却发现无论怎么飞,头顶那三面幡旗始终悬在正上方,距离它永远只有百米之遥。 咫尺天涯。 雍禾此时也慌了。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这阵法在强行抽取他们的力量反哺自身! “別慌!就算是阵法,这小子的实力摆在那,这阵法维持不了多久!”雍禾强作镇定,浑身金光大放,试图用人仙境的蛮力撑开这片空间,“给本座开!” 然而。 阵法中央,苏云盘膝坐在虚空之上,看著下方那四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大傢伙,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维持不了多久? “不好意思,够杀你们了。” “轰隆隆隆——” 得到了雷霆的加持,天绝阵內的黑雾更加浓郁,甚至凝结成了一滴滴黑色的水珠。 每一滴水珠,都重若千钧。 雷声更密了。 从最初的零星几道,变成了密集的雷雨。 “既然来了,就都別走了。” 苏云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色神雷,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地朝著雍禾的天灵盖劈了下去。 …… 阵法之外。 王大海和其他十一位武神终於赶到了现场。 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身上带著大大小小的伤,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甚至自爆给苏云拖延时间的准备。 可到了地方,所有人都傻眼了。 眼前的荒原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团覆盖方圆十里的巨大黑云。 那黑云浓得化不开,里面不时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还有那种即便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的毁灭雷威。 “这……” 那个拿著柴刀的老农,张著嘴看著那团黑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是那小子搞出来的?” 王大海眨巴了两下小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乖乖……刚才那是老鼠叫吧?叫得真惨啊,跟被撅了似的。” “不仅是老鼠。”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武神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镜片上闪过一丝数据流,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里的空间规则好乱好复杂。我完全无法解析里面的构造。这阵法的级別,恐怕超越了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体系。” 就在这时。 黑云中传来雍禾那已经带上了哭腔的咆哮。 “苏云!你个卑鄙小人!有种出来单挑!用阵法算什么本事!” 紧接著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以及重物坠地的沉闷声音。 骂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杀猪般的嚎叫。 站在外面的十二位人类顶尖强者面面相覷。 “那啥……各位,咱们是不是来得稍微……多余了点?” 眾人:“……” 黑云翻滚,雷鸣阵阵。 每一道神雷都堪比准地仙一击,哪怕这四头大妖是人仙之躯,也顿时被杀的丟盔卸甲,皮开肉绽。 哪怕这天绝阵是青春版,也是能重创地仙的超级阵法,不是这群被削弱的人仙境大妖能碰瓷的。 不到两分钟,最弱的老鼠精已经被阵法斩去半个身躯,另外半个身躯焦糊不堪。 云文豹和黑雀稍微好些,但是也受伤极重,撑了不到三分钟便昏死过去。 雍禾实力最强,还在艰难的抵挡著漫天神雷,之前威武霸气的鹿角齐根折断,一身水亮的皮毛被神雷灼烧的没有一块好肉。 五分钟后,雍禾还是倒下了。 苏云有点不放心,又把他们鞭尸了五分钟。 直到阵法散去,十二位武神纷纷围了过来,苏云才敢上前。 苏云正拿著斩业刀,一步步走向那头已经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瘫在地上抽搐的雍禾。 他脚步很轻。 但在雍禾听来,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刚才你好像说,要把我吃了?” 苏云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那硕大的鹿脸。 “现在,咱们来聊聊,谁吃谁的问题。” 雍禾看到苏云那可恶的嘴脸,愤怒的想抬起头,可是它现在重伤垂死,一点灵力都抽不出来了,只能虚弱的瞪著苏云。 “苏…苏云…我…鄙视你!” 第 130 章 终於结束了 “我…鄙…鄙视……” 雍禾那巨大的鹿嘴开合了两下,最后那个“你”字终究是没能吐出来。 那双硕大且充满怨毒的褐色鹿眼,光芒迅速黯淡,眼皮子吧唧一下耷拉下来,整头鹿像是被抽了脊梁骨,重重地把头砸在焦黑的泥土里,扬起一片带著腥味的尘灰。 彻底昏死过去了。 这片被天绝阵梨过一遍的荒原,终於安静了下来。 “这就倒了?” 王大海那肥硕的身影轰然落地,把地面砸出两个浅坑。 他先是用脚尖踢了踢雍禾那硕大的鹿头,確定没反应后,才把目光投向另外三处。 “嘖嘖,这手笔……” 王大海咋舌。 坑底,那只体型庞大的灰鼠已经没了气息。 它死得最惨,半截身子直接没了,剩下的部分就像是一块被扔进微波炉里热过头的腊肉,黑乎乎的一团,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只有那两颗標誌性的大板牙还算完整,泛著惨白的光。 “死的透透的。”王大海摇了摇头,又看向旁边。 那头云纹豹正趴在一块碎裂的巨石上,一身原本飘逸的皮毛此刻全是血痂,四肢诡异地扭曲著,体內那股属於人仙境的道韵波动已经溃散。 哪怕能救活,这身修为也废了,以后顶多算只大號的野猫。 只有那只黑雀稍微好点,缩成一团,那身黑羽几乎被拔光了,像只没毛鸡一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看也是活不长了。 这战果,简直嚇人。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另外十一位武神此刻也都聚拢了过来。 他们的目目光在四头悽惨无比的大妖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正在收刀的少年身上。 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的敬畏。 这可是四尊人仙境啊! 哪怕是被世界意志压制了境界,那也是实打实的人仙之躯,肉身硬度堪比神铁。刚才他们十二个人联手,又是法宝又是秘术,打得吐血也没能真正伤到这几个傢伙的根本。 结果呢? 被这小子弄进那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上古阵法,不到十分钟,一死三残?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呼……” 不远处,苏云看著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他身形一晃,肩膀两侧那两个狰狞的脑袋和四条手臂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迅速缩回体內。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 “差点玩脱了。” 苏云感觉双腿有点发软,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先天道体虽然號称灵力无限,但那是指正常情况下。 刚才维持天绝阵还要操控神雷,心神消耗巨大,现在丹田里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了。 要不是这几头大妖被世界意志削弱得厉害,再加上它们本身就没脑子硬闯阵法,今天躺在地上的,指不定是谁呢。 苏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正好对上十二双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那些眼神太热切了,看得苏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各位前辈,这么看著我干嘛?”苏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苦笑,“我脸上有花?” “有花?你脸上就是有金子!” 王大海几步窜到苏云面前,那张胖脸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活像个刚出笼的包子。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拍拍苏云的肩膀,又怕把他拍坏了,手僵在半空,最后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苏云,你牛!真的牛!” 王大海由衷地讚嘆道:“老王我活了一百多岁,见过天才无数,但像你这么变態的……咳,像你这么妖孽的,头一回见!今天这局,要是没你,咱们这群老傢伙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其他几位武神也都纷纷点头。 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语气郑重:“苏云小友,之前是我们托大了,若不是你,恐怕这次就要酿成惨剧。这份恩情,京都武大记下了。” “还有我们魔都军部。” “咱们也是……” 听著这帮大佬一口一个“小友”,甚至是平辈论交的语气,苏云表面上维持著谦逊的笑容,嘴里说著“哪里哪里”、“运气好罢了”、“都是为了龙国”。 但心里的小人早就翻了好几个白眼。 “运气好个锤子。” 苏云心里暗暗吐槽: “你们十二个九品后期,打四个被削成狗的残血人仙,打了半天连个防都没破,也好意思叫武神?要是没有小爷这张底牌,別说南悦城,估计半个江南省都得被这几头畜生给糟蹋了。” “还有那个方校长……” 苏云想起那个关键时刻拍了一掌就没动影的神秘大能,心里更是无语。 “一掌拍死几个小嘍囉就算完了?打团打一半掛机是吧?这也就是贏了,要是炸团,我非得去教育部投诉你个消极怠工!” 当然,这些话苏云也就敢在肚子里过过癮。 眼前这十二位毕竟是龙国的顶樑柱,虽然这次表现有点拉胯,但人家那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拼命的,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 特別是王大海,那身肥肉都被鹿角顶出两个大窟窿,血现在还滋滋往外冒呢。 “行了行了,都別客套了。” 那个拿著柴刀的老农打断了眾人的恭维,他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那空间通道虽然在闭合,但保不齐对面还有什么后手。先把这几个大傢伙弄回去,再把苏云这小子安顿好才是正事。” 眾人闻言,神色一肃。 確实,这里毕竟是荒野深处,刚才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其他变故。 “走!” 王大海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几根特製的困龙索,那是专门用来锁拿高阶妖兽的法器。他手脚麻利地把昏死的雍禾、云纹豹和黑雀给捆成了粽子。 至於那只死老鼠…… “晦气,带回去做標本吧。”王大海一挥手,直接收入了储物戒。 一行人腾空而起。 苏云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御空都费劲。王大海见状,二话不说,直接用灵力托起苏云,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云团上。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 大家都带著伤,而且还拖著三头体型庞大的俘虏。 苏云躺在云端,低头俯瞰著下方的大地。 从这里到南悦城,是一条长达上千公里的毁灭之路。 原本苍翠的山脉,此时像是被巨人的犁耙耕过一样,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河流被截断,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堰塞湖。那片原本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树桩,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尤其是灵台山方向。 隔著老远,苏云就看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坑。 那座曾经屹立在南悦城外、作为屏障的灵台山,没了。 彻底消失在了地图上。 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大坑,边缘还残留著恐怖的高温,岩石都被烧成了琉璃状。 “这也太惨了……” 苏云抿了抿嘴唇,心里有些发堵。 虽然贏了,但这代价,属实有点大。这片区域的生態环境想要恢復,没个几十年怕是不可能了。而且那天绝阵留下的地仙狂暴之力,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里都会是一片生人勿进的禁区。 “到了。” 前方传来王大海的声音。 眾人缓缓降落在灵台山遗址的边缘。 此时,天空中那道原本撕裂天际的空间大裂缝,已经缩小到了只有十几米宽。蓝星的世界意志正在疯狂地修补著这个伤口,无数金色的规则锁链在裂缝处交织,將那些试图溢出的异界气息硬生生顶了回去。 “还会有人过来吗?” 苏云强撑著站直身体,看著那还在蠕动的裂缝,眉宇间有些担忧。 这次来了四个就差点把龙国底蕴打穿,要是再来一波,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放心吧,苏小友。” 说话的是那位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女性武神。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紧身战衣,手里拿著一个像是罗盘一样的精密仪器,正在对著裂缝进行探测。 听到苏云的问话,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条通道的架构已经彻底崩塌了,它是靠著极其庞大的能量强行撑开的,属於一次性消耗品。对面如果不惜代价再送人过来,大概率会被空间乱流绞碎。” 说到这,她顿了顿,转过身看著苏云,语气稍缓:“而且,蓝星的壁垒也不是纸糊的。这次是因为两界融合的特殊节点才让他们钻了空子。现在壁垒正在自我修復,以后这种级別的偷渡,很难再发生了。” “那就好。” 苏云点了点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只要不再来人仙,其他的都是小卡拉米。 此时,下方的废墟中,几道身影正在艰难地清理战场。 “苏云!” 一声嘶哑的呼喊传来。 苏云低头看去,只见林长青正坐在一块碎石上,手里拄著半截断枪,狼狈不堪。 “林叔。” 苏云赶紧从云头上跳下来,快步跑过去。 “您怎么样?”苏云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长青,看著他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死不了。”林长青摆了摆手,咳出一口血沫子,眼神却盯著被王大海扔在地上的雍禾,目光狠厉,“这就是那头鹿妖?” “嗯,抓活的。”苏云点头。 “好!好啊!”林长青激动得手都在抖,“抓得好!这群畜生,把南悦城毁成这样……咳咳……” “行了老林,別激动了,再激动你那肺都要咳出来了。” 王大海走过来,往林长青嘴里塞了一颗疗伤药,然后指了指不远处:“赵城主和陆川那边情况不太好,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苏云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赵卫国正躺在一张简易担架上,双目紧闭,人事不省。他离战场中心太近,被人仙境的战斗余波震伤了神魂,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估计得躺上几个月。 而陆川校长…… 这位平日里最爱面子的老头,此刻正靠在一棵断树上,两条腿都不自然地弯曲著,显然是骨折了,但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卷了刃的长剑,看著苏云咧嘴笑。 而他带来的几位老兄弟虽然也是重伤,但是性命无忧。 看著这一幕,苏云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龙国的脊樑。 没有神仙手段,没有逆天系统,就是靠著一腔血勇,硬生生地在这乱世里撑起了一片天。 “都结束了。” 苏云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林长青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此役。 异族潜伏在龙国的最高首领,九品幽煞,伏诛! 十四位八品暗子,数十位七品走狗,全灭! 来自荒界的四大人仙境先锋,一死三残,全军覆没! 这战绩要是传出去,別说龙国,就是整个蓝星都得地震。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是人类对抗异界入侵以来,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但苏云现在真的笑不出来。 太累了。 那种疲惫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小子,撑不住就睡会儿。” 王大海那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苏云的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渡了过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这群老傢伙。要是连打扫战场都要你个娃娃操心,我们这几张老脸真就没地儿搁了。” 苏云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他確实撑不住了。 “那……那个鹿角留给我……”苏云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一歪,直接靠在林长青身上昏睡了过去。 哪怕是昏迷前最后一秒,这货惦记的还是战利品。 看著苏云那张沾著黑灰的睡脸,王大海和林长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宠溺。 “这小子……”林长青苦笑著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地把苏云放平,“也就是这时候,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王大海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杀意。 他转过身,看著那满目疮痍的大地,和那些还在冒著烟的废墟。 “打扫战场!” 王大海低沉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开:“把这些异族的尸体都给我送到布泥特族掛起来!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杂碎,这就是来龙国撒野的下场!” “是!” 第 131 章 愤怒的皇主 两界通道的另一端,是一片灵气浓郁到化不开的仙家福地。 这里是澜欒皇庭,统御著周边数千个种族的霸主级势力。 皇城中央,一座通体由万年玄冰玉堆砌而成的宫殿悬浮於九天之上,云雾在台阶下翻涌,偶尔露出几只身形蜿蜒的蛟龙,正作为脚力拉著华贵的车輦穿梭其中。大殿正门高耸入云,门楣上悬掛著一面刻有“统御万灵”的金色牌匾,笔锋如刀,透著一股欲要斩破苍穹的霸道。 殿內,死寂一片。 宽阔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议事大殿里,此刻只有呼吸声,沉重且压抑。 数百道身影分列两旁,没有任何交头接耳,甚至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左侧一列,儘是身披重甲、煞气冲天的武將,其中最弱的气息都在九品巔峰徘徊;右侧一列则是身著长袍、手持骨杖或法器的术士,周身环绕著各色法则灵韵。 越往深处走,那些身影散发出的威压就越发恐怖。站在最前排的那几十位,周身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那是人仙境强者无意间溢出的法则之力,连这皇城的稳固空间都有些承受不住。 而在大殿的最尽头,九十九级台阶之上,是一个由整块极品灵髓雕琢而成的巨大高台。 高台上,一张足以躺下巨人的宽阔龙椅正向外吞吐著氤氳紫气。 在那紫气中央,坐著一个男人。 他看上去与人类並无二致,只是骨架极为宽大,撑得那一身紫金龙袍有些紧绷。紫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但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那双眼睛。 双瞳。 一只眼里仿佛藏著烈日,另一只眼里似乎蕴含著凛冬。 澜欒皇庭之主,半步地仙境的超级霸主——金瞐(mo)。 此刻,他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扶手,“噠、噠”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下方那个跪伏之人的心尖上。 “三个小时了,赤火,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金瞐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肃杀的穿透力。 台阶下,赤火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地板上。作为布泥特族的族长,一位实打实的九品巔峰强者,此刻他却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 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衣领,但他连擦都不敢擦,甚至还要刻意控制汗水滴落的频率,生怕发出一丁点噪音惹恼了上面那位。 从被皇庭禁卫像提死狗一样抓来到现在,他已经跪了整整三个小时。 膝盖处的骨骼因为长时间承受人仙之力的压迫早已裂开,剧痛钻心,但赤火却觉得这痛楚比起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简直是恩赐。 “赤……赤火在。” 赤火声音沙哑,急切的像一条渴求水源的要濒死的鱼。 金瞐微微前倾身子,那双诡异的双瞳俯视下来,仿佛在看一只隨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赤火,孤记得半个月前,你信誓旦旦地在孤面前立下军令状。”金瞐漫不经心地说道,指尖轻轻摩挲著扶手上的龙头浮雕,“你说,只要孤借给你四位人仙境大妖,你就能在把那个叫苏云的小娃娃给孤带回来?” “是……是……”赤火把头埋得更低了,脸贴著冰冷的地面,牙齿都在打颤,“微臣……微臣的情报绝对准確,那苏云就在南悦城,而且身上怀有仙家重宝,只要雍禾大人出手,定能……” “定能?” 金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让大殿內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两侧站立的数百位强者齐刷刷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一声脆响。 几块碎裂的晶体残片被金瞐隨手扔了下来,正好砸在赤火的面前。 赤火下意识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骤停了。 那是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只不过此刻已经碎成了几瓣,灯芯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缕即將消散的青烟。 那是“魂灯”。 在澜欒皇庭,每一位达到人仙境的强者都会留下一盏魂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这灯盏上的铭文赤火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属於“鼠乂”的標记。 “鼠……鼠乂大人……死……死了?” 赤火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那可是人仙境啊!哪怕是在强者如云的皇庭,人仙境也是绝对的中流砥柱,死一个都要伤筋动骨。 还没等赤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金瞐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刚才,负责看守魂灯的长老来报。鼠乂的灯,碎了。至於雍禾、豹七和那只小黑雀……” 金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杀意:“他们的灯虽然还没碎,但也已经暗淡无光,火苗只剩下米粒大小,且飘忽不定。这意味著什么,赤火,你应该比孤更清楚吧?” 意味著重伤垂死。 更意味著被人像死狗一样擒拿了。 赤火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死三擒?四位人仙境组成的豪华阵容,去欺负一个资源枯竭、连地仙都没有的蓝星土著城市,结果全军覆没?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皇主饶命!皇主饶命啊!” 赤火猛地直起身子,脑袋疯狂地往地上磕,“咚咚咚”的撞击声响彻大殿,几下就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微臣……微臣真的不知情啊!微臣敢用全族性命担保,给雍禾大人的情报绝对没有半点虚假!南悦城最强的也不过是个八品老兵,就算加上那个苏云和驻扎在蓝星的十几位九品,也不可能是四位大人的对手啊!” “难道是蓝星的人仙强者出手了?对!肯定是他们!只有那种级別的存在才能伤到雍禾大人!”赤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闭嘴。” 一声暴喝从金瞐左下方传来。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全套金甲的巨汉,他身高超过三米,满脸络腮鬍,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头骨串成的项炼。此人正是皇庭第一战將,人仙境后期的恐怖存在——铁屠。 铁屠一步跨出,沉重的战靴踩在地上引发一阵微颤,他居高临下地瞪著赤火,那眼神像是要吃人:“赤火,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欺瞒皇主,还是当我们是傻子?” “你说是方老魔?哼!”铁屠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那个方老魔的气机一直被我们的大祭司锁定著,就在刚才,他的气息还在京都那边晃悠,根本没离开过半步!南悦城那边,除了那十几只刚赶过去的九品螻蚁,根本没有其他强者的波动!” 铁屠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赤火的领子,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根据你的情报,蓝星的世界意志会压制我们的境界,这一点没错。 但即便被压制,雍禾他们也能发挥出半步人仙的战力!而人族的九品,在半步人仙面前就是螻蚁!” “十几只蚂蚁,加上一个六品的小崽子,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把四头人仙境大妖给咬死了?” 铁屠狞笑著,手指渐渐收紧,勒得赤火面色发紫,眼珠子暴突:“赤火,你来告诉我,这话你们信吗?嗯? 你的情报害的我们皇庭前功尽弃,还损失了四位人仙!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狡辩,还是觉得你的脖子比本座的斧头还硬?” “呃……呃……” 赤火双手死死抓著铁屠的手腕,双脚乱蹬,却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他是真的冤枉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按族內智囊的推演,根本就是万无一失的谋略! 但是却损失惨重,连布泥特族几百年的积累都损失殆尽,这逻辑根本就说不通! 按理说,这就是一场满级大號去新手村屠杀的戏码,怎么就变成了送人头? “够了。” 就在赤火以为自己要被掐死的时候,龙椅上的金瞐淡淡开口。 铁屠闻言,立刻鬆手,像是扔垃圾一样把赤火扔回了地上,然后恭敬地退回队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刚才的暴戾。 “咳咳咳……”赤火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金瞐並没有看赤火,而是微微偏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亿万里的虚空,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一只六品的小虫子,却有著能崩碎大象牙齿的硬壳。” 金瞐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扶手,这一次,节奏快了一些,“有意思。看来这小子背后的底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珍贵。 能將四位人仙境强者打成这样,若非是仙器级別的宝物,或者是上古传承下来的杀阵,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听到“仙器”二字,大殿內不少强者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在澜欒皇庭,法宝虽多,但真正的仙器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件都是镇压族运的至宝。如果那个叫苏云的小子手里真有仙器……那这就不是一次简单的清剿行动了,而是完全可以掀起一场战爭了0。 “赤火。”金瞐的视线重新落回赤火身上。 “微臣……在。”赤火颤颤巍巍地应道。 “孤不杀你。”金瞐淡淡道,“不是因为孤仁慈,而是留著你那条狗命还有用。” 赤火如蒙大赦,眼泪鼻涕横流:“谢皇主不杀之恩!谢皇主!” “別急著谢。” 金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次行动既然失败了,那个苏云肯定会成为人族的重点保护对象。强攻……代价太大。孤需要你在布泥特族里选出十个最有天赋的后辈。” 赤火一愣,“皇主,这是……” “人族不是喜欢搞什么武道交流赛吗?”金瞐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如墨的令牌,隨手扔给赤火,“拿著这个,去联繫我们在人族那边还没暴露的棋子。就说澜欒皇庭仰慕人族武道,特派使团前往交流。” “孤要让那十个后辈,带著诅咒之血过去。” 此言一出,连那个凶神恶煞的铁屠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诅咒之血。 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秘术,將上古凶兽的怨念炼化进血液里。携带者平时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引爆,方圆百里之內,所有的生灵都会被怨念侵蚀神智,沦为只会杀戮的疯子。 而作为载体的这十个后辈,自然是必死无疑,连灵魂都剩不下。 “皇……皇主……”赤火呆住了。这是要断了布泥特族的根啊!那可是族里最有天赋的一批苗子! “怎么?你不愿意?”金瞐的声音冷了下来,双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愿意!微臣愿意!”赤火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说个不字,“为了皇庭霸业,別说是十个后辈,就是献祭全族,微臣也绝无二话!” “很好。” 金瞐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渐渐后仰,隱入紫气之中,只留下一道縹緲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这次我皇庭出一件半仙器,一部能修炼至人仙境的天阶极品功法和一座上品灵石矿脉作为诱饵,至於怎么运作,你自己斟酌!” “去办吧。告诉那些棋子,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苏云逼出来。若是这次再搞砸了……” “你就不用来见孤了,自己去万蛇窟领死吧。” 赤火立刻如释重负,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满脸劫后余生的兴奋。 “多谢皇主大人!多谢皇主大人!” 赤火立刻爬起来,在眾多强者冷漠的目光中离开了宫殿。 宫殿深处,皇主看著赤火离开,沉默不语。 在他身后,有一位身穿玄袍,头戴黄铜鎏金萨满天冠,面戴阴阳面甲的强者默默的陪伴著皇主。 良久,赤火已经消失不见,皇主开口道:“大祭司,你说那苏云真的就能这么上鉤吗?” 头戴天冠的大祭司低头,灵动的女声如同黄鶯一般传来:“皇主,引苏云容易,但是据我极道神算的卦象来看,想拿下他,却不容易。 此人虽然境界不高,但是周身道韵加身,前世如同镜花水月,未来又充满大恐怖,若不能趁其缩小將其斩杀,澜欒皇庭没有未来。” “而且…” “有话直说!” “蓝星世界意志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想要再强行打开通道,恐怕代价…” 皇主转过身看向大祭司,“我只想知道,抓住他,得到他的机缘,我能得到什么?” 大祭司抬头,清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看著皇主。 “定能助皇主重回圣都!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皇主双瞳顿时精光大放,恐怖的威压席捲整个澜欒皇庭,皇庭內无数生灵顿时惊恐的跪伏地上,不知所措。 第 132 章 方校长送礼 “喂,四眼。” 一道极不合时宜、甚至带著几分欠揍的懒散声音,突兀地响起:“多大点事儿啊发这么大火?气大伤身,容易肾亏,说出来让本大爷乐呵乐呵?” 这声音清越、隨意,就像是街溜子在打招呼,与这森严的皇权禁地格格不入。 金瞐豁然转身,双瞳死死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位。大祭司更是浑身灵力暴涌,面具下的双眼满是错愕。 澜欒皇庭有护界大阵九十九重,更有皇道气运镇压,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正殿里来? 大殿门口的光影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穿休閒服的身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留著一头利落的黑色短碎发,五官极为英俊,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眸子,像海一样深邃。 唯一比较有標识度的,就是男子胸前別的魔都武大的校徽! 他站在那儿,嘴角噙著一抹讥讽的冷笑,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这满殿的异族强者都觉得如芒在背。 看清来人的瞬间,金瞐原本阴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 “方——魔——王!” 来人正是魔都武大老校长,那个让整个异界都头疼不已的疯子,方明。 此人天赋奇高,是继真武学府欧阳擎天之后第二位突破到天人境(人仙)的蓝星至强! 早在百年前,方明突破天人境的时候,根基未稳之时便杀上澜欒皇庭,数十位人仙境强者联手都被他杀了十几位杀出重围,那时皇主虽然也出手,但是也没留住他! 如今百年过去,没人知道这傢伙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没聋。” 方明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著金瞐:“咋地?看到老朋友不给看座也就算了,还这副死人脸。” 金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 百年前就留不住他,如今这方明实力更加恐怖,金瞐只觉得他现在很危险! 金瞐冷声道,周身紫气升腾,化作九条狰狞的蛟龙虚影,“方明,你不在京都坐镇,就不怕孤现在就下令,让前线大军压境,血洗你蓝星北境?” “哎哟,我好怕怕啊。” 方明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脸上的表情却极尽嘲讽:“就凭你?你那些虾兵蟹將,连个六品的小娃娃都搞不定,还想血洗北境?金老鬼,也就是老子这几年修身养性,忙著教书育人抽不开身,不然你以为你那把破椅子还能坐得这么稳?” “你!”金瞐气得双瞳中红光大盛,“方明,休要逞口舌之利!你若真有本事,今日便別走了,试试孤这皇庭大阵!” “你让我试我就试?你算老几?” 方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副无赖样简直让人抓狂:“你跪下来求我啊!你要是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喊一声方爷爷,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放肆!” 大祭司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一步跨出,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方明!你也算是一界至强,代表著人族的脸面!如此粗鄙不堪,满嘴污言秽语,就不怕有失身份,受万族耻笑吗?” “耻笑?” 方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殿都震颤。 笑声骤停。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只要我没道德,谁特么能道德绑架我?再说了,你们不配!” “行了,懒得跟你们这帮神棍废话。” 方明摆了摆手,那一脸的凶相又迅速切换回了之前的吊儿郎当:“今儿个来,主要是看快过年了,给你们送点土特產。毕竟咱龙国是礼仪之邦,讲究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金瞐眉头皱成了川字,警惕地盯著方明:“礼物?你会有这么好心?” “那是,在蓝星,谁过年不送礼啊?”方明一边说著,一边在裤兜里掏摸,“我可不像你们,抠搜的,派几只小猫小狗去別人家捣乱还不给礼物。诺,拿去,不用谢,见者有份,趁热乎。” 说著,方明手臂一挥。 四个黑乎乎的物件化作流光,带著破空声,无视了大殿內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直直地朝著金瞐的面门砸去。 金瞐冷哼一声,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劲力將那四道流光稳稳接住。 “孤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 话音未落。 金瞐看清了悬浮在面前的那四样东西。 剎那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暴怒从他体內轰然爆发,整座万年玄冰殿都在这股怒火下剧烈颤抖。 “方明!!!你找死!!!” 悬浮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只齐根斩断的巨大鹿蹄、一只被烧得焦黑的豹子前爪、一只乾瘪的灰鼠爪子,还有一只光禿禿的鸟腿!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四位人仙境大妖,不仅战败,连身体部件都被人砍下来当成了“礼物”送回了老家。这要是传出去,他金瞐这个皇主以后还怎么统御万族? 面对金瞐那几欲择人而噬的目光,方明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嘖嘖嘖,看看,又急眼了不是?俗话说礼轻情意重嘛。这四头畜生既然喜欢往蓝星跑,还想在那安家落户,那我也得成全它们不是?这四个爪子,是我特意让人剁下来给你们留个念想的。多仁慈啊,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还骂人呢?真没素质。” “仁慈?!” 金瞐的双眼彻底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火焰! “把你碎尸万段,才是孤最大的仁慈!” “轰——!” 金瞐动了。 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龙椅之上。 下一秒,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掌凭空出现在方明头顶,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里都蕴含著毁灭性的法则之力,带著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拍下。 “真没耐性!” 方明骂了一句脏话,右手虚空一握。 一把造型狂野、散发著浓鬱黑气的九环大砍刀凭空出现。 “怎么就不听劝呢?非要逼老实人动手!” 方明单手持刀,不退反进。他那略显单薄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一股比太古凶兽还要凶煞的气息。 “开!” 黑刀上撩。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如同一条黑色的苍龙咆哮而出,硬生生地撞上了那只紫色巨掌。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传遍了方圆百里。 万年玄冰殿的穹顶瞬间被掀飞,露出了外面苍茫的天空。恐怖的能量衝击波横扫而出,大殿內的那数百名九品强者像是下饺子一样被吹飞了出去,只有大祭司等少数几人勉强稳住身形。 高空之上,云层被彻底撕碎。 两道身影如同两颗流星,在虚空中疯狂碰撞。 “方明!今日你既然来了,就留下一条胳膊再走!”金瞐的声音如同雷霆滚滚。 “留你大爷!老子还要赶回去吃晚饭!没空陪你个四眼怪过家家!” 方明的狂笑声响彻天际。他手中的黑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逼得金瞐不得不回防。 …… 蓝星,京都。 苏云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身体很沉,像是被灌了铅,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痛感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痒,那是伤口在癒合、肉芽在生长的感觉。 丹田里虽然还是空荡荡的,但已经有一丝丝温暖的气流在自行运转。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让人想再睡个回笼觉。 “醒了?” 一个温和醇厚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苏云的神经瞬间紧绷,本能地想要去摸枕头下的刀。但他手刚一动,就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吸了一口凉气。 “別乱动,你那点家底我都给你收好了,丟不了。” 那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苏云偏过头,这才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床边的椅子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捧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乍一看,就像是个在公园里遛弯退休的老干部,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强者的气势。 但苏云的瞳孔却微微一缩。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团空气,又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苏云甚至感觉不到这房间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高手。 绝对是比武神还要恐怖的高手。 “您是……”苏云迟疑问道。 中年男人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苏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吴玉生。算是京都这块地界管事的。” 吴玉生。 这三个字一出,苏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段信息。 龙国京都武神殿殿主,九品极限,號称“定海神针”的吴玉生! “原来是吴殿主……”苏云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吴玉生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掌並没有用多大力气,却稳如泰山。 “行了,在我这就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了。”吴玉生摆了摆手,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苏云,“再说了,这次要是没有你小子拼命,咱们龙国这次的跟头可就栽大了。真要论起来,应该是我给你行礼才对。” 苏云接过苹果,也不客气,咔嚓咬了一大口。 “吴殿主,我睡了多久?”苏云一边嚼著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也不久,大概二十个小时吧。”吴玉生看著苏云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你小子的体质倒是真让人羡慕。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是透支又是硬抗人仙一击,换做普通六品,坟头都长草了。你倒好,睡一觉就能啃苹果了。” 苏云嘿嘿一笑,咽下嘴里的果肉:“那是,咱毕竟年轻,火力壮。对了,那几头畜生呢?还有我的那些战利品……” 说到战利品,苏云的眼睛都在放光。 那是他拿命换回来的!尤其是那头鹿妖的角,绝对是打造神兵的顶级材料。还有那只死老鼠的大板牙…… 看著苏云那副財迷样,吴玉生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小子,刚醒过来不问自己的伤势,不问国家大事,先惦记著分赃。这心態,倒是跟当年那个方疯子有得一拼。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吴玉生指了指房间角落。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三个巨大的金属箱子,上面还贴著特製的封条。 “王大海那胖子亲自给你送来的,说是如果不亲手交到你手上,怕你半夜爬起来去砸他家玻璃。”吴玉生调侃道,“除了那几头大妖身上的材料,还有国家给你的特別奖励,都在里面了。” 苏云眼睛顿时亮成了两个大灯泡。 “不过……” 吴玉生话锋一转,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他看著苏云,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东西虽然给你留著,但最近这段时间,你恐怕不能离开京都了。” 苏云一愣,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为啥?被软禁了?” “想什么呢。”吴玉生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苏云的脑门,“是保护。这次你闹出的动静太大,现在那边虽然暂时被打退了,但澜欒皇庭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吴玉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繁华的京都景色,声音低沉下来: “根据我们安插在异族的內线传回来的消息,金瞐那傢伙疯了。他不仅派出了使团要求进行所谓的『武道交流』,更是点名邀请你去澜欒皇庭,给的条件说真的,我都有点心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苏云: “苏云,你现在是他们的眼中钉。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或者说,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京都是最安全的地方。方校长临走前特意交代过,你这根独苗,绝不能折了。” 苏云沉默了。 他知道吴玉生说的是事实。失去了天绝阵,他现在也就是个媲美稍微弱一点的九品武者。面对真正的异族暗杀,他还是太弱了。 但…… “武道交流?”苏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玛德,武道交流你找万天圣啊,你找我干嘛?! 第 133 章 人人都是先天道体?! 苏云靠在床头,手里那颗红彤彤的苹果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一圈果核。 他隨手一拋,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咚”的一声落入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三分。” 苏云吹了个口哨,视线转向窗外那片连绵起伏的现代化建筑群,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冷冽。 关於澜欒皇庭提出来的所谓“武道交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要是能安好心,他苏云两个字倒过来写。 刚用天绝阵把人家四个人仙境强者给搞成一死三残,哦,不对,现在是全死了,过段时间还得进肚子里暖暖胃,这仇早就结成死扣了。 人仙境强者可不是大白菜,死了还能长出来! 这时候跑过来交流? 交流个屁。 怕不是想把自己骗出去,然后找个犄角旮旯套麻袋,直接挫骨扬灰。 “嘖,一群输不起的玩意儿。”苏云撇撇嘴,身体向后一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 这种层面的博弈,国家肯定有国家的考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 只要拳头够硬,管你是什么阴谋阳谋,一拳下去全是渣渣。 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的吴玉生折好了手里的《京都日报》,慢条斯理地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 “行了,看你小子精神头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吴玉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有些话,虽然你未必爱听,但我还得嘮叨两句。” 苏云立刻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三好学生模样。 “苏云,这次之后,你的名字在异族那边的必杀榜上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京都。这里有几座护城大阵,还有几个老傢伙盯著,哪怕是人仙亲至,也死无葬身之地。” 吴玉生走到床边,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如果你想回真武学府,必须提前打报告。 我们会安排一位天人境的强者全程护送。这不是监视,是必要安保。 你要是出了事,方疯子回来能把我的武神殿给拆了。” 天人境护送? 苏云咂咂嘴,这待遇,简直是国宝级的。 “明白,吴老。我这人最惜命了,绝对不给组织添麻烦。” 吴玉生被他这副没正形的样逗乐了,伸手在自己的智能手环上点了几下。 “滴——” 苏云的手环震动了一下。 “权限给你开通了。”吴玉生指了指苏云的手腕,“你的资料已经加密录入武神殿核心资料库。 从现在起,你在京都范围內拥有『特级巡查』权限。 遇到麻烦,直接亮武者证,除了有限的几个地方,其他地方你横著走都行。” 特级巡查? 苏云眉毛一挑。这可是好东西,相当於有了“尚方宝剑”,以后看谁不顺眼,查水錶都名正言顺。 “之前那一战动静太大,南悦城那边还有不少烂摊子,我得去处理一下后续的舆论和重建工作。 另外,那些异族俘虏的审讯工作也挺让人头疼。” 吴玉生嘆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糟心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直接微聊联繫我,好友刚加上了。” “得嘞,您忙您的。” 目送著吴玉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苏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翻身下床,赤著脚踩在地板上,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大脑格外清醒。 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墙角的几个金属大箱子散发著诱人的冷光。 “嘿嘿,我的宝贝们。” 苏云搓了搓手,像个守財奴一样扑了过去。手一挥,沉重的箱子瞬间消失,被他收入囊中。 至於清点战利品?不急,好饭不怕晚。 现在最关键的,是看看这次经过天地洗礼之后,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系统,调出面板!” 隨著苏云心中默念,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宿主:苏云】 【境界:六品中期】 【体质:先天道体(初期)】 【肉身:千山极境】 【功法:大品天仙诀(第四层53%)、大雷音呼吸法(第五层6%)】 【武技:雷法(大成),开天十二式(精通),三昧真火,劈天掌(圆满),五行遁术(小成),天罡三十六法之驾雾腾云(入门)、三头六臂(入门),地煞七十二变】 【吉星余额:140】 看到“吉星余额”那一栏,苏云差点笑出猪叫声。 140颗! 但这都不是重点。 苏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行新出现的词条上——【体质:先天道体】。 之前在战场上,正是靠著这玩意儿硬抗了人仙一击不死,那恢復力简直变態到不像人类。 他伸出手指,虚空一点。 “哗啦——” 原本简洁的面板瞬间像瀑布一样拉长,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滚滚而下。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大道的韵律,看得苏云眼花繚乱。 他盘腿坐在地上,耐著性子,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等到他终於抬起头时,整个人都有点发懵,甚至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这……这也太牛逼了吧?” 如果说之前的吉星系统是个外掛,那这个“先天道体”,简直就是官方钦定的超级vip帐號,还附带gm权限的那种! 苏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梳理著刚刚看到的信息。简单总结下来,这体质有六大逆天特性。 首先,是【世界眷顾】。 只要身处蓝星,这世界本源就像是个溺爱孩子的老母亲,没日没夜地拿著奶瓶往他嘴里灌奶。 这种强化是全方位的——肉身力量,精神力量,神魂力量! 而且最离谱的是,这玩意儿是成长型的! 蓝星越强,他越强;他越强,反哺蓝星,蓝星更强。 这就是个无限套娃! 苏云握了握拳,他现在的纯肉身力量,哪怕不动用丝毫灵力,一拳下去也足以打爆七品巔峰武者。 其次,是【位面欺诈】。 这个特性有点意思。哪怕他跑到异世界去浪,只要不主动跳出来挑衅异界世界意志,那边的世界意志就会本能地把他当成“自己人”,或者是个透明人。 这就意味著,被世界意志针对、降下天罚的情况,基本不会再发生了。 第三,【大道加持】。 平砍带暴击,攻击附带蓝星世界之力。他现在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自带蓝星的大道法则加持。在本土作战威力最大,离家越远加成越小,但也强大的离谱。 第四,【万法归一】。 这简直是强迫症福音。通常武者修炼功法都要讲究属性相合,水火不容那是常识。但在先天道体这儿?不存在的。 什么大品天仙诀、大雷音呼吸法,统统来者不拒。 这身体就像是个万能转换器,以后想练什么练什么,甚至还能把不同体系的功法揉在一起,融合出適合自己的新的功法。 第五,【法则亲和】。 掛机升级了解一下?別人感悟法则靠顿悟、靠闭关,头髮掉光了都不一定能摸到门槛。苏云只要躺著,周围的法则感悟就跟看见亲爹一样往他身体里钻。 至於最后一条…… 【无垢无漏:无瓶颈,无心魔,免天劫。】 苏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甚至怀疑係统是不是写错了。这九个字,放在任何修仙小说里,都是主角大结局才有的待遇,现在直接就白送了? 然而,当苏云拉到说明的最底部,看到那段关於“先天道体”起源的描述时,那种捡到宝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深深的震撼,甚至……有一丝惊悚。 那是一段泛著古老气息的文字: “先天道体,乃人族初生之相。昔日女媧圣人摶土造人,以自身圣躯为蓝本,赋予以『道』之形。故,上古先民,生而为仙,寿元无尽,力能搬山填海,这也是人族被称为『万物之灵』的根本。” “然,商末封神一役,人道气运崩塌。漫天仙佛忌惮人族潜力,联手设下九重血脉枷锁,封印了人族九成九的先天灵韵。自此,人族退化为后天凡胎,修道之路断绝,寿不过百,弱如螻蚁。” “宿主通过天道洗礼,打破万载枷锁,重现人族太古荣光。此乃——人族大幸!” 啪嗒。 一滴冷汗顺著苏云的鬢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嘶——” 苏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信息量太大了!大到顛覆了他对这个世界歷史的认知。 原来,所谓的“先天道体”並不是什么金手指独创的特殊体质,而是人族这个种族……最原始、最標准甚至是最基础的出厂设置?! 那个神话传说中的商朝,那些能跟神仙硬刚的凡人武將,张奎、黄飞虎、闻仲……他们之所以强横,是因为他们都是先天道体? 而现在的全人类,竟然都是被“阉割”过的版本? “好傢伙……原来我不是变强了,我是解封了,我本来就应该这么强。” 苏云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这段文字背后隱藏的残酷真相,让他心里有些发堵。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所谓的异族入侵,背后是不是还有更深的棋局? 那漫天仙佛为什么要封印人族?他们在怕什么? 现在自己解开了这层封印,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已经站在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对立面上? 苏云感觉自己像是无意间推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门缝里吹出来的风,带著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算了,想多了脑仁疼。” 良久,苏云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令人不安的猜测暂时甩出脑海。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自己现在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操那份閒心干嘛。 “先把好处拿到手才是正经事。” 苏云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刚才光顾著看说明书了,还没来得及检查这次升级带来的其他变化。 之前在那场大战中,他隱约感觉到体內的金丹在疯狂运转,甚至有种要融化的跡象。 “看看我的大金丹变成啥样了。” 苏云盘膝闭目,心神沉入体內。 神识顺著经脉一路向下,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丹田气海的位置。 之前金丹液化,这里应该是一片波澜壮阔的金色灵海。 然而。 当他的“视线”真正触及到那片区域时,苏云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臥槽?!”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苏云瞪大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灵海呢?!我那么大一个灵海呢?!” 原本丹田所在的位置,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不,不仅仅是空。 那里……变成了一个仿佛通向宇宙深处的黑洞。没有金色的海水,没有旋转的金丹,只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混沌。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既不是金丹,也不是元婴。 那里漂浮著一颗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莲子一样的东西。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周围繚绕著一丝丝紫色的雾气,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让苏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著共鸣。 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苏云发现自己那一身浩瀚如海的灵力,此刻竟然全都不见了!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还在,但灵力……確实消失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苏云急得满头大汗,再次內视,“难不成老子练功练岔气,把自己给练废了?先天道体就是个坑?!” 就在他准备呼叫系统问个明白的时候。 那颗灰色的“莲子”,突然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不是在体內响起,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那缝隙中溢出。 苏云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想要调动一丝力量。 没有灵力波动。 但是,当他的指尖划过空气时,原本稳定的空间,竟然像是被利刃切开的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这是什么东西??” 第 134 章 混沌仙种和超大灵海 房间內,透过那条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空间裂缝,甚至可以看到一缕缕狂暴的空间风暴。 那道漆黑如墨、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间裂缝並没有存在太久。 蓝星的世界意志像个有著洁癖的管家,十几条金色的规则锁链凭空浮现,如同缝合伤口的针线,眨眼间就將那道令人心悸的黑色缺口给抹平了。 连带著那股几乎要將人灵魂冻结的虚空风暴,也一併被堵了回去。 苏云赤著脚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著那个刚才那一指划出的姿势。 “这威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嗯,很健康,很普通。 “咕嘟。” 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靠的是那颗灰莲子溢出的一丝气息。 那个莲子似乎强的可怕,不过,好消息是,能感应出自己能隨时调用莲子的气息,这股力量比他灵力似乎更加高级,破坏力也更加强悍。 “不过感觉这股力量存的好像不多,而且恢復能力也不是很强,刚才那一缕力量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才能恢復。” 苏云一屁股坐回床上,他再次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刚才那次粗略的扫视让他以为自己废了,但这会儿静下心来细细感应,他才发现自己嚇自己。 那哪里是空的? 那根本就是因为太大,根本望不到头! 在苏云的神识感知中,这是一片此时处於乾涸状態的巨型河床。灰濛濛的雾气笼罩在极远处的边界,他试著操控神识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再延伸…… 直到他的精神力感到一阵刺痛,才勉强触碰到了这片“灵海”的边缘壁垒。 “嘶——” 苏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惊骇。 方圆十亿丈。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脑子好像有一百头荒兽狂奔,嗡嗡作响。 按照他在墨麒麟那里看到的洪荒修仙標准,灵海的宽阔程度,直接决定了一个修士未来的天花板高度。 这就是所谓的根骨和资质。 绝大多数普通修士开闢灵海,撑死了也就是方圆十万米。这辈子跟成仙是无望了,顶多在凡俗界混个风生水起。 而那些被称为“天才”的傢伙,灵海能达到十万到百万米级別。有两成机会能去摸一摸仙道的门槛。但就算真的走了狗屎运成了仙,那也是最底层的散仙,天劫一来,基本就是个死。 如果修士开闢出千万米起步的灵海。这种人,才有资格去衝击地仙,甚至是更高的境界。 但是自己这个…… “十亿丈?” 而且苏云还清晰的感觉到灵海还在缓慢扩张! 苏云有些牙疼地揉了揉腮帮子。 这特么抽乾太平洋能灌满吗! “老天爷,你这是在玩我呢?” 苏云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欲哭无泪。 灵海大当然是好事,意味著上限高,意味著同阶无敌。 但问题是……突破也难啊?! 修仙的第一步,就是要把灵海填满,然后凝练灵力,孕育道种,最后道种开花结果,得道成仙。 就现在蓝星这点灵气浓度,哪怕是有极品聚灵阵加持,他就算练到这颗星球爆炸,估计也就能把这个“太平洋”的底稍微润湿一下。 这就像是给了他一辆能跑光速的超级跑车,结果油箱容量是整个大西洋,而他手里只有一瓶矿泉水瓶装的汽油。 “难不成,老子真有那传说中的大帝之姿?註定要走上一条举世皆敌的抢资源之路?” 苏云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抱怨归抱怨,但他心里那股子野心却在疯狂滋长。谁不想强?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丹田正中央。 在那片浩瀚如宇宙般的乾涸灵海中心,那颗孤零零的灰色莲子正悬浮著。 它看起来太不起眼了。就像是一颗被遗落在沙漠里的石子。但就是这颗小东西,刚才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威压,让苏云体內的先天道体都在颤慄。 “不是金丹,也不是元婴,不会是道种吧。” 苏云坐直身子,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系统,別装死。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別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可是系统。” 几秒钟的沉默后。 一道机械却带著几分空灵的电子音在苏云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修炼异常,正在解析体內异常能量源……解析完成。】 【恭喜宿主,您的猜测基本正確。这確实不是普通的道种。】 【物品名称:混沌仙种(残缺/半成品)】 【来源:由蓝星世界意志贡献本源,结合宿主『大品天仙诀』修炼出的九转金丹、先天道体精血以及全部神魂力量,在规则重塑中极低概率融合而成的特殊產物。】 【特性:天生自带混沌属性,內含未演化的天地法则。它是“道”的雏形,是万法的源头。】 【状態:极度飢饿。】 【提示:该仙种目前处於萌芽前的休眠期。想要唤醒它,並以此为核心重新填满灵海突破人仙境,宿主需要提供海量的能量。註:普通天地灵气无效,必须是先天灵气或更高级別的本源能量。】 【备註:由於混沌仙种在诸天万界中属於没有记载,系统资料库资料不全,具体拥有何种威能,请宿主自行摸索。】 看著视网膜上这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苏云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无语上。 “混沌仙种?听起来倒是挺唬人。” 苏云抓了抓头髮,把原本整齐的短髮揉成了鸡窝,“但你这『资料不全、自行摸索』是什么鬼?” 而且,普通灵气还不行?非得要先天灵气? 蓝星世界本源好像是吧?蟠桃好像也可以。 “极度飢饿是吧……”苏云眯了眯眼,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光影一闪。 一颗足有婴儿脑袋大小的桃子出现在他手中。 这桃子刚一出现,一股清冽甘甜的香气瞬间爆发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苏云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肺腑之间一片清凉。 蟠桃。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家宝贝,先天灵根啊有木有! “先天灵气是吧?老子这儿有的是!” 苏云也不是墨嘰的人。既然这仙种是自己变强的关键,那就没什么好心疼的。 他张开嘴,对著那粉嫩多汁的蟠桃就是狠狠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这蟠桃看起来大,但入口即化。果肉刚一接触舌尖,瞬间就化作了一股磅礴的先天灵气洪流,根本不需要苏云刻意去引导,直接衝进了丹田。 “嗡——” 原本死气沉沉的灰莲子,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欢呼震颤起来。 一股绝强的吸力爆发。 那股磅礴的蟠桃灵气连个弯都没转,直接被拽进了莲子內部。 苏云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內视画面。 只见那颗灰扑扑的莲子表面,隨著灵气的注入,竟然开始褪色。原本如同死灰般的表皮,此刻竟然透出了一抹极其嫩绿的光泽。 就像是枯木逢春,那种生机勃勃的翠绿,在这片死寂的灰暗空间里显得格外耀眼。 但这抹绿色仅仅覆盖了莲子的三分之一,就停住了。 吸力消失。 莲子再次恢復了平静,像是个没吃饱的孩子,甚至还向苏云传递出一种名为“委屈”和“渴望”的情绪。 “哟呵?还挺能吃?” 苏云被气乐了。 一颗足以让普通人立地飞升脱胎换骨的蟠桃,居然只让这玩意儿变了三分之一的色? “行,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饭桶!” 苏云也是发了狠,手一挥,又是两颗蟠桃也出现在手中。 “咔嚓、咔嚓!” 苏云左右开弓,两颗蟠桃三下五除二就被他吞进了肚子。 轰——! 这一次,能量的洪流简直像是海啸。三颗蟠桃叠加的先天灵气,让苏云的身体都微微泛起了红光,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淡淡的晶莹光泽。 丹田內,那颗莲子终於“开心疯了”了。 它疯狂地旋转起来,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团绿色的残影。 原本剩下的那大半灰色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翠绿吞噬。当最后一点灰色消失的瞬间,异变突生! “咔……咔噠……” 莲子的顶端,裂开了。 一株嫩绿色的幼苗,颤巍巍地探出了头。它只有两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画著繁复到极致的道纹,仿佛蕴含著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与此同时,莲子的底部,无数根细如髮丝的根须猛地扎入灵海。 这些根须在空中舞动,每一次摆动,都会从那即將消散的蟠桃药力中萃取出最精华的部分。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苏云灵魂深处炸响的水滴声。 一滴翠绿得如同翡翠般的液体,顺著那两片嫩叶滑落,重重地砸在下方乾涸的灵海河床上。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苏云屏住呼吸,数著那些液滴。 一百滴……一百五十滴……二百一十三滴。 没了。 三颗蟠桃,换来了这二百一十三滴绿色的“水”。 这小小的两百多滴液体聚在一起,在那个方圆十亿丈的巨大坑底,甚至连个小水洼都算不上,只能说勉强把那一小块地皮给打湿了。 “……” 苏云看著那点可怜的存货,眼角疯狂抽搐。 “这就没了??” “二百多滴?我特么就算是把神话传说里王母娘娘的蟠桃园给包圆了,把树皮都啃了,也填不满这该死的无底洞吧?!”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苏云试著调动那一滴绿色的液体。 沉重。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这一滴看起来不起眼的液体,在他的神念操控下,竟然重如山岳。 “起!” 那一滴绿液瞬间化作一丝细线,顺著经脉涌入手指。 “刺啦——” 他对著空气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声响,面前那张厚实的实木书桌,连同后面的墙壁,甚至是墙壁外面的那棵老槐树,直接被一道无形的锋芒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连木头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臥槽……” 苏云看著这一幕,原本的沮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强!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力,这简直就是液態的法则炸弹!虽然数量少,但这质量高得嚇人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浓缩就是精华”? “这一滴够我施展好傢伙那样的攻击了。” “哪怕是人仙的护体罡气,在这一击面前估计也跟纸糊的一样。” 苏云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笔买卖,不亏! 但问题依然存在——那就是续航。 两百滴用完怎么办?总不能真去偷王母娘娘的桃子吧?而且这混沌仙种明显还在成长期,以后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系统,除了吃这种天材地宝,还有没有別的法子?” 苏云在脑海中问道,“比如吸点西北风什么的?”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先天道体与混沌仙种的伴生关係。】 【提示:混沌仙种的成长需要这一方天地的最本源力量。宿主可以通过掠夺其他世界的“世界本源”来餵养它。】 【吞噬世界本源,不仅可以加速仙种演化,还能以极高效率转化为混沌灵液,填充灵海。】 “掠夺……世界本源?” 苏云愣了一下,隨即,一个大胆到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如血,將整个京都染成了一片金红。 苏云看向西方,那里的天空连接著无尽的荒野,而在那荒野的尽头,是连接著异世界的通道。 “世界本源……荒界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啊。” 苏云的嘴角渐渐咧开,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既灿烂又有些狰狞。 以前,是那些异族像强盗一样闯进蓝星,烧杀抢掠,视人类为两脚羊,想抢夺蓝星的资源。 那时候人类只能被动防守,只能在家里修墙。 但现在…… 攻守之势,是不是该变一变了? “澜欒皇庭是吧?金瞐是吧?” 苏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的大理石台面,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既然你们那个世界有我要的“口粮”,那我不去吃两口,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我的这副好胃口? “本来还想著苟在京都发育一波,但现在看来……” 苏云眼中闪过一丝绿油油的光,那是饿狼看到了肥羊的眼神。 “什么武道交流?我倒是有兴趣看看了。”苏云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智能终端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吴玉生的消息弹了出来。 【苏云,刚接到前线急报。除了澜欒皇庭,荒界另外两大皇庭也有异动。布泥特族那边似乎在筹备某种血祭仪式。你最近千万別乱跑。】 “血祭?” 他回復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关掉屏幕,转身取出几样东西。 “既然要进货,那就得先把手里的傢伙什给升级一下。” 苏云走到那根巨大的鹿角面前。 这可是人仙境大妖身上最坚硬的部分,自带破甲属性。 “不知道这能炼製出什么好东西。” 苏云拿出一枚石头,正是天外星核,他从楚天南的小金库里搜刮来的。 第 135 章 炼製六件半仙器 他盘腿坐在地板中央,手里把玩著块灰扑扑的大石头。 这玩意儿看著跟路边隨处可见的鹅卵石没啥两样,甚至还有点剌手,唯独重量有些坠手,像是握著一颗微缩的铅球。 这就是从楚天南的小金库里顺来的“天外星核”。 【物品:天外星核(封印状態)】 【说明:別问,问就是好东西。打开它,你会得到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嚇。建议配合吉星使用,效果更佳。】 “系统,別装死。” 苏云用指甲盖弹了弹石头表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上面说『封印状態』,解开这层皮要多少吉星?” 【叮!天外星核属於极为罕见的神性矿物,乃是星辰寂灭时坍缩而成的核心,解封需消耗10颗吉星。】 “十颗?”苏云眉毛一挑。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干了!”苏云咬咬牙,肉疼地挥了挥手,“扣吧扣吧,別磨嘰。” 【叮!消耗10颗吉星,正在解封……】 话音刚落,苏云手中的那块顽石猛地颤抖起来。 表层那灰败的石皮像是因为高温暴晒而脱落的墙皮,“咔嚓咔嚓”地开始龟裂、剥落。 石皮落尽。 十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內部却仿佛有点点星光在缓慢旋转的晶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每一颗晶体周围,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这小小的珠子本身就有著惊人的质量。 【恭喜宿主!运气爆发,成功获得高级天外星核*10!】 紧接著,关於这东西的详细说明涌入脑海。 天外星核,极品炼器材料。 它不仅仅是材料,更像是一种“活”的金属胚胎。 它能像液体金属一样吞噬其他材料,自主炼製法宝,可以孕育出拥有独立灵智的“器灵”。 它炼製出来的东西,起步就是半仙器! 半仙器是什么概念? 那个“斩业”刀就是半仙器,哪怕是残缺版被封印的状態,都能切九品如切菜。 甚至能破开人仙境大妖的防御! 如果是完整体…… 苏云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搞六把半仙器,老子是不是就能人仙之下第一人了?” 他越想越兴奋,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十颗高级星核,理论上能造十把半仙器。但这玩意儿能不能更进一步? “系统,能不能再强化一下?”苏云捏起一颗星核,眼底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要是能强化成极品,是不是就能直接炼出真正的仙器了?” 【叮!高级天外星核可强化为极品天外星核。】 【警告:极品天外星核蕴含大道法则,凡火无法熔炼,需以“仙力”或者“三昧真火(大成)”方可炼化。 检测到宿主目前条件不足,强行炼製可能导致炸炉甚至反噬身亡。】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苏云撇撇嘴,悻悻地收回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吉星:“得,没那金刚钻別揽瓷器活。半仙器就半仙器吧,做人不能太贪心。” 放弃了强化念头,苏云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游移。 既然有了核心,还得有主材。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根巨大的鹿角上。 这是雍禾留下的“遗產”。这根鹿角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上面还残留著几道被天绝阵轰击后的焦黑痕跡,但这丝毫不影响它內部蕴含的恐怖妖力和坚硬程度。 人仙境大妖身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就你了。” 他单手拎起那根几百斤重的鹿角,隨手扔到了房间中央空地上。 “其他的材料都被老吴拿去充公了,说是给我换功勋点,回头给我打几套防具。”苏云一边嘀咕,一边挑出一颗最星核,“要我说,那帮老傢伙的手艺哪有这天外星核靠谱?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指尖轻弹,那颗高级天外星核划出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鹿角上面。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 那颗坚硬无比的星核在触碰到鹿角的瞬间,竟然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它化作了一滩银灰色的液体,那种质感很像水银,却比水银更加粘稠、灵动。液体迅速蔓延,顺著鹿角的纹路疯狂攀爬。 滋滋滋——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腐蚀声。 那根坚不可摧的鹿角,在这滩液体的包裹下,竟然开始软化、变形,原本的玉质结构被打破,重组。 “就是现在!” 苏云眼神一凝。 按照系统的提示,现在是注入精血的关键时刻。 苏云屏气凝神,逼出了三滴指尖血。 但这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淡金色,散发著诱人的异香。 “去!” 苏云屈指一弹。 三滴金血射入了那团正在蠕动的银灰色物质中。 轰! 房间內平地起风。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苏云感觉那不再是一堆材料,而是自己肢体的一部分。 那团银灰色的物质开始剧烈翻滚,悬浮在半空,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变什么好呢?” 苏云摸著下巴,脑海中的念头开始具象化。 “长枪?” 心念一动,那团物质瞬间拉长,变成了一桿银光闪闪的长枪,枪尖寒芒吞吐,但苏云怎么看怎么觉得彆扭。太长了,不好带,而且自己也不会枪法。 “飞剑?” 物质再次变形,化作一把三尺青锋,剑身轻薄如蝉翼,透著飘逸的仙气。 “刀!” 苏云眼神一定,一股肃杀之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刀为百兵之胆,霸道刚猛,这才是纯爷们的浪漫!” 隨著他念头落定,空中的银色物质猛地收缩,然后再次膨胀。 这一次,它没有变得花哨。 它逐渐凝聚成了一柄造型狂野的长刀。 刀身长约四尺,宽如手掌,背厚刃薄。刀柄保留了鹿角原本的粗糲质感,握在手里力量感十足。 最绝的是刀身。 银灰色的星核金属与鹿角的玉质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类似大马士革钢的云纹,但在那云纹之中,仿佛有点点星光在流动。 “嗡——” 宝刀成型的瞬间,一声清越的鸣叫响彻整个房间。 紧接著,一道虚幻的影子从刀身中一跃而出。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四蹄踏著星光的雄鹿虚影。 它体型不大,只有寻常土狗大小,但那一对鹿角却异常崢嶸,上面繚绕著青色的风刃和银色的电弧。 器灵! 而且是继承了雍禾部分风雷属性的高级器灵! 小鹿在空中轻盈地跳跃了两下,发出一声空灵的“呦呦”鹿鸣,然后低下头,那双由星光凝聚的眸子温顺地蹭了蹭苏云的脸颊。 虽然是虚影,触碰不到实体,但苏云却感觉到一股凉凉的亲昵意念传了过来。 “哈哈哈!好!” 苏云大笑著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悬浮在空中的长刀。 入手的瞬间,沉重感消失不见。 这把刀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轻若无物,却又能在挥动间爆发出万钧之力。 “从今天起,你就叫『踏星』。”苏云隨手挽了个刀花,“既然是用星核打造,又吃了鹿妖的角,以后就跟著我踏碎星河,专斩妖魔!” 刀身轻颤,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那头小鹿虚影欢快地绕著苏云跑了一圈,然后重新钻回刀身之中,化作刀脊上一道精美的鹿形纹饰。 苏云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刀身,那种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上癮。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我的先天道体和那还没完全觉醒的混沌仙种……”苏云眯起眼睛,看著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金瞐,你不是想搞什么武道交流吗?老子这就去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他手腕一翻,巨大的长刀凭空消失,被收入了储物空间。 苏云兴意正浓,趁著夜色,另外五把半仙器也新鲜出炉! 第 136 章 你就宠他吧,殿主 剩下五把半仙器,苏云都做成了武器,这样三头六臂一开,六把半仙器齐出,那威力,想像一下都爽的不行! “不过,也消耗了40颗吉星,成本有点高了。”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苏云咂吧咂吧嘴,手掌一翻,那四颗星核瞬间消失,被他一股脑塞进了储物空间最深处。 现在的他还是太弱了,等今后成为人仙境强者,再把这四颗星核拿出来炼製真正的仙器!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刚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耳朵微动。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著火急火燎的意味。 “咔噠。” 门锁自动弹开。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力道之大,带起的一阵风直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站在门口的是个身穿墨绿色军装的中年男人。 这人肩膀宽得像两扇门,一张国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此时正瞪著那一双铜铃大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叫王建国,京都武神殿安保处的处长,平时是个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八品武王,但这会儿,他那张写满刚毅的脸上,表情精彩得像是见到了外星人入侵。 王建国现在的脑瓜子是嗡嗡的。 就在两小时前,他在监控室里喝著枸杞茶,突然警报大作。紧接著巡逻队匯报,说是武神殿后花园那棵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槐树,莫名其妙地没了半边——被人整整齐齐地切开了。 花了一个多小时观测,顺著那切痕的弹道反推,源头竟然是苏云这小子的疗养室! “苏……” 王建国刚吐出一个字,剩下的半截话就被眼前的景象给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只见原本奢华舒適的疗养室,此刻就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巨人拿斧子劈过一样。 房间正中央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连同上面的檯灯都被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线一分为二。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王建国的视线越过苏云,僵硬地落在那面正对著窗户的墙壁上。 那是武神殿特製的“黑金钨钢墙”,为了防止高阶武者走火入魔搞破坏,这种墙壁里掺杂了极其珍贵的星辰砂,號称能硬抗九品武神全力一击而不坏。 可现在。 那面坚不可摧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头髮丝粗细的裂缝。裂缝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板。 苏云这会儿正光著脚丫子站在碎木屑里,那一头乱糟糟的短髮配上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奸笑”,活脱脱像个刚拆完家的哈士奇。 两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得有些尷尬。 王建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快步走到墙边,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道裂缝的边缘。 光滑,冰冷。 “咕嘟。” 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安保处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扭头死死盯著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 这小子……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那什么……”苏云被王建国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把背在身后的手往前挪了挪。 他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性地问道:“长官,这桌子……好像质量不太行啊?我就稍微练刀比划了一下,它就裂开了。这应该……不用赔很多钱吧?” 听到“稍微比划一下”这几个字,王建国的眼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稍微比划一下! 这可是黑金钨钢墙!当年吴殿主为了测试这墙的硬度,那是亲自轰了三拳才留下个印子。你这一刀下去给切穿了,你管这叫比划? “苏先生。”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语气儘量保持著职业性的冷静,但声线里那丝颤抖还是出卖了他,“请问,刚才只有您一个人在房间里吗?这墙壁……” 苏云看了一眼那漏风的墙,心虚地点点头,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就像是犯了错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啊,对。就我一个。刚才练新招式来著,一时没收住手……那个,我是真不知道这墙这么脆。需要赔多少?” “……”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脆? 他要是敢跟后勤部那帮老顽固说这墙脆,估计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这事儿太邪乎了。一个六品武者,哪怕是天骄,也不可能造成这种破坏力。除非……这小子手里有什么违禁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者是刚刚那一瞬间,这小子的爆发力突破了某种极限。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安保处长能处理的范围。 “您稍等。” 王建国深深地看了一眼苏云,那眼神复杂得就像是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他掏出特製的加密通讯器,转身走出了这间漏风的“危房”。 走廊里,王建国拨通了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建国啊,这么晚了什么事?是不是异族那边又有动静了?”听筒里传来吴玉生略带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殿主,不是异族。”王建国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得像是匯报核弹发射密码,“是苏云。他在疗养室里……搞出了点状况。” “嗯?他又怎么了?受伤了?”吴玉生的声音瞬间提了起来。 “不是……”王建国苦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切开的门框,“他把房间拆了。不,准確地说,他是把那一整面黑金钨钢墙给切开了。还有后面花园里的那棵老槐树,也被连锅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著,传来吴玉生的一声轻笑,那笑声里竟然没有半点责怪,反而透著一股子“果然如此”的欣慰和……幸灾乐祸? “切开了?这小子,总是能给人整点新花样。” “殿主,这可是严重的安全隱患!那墙的修復费用……” “行了,我知道了。”吴玉生打断了王建国的匯报,“把电话给他。” 王建国愣了一下,只能拿著通讯器走回房间。 “苏先生,殿主找你。”王建国把通讯器递过去,眼神古怪。 苏云赶紧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黑色手机。 “餵?吴老?”苏云的声音瞬间变得乖巧无比。 “你小子,这是打算把我的武神殿拆了卖废铁?”吴玉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调侃,“听说你一刀把我的黑金墙给切了?怎么,嫌房间太闷,想开个落地窗通通风?” 苏云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意外,纯属意外。我这不是刚有点感悟嘛,手一滑,没收住。吴老,这墙得赔多少钱啊?我先说好啊,我现在可是穷光蛋,实在不行我肉偿……不是,我打工还债行不?” “行了,少在那跟我哭穷。”吴玉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这次就算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要练功,让建国带你去地下的特级训练场,那里的墙比你脸皮还厚,够你折腾的。” “还有,有事可以吩咐下去,听到了吗?” 苏云心里一暖。 “明白!谢谢吴老!以后我保证轻拿轻放!” 掛断电话,苏云把通讯器还给王建国。 “吴老怎么说?”王建国板著脸问道,虽然他刚才其实听得七七八八,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吴老说没事了,让我下次注意。” 王建国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心都在滴血。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墙要修起来极其麻烦,还得调动工兵营,还得重设阵法……这小祖宗是拍拍屁股没事了,遭罪的可是他们后勤安保。 苏云是个极擅长察言观色的人。 看著王建国那副仿佛死了亲爹一样痛心疾首的表情,他心里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也是职责所在,自己这一搞,確实给人家添了大麻烦。 “咳,那个……王长官是吧?” 苏云突然伸手在怀里掏摸了一阵。 下一秒,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被苏云拋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王建国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 那瓶子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仅仅是拿在手里,都能隱约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让他体內停滯多年的气血都微微躁动了一下。 “这是?”王建国一愣。 “之前跟吴殿主说好的,有点东西要带给他。” “这瓶丹药叫『神窍金丹』,之前说要带给吴老,但是没来得及,我麻烦您受累,转交给吴老。” 神窍金丹?! 听到这个名字,王建国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瓶子给扔出去。 人体有360处穴窍,內含无穷道藏,每开闢一穴,实力便能暴涨许多。 能辅助开闢窍穴的丹药,那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但是,这可是能辅助开神窍的丹药,只有九品才能开神窍! 什么叫神窍?神魂识海中的穴窍就是神窍,只要开了神窍就是九品! 王建国看著苏云一脸震惊,慌忙的拿稳神窍金丹放进储物戒指里。 然后才长舒一口气看向苏云,郑重道:“好的,我一定会带给殿主的,请放心!您还有什么吩咐,需要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下房间吗?” 苏云摆手道:“不用了,我准备在京都走一走,暂时就不回武神殿了。” 王建国点点头,说道:“好的,那你接下来想去哪里走走,我帮你安排一下行程。” 苏云想了想,“就去京都武大看看吧!毕竟是龙国除了真武学府之外最强的武道学府,不去看看,京都不白来了嘛。” “不过,你们不用刻意安排,我自己过去就行,以我目前的实力,还是能自保的。” 王建国听后顿时犯了难,“苏先生,吴老有交代,如果你要出去的话,必须有武神跟著,还请不要难为在下…” 苏云没办法,只好无所谓的摊手道:“行吧,你们愿意跟著就跟著吧。” 苏云对自己有极大的信心,七品来多少杀多少,八品来多少都没用,之前就能和九品武神交手,更別说现在,混沌仙种和神秘灵海加持,三头六臂一开,六把半仙器搅动风云! 苏云只想仰天长笑:“我太狂嘍。” …… 出了武神殿的大门,夜晚的凉风一吹,苏云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京都的夜景很美,霓虹灯將这座钢铁丛林装点得流光溢彩。远处的天空中,偶尔能看到几艘巡逻的浮空飞艇划过,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里扫来扫去。 苏云伸手拦了一辆无人计程车。 “去京都武大。” 他一屁股坐在后座上,目光却透过车窗,看向了城市西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澜欒皇庭,西禄皇庭,北渊皇庭,算是压在蓝星头上的三座大山,几百年来这三大皇庭和人族多次交手,血债纍纍。” “如今又打著武道交流的旗號,还指名道姓的要我出来,就这么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吗?” 苏云之前问过系统,假如有一天一著不慎被荒界里的王族皇庭吃了,它们的天赋可以解析出《大品天仙诀》和《大雷音呼吸法》吗? 答案是不能,系统说如果宿主战死,那么系统会收回一切。 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苏云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对自己够狠,哪怕当初没有武道天赋和丹药,寧愿练死自己也不服输,更何况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哪怕现在去荒界,一般的王族都不一定能够留得住他,弱一点的王族,假如只有九品初期的王族怕是有灭族的风险。 倒也不怕这三大皇庭会使出什么阴招,大不了老子直接杀到荒界,闹他个天翻地覆! 蓝星和荒界比,还是物资匱乏了不少,想要在蓝星晋级人仙那肯定是不切实际的,最好的办法还是去荒界抢! 毕竟,那混沌仙种就像个永远餵不饱的无底洞,时刻都在向他传递著“饿、饿、饿”的信號。 “別急,小傢伙。” 苏云在心里安抚著那个躁动的仙种。 “京都武大那边,秘境不少,我们先去看看有没有啥好吃的。” 第 137 章 京都武大 七点刚过,一辆黑色的无人驾驶计程车缓缓停靠在京都武道大学门前。 车门滑开,苏云钻出车厢,隨手扯了扯衣领,抬头望向前方。 眼前这座学府,光是看大门就能嗅到一股歷史的厚重感和肃杀之意。 作为龙国仅次於真武学府的顶级武校,京都武大一直有著“铁血御林军”的称號。 “嘖,排场不小。” 苏云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扫过门口那两排站得如同標枪般笔直的守卫。 清一色的墨色制服,腰间掛著七品灵具战刀,周身气血含而不露,但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那种仿佛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 七品大宗师。 在普通城市能当镇守使、受万人敬仰的大人物,在这儿竟然只是个看大门的。 这让苏云不得不感慨,京圈的资源確实是好的不得了。 正前方,是一座足有四十多米高的八角牌楼。 瞅著至少得有三四百年的歷史,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痕跡,却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之气。 牌楼正上方,“京都武道大学”六个鎏金大字在夜色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每一笔都锋芒毕露。 大门两侧延伸出的青砖石墙,像两条巨龙的脊背,將整座学府环抱其中。 此时虽然已是晚上,但校门口依旧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学生络绎不绝,大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掛著或是兴奋或是疲惫的神情。 苏云稍微感应了一下,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这些刚入学半年的新生,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二品境,甚至还有不少三品四品的好苗子。 至於那些看起来稍微年长两岁的老生,身上气血翻涌,明显都在四品往上。 “虽然跟真武那群变態比差了点意思,但这素质,放在下面省份,个个都是状元苗子。” 苏云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往里走。 他这副閒庭信步的模样,在一群行色匆匆、身穿练功服的学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身休閒装,怎么看都像是来旅游打卡的游客。 果不其然。 就在他距离大门还有五米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气机瞬间锁定了他在。 “请留步。”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守卫横跨一步,伸手拦住了去路。 动作虽然客气,但那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掌却稳稳地按在刀柄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先生,看您面生,不像是本校的学生或教职工。京都武大谢绝参观,请出示您的证件或通行令。” 声音浑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周围进出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更是窃窃私语,等著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游客”吃瘪。 苏云停下脚步,也没恼。 尽忠职守嘛,这是好事。 “我是来找人的,顺便逛逛。”苏云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那本暗红色的证件,隨手递了过去,“麻烦通融一下。” 那守卫接过证件,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沉。 那种特殊的金属质感,绝不是普通材质。他低下头,借著门岗的灯光翻开封面。 下一秒。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七品宗师,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证件內页上,那枚象徵著武神殿最高权限的烫金徽章,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而徽章下方,“特级巡查”四个血红大字,让他猛地睁大眼睛。 再看名字——苏云。 这几天军部內部通报里,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比“开饭”还高! 一人独战四大人仙,坑杀异族九品强者,天关城横扫千军…… 这哪里是游客,这分明是个披著人皮的杀神! “这……” 守卫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证件。他猛地抬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股子公事公办的傲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原来是苏……苏先生!” 守卫“啪”地一个立正,双手捧著证件,恭恭敬敬地递还到苏云面前,腰杆弯下去至少三十度,“抱歉!卑职眼拙,不知道是武神殿的特使驾到,刚才多有得罪,请您见谅!” 这一嗓子,把周围那些等著看笑话的学生嚇了一跳。 什么情况? 这守卫可是號称“铁面判官”的李导师,平时连校长的面子都不一定给,今天居然对个毛头小子点头哈腰? 苏云伸手接过证件,揣回兜里,顺手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 “別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苏云笑得春风和煦,完全没有半点架子,“你们做得很好,要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混进去,那才叫失职。我很看好你。” 话音未落,苏云手腕一翻。 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凭空出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那名守卫尚未收回的手心里。 “拿著吧,大晚上的站岗也不容易,给兄弟们分分,补补身子。” 说完,苏云也不等对方拒绝,双手插兜,跨进了校门。 那守卫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冲入鼻腔,仅仅是一口,就让他体內卡了三年的瓶颈鬆动了一丝。 “七品丹药?!” 守卫的手彻底哆嗦了。这一瓶至少有十颗!一颗就抵得上他三年的津贴! “臥槽,老李,你发了!” 旁边几个原本在站桩的守卫此时也顾不上纪律了,一个个眼冒绿光地围了上来,“这就是那个苏云?出手也太阔绰了吧?真武学府出来的人都这么豪横吗?” 老李紧紧攥著瓶子,看著苏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 “豪横?那是用命拿回来的。” …… 进了校门,喧囂声似乎都被那高大的围墙隔绝在身后。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好傢伙。” 他停下脚步,细细感应著周围的空气。 这里的灵气浓度,起码是外界的三倍以上。 刚一进来,他丹田里那颗一直喊饿的“混沌仙种”就像是闻到了肉包子香味的狗,欢快地颤动了两下。 连带著那乾涸的灵海,似乎都稍微湿润了那么一丟丟。 “这地方底下埋了什么?”苏云在心里问道,“系统,別装死,我知道你扫描到了。” 【叮!正在进行地质结构与能量场分析……】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个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分析完成。检测到宿主脚下五百米深处,蛰伏著一条“中品灵脉”。】 【说明:中品灵脉,蕴含少量先天灵气,可自主吸纳天地游离能量,反哺方圆百里。在此修炼,事半功倍。长期温养,能將周围普通岩石转化为中品灵石。】 “中品灵脉?” 苏云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恨不得现在就掏出那几把半仙器变成大铲子往下挖,“怪不得京都武大这么牛,合著是坐在金山上修炼啊。” 这玩意儿要是能挖出来塞进自己的灵海里…… 【警告:该灵脉已与京都地脉大阵相连,强行抽取將导致京都防御大阵瘫痪,甚至引发八级以上大地震。】 “切,小气。” 苏云撇撇嘴,悻悻地收回了那点小心思,“我就想想,又不真挖。对了系统,这玩意儿你有卖的吗?” 【有的。】 【只要宿主肯消耗吉星抽奖,一切皆有可能。】 “……” 抽?那得抽到猴年马月?还不如去抢来的快。 苏云翻了个白眼,决定暂时无视这个骗氪系统。 他顺著主干道继续往里走。 不得不说,京都武大是真的大。古色古香的教学楼掩映在参天古木之间,演武场一个接一个,甚至还有专门模擬异界环境的修炼室。 苏云也是閒得无聊,权当是散步。 这一逛就是一个多小时。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按理说该是休息娱乐的时间。但在苏云路过的几个大型演武场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没有人在玩手机,没有人在谈恋爱。 成百上千的学生穿著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在灯光下挥汗如雨。 木桩被击打的闷响声、沉重的喘息声、还有教官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荷尔蒙的交响乐。 “再来!没吃饭吗?这种拳头连给荒兽挠痒痒都不够!” “不想死的就练!別以为进了京都武大就是铁饭碗,到了前线,死得最快的就是你们这种软脚虾!” 苏云驻足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咋舌。 “这卷得也太狠了吧?” 这种那种要把自己练废的狠劲儿,苏云只在当初自己刚穿越过来、没有系统只能死磕的时候有过。 “真武学府常年霸占第一,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这群孩子也是憋著一股劲儿想翻身啊。” 苏云摇摇头,正准备找个地方坐坐,突然,前面的人群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剧烈地躁动起来。 “快!去三號擂台!” “妈的,那帮洋鬼子太囂张了!居然敢公然挑衅陈导师!” “走走走,陈风导师可是咱们大三的实战课招牌,六品巔峰,打不死他们!” “听说这次来的几个欧罗巴交流生有点邪门,之前把隔壁的几个导师都给挑了……” 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顺风飘进苏云的耳朵里。 苏云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聚焦。 欧罗巴?交流生? “有点意思。”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种剧情他熟啊。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主角装逼打脸、收割声望的最佳时机。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大號”了,去欺负几个学生有点掉价,但…… 有热闹不看,那是王八蛋。 “同去,同去。” 苏云脚下一转,混入了涌动的人潮,朝著三號擂台的方向晃荡过去。 …… 三號擂台,位於京都武大中心广场东侧。 此刻,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义愤填膺的学生。探照灯將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擂台上,两道人影正在对峙。 站在左边的,是一个穿著黑色练功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留著寸头,但此刻他的状態並不好。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是受了伤,嘴角也掛著一丝血跡,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对面。 那是京都武大的王牌导师,陈风。 而在他对面,站著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青年。 这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著一身银白色的特製轻甲,甲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他单手持著一把阔剑,並没有进攻,而是用一种近乎戏謔的眼神看著陈风。 “这就结束了吗?陈导师?” 白人青年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语气轻浮,“我听说龙国武道博大精深,四两拨千斤。可你的力量……太弱了。在主的荣光面前,简直像个婴儿。” 说著,他身上那层乳白色的光晕突然暴涨。 一股神圣却又霸道的热浪向四周席捲开来。 台下的学生们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不少人脸色发白。 “这就是圣光之力?”人群中,苏云挤到了前排,手里还不知道从哪顺了一袋瓜子,“有点像佛门的愿力,但杂质很多啊。” 台上的陈风咬著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少废话!这里是龙国,轮不到你撒野!” 轰! 陈风右脚猛地跺地,合金铸造的擂台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仅剩的右手化掌为刀,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声,直劈白人青年的咽喉。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甚至燃烧了气血。 快!准!狠! 然而,面对这势若雷霆的一击,那个白人青年却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左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团刺眼的白光瞬间凝聚成一面光盾。 “太慢了。” 砰! 陈风的手刀重重劈在光盾上。 没有想像中的破碎声。 反而是陈风,只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著手臂倒灌入体。 “噗!” 陈风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立柱上。 全场死寂。 输了? 六品巔峰的陈风导师,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接住? 那白人青年收起阔剑,环视四周,目光中充满了挑衅:“还有谁?这就是龙国年轻一代的最高学府?如果没有更强的,那今天的交流,似乎可以提前结束了。” 台下,无数学生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但没人敢动。 连导师都输了,他们上去也是送菜。 “谁说没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是早自习铃声一样不合时宜。 “陈风又没有输,你就这么快半场开香檳了?” 第 138 章 这就破了圣光术?! 三號擂台下,因为那一句突兀的“半场开香檳”,诡异地寂静了一瞬。 数百道目光刷地一下匯聚在苏云身上。 如果目光有温度,苏云这会儿估计已经熟透了。 苏云手里还抓著那一小把瓜子,泰然自若的在那里吃著。 这身行头实在太扎眼了。 周围全是穿著练功服、汗流浹背的武大精英,唯独他,一身松垮的休閒装,脚上踩著双白板鞋,手里还拎著那袋没嗑完的五香瓜子。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来观摩高手过招,倒更像是晚饭后去公园遛弯的大爷。 “哪来的新生?懂不懂规矩!” 人群前排,一个穿著大三制服的高个男生猛地转过身,呵斥道:“看不出来陈导师已经內腑受创了吗?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新生,也敢评价宗师?!” 旁边几个女生更是义愤填膺,眼圈都红了:“就是!陈导师为了维护学校荣誉拼成这样,你居然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你要是有本事你上啊!没本事就闭嘴滚蛋!” “现在的生源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云把嘴里的瓜子皮“呸”地一声吐进手里的垃圾袋,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人难做啊。 这帮孩子,护犊子倒是挺厉害,就是脑子不太转弯。 擂台上,那个名叫布莱恩的白人青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苏云一眼,那双碧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屑和傲慢。 “呵。” 布莱恩轻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位小朋友,看来不仅实力不行,连脑子也不太好使。 你们京都武大现在的门槛这么低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大放厥词?” 他伸手掸了掸胸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又补了一刀:“原本以为这就是龙国第二学府的水平,现在看来……或许我应该建议我的导师,取消明年的交流计划。毕竟,和弱者交流,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这话太毒了。 简直就是骑在京都武大的脸上输出。 台下原本还在指责苏云的学生们,瞬间炸了锅。 “洋鬼子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撒野!” 之前那个呵斥苏云的大三男生,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若是眼神能杀人,布莱恩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若不是我们学校的主力都在前线,哪轮得到你在这猖狂!”男生咬著牙,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而有些颤抖。 “前段时间异族大举入侵,我们京都武大驰援镇龙城和朝阴城,我们副校长战死,两名八品导师重伤,剩下的强者全在天关城镇守国门! 你们欧罗巴的人在后面躲著享清福,现在跑来趁火打劫,还要脸吗?!” 这番话一出,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悲壮且压抑的气氛迅速蔓延。 在场的每一个学生,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京都武大之所以被称为“铁血御林军”,就是因为这是英雄的武大,诞生强者数量多,战死率也高,是前赴后继的英雄的鲜血铸就的美名。 强者断层,不是因为弱,是因为死得太多了。 苏云听到这儿,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且愤怒的脸庞。 这就是龙国的脊樑啊。 虽然嫩了点,但这股子血性,確实没丟。 既然这帮孩子这么有骨气,那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如果不帮衬一把,好像確实有点说不过去。 台上。 布莱恩被那男生懟得脸色一僵,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搬出这一套说辞。但他很快就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结果说明一切,输了就是输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扶著立柱艰难站直身体的陈风,嘴角掛著一丝残忍的笑意:“怎么样,陈老师?还要继续吗?” 陈风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每咳一下,胸腔里都像是有把刀在搅动。 但他还是站直了。 像一棵被雷劈过、烧焦了却依然倔强指著天空的老松树。 “这儿是京都武大。”陈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只要我还没死,只要我还在擂台上,只要我还站在擂台上,我就没有输!” “冥顽不灵。” 布莱恩冷哼一声,手中阔剑一震,那层乳白色的圣光护盾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宛如一颗在夜色中燃烧的小太阳。 “既然你想找死,主会宽恕你的愚蠢,但我不会。” 眼看布莱恩就要发动攻势,陈风也摆出了拼命的架势,准备燃烧最后一丝气血玉石俱焚。 就在这时。 那道声音再次传来。 “陈老师,別硬碰硬。他的圣光术遇强则强,你越用力,反震越大。” 苏云站在台下指点道:“龙虎铸身十二式还记得吧?用第四式『虎盘山』起手,接第七式『龙摆尾』,最后用第十一式『虎豹雷音』收尾。就用纯粹的气血和神魂力量,圣光不攻自破。” 全场譁然。 如果说刚才苏云的话只是狂妄,那现在这话在眾人听来简直就是疯了。 龙虎铸身十二式? 那是什么大路货? 那是为了给没有修炼基础的普通人强身健体、熬炼筋骨用的广播体操!哪怕是资质最差的学生,大二之后都不会再练这种东西了。 用这种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入门招式,去破六品巔峰的圣光术?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疯了吧?!”旁边一个短髮女生忍不住冲苏云吼道,“那是圣光盾!连陈老师的八卦刀都劈不开,你让他用铸身法?你是想害死陈老师吗?!” “就是!不懂別瞎指挥!那布莱恩的防御力堪比七品,普通攻击根本不破防!” 眾人的质疑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已经准备要把苏云架出去了。 苏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上的陈风。 他的眼神很清澈,也很平静。 这种平静,让原本准备呵斥的陈风,到了嘴边的话莫名卡住了。 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武者,陈风有著野兽般的直觉。虽然台下那个少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不靠谱,但他身上那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绝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 苏云刚才说的那个组合。 虎盘山、龙摆尾、虎豹雷音。 这三招拆开看平平无奇,但如果连在一起…… “所谓的圣光术,说白了就是一种能量排列极其紧密的乌龟壳。”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它能反弹物理攻击,是因为它的气血运行结构决定的。遇到强的,它更强。但这种结构有个致命弱点——它怕共振。”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陈老师,接下来就看你给他松鬆土了。” 松鬆土? 把对战六品巔峰强者的圣光术比作鬆土? 这也太狂了! 台上的布莱恩听完翻译,差点笑出声来:“共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的圣光护盾乃是教廷秘传,完美无瑕,凭几招粗浅的蛮力就想破防?你是在讲童话故事吗?” 他甚至乾脆放下了阔剑,双手抱胸,一脸戏謔地看著陈风:“来,陈老师,我就站在这儿。听那个小丑的话,让我见识见识你们龙国的……广播体操?”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陈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退路了。 刚才那全力一刀已经证明,硬碰硬是行不通的。既然如此,死马当活马医吧! “信你一次!” 陈风暴喝一声,原本涣散的气势陡然一凝。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像个炮弹一样衝出去,而是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下沉,脊椎如大龙般扭动。 龙虎铸身第四式——虎盘山! 这一招讲究的是一个“稳”字,气血如山岳般厚重,不求快,但求举轻若重。 陈风的身影瞬间欺近布莱恩身前,没有用刀,而是肩膀猛地向前一靠。 “砰!” 这一靠,结结实实地撞在圣光盾上。 没有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闷哼。 布莱恩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就这?挠痒痒吗?” 台下一片哀嘆。 果然不行。 这力道比起刚才那惊天一刀,简直弱爆了。 然而,苏云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就是现在。 陈风也没停。 就在肩膀撞击的一瞬间,他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身体极其诡异地顺势一扭,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腰腹升起,瞬间传导至腿部。 龙虎铸身第七式——龙摆尾! “啪!” 陈风的右腿像一条钢鞭,狠狠抽在圣光盾的侧面。 这一击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是刚才那一靠的落点旁边三寸处。 原本稳如泰山的圣光盾,突然诡异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乳白色的光晕,就像是被石子投入的湖面,盪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布莱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震动顺著护盾传导进来,让他的五臟六腑都跟著难受地跳了一下。 但这还不是结束。 陈风的眼睛亮了。 作为六品巔峰,他对力量的感知极其敏锐。他能感觉到,那坚不可摧的乌龟壳,此刻內部不稳了! “再来!” 苏云的声音適时响起。 陈风怒目圆睁,神魂力量瞬间爆发,与体內沸腾的气血融为一体。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如雷鸣般的咆哮。 龙虎铸身第十一式——虎豹雷音! 与此同时,他双拳齐出,在短短一秒钟內,对著那个震盪点连续轰出了三十二拳! 每一拳的力道都不算特別大,但每一拳的频率都完全一致,而且完美契合了那层圣光盾颤抖的节奏。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连成一片,如同战场上的急促战鼓。 布莱恩的脸色终於变了。 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惊愕,最后化作了惊恐。 因为他引以为傲的圣光盾,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布莱恩慌了,拼命想要注入更多的能量去稳固护盾,但那股诡异的震盪力就像是附骨之疽,顺著他的能量输送管道反向入侵。 “给我……开!!” 陈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左拳重重砸下。 这一拳,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炸裂的声响,在整个寂静的演武场上空迴荡。 在数千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注视下,那面號称可以硬抗七品宗师一击的圣光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著。 “哗啦——” 漫天光点炸裂,如同绚烂的烟花。 失去了护盾的布莱恩,就像是被剥了壳的龙虾,面对这裹挟著余威的一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那张惊恐的白脸上。 布莱恩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拋物线,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板上,还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 那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此刻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无比。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贏了? 这就……贏了? 几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广播体操,真的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欧罗巴天才给打趴下了? 这也太玄幻了吧! 几秒钟后,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差点把演武场的顶棚给掀翻。 “臥槽!贏了!真的贏了!” “牛逼!陈老师牛逼!”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龙虎铸身法还能这么用?我想回去重修!” 而在这一片狂欢中,陈风却顾不上庆祝。 他大口喘著粗气,转过身,那双充满震撼和感激的眼睛,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台下那个双手插兜的少年。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只有陈风自己知道,刚才那三招的衔接有多么精妙。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这是对气血、对武技、甚至是对神魂之力洞察到了极致的表现。 这少年,到底是谁? 苏云看著陈风投来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抬手做了个“不用谢”的手势,然后转身,准备深藏功与名地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擂台下那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布莱恩,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原本那头柔顺的金髮此刻跟鸡窝一样。 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混蛋……那是巫术!那是作弊!” 布莱恩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手中阔剑猛地指向苏云的背影,“我不服!你这个卑鄙的傢伙,有本事你上来!躲在下面算什么男人!” 他不敢再找陈风的麻烦,但他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这个害他出丑的“新生”身上。 苏云停下脚步。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著那个像疯狗一样的布莱恩,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周围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苏云。 “你不服?” “当然不服!我是高贵的圣殿骑士候补!如果不是你耍诈,那个老傢伙根本破不了我的防!”布莱恩咬牙切齿,“我要向你发起决斗!生死决斗!我要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听到“生死决斗”这四个字,在场的学生脸色都变了。 这洋鬼子是急眼了,想拿这新生出气啊! “学弟,別理他!他是六品巔峰,你打不过他的!” “对!別上当!这里是学校,他不敢乱来!” 刚才那些骂苏云的学生,此刻纷纷开口劝阻。 苏云却笑了。 “生死决斗啊……”苏云拉长了语调,慢慢地从裤兜里抽出那只戴著储物戒指的手,“行啊。” 他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发生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种懒散、隨意的气质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正在一点点磨去锈跡,露出下面令人胆寒的锋芒。 “不过,我这人出手没个轻重。” 苏云走到擂台边,凌空而立。 他看著那个满脸狰狞的白人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待会儿要是把你打死了,可別怪我。” 第 139 章 给你们留了个全尸,不用谢 苏云凌空而立,將陈风护在身后,一股並没有刻意掩饰的气息,如同潮汐般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盪开。 陈风离得最近,感触最深。他原本还想伸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拽回去,可在那股气息拂过身体的瞬间,他那只伸出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六品中期! 陈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可思议地盯著眼前这个稍显单薄的背影。十七八岁的年纪,骨骼还没彻底定型,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可这身气血修为,竟然已经实打实地跨过了宗师的那道坎,甚至还在中期站稳了脚跟? 要知道,在京都武大,大四能突破四品那是优秀,突破五品那是妖孽。至於六品?那得是留校任教三五年后的精英导师才有的配置! 台下的喧闹声消失不见。 那些原本还在担心苏云被揍的学生们,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个大三男生,这会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拼命揉著眼睛,生怕是自己刚才气血攻心產生了幻觉。 “六品……真是六品?这是哪届的新生?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也没这么快吧!” “我靠,我想起来了!他是苏云!那个在天关城横扫七品的苏云!太好了,这下洋鬼子踢到铁板了!” 人群中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一石激起千层浪,震惊的情绪在演武场上疯狂发酵。 而站在对面的布莱恩,他歪著头,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呵,嚇我一跳。” 布莱恩轻蔑道:“原来只是个六品中期。在这个年纪確实称得上天才,甚至可以说是个怪物。但很可惜……” 他上前一步,身上那套银白色的鎧甲发出金属摩擦的锐鸣,一股比苏云更加狂暴、且带著浓郁神圣属性的气息冲天而起,硬生生將苏云的气场顶回去了一半。 “天才和强者是两码事。我早已踏入六品巔峰两年,距离七品大宗师也不过一步之遥。你这种靠药物或者奇遇堆上来的境界,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布莱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底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惹怒一名准圣骑士,將会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苏云没理这只聒噪的苍蝇。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还在发愣的陈风,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邻居大爷聊天:“陈老师,这地儿太窄,施展不开。您身上有伤,先下去歇著。” “苏云,別衝动!这洋鬼子有古怪,他的那种『圣力』能侵蚀气血……”陈风急了,下意识就要阻拦。 “放心,交给我。” 苏云笑了笑。 他抬起手,掌心对著陈风轻轻一推。 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一股极其柔和却又不容抗拒的力量。陈风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著,轻飘飘地飞出了擂台范围,平稳地落在了几米开外的人群前方。 直到脚底板踩实了地面,陈风还是懵的。 送走了陈风,苏云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刚才给了你台阶,你自己不下。” 苏云冷声道,“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嘴硬的小子!” 布莱恩被苏云那种看死人的眼神彻底激怒了。在欧罗巴,他是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子,何曾被人这样无视过? “少废话!既然你找死,那就按规矩来!” 唰! 一张羊皮纸被布莱恩甩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悬浮在苏云面前。 那是一张制式的《生死决斗协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免责条款,而右下角,“布莱恩”那个花体的签名已经签好了。 显然,这傢伙是早有准备,或者说,他隨身带著这玩意儿,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刻可以“合法”地杀人。 “签了它。” 布莱恩狰狞地笑著,指关节捏得发白,“签了它,和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怎么?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苏云伸手捏住那张羊皮纸。 粗糙的触感,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立刻签,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布莱恩,投向了擂台侧后方的贵宾席。 那里坐著三个身穿欧罗巴復古长袍的老者。 他们正端著精致的瓷杯在品茶,哪怕擂台上已经剑拔弩张,这三位依然保持著一种事不关己的高傲姿態。 “喂,那边的三个老帮菜。”苏云扬了扬手里的纸,“这玩意儿,也是你们的意思?” “噗——” 台下不知道哪个学生没忍住笑喷了。 老帮菜? 这苏云的嘴也太损了!那可是欧罗巴皇庭派来的使团长老,最差也是七品大宗师,中间那个更是八品武王级別的存在! 贵宾席上,正在喝茶的一位金髮老者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他放下茶杯,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这是一位七品大宗师,此时看著苏云的眼神充满了冰冷。 “年轻人,注意你的措辞。” 老者用流利的中文冷声道,“决斗是神圣的。布莱恩既然发起了挑战,那就是他的自由。 我们作为长辈,尊重年轻人的热血。当然,如果你怕了,大可以跪下来磕个头,我想仁慈的主会宽恕你的懦弱。” 坐在中间的那位穿著紫色皇室长袍的老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慢条斯理地说道: “龙国的武道界,如今连这点血性都没有了吗?记得二十年前,我在龙国学府交流时,那些龙国武者可是寧可战死也不退半步。如果不敢,就滚下去。我带学生来是想看看东方的武学,而不是来看懦夫表演杂耍的。太让人失望了。” 这番话,极其诛心。 不仅骂了苏云,更是把整个龙国武道界踩在脚底下摩擦。 台下的学生们气得浑身发抖,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三个老头早就在油锅里炸了三遍了。 苏云听完,却突然笑了。 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行,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无比,“我就怕待会儿失手把这货打死了,你们这帮老的跳出来碰瓷。既然是自由意志,既然生死勿论,那就好办了。” 话音未落,苏云指尖一动。 那个名字,龙飞凤舞地签在了羊皮纸上。 “好!很好!你很有种!” 布莱恩看到契约生效,那种兴奋感简直要从毛孔里喷出来。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为了奖励你的愚蠢,我会用最强的招式,送你去到主那里懺悔!” 轰! 布莱恩不再压抑,一出手就是全力。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刺眼的光源。无数乳白色的光羽在他背后凝聚,隱约形成了一对天使般的羽翼。 那把阔剑更是膨胀了一倍,剑身上燃烧起熊熊圣火,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圣裁·天罚之剑!” 布莱恩暴喝一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瞬移般出现在苏云头顶。 双手持剑,力劈华山! 这一剑,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甚至连擂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台下的学生惊呼出声,胆小的甚至捂住了眼睛。 布莱恩看著近在咫尺的苏云,看著那颗毫无防备的脑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长剑切入骨骼、鲜血喷涌的美妙画面。 死吧!虫子! 然而。 就在那把巨剑距离苏云额头只有三公分的时候。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一声轻微的“叮”。 布莱恩脸上的狰狞笑容,在那一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的剑,像是劈在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上。 那把无坚不摧、经过教廷圣水洗礼的圣剑,此刻正被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稳稳地夹在中间。 是的。 两根手指。 苏云甚至连另一只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只是稍微抬了抬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合,就那么隨隨便便地夹住了剑刃。 “这……这不可能!!!” 布莱恩眼球充血,双臂肌肉暴起,拼了命地想要把剑压下去,或者抽回来。 但他惊恐地发现,那把剑就像是在苏云指间生了根,纹丝不动。 “所谓的圣光,就这点程度?” 苏云抬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布莱恩惊恐的脸。 没有半点波澜,只有那一抹让人心寒的冷漠。 “太弱了。” 咔嚓! 苏云指尖微微发力,手腕轻轻一抖。 那把坚硬无比的圣剑,瞬间崩碎成糜粉。 紧接著,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绞杀力顺著剑柄倒灌而回。 “啊!!!” 布莱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那只握剑的右臂,瞬间被这股力量绞成麻花,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连惨叫都只发出发出一半。 因为苏云动了。 “啪!” 这一声,比刚才的任何声音都要清脆,都要响亮。 苏云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布莱恩的脸上。 在那一瞬间,布莱恩的半边脸骨直接粉碎。 巨大的衝击力作用在他的脑袋上,却因为苏云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导致他的身体无法飞出去。 於是,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布莱恩的脑袋,在他的脖子上,如同一个陀螺般,急速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不止,起码转了两圈。 咔吧咔吧咔吧…… 颈椎骨彻底粉碎。 最后,在惯性的作用下,那颗金髮碧眼的脑袋,竟然硬生生地脱离了脖颈的束缚,“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无比地落向了贵宾席。 啪嗒。 正好砸在那位紫袍长老的怀里。 布莱恩那张早已扭曲变形的脸,正对著他,双眼圆睁,那里面还残留著生前最后一秒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死不瞑目。 而擂台上。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尸体,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势,脖颈处的伤口扭曲成褶子,因为速度太快,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来,只是冒著丝丝热气。 苏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两根手指,然后隨手把纸巾扔在那具尸体上。 “好了。” 他拍了拍手,看向贵宾席上那个抱著人头、浑身僵硬的老者,语气平淡道: “我这人比较仁慈,给你们留了个全尸。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死寂。 整个京都武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种安静,就像是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直到三秒钟后。 “臥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声浪如同核爆般冲天而起,几乎要把夜空都震碎。 “秒杀!真的一秒都没用!” “我的妈呀!两根手指夹碎圣剑!一巴掌把头扇飞了!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太残暴了!但我好喜欢!苏云牛逼!!!” 学生们疯了。那种压抑许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没有什么比看著囂张的侵略者被一巴掌扇飞脑袋更让人血脉僨张的了! 但与学生们的狂欢截然相反。 贵宾席那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那位紫袍老者低头看著怀里弟子的头颅,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救自己。 老者的手在颤抖。 一股恐怖到让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的气息,从他体內疯狂涌出。 八品武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变得猩红一片,死死锁定了擂台上的苏云。 “你好大的胆子……” 老者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杀意。 “竟敢杀我弟子……今日,我要替主,废了你的修为!” 剩下两位七品大宗师也是愤怒出手,恐怖的天地之力爆发,一双大手抓向苏云。 在场的学生顿时脸色大变,甚至惊动了在门口的守卫。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第 140 章 八品,很强吗? 夜风裹挟著血腥味,在京都武大的演武场上空盘旋。 那三位来自欧罗巴的强者,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那两位七品大宗师出手的剎那。 “轰!” 一道更为霸道的气劲从侧方横撞而来。 空气在这一刻发出了数道音爆声。 那个身影快得惊人。 只消片刻,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挡在了苏云身前。 他身后跟著七八名气息彪悍的守卫,清一色的七品修为,手中的战刀早已出鞘,在夜色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京都武大教导主任,八品中期武王,秦海阳。 秦海阳没有回头看苏云。 他的目光越过擂台上布莱恩的碎尸,最后定格在满脸扭曲的紫袍老者身上,眉心的川字纹挤得极深。 “恩佐斯。” 秦海阳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京都武大,不是你们欧罗巴的角斗场。你想做什么?当著我的面杀人吗?” 对面。 那位名叫恩佐斯的八品武王,死死抱著怀里那颗断头。 鲜血染红了他名贵的紫色长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布满血丝,像是要吃人。 “秦海阳。” 恩佐斯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颤抖著指向站在秦海阳身后的苏云:“此人破坏比武交流规则,隱藏修为,用卑鄙手段诱杀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要杀此獠为布莱恩报仇,怎么,你秦武王是要阻止我吗?” 隨著他的质问,身后那两名七品大宗师也上前一步。 狂暴的圣光之力在他们周身涌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演武场夷为平地。 场下的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三个高阶强者的威压,让不少低年级的新生脸色惨白,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海阳脸色一沉。 还没等他开口。 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呵。” 苏云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秦海阳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都没看那三个暴怒的老外,反而饶有兴致地盯著擂台角落的一个监控探头。 “秦前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学校这监控是高清的吧?应该带录音功能?” 秦海阳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 苏云嘴角那一抹弧度渐渐扩大,带著几分嘲弄:“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破坏规则?你说我隱藏修为?”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张还没被血跡完全浸透的羊皮纸。 “这《生死决斗协议》,可是你那个宝贝徒弟亲自甩我脸上的。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生死勿论,不限手段。怎么,你那徒弟是个傻子,难道你也是个文盲?这上面的签名,难道是我逼著他签的?” 恩佐斯气得浑身发抖。 “强词夺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地板瞬间粉碎:“你明明有著堪比七品的战力,却偽装成普通学生!这就是诈骗!这就是诱杀!生死决斗的潜规则就是同境界廝杀,你这种行为,根本不算数!” 说著,恩佐斯转头看向秦海阳,眼神阴毒:“秦武王,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龙国的武道精神?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杀国际友人?如果你今天一定要包庇这个小杂碎,那就是在向我们欧罗巴皇庭宣战!这种藏污纳垢之事,你们京都武大担得起吗?!” 帽子扣得太大了。 直接上升到了外交层面,甚至两大势力的战爭层面。 秦海阳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確实有点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理智告诉他,苏云没错,签了生死状就是生死有命。 但对方死咬不放,如果不给个说法,恐怕真的会引发大麻烦。 秦海阳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苏云。 这小子看著確实面生。 难道是刚入学的新生?或者是哪个世家子弟来借读的? “这位同学……”秦海阳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先把这事儿压下去。 “別这么麻烦。” 苏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越过秦海阳的保护圈,直面那三个暴怒的欧罗巴强者。 “老东西,別在那扣帽子,听著让人反胃。” 苏云冷笑道:“你不就是想为你徒弟报仇吗?那么冠冕堂皇干什么?还代表欧罗巴?你也配!” “不过嘛,事情解决起来也简单。” 苏云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你们不是说我隱藏实力吗?行啊,那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再签一张生死状。” 全场瞬间死寂。 秦海阳猛地瞪大了眼睛。 恩佐斯也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不过这次,光你一个不够。” 苏云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指尖依次划过恩佐斯和那两名七品大宗师:“既然你们是一起来的,那就別分开了。 你,你,还有你,一起上。我一个人,单挑你们三个。这下不算欺负人了吧?” “哗——” 整个演武场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这特么已经不是狂了,这是疯了! 那是八品武王!还有两个七品大宗师! 就算是秦海阳这种老牌强者,面对这三人联手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苏云,竟然要一挑三?! “胡闹!” 秦海阳急了,一把抓住苏云的肩膀,沉声道:“这位同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八品武王!!这件事我会处理,学校会为你主持公道,你不要衝动!” “公道?”苏云侧过头,看著秦海阳笑了笑,“秦主任,公道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打出来的。” 说完,他轻轻一抖肩膀。 一股极其柔韧却强大的力量瞬间弹开了秦海阳的手。 秦海阳顿时瞳孔微缩。 苏云看向恩佐斯,眼神充满了挑衅:“怎么?老东西,不敢接?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给你们三个打一个的机会,要是还不敢,那就抱著你徒弟的人头滚回欧罗巴去喝奶吧。”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恩佐斯怒极反笑,那笑声像是夜梟在啼哭,刺耳至极。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两名护卫,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小辈,你有种!” 恩佐斯死死盯著苏云,像是盯著一个死人:“小小年纪居然敢挑战武王,这份找死的胆色,老夫佩服!不过,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老夫不讲武德,以大欺小了!” 话音未落。 那两个七品大宗师也迅速散开,呈品字形將苏云围在中间。 恐怖的气机瞬间锁定了苏云。 只要恩佐斯一声令下,这就是一场必杀的围猎。 面对这滔天的杀意。 苏云只是掸了掸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皮都没抬一下。 “八品武王?很强吗?” 第 141 章 你们一起上吧 苏云那句“八品武王很强吗”,就像是一根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恩佐斯最后的那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作为欧罗巴皇庭的高级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座上宾?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羞辱! “小杂碎!我要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给我死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恩佐斯动了。 八品武王的恐怖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向著苏云凌空抓下。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圣光巨爪凭空凝聚,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下。 这是八品武王的含怒一击,就连秦海阳想要接下也要费点功夫。 与此同时。 左右两侧那两名七品大宗师也配合极为默契地出手了。 两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封死了苏云所有的退路。 这是绝杀之局! “住手!恩佐斯你敢!” 秦海阳目眥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真的不要脸面,在这种场合直接暴起伤人。 他想要救援,但恩佐斯的出手太过突然,而且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八品强者的速度,哪怕是零点一秒的迟疑,都足以决定生死。 秦海阳想要去挡下这一击,但他心里清楚。 来不及了。 那个叫苏云的学生,恐怕凶多吉少。 他在心里甚至有点埋怨起苏云的不知天高地厚,你说你惹这种老疯子干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云会被拍成肉泥的瞬间。 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苏云,终於有了动作。 他没有摆出什么防御姿態,甚至连那只插在裤兜里的左手都没有拿出来。 他的右手轻轻抬起,並没有看向那毁天灭地的巨爪,而是对著身后那些嚇傻了的学生,隔空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嗡——” 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浩瀚如海的力量凭空生出。 那些原本站在擂台边缘、可能会被战斗余波波及的学生和老师,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像是被云朵包裹著,瞬间被推到了百米之外的安全地带。 做完这一切。 那只恐怖的圣光巨爪,距离苏云的头顶已不足半米。 狂风吹乱了苏云那头碎发,露出了那一双平静得让人心悸的眸子。 “太弱了。” 紧接著。 他那只刚刚送走学生的右手,顺势握拳。 没有蓄力。 没有怒吼。 就是对著正前方,轰出了一拳。 没人会相信这一拳有什么威力。 但这一刻。 恩佐斯那张原本狰狞狂怒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立! “这……这不可能……”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吞没了他们。 那一刻。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苏云拳头前方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面一样,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和坍塌。 一股呈现出扇形的恐怖拳劲,裹挟著足以撕裂虚空的混沌气息,横扫而出。 那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圣光巨爪,在这股拳劲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 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崩碎,化作虚无。 但这仅仅是开始。 拳劲去势不减,如同摧枯拉朽的怒龙,瞬间吞噬了那两名负责封锁侧翼的七品大宗师。 “不——” 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身上的护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砰!砰!” 两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两个七品大宗师,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齏粉! 彻底的人间蒸发! 而处於拳风正中心的恩佐斯,此刻终於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他疯狂地调动体內所有的力量,甚至不惜燃烧生命本源,在身前凝聚出了整整十八道圣光护盾。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连成一片。 那些足以抵挡同阶强者全力一击的护盾,在这一拳面前,一触即碎。 “噗——” 恩佐斯仰天狂喷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打得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去了几百米,撞穿了演武场后方的围墙,又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大树,最后重重地砸进了教学楼前的花坛里。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烟尘瀰漫。 整个世界终於安静了下来。 秦海阳保持著那个想要衝出去救人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雕塑。 他那只伸出去的手还在半空中颤抖。 他那双看惯了大场面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拳? 就这一拳? 那是两个七品,一个八品啊!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两个彻底死了,一个不知死活? 苏云缓缓收回拳头。 他站在那个半月形的巨大破坏痕跡起点,甚至连衣角都没怎么乱。 他轻轻吹了吹拳头上冒出的白烟,那神情,轻鬆得就像是刚做完热身运动。 “这就是八品?” 苏云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向那个深坑。 秦海阳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看向苏云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是看晚辈的眼神,而是看怪物的惊悚。 深坑底部。 恩佐斯此刻悽惨无比。 全身骨头碎了七七八八,那身名贵的紫袍早已成了破布条,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正在大口大口地吐著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著那个站在坑边、居高临下俯视著自己的少年。 恐惧。 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 这哪里是什么六品……这分明是…… “本来是想一拳打死各位的,不过想了想,总不能麻烦他们把布莱恩的尸体送回去吧,多浪费运费。” 苏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在坑底迴荡。 “今天废了你的修为,留你一条狗命,不是因为我杀不了你,而是我也懒得去你们欧罗巴送信。” 苏云蹲下身,脸上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核善”笑容。 “回去以后跟你们欧罗巴的皇室说说,那个狗屁交流会別再搞了,有这个劲头,不如往荒界使。” “当然了。” “要是不服,想打架,隨时欢迎。” 苏云指了指擂台上的布莱恩。 “就別想再活著回去了。” “带著你徒弟的脑袋,滚出龙国。別让我再看见你,否则……” 苏云眼眸微微一眯,一股透彻骨髓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恩佐斯。 “別逼我去欧罗巴杀你。” 恩佐斯怨毒的看著苏云,颤声道:“你到底是谁?” 苏云轻笑一声,“听好了,我乃真武学府武道导师,苏云!” 第 142 章 恐惧的恩佐斯 恩佐斯听到“真武学府导师”这六个字,原本就苍白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他眼瞳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身体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这四个字带著实质性的压迫力,让他连呼吸一滯。 真武学府。 对於蓝星高层的武者来说,那是一个全世界所有势力都不敢去触碰的禁忌。 恩佐斯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回想起数十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 当年真武学府的一位高层导师,因为门下学生在荒界被异族和外洲势力联合暗算差点陨落,那导师跨越重洋。 那个人单枪匹马,硬生生杀穿了欧罗巴皇室的十二圆桌骑士阵。 接著又转身去了米利坚,把圣殿裁判所的总部门面砸成了废墟。 那一战,两个大洲的顶尖强者被挨个按在地上摩擦,全都被打断了腿。 整个欧罗巴皇室丟尽了脸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护短、疯子、完全不要命。 这就是真武学府在蓝星高层圈子里的代名词,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集中营。 冷汗顺著恩佐斯的额头滑落,连擦都不敢擦。 他绝望地意识到,欧罗巴皇室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天才,去和一个能一拳打爆两名七品的真武导师开战。 这要是真惹毛了对方,今天自己必死无疑。 那一身八品武王的傲骨,在生存本能面前被碾得粉碎。 恩佐斯艰难地翻了个身,双膝跪在烂泥里。 他彻底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苏导师……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恩佐斯死死咬著后槽牙,把这辈子所有的屈辱和怨毒都咽进肚子里。 “布莱恩咎由自取,生死决斗怨不得旁人,这都是他活该。” 他不敢再多看苏云一眼。 拖著半残的身体,转身就要灰溜溜地爬出这个几十米宽的大坑。 夜风拂过残破的演武场,扬起一阵夹杂著浓重血腥味的灰尘。 “站住。” 苏云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恩佐斯往外爬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艰难地扭过头,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以为对方改变主意要斩草除根。 苏云站在坑洞边缘,双手插兜,眼神冷漠。 “苏导师还有何吩咐……”恩佐斯声音都在打颤,生怕下一秒一个拳头就落在自己头上。 苏云伸出右手,指了指周围被轰塌的围墙,又指了指那个被砸出几十米深坑的花坛。 “你徒弟技不如人,死了就算了。” “可你们这打打杀杀的,把人家京武的花花草草都弄坏了,影响多不好。” 苏云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 “你看这汉白玉地砖,看这復古围墙,这可都是龙国武道界的心血啊,现在被你弄成什么样!” “损坏了公物,不用赔钱的吗?” “把你身上那个储物戒指,还有那两个七品掉下来的戒指,全留下来。” “就权当是给京武的场地装修费,还有大家的精神损失费了。” 恩佐斯听完,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敲诈。 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 一个八品武王和两个七品大宗师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那里面装满了天材地宝、高阶功法和稀有矿石。 那是一笔足以在蓝星后方买下一座小型城池的惊天財富! 现在居然被用来赔几个破花坛和几堵砖墙?! 恩佐斯抬头看著那个满脸无害的少年,心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苏云眼皮微抬,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一股让恩佐斯灵魂战慄的气息再次锁定了他的眉心。 “怎么,不想给?”苏云歪了歪头,语气平静。 恩佐斯嚇得亡魂皆冒,仅剩的那点反抗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赶紧伸出那只还完好的左手,飞快地褪下大拇指上的那枚紫色玉扳指。 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他咬牙主动抹除了戒指上的灵魂印记。 接著他又连滚带爬地去不远处那两团血肉模糊的肉泥中,翻出了两枚同样无主的黑色戒指。 他双手捧著三枚储物戒指,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苏导师教训得是,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权当赔礼。” 苏云隔空一抓,气血化作无形的大手,將三枚戒指稳稳落入掌心。 他用精神力隨意扫了一眼里面的存货,满意地將其揣进裤兜。 “行了,带著你徒弟的尸首滚吧。” “以后在龙国走路看著点,別再踩坏了花花草草。” 恩佐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他一把提起那具无头尸体,又捡起远处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夹在胳膊底下,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京武大门。 死寂。 演武场周围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不知是哪个大二男生先破了音,喊了一嗓子。 隨后,掀翻穹顶的狂欢声彻底引爆了京武的夜空。 “贏了!真的贏了!连八品武王都被敲诈了!” “太特么爽了!苏导师牛逼!真武学府牛逼!” “让他们再狂!这就是来我们龙国撒野的下场!” 一群学生激动得面红耳赤,甚至相拥而泣。 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欧罗巴使团,被一个看似同龄的少年像赶狗一样赶了出去,还要留下全部身家买命。 这口积压已久的恶气,出得酣畅淋漓。 教导主任秦海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著装。 刚才苏云一出手真的是嚇得秦海阳够呛,本来以为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没想到这苏云实力居然如此强横,那一拳的风采,秦海阳自问是接不下的。 他迈开大步走向坑边,神色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极致恭敬。 他在距离苏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秦某眼拙,竟没认出是真武学府的高层大驾光临,实在抱歉! 我是京都武大的教导主任,秦海阳,在此欢迎苏云导师来我校参观指导。” 秦海阳的语气中透著后怕与庆幸。 这么年轻的武道导师,战力恐怖到一拳镇压八品。 这种天赋和实力,在真武学府內部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未来的国之栋樑。 苏云转过身,脸上的冷酷杀意荡然无存。 他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恢復了那个阳光大男孩的模样。 “秦前辈言重了,叫我苏云就行。赶巧碰上这档子事,顺手替大家清理下垃圾。” 秦海阳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这顺手一拳,差点把京武半个演武区给拆了。 “苏导师这次来我们京武,不知有何贵干?若有需要配合的地方,秦某一定全力以赴。”秦海阳態度极为端正。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鬆。 “秦前辈快人快语,我这次来其实有两件小事。” 他看著秦海阳。 “第一件,前阵子我在天雷秘境里立了点小功。” “楚观音校长特批我来你们京武的『天外楼』宝库,挑选一件宝物。” 秦海阳心中巨震。 楚观音!那是龙国的传奇女武神,名震荒界的统帅级人物,还是真武学府的副校长。 她的父亲更是天关城城主,楚天南! 能让她亲自开口特批,这少年在秘境里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原来是楚校长的安排。”秦海阳连连点头,身姿放得更低了,“天外楼宝库隨时为您敞开。” 苏云笑了笑,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是顺路来探望个熟人。” 提及这个人时,苏云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我以前的邻居,也是一直护著我的童年大哥,他叫姜阳。” “他应该是你们大二的学生,他父亲叫姜韜,你应该能查到档案吧?” 京都武大的学生太多,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姜阳是谁,秦海阳只能先稳住苏云再说。 “没想到苏导师居然有好友在我校,您放心,我让人去叫他过来,小丽,去把姜阳同学请过来,再给我们安排一间安静一点的茶室。” 秦海阳立刻转头,衝著身后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第 143 章 四大王族叩关拒北城 京武办公大楼的行政区域,灯火通明。 助理立刻拿出一个可携式战术终端,双手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敲击。 秦海阳对於姜阳这个名字確实没有太大印象。 京武几万名师生,除了一些妖孽级別的天才,普通的大二学生很难进入教导主任的视线。 仅仅十几秒钟,全息屏幕上跳出了姜阳的详细档案。 助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头標註,脸色微变。 他立刻走到秦海阳身边,压低声音匯报导:“主任,查到了。大二战术系二班,姜阳。不过他不在学校,三天前去了拒北城执行驻防任务,现在还没回来。” 秦海阳转头看向苏云,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 “苏导师,真是不巧。” “档案上显示,姜阳同学在三天前,已经接取了学校派发的高级实战任务。” “他现在不在学校,而是去了『拒北城』参与驻防歷练。” 苏云听到这个地名,眉头微微一挑。 秦海阳见苏云对地名有些陌生,立刻顺势解释起背景。 “拒北城是我们龙国北部在荒界前线占据的四座巨城之一,也是距离我们京武空间通道最近的要塞。” “那地方被军方称作『绞肉机』。” 秦海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拒北城外盘踞著大量的异族部落群,常年爆发中小规模的摩擦。我们京武为了培养学生的血性,经常会把大二以上的老生派去那里做任务,换取学分和修炼资源。” “姜阳同学平时在校表现极其刻苦,这次主动申请去前线,估计最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苏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平时少言寡语,但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大哥身影。 苏云在高中时期,姜阳没少给他指点过,要不是苏云拒绝,姜阳连姜韜给他买的丹药,气血药剂都会和他分享。 姜韜大叔当年退役后嘴硬心软,姜阳倒是继承了他老子的倔脾气,拼了命也要去前线搏杀。 “既然去了前线,那確实不赶巧。” 苏云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 他原本想把刚敲诈来的高级破阶丹分给姜阳几颗,帮他冲一衝境界。 “也罢,那秦前辈就先带我去天外楼把宝物领了吧。” “等下个月他回来,我再单独请他喝酒敘旧。” 秦海阳连连点头,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导师这边请,天外楼在后山禁区,我亲自为您带路。” 苏云点点头,刚迈出第一步。 “嗡——!!!” 一声悽厉到极点、仿佛能穿透人耳膜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京都武大的上空炸响! 那是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只在一秒钟內,校园內所有的常规照明路灯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且令人心悸的猩红警戒灯光,如同鲜血般笼罩了整个演武场和教学楼区。 一股肃杀、惨烈的铁血气息轰然降临。 所有准备离场的学生全都定在原地,老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紧绷肃穆起来。 秦海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校园中心的那座主控塔。 “怎么回事?这种级別的警报,已经五年没拉响过了!” 还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全校广播中传出了通讯处导师嘶哑且焦急的通报声。 “警告!最高级別警告!” “荒界前线突发特大兽潮与异族联军越境事件!” 那名导师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绿魔族、巨目族、山岭象族和银月狼族,四大王族单方面撕毁停战协议!” “他们纠集了三十万精锐,史无前例地联手猛攻拒北城!” “敌方攻势极度凶猛,护城大阵外围第一道防线已经有失守的跡象!” 广播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伴隨著隱约传来的前线爆炸声和惨叫声。 “大批正在外围执行任务的京武学子被困交战区,生死难料!拒北城守军暂时无力派出支援!” “请全校五品以上的导师和老生,立刻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到传送广场集合!” “紧急驰援拒北城!” 这段播报一出,整个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四大王族联手叩关? 拒北城第一道防线就要被攻破了? 大批学子被困生死难料? 这就意味著,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灭顶之灾,是一场要用人命去填的超级绞肉战! 秦海阳额头青筋暴起,身为八品武王,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所有导师听令!带队集合!” 然而,就在秦海阳转过头,准备跟苏云告罪一声先行前往前线时。 刚才还阳光开朗、笑眯眯的少年,此刻却充满了肃杀之意。 苏云的眼眸深处,仿佛燃起了焚天煮海的怒火。 该死的! 四大异族叩关!拒北城被困! 姜阳还在那里!那个从来报喜不报忧的大哥,现在正处於九死一生的绞肉机里! 这一刻,什么天外楼的宝物,统统被苏云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人!杀光那群杂碎! “秦前辈。”苏云的声音冷得掉渣。 “宝物我回来再拿。” 苏云根本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也没有等京武的组织队伍。 去前线乘坐常规的军用飞行器,就算是最高时速,穿过空间通道抵达拒北城也要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异族把外围的学子屠戮个乾乾净净了。 太慢了! 在全校师生和秦海阳震撼到的目光中。 苏云脚下凭空生出层层祥云,將苏云的身影托起直摇九天之上。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直接撕裂了天空。 “砰!!!” 刺耳的音爆云在半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苏云的身躯硬生生撞破了音障,在漆黑的天际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痕。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化作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通往空间通道的尽头。 秦海阳仰著头,死死盯著那道残存的白痕,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以肉身撕裂音障持续横空飞行。 这种恐怖的短距离爆发速度,连他这个八品中期的武王都望尘莫及! “这就是……真武学府的顶级战力吗?” 前线。 拒北城。 暗红色的天空下,浓烟滚滚,残肢断臂铺满了焦黑的冻土。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绞杀战,正在这片大地上疯狂上演。 第 144 章 血肉磨盘 荒界,北渊平原。 暗红色的天穹下,凛冽的罡风呼啸著刮过。 黑色的冻土平原尽头,巍峨的黑石城墙连绵上百里,犹如一条蛰伏在深渊边缘的钢铁巨龙。 这是拒北城。 龙国北方九大巨城中,由真武学府与军武战爭学院最先联合建立的第三座超级要塞。 高大的城墙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巨大坑洞,那些不知是何年何月留下的划痕里,填满了早已发黑乾涸的血跡。 整座城池常年浸泡在浓烈的腥气与硝烟之中。 这里没有安寧,只有日復一日的廝杀与死亡。 比起天关城偶尔的安逸,拒北城的武者几乎每天都生活在地狱的边缘。 这里驻扎著龙国数量最为庞大的军人序列,他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这里的战爭烈度,战况复杂程度,战损和死亡率,几乎是龙国之最。 普通的武者在这里根本活不过三天。 能站上拒北城墙的武者,最弱也是四品境的修为。 低於四品的人,早就化作了城墙下方那层层叠叠的森森白骨,被冻土永远地吞噬。 原因残酷而现实。 拒北城距离荒界敌人的领地,实在是太近了。 四大异族王族的巢穴,几乎就卡在拒北城外围的咽喉地带。 绿魔族、巨目族、山岭象族、银月狼族。 这四个天性嗜血、极其好战的种族,把拒北城当成了他们刷军功和劫掠血食的狩猎场。 他们的实力比天关城的布泥特族弱一些,但是因为种族好战的特性,强者数量反而要更多一些。 只要他们愿意,隨时都能集结大军发起猛攻。 但拒北城半步都不能退。 退一步,背后的空间通道就会彻底暴露在异族的兵锋之下。 蓝星那几十亿手无寸铁的普通民眾,就会沦为异族肆意宰割的两脚羊。 更关键的命脉在於地下。 拒北城的地底深处,横臥著一条储量惊人的灵脉。 这条灵脉產出的高阶伴生灵矿,是整个龙国军方锻造极品灵具的唯一核心来源。 一旦灵脉落入异族之手,龙国的武道高层战力將在十年內陷入装备断代的致命危机。 无路可退,唯有死战。 千米高空之上,肃杀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立在虚空中,脚下的流云被他周身散发的罡气直接震散。 拒北城城主,姜离。 这位出身龙国军武战爭学院的铁血硬汉,如今有著半步天人境的恐怖修为,自他来到拒北城到成为拒北城城主,到现在已经有了一百多年的岁月了。 他与天关城城主楚天南处於同一个时代。 但他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庞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刀疤,两鬢的灰白头髮在风中狂舞,透著一股歷经无数次生死劫难的极致沧桑。 姜离身披一套暗金战甲,手里倒提著一桿九品荒兽脊骨打造的极品灵具赤蛟长枪。 枪尖直指前方。 他的身后,整齐地悬浮著四十道气息如渊的身影。 那是拒北城抽调了所有底蕴,勉强凑齐的四十位九品武神。 四十人,面对的却是四大王族几乎全部的顶级强者。 前方的天幕彻底变成了暗黑色。 一百多位散发著九品后期威压的异族强者,对面的整片虚空都被这股威压撑的扭曲起来。 “浑?。” 姜离声如洪钟,音波裹挟著恐怖的威能,在云层中炸开。 “你们四族现在速速退去,我既往不咎。” 他握紧赤蛟枪,枪桿上猛地燃起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火柱。 “否则,我人族灭你们满门!” 充满决绝与暴烈杀意的警告,迴荡在整片战场的上空。 对面的乌云中,一阵怪异刺耳的大笑声隨之响起。 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浑身长满墨绿色鳞片的异族越眾而出。 这是绿魔族的最高首领,浑?。 他头顶长著两根向后弯曲的漆黑骨角,半步人仙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这个境界,足以与姜离的半步天人境分庭抗礼。 真正让姜离感到棘手的,是浑?手里托著的一件法宝。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古怪铜炉。 这法宝来自异族腹地的北渊皇庭。 专为克制姜离那把火属性的赤蛟枪而赐下的重器。 每当姜离催动枪芒,铜炉里就会溢出幽蓝色的极寒之气,將火属性灵力死死压制。 正是仰仗著这件法宝,浑?才敢肆无忌惮地拉拢其他三大王族,频繁地叩关挑衅。 “姜老头,你嚇唬谁呢?” 浑?单手托著铜炉,满不在乎地咧开生满利齿的大嘴。 “还灭我满门?” “有本事,你现在就越过这虚空结界,过来弄死我啊!” 极度囂张的挑衅。 站在他身侧的巨目族首领,睁开了占据了半张脸的猩红独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肆意嘲笑著姜离。 体表覆盖著厚重岩石装甲的山岭象族首领,则是不屑地跺了跺脚,踩碎了一片虚空。 这次四大王族是铁了心要拔掉拒北城这颗钉子。 高端战力可谓倾巢而出。 九品后期强者,足足一百七十六位。 八品武王境界的统领,多达八百余人。 七品大宗师,更是超出了五千之数。 而六品之下的中低阶异族军队,漫山遍野,足有三十多万! 绝对的数量碾压。 此时的拒北城护城大阵內,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武者都站上了城墙。 可六品以上的精锐,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余人。 若不是前阵子楚天南动用药师尊王炉,强行炼製了一批保命金丹送达前线,这微薄的战力还要再打个对摺。 天穹之上,八品战区的廝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狂暴的能量光柱在云层中纵横交错,时不时有一具残缺的躯体燃烧著坠入大地。 九品战区的强者们气机相互锁定。 每一丝微小的动作,都牵扯著这片空间的撕裂。 一旦对方胆敢出现异常举动,大战就会一触即发! 高空是死寂与压抑的对峙。 而下方的大地,已经彻底沦为了绞肉的磨盘。 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荒兽和四大王族精锐的进犯,拒北城的防线岌岌可危! 第 145 章 终於赶到 城墙下方的辽阔荒原。 浓重的血腥味黏稠得几乎化不开。 黑色的冻土被绞成了烂泥,地表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残骸与碎肉。 鲜血匯聚成溪流,顺著地面的沟壑向低洼处流淌。 兵器碰撞的金属爆鸣声,夹杂著野兽撕咬骨血的咀嚼声,构成了这片炼狱的主旋律。 防线在崩溃。 人族武者正在用血肉之躯,死死抵挡著那三十万异族的狂暴衝击。 防线被无限度地向后压缩,大批武者的阵型被生生截断。 一名面容刚毅的五品大武师,双脚死死钉在泥水里。 他手里的合金战刀已经捲成了锯齿状,握刀的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他的周围倒著十几具被拦腰斩断的绿魔尸体。 侧方,一道银色的残影贴著地面爆射而来。 那是一头体长十几米、双目血红的银月狼统领。 利爪撕裂了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嗤!” 没有躲闪的余地。 脸盆大小的狼爪直挺挺地贯穿了这位大武师的胸膛。 他的后背爆出一团巨大的血雾,內臟碎片夹杂著碎骨溅射出一米多远。 大武师没有后退半步。 他任凭那狼爪穿透自己的躯体,直接扔掉了手里卷刃的战刀。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抱住那只粗壮的狼臂。 他抬起头,怒目圆睁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狰狞狼头。 生命的倒计时只剩下一秒。 他用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那颗微型高爆破甲弹。 他满嘴鲜血地发出一声狂吼。 “杀!” “轰隆!!!” 狂暴的火焰夹杂著极具穿透力的钢珠,从大武师的口腔內轰然炸开。 如此近距离的爆炸,直接掀飞了银月狼统领的半个下巴,炸断了它的喉管。 一人一狼,同时倒在血泊之中。 这种惨烈的搏杀,在这片方圆数十里的战场上隨处可见。 战况极其悲壮,但无济於事。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阵型被彻底衝散,无数支由学生和低阶军人组成的小队被孤立在兽潮深处。 战场东南角。 姜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破音。 他那头短髮早已被鲜血粘结成了硬块。 身上的京武特製战甲碎成了一片片烂铁,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骨头已经彻底断裂。 他用右手紧紧握著一把只剩半截的长刀。 姜阳的身后,紧紧缩著三十几个浑身带伤的京都武大学生。 这些平时在学校里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大二大三老生,此刻眼中布满了血丝。 一千多只手持骨棒的低阶绿魔,外加十几只六品级別的银月狼,將他们团团包围。 后路被截断,四周全是散发著腥臭味的异族。 最近的人族大部队,距离他们还有足足三公里。 “阳哥,我们是不是冲不出去了。” 一名握著法杖的女生跌坐在泥水里,战甲大面积破损,泪水冲刷著脸颊上的血污。 姜阳咬碎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转过身,用断刀指了指前方正在逼近的狼群。 “闭嘴,拿好你的法杖。” “京武没有等死的软蛋。” 姜阳拖著那条断臂,强行將体內剩余的气血压榨出来。 “我打头阵,你们跟紧,撕开一条口子就跑。” 这註定是飞蛾扑火的衝锋。 谁都知道,冲不出去的。 绿魔们发出刺耳的怪笑,一点点收缩著包围圈,似乎在享受戏弄猎物的快感。 银月狼统领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准备捕食的低吼。 绝望的情绪化作实质的冰冷,一点点吞噬著眾人的理智。 高空之上,姜离眼角的余光扫过地面。 他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浑?捕捉到了这一幕,笑得越发放肆,手里的幽蓝铜炉光芒大盛。 就在这几万名武者即將被绝望彻底碾碎的瞬间。 遥远的天际尽头,突然爆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千米高空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云海被一道无法形容的狂暴流光,硬生生撕裂出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那道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带著陨石撞击地面的毁灭气息,直坠拒北城。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半秒停滯。 无论是异族还是人族,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从天而降的身影。 百米低空。 苏云悬停在激盪的气浪中央。 狂风吹乱了他的碎发。 那张原本总是带著几分隨和笑意、略带腹黑的脸庞,此刻冷得像万载玄冰。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的世界。 堆积成山的残肢。 被血水染红的黑土。 被兽潮重重包围、浑身浴血隨时可能毙命的大哥姜阳。 极度的愤怒,如同火药桶遭遇了明火,在他的胸腔里彻底引爆。 苏云的指关节捏得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耀眼的金色神辉,顺著他的气血透体而出,將他整个人渲染成了一尊怒目金刚。 没有多余的废话。 体內的气血沸腾到了顶点,骨骼发出一阵阵雷暴般的摩擦声。 “咔嚓!” 苏云脖颈两侧的肌肉猛地撕裂,金光喷涌中,两张与他面容一模一样、却呈现怒目威严之相的头颅赫然凝聚。 紧接著,他的肋下硬生生挤出四条粗壮有力、肌肉虬结的手臂。 神通,三头六臂! 没有任何蓄力,他以这副宛若魔神降世的姿態,直接一头俯衝砸向地面。 狂暴的力量直接碾碎了沿途的飞行荒兽。 苏云那六只燃烧著金色气血的拳头,同时挥出。 “真武学府!” 裹挟著恐怖罡气的音波,直接將下方数百只绿魔的躯体震成了一团团血雾。 他锁定异族最密集的区域,悍然降临。 “苏云!” “前来驰援!” 战场一瞬间的寂静。 “吼!!” “嗷!!” “杀了他!!”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巨吼! 苏云怡然不惧,蓄力一拳,將前方数千米都笼罩在內,难以想像的恐怖拳力之下,无数衝过来的荒兽和王族精锐纷纷化作血雾。 苏云又换了几个方向,將周围清空,然后来到姜阳面前。 “阳哥,我带你出去!” 在姜阳震惊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祥云升起,將姜阳和三十多位武者托起,送回拒北城。 期间有很多没脑子的飞行荒兽袭击,都被苏云一拳一个的干掉了。 第 146 章 神魔降世 拒北城墙头。 苏云稳稳落地,散去了脚下的祥云和三头六臂的神通。 他恢復了那个十六七岁、身姿挺拔的少年模样。 被他护在身后的三十多个京武老生,包括姜阳在內,全都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姜阳用仅剩的那只右手死死撑著地面,仰头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 他满脸是血,双眼布满血丝,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撼。 苏云? 那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住在隔壁楼的邻家弟弟? 姜阳脑海中还停留在苏云连气血桩都站不稳的画面。 就在刚才,这小子变出了三个脑袋六条胳膊,一拳砸碎了几百只异族! 这种视觉衝击力,姜阳现在都缓不过来。 “云……云子?”姜阳喉咙乾涩,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嗓音直接破了音。 他有太多话想问。 苏云怎么来了前线? 他这一身恐怖的修为是哪来的? 苏云转过身,看向这位曾经总是护著自己的大哥。 他目光扫过姜阳那条软绵绵垂著的左臂,眼神骤然转冷,杀机在瞳孔深处翻涌。 当他面对姜阳时,那股冷酷瞬间消退。 苏云嘴角扯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阳哥,是我。”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玉瓶,大拇指顶开瓶塞,倒出两颗散发著浓郁药香的六品金丹。 苏云直接把丹药塞进姜阳的手里。 “先把这药吃了,恢復伤势。” 然后对著剩下的人。 “剩下的弟兄们就在城內待著,不要再出去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苏云拍了拍姜阳的肩膀,力度很轻。 姜阳低头看著手里的极品丹药,再抬头看苏云,嘴唇囁嚅著想开口。 苏云没给他发问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破败的城墙,直接锁定了千米高空上的那片暗黑雷云。 “敘旧的话,等打完这场仗再慢慢说。” “我先去外面,给阳哥討点利息。” 话音刚落。 苏云脚下爆发出一圈金色的气血涟漪。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接冲天而起,跃出了拒北城的护城大阵。 千米高空之上。 罡风冷冽,捲动著漫天暗红色的云气。 绿魔族首领浑?单手托著幽蓝铜炉,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刚才那场短暂的闹剧。 他那张布满墨绿鳞片的丑陋脸庞上,浮现出极其人性化的讥讽。 浑?原本也被那从天而降的惊天动地之势惊到了。 当苏云收起神通、气息平稳下来后,他很快就看穿了这少年的底细。 八品左右的气血波动。 连八品后期的门槛都没摸到。 “真武学府?”浑?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云层中引发阵阵雷鸣。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异族大军。 “好大的名头!” “老子还以为欧阳擎天那老头亲自来了,嚇我一跳!” “结果就派了个没长齐毛的小崽子过来送死?” 浑?眼底满是不屑,指著下方正衝出大阵的苏云。 “你们谁去把那个刚才长了三个脑袋的怪胎宰了?” “我要他的头颅做成酒杯!” 三大王族中,一道银色的巨大身影缓缓越眾而出。 银月狼族的首领,银月。 它通体雪白,额头有一道弯月形印记,体型虽不如浑?庞大,但散发出的嗜血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慄。 银月咧开狼嘴,露出森寒的獠牙,发出轻蔑的冷笑。 “浑?大哥,这种小角色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事交给我办,包您满意。” 银月转过头,对著身后一名生著狼首人身的九品统领挥了挥爪子。 那统领立刻从腰间取出一支白骨號角,用力吹响。 呜——! 苍凉悽厉的號角声传遍了整个冰原战场。 冰原大本营深处。 十头体长超过三百米、宛如移动小山丘般的八品银月魔狼接到了指令。 它们仰天发出一声整齐的长啸。 巨大的爪子轰然踩碎了冰原表面的冻土,掀起漫天泥水。 这十头魔狼化作十道粗大的银色流光,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直接朝著刚刚衝出城门的苏云扑杀过去。 高空另一侧的对峙区域。 拒北城城主姜离握紧了赤蛟长枪。 他看著浑?他们的动作,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恰恰相反。 当他听到苏云在下方怒吼出真武学府苏云时,他那紧绷的脊背不可察觉地放鬆了些许。 姜离怎么可能不认识苏云。 军方高层和真武学府的核心圈子里,这个名字早就掛號了。 天关城一战,他以低阶修为大放异彩,手段诡异莫测。 前段时间在蓝星后方,这小子更是闹出了捅破天的大动静。 刚突破六品,就硬生生坑杀了幽煞,还力战四位人仙境大妖! 虽然那是借了外力或者阵法,但这份战绩已经实打实地跨入了九品武神的范畴。 姜离瞥了一眼还在那里狂笑的浑?,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让十头八品去围杀一个能手撕人仙的怪物? 这群没脑子的畜生,真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他非但没有去救援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提枪立在云端,准备看一场好戏。 城门外。 荒凉的冻土平原上腥风扑面。 苏云刚衝出护城大阵的光幕。 迎面就是十座高速移动的肉山。 那十头八品银月魔狼並排衝锋,光是奔跑產生的风压,就把地上的碎石和尸块卷向高空。 它们那血红的眼眸里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死死锁定著眼前这个微小的人类。 苏云停下脚步。 身姿挺拔得像一桿標枪。 黑色的碎发在狂风中飞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著十头魔狼的恐怖身姿。 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反而笑出了声。 “呵。” 苏云扭了扭脖子。 “十头八品来对付我?” “这么看不起我啊。” 他刚才为了把姜阳他们安全带回城,一直收著力,生怕狂暴的能量外溢伤到那些虚弱的学生。 现在。 他的身后就是拒北城坚不可摧的阵法。 周围除了异族,再没有半个人族武者。 他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苏云眼中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机。 他双膝微曲,腰部猛然发力。 轰! 脚下方圆十米的冻土直接塌陷,形成一个深坑。 苏云直接迎著那十头魔狼发起了反衝锋!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他匯聚,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实质化的金色罡气护盾。 速度之快,如同金色闪电一般,强大的威势如同海浪一般朝著兽潮射去! 那些夹在苏云和魔狼之间的低阶荒兽和王族精锐,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要是被那道金光擦到,立刻就会爆成一团血雾。 砰!砰!砰! 苏云就像是一颗横衝直撞的金色陨石。 沿途挡路的六品、七品异族,但凡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撞死,全都被巨大的反震力拋向半空。 他们的胸骨当场凹陷,內臟碎成烂泥,还没落地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条数千米长的真空血路,被苏云硬生生撞了出来! 为首的那头八品银月魔狼体型最为庞大。 它那一身银色的毛髮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防御力惊人。 原本它准备一爪子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拍成肉酱。 在苏云衝刺到距离它不足五十米的时候。 这头魔狼的野兽本能发出了致命的警告。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极度的惊恐。 那种迎面扑来的威压,根本不是什么八品! 这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比族內那些九品后期的长老还要恐怖! “嗷吼——!” 头狼发出悽厉的咆哮。 “注意!” “这小子不对劲,他的实力至少是八品巔峰,小心……” 它的精神力传音刚刚在狼群中盪开。 话音未落。 那道金色的流光已经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直接杀到了它的鼻尖跟前! 苏云跃入半空,右手握紧成拳。 金色的罡气在他拳锋上高度压缩,形成了一个刺目的光球。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到极点的暴力。 那道恐怖的拳影在头狼的眼中急速放大,占据了它的全部视野。 “轰隆——!!!”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惊天巨响在战场中心炸开。 难以想像的毁灭力量倾泻而出。 那头號称防御无双的八品银月魔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半边身子,从头颅到左前肢,再到左侧的胸腔,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成了粉末! 漫天血雨夹杂著白色的骨碴四下飞溅。 苏云那狂暴的拳意不仅摧毁了它的肉体,更是一举剿灭了它试图逃逸的神魂。 一头八品魔狼,死的不能再死。 剩下九头魔狼的衝锋阵型瞬间崩溃。 它们亲眼目睹了首领被一拳秒杀的惨状。 那可是八品中期的强者。 就算是不能在荒界横著走,也绝不可能死得这么憋屈! 极度的恐惧让它们浑身的毛髮瞬间炸立,脊背发凉。 “不好!” “退!结阵联手!” 第二头魔狼发疯般地嘶吼,前爪死死抠进冻土里,强行剎住了前冲的势头。 其余八头魔狼也纷纷调转方向,试图拉开距离,利用种族天赋结成合击阵法。 苏云根本不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他比它们想像的还要快。 苏云悬停在半空,俯视著下方乱成一团的狼群。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先天道体的威能彻底绽放。 “劈天掌!” 苏云轻喝一声,单手狠狠往下一按。 嗡! 虚空猛地一震。 一道足有数十亩大小的伟岸金色手印,在天穹下瞬间成型。 大手印掌纹清晰可见,带著镇压一切的恢弘气势,直接朝著左侧聚集在一起的五头魔狼笼罩下去。 那五头魔狼仰头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手印,手印一出,他们就被镇压当场,逃都逃不掉! 它们疯狂催动体內的妖力,在头顶凝聚出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银色护盾。 但是八品魔狼的防御在这等天道之力威势面前显得可笑至极。 金色手印接触到银色护盾的瞬间。 护盾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 轰! 大地剧烈震颤。 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巨大掌印深坑出现在平原上。 尘土散去。 那五头八品魔狼已经被拍成了五摊肉泥。 血水混著內臟渗入黑色的泥土中。 彻底毙命。 一拳一掌,六头八品陨落。 仅存的四头魔狼彻底丧失了战意。 它们哪里还有来时的凶悍。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四头魔狼发出一声呜咽,分別朝著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它们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只求能活著跑回大本营。 苏云站在半空,看著逃跑的四只猎物。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 “想走?” 苏云双手结印。 这片天地间游离的五行元素瞬间活跃起来。 五行遁术! 嗖! 苏云的身体化作一抹流光融入大地。 下一秒。 他直接出现在了向东逃跑的那头魔狼正前方。 那魔狼躲闪不及,一头撞在了苏云竖起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魔狼的头骨当场碎裂,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紧接著,苏云的身影化作一阵狂风。 借风遁行。 百里之外。 正向北狂奔的魔狼只觉得脖颈一凉。 一颗巨大的狼头冲天而起。 苏云利用五行遁术在战场上毫无轨跡地闪现。 他的每一次现身,都伴隨著一头八品魔狼的陨落。 他甚至都没动用灵海的灵力。 纯粹就是用肉身的力量,辅以极致的速度,將其一一格杀。 最后一声惨叫在冰原尽头戛然而止。 死寂。 无论是拒北城头的人族武者,还是高空之上的四大王族首领。 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战场,捲起刺鼻的血腥味。 苏云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跡,閒庭信步般走向四大王族的精锐们。 从他衝出大阵。 到击杀第一头魔狼。 再到追杀最后四头魔狼。 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 十头足以在小规模战役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八品大妖。 就这么像宰鸡屠狗一样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天上。 绿魔族首领浑?那原本讥讽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 幽蓝铜炉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他看著下方那个少年,眼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不可名状的骇然。 刚才那个说要让手下解决苏云的银月首领,此刻更是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苏云站在尸山血海中。 他缓缓抬起头,衝著高空上的浑?咧嘴一笑。 他伸出食指,指向那片被异族占据的暗黑天穹。 “天上那个长角的老王八。”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们就派这点垃圾过来搞笑吗?” 第 147 章 九品亦可杀! 虚空之上,绿魔族首领浑?死死盯著下方的苏云,眼底的阴冷几乎凝成了实质。 大意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確实看走了眼,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族少年,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就在刚才那一分钟里,那十头八品银月魔狼的陨落,带走的不仅是银月狼族的中坚力量,更带走了四大王族那股如虹的气势。 地面上,因为战斗余波而被震碎的低阶异族更是不计其数,破碎的甲冑与残肢铺满了几公里的真空地带。 此时的平原中心。 苏云虚空而立,脚下是粘稠发黑的血浆,他身上的金光在昏暗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宛如黑夜中的灯塔。 他感受著周围成千上万道带著恐惧与仇恨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不减,反而越发飞扬。 这种在刀尖上起舞、在血火中涅槃的感觉,让这位原本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少年,骨子里的那股野性彻底觉醒。 “混帐!真是该死的小畜生!” 高空中,一道充满暴戾与杀意的尖啸声瞬间刺破了云层。 银月狼族的首领银月,此刻那张本该优雅冷艷的脸庞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心疼得快要滴出血来,银月狼族在四大王族中本就是垫底的存在。 满打满算,整个族群里达到九品境界的统领也就二十来位,而九品后期的大將更是只有三尊。 那是支撑她们王族头衔的命根子。 如今,十个有望衝击九品的八品精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苏云手里,这无异於生生剜掉了她的一块肉。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周围其他三族首领那戏謔、轻蔑的眼神。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针,狠狠扎在她的自尊心上。 “大统领银沙何在!” 银月猛地转过头,对著身后那片如森林般矗立的异族强者群发出一声怒吼。 “末將在!” 一道魁梧的人影跨步而出,那是真正的九品统领级强者。 银沙,银月狼族七大统领之一,拥有九品中期的恐怖修为。 他虽然还保留著狼首的特徵,但躯干已经完全化作了人形,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手里拎著一柄骨镰。 骨镰上缠绕著无数道阴冷的冤魂之气,看起来也是一把屠戮无数生灵的凶兵。 “带上这一百名八品亲卫,去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银月指著下方的苏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嘶吼。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我族的祭坛上焚烧百年!” 银沙领命,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根本没有半分犹豫,身后一百名气息强悍的八品魔狼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 呜——! 这一百道银色的光束像是划破黑夜的箭矢,朝著苏云的方向俯衝而下。 虚空另一端。 拒北城城主姜离看著这遮天蔽日的一幕,大手轻轻摩挲著赤蛟枪的枪桿。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在气定神閒地看戏。 一旁正在观察局势的秦海阳等一眾京武导师,此刻却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城主!那可是九品中期的大统领,还带了一百个八品后期!” “苏云就算再强,他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他一个人扛不住的!” “请副城主下令,让我等出阵接应!” 秦海阳的嗓门都快喊哑了。 在他们看来,苏云刚才的爆发虽然惊世骇俗,但毕竟势单力孤。 九品之下皆螻蚁,这句话在荒界是铁律。 九品中期强者的法则压制,绝不是靠气血强悍就能弥补的。 副城主却没有理会眾人的请求,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等。” “等什么?再等下去,苏云就被那群畜生撕碎了!” “等他把这群狼崽子杀乾净。” 副城主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看向苏云的背影,嘴角隱约勾起一抹弧度。 真武学府的苏云…… 这个威名,可是用异族的血和人仙境大妖的命堆出来的。 “姜离,你还真是够冷血的。” 不远处的浑?见状,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这小子確实不错,是个能当酒杯的好材料。” “只可惜,你们龙国的天才总是喜欢逞英雄,而英雄,通常都死得很早。” 浑?满不在乎地对著姜离挑了挑眉。 “要不要赌一把?三分钟,三分钟內他的脑袋就会被银沙摘下来。” 姜离终於睁开了眼,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怜悯。 “浑?,你真的以为他们能杀了他?” 姜离缓缓转过身,枪尖斜指地面。 “我倒是不怎么担心苏武神的安危,我倒是觉得,你们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 “那小子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不太好。” “要是让他杀红了眼,这拒北城外的三十万大军,恐怕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这一番话,让浑?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苏武神?!就他?” “姜离,你是被嚇疯了吧?就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崽子,你也敢称他为武神?” “你们龙国的武神门槛,现在已经低到连六品中期的小鬼都能进了?” “就算他是九品又如何?面对银沙的九品中期实力压制,他拿什么贏?” 身后那些巨目族和山岭象族的首领们,也纷纷跟著鬨笑起来,刺耳的声音传遍八方。 下方战场。 苏云已经感觉到了那股锁定自己的恐怖威压。 那是真正的九品领域。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沉重如山的重力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寸寸崩裂。 百米之外。 银沙带头降临,他每走一步,地面的冻土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 土浪翻滚,烟尘瀰漫。 这就是九品。 无处不在的冰冷杀意锁定了苏云。 “人族的小崽子,你很有种。” 银沙停下脚步,骨镰上的黑色冤魂之气疯狂吞吐。 “杀了我们这么多族人,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他身后的那一百名八品统领已经散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弧形包围圈。 苏云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金色的神辉开始疯狂跳动。 “我还没动手,你倒是忍不住过来送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苏云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而庄严,仿佛神灵在云端宣誓。 “三头六臂!” 话音刚落,天地间原本狂暴的灵气瞬间停滯,隨后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金色洪流,疯狂注入苏云的体內。 轰隆隆! 虚空颤抖,一道足有数百米高的虚幻法相在苏云身后一闪而逝。 紧接著,苏云的身躯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迎风便长。 不过眨眼之间,那个单薄的少年,已经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 三个头颅面容威严肃杀,六条手臂如大龙般苍劲有力,上面缠绕著无穷雷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正准备出手的银沙,瞬间感觉压力倍增。 这特么是人?! 什么样的人能变身成这种怪物? 哪怕是他们王族中最核心的秘术,也不可能爆发出这种压迫感! “碎!” 苏云没有废话,其中一颗头颅猛然张嘴,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怒吼。 六条金色的手臂同时挥动,五指捏紧成拳。 六道拳影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足以横扫平原的恐怖波纹。 那股威能,让正在天空观战的浑?,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我靠!这还是人吗?!”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拳镇山河,九品如螻蚁! 战场上的烟尘,在那六道拳印砸出的瞬间,被粗暴地排挤一空。 极致的光亮,让整片原本暗红灰暗的大地,瞬间变得比正午还要刺眼。 银沙这位九品中期的大统领,此刻眼眶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尖啸。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统领的风范了,在这股毁灭性的气息面前,他嗅到了死神的镰刀。 “起!地脉玄罡!” 他手中的骨镰狠狠插进大地,方圆数公里的冻土瞬间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向上隆起。 大地在咆哮,无数巨大的石块、冰层在领域的牵引下腾空而起。 这些重达千钧的岩石在他头顶迅速重叠,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座百米高的小型土山屏障。 那一百名八品统领也同时怒吼,体內的妖力连成一片,在土山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银色结界。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防御都像是在试图挡住海啸的纸板。 苏云的那六只金色拳头,终於落下。 “轰隆隆隆——!!!” 这是一声足以载入拒北城史册的惊天巨响。 在撞击发生的剎那,整片平原的大地像是被巨手猛地抖动了一下,无数裂痕呈扇形向后疯狂蔓延。 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土山屏障,在接触到拳锋金光的瞬间,便开始寸寸瓦解。 然后,直接被暴力碾压成了齏粉。 那层能抵挡九品后期一击的银色结界,更是如同阳光下的残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 银沙惊恐的叫声刚刚响起,就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能量彻底淹没。 噗! 他那一身强悍的九品皮肉,在金色拳罡的洗礼下,直接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口。 內臟碎片混合著滚烫的妖血,被他大口大口地吐了出来。 这位先前还囂张跋扈的大统领,此刻就像是被拍飞的苍蝇,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被轰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大地上连续撞碎了十几座小土坡,最后在一处千米开外的深坑中才堪堪停住。 而他带来的那一百名八品魔狼,下场则更加惨烈。 他们原本为了结阵而靠得极近。 这一拳砸下的核心位置,正是阵眼所在。 在那狂暴无匹的五行拳劲席捲下,首当其衝的几十头魔狼甚至连哀鸣都发不出来,整个躯体就在瞬间化作了一团团爆开的血雾。 其余那些靠得稍远一些的,也像是遭遇了狂暴风暴的落叶,被掀飞到半空。 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一拳之下。 百狼陨落大半,九品统领重伤垂死。 这片原本混乱不堪的血色荒原,在这毁灭性的一拳过后,竟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绝对静謐。 死寂得让人心慌。 城墙上的姜阳和那群京武学生,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们张大著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个屹立在平原中心的金色巨人。 那一刻,苏云在他们眼里的形象,已经不再是那个邻家弟弟。 而是真正的…… 人间武神。 高空之上。 原本还在准备看笑话的四大王族首领们,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直在原地,呼吸停滯。 尤其是银月。 她看著下方那惨烈的一幕,看著自己最得力的大將像垃圾一样被扫进深坑,浑身的银色皮毛都在颤抖。 那可是银沙啊! 九品中期,领悟了地脉之力的顶尖高手啊! 就这么败了? 败在了一个十七八岁的人类幼崽手里? 浑?那张布满绿鳞的脸,此刻已经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黑。 他手里紧紧握著幽蓝铜炉,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拳溢出的气息,让他这个半步人仙境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这绝对不是什么八品、九品的范畴!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只有在面对北渊皇庭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时,他才曾有过。 姜离侧过头,瞥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的浑?,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现在,你还觉得他是酒杯的好材料吗?” 浑?咬著牙,眼角的肌肉抽动著。 他死死盯著下方正在缓步走向深坑的苏云。 “姜离,你別高兴得太早!” “这小子虽然诡异,但他这种变身状態绝对维持不了太久!” “如此巨大的能量消耗,只要银沙能撑住两分钟,等他力竭……” 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瞳孔再次暴缩。 因为下方的苏云,已经停在了深坑边缘。 苏云低头看著坑洞里正挣扎著想要爬出来的银沙。 “能受我一拳而不死,你已经很不错了……” 轰! 苏云取出踏星。 在银沙那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 这位九品中期的大统领,连最后一句咒骂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的神魂、他的肉身,甚至连他方圆百米內的虚空。 都被踏星这一击,彻底湮灭。 银沙,死! 苏云抬起三张头颅,六只眼睛同时看向了那站在天端的异族首领们。 他伸出一条手臂,食指在脖子前轻轻划过。 “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第 148 章 苏云,给我杀 苏云站在那一堆散发著热气的银月魔狼尸骸中间,手中的拳头缓缓鬆开,掌心残留的金色气血正在自主吞噬周围游离的狂暴灵气。 “回荒界就像回了老家一样,一点压制都没有,真好!” 这是他进入荒界后最直观的感受。 在蓝星,虚空中的灵气虽然也比较亲和,但总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每一次挥拳都需要对抗世界意志本能的排斥。 那是因为蓝星的意志正在枯萎,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制定严苛的上限,防止武者过强的力量直接撑爆它的躯壳。 荒界完全不同。 这里的世界意志十分的稳固,上限极高,人仙境强者全力出手都没有问题,而且对环境的破坏力还没那么大。 苏云感觉到体內的灵海在疯狂旋转,那种不受束缚的扩张感,让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发出兴奋的战慄。 灵气浓郁到几乎可以从毛孔渗入,补充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刚才那一拳的消耗。 “至少比在蓝星强了三倍。” 苏云轻轻扭动脖颈,那清秀却锐利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態的狂热。 他不仅不需要担心气血枯竭,甚至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大品天仙诀催动到极致。 那可真正给了他一人镇一族的底气。 而在虚空之上。 绿魔族首领浑?此刻面无表情,但抓著幽蓝铜炉的指节由於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银沙的死,像一记耳光抽在了四大王族的脸上。 “银月,看来你们狼族气数將尽,连人族一个黄毛小子都对付不了。” “目空,你带八个九品下去。” 一道如同闷雷般的嗓音在雷云深处响起。 “是,首领!” 紧接著,那片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云海被两只长达百米的巨手直接撕开。 一名身高足有百丈的独眼巨人跨步而出。 巨目族,九品中期统领,目空。 他赤裸著上半身,肌肉上流淌著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额头正中心那颗占据了大半张脸的血红独眼。 那独眼没有睫毛,只有密密麻麻的血丝在瞳孔深处跳动,看一眼就让人神魂沉沦。 目空低头俯瞰著地面那个微小的金色光点,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种杂碎,值得我们来杀他?” 隨著目空的话音落下,大地深处传来一阵让人站不稳的剧烈震颤。 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咚。 沉闷的巨响从冰原的方向传来,每一下都像是地震一般。 所有的武者都不由得望向远方。 在暗红色天幕的尽头,一座山脉动了。 那是真正的山脉,上面覆盖著冻土、枯萎的森林以及裸露的岩石。 可此时,那座“山脉”竟缓缓站了起来,抖落了身上无数吨重的浮土,露出了下方漆黑如铁的坚硬岩层。 山岭象族。 这是荒界公认防御力最强的种族之一。 为首的那头九品山岭魔象,身长超过数万米,当它彻底舒展身体时,就连拒北城墙在那庞大的阴影下都显得微不可计。 它那长达数千米的象鼻轻轻一甩,直接抽碎了一片路过的云层,带起的恐怖风压把方圆十里內的低阶荒兽成片成片地压成血泥。 “浑?老大,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山岭魔象的首领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引发了大地的共鸣。 “让我们两族联手,先碾碎这个跳蚤,再把那座破城拆了,打进蓝星指日可待。” 银月狼族首领银月咬牙切齿,却不敢反驳。 这就是荒界的丛林法则,实力至上,屡屡出师不利的狼族,没有话语权。 浑?冷漠地点了点头。 “准了。” 地面上。 苏云所在的空地周围,突然变得极其凝重。 那种重力突然增加数倍的感觉,让他原本挺拔的身躯微微一沉。 不过影响不大。 十来位九品中期、后期的巨目族与山岭象族强者,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他们每一个人的体型都堪称奇观,在这些怪物面前,哪怕是苏云开启了三头六臂,高达三百米,也显得像是一个孩童面对著摩天大楼。 “人族的小崽子,能让我们两族精英联手杀你,你这辈子值了。” 目空额头上的那颗巨目已经蓄势到了极限,暗红色的光芒在那深邃的瞳孔里疯狂坍缩。 “死!” 下一秒,数十道水缸粗细的暗红色死亡射线,带著洞穿空间的力量,齐齐射向苏云。 射线所过之处,冻土直接气化。 这就是巨目族的本命神通,號称连灵具都能消融的毁灭死光。 苏云所在,瞬间被耀眼的暗红色强光彻底淹没。 轰——! 恐怖的爆炸波將地面掀开了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焦灼的黑烟衝上九霄。 拒北城墙上。 刚刚服下丹药的姜阳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用力,他那条断臂处的伤口再次崩裂出血跡。 “云子!” 他的声音在颤抖。 而在高空之上,目空冷哼一声,那颗巨大的独眼微微闭合。 “就这?” “银月,这就是杀了银沙的高手?不过尔尔。” 然而,他的嘲讽还没说完。 下方的硝烟之中,一道低沉且带著浓浓怨念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妈的……” “你们这群没礼貌的畜生……” “这衣服可是老子在京都花了不少钱买的牌子货,我也就这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你们特么竟然敢把它打烂了?” 原本死寂的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硝烟散去。 一抹深邃如黑夜、又闪烁著冰冷金属质感的微光,在那焦黑的巨坑中心升起。 苏云依然站在那里。 只是他原本身上的衣物已经在高热下化为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严丝合缝、表面布满细密墨绿色龙鳞纹路的古朴宝甲。 那宝甲散发著一种神圣且不容侵犯的威严,死亡射线留在上面的,仅仅是几道连划痕都算不上的白印。 墨鳞宝甲,楚天南赠予的极品护身灵具,其核心更是融入了一丝蛟龙逆鳞,防御力堪称恐怖。 苏云在那狰狞的甲冑覆盖下,只有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冰冷。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已经化为灰烬的衣角残余,心中的杀意彻底突破了临界值。 “很贵的好吗!” 苏云抬起头,这一次,他的三头六臂法身手中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抹流转著风雷之声的刀芒,在他的掌心缓缓浮现。 半仙器——踏星。 “打烂了我的衣服,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隨著他缓缓握住“踏星”的刀柄,方圆百里的风雷之力像是听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朝著那个巨坑中心匯聚。 呜——! 虚空中传来了一声悠远且苍茫的鹿鸣。 一头通体银白、鹿角闪烁著雷霆电火的伟岸巨鹿法相,在苏云身后轰然显现。 这巨鹿足有万米之高,每一根毛髮都像是闪电编织而成,那一双睿智且威严的鹿眸,冷冷地俯视著对面的巨目族和山岭象族。 踏星器灵,巨鹿法相! 当这股属於半仙器的恐怖压迫感降临时,那些原本还在狞笑的异族九品,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是……什么气息?” 目空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悸。 他感觉到体內的妖力在颤抖,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死亡射线,在那巨鹿的注视下都开始涣散。 “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人族九品能拥有的威能!” “这种法则的完整度……是半仙器!” “快!所有人联手,绝对不能让他那一刀劈出来!” 目空发疯似地狂吼著。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让这少年完成蓄力,今天这里的九品都得交代。 那些山岭魔象也察觉到了危机。 十来头巨象同时抬起象足,疯狂地踩踏大地,每一脚都震出无数地刺,不顾一切的朝著苏云衝过来。 可太迟了。 苏云掠过一抹狠辣。 他的身体开始与身后那尊巨大的银色巨鹿合二为一。 人刀合一,法相归位。 “这一刀,叫雷涌。” 半仙器的力量在他体內奔涌。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让苏云感到无比的舒爽。 毕竟是人仙境强者的尸身炼製而成的半仙器,自带的力量和法则感悟自然无比强大。 苏云感觉现在的自己,实力就算比不上九品巔峰,但是也相差无几了! 唰! 苏云动了。 在眾人的视线中,只看到一道银色洪流撕裂天地,在平原上肆虐。 那是由无数道细微如丝、却狂暴如劫雷的刀芒组成的洪流。 首当其衝的是那几名巨目族九品。 噗嗤! 目空那百丈高的身躯,在那刀芒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被剪开的宣纸。 从左肩到右胯,一道笔直的裂痕在半秒后缓缓浮现。 紧接著,他体內那强悍的九品生命力,在这一刀蕴含的风雷法则下瞬间瓦解。 “我……” 目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瓷器,当场炸裂成了一地不规则的碎块。 连带著他那颗独眼,也在雷霆中化为飞灰。 而那些防御力称冠荒界的山岭象族,境地则更加悽惨。 苏云的刀光如同无孔不入的汞水,顺著他们岩石皮肤的缝隙钻入他们的命核。 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几头万米之长的巨象,巨大的身体直接崩碎炸开。 岩层崩碎,尘埃漫天。 原本像是山脉般巍峨的身躯,在短短几秒內垮塌,变成了一堆堆毫无生机的乱石废墟。 整整十二位九品强者。 在这一记刀光洪流之下,竟然全军覆没。 风声,渐止。 平原上的烟尘缓缓降落。 苏云保持著挥刀的姿势,手中踏星的寒芒正在缓缓收敛。 由於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他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墨鳞宝甲在气血的震盪下发出清脆的鸣响。 这一战,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件半仙器的掌握又深了一层。 三柄半仙器。 这是他目前的极限承载量。 若是再多,恐怕他的先天道体也会因为承受不住法则的撕裂而崩坏。 但对付这群傢伙,够了。 苏云单手拄著踏星,站在尸山血海的废墟上,缓缓抬起头。 在那张原本满是笑意的脸上,此刻刻画著一种让异族肝胆俱裂的凶戾。 他盯著天穹上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浑?,嘴角的弧度冷冽。 “衣服的帐算完了。” “接下来,该算算你们的帐了。” 嗡! 隨著苏云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他脚下的地裂瞬间向前延伸千米。 高空之上,异族阵营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此子……断不可留!” 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手中的幽蓝铜炉光芒大盛,竟然直接捨弃了对战局的控制,就要亲自下场镇杀苏云。 这个少年的恐怖已经让这位异族梟雄感到了危机。 再过几个月,不,甚至可能只要几天,这荒界还有谁能製得住他? “浑?,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同样狂暴且充满了铁血杀伐气息的声音响起。 赤蛟长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火焰屏障,硬生生切断了浑?降临的路径。 “我龙国的武神,轮不到你这头老绿皮来指手画脚。” 姜离横枪而立,虎目圆睁。 他此刻的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苏云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一开始姜离认为苏云的实力最多也就九品后期顶天了,没想到这下子真会给人惊喜! 他的实力甚至超越了龙国对他最乐观的评估,已经无限接近九品巔峰,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担任城主的职位,到时候阵法加持,我龙国將会又多出一位人仙战力。 六品中期媲美一城之主,哪怕真武学府府主欧阳擎天在六品的时候都根本做不到! 这小子,是真的有一人压一族的潜质! “姜离!你疯了!为了这么个小崽子,你要开生死战?” 浑?怒吼著,面容极度扭曲。 姜离长笑一声,豪气冲天,枪尖火柱冲入九霄。 “有何不敢?” “苏云,给老夫杀!” “杀光这群畜生,他们的老巢在后面不到两千里处,那里没有多少九品了,交给你了!” 第 149 章 抄家只有0次和无数次 姜离猛地跨出一步。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在姜离身上轰然爆开。 半步人仙境后期。 天地间的灵气如同沸腾一般涌入他的身体。 姜离那满是沟壑的苍老面容渐渐变得年轻起来,根根白髮转为黑髮,浓郁肃杀的血色能量环绕著姜离的周身,无比强大的气息將虚空撕裂成一道道漆黑裂缝! 浑?震惊不已。 这位绿魔族首领猛地后退数丈。 他手里的幽蓝铜炉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浑?那双竖瞳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惊骇。 姜离隱藏了实力。 之前那所谓的势均力敌,竟然全是这个龙国老將装出来的。 “你疯了!” 浑?喉咙里挤出惊恐的咆哮。 姜离根本没有理会他。 老城主左手凭空一翻,一尊散发著蒙蒙青光的四方小鼎悬浮於掌心之上。 这小鼎表面铭刻著山川日月,每一次闪烁,周遭的虚空便隨之凝固一分。 真正的无缺人仙法宝。 “封。” 姜离五指合拢,四方鼎冲天而起。 青色的光幕呈半球形轰然砸落,直接將方圆百里的苍穹死死罩住。 四大王族那一百多位九品强者,连同四位首领,全数被倒扣在结界之內。 这片天地彻底成了四大王族顶尖战力瓮中之鱉的囚笼。 姜离右手平举赤蛟长枪,枪尖直指浑?的面门。 他苍老的眼眸中燃烧著决绝的战火。 “今天,你们这群老畜生,一个也別想走。” 姜离的声音穿透了云层,带著不可违逆的肃杀。 “诸位同袍,隨我杀敌!” 结界內,人族四十位九品武神齐声暴喝,刀罡剑气纵横九霄。 浑?急火攻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然转头,看向地面那个正提刀而立的龙国少年。 苏云要去抄他们的老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浑?的头皮便止不住地发麻。 一个战力超过九品巔峰的怪物,衝进只有少部分留守力量的王城。 那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破开这该死的结界!” 浑?声嘶力竭地吼叫著,幽蓝铜炉被他催动到了极致,狠狠砸向那层青色光幕。 其余三大王族的首领也彻底慌了神。 他们纷纷祭出本命法相,疯狂轰击著四方鼎投下的禁制。 光幕表面盪起层层涟漪。 纹丝不动。 姜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省省力气吧。” “这口鼎比你那铜炉不知强了多少倍,你们这群废柴打不破。” 被困在囚笼中的异族首领们彻底陷入了暴怒,发疯般地朝著姜离扑杀过去。 天空战场瞬间化作绞肉机。 地面上。 苏云自然听到了姜离的嘱託。 他听出了姜离语气中的死志。 拒北城的高端战力在拿命给他爭取时间。 绝不能在这里耽搁半秒。 苏云双手握紧踏星的刀柄。 万米高的银色巨鹿法相在他身后仰天长啸,雷霆顺著鹿角疯狂向外蔓延。 法相合一。 苏云整个人化作一柄撕裂天地的银色天刀。 银色天刀贴著冰原地表横扫而过。 前方那些原本在围攻拒北城的三十万异族残兵,连惨叫的都没有发出。 刀锋过处。 低阶荒兽的躯体直接爆体而亡。 七品、八品的异族统领在接触到那股刀意的瞬间,肉身与神魂同时崩灭。 一团接一团的血雾在黑色冻土上爆开。 十几秒钟的时间。 三十万大军被抹得乾乾净净。 辽阔的荒原上,只剩下一片黏稠的血海,以及那道远去的银色流光。 苏云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 他脚踏虚空,五行遁术催动到极限,整个人撕裂了虚空。 四大王族的大本营在北渊平原,大概五六千公里。 五六千公里里的距离,对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不到两分钟的路程。 北渊平原的尽头。 一座比拒北城庞大数倍的暗紫色巨城,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城墙高达数千米,全部由黑色的极冰玄铁浇筑而成。 巨城上方。 一道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紫色法阵,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城墙上,数以百计留守的异族九品强者严阵以待。 他们已经收到了前线的战报。 每只异族的眼中都透著深深的忌惮。 苏云在巨城千米外停住身形。 巨城內,警报的號角声悽厉嘶哑。 苏云悬停在高空,万米高的巨鹿法相让他在那些异族眼中,成了一尊真正的死神。 他甚至懒得去听城墙上那些异族统领虚张声势的怒骂。 六只巨大的金色手臂猛然伸出。 无穷无尽的法力將群山笼罩。 “起。” 苏云闷哼一声,浑身气血沸腾如海。 方圆百里的大地开始剧烈摇晃。 轰隆隆。 地壳断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在巨城守军见鬼般的目光中,数百座千米高的山峰,被连根拔起。 苏云双臂肌肉坟起,直接抡起那些山峰,朝著那座紫色法阵狠狠砸了过去。 庞大的阴影遮蔽了半个城池,山峰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砸了下去。 轰。轰。轰。 山峰撞击在阵法护罩上,爆开漫天石雨。 暗紫色的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巨大的反震力扫过城墙,成百上千的低阶守军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软倒在地。 但那法阵確实坚固,光芒闪烁间,硬是抗下了这波毁天灭地的力量衝击。 “没破?” 苏云拔出踏星,嘴角扯出一抹凶残的冷笑。 他不再保留。 灵海深处,那颗一直沉寂的混沌仙种微微一颤。 一缕灰濛濛的混沌之气,涌入踏星的刀身。 银色的刀芒瞬间染上了一层古老、苍茫的灭世气息。 踏星的器灵发出欢快的长鸣。 苏云双手举刀过头顶。 万米高的法相虚影同步举起了那柄遮天蔽日的大刀。 “给我碎。” 一刀劈下。 没有耀眼的强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道灰银交织的刀气,就像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坚不可摧的紫色光幕。 城內负责主持阵法的数百位异族九品,脸色在同一时间憋得紫红。 噗。 整齐划一的吐血声在城头响起。 修为稍弱的十几位九品初期统领,胸膛直接炸裂,残躯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数百米。 紫色法阵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化作漫天紫色光斑,彻底消散。 恐怖的刀威余势不减。 那段高达数千米的玄铁城墙,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宽达百米的巨大豁口。 城墙倒塌,砸死下方的异族军士不计其数。 但是九品巔峰的全力一击根本不止於此,恐怖的余波更是覆盖了数十公里的范围,城內无数的王族士兵和居民顿时化作一团团血雾。 他提著刀,踩著满地的废墟,从那道豁口閒庭信步般走进了巨城內部。 巨城的面积庞大得超出想像,內部被划分成了四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苏云连选都没选,直接杀向了左侧那片散发著银色狼头的建筑群。 银月狼族的领地。 柿子要捡软的捏。 这群狼崽子高端战力不多,此刻正是整个王城最薄弱的环节。 十几道银色的身影从宏伟的狼庭大殿中冲天而起。 这是银月狼族最后的家底。 实力最强的一个,也不过是堪堪踏入九品中期的老狼。 “人族!休得猖狂!” 那头老狼怒目圆睁。 苏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形瞬间原地消失。 下一剎那。 苏云出现在老狼的头顶上方。 踏星刀当头劈下。 砰。 那头九品中期的老狼连哼都没哼一声,脊骨寸寸断裂,像颗流星般砸烂了狼庭大殿的穹顶,深陷在白玉石砖里不知死活。 剩下的十几头九品初期魔狼彻底嚇破了胆。 它们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调头就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跑?” 苏云单手结印。 漫天雷霆化作十几条粗壮的锁链,精准地抽打在那些逃跑的魔狼背上。 皮开肉绽的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 十几头九品魔狼如下饺子般坠落地面,在废墟里痛苦地抽搐著。 几十秒。 银月狼族几千年的底蕴防线,宣告瓦解。 苏云提著刀,径直走入那座已经被砸掉一半穹顶的狼庭宝库。 宝库大门上繁复的阵法,被他用踏星隨手搅碎。 石门推开的瞬间,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 苏云的眼睛猛地亮了。 发財了。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四条通体散发著乳白色光晕的中品灵脉,被封锁在透明的水晶柱內。 旁边还蜿蜒著八条略小一圈的下品灵脉。 在蓝星,一条下品灵脉就足够支撑一座战爭学府的日常开销。 这里居然成堆摆放。 除了灵脉,周围的架子上还堆满了各种散发著宝光的矿石、灵药,以及异族特有的功法骨简。 苏云根本不挑食。 他甚至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分类。 大手一挥。 四条中品灵脉。 收。 八条下品灵脉。 收。 连带著那些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刀枪剑戟,甚至几具战死异族统领手上戴著的储物戒指。 全部被他一股脑收了。 凡是带点灵气的东西,连铺在地上的灵玉地砖都没放过,被他用刀气颳了整整一层带走。 原本金碧辉煌的狼族宝库,短短几分钟內,变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乾净。 苏云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密室里,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地底下应该还有,王族的底蕴应该不止这点。不过先清理一下虫子再说!” 他转身看向门外。 巨城另外三个方向,几股极其强横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巨目、山岭、绿魔三族的留守强者杀了过来。 苏云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手里的踏星。 抄家这种事,果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迈步走出宝库,迎向了那些急掠而来的光芒。 第 150 章 分身术和抄家更配哦 巨城上空的防御阵法已经彻底化为光雨。 漫天紫色的碎片洋洋洒洒地坠落,消散在天地之间。 苏云提著踏星刀走出狼族宝库的废墟。 他抬起头,皱著眉头看向正在极速赶来的数十道杀气。 几个呼吸之间。四十几道九品强者的浑厚气息,从三个方向杀至,死死地封住了他的退路。 来人正是巨目、山岭、绿魔三族留在王城的第一批精锐。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九品大统领已经杀红了眼。 漫天绿色的毒液、粗壮的岩石地刺、暗红色的毁灭射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朝著苏云当头罩下。 “哼,螳臂当车!” 苏云脚步未停。 连护体罡气都没有开启。 他直接迎著那足以夷平山岳的能量洪流撞了进去。 各种狂暴的法则攻击在苏云体表炸开。 刺目的强光照亮了巨城。 恐怖的余波以苏云为中心,无数楼台建筑在这一击之下化作飞灰。 那群异族统领的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 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爆炸的焰火中穿透而出。 墨鳞宝甲完好无损。 如今苏云的实力已经接近九品极限,三头六臂和半仙器器灵法相的加持下,不管是力量还是防御都得到了长足的加强。 那些九品级別的攻击打在甲片上,甚至连一道最细微的白印都没能留下。 苏云举起了右臂。 踏星刀爆发出震慑神魂的长鸣。 万米高的银色巨鹿法相在虚空中猛然仰天嘶吼。 粗壮的雷霆在鹿角间疯狂跳跃。 苏云手腕翻转。 刀锋横拉。 一道长达数千米的银色半月刀光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六名巨目族统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银色的细线从他们的腰间一闪而过。 上半身还在借著惯性往前冲,下半身却已经僵硬地倒在了废墟里。 平滑如镜的切口处,黑色的血液足足过了半秒才喷涌而出。 狂暴的风雷之力倾泻而出,將它们的肉身神魂尽数搅碎。 苏云脚下发力。 极冰玄铁铺就的坚硬石板当场粉碎。 他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金色闪电,直接扎进了异族的阵型中。 这是纯粹的单方面屠杀。 他左手捏住一头山岭魔象的象牙,猛地发力一折。 清脆的断裂声中,那重达数万吨的庞然大物被直接掀翻。 右手踏星刀顺势下斩。 巨大的象头在雷光中炸成一团碎肉。 苏云在刀光剑影中閒庭信步。 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將。 短短几十秒的功夫。 四十多名九品初期和中期的异族强者,死伤超过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异族统领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们一样向后方逃窜,生怕下一个刀下亡魂就是自己。 苏云根本懒得去追那些溃兵。 他要的是这座城的財富,要的是断了四大王族的根基! 苏云清喝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释放。 整座巨城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 极冰玄铁浇筑的街道开始大面积崩塌。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几十道宽达百米、长达数公里的深渊沟壑,以苏云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高耸的旗杆接连折断。 宏伟的殿宇轰然坠入地底。 无数低阶异族在断壁残垣中哭喊奔逃。 苏云踩著龟裂的废墟,一步步走向巨目族的领地核心。 空气里的腥臭味越发浓郁。 巨目族那片暗红色的建筑群深处,猛地爆发出七八十道更为恐怖的气息。 第二批守城主力到了。 七八十位九品中期强者。 身后跟著数万名精锐王城近卫军。 他们没有盲目衝锋,而是在半空中迅速结阵。 数万八品九品强者全身妖力匯聚在一处。 一只庞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空的血色独眼虚影,在云层下方缓缓睁开。 那只独眼中凝聚的毁灭法则,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苏云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著那颗散发著绝强压迫感的血色独眼。 他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强,这些人联手之下爆发出的气势都不下於现在的自己了。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红色光柱,带著抹杀一切的气势从独眼中轰然射落。 与器灵法相合而为一的苏云不敢怠慢,双手举刀迎击。 毁灭刀光与死亡光柱在半空中死死碰撞。 “轰~” 剧烈的衝击波將方圆十里內的建筑全部毁灭。 苏云顿时脸色涨红,暴喝一声,连绵不绝的刀光洪流將死亡光柱笼罩,死亡光柱在慢慢的萎缩。 战斗陷入了极度惨烈的焦灼状態。 几分钟后。 巨目族那庞大的合击阵法终於被硬生生凿穿。 超过半数的九品中期统领被踏星刀劈成了散碎的肉块。 漫天都是燃烧著的残骸和绝望的哀嚎。 苏云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 他大口喘著粗气。 墨鳞宝甲的肩甲处,被死亡光柱的高温熔出一个浅坑。 左手的手背上,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金色的血液顺著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土壤上。 刚才那阵法爆发的威力,確实无限逼近了半步人仙境。 硬扛这种级別的轰击,他也付出了一点代价。 苏云甩了甩左手,將伤口处的狂暴异种妖力强行逼出。 他盯著远处那些还在试图重新结阵的巨目族残兵。 “哼,你们没机会了,一把半仙器不够,那就再来一把!” 苏云的三头六臂法相再次向外膨胀了一圈。 另外两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向著虚空狠狠一抓。 一桿通体暗金、枪尖燃烧著黑色业火的重戟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用天外星核炼製的第二件半仙器。 也是用人仙境大妖黑雀的爪子炼製的杀伐凶兵。 焚天戟。 古朴的戟身上篆刻著繁复的凶兽图腾。 一声穿透九霄的凶禽啼鸣从戟身內传出。 一头翼展超过万米的黑炎神鸟虚影,在苏云身后破空而出。 银色巨鹿与黑炎神鸟,两尊半仙器的器灵法相在天空中交织共鸣。 苏云的气息在这股融合之力的推升下,直接衝破了九品巔峰的极限。 直达半步人仙境初期! 他左手握刀,右手提戟。 “去死吧。” 苏云低声吐出三个字。 刀光与黑炎交织成的灭世风暴,向著前方席捲而去。 巨目族残存的几十位九品强者,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躯体在那股无可匹敌的法则风暴中,瞬间血肉崩碎。 连带著身后的万名精锐近卫,全部在黑炎中化为了漫天飞灰。 阻挡在前方的一切建筑,都被抹得乾乾净净。 巨目族的抵抗力量,全军覆没。 苏云大步走到那扇紧闭的血色青铜门前。 焚天戟重重砸下。 宝库大门轰然碎裂。 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间比银月狼族大了足足三倍。 映入眼帘的是几百座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 无数装在特製玉盒里的高阶灵药,灵果。 更深处最显眼的就是二十几个被封印的灵脉,中品灵脉九座,下品灵脉更是有十六座! 这就是巨目族远比狼族悠久的歷史所沉淀下来的底蕴。 价值比银月狼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苏云毫不客气。 不论是架子上的功法骨简,还是堆成山的极品灵石。 化作一道道绚烂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储物空间。 巨目族数千年的底蕴都便宜了苏云! 清理完巨目族的宝库。 苏云提著戟走上废墟的最高处。 他俯瞰著脚下这座庞大得让人眼晕的异族大本营。 入眼所及,大部分街区依然矗立著密密麻麻的建筑。 他刚才一路杀过来造成的破坏,放到整座王城的版图上,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这里还有太多没有被掀翻的堡垒,太多埋藏在地下的宝库。 如果靠他自己一个人提著刀挨个去挖。 抄到天亮都抄不完。 远在拒北城死磕的姜离绝对撑不了那么久。 苏云收起踏星和焚天。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交错,结出数十个晦涩繁杂的印记。 地煞七十二变,分身术。 地煞七十二变灵活多变,威能无限,强大无比。 尤其是分身术,能完美复製本尊的实力,只要实力足够,你甚至可以身化万千。 不过苏云现在实力不足,以他现在半步人仙境初期的状態的话,最多凝炼两道分身,而且维持时间也不长。 如果只凝炼不融合器灵法相的分身的话可以凝聚大概二十道实力在九品后期的分身,这样的话,抄家效率会高很多! “分身,出!” 苏云低喝一声。 二十滴散发著耀眼金光的精血从他指尖弹射而出。 精血落在废墟上,迎风便长。 短短几秒钟。 二十个身高数万米的金色巨人出现在苏云周围。 每一个分身都完美復刻了苏云的三头六臂法相。 他们身上同样披掛著能量具现化出来的墨蛟宝甲。 虽然气息停留在了普通的九品后期,防御力也远不及本尊身上的实体宝甲。 但这二十个九品后期。 对於已经失去所有顶尖战力的异族王城来说,就是一场彻底的灾难。 分身与苏云心意相通。 只要有一个遇到危险,苏云本尊就能赶到。 二十道庞大的身躯化作二十颗金色的流星,轰然砸向巨城的四面八方。 真正的洗劫拉开了序幕。 一名分身冲入山岭象族的矿区。 那里的防御法阵只抵抗了半秒。 分身的六只巨手直接插入地底,將一座埋藏著数万吨极品玄铁矿的地库整个端了起来。 另一名分身降临在绿魔族的药园。 连著药园里的黑色泥土刮地三尺,全部塞进储物法宝。 遇到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异族残兵。 分身们连兵器都不用。 巨大的脚掌踩下去,直接將成百上千的低阶士兵踩成肉泥。 四大王族以及那些依附的小族。 他们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財富,正在被这群疯狂的分身连根拔起。 苏云本尊则留在了巨城的中心区域。 他来到了银月狼族的祖地深处。 那里的地脉里,藏著狼族的灵脉。 苏云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力穿透厚重的岩层。 他锁定位置。 右手猛然向下虚按。 大地发出极度痛苦的嘶鸣。 九条宛如银色巨龙般的晶莹灵脉,被生生从地底抽了出来。 那是九条品质极高的主灵脉。 浓郁的灵气因为暴露在空气中,直接液化成了银色的雨滴。 “吞。” 苏云敞开灵海。 混沌仙种爆发出极其贪婪的吞噬之力。 九条庞大的灵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化作最精纯的能量狂潮,涌入苏云体內。 那些体积太过庞大、储物戒指装不下的低阶灵矿,也被仙种顺带著吸收。 苏云体內的灵海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金色的雨滴在灵海深处匯聚。 几分钟后。 一个由数十万滴极品灵液组成的小水洼,在灵海中央成型。 水洼表面荡漾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这下子一波起飞了,要是碰到极品灵脉就好了,估计能更多。” 苏云面露喜色的看著体內灵海那一滩小水洼,虽然和浩瀚的灵海比还是太小,但是也是好的开始! 维持两大半仙器和法相融合的状態,每秒钟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了这些灵液。 一滴就能让他全功率输出几分钟而不用担心力竭。 苏云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仿佛永远也用不完的爆炸性力量。 抄家的干劲更足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拒北城,方鼎结界內。 姜离那边快到极限了。 “苏云那小子那边什么动静了,希望能多杀几十个九品,最好抢点宝贝回来,要是能抢点灵脉那就爽了,不然这次就亏大了。” 一枪挑死一个绿魔族九品巔峰强者,然后轰飞浑?的姜离有些憧憬的想著。 此时的他已经鬚髮尽白,整个人比之前更老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就让我这老傢伙再给你们才人添把火吧!” … 又过了二十分钟。 二十道金光陆续从巨城的各个方向破空飞回。 分身们大多带伤。 有的墨蛟宝甲已经彻底碎裂,有的法相变得极其黯淡。 抄家的过程中,四大王族的底蕴杀阵和玉石俱焚的自爆装置,给分身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足以让整个龙国高层陷入疯狂。 数以千计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指,悬浮在苏云面前。 里面塞满了功法、灵石、奇珍异兽的內丹和各种高阶材料。 这是直接断了四大王族的根! 苏云大袖一挥,將所有战利品尽数收入囊中。 “散。” 二十个分身化作点点灵光,重新融入他的体內。 苏云孤身一人立於九霄之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异族核心。 仅仅一个小时。 庞大的巨城彻底被打成了废墟。 绵延几十公里的建筑群化作了焦土和深坑。 成堆的异族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里,粘稠的血液匯聚成河,染红了冻土。 整座城,废了,没有百年时间怕是恢復不了。 “下次再来,就没有这座城了!” 苏云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身面向拒北城的方向。 苏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向著拒北城战场狂飆而去。 老头子,你可得留著一口气啊。 远在五六千里外的拒北城。 姜离的四方鼎结界,正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第 151章 破防的浑? 拒北城三十里外的虚空之上。 四方鼎投下的青色结界表面此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细痕。 內部积压到极限的能量,发出沉闷的嘶吼。 轰隆! 一声彻底震碎云层的巨响炸开。 四方鼎结界轰然破碎。 狂暴无匹的能量潮汐瞬间失去了束缚,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风暴,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方圆数百里的平原大地直接被掀翻。 数不清的冻土岩层被捲入高空,又在风暴的撕扯下化为齏粉。 周遭的山川地脉成片成片地崩碎塌陷。 哪怕是远在数十里之外的拒北城。 那层號称能抵御人仙一击的护城大阵,在这股毁灭性的衝击波下也剧烈震盪起来。 城墙上的阵纹爆出一串串刺目的火花,刺耳的崩断声让所有守城武者的心臟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强光与烟尘交织的混沌中心。 上百道残破不堪的身影被狂暴的气流粗暴地吐了出来。 他们在半空中极其艰难地稳住身形,分为两个涇渭分明的阵营,死死对峙。 惨烈。 这一个小时的大战,堪称拒北城建立以来最残酷最艰难最惨烈的战役。 左侧的天穹下。 浑?身披残破的绿甲,大口喘著粗气。 这位不可一世的绿魔族首领,此刻悽惨到了极点。 他浑身引以为傲的坚硬绿鳞几乎被全部打爆,露出下方暗绿色的蠕动血肉,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烧焦的內臟。 他左边的眼眶深深凹陷,那颗眼球硬生生被枪芒挑碎,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 原本满口的锋利獠牙更是崩碎了大半,黑色的血液顺著撕裂的嘴角不断滴落。 气息比之开战前,足足弱了四五成。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轰开这口要命的四方鼎。 他下达了最疯狂的指令。 甚至不惜强迫二十多位九品后期的三族统领发起自杀式衝锋。 九品后期的自爆,威力甚至超越了九品巔峰的全力一击。 接连二十多团毁灭光云在结界內炸开,这才生生撑爆了姜离的法宝。 右侧天际。 人族武神的阵营同样触目惊心。 三十几位九品强者悬停在半空,每个人都在剧烈地咳嗽。 他们战袍碎裂,肉身满布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 首当其衝承受自爆衝击的他们,换做平时早就尸骨无存了。 但他们依旧握紧刀剑,死战不退,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弱半分。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钉死在拒北城的防线上。 他们实力不如王族这边,能在这等毁天灭地的自爆潮中活下来大半。 全靠开战前准备的秘密武器。 天关城城主楚天南那老財主,之前秘密送来了一批“九品金丹”。 这九品金丹药效极猛,不仅能强行激发潜能,提升九品境界,还能在短时间內快速恢復伤势。 更加强悍的是,九品金丹有一定概率能帮助八品武王晋级九品! 不仅造就了拒北城多出四位新晋九品。 更是成了这场血战的保命底牌。 楚天南卖得便宜,一具九品初期异族尸体换一颗,中期换两颗。 当初姜离咬著牙掏空了半个库房,一口气换了六百多颗。 如今看来,他觉得赚翻了,这笔买卖直接保住了龙国北境的骨血。 若不是这六百多颗九品金丹源源不断地吊著人族武神的命。 面对上百位九品后期异族不要命的疯狂扑杀,拒北城的九品至少要陨落十多位。 但即便有金丹续命。 在这等绝对的人数劣势和疯狂打法下。 拒北城依旧陨落了六位九品级別的国之柱石。 人群最前方。 姜离单手拄著赤蛟长枪,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 这位镇守拒北城百余年的老將,此刻身上的极品宝甲已经彻底化为碎屑,脱落殆尽。 胸膛、腹部、肩膀。 数十道贯穿伤纵横交错,鲜血汩汩地从伤口中往外涌出,连金丹的药效都跟不上流血的速度。 每一次呼吸,他都会咳出一大团暗红色的血块。 他的身形比之前佝僂了些许。 最让人揪心的是。 他原本满头的黑髮,此刻已经尽数转为雪白,连眉毛都掛上了枯败的灰色。 老態龙钟,死气縈绕。 半步人仙境的本源已经被他燃烧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浓郁的死气爬上了他的印堂,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但他交出的战果,足以载入拒北城史册。 这短短一个小时。 死在他赤蛟枪下的九品后期强者,足足三十七位。 死在他手里的九品巔峰强者,高达二十一位。 四大王族首领联手围攻,硬是被他生生打爆肉身三四次。 他用一条快要燃尽的老命,生生斩断了四大王族三分之一的脊樑。 寒风呼啸。 满地废墟的焦土上流淌著刺鼻的血水。 浑?吐出一块混著碎骨的黑血。 仅剩的右眼闪烁著怨毒与快意,死死盯著强弩之末的姜离。 “嗬嗬……” 刺耳的破风箱般的笑声从浑?漏风的嘴里挤出。 “姜老头,打碎了我的牙又如何。” “终究还是我们贏了。” 浑?伸出粗壮的舌头,舔去脸颊上的血跡。 “老东西,没力了吧?” 浑?身后的异族阵营里,剩余的一百零五位九品强者纷纷发出沉闷的低吼。 他们虽然个个带伤,断臂残肢者不在少数。 但是仍有一战之力。 姜离布满老人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扣住赤蛟枪的枪桿。 他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肃杀的眸子锁定了浑?。 “杀你。” “足够了。” 姜离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压抑不住的沙哑与咳嗽。 但落在异族眾人的耳朵里,却引得一阵下意识的骚动。 这位龙国老將骨子里的疯劲,他们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惊惧不已。 浑?仅剩的右眼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忌惮地退后了半步,隨后用冷笑掩饰自己的怯意。 “死鸭子嘴硬。” 浑?不再理会这个隨时会断气的疯老头,转头看向身后几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巨怪。 “分出十几个九品巔峰。” “去王城看看那个叫苏云的小子怎么样了。” 他指著北渊平原的深处,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十几名散发著强横气息的九品巔峰统领立刻领命,转身便欲撕裂虚空。 安排完这一切,浑?再次转过头。 他看著姜离那具生机枯萎的躯壳,笑得越发肆无忌惮。 “姜老头…” “不管怎么样,就算杀不了那个溜去后方的小子。” “只要今天能在此地磨死你这位镇守拒北城百余年的半步人仙。” 浑?张开双臂,仅剩的半边绿鳞闪烁著贪婪的光。 “那就是泼天的大功一件。” “北渊皇庭赐予我的封赏,必然能让我更进一步,甚至触摸到人仙境的门槛。” 他指著姜离眉心那团化不开的死气。 “你如今死气攻心,本源耗尽。” “就算我站在这里不还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浑?越说越得意,巨大的身躯因为狂笑而微微颤抖。 “至於那个叫苏云的黄毛小子?” “他就算溜进我族大本营,想去抢我族的財富,他又能拿多少?!” “真当四大王族的宝库是大街上的白菜,想拿就拿?” “等我拿下你们,再大的损失都是值得的!” 拒北城头。 残存的人族守军握紧了兵器,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姜离挺直了腰板。 他体內枯竭的灵海再次涌起一股决绝的波动。 他准备引爆最后的半步人仙本源。 哪怕是拉著对面这上百头畜生同归於尽,也绝不让浑?越过拒北城半步。 就在姜离准备燃尽最后一丝气血的瞬间。 北方。 那是四大王族大本营所在的北渊平原深处。 轰隆隆。 一阵沉闷声响,跨越了数千里的虚空,响彻在战场的上空。 原本还在嘲讽的浑?,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仅剩的独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惊疑。 下一秒。 虚空骤然扭曲。 十几个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团团破布垃圾,从空间裂缝中生生扔了出来。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在两大阵营中间的空地上砸出数十个深坑。 正是刚才被浑?派去查探消息的十几名九品巔峰统领。 只不过。 他们现在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剩下。 有的是被雷霆彻底焦炭化的残躯。 有的是被刀芒平滑切开两半的血肉。 腥臭的黑血在深坑中迅速匯聚成小水洼。 全军覆没,秒杀。 “这……这怎么可能!” 浑?发出见鬼般的尖叫。 那可是十几个九品巔峰啊! 连半点交手的动静都没传过来,就被人当成死狗一样扔了回来。 没等异族阵营陷入恐慌。 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从北方天际如海啸般倾泻而下。 虚空被粗暴地撕开一道长达千米的巨大豁口。 血色的苍穹下。 一尊身高数万米的金色巨人法相,踏碎了漫天流云,轰然降临。 三张威严肃杀的面庞,六条犹如擎天之柱般的粗壮手臂。 其中左侧的一只巨手,死死扣住一柄流转著星光与风雷之力的银色长刀。 右侧的那只巨手,则拎著一桿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暗金重戟。 两大半仙器特有的天地法则。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头银色巨鹿与一头黑炎神鸟的狂暴虚影。 在法相的最中心处。 苏云一袭黑鳞宝甲,周身金色的气血直衝云霄。 他踏空而立。 极其恐怖的半步人仙境初期波动,毫无保留地压向异族的阵营。 那些带伤的九品异族统领,在这股威压下直接被压弯了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苏云根本没有正眼看那些嚇破胆的异族强者。 他越过眾人,直接將目光投向了油尽灯枯的姜离。 “姜城主。” 苏云宏大的声音如同九天狂雷,响彻天际。 “圆满完成任务!”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他身后那尊庞大法相的另外四只空著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抬。 哗啦啦。 无数散发著各色宝光的储物戒指,如同瀑布般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条绚烂的星河。 甚至还有几块被硬生生扯下来的巨大牌匾。 上面用异族文字写著“银月狼庭”、“巨目宝库”。 被当作战利品,隨意地掛在法相的指尖上。 这一刻。 满场死寂。 浑?看清那几块牌匾的瞬间,仅剩的眼球差点直接瞪出眼眶。 他急火攻心,胸膛剧烈起伏。 “噗——!”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被这位绿魔族首领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王!八!蛋!” 第 152 章 决绝的姜离 在別人眼里那是几块战利品。 可在浑?眼里,那是他们王族的脸面,是千年来无数先辈积攒下的家底。当“绿魔宝库”那四个字晃晃悠悠掛在苏云巨大的法相指尖时,这位纵横荒界数百年的绿魔首领,浑身气血气的开始逆流。 “你……王八蛋……” 浑?的声音在颤抖。他身侧,银月狼族、山岭象族和绿魔族的残存九品,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半空。 有些九品武者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这种事太扯淡了。 那是王城。那是守备森严、阵法重重的核心之地。 就算之前姜离让他去王城搞破坏,他们都觉得姜离是疯了,在他们眼里,苏云是不可能破开那能抵挡半人仙境强者的阵法的,顶多也就在外围搞破坏而已。 结果苏云这廝直接就把人家的门头招牌给拆回来了? 苏云拎著牌匾,在空中左右晃了两下。 “浑首领,別这么看著我。” 苏云开口了。他的声音在法相的加持下,宏大无比。 “你们这些老帮菜既然想抄我龙国的拒北城,那就得做好老家被人端了的准备。我看了,你们那些宝库修得是挺结实,可我寻思著放在地底下怪可惜的,就全给带出来晒晒太阳。” 话音落地,那条由储物戒指组成的星河再次在空中盘旋一圈。 每一枚戒指都装载著王城无数年的积累,看的四大王族纷纷戴上痛苦面具。 异族阵营里,杀气腾腾。 紧接著,是那种彻底丧失理智的咆哮。 “苏云!我要生撕了你!” 浑?原本已经萎靡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暴涨。他仅剩的那颗独眼变成了纯黑色。 对於这些异族王族来说,灵脉和宝库是族群延续的根基。根基断了,哪怕今天他们贏了拒北城之战,未来的百年內,族群也会迅速衰落,被荒界其他虎视眈眈的王族生吞活剥。 这是真正的灭族之仇。 姜离单手拄著赤蛟枪,原本死灰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 他咳出一口血,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姜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看著苏云那遮天蔽日的法相,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守在北境,值了。 “龙国武夫,当如是也!” 他勉强站稳身体,枪尖微颤。 “苏云,东西收好了。那是咱们龙国未来几十年的修炼资源,一颗碎石子儿都別给这群畜生留下!” 苏云点点头。 他没多废话,法相六只手齐齐一挥,那些储物戒指悉数没起。 “老城主放心,一个都不会少。” 苏云看向浑?,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算总帐的时候了!” 此时的浑?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他手中的幽蓝铜炉直接崩碎开来,化作无数碎片融入他的肉身。 他的体型在这一秒內膨胀。 那些绿色的鳞片重新生长,却带著扭曲的倒鉤。 眨眼之间,浑?就化作一头身高万米的庞然大物。 “死!” 浑?抢先动了。 他跨越空间的瞬间,身后的虚空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这种不计代价的本源燃烧,让他短暂地拥有了无限接近半步人仙境后期的力量。 浑?速度太快了。 苏云只觉得眼前一黑。 巨大的拳头已经到了胸口。 境界的鸿沟在对方拼命的情况下,被无限放大。 苏云举起踏星刀横挡。 当! 刀锋与拳头碰撞,迸发的恐怖力量將苏云周围的虚空瞬间打崩。 苏云那数万米高的法相,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像是个被打飞的皮球,横飞出数千米,將下方的几座冰原山头撞成了平地。 苏云喉头一甜。 法相肩膀处的金光有些涣散。 “这就是半步人仙境强者的真正实力吗?差距还是大啊……” 他嘀咕了一句,抹去嘴角的血跡。还没等他翻身,浑?那狰狞的身影已经如影隨形。 “你断我王族传承,杀我族人无数,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浑?的攻势密不透风。 每一拳都带著荒界破灭法则,强大的破坏力让苏云都有些招架不住。 苏云咬著牙,踏星刀与焚天戟交织成防御网。 他在退。 在对方疯魔般的压制下,苏云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哪怕是半仙器的器灵在怒吼,也难以弥补法则底蕴上的欠缺。 几十招交错而过。 苏云终於逮到一个空档。 他后背那两只空著的手臂猛地掐住浑?的腰间,隨后右脚蓄力,金色的雷光在脚尖聚拢。 滚! 一声暴喝。 苏云结结实实地蹬在浑?的小腹上。 两人各自震开数里。 苏云悬停在空中,大口喘气。他胸前的墨鳞宝甲上多了几道拳印,法相的金身上也被抓出了深可见骨的裂纹,金色的气血在止不住的流淌,但是很快又被混沌仙种吸纳回去。 “你这老王八,確实有点实力,能將我逼到这个程度。” 苏云一边平復体內翻滚的灵海,一边冷笑。 “不过想凭这个留住小爷,你还是差点火候。” 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没再废话,而是转头看向其他三大王族的首领,以及那些还在犹豫的九品异族。 “你们还在等什么!” “难道你们觉得自家宝库里还有东西剩吗?” “他身上带走了我们所有族群的命脉!” “现在不杀了他,等他成长起来,就是我等的末日!” “联手!不要任何保留!” 这一番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被姜离打得心惊肉跳的异族强者们,此时全部红了眼。 贪婪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爆发出的杀意甚至把云层都染成了血红色。 一百多位九品。 至少都是九品后期打底。 他们放弃了原本的对手,全部將气机锁定了苏云。 姜离面色一变。 “小子,跑!” 他想去拦,可身子刚一动,体內的五臟六腑就像碎掉一样疼。 苏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荒界的天空都在朝他塌陷。 一百多位九品强者的全力合击是什么概念? 这一瞬间,苏云所在的百里虚空直接被锁定。 各种法则之力一股脑地砸了过来。 轰! 苏云根本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哪怕他融合了两大半仙器的器灵,法相在接触到那股合击洪流的剎那,也出现了崩碎的徵兆。 他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从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直接坠入了北渊平原的冻土深处。 撞击產生的深坑足有数千米深。 浓烟四起。 “杀了他!去把戒指抢回来!” 浑?带头衝锋。一百多道流光,像是群狼捕食,直直扎进烟尘之中。 他们甚至没有给苏云半点喘息的机会。 深坑地心。 苏云挣扎著爬起来。 他现在的样子很惨。墨鳞宝甲彻底碎了,半仙器的法相也缩减了近半,三头六臂几乎维持不住。 体內的混沌仙种在疯狂旋转,强行修復著断裂的经脉。 “妈的……这群老狗真不讲武德。” 苏云吐掉碎牙。他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破风声。 那些九品异族,到了。 危急关头,苏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两把不够……那就第三把!” 他再次强行勾动识海深处的那一抹流光。 一柄散发著幽幽古意的青铜小剑,在他掌心浮现。 这是用云文豹的獠牙炼製而成的半仙器,青铜宝剑!。 “融!” 苏云发出一声近乎搏命的低吼。 银色巨鹿、黑炎神鸟,以及在那青铜剑影中走出的那一抹云文豹的剑意。 三种力量强行揉在一起。 这种痛苦,不亚於將一个人的灵魂撕碎了再缝起来。 苏云的法相重新凝结,甚至比刚才更胜一筹。 一道万米高的金色神魔,手持三样神兵,从深坑中逆冲而上。 此时的苏云修为彻底踏入半步人仙境初期。 他挡住了浑?的爪子。 挡住了那些九品强者的法则。 可也仅仅是挡住。 苏云终究只有十六岁,灵海再广,也支撑不起这三倍消耗。 而且终究是境界差距太大,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快要接近他的极限了,虽说还有三把半仙器,但是他的肉身和神魂已经无法容纳了。 天空中,一尊金色神魔与一百多位九品异族疯狂廝杀。 每一次对撞,苏云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拉锯战。 远处。 拒北城墙下。 姜离死死盯著远方的战场。 他看到了苏云的法相在颤抖,看到了那些金色气血在一点点变得黯淡。 他的手也在颤抖。 剩下的三十多位人族九品,此时也成了残兵败將。 九品金丹已经彻底吃完了。 连维持凌空飞行的法力都要枯竭了。 “到头了吗……” 一位九品宗师苦笑著拄著断剑,看向远方。 姜离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一抹金光,眼神里满是欣慰。 他看向身后的那座城。 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城的那一边,有万家灯火,有正在成长的少年,有他们龙国的未来。 他不能让那道希望灭掉。 苏云,是龙国的希望。 比他这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重要一万倍。 “老哥儿几个。” 姜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他那些同袍们纷纷侧头,看向这个奋战了一辈子的老伙计。 “老城主,你要干嘛?” 姜离没有回答。 他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他踩在虚空上,原本佝僂的腰背,瞬间挺得像一把標枪。 那一头原本苍白的头髮,此时竟然在发光。 红色的光。 像血。 也像火。 那是燃烧生命最后一点本源发出的顏色。 “城主!你疯了!別衝动!” 一位年轻的九品强者在后方撕心裂肺地喊著,他想过来拉,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开。 姜离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略过拒北城,略过他的同袍。 看向那生他养他的蓝星… 再次回头眼神里,只剩下无比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诸位,拒北城今后……就託付给各位了。” 姜离笑了。 笑得很洒脱,像是个刚出山的少年侠客,意气风发。 “老夫去也!” 就在这一剎那。 无比强大的气息从姜离身上爆发而出,直衝霄汉! 荒界那原本暗红色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血色云层遮蔽。 咔嚓! 无数道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狂舞。 荒界天道似乎感应到了不属於这个维度的力量,在发出警告。 姜离身上的血红色火焰,升腾起百丈高。 他的肉身已经承载不住此时爆发出的能量,在慢慢消融。 一尊巨大无比、通体晶莹如玉的元神,从姜离的眉心缓缓跨步而出。 此方天地因为他元神的出现开始震颤,无穷无尽的仙灵之气溢散开来。 那是真正的人仙元神。 这一刻。 战场上的时间,仿佛停滯了。 正在围攻苏云的异族强者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浑?那惊恐的独眼死死盯著姜离的方向。 “元神出窍……他要同归於尽!” 那尊如玉的元神没有表情。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仙灵之气,在一瞬间充斥了方圆百里。 苏云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那些压力,像是在阳光下的积雪,消融了。 姜离的元神动了。 它只是轻轻地伸出手。 对著苏云交战的那片空域,虚空一抓。 噗。 首当其衝的三十多位九品异族强者,在这一抓之下,像下饺子一样从虚空跌落。 他们的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 神魂在那一刻,被直接抹杀。 哪怕是强如九品后期,在那一双晶莹的元神大手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坚韧一点的杂草。 姜离的元神在这一抓之后变得透明了一些。 姜离那已经几乎化作火炬的本体,在那儿微微摇晃。 但他没停。 元神再次抬手,对著剩余的异族,对著惊恐欲绝的浑?。 再次抓下。 这一抓。 “不——!” 浑?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想逃。 但是人仙境对空间的绝对掌控让他插翅难逃。 在那只大手闭合的瞬间。 包括浑?在內的、剩下的一百多位异族九品精锐。 齐齐陨落。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血雨。 四大王族的顶尖战力,在这一秒內,全军覆没。 风,停了。 云层散去。 那一尊如玉的元神,转过头。 它看向苏云。 那双原本威严的眸子里,此刻充斥著一种无法言说的欣慰。 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又像是在看最得意的传承者。 它对著苏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隨后。 那元神开始出现裂痕。 化作一点点莹润的灵光,消散在荒界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里。 姜离的身体从半空坠落。 像是一片凋零的落叶。 “老城主——!” 苏云发疯似的撕裂虚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具已经变得轻飘飘的身体。 太轻了。 怀里的老人,生命火苗几乎熄灭。 姜离的皮肤下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经脉萎缩,原本威风八面的半步天人境气息,此时衰落得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苏云手在抖。 “別死……老前辈你千万別死……对,仙桃…我有仙桃!” 苏云语无伦次,他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两颗散发著氤氳雾气的桃子。 那是他最后的两颗蟠桃。 这种逆天神物,原本他是想等自己突破境界时用的。 现在。 他一股脑地把桃肉化作纯净的灵液,强行灌入姜离的口中。 嗡。 蟠桃那恐怖的生机瞬间炸开。 姜离那原本已经断掉的生机,在药力的滋养下,勉强续上了一截。 但姜离受的伤太重了,强行元神出窍提升境界,代价太大了了。 还有荒界天道的反噬,加上燃烧本源的后果。 就算药效再逆天。 那一身修为。 也彻底毁了。 苏云能感觉到。 曾经那个能一枪镇一城的半步人仙,此刻已经成了一个经脉尽碎、修为十去其八的普通老人。 姜离费力地睁开眼。 他看著苏云那张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 他的手指动了动。 “小子……哭个屁。” 姜离的声音很细。 但他笑了。 “你看……老子不还是……还是活著么?” 战场上。 那些死里逃生的人族武神们,齐齐聚了过来,將姜离带进拒北城。 拒北城响起了淒凉却又充满敬意的號角声。 这一战。 龙国。 惨胜。 … 第 153 章 梭哈吉星 拒北城。 残垣断壁绵延数十里,灰白色的纸钱隨著夹杂雪粒的朔风上下翻舞。 满城縞素,医疗大帐门前排满了重伤员。低低的呜咽声盖过了呼啸的寒流。 药草味浓得冲鼻。火盆里炭火烧得通红,时不时爆出细碎火星。 披著宽大黑袍的苏云大马金刀坐在硬木板床边。这个昔日里阳光开朗的青年,今日衣衫满是乾结的暗紫血块。下巴青色胡茬丛生,往日明亮的双眸熬得满是血红,眉宇间盘桓著散不去的忧虑。 床榻上臥著姜离。 昔日挺拔如松、提枪战八方的无敌战神,现今瘦脱了相。脸颊骨高高凸起,皮肉灰败乾瘪,犹如一截枯木。 四五个身披白褂的龙国顶级国手依次將探穴的银针收回褡蠋。领头的白首军医搓了搓僵冷的手指,长嘆出声。 “苏镇守……”军医言语多有敬畏,“老城主的命,亏得有您那等生机逆天的神物兜底,勉强护住心脉,而且生命力十分充足。坏消息是,他强行燃尽人仙元神,这具躯壳已成朽木。” 苏云抬眼,没做声。 军医抹著额头虚汗继续剖析:“只是老城主强行越境,浑身经脉全部碎裂。最致命的损伤在於灵海彻底塌陷。神魂枯竭,百窍俱废。別说再上战场杀敌,往后这副身子骨,此生只能做个凡人,不过那神物十分了得,老城主生命力十分旺盛,活个几百年应该不是问题。” 结论敲定,帐內死一般寂静。几名军医识趣地退出营帐,將空间留出。 帐篷里剩一老一少。 对於一个在北境迎著刀光剑影廝杀了一百多年的武道强者而言,剥夺力量,比拿刀剁了他更难受。 苏云垂著头。鼻腔止不住地泛酸。视线游离间,满脑子全是不久前那尊身化万千灵光、决然挡在所有人身前的人仙元神。 “老城主啊,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要如此救我,这份恩情,让我苏云怎么还啊?!” 突然,床板发出极微弱的呀吱声响。 姜离眼皮强行撑开。浑浊,透著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偏头瞧见苏云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乾裂流血的嘴皮咧出个无奈的弧线。 “干什么玩意?给你爷爷號丧呢?老子还有气在。”老头声音细若游丝,沙哑粗糲,断断续续连不成句,“別摆著这副哭丧脸。老夫镇守这鬼地方一百六十年,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连个囫圇觉都没睡安稳过。老天爷开恩,往后总算能卸下这副破烂挑子。打了一辈子仗,终於能享受享受了,这是好事啊。” 老头费劲地咽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睛反倒亮得出奇:“回去,我就在西湖边上盘个小四合院。买一根最贵最好的鱼竿。这世界终究是你们的,老头子我就回去天天打窝钓鱼咯。这叫颐养天年。美差啊,你小子求都求不来。” 他试图抬起手拍打苏云的肩膀。试了两次,胳膊软绵绵地垂著,全然使不上劲,只能作罢。 听著这插科打諢的混话,苏云別过脸去。 “老城主。”苏云吸著鼻子,吐字发狠,“想钓鱼?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拼了命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不是让你回后方去钓鱼的。” 英雄理应受到世人世代供奉。但英雄绝不该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淒凉收场。 “老城主你暂且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苏云站起身,將被角替老头掖好,转身走出营帐。 几分钟后,苏云来到临时指挥所。 这件战时临时指挥所里挤满了人。 三十三个满身缠著绷带的糙汉子东倒西歪地靠著石桌。独眼、断臂、断脚皆有,但眼神却凶悍如虎。这些是拒北城存活下来的全部九品武神。 苏云踏入石楼。脱去战甲换上单薄黑袍的少年站得笔直,背影稍显清瘦,周身却透著股令人胆寒的梟雄气场。 眾武神视线齐聚,对这位凭一己之力端掉四大王族老巢的新晋主事人,打心眼里服气。 苏云单刀直入,跨步走到主位,抬手往宽大的石桌上一挥。 三十三个婴儿拳头大小、透著浓郁造化生机的蟠桃骨碌碌滚落。 紧接著,一堆装满九品金丹的玉瓶倾泻而出,堆成一座小山。 “这堆玉瓶里的金丹,交给城防营。按照底下將士的伤情轻重,化水发下去服用。”苏云手指点向那堆瓶子,“药效极其霸道,用量你们自己掂量。吃完了隨时来找我拿。” 语罢,他反手指著石桌上的三十三个蟠桃:“这些桃子,一人分一个。当场吞了。” 三十三名九品武神齐刷刷愣在原地。 一名在先前血战中被异族砍断左臂的武神,仅剩的独眼圆睁。他单手撑著桌面强行站起:“苏帅!使不得。这神物能救老城主。您留著拿去救老城主!我们烂命一条,將就著修养个三五载就能重新提刀。给我们吃,这是暴殄天物啊!” 余下汉子齐声附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群在战场上面对自爆都眼不眨的杀胚,对这事儿推脱得一乾二净。 苏云双手撑在石桌边缘,身子前倾,目光如刀般巡视全场。 “少他娘废话。”他音调拔高,杀气外溢,“他的事,我苏云自有章程。” 他手掌重重拍击桌面。 “退一万步讲。现在拒北城危机还没解除。就靠你们这些拖著残躯断臂的病號,明天那些没死绝的异族附属小部落要是派散兵游勇过来捡漏,谁去顶?靠城外那些连拿刀都费劲的新兵蛋子?” 这番话骂得毫不留情面。 “吃下去!重返巔峰,替老子把这道国门看死。你们实力恢復了,才有底气守住老头子用命换来的太平!” 话糙理不糙。眾武神面面相覷,各自咬紧后槽牙,不再扭捏做作。 一眾铁汉抓起蟠桃,狼吞虎咽连桃核都一併嚼碎咽下肚。 蟠桃蕴含的造化生机洗涤凡胎肉身,断掉的骨骼经脉在一阵爆竹般的脆响中重新拔长。肉芽蠕动交织,新生的肌体覆盖上旧日伤痕,泛著一层坚韧的晶莹玉质光泽。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三十三名重伤濒死的九品武神,全员气息狂暴飆升。这不仅是伤愈重回巔峰。蟠桃自带的仙家造化,更是替他们洗筋伐髓,赋予先天道体。周身气机流转浑然天成,原本卡死数十年的境界壁垒悉数鬆动,寿元更是凭空拔高千年。 “我滴乖乖……”断臂汉子摸著重新长出来的粗壮左臂,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渊的武道真元,喃喃自语,“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还能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蓝星大后方。 京都特级加密防空堡垒中,全息星图散发幽蓝光晕。长桌两端冷气森森。 最高执行官吴玉生摘下老花镜,反反覆覆擦拭著满是雾气的镜片。 周遭一帮身居高位的老牌世家掌权者正襟危坐。 会议室气氛无比震撼。 摆在桌面的加急战报內容极其离谱。 一个刚冒头没多久的少年,孤身一人破开异族王城大阵,单挑四大王族老巢。不仅连根拔起人家几千年的底蕴,还能毫髮无损地退出包围圈,驰援千里之外的拒北城。最夸张的附註里標明:该少年最后一人横压百名九品,联手姜离城主將绿魔族首领活活打爆。 那是称霸荒界四方的王族精锐,不是菜市场里待宰的鸡鸭。 但这白纸黑字盖著拒北城军机处最高级別红章,由不得人半点质疑。 吴玉生將擦净的眼镜重新架在鼻樑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各位老伙计。拒北城这次战况你们也看到了,苏云也將战利品的事情写在上面了。” 战报尾页附带的那份天文数字战利品清单上,写的部分战利品让吴玉生一开始都有些失神。 九条上品灵脉,三十六条中品灵脉和400多条下品灵脉。 数不清的极品灵石与功法秘籍。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战打下来,战利品价值堪比国库的两倍! 这等任何人见了都要眼红髮狂的利益诱惑面前,长桌末端,几个素来养尊处优、数十年来未曾踏足前线血战的老牌世家代表,开始频繁互换眼色。 “咳。”一名穿著考究復古中山装的谢顶老者叩击桌面,“值得肯定的是,苏云小友此番確立奇世之功。然,如此庞大的异族核心底蕴,全盘留在前线,极易招致天外天高等异族的疯狂报復。出於整体大局与安全考量,最高议会应当立即向拒北城统派高级专员接管。” 老头顿了顿,冠冕堂皇地补充说明:“由京都最高层统一调度资源,方能將这批財富惠及九州,避免小儿抱金过市的风险。” “而且,我龙国作为蓝星联盟的主要成员,也需要贡献部分来团结其他势力。” 此言落地。有人低声冷笑,有人默许点头。 吴玉生看著侃侃而谈的几位世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深夜,荒界前线。 霜天寥廓,残月如鉤。 高耸的箭塔顶部风声凛冽,红旗翻卷。 迎风而立的青年眸底倒映著冷月,跳跃著孤注一掷的豪赌之火。 苏云双目微闔,精神力內视己身。 连番生死搏杀,从最初在王族腹地大开杀戒,到最后与百名九品硬碰硬死磕,经过这场血战洗礼,他的实力突飞猛进,迈入了六品后期门槛。 这种恐怖进境速度,放到后方任何一所顶尖战爭学府,都能嚇疯一帮自詡天才的妖孽。 不过,这不重要。 识海內,【吉星高照】那散发著淡金色辉光的虚擬面板悄然展开。 以往他对这破系统都是隨缘抽卡。每天混日子,出什么拿什么,完全是个隨遇而安的佛系玩家。 唯独今夜不同。 为了床榻上那个因为护犊子而自燃元神的固执老头,苏云要彻彻底底疯一把。 “系统。”苏云在脑海中低声交流。言辞罕见地透出郑重,“我需要能重塑道基、弥补天道损伤、修復无缺人仙本源的至宝。越离谱越好。” 面板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作为回应。 苏云没有给自己留半条退路。意念直接锁定那颗代表著今日额度的吉星,以及之前捨不得用积攒备下的全部吉星。 “全压。每五颗吉星一次。” 指令下达。 巨大的转盘虚影在脑海中飞速旋动。指针划过无数琳琅满目的光团,残影连成一个刺目眩晕的光圈。 前十次,抽出来的宝物都是半成品,只能修復一部分,无法痊癒 二十次。 依然如此。 五十次。 只剩下3次机会了。 苏云后槽牙咬得生疼,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无血色。吉星池眼看就要见底,他眼皮都不眨一下。 仙品之下能修復天道惩罚的宝物实在太稀少了,押注能全面修復姜离身体的极品宝物的概率微乎其微。 就在最后一点吉星注入转盘的时候。 万丈七彩霞光从识海最深处暴烈刺出。刺目的光华衝破了精神屏障,在识海空间內掀起惊涛骇浪。 大转盘指针死死钉在一个毫无出奇之处的物件上。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青铜盲盒。没有任何文字標示。 苏云手腕猛沉。现实中,这青铜盲盒已凭空跌落掌心。沉甸甸,透著一股不属於这片天地的万古洪荒沧桑感。 武者的直觉疯狂示警,里面装的物件,恐怕极为不简单,远超他的估计。 手指搭上盒盖边缘。大拇指发力向上撬动。 “咔噠。” 细微至极的机械摩擦声响起。盲盒仅开启了一道连髮丝都塞不进去的极窄缝隙。 异变徒生。 就是这一缕泄漏而出的陌生法则气机。 荒界苍穹毫无徵兆地彻底大乱! 万里无云的清冷夜空在眨眼间化作翻腾倒灌的墨汁。无数粗如山岭的紫黑劫雷在云海中疯狂游走咆哮。毁灭万物的灭世雷劫虚影,竟然因为这个未完全现世的物品,跨越法则束缚,强行於九天之上凝聚成型! 整个拒北城百里范围內的生灵,无论低阶武者还是刚刚恢復实力的九品武神,皆在此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天道意志抹杀一切的恶念。双膝发软,骇然伏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苏云单膝跪在极冰箭塔上,死死按住盒盖,不屈的眼底倒映著漫天游走劈落的恐怖劫雷。 第 154 章 破而后立,无缺人仙 夜风凛冽的极冰箭塔顶部,红旗猎猎。 苏云黑袍翻飞,他硬顶著头顶翻滚劈落的紫黑劫雷,手指扣住那古朴青铜盒盖的边缘,发力向上撬开。 盲盒盖子翻转。 七彩霞光顿时直衝斗牛。雷云之中,那狂暴的劫雷在接触到霞光的当口,如同烈阳下的残雪般消融瓦解。 一枚形如盘坐婴儿的金丹滴溜溜浮空而起。金丹表面烙印著极其繁复古老的纹路,丝丝缕缕的大道梵音在耳畔迴响,闻上一口药香便觉五臟六腑都被清洗了一遍,体內混沌仙种都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识海內虚擬面板弹出一行小字。 【九转造化金丹。真仙以星辰为炉歷经万载炼製。功效:肉白骨,生元神。修復天道反噬,强行重塑修炼根基,立地人仙。】 成色绝佳的好货。连天道降下的惩罚都能硬生生抹平。 苏云长长吐出一口在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浊气。高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定。有这等奇物兜底,那固执的姜老头非但用不著回后方钓鱼养老,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把金丹仔细装入玉匣,塞进储物戒指。苏云转身欲下箭塔。 天地间的风雪忽然停滯。 苍穹之上的残月被三艘极其庞大的飞行灵舟遮蔽。灵舟表面篆刻著龙国徽记,阵纹流转间散发著財大气粗的豪奢气息。 几道高高在上、毫无收敛的强横威压,蛮横无理地撞开拒北城本就残破不堪的护城光幕。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降落点直指城主府指挥部前方空地。 排场十足,飞扬跋扈。领头者甚至用气机震开了周遭正在搬运伤员的担架队。 城主府临时指挥所,灯火摇曳,药味刺鼻。 三十三名服用了蟠桃、重返巔峰甚至更进一步的九品武神齐聚一堂。眾人正商討要事。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且张狂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考究云纹锦袍、鹤髮童顏的老者,在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簇拥下大摇大摆闯入大厅。他胸前绣著京都王家的族徽。九品巔峰的强悍气机肆无忌惮地外放,压向在场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境將士。 苏云从箭塔一跃而下,迈步跨入门槛。 面色颇为不善的看著这些不速之客。 “谁是苏云?出来接京都最高议会联合特令!”锦袍老者鼻孔朝天,环顾四周,压根没正眼看那些杀气腾腾的汉子,“拒北城即日起由联合特使团全权接管。苏云,交出你在异族王城缴获的所有资源。清单我们已经擬好,休想藏匿分毫。” 大厅內落针可闻。 一名武神捏得骨节咯吱作响,牙齿咬得快要崩碎。 前线將士拿命填出来的胜利,姜老城主燃尽元神换来的底蕴,后方这群脑满肠肥的傢伙跑来理直气壮地摘桃子? 锦袍老者背负双手,下巴扬得极高,满嘴的大局观:“这些资源事关整个蓝星的存亡大局。必须交由最高层统一调配,用来支援天关、锁钥等其余巨城。苏云,你孤身一人扣留如此海量的战爭物资,迟迟不按流程上报入库。莫非你想拥兵自重,反叛龙国不成!” 一顶谋逆的大帽子直接扣下。 身后的几十名特使团隨员齐刷刷拔出腰间的高阶合金战刀,刃口对准了四周的守將,大有不从便就地正法的架势。 北境的汉子们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脾气最爆的几个武王已经按捺不住杀意,欲拔刀把这群杂碎活劈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插进人群,拦住了暴怒的眾將。 苏云站在人群最前方。黑袍衬得他身形挺拔,他面带微笑的看著眼前的这些人。 “要调配我抢回来的资源?”苏云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端详著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头,“主意打得不错。不过你们有文书吗,我这报告才交上去几个小时而已,你们效率就这么告?你们不会是骗子吧?” 锦袍老者闻言暴怒。他可是成名已久的老牌九品强者,在京都圈子里也是横著走的人物。眼前这个靠好运捡漏的毛头小子,竟敢当眾折他的面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老夫今日便替你家长辈好好管教管教你!”老者暴喝出声。 枯瘦手爪化作漫天凌厉罡风,封锁了周遭十米的退路,企图用境界威压直接將苏云拿下。 苏云没动。连半仙器的影子都没亮出来。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老者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脆得像块饼乾。半边脸颊受巨力撞击高高肿起,几颗带著血丝的槽牙脱口飞出。 整个人像被大卡车正面撞击,硬生生砸穿了指挥部后方的三面极冰玄铁墙壁。 碎石纷飞,烟尘倒卷。 特使团眾人脸色惨白,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情报里写著这小子只是初入九品、全靠运气补刀。哪个初入九品能一巴掌拍飞九品巔峰的老祖! 苏云踩著一地碎石,缓步走到那堆废墟前。 抬脚。 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老者那张布满灰尘的老脸上。用力碾压。 “异族四大王族我都当成猪狗一样宰得乾乾净净。”苏云居高临下俯瞰著这只丧家之犬,“你一个气血虚浮的假九品,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天际边。 一道万里传音符篆化作流光激射而来。伴隨著天关城主楚天南焦急的呼喊。 “苏云留心!那老东西不是京都王家老祖!王家本族一直在京都未曾动用过特殊通道。这群人是假的……” 楚天南的警告还未落下。 被踩在军靴底下的锦袍老者身体发生异变。 极其粘稠、阴冷、充满毁灭性的气息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这股波动,和荒界异族恶念同宗同源。 老者凹陷的眼眶里,瞳孔急剧收缩,变成两道狭长的幽绿竖瞳。 人类的皮囊在极度膨胀。 “螻蚁……你敢褻瀆本座的神魂载体……”老者的嗓音完全变了调,发出的刺耳啸叫。 “哼!大胆妖孽,早就看出来你这老东西不是人,还不现出原形!” 退后半步。 苏云右臂向虚空一抓。 暗金色长杆、枪尖燃烧著黑色业火的半仙器焚天戟破空而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云双手握戟,对准那具正在发生异变的躯壳,重重钉下。 狂暴的黑色业火顺著戟尖贯入老者胸膛。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从他口中爆发。 隱藏在骨血深处的那团阴冷神魂,被纯粹的毁灭法则硬生生灼烧逼出。 那是一头扭曲丑陋、形如独角恶鬼的虚影。 独角虚影在烈火中翻滚,脱离了人体载体后,反而展现出一种囂张跋扈的姿態。 它悬浮在半空,幽绿的眼珠死死盯著苏云。 “桀桀桀。你发现得太晚了。”独角虚影发出嘲弄的尖笑,“天外天的真正精锐大军已在集结。蓝星的內部防御早就千疮百孔。你们这些低贱的两脚羊,覆灭只在朝夕之间。本座先回神国,等大军降临,定要抽你的筋骨……” “聒噪。” 苏云懒得听它把狠话放完。 身后六臂法相虚影一闪而逝。一只散发著金光的巨大手掌凌空拍下。 咔噠。 像捏死一只臭虫。那道不可一世的寄生神魂在金光中直接崩碎,连灰烬都没留下。 转身。苏云提著戟,目光扫过那群嚇得肝胆俱裂的特使团隨员。 戟尖挑动。数十道劲气激射而出,精准挑断了这些人的手脚筋络和灵海要穴。 悽惨的嚎叫声响成一片。 “拖去城南地牢。把嘴撬开,审出他们京都的接头路线。”苏云吩咐左右的武神將领,“不说实话,交给天关城城主过来接收。”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几百年来,蓝星和荒界交锋数百年,其中有无数种族给蓝星带来巨大的伤痛,当然也有些种族归顺了蓝星。 斗了几百年,蓝星有奸细,苏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不代表他就能容忍! 医疗大帐內,炭火燃烧。 老城主姜离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苏云掀开门帘快步走入,坐回床边。 没有寒暄,他单手捏住姜离的下巴,把嘴掰开。另一只手屈指一弹,那枚造化金丹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入姜离嘴里。 “咳咳……小兔崽子……你给老子餵了什么玩意?”姜离被呛得直翻白眼。 骂声刚出半截便卡在喉咙里。 恐怖的真仙药力在姜离体內化作咆哮的星河。原本枯竭的灵海如同久旱逢甘霖,掀起滔天巨浪。碎裂成粉末的经脉在金光冲刷下重新生长,变得比原先粗壮十倍不止。 更骇人的是,那原本燃烧殆尽、已经隨风飘散的元神,在识海深处一点点重新凝聚。 破而后立。 拒北城上空。 异象顿生。 无尽的紫气横跨三万里苍穹,仙乐在云端齐鸣。枯木逢春的磅礴生机降临在整座残破的巨城之上。 姜离的气息节节拔高。跨过半步人仙的门槛,摧枯拉朽般衝破了困扰他百年的桎梏,真正踏入人仙境。 刺目的仙光將营帐照得通明。 光芒散去。 原本枯槁、白髮苍苍的老者不见了。 床榻上坐起一名身材魁梧健硕、满头黑髮的中年汉子。气血如真龙冲天,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足以撕裂天地的强悍力量。 拒北城当世第一位无缺人仙,在废墟中涅槃降世。 全城將士感受到这股宏大且熟悉的守护之力。 三十三名九品武神在帐外相拥而泣。狂热的吶喊声震碎了漫天飞雪。 姜离握紧充满力量的双拳。感受著体內如渊如海的仙力。他转过头,盯著翘著二郎腿坐在床边的苏云。 “你小子……从哪弄来这种传说中的神物?”姜离声音发颤,见多识广如他,也被这堪称逆天的造化给镇住了。 苏云打了个哈哈。 “路上捡的。运气好唄。”苏云两手一摊,“老头子,你既然活过来了,那镇守国门的烂摊子还得你来扛。我去后方睡几天囫圇觉不过分吧。” …… 和拒北城这边破而后立不同,荒界极深处,天外天。 这里是一片连高阶荒兽都无法涉足、被浓稠混沌迷雾笼罩的神秘空间。 巨大的青铜星轨在迷雾中缓缓转动。 象徵著荒界前线四大王族气运的几颗猩红星辰,在同一时间接连黯淡,最终坠落成灰。 这等剧烈的气运衰退,终於引起了天外天统治者“神冥族”的注意。 迷雾最深处的王座上。 一位浑身笼罩在神圣且诡异光辉中的六翼神冥族大能,缓缓掀开眼皮。 第 155 章 灵脉我要了,其他归你们 天外天极深处,浓稠的灰色混沌迷雾终年不散。 横亘天际的青铜星轨布满暗红红点,正碾压著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声。 王座之上。 神冥族六翼大能缓缓睁开双眼。 他全身是由纯白圣光凝聚的躯体,六条光羽在身后铺展。眉眼间透著对万物生灵居高临下的漠视。 青铜星轨边缘,代表荒界四大王族气运的四颗猩红星辰,正齐齐崩碎,化作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这尊古老存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抬起晶莹剔透的食指,凌空一点。 一缕惨白的实质化神念破开重重灰雾。 这道神念顺著那几颗星辰残存的因果线,直接钻入位面裂缝,死死咬住了远在不知道多少万里外的拒北城。 拒北城。 苏云把双腿交叠架在石案上,他身子往后一仰,椅子翘起两条后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剥著落花生和姜离聊著天。 “你小子,真是糟蹋东西!”姜离换了身单薄的黑色粗布练功服,肩背宽厚如山。 恢復青春的姜离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数落著眼前的年轻人:“我拼死那几个王族杂碎稳赚不赔,你插手干啥。” 苏云把花生壳丟进火炉,吐掉嘴里的红衣,也不恼。 “我可不管,反正用都用了。” “而且话又说回来,我那时候不是没啥大事嘛,我都要放大招了,结果没想到你却玩命。我要是不把你救活了,回头老吴能打死我!” 姜离被气笑了,正要挽起袖子动手。 头顶高空。 拒北城引以为傲的护城大阵阵纹,全数熄灭。 天幕像块破布般向两边翻卷撕裂。一道极宽的缝隙横贯长空。 一只方圆百丈的惨白巨眼从缝隙中缓缓挤了出来。 巨眼没有瞳孔,唯有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神纹在不断转动。 被这只眼睛盯住的那一剎那。 指挥部內外。三十三名九品武神,连同方圆十里內的所有军士,气血运行全部停滯。 双膝发软。 恐怖的精神威压直接无视了荒界的法则,死死的盯上了城里的姜离和苏云。 姜离站直身子。 “跑到老子的地盘撒野,活腻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魁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人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肆虐开来。 天空颳起一阵狂猛的罡风。姜离右手高举过头顶,五指賁张。 半空中的磅礴仙力迅速匯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五根指柱如擎天玉柱,一把將那惨白巨眼死死捏在掌心。 五指合拢。 刺耳的爆裂声响彻方圆百里。 不可一世的神念巨眼被当场捏爆,化作漫天流萤。 残存的神念碎片洋洋洒洒,还没落地便被粗暴地抹灭乾净。 下方的武神们这才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纷纷大口喘息,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同一时间。 椅子上的苏云打了个激灵。 脑海深处,一直安静蛰伏的【吉星高照】面板光芒大作。 一股强悍无匹的吸力顺著他的眉心涌出,將半空中几片尚未被规则完全磨灭的神念核心碎片强行扯了过来,一口吞下。 丹田內,那株混沌仙种发出了一阵极其欢快的律动。 消化了高阶神念作为养分,原本只有一寸来高的小苗,直接拔高了三四寸。 翠绿的主干变得晶莹剔透。根部延伸出十几条细密的根须,扎得更深。枝丫顶端甚至多出了两片散发著古朴道韵的嫩叶。 苏云舔了舔嘴唇。 “我靠,这么大补啊,要是杀了他,我人仙有望啊!” 姜离落在院落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刺刺拉开凳子坐下。 “天外天的老对手了,没啥大事。” “那些怪物被天外天界域规则限制,真身下不来,也就这点手段了。”姜离给自己倒了碗凉茶灌下,“走,去地牢看看京都那群狗腿子交代了什么。” 城南地牢。 通道阴暗狭窄,两侧岩壁掛满刑具。黏稠腥臭的血水顺著排水沟往低处流淌。 苏云迈步走入。 几十个火把把牢房照得通亮。 领头的锦袍老者四肢扭曲,像滩烂泥瘫在草堆上,嘴里直冒白沫。 负责审讯的武神快步迎上来。 “全招了。他们根本不是王家本族的人。是『降临派』的走狗。”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帮杂碎被神冥族洗了脑。潜伏在几大巨城和京都,接了天外天的命令,打算趁乱窃取拒北城的战利品,去给他们的新主子邀功。” 苏云拉过一张长凳坐下。 武神递来一张按了血印的供状。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降临派在蓝星后方的所有据点,牵扯到好几个手握大权的財阀和世家。 苏云盯著这份名单。前线的將士在拿命填防线,后方这帮人却想著开门迎贼。 “老城主,你怎么看?” 姜离隔著铁柵栏,看死人一样看著里面的俘虏。 “四大王族刚灭,周边小部落隨时会反扑。天外天吃了亏,保不准还有后手。我留下,我这边看住拒北城。” 姜离转身直视苏云,“你拿这份名单回蓝星。交给吴玉生,让他把那些烂在骨头里的毒瘤,全给老子挑乾净。” 苏云站起身。 这趟回去,免不了一场血洗。 拒北城传送阵广场。 阵纹高频闪烁。 楚天南满头大汗地从光柱里挤出来。 这位天关城城主接到消息,火急火燎调集人手赶来支援。 结果刚落地,迎面撞见大步走来的姜离。 姜离步履稳健。人仙境独有的无穷气息如大江大河般自然流淌。 楚天南先是一愣,顿时狂喜。 “姜……姜离你磕仙药了?!”楚天南惊呼出声,来之前准备的各种沉痛悼词全卡在了喉咙眼。 姜离一把揪住他:“你来的正好,走。” 城主府內室。 楚天南和姜离坐在桌前核对缴获清单。 这笔財富庞大到骇人听闻。四大王族数千年的积累,灵药、矿石、功法、兵器,装满了上万个高阶储物戒。 楚天南听完地牢里的审讯结果,又看了看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转头看著窗边的苏云。 单枪匹马端了四个王族老巢,还把锅颳得这么干净。 “你小子,真他娘是个怪物。” 姜离看向苏云。 “这摊子东西全是你拿命换的。你看上什么直接装走,这儿没人有意见。” 苏云隨手把灵石拋回桌面。 相比之下,那些死守城池的武神和武者们更需要这些资源提升实力。 而且,修为踏入六品后期,加之混沌仙种傍身。普通宝物对他就是废铁。前几日他试验过,药师尊王炉炼出的九品金丹,在仙种极其苛刻的转化机制下,只能提炼出不到五十滴灵液。 极品灵石,一颗下去,混沌仙种转换的也就只有30滴灵液左右。 四大王族宝库里极品灵石储量倒是不少,大概5000多万颗,哪怕全部吸了,也就10亿滴灵液左右,看上去多,但是根本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对於他那汪洋大海般的灵气需求,杯水车薪。 只有天地奇珍,比如灵脉,比如灵根,才能起到实质作用。 “別的东西归你们。我只拿灵脉。” 苏云走到长案前,手指点在清单末尾。 “那九条上品灵脉,三十六条中品灵脉,还有四百多条下品灵脉,归我。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楚天南和姜离面面相覷。 拿走灵脉看似狮子大开口,实则等同於放弃了宝库里九成以上的財富。 “极品灵具都不挑两件?”楚天南忍不住问。 苏云摆摆手。 手里7把半仙器,谁还稀罕那些玩意。 那些完整的天地灵脉,蕴含最精纯的大道本源。 如果把灵脉用平时积攒下来的吉星去强化灵脉等级。 那效果绝对是最好的,苏云试验过。 一座下品灵脉经过混沌仙种转化后能得到大概30-50万滴极品灵液。 一座中品灵脉至少能得到500万滴! 上品的还没试验过,不过肯定更强! “灵脉装好了。”姜离手腕一抖,一枚散发著莹润蓝光的戒指掠过长空。 苏云凌空抓过,神识往里一扫。 九条上品灵脉如长龙般盘踞在空间內,每一条都散发著浓郁到极点的天地本源。 “老头,走了。” 苏云对著姜离挥挥手,大步踏出指挥部。 拒北城传送大厅,数百名身穿残破重甲的將士整齐列队。 没有喧譁。 唯有那一道道狂热且敬畏的目光,隨著那道清瘦的身影缓缓移动。 巨大的半透明传送光柱冲天而起,四周刻满玄奥的星空阵纹。 苏云站在阵眼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 看著那枚装著灵脉的戒指,他並没有急著回蓝星,而是先沟通了【吉星高照】系统。 第 156 章 极品灵晶矿脉,清理叛徒 传送广场的阵法嗡鸣声逐渐平息。 苏云站在那一圈圈流转的星光阵纹中央,却没有急著迈出脚步。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指尖那一枚幽蓝色的储物戒指上。 九条上品灵脉。 这是四大王族压箱底的命脉,每一条都曾孕育过无数强者。 “系统。” 苏云在脑海中低声开口,语调有些激动。 “强化灵脉,先拿一条上品的试试水。” 【叮!检测到上品灵脉*1,强化需消耗吉星*5。】 【是否確认执行?】 “確认。” 轰! 识海空间猛地发出一声雷鸣。 原本盘踞在戒指空间內、如同一条晶莹长龙般的上品灵脉,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瞬间抽离。 它在虚空中扭曲、坍塌,隨后爆发出耀眼的九色神光。 【叮!消耗5颗吉星,上品灵脉强化成功!】 【上品灵脉已產生质变进阶。】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灵晶矿脉*3!】 苏云握住戒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扫入其中。 下一秒。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苏云,呼吸也猛地停滯了一个剎那。 原本那条几千米长的上品灵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座巍峨如崑崙、通体闪烁著剔透结晶光芒的巨大山脉。 每条都高达数十万米,蜿蜒数千公里。 这种结晶不同於任何灵石。 它透著一种乳白色,表面流淌著肉眼可见的法则符文。 【科普提示:灵石等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极品灵石之上,方为灵晶。】 【灵晶之內蕴含天地本源精华,一颗灵晶的灵气含量,是极品灵石的数万倍。】 三座灵晶矿脉静静横陈。 那种恐怖的体积,比之前的上品灵脉大了何止千倍? 整个戒指空间几乎要被这粘稠到液化的灵气撑得爆裂开来。 苏云试探性地勾动了一丝气息。 仅仅是那溢散出来的一缕乳白色雾气被吸入体內。 丹田之中。 一直贪婪索求的混沌仙种,像是嗅到了仙浆玉液的馋猫。 它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主干之上,原本还没舒展开来的两片嫩叶,在接触到这股灵气的瞬间,直接变得肥厚苍翠。 滴答。 滴答。 一息之间。 混沌仙种的根部,连续滴落了数百滴纯金色的极品灵液。 这种灵液的精纯度和数量,比之前吸收上品灵石时高出了数个级別。 “这混沌仙种看来晋级后,转化效率要强上不少啊!” 苏云感觉周身的经脉像是被最温润的潮汐反覆冲刷。 六品后期的境界,竟然在这一刻隱隱有了鬆动的徵兆。 “这种资源……” “手里握著这种宝贝,什么境界瓶颈,全是狗屁。” “光是一条灵晶矿脉都够我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蓝星,京都。 特殊战略传送枢纽。 传送阵台周围,数百名身穿外骨骼装甲、手持高斯步枪的精锐警卫神情肃杀。 嗡。 蓝色的传送光柱陡然亮起,甚至震碎了周围地面的积水。 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领头的警卫队长瞳孔微缩,手中的步枪下意识抬高了三寸。 他眼前的这个人,实在太不像“援军”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他脚下的军靴已经磨烂,侧面甚至能看到乾涸的暗紫色血壳。 那一身漆黑的作战服破破烂烂,无数道细密的裂口下,是还没来得及癒合的粉色肉芽,有的地方甚至还掛著异族特有的绿色腥臭血液。 他背著一柄缠绕著黑布的长条状物件。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滔天戾气。 “站住!” 警卫队长低喝一声,虽然被对方身上那股杀气冲得头皮发麻,但职责让他没有退缩,“出示身份代码,报上部队番號!” 苏云停下脚步。 他看向这些生活在大后方、鎧甲光亮如新的警卫。 那种在前线廝杀出来的铁血意志,让这些警卫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窒息,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一头能隨时择人而噬的荒古凶兽。 苏云没有废话。 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两柄交叉的长枪。 那是武神殿最高序列的特权证明。 警卫队长的视线落在令牌上,看清那个代码序列的剎那,他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武神殿……” 他手指颤抖,猛地收起步枪。 他啪的一声併拢双腿,右手举过眉梢,整个人站得像標枪一样笔直。 “见过武神大人!” 哗啦。 身后数百名警卫齐刷刷收枪、敬礼。 所有人的眼神里,在一瞬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撼与敬畏。 前线大捷的消息他们听说了,但细节还未披露。 他们只知道,这枚勋章的主人,是一位武神就够了! 苏云微微頷首,收起令牌,大步跨过他们身侧。 他脚下的血印顺著水泥地面蔓延,在冷雨中被渐渐晕开。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 他现在只想找到吴玉生,把那个烂透了的名单甩在他桌上。 五分钟后。 一辆掛著“禁001”號牌的防弹红旗轿车呼啸而至。 苏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內的暖气很足,但苏云身上的寒意却让这密闭空间迅速降温。 车子一路疾驰。 穿过那些繁华的商圈,穿过那些正在为了最新款奢侈品排队的富家子弟,最后钻入了一座深埋地底的黑色建筑。 电梯直达最底层。 当苏云推开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时。 吴玉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背对著门口。 他的身影有些萧索。 听到脚步声,吴玉生转过身。 当他看清苏云那副惨烈至极的样子时,这位见惯了大浪的老者,眼角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没有问苏云受没受伤。 他大步走过来,双手用力按住苏云的肩膀,声音沙哑。 “回来就好。” 吴玉生接过苏云递过来的、沾著血跡的审讯记录。 吴玉生一页一页翻看著,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最后阴沉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名单上那些名字。 有的是他在会议桌上谈笑风生的老友。 有的是顶级门阀。 甚至……还有两个名字,是掛在最高议会名册上的勛贵。 “降临派……” 吴玉生把名单死死攥在掌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恐怖的脆响。 “前线在流血,他们在后面开门分赃?” “这帮畜生,他们甚至把异族的传送坐標,设在了京都防御阵的节点上!” 吴玉生猛地抬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如同利刃般的杀机。 “苏云。” 吴玉生看著少年那张略带疲惫却又冷冽如霜的脸。 “这一仗,还没打完。” “拿著我的手令,带上秘密裁决队。” “京都之內,名单上的家族,鸡犬不留。” 吴玉生递出一块代表著最高战爭执法的血色玉牌。 “能不能做到?” 苏云接过玉牌,隨手別在腰间。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却透著寒气的白牙。 “吴老,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京都东城区,谢家庄园。 这里是典型的园林建筑,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尽显显贵之气。 作为掌控著京都百分之四十高阶丹药的巨头,谢家在京都的地位可谓是根深蒂固。 此刻。 谢家內宅。 一名身穿暗红唐装的老者正坐在红木椅上,气定神閒地品著杯中的大红袍。 正是谢家家主,谢崇明。 “派出去接管资源的那批人,有消息了吗?” 谢崇明放下茶杯,眼神阴鷙。 身边的管家压低声音:“老爷,王老祖那边已经带人过去了。虽然拒北城那小子有点邪门,但毕竟资歷尚浅。只要把大局观的帽子扣下去,他不敢不交。” 谢崇明冷哼一声。 “一个好运的小崽子罢了。” “那些王族积累了千年的財富,留给那群只知道拼命的粗胚是暴殄天物。” “等这批灵石到手,咱们谢家和『那边』的关係就能更进一步。” “到时候……” 轰! 谢崇明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直接震碎了谢家引以为傲的护宅光幕。 漫天的流萤碎片在雨幕中崩飞。 谢崇明手里的茶杯瞬间被恐怖的灵压震成了粉末。 他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然收缩。 谢家那扇大门,此刻化作了漫天木屑。 在滚滚烟尘和冷雨中。 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正缓缓跨过门槛。 恐怖的气息席捲谢家,每走一步,谢家人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臟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苏云单手扶著背后长刀的柄。 他看向院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谢家私兵。 “吴老有令。” 苏云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滚雷在谢家上空炸响。 “谢家,通敌叛国,接引异族。” “今日起,谢家在京都,除名。” “拦路者,杀无赦。” “放肆!” 谢崇明怒极反笑,他那身九品中期的修为瞬间爆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噗! 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金色流光从苏云指尖弹射而出。 谢崇明的右肩连同半个身子,在这一瞬被那道劲气直接搅碎。 对於蓝星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九品,实在太弱了。 谢崇明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苏云没看他。 他只是拔出了背后的踏星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原本漆黑的雨夜被一道横跨百丈的银色弧光彻底劈开。 那些衝上来的谢家高手,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 便在刀芒下化为了飞灰。 “清场。” 苏云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指令。 他身后,数十名身穿特製黑甲、气息如渊的秘密裁决队员从阴影中浮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苏云穿过迴廊。 他手里的刀没有沾上一滴血。 因为那刀气实在太利。 凡是接触到的东西,都在一瞬间崩解。 他走到那惊恐到失声的谢崇明面前。 “你们在后面数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城墙下的士兵?” 苏云伸出脚,踩在谢崇明的胸口。 用力一碾。 骨骼碎裂声在这个雨夜格外刺耳。 “名单上的下一个,是谁来著?” 苏云拿出那份名单,在谢崇明那死不瞑目的瞳孔前晃了晃。 隨后,反手一刀。 整个谢家主宅,在一道璀璨的银色风暴中轰然坍塌。 雷声隆隆。 苏云消失在雨幕中。 下一个坐標,直指西城区。 那是京都財阀排名第二的周家。 而此时。 整个京都的高层圈子,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 157 章 血染三十城,半人半鬼 西城区的暴雨下得比东城区更急。 狂风卷著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苏云大步走在空旷的街道中央。 此时他煞气冲天,连狂风和暴雨都无法近他的身,被直接蒸发。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块冻结了千年的寒冰。 街道尽头,一座占地数百亩的豪华中式庄园灯火通明。 这便是京都排名第二的財阀,周家的老巢。 谢家覆灭的动静太大,周家显然已经收到了风声。 整个庄园外围拉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戒线,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私兵端著高阶灵能步枪,严阵以待。 尚未靠近,周家庄园上空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淡蓝色的六边形能量护盾拔地而起,將整个建筑群完全笼罩在內。 雨水打在护盾表面,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这是军部严格管控的s级能量防御阵。 足以让九品武神连续轰击一刻钟而不破。 周家为了保命,连这种级別的战略物资都擅自挪用出来了。 周家家主周振霆站在十米高的庄园墙头上。 这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掌权者,此刻手里高高举著一块纯金打造的牌子。 “苏云!站住!” 周振霆的声音通过扩音灵器,在暴雨中迴荡,透著一股色厉內荏的张狂。 “我手里拿的,是龙国最高议会当年颁发的免死特赦金牌!” “你不过是个前线退下来的莽夫,就算有吴玉生的手令,你也无权越级执对我周家执法!” 周振霆指著下方的黑衣少年,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立刻带著你的人滚蛋,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若是敢擅自动手,破坏这s级防御阵,那就是公然谋逆!我周家定將你当场镇杀!” 苏云停下脚步。 他站在距离护盾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抬头看著高墙上那个叫囂的胖子。 他根本懒得听这些废话。 手掌缓缓伸向背后。 修长的手指握住了踏星刀那缠绕著黑色布条的刀柄。 拇指轻轻一推护手。 錚。 清越的刀鸣声直接盖过了漫天狂雷。 苏云右臂肌肉瞬间绷紧,丹田內混沌仙种猛地输送出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 拔刀。 挥斩。 一道长达百丈的银色弧光拔地而起,直接切开了密集的雨幕。 空气被这股狂暴的刀气瞬间抽乾,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下一瞬。 那號称连九品巔峰都能硬抗一刻钟的s级能量护盾,在接触到刀芒的剎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啪。 淡蓝色的六边形矩阵当场崩碎,化作漫天纷飞的游离光点。 霸道的刀气去势完全不减。 直接將那十米高、两米厚的特种合金高墙,连同站在上面的周振霆,从中一分为二!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庄园正门连带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砸死了一片来不及躲闪的周家私兵。 烟尘混合著雨水四处飞溅。 苏云提著踏星刀,踩著满地碎石,不紧不慢地走入缺口。 他的靴子踩在周振霆那变成两半的躯体旁。 然而。 这个理应死透的周家家主,此刻却发生了极其噁心的异变。 暗红色的血液停止了流淌,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稠的灰色迷雾从內臟断口处喷薄而出。 断裂的两半身躯竟然在灰雾的拉扯下,重新拼凑在一起。 皮肉疯狂撕裂、翻卷。 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刺耳咯吱声,周振霆原本肥胖的人类躯壳迅速变异。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从他体表鼓起,锋利的森白骨刺刺破了名贵的丝绸睡衣,暴突在外。 眨眼之间,原地出现了一头身高近三米、散发著令人作呕腥臭味的血色怪物。 这正是神冥族的拿手好戏。 绝密档案记载中,专门用来控制人类掌权者的半成品怪物——血俑。 苏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姜老头在拒北城说过,天外天那帮杂碎最喜欢养这种听话的狗。 吼! 血俑化后的周振霆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和语言能力。 但他身上的气机,却极其诡异地一路狂飆,直接撞破了九品初期的门槛,稳稳停在九品中期。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腿猛地蹬碎了地面的青石板。 庞大且扭曲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带起一阵腥风,直扑苏云的咽喉。 两只长满倒刺的巨爪,在半空中划出五道惨白的残影。 这等速度与爆发,一般的九品武神根本做不到。 但苏云只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把踏星刀插回了背后的刀鞘。 就在血俑的利爪即將触碰到苏云脖颈的那一刻。 苏云的左手动了。 铁钳般的五指后发先至,一把死死捏住了血俑那长满肉瘤和倒刺的硕大脑袋。 巨大的衝力在苏云掌心戛然而止。 两者撞击的气浪掀翻了周围七八个周家私兵。 苏云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就这么单手將这头三米多高的九品中期怪物悬空举了起来。 “神冥族的狗,就这点力气?”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掌心处的皮肤泛起一层极度凝练的金色微光。 混沌仙种转化出的霸道灵力,专克一切天外天的邪祟神魂。 “死。” 苏云五指猛然发力收紧。 狂暴的混沌灵力瞬间灌入血俑的头颅,以摧枯拉朽之势,將其引以为傲的变异神魂连同脑浆一起,震成了粉末。 砰。 无头尸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重重砸在泥水里,再也没有动弹分毫。 跟在苏云身后跨入庄园的秘密裁决小队,全员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表情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本来以为今晚面对各大財阀的底牌,会是一场接一场极其惨烈的苦战。 哪怕苏云实力强横,他们也做好了减员拼命的准备。 结果。 从谢家到周家,全都是单方面的降维屠杀。 s级护盾一刀秒,九品异变血俑单手捏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苏云甩了甩左手沾染的灰黑色污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单。 这上面密密麻麻,还有三百多个名字。 涉及到蓝星內部三十多个大型基地市和防区要塞。 “京都剩下的交给你们扫尾,遇到硬茬直接发信號。” 苏云將一张名单复印件丟给裁决小队队长。 “我去解决外地那些蛀虫。” 他抬头看向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手腕翻转,一枚最高权限的军用通讯器亮起。 “吴老,调一台最高规格的武神级军用穿梭机给我。” 第 158 章 让我当武神殿殿主 雷鸣电闪的苍穹之下,一架通体漆黑、呈现流线型三角翼结构的战神级穿梭机,彻底撕裂了高空的云层。 蓝蓝的等离子尾焰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直线。 这是龙国目前速度最快的单兵载具,最高时速可达恐怖的两百马赫。 机舱內。 苏云坐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下方,江南基地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有些黯淡。 这里是龙国南方最大的资源集散地,也是名单上某个顶级財阀的大本营。 穿梭机的雷达界面上,突然疯狂闪烁起红色的锁定警告。 那个財阀不仅提前收到了京都变天的消息,甚至丧心病狂地动用了基地市的城防重型火器,对准了这架有著军部最高通行代码的穿梭机。 数十道高能雷射束和密集的近防炮弹幕,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朝著穿梭机笼罩而来。 苏云睁开眼。 他按下了穿梭机的舱门开启键。 狂风瞬间灌入机舱,吹得他满头黑髮狂舞。 没有佩戴任何降落伞或飞行护具。 苏云迎著那漫天的重火力防空网,纵身跃出机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人在半空。 护体罡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层肉眼可见的实质化金色气焰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那些足以撕裂八品武王的高能雷射打在金色气焰上,只能激盪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连一分一毫都无法穿透。 苏云如同一颗燃烧的金色陨石,笔直地砸进了下方那个占地极广的財阀防空阵地。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 衝击波贴著地皮横扫而出,將周围十几台重型近防炮连同操纵手一起掀飞上天。 苏云从深达数十米的大坑中站起身。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机甲战士狂奔而来。 苏云没有拔刀。 他只是简单地挥动右拳,朝著前方密集的人群打出一记直拳。 狂暴的拳风压缩空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柱。 气柱摧枯拉朽般贯穿了整个阵地。 那些造价高昂的合金机甲在接触到气柱的瞬间,就像是被卡车碾过的易拉罐,瞬间乾瘪、破碎。 躲在防爆掩体后方的財阀族长,看著这一幕,嚇得肝胆俱裂,连异变神冥族血俑的勇气都没有了,转身就想钻进地下逃生通道。 苏云脚下发力,瞬间跨越百米距离。 大手探出,直接捏住了那个族长的脖颈。 咔嚓。 乾脆利落的颈骨断裂声在夜风中传出极远。 尸体被隨手丟进泥浆里。 苏云一脚踩碎了通往地下宝库的特种合金大门。 五分钟后,他提著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高阶储物戒指,再次跃上悬停在低空的穿梭机。 清洗,仍在继续。 这是一场横跨大半个龙国的闪电战。 凌晨三点,西北重镇。 名单上的防区长官躲在地下百米的核防地堡內,企图负隅顽抗。 苏云悬浮在地堡正上方。 手中半仙器焚天戟浮现。 黑色业火缠绕戟身,苏云双手持戟,对著下方的地面重重钉下。 黑色的毁灭法则气流如同地龙翻身,强行融化了百米深的土层和钢筋混凝土。 那名长官连同他身边的几个异变血俑,在业火中,直接化为了灰烬。 凌晨四点半,东海沿岸堡垒。 隱藏在驻军內部的降临派高层企图登上潜艇出逃。 苏云凌空一刀,劈开了上百米深的海水,將那艘最新型的核动力潜艇硬生生截停在海底礁石上。 潜艇內所有名单上的叛徒,尽数伏诛。 所过之处,没有审判,没有谈判。 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死亡裁决。 而且,苏云在杀人的同时,极其顺手地抄空了这些家族和掌权者的秘密宝库。 这些蛀虫为了討好天外天,囤积了海量本该发放到前线的珍稀灵矿、高阶丹药和武道功法。 如今,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了苏云的兜里。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厚重的云层,洒在京都满目疮痍的街道上时。 那架通体漆黑的穿梭机,稳稳降落在吴玉生所在的特级加密防空堡垒外的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 苏云迈步走下舷梯。 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各种顏色的变异血液,有些已经风乾结成了硬壳。 身上的煞气浓郁到了极点,让周围负责警戒的精锐士兵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纷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地下堡垒最深处的核心办公室。 吴玉生一整夜没合眼。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不断刷新著来自全国各地的战报信息。 每一条信息,都代表著一个庞然大物的轰然倒塌。 合金大门被推开。 苏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拉开吴玉生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隨后,他把一个黑色的军用背包解下来,直接反手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骨碌碌。 十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出来。 有些头颅上还残留著变异后的噁心肉瘤和骨刺。 这些都是名单上排名前列、实力最强、隱藏最深的降临派核心头目。 吴玉生看著这些平时在最高议会上人模狗样、满嘴仁义道德的傢伙的脑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痛快。 “全杀乾净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著,他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上百枚造型各异、散发著浓郁灵气波动的储物戒指,如同下暴雨一般,堆在了吴玉生的面前。 那闪烁的宝光,甚至把办公室里的高瓦数无影灯都给比了下去。 “这是从他们老巢里搜出来的东西。” 苏云指了指那座小金山,“全特么是好货,比送给前线將士的补给品强了几十倍。这群孙子,心肠烂透了。” 吴玉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看著那些代表著龙国大半底蕴的资源,又看了看对面这个满身血污、神情却透著无所谓疲惫的年轻人。 在巨大利益面前毫不动心,在雷霆杀戮中保持绝对的清醒。 实力深不可测,行事百无禁忌却又有自己的底线。 吴玉生沉默了良久。 他摘下老花镜,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地擦拭著。 “苏云。” 吴玉生停下手里的动作,突然开口。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这帮蛀虫虽然清除了,但龙国的高层已经元气大伤,前线又时刻面临著异族的疯狂反扑。” “现在这个环境,需要一个能镇得住所有牛鬼蛇神的人站出来。” 吴玉生把眼镜重新戴上,死死盯著苏云的眼睛。 “我看你也別回真武学府去上课了。” “要不,你来当武神殿的殿主吧?” 第 159 章 视金钱如粪土,剑指天外楼 地下堡垒最深处的核心办公室。 吴玉生双手撑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上百枚储物戒指散发著五顏六色的灵气微光。 这是三十多个顶尖財阀数百年来吸乾蓝星血液搜刮来的庞大底蕴。 吴老扫了一圈,顿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储物戒指弹起老高。 “蛀虫!真是一堆蛀虫啊!寧予外族,不予家奴的杂碎!杀得好,杀得好啊!” 吴玉生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看著对面那个靠在椅背上的清瘦少年。 苏云一身破烂的作战服,短髮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身上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浓烈煞气。 “小苏啊,你为龙国挽回了巨大损失,这批宝物的价值都能再造两座巨城了!” “不过。” 吴玉生话锋一转。 “这帮蛀虫清除了,但龙国高层元气大伤。”吴玉生语气郑重。 “现在这个环境,需要一个能镇得住所有牛鬼蛇神的人站出来。” 吴玉生劝道。 “我看你也別回真武学府去上课了。” “要不,你来当武神殿的殿主吧?”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嗡声。 之间苏云顿时严肃起来,似乎在衡量什么,最后突然起身,灼灼的眼神看著吴玉生。 “吴老,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当武神殿殿主?” 吴玉生见苏云有些意动,於是连忙加大马力。 “小苏同志啊,你的情况组织都一清二楚,你的实力足够,对龙国战功赫赫,忠诚不二,而且你还年轻,你如果竞选武神殿殿主,我投你一票,而且我想也不会有人反对的。” 苏云激动地握住吴玉生的双手,说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组织失望!我一定好好干,爭取三年內当上龙国领袖!” 吴玉生听著前面的话还挺高兴,但是听到最后立马把苏云手甩开。 气的吴玉生指著苏云骂道:“小兔崽子,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被甩到座位上的苏云翘起二郎腿。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吴老,是你先给我开玩笑的,” “吴老,换只羊薅薅吧。” 苏云无奈地摊开双手。 “臣妾做不到啊……” 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烂梗,直接把吴玉生刚刚酝酿出的託孤气氛击得粉碎。 吴玉生被气乐了。 他指著苏云的鼻子笑骂:“你这混小子,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你倒是躲得比谁都快!” 笑过之后,吴玉生也清楚,苏云现在肯定不想被这个沉重的头衔彻底拴死。 不过来日方长。 吴玉生迅速翻阅著虚擬屏幕上各地传来的战报匯总。 越看,他眼中对这个少年的讚赏越浓。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妥协谈判。 一夜之间,龙国毒瘤被连根拔起。 “乱世当用重典。” 吴玉生关掉屏幕。 “龙国现在就需要你这样不讲人情世故的执剑人!” 说罢,吴玉生在那堆成小山的储物戒指里仔细挑拣。 將其里面资源最肥厚、灵气波动最惊人的五分之一戒指单独拿了出来。 总共二十多枚高阶储物戒。 吴玉生把这些戒指推到苏云面前。 “这些赃物,按规矩你当拿首功。” 吴玉生嘆了口气。 “拿著吧,这些东西折算成蓝星幣,足够你直接买下一个大型基地市了。” 苏云看了一眼桌上的戒指。 他的眼神清澈且平静,甚至连一丁点波动都没有。 他隨手將那堆足以让任何九品武神陷入疯狂的戒指,又推了回去。 “吴老,这些於我无用。” 苏云摇了摇头。 “交给你安排吧,前线的將士比我更需要这些。” 这不是他在装高尚。 他是真的看不上。 【吉星高照】系统转化的三座极品灵晶矿脉正静静盘踞在储物空间內。 那可是纯粹的天地本源。 每天光是自然溢散的灵液,就足够把十个九品武神撑爆。 和那些极品灵晶比起来。 桌上这些世俗財阀囤积的普通灵石和丹药材料,在苏云眼里真的就像路边的砖头。 提不起半点兴趣。 吴玉生直接愣住了。 他半张著嘴,反覆端详著苏云的神色。 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丁点故作客气的偽装。 但是没有。 苏云那副无所谓的態度,完全是发自內心的。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面对富可敌国、足以买下基地市的恐怖財富。 竟然能做到视若粪土! 吴玉生內心极度震撼。 此等心性与格局,堪称绝世妖孽。 “你小子……” 吴玉生苦笑著摇了摇头。 盛情难却之下,他只能无奈地將这些戒指全部收起。 “行,我替前线那些粗胚谢谢你。” 吴玉生打算將这批资源上报给龙国最高议会,全部充盈国库。 然后直接给九大巨城进行新一轮的输血。 处理完这笔惊天財富,吴玉生神色缓和下来。 “立下这等逆天大功,你接下来有什么个人安排?” 吴玉生靠在椅背上。 “要钱你不要,要权你也不干,总得有点想要的吧?” 苏云摸了摸下巴。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在拒北城分別前,他听说姜阳那小子已经回到了京都武大。 而且,自己在此前的一系列大战中立下的功劳,还有一部分奖励没有兑现。 京都武大那边的至宝之地——天外楼。 一直欠他一次登楼选宝的机会。 现在的当务之急,依然是提升实力。 虽然有了灵晶矿脉,但天材地宝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特別是能用来强化的高阶奇珍。 “我想去京都武大的天外楼转转。” 苏云如实相告。 “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宝贝与我有缘。” 吴玉生听闻此言,哈哈大笑。 他直接点开手腕上的虚擬终端。 手指快速操作,盖下了一个代表龙国军部最高权限的鲜红电子印章。 “天外楼的规矩,歷来是闯楼者只能拿走一件宝物。” 吴玉生抬起头,霸气开口。 “但今天老头子我做主。” “你可以带走五件!” “隨便挑,这是你应得的!” 拿到权限凭证,苏云咧嘴一笑,站起身向吴玉生道谢。 半个小时后。 苏云在军部的专属休息室里冲了个热水澡。 洗去了满身的血腥与冷厉的煞气。 换上了一套军部专门为他准备的乾净休閒装。 白色的高档纯棉t恤,搭配宽鬆的黑色衝锋裤。 军靴也换成了舒適的运动鞋。 对著镜子抓了抓半乾的碎发。 刚才那个在暴雨中屠戮世家財阀的冷酷杀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爽阳光、笑容带著几分人畜无害的邻家大男孩。 防空堡垒外。 一辆掛著特殊军牌的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苏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去京都武大。” 车辆在雨后的京都街道上平稳疾驰,直奔那座京都最高武道学府。 第 160 章 重逢,天外楼 京都武大。 占地数万亩的庞大校区內,绿树成荫。 雨后的空气里透著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 宽阔的主干道上,一辆黑色越野车低调地驶入校门。 苏云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 白t恤,黑长裤。 阳光洒在他清秀立体的五官上。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长学姐们,並没有认出这个看起来像个大一新生的少年,就是这两天把蓝星搅得天翻地覆的煞星。 今天京都武大校园內的气氛格外火爆。 人声鼎沸,气血之力在半空中交织碰撞。 巨大的中心演武场方向,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苏云顺著人流方向走去。 视线尽头。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青色陨铁铸就的九层高楼,如同一柄利剑般直插云霄。 楼体表面篆刻著极其复杂的聚灵阵纹。 这就是京都武大的底蕴所在。 天外楼。 演武场就设立在天外楼前方的巨大白玉广场上。 此刻,广场四周的环形看台上挤满了数万名师生。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天骄登楼战”。 全校各路天才匯聚一堂。 只要能在层层擂台选拔中杀入前八名,就能获得一次登天外楼挑选宝物的机会。 这是所有武大在校生梦寐以求的机缘。 苏云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上看台边缘。 演武场中央,八座高阶合金打造的擂台正在进行激烈的廝杀。 拳风呼啸,兵刃碰撞的火花四下飞溅。 能站在上面的人,基本都是五品巔峰甚至半步六品的年轻天骄。 放在外面的普通地级市,都是能镇守一方的强者。 苏云目光隨意地扫过这些擂台。 在经歷了异界战场那种动輒成百上千九品武神拼命的绞肉机血战后。 眼前这些年轻天骄的对决,在他看来,真的就像是幼稚园小朋友在爭抢玩具。 苏云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突然。 他在三號擂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留著板寸的青年。 赤著上身,一块块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身上布满了交错的刀疤。 手中拎著一柄重达数百斤的厚背斩马刀。 每一次挥刀,都带著开山裂石的狂暴气势。 正是姜韜叔叔的大儿子。 姜阳。 姜阳的对手,是一个身穿白衣、手持长剑的俊朗青年。 白衣青年身法飘逸,剑光如雨,显然走的是轻灵诡变的路线。 他在擂台上不断游走,利用身法优势,在姜阳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看台上的女生们发出一阵阵尖叫。 “柳学长太帅了!” “简直是单方面戏耍那个粗胚!” 苏云眉头微挑。 別人看著是姜阳被压制。 但在苏云的眼里。 那个姓柳的白衣青年,气血轻浮,下盘根本不稳。 完全是个花架子。 反观姜阳。 这小子身上的气机如同蛰伏的火山。 虽然表面上笨重,但每一次格挡都在精確计算对方的体力消耗。 那是真正在生死边缘磨礪出来的战斗直觉。 “结束了。”苏云轻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 三號擂台上局势突变。 白衣青年似乎觉得时机成熟,手中长剑挽出一朵耀眼的剑花。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刺姜阳的咽喉。 “蠢货。” 姜阳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他不闪不避。 左手猛地探出,直接用肉掌一把死死攥住了刺来的长剑。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姜阳的手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但白衣青年的剑,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白衣青年脸色骤变。 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 “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这种花里胡哨的招式,连荒兽的一层皮都蹭不破。” 姜阳冷笑一声。 右臂肌肉猛然膨胀了一圈。 厚背斩马刀带著刺耳的音爆声,横拍在白衣青年的胸膛上。 没有用刃,用的是刀面。 砰! 白衣青年如同被攻城锤击中。 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倒飞出擂台,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的护盾上。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尖叫的女生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裁判老师愣了一下,隨后高举右臂。 “三號擂台,姜阳胜!” “晋级前八!” 姜阳隨手把夺来的长剑扔在地上,从旁边的助手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他抬起头,目光在看台上扫视。 突然。 他的视线定格在边缘某个角落。 那个穿著白色t恤、双手插兜的清瘦少年,正冲他呲牙咧嘴地笑著。 姜阳虎躯一震。 连刀都顾不上拿。 直接从三米高的擂台上一跃而下,像头狂奔的犀牛一样冲向看台。 周围的学生嚇得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你小子!” 姜阳衝到苏云面前。 直接给苏云来了一个足以勒断普通人肋骨的熊抱。 “云子你还活著!” 姜阳眼眶有些发红。 拒北城最后一场大战,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希望了,所以拒北城安排他们撤离,导致姜阳没能看到最后一战的结果。 而且虽然知道最后打贏了,但是姜阳打听了好久都没打听到苏云的消息,让姜阳有点担心。 苏云嫌弃地推开这个浑身汗臭味的莽汉。 “滚滚滚,你死八百回老子都活得好好的。” 苏云打量著姜阳。 “不错嘛,五品中期了,这身腱子肉没白长。” 姜阳嘿嘿一笑,有些复杂的看著苏云。 “跟你这个怪物没法比。” 姜阳继续说道。 “你怎么来京都武大了,是来看我的?” 苏云点点头,说道:“嗯,一来是看看你恢復的怎么样了,二来就是这天外楼,之前国家奖励了我一次登楼机会,一直没时间过来,恰好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天外楼。 “刚好你也进了前八。” 苏云拍了拍姜阳的肩膀。 “走吧。” “带我去那个传说中的宝库里进点货。” 姜阳一愣。 不过转念一想,苏云现在斩杀九品都能如砍瓜切菜,立个功劳搞个天外楼的门票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强者的世界,他也不懂。 隨著苏云和姜阳的交谈,也有不少老师看到了苏云,之前有老师也见识过苏云在拒北城斩杀九品的壮举,於是连忙通知高层。 几分钟后,一阵强大的气息飞速赶来,人还未到,笑声就先至。 “哈哈哈,真武学府苏云武神大驾光临京都武大,我等有失远迎,还望不要见怪。” 然后,七八位强者踏空而来,为首的正是京都武大校长张自在! 第 161 章 进入天外楼 广阔的白玉演武场上,雨后微风捲起几片残叶。 白t恤搭配黑长裤,苏云单手揣在兜里,看著远处飞来的几位强者。 半空中传来音障破裂的尖啸。 以京都武大校长张自在为首,数名校级高层裹挟著磅礴气血,径直落在三號擂台边缘的青石板上。落地面的剎那,强悍的衝击力被精妙控制,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原本喧闹的学生突兀地停下交谈。 偌大的空间连一根针落地的声响都听得见。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三號擂台。看台前排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年轻天骄们,此时个个张大嘴巴,眼底儘是错愕。 张自在那是谁?堂堂京都武大校长,九品武神。这等大人物一年到头都难得露面一次,今天大张旗鼓带著整个校委会倾巢而出,就是为了见那个眼生的白衣少年? 擂台边缘。 柳姓白衣青年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两声,手心里全是一滩刺目的殷红。他努力扬起头,瞳孔没有焦距。那个白t恤少年到底什么来头?连校长都得亲自下场迎接? 张自在快步上前。国字脸上堆满热切的笑意,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到了一起。 身穿特製合金战袍,张自在双肩宽阔,行走间隱有风雷之势。 走到苏云面前三步的距离,张自在极其规矩地停下脚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论交的武道古礼。 “苏镇守使大驾光临,我京都武大当真是蓬蓽生辉。” 张自在中气十足,浑厚的气血之力將这句话清晰传遍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镇守使? 三个字一出,几名大四老生顿时震惊不已,差点从看台座椅上滑下去。龙国关於职称的规矩严格到苛刻。唯有坐镇一方巨城、手刃过异族九品绝顶强者的大能,才配戴上“镇守使”的勋章。 眼前这个看面相顶多大一新生的清瘦少年,是镇守使? 看台角落里传来几声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苏云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不急不缓地还了一个抱拳礼。 “张校长言重。” “今天纯粹是来探望个发小,顺带办点私事,没想到会惊动几位。” 苏云语调平缓,没有刻意拿捏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因为面对老前辈而低声下气。 见惯了大人物,耳濡目染之下,苏云自然而然的有了上位者的气质。 张自在眼珠一转,视线落在旁边手提重型斩马刀的姜阳身上。 姜阳有点侷促的看著张自在。 “原来姜阳同学是苏武神的髮小,难怪战力如此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樑。”张自在脸不红心不跳,顺势给出极高评价。 后方几名副校长也赶紧点头称是,讚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丟。 姜阳腮帮子抽动两下。 他大二期中考核成绩刚刚过线,班里排名前十都进不去。今天摇身一变,直接成了校长金口玉言认证的“卓绝天骄”?这世界疯了。 “张校长,姜阳也拿下天外楼的奖励,咱谈谈正事。” “之前在天雷秘境摸爬滚打,上头论功行赏,拨了一次天外楼的门票。” “临出门前,武神殿吴老又给我的奖励添了点彩头。” 苏云切入正题。抬手点开左腕的战术终端,调出一份电子文件。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散发著刺目的红光。 文件最底端,那枚代表龙国军部最高意志的鲜红印章格外醒目。纹路繁复的龙形图腾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带著不可触犯的威严。 “吴老批了条子。” 苏云伸出食指,指了指远方高耸入云的天外楼塔尖。 “这次我可以进去挑五件东西带走。” 话音刚落。 周遭气氛陷入死寂。不仅看台上的学生懵了,张自在身后那群见过大风大浪的副校长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天外楼是京都武大建校三百年的底蕴所在。 里面放的都是在荒界发现的奇物,虽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都极为特殊。 曾有学生在里面得到通天功法,成为九品武神! 每个人进去只能拿一件。 这小子张口就要五件? 一名顶著地中海髮型的副校长按捺不住,往前踏出半步。 “苏武神,天外楼的规矩歷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人一物,五件实在有违……” “闭嘴。” 张自在豁然转头,狠狠瞪了地中海副校长一眼。 地中海副校长被这眼一瞪,浑身打了个哆嗦,后半句反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张自在重新转过头,死死盯著半空中那枚旋转的龙形印章。 作为名震一方的京都武大校长,张自在掌握的情报网远超常人想像。昨夜京都天翻地覆的惊世大案,他天亮前就收到了风声。三十多个根深蒂固的財阀世家,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这种手笔,这种杀性。 再结合吴玉生亲自盖下的最高权限印章,张自脑海里將线索迅速串联。 答案呼之欲出。 昨晚那个在暴雨中屠戮世家的绝命杀神,就站在面前。 张自在看著苏云温和清爽的笑脸,后背没来由地渗出一层白毛汗。这个长相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好好少年,刀刃上沾染的九品武神鲜血,比他在异界战场大半辈子见过的还要多。 “军部最高特批,自然没有任何问题。特事特办,这是龙国的优良传统。” 张自在当机立断,侧开身子,右手平伸,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邀请手势。 “苏武神,路有些远,请隨我来。” 苏云轻点下巴,把终端收回。 转头拍了拍还在原地发呆的姜阳后背。 “別傻站著了,拿上刀,跟我进去见识见识这个天外楼。” 姜阳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赶紧把斩马刀扛在肩上,亦步亦趋跟在苏云身后。 两人在张自在等一眾校领导的簇拥下,离开演武场,径直走向那座青砖黑瓦的古老高塔。 数千名师生站在原地,眼睁睁望著那个白衣背影越走越远。 看台前排那些心高气傲、自詡不凡的年轻天骄们,纷纷低下高昂的头颅。 这帮人在学校里为了爭夺一点击杀荒兽的积分都能打破头,平时谁也不服谁。 但今天遇到真神了。 在那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少年武神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和显赫家世,连个垫脚石都算不上。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还大。 一条幽静的青石铺就长道直通天外楼。两侧百年古木参天。 苏云步伐轻快,目光打量著周围的阵纹。 姜阳凑近两步,压低嗓音。 “云子,你老实交代,那门票是不是吴老喝多了非塞给你的?” 苏云斜了他一眼。 “你当买大白菜呢?还买一送一。” “你那刀法再不练练下盘,下次遇到速度快的,照样被人当猴耍。” 姜阳挠挠后脑勺,憨笑两声没反驳。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发小的性格了。苏云平时看著懒懒散散,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旦较起真来,天王老子也拉不住。既然苏云顶著镇守使的名头,那就证明这小子背地里干的事,绝对惊破天。 步行十分钟。 天外楼的真实面貌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扇高达十米的暗青色厚重铜门。门面並未雕龙画凤,而是篆刻著古老繁复的图腾阵纹,那是异界天外天特有的灵术符號,散发著歷史的沧桑感。 大门两侧的蒲团上,两名枯瘦如柴的老者盘膝而坐。 两人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粗布麻衣,闭著双眼,身上没有半分气血波动外泄。远远看去,就像两尊风化多年的泥塑木雕。 苏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名老者。 他的气血感知何其敏锐。这两人体內蛰伏的能量,浩如烟海。哪怕是张自在那种九品,真要打起来,恐怕也不见得能在这二老手里討到多大便宜。两位实打实的九品中期绝顶高手,居然甘愿在这里守大门。 京都武大能雄踞京都学府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似是察觉到苏云毫无掩饰的探查目光,两名守门老者同时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白里,精光爆射。 视线交匯。 两名老者看清了苏云的模样,紧接著察觉到少年体內那股內敛到了极致、却又锋利无匹的杀伐气焰。 下一瞬。 两名老者双手撑地,齐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面向苏云微微躬下身子。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一种对同阶乃至更高阶强者的纯粹敬意。武道一途,达者为师。年龄在这里毫无意义,实力才是一切对话的基础。 苏云也没有托大,双手抱拳,认真回了一礼。 张自在走上前,站在铜门右侧的密码盘前,熟练输入一套极其繁杂的指纹和虹膜最高权限密码。 齿轮咬合的金属运转声在塔底迴荡。 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朝著两侧缓缓滑开。 大门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极度浓郁、夹杂著远古苍茫气息的精纯灵气,化作实质性的白雾,铺天盖地奔涌而出。 苏云站在白雾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视野穿透幽暗的楼层內部,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第 162 章 后天灵宝——时光塔 张自在停在门槛前,抬起手拨开眼前浓郁的灵雾。 “苏武神,天外楼共有四座。京都一座,魔都一座,军武一座,还有羊城一处。” 他语调微扬,带著不加掩饰的自傲。 “这四座高塔,囊括了全国历年来在荒界探索发现的所有品类奇物。我京都武大的这一座,建楼最早,属於收集最广、存货最丰的存在。” 苏云迈步走入,视野豁然开阔。底层大厅宽阔无比,一排排青铜打造的多宝格向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姜阳此刻东张西望,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外楼,顿时非常新奇。 张自在指著通往上层的宽大石阶。“楼分九重。前三重放置的,大抵对应六品之下的境地。 倒也不是说宝物本身真分出个三六九等,全是凭著上面附带的威压气息来判定。 境界低了,强行去拿高层的东西,反倒会被反噬震伤。”他搓了搓手,笑著补充,“也不是说低层出不了惊世骇俗的漏网之鱼,以往也有大一新生在一层摸到过上古大妖的精血。 总之,在这里面挑东西,全看个人眼缘与造化。” 交代完这些规矩,张校长极有眼力见地抱拳退后,顺手拽拢了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 隨著大门关上,空旷的一层只剩下苏云与姜阳两人。 “要不要我帮你掌掌眼?”苏云偏头打趣。 姜阳连连摆手,大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拉倒吧。你拿著特批条子进来,摆明了是奔著楼顶去的。我这五品境跟上去也是个累赘,光是上面的威压就够我喝一壶。我自己在一到三层溜达溜达,撞撞大运。” 苏云没强求。阳哥自小就独立,骨子里有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劲。他暗自盘算,回头把天雷秘境里囤积的宝物,挑几件造型拉风的直接塞给姜阳便是。毕竟自己现在手握海量资源,养活一个巨城都绰绰有余,而且对於现在的苏云来说,哪怕是天雷秘境里的宝物,对苏云有用的也没几件了。 两人在一层楼梯口分道扬鑣。 苏云独自穿梭在青铜格架之间。 一层陈列著足有三百多件物件。大多是些奇形怪状的彩色矿石、残破的风化兽骨,或者表面斑驳难辨的兽皮捲轴。 苏云走马观花,视网膜上不断跳出淡蓝色的解析信息框。 【破损的赤铜精矿:勉强可打造三品兵刃】 【不知名猿妖腿骨:熬汤可温补气血,效果低微,四品可用】 【变异荆棘藤蔓:带微弱毒性,用来编织护甲勉强合格,六品可用】 转了大半个圈,他停在一块垫著大红丝绒的灰白石板前。 【残缺的玄水玉简:內含残篇功法,最高可修至八品武王境初段】 放眼外界,一本能让人稳稳修炼到武王境的功法,足以让普通地级市的世家大族抢破脑袋。但在如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苏云眼里,这东西还入不了他的眼,四大王族宝库里比这优秀的不计其数,他都不要,更別说这个了。 看第一层没什么想要的,苏云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螺旋阶梯。 二层空间肉眼可见地缩减了一圈。宝物数量锐减到一百三十多件。 苏云耐著性子把每个架子过了一遍。极其失望。大都是些残次品,甚至有几把断剑內部的灵气早已流失殆尽,只剩个脆弱的空壳,还不如一层那块玉简来得实在。 “就这还號称底蕴最深?”苏云抬脚踏上三楼的阶梯。 接下来的几层,他索性加快了排查速度。三层、四层、五层,一路走马观花。遇到几株保存还算完好的九品灵草,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並未停驻。 通往第六层的台阶,材质由青铜换成了莹润的汉白玉。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股狂暴如凶兽扑击的气流迎面撞来。 六层空间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正中心错落有致地悬浮著三十三个明晃晃的光团。每一个光团內部,都散发著贴近武王境的强横威压。 苏云顶著逆风前行。眼神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犹如出鞘半寸的名刀。 第一个目標,他锁定在角落里一立方大小的暗蓝色石柱上。 这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团凝固的沥青,毫无美感可言,外层却縈绕著足以冻僵骨髓的森寒之气。 【超大號天外星核:蕴含精纯的域外星空铁精,极度坚硬。预计可提炼出一百二十块標准星核】 苏云眉毛一掀。好傢伙。之前在楚天南手里坑来那一小块星核,就让他尝到了越级对战的甜头。眼前这块,体积大出十倍不止。 分解出上百块精炼星核是什么概念?配合系统,那就是上百把仙器级別的绝世剑胚! 苏云没有半点客气,右手探出,五指化作利爪,直接穿透外层的防护光罩,一把掐住那块暗蓝色石头,硬生生拽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扣除一个名额,还剩四个。 他继续在剩余的光团中踱步。走到靠近承重柱的位置时,寄宿在体內的【混沌仙种】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飢饿野兽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渴望,狂躁且迫切。 苏云顿住脚步,视线投向那个蒙著一层灰濛濛雾气的椭圆光团。 里面静静躺著一粒乾瘪的黑色种子。表皮布满枯树皮般的裂纹,只有一点点生机。 【系统正在超频解析……】 【叮!检测到未知奇异活体组织。因年代过於久远,无法匹配具体物种,判定为超高阶天地奇珍】 连无所不能的系统都查不出確切底细?苏云来兴致了。 混沌仙种这大爷平时眼光极高,寻常极品灵脉它也只是勉为其难吸两口当零嘴。能让它產生这般亢奋情绪,连皮带核都想吞下去的,绝对是超乎想像的逆天之物。 “第二个名额。”苏云將其收入囊中。 转身,迈步向第七层走去。 七层空旷静謐,只陈列著十七个雕花紫檀木台座。此地的灵气浓郁到雾化,化作丝丝缕缕的灵雨在半空中悬停。 苏云挨个查看。很快,他锁定了一截造型奇特的灰白色骨头。这骨头呈大腿骨的形状,表面坑洼,內部却有游龙般的金色丝线缓缓流窜。 【地仙右腿骨:残存微弱仙韵法则。骨髓腔內封存有一卷远古星空图(藏宝图)】 地仙! 九品、人仙,地仙。哪怕只留下一块残骨,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也足够让人参悟出通天大道,更何况里面还藏著藏宝图,价值更是海了去了。 苏云没有迟疑,拿下了第三件宝物。 紧接著,他在相隔不远的另一个台座上,发现了一根极其不起眼的枯树枝。树枝前端分叉,孤零零掛著半片风乾的黄叶。 【残存活性的慧根枝条:具有清明灵智、斩除心魔、大幅增加悟性的奇效。属上古悟道茶树亚种】 悟道茶树可是好东西,虽然只是根枝条,但苏云储物空间里,正安安静静盘踞著三座极品灵晶矿脉!那是源源不绝的天地生命本源。 把这截仍有活性的树枝栽进极品矿脉里泡著,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倒腾出一棵真正的悟道神树。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苏云最喜欢。 第四件,收入囊中。 稍作吐纳,苏云向著第八层进发。 八层的威压已经跨过了九品武神的门槛。张自在那种成名已久的顶级大佬上来,恐怕都得全力以赴。 环形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寥寥三个孤零零的光团悬停在半空。 苏云顶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走了一圈。系统给出的评价出奇的一致——全是【天阶中品灵器】。一把滴血的长矛,一面上古残盾,一枚刻著雷纹的玉佩。 放出去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凶兵,在目前的苏云看来,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没多作停留,直接奔向那条通往楼顶的狭长且陡峭的青石阶梯。 第九层。天外楼之巔。 出乎意料,这里的空间极为逼仄。仅仅只有方圆十米左右的面积。没有下层那种撕扯肉体的凶悍威压,也没有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风暴。一切力量归於最原始的寂静。 两座汉白玉雕琢的方台上,各供奉著一件物事。 苏云缓步走近。 左侧方台,放置著一块从中间断裂开来的半圆玉璧。 【《大罗天衍真经》残篇:天仙级功法底本。补全极难,当前残卷最高可支撑修炼者至地仙巔峰境】 苏云眼皮猛地一跳,呼吸滯了半拍。 地仙巔峰。 整个龙国也就魔都武大老校长方明和真武学府府主欧阳擎天达到地仙境界! 他喉结滚动,强行压下心头想要將其据为己有的贪念,转头看向右侧那个庞大的黑影。 那是一尊锈跡斑驳、长满铜绿的巨大青铜鼎。鼎內用一种浑浊的半透明晶体,死死封印著一座仅有巴掌高的小巧宝塔。塔身分十层,流转著细密如流沙般的光泽。 【时光塔:后天灵宝(严重破损状態)】 【功效:防御无双,炼化后可大可小,內含时间法则碎片。启动后,塔內时间流速与外界比例固定为10:1。外界流逝一天,塔內度过十天】 【备註:修復后最高可解锁万倍时间流速,当前使用第一层,解封第二层需要100颗吉星!】 苏云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座灰扑扑的小塔。一向沉稳的心跳,在此刻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 在此之前,为了去拒北城从异族手里抢回姜离老哥的命,他化身彻头彻尾的赌狗,几乎抽乾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所有吉星库存。如今系统界面上,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十二颗吉星。 按部就班地一天產出五颗吉星,回到巔峰得一个多月,这原始积累速度太熬人了。 而这座残破的时光塔。 外界一天,塔內十天。 这就意味著,只要他带著躲进塔里,每天能够积攒的吉星数量,將直接拉升到丧心病狂的五十颗!十倍的日常收益,时间差的暴力叠加,让他一天能抵得过去近两个月的苦熬。 不管是修行《大品天仙诀》、餵养胃口越来越大的混沌仙种,还是填补他那犹如无底洞般的超大灵海,需要砸进去的时间成本都太过庞大。 天仙残篇功法固然是无价之宝,但苏云极其清醒。功法这玩意,只要以后吉星攒够了,耗费巨资十连抽、百连抽,系统总能吐出更好的。《大品天仙诀》现阶段完全足够他碾压同阶。 但时间,却是用命都换不来的顶级战略资源。有了这十倍的时间作弊器,他就能用最极端的方式,在短期內把自身战力推高到一个让异族绝望的层级。 没有任何犹豫。苏云大手一捞,直接將那尊时光塔连根拔起。 第五个名额,最终敲定。 苏云拋了拋手里沉甸甸的小塔,眉眼间漾开极度舒坦的笑意。 五件稀世珍宝入帐。这次顺路造访京都武大,简直比土匪下山进货还要滋润。 第 163 章 张校长的无奈 五件宝物远远超出预期,苏云也就不再留念,直接下楼。 抵达一层底层大厅,视野豁然开阔。他远远便瞧见姜阳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他。 姜阳正大马金刀地跨坐在石墩上,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箍著一个灰不溜秋的长条形石匣。那石匣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坑洼痕跡,外围还缠绕著几根拇指粗细的暗红色青铜锁链,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土腥气。 “挑好了?”苏云走近几步,视线在那个石匣上仔细打量。 苏云记性极佳。刚才一路走马观花逛到第三层时,他在西北角那个积满厚厚灰尘的木架上,曾瞥见过这东西一眼。 当时系统给过一个粗略的扫描判定。匣子里封印著一把大刀,具体年份无从考究,但评级达到了地阶极品,且自带厚土属性的狂暴重击效果,而且还带有重力领域。以姜阳现在五品中期的底子,这把刀的材质和威力,完全足够支撑他一路用到八品。 “就它了。”姜阳伸手拍了拍怀里的石匣,发出沉闷扎实的石头撞击声。“我在前三层转悠了大半个时辰,看啥都觉得一般。后来走到三楼那个破架子跟前,这石匣上的铁链子突兀地亮了一下,我体內流转的气血跟著躁动起来。我就认准它了,全当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苏云表示认同。武道一途的武器选择,最讲究契合度。盲目追求不匹配的高阶神兵,非但发挥不出威力,反倒极易被兵器內蕴含的煞气反噬,伤及自身武道根基。 两人並肩走向那扇暗青色厚重铜门。 大门內侧边缘,静静矗立著一台造型极具科幻色彩的银白色监测仪。 监测仪顶部无声探出两道红外扫描射线,精准打在苏云和姜阳身上。 “请出示带出物品,进行宝物登记录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女声在大厅內响起。 天外楼立下的死规矩,凡是学生带走的物件,校方绝不过问出处与具体功效,亦不查探底细,但必须留存一份出库备案。 姜阳將怀里的长条石匣小心翼翼放在扫描台上。绿光扫过,提示音响了一下,登记录入完毕。 苏云走上前,右手隨意一挥。挑出的五件稀世珍宝,连同其外围包裹的防泄露封印光罩,依次在扫描台上滚了一圈。当扫到那尊严重破损的时光塔时,监测仪的警报灯突兀地闪烁了两下高频红光,好在最终也顺利过关。 流程走完,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发出一阵酸涩的齿轮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张自在领著另外七名获得入楼资格的顶尖学生,已经等候多时。 听到动静,张自在一马当先迎上前来。 “看情况,苏武神这趟是满载而归啊。”张自在目光在苏云身上来回打量。 面前这名清瘦的少年,此时面色红润,眉眼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意韵。 张自在活了大半辈子,自认看人方面一向很准。 天外楼里陈列的那些异界奇珍,全都套著上古遗留下来的隔绝封印,未经特殊手段解开前,谁也不清楚里面包裹的究竟是能引发天地异象的至宝,还是废铜烂铁。 但仅凭苏云当下连呼吸节奏都轻快了两分的鬆弛姿態,他用脚趾头猜都能猜透,这小子绝对在顶楼区域捞到了天大好处。 苏云笑著接话:“手气还行,捡了几件看著顺眼的零碎物件。” 张自在极具分寸,没有顺杆爬去打探隱私,而是立刻侧开半边身子,衝著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年轻天骄们挥了挥手。 七名学生齐刷刷向苏云和校长行了一个武道礼,隨后火急火燎地化作残影衝进青铜大门內部,生怕去晚了错失机缘。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重新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张自在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当空,正值饭点。苏武神接下来若是没有十万火急的军务安排,老头子我做东,想请你吃个便饭,顺便聊几句閒话。不知可否赏个薄面?” 苏云在脑海中快速盘算。天外楼搜刮来的这五件宝贝,尤其是那尊內含时间法则的时光塔,想要解封第二层,硬性指標是消耗一百颗吉星。 况且龙国高层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清洗,各方势力正在重新洗牌,吴玉生那边忙得焦头烂额,短期內真没有需要他去亲力亲为的麻烦事。 “那就麻烦张前辈破费了。”苏云没去扭捏推辞,爽快应承下来。他偏过头看向抱著石匣的姜阳。“阳哥,走著,一起去蹭顿好酒好肉。” 姜阳本能地想要往后缩。面对九品境的校长,他一个五品学生心里极其发怵。但没等他开口拒绝,就被苏云一把薅住胳膊,硬生生塞进了那辆停靠在林荫道旁的黑色军用越野车后座。 半个小时后。 京都核心繁华街区,一座拥有百年歷史沉淀的老字號饭店顶层包厢。 宽敞的室內採用红木雕花装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一尘不染。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大半个京都井然有序的庞大建筑群尽收眼底。 张自在也换上了一套极其普通的粗布唐装,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位九品武神。 苏云也將那件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往软包座椅里一陷。 唯独姜阳端端正正地坐在靠门的位置,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活脱脱一个在考场里听监考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服务员推著餐车鱼贯而入,流水般端上十几道精美菜餚。用料奢华到了极点。 红烧铁角蛮牛排骨,清蒸深海蓝纹灵鱼,外加一整只用千年灵芝燉得脱骨烂熟的四品金冠雕。 连摆在桌子正中央那一小碟用来清口解腻的凉拌菜,都是採取生长在异界极寒绝地深处的碧玉笋,经由大师傅手工切成比头髮丝还细的匀称细丝。 整个包厢內的空气里,迅速瀰漫起极其浓郁的肉香和灵气。 张自在挥手屏退所有服务员,亲自起身拧开一瓶封著干硬黄泥巴的陈年老酒。黏稠如琥珀的酒液倒入白瓷小杯,散发出一股直钻鼻腔的醇厚药香。 “来,动筷子,咱们边吃边聊。”张自在坐回主位热情招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自在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神情变得极其庄重,缓缓站直了身躯,直面苏云。 “苏武神,这第一杯酒,我必须得敬你。”张自在声线猛然拔高,浑厚的声音在包厢內迴荡。“拒北城那一战,你单枪匹马杀穿重围,不仅斩了异族强者无数,断了四大王族根基,更是把我们京都武大派去增援前线的两百多名学子,硬生生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张自在仰起头,將杯中火辣的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管流下,他的眼底不知何时泛起了密集的红血丝。 “要是没有你及时出手,今年年底,我们京都武大的校內烈士墙上,又得密密麻麻多出两百多个名字。 老朽代那两百多个家庭的父母双亲,敬你一杯。” 苏云赶忙端著酒杯站起,伸出一只手拦住张自在作势要拜的动作。 “张前辈,您折煞我了。”苏云一口乾干掉杯里的烈酒。 “踏上荒界战场,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袍泽。换作当时距离阵地更近的是真武学府或者军武大的队伍,他们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杀进去救人。我不过是凑巧赶上了,跑得快了点而已。” 张自在坐回太师椅上,连连摆手。“咱不扯那些假设虚词,救命之恩,重於泰山。” 高度数的老酒接连下肚,包厢內原本还算拘谨的气氛彻底化开。 张自在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向苏云讲述京都武大建校这三百多年来经歷的起起落落。 苏云捏著筷子挑起几根碧玉笋丝慢慢咀嚼,安静地扮演著一个倾听者的角色。 “外界蓝星的老百姓,甚至是躲在大后方享福的那些財阀世家,都认为我们武大风光无限,高高在上。”张自在夹了一口青菜,冷笑出声。“每年拿著龙国最高规格的巨额財政拨款,学生住最安全的宿舍,用配置最高的重力修炼场。走出门去,头顶著『天之骄子』的光环,何等威风凛凛。” 张自在竖起一根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 “可他们根本不清楚,武大学生歷年的实际阵亡率,高到了什么地步。” 第 164 章 人族危机,欧阳擎天 张自在报出一个冷冰冰的数字。“百分之三十。这还只是保守计算。” 近十年来,异界战场深处的本源规则发生剧烈变动。 不仅本土荒兽的繁衍变异速度成倍激增,盘踞在天外天的高等异族更是频繁调动大军叩关。 尤其是龙国负责镇守防线的北方四城,面临的军事压力堪称地狱级別。 黑龙、玉门、吴越、拒北。 这四座巍峨的龙国要塞巨城,就像四颗钢钉,死死卡在异族南下入侵蓝星的必经防线上。 “北方四城常年面对的,是异族內部最精通杀伐、最悍不畏死的四大王族。”张自在长嘆一声。“常驻军队的人手缺口太大,只能从各大高校不断抽调优质兵源去填补。 我们京都武大作为北方地界的第一名校,避无可避,只能顶在最危险的前沿阵地。” 张自在的目光投向姜阳。“这小子才上大二,加上拒北城这次,就已经去了三次前线执行清剿任务了。 换作和平年代,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周末还在网吧里连麦打游戏谈恋爱呢。” 张自在重新看向苏云,语调愈发沉重:“这次拒北城爆发全面战役,若不是你以雷霆万钧的手段,直接斩首拔除了四大王族的精锐主力。 只怕再死磕上两年,我京都武大这百年积攒下来的优厚家底,都要被那个无底洞般的绞肉机彻底耗空。 我们学校帐面上虽然財大气粗,但也经不住这般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大批量抽血。” 苏云听得很认真。 打仗,追根究底打的就是后勤储备,拼的就是海量资源和武者人命。 强悍如京都武大,也真真切切到了青黄不接、入不敷出的临界点。 蓝星新闻里粉饰的太平盛世,只是个美好易碎的肥皂泡。 岁月静好的底色,全是这些武者在拿命往坑里填。 人族与异族的全面开战,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有个疑惑点一直没想通。”苏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白瓷酒杯边缘。“既然前线兵力吃紧,防线压力这么大,龙国为什么不出动天人境的绝世强者?如果有一位天人境大佬亲自降临拒北城坐镇,四大王族就算倾巢而出,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张自在苦笑两声,屈起指骨轻轻敲击著桌面。 “天人境,太强了。强到了这方天地的法则根本容纳不下他们。”张自在点破了高层严守的秘辛。“蓝星历经数百年的掠夺,本源之力枯竭严重,脆弱得就像一个遍布裂纹的玻璃瓶。而天人境强者体內孕育的能量基数过於恐怖。他们一旦在蓝星地界大范围调动气血出手,逸散出来的毁灭波动会直接撕裂两界壁垒,引发全球规模的超级海啸、地震乃至火山喷发。一招下去,异族还没死绝,先把自己大后方的家园给摧毁了。” 张自在將声音压得很低。“因此,人族天人境战略级力量,只能常年驻扎在荒界极深处的虚空战场,和异族那些恐怖的存在进行互相牵制。 谁也不敢轻易將战场扩大。 真正决定九大巨城地盘归属的,还是大宗师到九品武神这个中层阶级。” 敌我劣势一目了然。异族依靠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恶劣的生存法则,中坚战斗力源源不断。 而人类这边想要培养出一名合格的高阶武者,却需要砸下海量的心血、资源以及漫长的成长周期。 张自在重重嘆息:“老头子我对未来十年的两族局势,看得很悲观。拼底蕴消耗,我们人类根本耗不起。” 酒宴接近尾声,桌上的菜餚大多凉透。 张自在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粗糙的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原本舒缓的面部肌肉绷得很紧。 “苏武神,老朽今天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向你提个不情之请。” 苏云抬手道,“您讲。” “我收到確切消息,昨晚京都那场针对三十大財阀的血腥清洗,是你全权牵头的。”张自在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那些世家毒瘤积累了数百年的庞大库藏,已经被吴玉生全盘抄进了军部的特別国库里。” 张自在深吸一口气,平復著起伏的情绪。“吴老那个人,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出了名的一毛不拔。他肯定是铁了心要把这些海量资源全部砸进九大巨城的防御工事建设中。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合金城墙修得再厚,重型阵法刻得再多,要是没有足够强悍的武者去操控、去搏命,那终究只是一具不堪一击的空壳。” 张自在目光灼灼,死死锁定苏云的眼睛。“吴老一向最看重你。我想请你代为进言,能不能从那批查抄的天价资源里,稍微抠出一点倾斜份额,拨给京都地界的几所武大。要求不高,只求能让我们有充足的高阶丹药和护具,把马上要毕业的大三大四这批好苗子,安安稳稳送上高阶境界,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层活下来的底气。” 包厢內安静得出奇。只剩下高空风带吹拂在全景玻璃窗上发出的沉闷呼啸。 苏云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实木桌面。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 他在心里快速衡量得失。 张自在这个提议没有任何越界之处,甚至可以说完全出於公义。以他堂堂九品武神兼第一武大校长的身份,想要什么私人资源弄不到手?低下骄傲的头颅开口求人,全是为了底下那群即將奔赴前线充当炮灰的学生。 敲击桌面的动作停止。 “行。”苏云点头应承下来。“这事我回军部大楼找吴老面谈。具体能从他老人家嘴里抢下多少份额的肉,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会尽最大努力去爭取。” 听到这句准话,张自在紧绷如满月弓弦般的肩膀猛地松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流。 “大恩不言谢!”张自在推开椅子站起,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同辈大礼。 饭局就此散场。 下午三点出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苏云和姜阳谢绝了张自在派专车护送回校的安排。两人並肩走在京都最繁华的中央步行街上。 看著周围熙熙攘攘、手里举著奶茶逛街欢笑的普通人群,两兄弟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刚刚在饭桌上听完沉甸甸的前线秘辛,转头再扎进这繁花似锦的太平盛世,这种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感,让人有些迷茫。 姜阳把装刀的石匣换到左手夹著,憋了半条街,总算憋出一句疑问。“云子,咱们人族真能撑过这一关吗?” 苏云停住脚步,双手揣兜,抬头望向大厦顶部瓦蓝色的天空。 “我们会贏的。” 话音未落。 苏云左腕佩戴的特级战术终端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苏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底飞速划过一抹诧异。 来电拨打人並不是待在京都地下堡垒里的吴玉生。而是一个本该远在数万里之外、常年坐镇荒界的名字。 真武学府府主,欧阳擎天。 第 165 章 欧阳擎天的邀请 京都中央步行街,人流如织。两侧商铺播放著舒缓的流行乐,空气里混杂著奶茶甜香与烤肉烟火气。 苏云停驻在街角一棵景观银杏树下。细碎阳光穿透枝叶,斑驳地洒在他乾净的白t恤上。姜阳抱著石匣站在三步开外,有些不明所以地探头张望。 苏云低头看著左腕震动的战术终端,屏幕上“欧阳擎天”四个字跳动不休。 欧阳擎天。 这个名字在龙国甚至全球武道界,代表著一个无法逾越的神话。凡是习武之人,骨子里刻印著对他最深切的敬畏。 当年荒界大军撕裂空间壁垒,大举入侵蓝星。生灵涂炭,山河破碎。全世界防线全线溃败,人类文明濒临灭绝。 也就是在那个至暗时刻,欧阳擎天横空出世。 从默默无闻到晋升九品,他仅用了不到两年。 战力拔尖到难以想像的地步,一人一剑,杀穿十万里血路,硬生生把荒界大军赶回老巢。 甚至在荒界创办真武学府,一边斩杀敌人一边教学。 蓝星原本是面对著五大皇庭,其中两座硬生生被他亲手连根拔起,皇族血脉断绝。剩下的三大皇庭被逼得抱团取暖,数百年不敢踏过雷池半步。 他反向杀入荒界,掠夺海量资源与武道典籍反哺蓝星。如今全国普及的《龙虎铸身十二式》淬体法,就是出自他手。 可以说,天下武者,皆算其门生。 两百年前就已当世无敌,如今到底身处何等境界,无人知晓。连姜离那种天人境强者提到他,都要恭恭敬敬执晚辈礼。 这样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领袖,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自己的终端上? 苏云按下了接听键。 “苏云。” 嗓音温润醇厚,有著岁月沉淀的从容。 街头喧闹的叫卖声、汽车鸣笛声,乃至苏云刚从张自在饭局上沾染的几分烦躁与对未来的隱忧,在听到这声音的剎那,消弭於无形。 苏云整个人一怔。 脑海中浮现出高山流水、清风拂雪的安寧画卷,连精神海都变得无比妥帖。 “嗯?” 他脊背骤然绷紧,牙尖咬破舌尖,一股铁锈味在口腔蔓延。藉助这股痛觉,他强行把神智从那种如沐春风的沉沦感中抽离出来。 好可怕的境界。 相隔数万里,仅仅通过无线电波传来的一声呼唤,就差点让他心神失守。若是当面交锋,自己恐怕连拔刀的念头都生不出。这就是龙国最强者的实力吗? “府主。”苏云站直身体,语气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低缓的笑声。 “警觉性不错,心性更是上乘。难怪能以一人之力,把荒界那些老狐狸折腾得夜不能寐。”欧阳擎天的语气里带著讚赏,“天关城一役、拒北城一役,你做得很好。龙国乃至人族,都承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分內之事。何况还有个人私怨。” “今天找你,不仅仅是为了表彰。”欧阳擎天切入正题,“这段时间,我观察过你,你很优秀。” 他顿了顿,音调里多了一丝打量。 “半年。从一个未入品的气血虚弱学生,走到如今屠戮九品如宰鸡杀狗的地步。你这进境速度,连我都得自嘆不如。” 苏云摸了摸鼻子,没接茬。吉星系统的存在,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谁也不能透露。 欧阳擎天也並未探究,武道大世,能者皆有机缘。 “拒北城那边,四大王族突然叩关,並非临时起意。”欧阳擎天道出惊天隱秘。 “它们背后的三大皇庭前阵子派了使团,指名道姓要和我进行一场『和平磋商』。提议在三个月后,举办一场两界青年天骄的武道交流赛。” 苏云恍然,这个吴玉生也说过,不过苏云嗤之以鼻。 武道交流? 异族视人类为两脚羊,血海深仇刻在基因里,谈什么交流。 “交流赛只是个幌子。”欧阳擎天继续说道,“三大皇庭想藉此摸清我们人类新一代的实力。拒北城的重兵压境,就是为了逼迫我点头同意这场比赛。他们还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让我参加?”苏云接话。 “对。”欧阳擎天证实了他的猜想,“异族情报网不容小覷。你在天雷秘境里做的事情,以及拒北城斩杀多名王族九品的战绩,皇庭早就知道了。 他们点名要你参赛,明摆著是想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把你这个异数扼杀在摇篮里。” “而且他们那边有几个老傢伙出世,有点按耐不住,想要扩大战局。” “虽然你这次打了四大王族,但是皇庭只会对你的兴趣更大,保不齐会有更出格的行动。” 街头起风了,吹落几片发黄的银杏叶。 苏云沉默。 “去不去,决定权在你。”欧阳擎天给足了尊重,“如果你拒绝,我欧阳擎天还在,那帮杂碎也翻不起浪花。” 苏云笑了一声。 “別人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哪有缩头当乌龟的道理?这场交流赛,我接了。” 异族送上门来的韭菜,不割白不割。那些所谓的天骄,在苏云眼里,那可都是白花花的资源和武道底蕴。 “好胆魄。”欧阳擎天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激赏,“既然接了,后天来一趟真武学府。这交流赛牵扯的利益极大,贏了,能从异族手里咬下一大块肥肉。我需要当面和你敲定一些细节。” “另外,南悦城的陆川和小赵的伤势已经稳定,目前都在学府后山药泉里疗养,你也该来看看他们。” 听到陆川和赵府主平安无事,苏云心底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明白,后天我准时报到。” 通话结束。 战术终端的屏幕暗了下去。 姜阳凑上前来,宽阔的阴影挡住了部分阳光。 “云子,怎么了?接个电话发这么大呆。” 苏云把终端重新扣好,抬手拍了拍姜阳怀里的石匣。 “阳哥,走。我这有套刀法教你,回去练刀。” “这么急?”姜阳错愕。 “不急不行了。”苏云看著远方天际翻滚的云层,“再过几个月,有一场大活要干。你要是跟不上趟,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挤出熙攘的人群,拦下一辆车。 第 166 章 应战皇庭 两天后。 將一门天阶刀法教给姜阳后,和姜阳约定这个暑假一起回去。 然后苏云就踏上了真武学府的归途。 荒界,真武学府。 这片占据了整座灵气充沛山脉的宏伟校区,与京都武大的严谨刻板不同,处处透著崇尚自然、返璞归真的野性美感。古木参天,瀑布飞流,不时有几头被驯化的温顺灵兽在林间穿梭。 学府后山,禁区。 山崖间云雾繚绕。 一名身穿灰布长袍的老者,背负双手,站在悬崖边。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从背影看去,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透著几分单薄。 但周围翻滚的云海在靠近他身侧三尺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一堵无形的坚固气墙,自行分流避让。 这就是欧阳擎天。 在他身后的石亭里,摆著一副残局棋盘。 上山的山道台阶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苏云閒庭信步般拾级而上。 山道两侧布满了高阶阵法,越往上走,排斥力越强。寻常八品武者走到一半,就会被压趴在地上寸步难行。 但苏云却如同饭后散步般轻鬆自在。 他现在的肉身经过多番淬炼,更是融合了诸多奇物,早就能硬抗九品强者的全力轰击。这等阵法威压,对他而言也就是一阵微风拂面的程度。 跨上最后一级台阶,苏云走进后山平顶。 欧阳擎天转过身。 面容儒雅,眉宇间没有属於武神的那种凌厉杀伐气,反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大学老教授。一双眸子温润澄澈,洞若观火。 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 欧阳擎天的视线在苏云身上停留了几秒。 苏云也同样打量著这位活著的传奇。 “不错,很精神。”欧阳擎天指了指石亭里的座位,“坐下说。” 苏云没客套,大方落座。 桌上摆著一套茶具,茶水还冒著热气。 “陆校长他们怎么样了?”苏云先问起故人。 “命保住了,只是伤了本源,加上强行透支,没有个三年五载的静养,很难恢復巔峰。”欧阳擎天喝了口茶,“药泉在后山深处,你待会儿自己去寻他们。” 苏云点头。 “交流赛定在三个月后。地点,陨星荒原。”欧阳擎天直切正题。 “这次对方出动的,是三大皇庭里最核心的皇族子嗣,总共出10位。每一个拿出来,都曾在荒界同阶中杀出过赫赫凶名。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以下。修为,没有上限。” 欧阳擎天抬头看了眼苏云。 “你要做好对方会出动人仙境强者的准备。” 没有上限。 苏云握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荒界种族寿命长,三十岁在他们那里才刚刚成年。从小泡在海量资源和血腥廝杀里长大的皇族血脉,三十岁前突破九品,甚至达到半步人仙境,绝不是天方夜谭。 弄不好还真的能出动人仙境战力的超级天骄。 相比之下,人类这边的高手,三十岁能勉强摸到八品的门槛,就已经能被各大高校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这是一场极其不对等的死局。 “龙国能派出谁参赛?”苏云放下茶杯。 “你,京都武大的柳青书,军武大的封战,还有几个军部秘密培养的种子。”欧阳擎天报了几个名字。 “他们的实力怎么样?”,苏云对他们不怎么熟悉,现阶段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家实力和提升实力。 “境界比你强,但是战力嘛……差不多九品中后期这个样子。” “太弱了。”苏云毫不留情地评价,“王族的九品就很难缠了,更何况是皇庭派出来的。” “而且我听说澜欒皇庭的布泥特族在血祭,好像是要搞什么人造人仙是吗?” “就像您说的,对方派出来的至少都是半步人仙境强者,让他们去,简直就是送死!” 欧阳擎天没有反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双方的差距。 “所以我需要你。”欧阳擎天直视苏云,“你是唯一一个,能跨越这种鸿沟变数的人。” 苏云盯著杯中沉浮的茶叶,脑海里盘算著自己的底牌。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半步人仙境强者都有点吃力,別说对方还有可能有人仙境战力了。 唯一能破局的只有时光塔、吉星、和三条极品灵晶矿脉了! 不过这些也不保险啊。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 “打架没问题。”苏云抬眼,笑容灿烂且真诚,“但这活太危险,学府总不能让我干打工吧?” 欧阳擎天被这话逗乐了。 这小子敲竹槓居然敲到他头上来了。 “你想要什么?” 苏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武库对我全面开放。我看上什么拿什么。当然,我只挑对我目前有急用的材料,不会贪得无厌。” “第二,给我三个月假期,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我要闭死关。” 这两点要求不可谓不高。真武学府武库的价值,完全不在天外楼之下。 欧阳擎天却答应得十分痛快。 “武库通行令待会儿去我书房拿。三个月时间,后山这片禁地归你调遣。” 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再次望向远方翻滚的云海。 “只要你能活著把交流赛的场子撑下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这位见证了人类苦难与辉煌的最强者,將注码押在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身上。 从石亭离开,苏云顺著石板路走向药泉方向。 山风送来阵阵浓郁的草药香气。 在半山腰的一处天然溶洞內,热气蒸腾。 苏云迈步走进去。 溶洞中央的一方乳白色水池里,两个光头老头正闭目浸泡在药液中。 原本瘦削的面庞如今稍微有了点血色,但浑身上下依旧布满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疤。那是为了保护苏云,生生挨下的致命打击。 察觉到有人靠近,陆川睁开眼。 看见是苏云,老头咧开嘴,笑骂出声:“你这小兔崽子,还知道来看我啊。” 苏云脱了外套,捲起裤腿,在池边找了个乾燥的石头坐下。 “抱歉抱歉,事情太多,这不是得空来看二位了嘛。” 赵府主也睁开眼,打量著苏云,眼底满是欣慰。 几人聊著灵台山战后的收尾,聊著南悦城重建的进度。 气氛融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能和曾经並肩作战的老兵坐在一起吹牛聊天,是极其奢侈的享受。 离开药泉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將半个天空染成血色。 苏云回到真武学府教师楼宿舍,关上门。 苏云取出时光塔。 “开始吧” 第 167 章 全力准备,八品后期 真武学府上空,万丈高处,罡风呼啸。两道人影並肩而立,踩在虚无的夜色之上。 灰布长袍的老者,衣摆隨风猎猎作响,欧阳擎天双目温润如水,注视著下方一处亮著微光的教师宿舍。 旁边站著魔都武大老校长方明。方明看起来二十上下,留著一头利落的黑色碎发,五官极为英俊,尤其是那双海一样深邃的眸子。他顺著老者的视线望去,下方那间屋子的气息已经凭空截断。 “老师。”方明率先打破高空的寂静,“看得出来,他身上带著极为强悍的传承。方才那件宝物启动的波动,连我都感到心悸。可是,单靠他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去硬抗这局死棋,真能保险吗?” 欧阳擎天双手负在背后,眼底藏著无可奈何。“咱们还有別的牌可打吗?”他反问一句,“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止这三个偏居一隅的小小皇庭。光是北面那个神冥族,就已经把咱们人族的高端战力死死钉在了原处两百多年。” 方明默然。 欧阳擎天摇摇头,“终究是我人族底子太薄。若有强手可用,哪至於把这种关乎一族气运的担子,压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的肩膀上。” 谈话间,高空气流涌动。 方明望著老者单薄的背影,“老师,您本体还在天外天防线镇守?” “这只是一具气血分身。”欧阳擎天点头,“神冥族那边不安分,前些天又冒出一位天仙。我本体在那边和他交了手,人虽然被打退了,但这局势走向越来越脱离掌控。” 欧阳擎天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我担心的不是荒界那几个王族闹事,而是神冥族会在三个月后的交流赛上暗中插手。以神冥族的实力,他们一旦进场,苏云恐怕毫无胜算。何况,三大皇庭三十岁以下能达到人仙战力的,总共有四位,都是皇庭第一顺位继承人。” 方明思索了一番。“皇庭那些老傢伙把继承人当命根子一样护著,大概率不肯让他们上擂台犯险。” “不可抱这种侥倖心理。”欧阳擎天摆摆手,“我们要按最坏的打算去布置,就当对方真派出了四位人仙境的天骄。” 方明摩挲著下巴。“三大皇庭说白了就是摆在檯面上的狗。棘手的是他们背后的势力。神冥族,还有神冥族背后的那个火龙圣都。” “之前我去了一趟澜欒皇庭腹地,顺手摸到了点消息。”方明眼底闪过忌惮,“那个叫金瞐的杂碎,当年不过是火龙圣都扫地出门的一个弃徒。一个弃徒,跑来荒界边缘就能有实打实的地仙境修为。那传说中的火龙圣都,究竟藏著多少通天大能?” 欧阳擎天闻言,倒是一派从容。“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別自己嚇自己,两界法则天然排斥,火龙圣都那些真正的狠角色过不来,荒界和蓝星这方天地承载不了那等强横能量。我人族本土还是基本稳当的。”老者转头看著方明,“再给我几年光景,等我迈过那道坎。他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听到这话,方明原本凝重的神色化作狂喜。“老师,您要突破了?”人族若能诞生一位超越天仙境的存在,战局將彻底扭转。 欧阳擎天没有接这茬高兴的劲头,反倒上下打量了方明几眼。“你呢?停在地仙多少年了,还没摸到那层窗户纸?” 方明乾咳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老师您也知道,天仙哪有那么容易跨过去。加上这几年南征北战,各大巨城防线到处救火,连闭个小关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藉口。”欧阳擎天点评了一句。 “既然你有空乱跑,接下来的时间也別閒著。去一趟天关城。”老者下达指令,“去把苏云的那个炉子借过来。” “拿炉子干嘛?”方明一愣。 “杀妖,炼丹。”欧阳擎天语气轻描淡写,话里却透著尸山血海的腥气。“这次拒北城一役,咱们损失太重了。你带上炉子,去北渊皇庭的地界转转。抓落单的,杀他个十几二十个人仙大妖,其他事別管,专心炼製几炉金丹,听苏云说那金丹提升境界没有任何副作用。” 没错,苏云临走之前跟欧阳擎天说了药师尊王炉的功效,让他大喜过望,这等宝物简直就是文明重器! 欧阳擎天指了指下方的真武学府,“交流赛那几个种子选手底子太弱,这三个月能不能靠金丹拔高一截战力,全指望你了。” 方明站直身子,右拳猛击左胸,行了个军礼。“领命。我这就动身。” 两人不再多言。高空中的气息消散,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融入夜色,没留下任何痕跡。 真武学府教师楼,302室。 屋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冷清的方格。 白衣少年闭目盘坐於床榻,脊背挺直。苏云对外头两位绝顶大能的谈话一无所知。 “嗯,先凝聚一道分身在外面吧,免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 眨眼间,一个相貌、身形都与苏云毫无二致的“苏云”,站在了床边。 这是一个拥有七品初期战力的气血分身。 苏云给分身下达指令,让其盘膝坐在客厅的蒲团上,偽装成正在闭关打坐的模样,顺带接收外界任何突发通讯。 安置妥当,苏云从储物空间摸出那尊灰扑扑的时光塔。 巴掌大小的残破小塔,周身长满铜绿。 苏云將其托在掌心,运转《大品天仙诀》,精纯至极的灵力化作一根金线,直直刺入塔门。 嗡。 塔身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的白芒。白芒將苏云整个人包裹其中。 空间扭曲,气流塌陷。床铺上空荡荡一片,只有一粒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尘,静静飘落进被褥的褶皱里。 天地倒转。 苏云稳住身形,双脚踩在虚空之中。他环顾四周,入眼是灰濛濛的无尽混沌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土地,脚下什么都没有。 呼吸之间,极度古老苍茫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拼命往他毛孔里钻。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大量驳杂古老的文字、画面、阵纹图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强行塞进他的识海。 苏云闷哼出声,双手抱头蹲下。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砸在灰色的地面上。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胀痛感褪去。 苏云睁开眼,双眸深处隱有金色流光转动。他站直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传来的信息量太大。这件自成一方天地的后天灵宝,没有留下锻造者的名讳。製造年代不可考证。它最核心的功能,不仅是改变时间流速,还能强行封禁时空,是一件攻守兼备强大极致的至宝。 它是大能利用时空法则碎片炼製而成,本身自成世界,空间无穷无尽,那混沌的气息就是时空之力,它能加速时间流速,也能施展时空禁术。 塔內世界,没有边际,能容纳万物生灵。 当前是严重受损状態。只有第一层是激活的,塔內十天,外界一天。 第二层则是加速百倍时间流速。 第三层,千倍! 但若要强行开启第二层百倍流速,则需要消耗100颗吉星。 “现实中只要两天时间就能直接解锁第二层,倒也不是太难!” “那就开始吧,灵晶矿脉,出!” 他手掌连连挥动。 虚空中接连出现三条极其庞大、散发著刺目光彩的山脉虚影。 正是经过吉星强化后的三条极品灵晶矿脉。 每一条矿脉都高达数十万米,蜿蜒数千公里,通体犹如钟乳铸就,內部流淌著肉眼可见的灵气长河。 轰隆隆。 三条矿脉重重砸在灰色的混沌空间底部,自行盘旋交错,形成一个呈品字形的聚灵大阵。 矿脉落地的剎那,时光塔內的静謐被彻底打破。 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空间,迎来了海量的本源补给。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潮汐,如同海啸般从三条矿脉中喷涌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席捲了方圆百里的区域。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直线飆升,很快从雾状凝结成了细细密密的灵气雨滴。 苏云站在暴雨中心,通体舒泰。 寄宿在他心脉处那枚懒洋洋的【混沌仙种】,闻到了无上美味。它根本不需要苏云催动,逕自从胸腔透出一层蒙蒙青光。 数以万计的细小青色根须,穿透苏云的皮肤,在半空中疯狂延伸、挥舞,扎进那三条极品矿脉的核心地带。 仙种贪婪地吞噬著灵力。乾瘪的表面生出细微的新绿嫩芽。 作为宿主,苏云得到了仙种最直接的反哺。 经过仙种提纯后、精纯到没有一丝杂质的庞大灵力,顺著根须倒灌进苏云的经脉和灵海。 《大品天仙诀》自动高速运转。原本就比同阶武者庞大数十倍的超大灵海,传出雷鸣般的浪涛声。灵海边缘的壁垒在这股磅礴力量的衝击下,开始鬆动、扩张。 丹田內气血翻滚,甚至神魂之力都在噌噌的上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超大灵海的壁垒开始向外飞速扩张。 方圆十五亿丈。 方圆二十亿丈。 方圆三十亿丈! …… 直到方圆千亿米,才堪堪停住,灵海再也无法扩张。 在混沌仙种的牵引下,无数灵气如同瀑布一般灌入超级灵海,剎那时间就是数百万滴蕴含天地法则的灵气没入灵海。 隨著时间的推移,灵海渐渐的被灵液湿润,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面,然后水位在缓缓的增长。 十倍时间。取之不尽的极品灵气。每天稳定的五颗吉星进帐。外加真武学府宝库敞开供应的珍稀材料。 三个月。 外界三个月,塔內就是將近三年。 他有一千天的光阴,去把自身的武道根基打磨到无懈可击。去將搜刮来的那些古老传承全部消化。 苏云盘膝坐在三条矿脉交匯的阵眼中心,双手掐定法诀,彻底封闭六识,进入深层修炼状態。 …… 一个月后。 极北冰原,深渊裂谷边缘。 风雪肆虐。 方明身前摆著一尊两层楼高、通体赤红的三足圆鼎。炉盖上刻画的走兽正贪婪地吸收著外界的灵气。 周遭方圆十里,倒伏著十八具庞大的妖兽尸体。最小的也有卡车大小,最大的宛如一座小山包。 全都是货真价实的人仙境大妖。其中甚至有两头快要摸到地仙门槛的王族老祖。 鲜血顺著冰面沟壑匯聚成河,流进深渊。 方明手里拎著一颗长著犄角的巨大头颅。那头颅怒目圆睁,保留著死前极端的恐惧。他隨手將头颅拋进药师尊王炉,盖上盖子。 炉壁內传出令人牙酸的惨嚎和血肉消融声。 方明拍了拍手上的血污,拿出一个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十八头人仙大药,外加欧阳老头给的九叶剑魂草。这炉金丹,品相绝对差不了。” 他抬头看了眼南方龙国腹地的方向。“还是得抓紧时间啊。希望那几个小辈,能接得住这份厚礼。” 方明盘膝坐下,催动地仙仙力,全力炼製这一炉关乎人族天骄生死的绝世金丹。 同一时间,真武学府后山药泉。 陆川与赵府主披著长袍,坐在石亭下对弈。两人的气色比数月前好了许多。 陆川落下一枚黑子,看了看手錶。“这都过去快一多半了。苏云那小子关在宿舍里连门都没出过一步,送饭的都被门外那道分身打发了。他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 赵府主抿了一口茶,“欧阳府主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去打扰他。由他去吧。距离交流赛动身前往陨星荒原,只剩最后十天。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时间在所有人焦灼的期盼中,一天天逼近。 时光塔內。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三条极品灵晶矿脉的体积,肉眼可见地缩水了十分之一。原本浓郁的灵气雨变成了稀薄的雾气。 盘坐在阵眼中心的少年,白t恤早已化作飞灰。他赤著上身,体表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色污垢。那是长年累月从骨髓深处排出的杂质。 突然。 覆盖在苏云体表的黑色污垢上,崩开一条细微的裂纹。 咔嚓。 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爬满全身。 一只莹润如玉、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手掌,从污垢下方探出,轻轻一拨。 成片的杂质剥落。 苏云睁开眼睛。 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剩下一片漠然。他坐在那里,没有丝毫气血外泄,却让周围的空间產生了细微的扭曲。 苏云站起身,手腕翻转。一件乾净的黑色作战服套在身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苏云】 【当前境界:八品后期】 …… 【吉星:1648颗】 “嗯,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吗?” 第 168 章 巨大提升 “都过去32天了么,时间过得真快啊。” 苏云赤裸著上身,他盘膝而坐,將心神完全沉浸於自身体內,復盘这次闭关后的收穫。 入目的景象让他心潮澎湃。 原本那已拓展至方圆千亿米的超级灵海,如今不再是空荡荡的乾涸模样。 浩瀚无垠的灵力汪洋中,足足占有灵海五分之一的区域,正翻滚著粘稠而纯粹的金色灵液。每一滴金色灵液不仅闪烁著摄人心魄的光泽,更蕴含著能压塌山岳的恐怖法则之力。这磅礴的灵力储备,远超同辈。 另外,经过十倍加速修炼后,苏云的肉身境界再次得到了飞跃般的成长,达到了千山极境圆满!距离下一个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苏云取出一块北渊魔钢矿石,这矿石最大的特徵就是极为坚硬,九品之下无人能在上面留下任何印记,哪怕是苏云,也只能爆发到半步人仙境界才能破坏这魔钢矿石! “噗”的一声闷响。 坚硬无比的魔钢矿石,直接在他掌心化作了极其细腻的粉末,顺著指缝簌簌飘落。 他猜测,以自己目前的肉身强度,即便站著不动任由半仙器全力劈砍,顶多也只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以他现在的肉身,硬扛半步人仙境基本上都没有任何问题,再往上,恐怕就是真正的仙体了。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遗憾的是,经过这漫长时间的沉淀,吉星数量已经都一千多颗了,脑海里的系统界面依旧安静的很,並没有蹦出任何关於“系统升级”的提示。 “难道要积累到一万才能升级,系统是这样吗?” 【叮!请宿主自行探索!】 “好吧。” 苏云收敛心神,继续往下探查。神识沉入心脉深处,那里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曾经那枚只有三四寸大小、乾瘪且懒洋洋的混沌仙种,如今已经抽枝展叶,长到了一人多高。树干表皮犹如龙鳞,透著沧桑与古老。 八九个新嫩的枝丫向外延伸,错落有致地掛满了几十片碧绿剔透的树叶。 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里,都流转著浓郁得化不开的道韵,仅仅是用神识扫过,都让人觉得神台清明,四肢百骸一阵舒坦。 武道功法方面,更是水到渠成。 《大品天仙诀》稳稳突破至第五层圆满境界,每一缕运转的灵力都带上了仙灵属性,气血开始向乳白色方向进化;而《大雷音呼吸法》则跨入了第六层圆满,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微弱的风雷之音,肉身都会变得更强。 苏云站起身,握紧右拳,隨意地朝著前方的虚空挥出一拳。 拳风所过之处,前方的虚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肉眼可见地向內塌陷出一个海碗大小的裂缝。狂暴的力量犹如万马奔腾,比闭关前何止翻了十倍。 “哦,对了,墨麒麟的封印应该解除了,斩业完全解封了!” 紧接著,神识犹如游龙般钻进储物空间。 空间深处的某个角落,悬浮著那把半仙器“斩业”长刀。此时的斩业,封印已经彻底褪去,最后一道封印解开。整把刀通体流淌著实质化的暗红色业火,那种只为无尽杀戮而生的暴虐气息,稳稳地將空间內其他几件半仙器压在了底下,锋芒毕露,不可一世。 苏云闭上眼睛,仔细推演了一番目前的身体极限。 凭藉这具堪比仙体的肉身,他现在足以同时容纳六柄半仙器器灵入体融合,而不用担心被撑爆。 如果仅仅凭藉肉身与目前的修为,不藉助任何半仙器等外物底牌,遇上寻常的半步人仙境强者,他有绝对的把握在一炷香內將对方按在地上摩擦。若是底牌尽出,火力全开……哪怕是半步人仙后期的老怪物,恐怕也能斩於马下! 不过,在心生豪气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堵极其厚实的无形障壁。真正的九品至人仙境,这是一条天堑。绝非单纯依靠堆砌庞大的灵力就能强行衝破,还需要某种契机与法则的领悟。 不过这不是问题,有先天道体和时光塔第二层的百倍时间加速,人仙境界挡不住苏云多少时间。 他熟练地唤出系统面板。 视线径直落在右上角那串金灿灿的数字上。 【吉星:1648颗】 看著这个数字,苏云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他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帐。要是把这笔巨款直接扔进系统那个万年不打折的定向回购商城,按照两颗吉星兑换五颗劣质蟠桃的坑爹比例,他现在能一口气砸出八千多颗蟠桃!这数量,都能在真武学府的后山直接办个蟠桃大卖场了。 收起暴发户的心態,苏云低头看向眼前这座长满铜绿的残破小塔。 在漫长且枯燥的闭关岁月里,他彻底摸透了时光塔最变態的一个隱藏规则——他只单方面加速塔內的修炼进程和系统的吉星產出,但武者本身的真实生命流逝,依旧与外界的大宇宙时间法则保持同步。 简单来说,就算他在这塔里第二层待上一万年,走出去的时候,依旧还是正常经过一百年的他。这逆天机制,直接打消了他怕变成糟老头子的顾虑,硬生生把这件后天灵宝的战略价值拔高到了一个常理无法揣度的层面。 “是时候提提速了。”苏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他毫不犹豫地在系统面板上划扣了100颗吉星,直接解锁了时光塔第二层。 百倍流速! 距离交流赛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只要在第二层开启阵法,外界两个月,塔內时间等同於漫长的十几年。这充足的时间,足够让他將身上现有的所有传承和底蕴彻底消化夯实。 可是。 他转过头,看向原本垫在阵眼下方、负责提供能量支撑的三条极品灵晶矿脉,眉头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原本犹如山岳般连绵的庞大矿脉,仅仅是支撑第一层的十倍流速,就已经足足缩水了五分之一。 极品矿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里面蕴含的能量庞大,但苏云的体质太过逆天,消耗速度也同样惊人。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帐。要想在第二层维持百倍流速运转两个月,这剩下的残脉绝对会被瞬间抽乾。保底估算,至少需要十座完整的极品灵晶矿脉,才能填补这个极其夸张的能量大窟窿。 苏云手里还有上品灵脉8条,其他灵脉400多条,如果强化的话,可能有点亏,看看能不能找欧阳擎天要几条上品灵脉来。 “得出门搞钱了。”苏云咂了下嘴,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这巨大的资源缺口,硬生生掐断了他一鼓作气在塔內衝刺境界的念头。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养著这么个烧钱的吞金兽,就连他都有点扛不住。 …… 苏云抬手一招,时光塔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外界,真武学府教师楼302室。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地板上。意识归位,苏云坐在床沿。黑衣贴身,气质收敛得如同深潭枯井,不起波澜。 他屈指弹散了盘坐在客厅里负责警戒的那道七品分身,起身推开房门,大口吸了一口外头带著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 隨后,他的身形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真武学府后山,崖顶石亭。 山风呼啸,云海翻腾。欧阳擎天的分身正站在悬崖边,负手远眺。灰袍翻飞,老者身形单薄却如定海神针般不可撼动。 毫无徵兆地,老者转过头。 石亭外的空地上,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苏云双手揣在裤兜里,黑髮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似松垮地站著,但落在欧阳擎天眼中,却犹如直面一轮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欧阳擎天一眼就看出苏云体內那股內敛到了极点、却又极其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甚至让欧阳擎天这具相当於人仙战力的分身,都感到一丝丝压力。 仅仅闭关了一个月! 欧阳擎天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思绪,目光死死锁定苏云,语气中带著几分难掩的惊疑:“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八品后期。”苏云迈步走进石亭,自己拉了张石凳坐下,顺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不过真要动手的话,半步人仙境应该扛不住我几拳。” 轻描淡写的语气,落在老者耳中却如平地起惊雷。 这小子之前看上去才六品后期,现在都八品后期了?这表面境界基本上可以说是青年一代的第一人了! 还能跨越一个大境界零两个小境界逆伐?这等妖孽战力,完全打破了蓝星武道史的记录,起码他在八品后期的时候都没这么强。 没等老者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苏云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石桌上,话锋一转:“府主,交流赛还有两个月就快到了,我这有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想和您谈谈。” “买卖?”欧阳擎天眉头一挑,预感到这小子又要作妖。 第 169 章 討价还价 苏云手腕一翻,掌心托出那座灰扑扑、满是铜绿的时光塔。 “这件东西,叫时光塔。里面拥有时间法则碎片。”苏云手指敲了敲塔身,发出沉闷的金属音。“功效很简单,目前我能开启的第一层,里面待一百天,外面才过去一天。” 风停了。 云海的翻滚似乎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静止。 欧阳擎天死死盯著那座不起眼的小铜塔。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在石亭內蔓延。这位活了两百多年、带领人族从尸山血海中硬生生杀出来的最强者,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时间法则!这种逆乱天机的异界重宝,隨便透漏出一丝风声,都足以引得荒界大能打破头颅去抢夺,引发一场席捲两界的血雨腥风。这小子就这么水灵灵地当面掏出来了? 欧阳擎天颓然地长嘆一声,摇了摇头,苦笑著坐回苏云对面。“老夫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逆天改命的气运。这等造化,非人力所能及。” “別急著感慨。”苏云敲了敲石桌,拉回正题。“我打算在大战前,全面开放时光塔名额。把您定下的那九个人族参赛天骄,全塞进塔里搞一波封闭式魔鬼集训。” 欧阳擎天眼底爆射出精光。若真有这等时间差作弊器,那九个底子相对薄弱的好苗子,只要不死在里面,战力绝对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交流赛的胜算將大幅增加。 “不过嘛……”苏云拖长了尾音,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搓了搓,“这塔平时运转消耗极大,简直是个吃灵脉的无底洞。您看,这培训的成本费,是不是得报销一下?” “需要多少?”欧阳擎天十分上道,准备大出血。 苏云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也不多,每运转一次阵法,至少得抽乾一整条上品灵脉。” 欧阳擎天眼皮狂跳。 上品灵脉!全龙国军部的国库里扒拉扒拉,现存的完整上品灵脉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是真正的战略级底蕴。 “你这哪是收成本费,你这是明抢!”老者气得吹鬍子瞪眼,“神冥族那帮杂碎逼我们搞交流战,也不过才拿出一百条极品灵脉做噱头。你这胃口比他们还要离谱!” 苏云问道:“他们给定金了吗?” “什么定金?” “定金啊,一点定金都不给就想把我钓出来,老大你也太逊了吧,要是我,不拿出五十条我理都不理他们!” 欧阳擎天被苏云数落的下不来台。 “少扯犊子,跟我这演什么黑心商人。”欧阳擎天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交个底,你到底要多少?” 苏云坐直身体,竖起五根手指,目光无比真诚。“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吃点大亏。每个名额,五条上品灵脉。包他们在塔內闭关一个月,这价格够良心了吧?” “五条?你疯了!你怎么不去把四大王族的宝库端了!”欧阳擎天马上开始哭穷,“人族底子有多薄你又不是不知道,各方防线到处都需要海量资源填坑。军部老吴那脾气,你要他拔一根毛都跟要他命一样。两条!顶多每人两条上品灵脉!多一条都没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条!真不能再少了!”苏云摆出一副肉痛到极点的表情。“我这是在透支自己的底蕴帮人族培养未来,总不能让我自己贴老本吧!” “就两条!爱干不干!”欧阳擎天死活不鬆口,拿捏死死。 苏云咬了咬后槽牙,假装痛苦地挣扎了半天,最后一巴掌拍在桌上。“行!两条就两条,就当我是做慈善,为国效力了!” 没等欧阳擎天鬆一口气,苏云话锋再转:“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那九个天骄,背后肯定站著各大世家財阀和顶尖高校。这灵脉的费用,全由他们自己掏腰包出。除此之外,这九家势力,我得亲自进他们的核心宝库,隨便挑一件顺眼的东西带走。这总不过分吧?” 欧阳擎天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大手一挥,直接拍板:“成交!就这么定了!谁敢放个屁,我亲自去拆他家的祖宅!” 看著老头子脸上那种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表情,苏云脸上的肉痛瞬间凝固。 大意了。 草率了! 这老狐狸答应得这么痛快,各大势力的底蕴绝对比他想像的还要丰厚得多。刚才就该咬死三条上品灵脉不鬆口。这波保守报价,至少亏了几个亿的极品资源! 心在滴血。 还是心太善了,坑少了。 …… 欧阳擎天生怕苏云这头狡猾的小狐狸反悔,雷厉风行地摸出怀里的特级通讯器,开始一通通下达指令。 “老方,通知柳家和军武大,把人给我连夜打包送来!每个人记得带上两条上品灵脉,少了一根灵脉,让他们自己去前线填坑!” “对,告诉那些老顽固,不掏钱就滚蛋,名额作废!” 听著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咆哮在悬崖边迴荡,苏云直嘬牙花子。这不要脸的程度,颇有自己几分神韵,不愧是人族第一强者。 敲竹槓的生意谈完,苏云懒得多待,和欧阳擎天打了个招呼,化作一道残影掠下后山。 真武学府,教师楼宿舍。 房间內寂静无声,只有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苏云走到盥洗室洗了把脸,甩干手上的水珠。他走回臥室,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眼底燃烧著某种名为“绝命赌徒”的狂热光芒。 他用力搓了搓手,意念一动,点开了系统面板。 金光闪烁的抽奖转盘占据了整个视线。右上角,1548颗吉星正散发著让人迷醉的光晕。 “攒了这么久,是时候见识一下十连抽的含金量了。”苏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將手掌按在了那个代表著“十连抽(消耗50颗吉星)”的按键上。 这波不把系统的裤衩子掏空,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转盘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 不知这次,系统又会吐出什么离谱玩意儿。 一切,静待揭晓。 第 170 章 玉净瓶,法天象地 “攒了这么久,一千多颗吉星附带的气运加持,要是抽不出好货,我把这破转盘生吃了。”苏云搓了搓下巴,眼神透出几分赌徒独有的狂热。 五十颗吉星,扔进不限品类的十连抽池子。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点消耗连零头都算不上。 手指果断点下那耀眼的抽奖按键。 【叮!消耗50颗吉星成功,正在为您准备宝物。】 转盘化作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疯狂旋转闪耀。 【叮!气运加持中……本次事件等级:吉星高照(最高等级)】 漩涡深处,猛然喷吐出十道粗细不一、色彩各异的光柱,直接映入苏云眼帘。 清脆的系统合成音开始疯狂刷屏。 【叮!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先天灵宝杨柳玉净瓶!】 【叮!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灵脉十条!】 【叮!恭喜宿主获得下品仙器斩妖仙剑!】 【叮!恭喜宿主获得中型灵髓泉眼一座!】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法天象地,已自动学成,详情请自行查看!】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龙精血100滴!】 【叮!恭喜宿主获得下品仙器明神仙甲,攻防一体,隨意变化,防御惊人,威能无穷!】 【叮!恭喜宿主获得十万年灵参一株!】 【叮!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灵脉十条!】 【叮!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根菩提树一株!】 连串的播报让苏云懵了,从听到玉净瓶的时候苏云就再也听不到后面系统说了啥。 光是最基础的保底產物,就直接甩出了二十条极品灵脉! 他刚才还在后山悬崖边,为了几条上品灵脉跟欧阳擎天那老狐狸斗智斗勇,磨破了嘴皮子。转眼间,二十条极品灵脉就这么水灵灵地抽出来了。 更夸张的是那座中型灵髓泉眼。 神识扫过储物空间角落。那里多了一口十几个足球场大小白玉雕砌的深潭,潭水呈现出浓郁的紫金色,咕嚕嚕地冒著灵气泡。 灵髓,灵石之上是灵晶,灵晶之上才是灵髓。 而一座灵髓矿脉才能诞生出一座灵髓泉眼! 这么一座中型泉眼,其蕴含的能量总和,足以抵得上几十上百条极品灵晶矿脉。 而且这灵髓泉眼还能通过吸收灵气转化成灵髓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资源枯竭?在时光塔开启第二层百倍流速? 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就算让他敞开了吸,这口泉眼也能撑到他突破人仙。 苏云舔了舔嘴唇,將目光挪向第一件出產的物品。 一只高约尺许、通体莹白无瑕的羊脂玉瓶,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瓶口插著一截翠绿欲滴的杨柳枝。 杨柳玉净瓶。 极品先天灵宝。 苏云听过太多关於这件宝物的传说。 鸿蒙初判之时,一滴最为精纯的鸿蒙之水坠落於巍峨崑崙,歷经无尽岁月,凝结成了这只白玉瓶。 元始天尊寻得此物,视若珍宝,在封神大劫中將其赐给了座下的慈航道人。也就是后来名震三界的观世音菩萨。 这可是菩萨从不离手的大法宝,大杀器。 苏云伸手握住玉瓶,触手温润,一股浩大祥和的气息顺著掌心涌入经脉,连带著神魂都变得空明澄澈。 脑海中浮现出玉净瓶的三大逆天功效。 其一,瓶內那截杨柳枝沾染的甘露水,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生机,只要神魂未曾彻底溃散,一滴甘露便能起死回生。 其二,玉瓶本身铭刻著先天降妖伏魔法阵,对妖魔异族有著绝对的血脉压制,收摄入瓶,顷刻间便能將其打回原形,化作甘露水。 其三,这瓶子內部自成天地,海纳百川,能轻易容纳四海之水,经过法力转化也可以变为甘露水。 “有了这玩意儿,去陨星荒原参加交流战,等於隨身带著一座移动泉水加超大號炼妖壶。”苏云掂了量手里的玉瓶,妥帖地收回体內温养。 接下来的两件仙器,同样让他满意到无可復加。 一柄青光內敛的斩妖仙剑,剑刃薄如蝉翼,剑柄处铭刻著古老的诛魔符文。 如今苏云的实力,一般的半仙器已经跟不上他了。 这把真正的仙器无疑更加趁手。 明神仙甲则是一团银白色的液態金属,苏云心念一动,金属流淌至全身,迅速固化成一套贴身的黑色內甲。攻防一体,千变万化。 仙甲的防御惊人,而且刻画了反震阵法,內部蕴含一缕玄武防御法则之力,强大无匹。 虽说仙器和灵宝比还是差了不少,但是也是极为难得的宝物,洪荒时期,天仙之下用仙器的数不胜数。 武装到牙齿后,苏云开始查收这次抽奖的重头戏——神通《法天象地》。 与寻常变大身形的变化之术不同,法天象地是真正的大道神通。一旦施展,肉身可无限膨胀,与天地间的本源法则完美契合。举手投足间,调动的是一方天地的伟力。 战力、防御力,在神通开启的剎那,直接翻上一百倍! 而且还可以和三头六臂,七十二变一起施展! 苏云闭眼推演了一番。若是將法天象地,与三头六臂和分身术同时施展…… 那画面太美,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天灾。 剩下的几样辅助宝物,十万年灵参粗如儿臂,根鬚根根分明,散发著诱人的药香;一百滴黄龙精血装在透明的水晶罐里,每一滴都像是一颗燃烧的微型金色太阳,蕴含著最纯粹的真龙气血。 这两样东西,都是淬炼肉身的顶级宝药,可遇不可求。 最后,苏云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那株不起眼的小树苗上。 下品灵根,菩提树。 树高不过两米,树皮乾瘪,几片稀疏的心形叶子微微摇晃。 虽然卖相极差,但那可是菩提树!佛陀顿悟之树,能强行拔高周围生灵的悟性,让人进入顿悟状態。 “好东西,可惜年份不够,有点营养不良。”苏云摸著下巴琢磨片刻,意念操控著灵髓泉眼,在岸边挖了个坑,把菩提树连根带土移栽了过去。 根须接触到紫金色灵髓的瞬间,乾瘪的树皮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几片新芽颤巍巍地探出枝头。按照这个生长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菩提树下参悟大道法则了。 抽卡结束,苏云切回系统主界面。 定向回购功能里已经多出不少宝物了。 杨柳玉净瓶:10吉星。 极品灵脉*10:10吉星。 斩妖仙剑:10吉星。 明神仙甲:10吉星。 中型灵髓泉眼:10吉星。 法天象地神通:10吉星。 … 所有刚刚抽出的物品,回购价格清一色全是10颗吉星! 苏云死死盯著面板,眉飞色舞。 赚翻了。 真真正正的赚翻了!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花个几百吉星,硬生生砸出一支全员装备极品先天灵宝、人手一口灵髓泉眼的怪物大军。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衝动。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在没有绝对无敌的实力前,这种超规格的资源还是自己先消化为妙。 培养那几个天骄,给点灵脉就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平復了心情,苏云將那二十条刚抽到的极品灵脉全部挪出时光塔內。 塔內空间,灰濛濛的混沌之气翻滚。 苏云的身形凭空浮现。 周围漂浮著二十条长达数十万米的极品灵脉,宛如二十条沉睡的灵气巨龙,散发出的光芒將这片混沌空间照得通明。 “吉星强化机制一直没怎么仔细研究过,今天正好拿这些极品灵脉试个水。看看把极品强化到传说中的仙脉,到底需要填进去多少吉星。” 苏云单手背在身后,右手虚按向距离最近的一条极品灵脉。 意念勾动系统。 “系统,帮我算下把极品灵脉强化到下品仙脉要消耗多少颗吉星?” 【叮!检测到极品灵脉,正在计算强化消耗……】 【强化至下品仙脉,需消耗100颗吉星。是否確认?】 苏云挑了挑眉。 100颗? 有点贵啊。 “那强化到极品灵晶矿脉呢?” 【叮!极品灵脉强化具有不確定性,仙脉之下只需五颗吉星即可强化。】 “我靠,还能这样?” 苏云回想起之前获得极品灵晶矿脉的时候是上品灵脉花费5颗吉星强化出三条极品灵晶矿脉。 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算了,下品仙脉先来一条吧。” 但仙脉和极品灵脉,那是质的差別。仙脉中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仙灵之气,蕴含著真正的大道法则碎片,是地仙乃至天仙修炼的必需品。 苏云確认扣除吉星。 右上角的吉星余额瞬间减少了一百。 一股玄奥莫测、不属於这方天地的伟岸气机,直接降临在那条长达数十万米的极品灵脉上。 刺目的金芒轰然爆发。 …… 真武学府,禁区后山。云雾深处,悬崖边。 欧阳擎天的分身依旧背负双手,站得笔直。只是眉头时不时地皱起,显露心底的几分烦躁。 一阵空间波动闪过,方明那张英俊却带著几分疲惫的面孔浮现在半空,隨即一步踏出,落在平地上。 方明一身墨绿色的作战服上沾著几滴乾涸的暗红色血跡,身上的杀伐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老师,人我全带回来了。”方明抹了一把脸,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那几个军部培养的种子,还有柳青书他们,全被我带到学府的地下演武场了。每个人两条上品灵脉的份额,一点没差,全在我的储物戒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那些世家老祖和军部的几个將领怨气不小。18条上品灵脉毕竟不是小数目,我龙国这些年的积累也不过一百多条上品灵脉。” “要不是老师您担保时光塔的效果,估计他们还不情愿呢。” “不过那几位老兄弟也有想法,想让苏云把…” 欧阳擎天冷哼一声,转身看向方明。 “想让苏云把时光塔交出来?!” “一帮鼠目寸光的蠢货。告诉他们,谁敢动这心思,我会杀了他!” 欧阳擎天有些心累的摆摆手,“行了,別管那些废话。 你去把苏云叫来,把名额和灵脉交割清楚,儘早让他们进去闭关。距离前往陨星荒原,没时间了。” “还有,你丹药炼製的怎么样了?” “老师,总共炼製了半步人仙境金丹1200颗,人仙金丹168颗。” 欧阳擎天闻言眉头舒缓,心情稍微好些。 “去吧。” 方明点头领命,刚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猛地钉死在原地。 他霍然回头,死死盯著教师楼的方向,海深般的眸子里爆射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老师……你感觉到了吗?”方明声音有点大。 欧阳擎天同样转过头,双拳瞬间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就在刚才那一瞬。 教师楼302室的方向,那原本被彻底截断、不泄露丝毫气息的宿舍內,极度短暂地泄露出了一缕令人灵魂战慄的仙韵气息。 哪怕只是一闪而逝,哪怕微弱到极点。 但这师徒俩,一个是地仙大能,一个是天仙巔峰。 仙道本源的气息,绝不可能逃过他们的感知。 那是……仙气的韵味!而且极其精纯古老,比神冥族腹地那几条被当成祖宗供奉的残缺仙脉,还要纯粹百倍! “这小子……”欧阳擎天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浮现出剧烈的肌肉抽动。 隨手掏出自带时间法则的逆天宝塔也就罢了,现在他妈的连仙脉都能鼓捣出来? 你特么是哆啦a梦么? “方明。”欧阳擎天强压心头的惊涛骇浪,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从现在起,真武学府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教师楼百米范围。违令者,杀!” 方明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明白。” 时光塔內。 苏云並不知道外界那短暂的气息外泄,已经让两位人族顶樑柱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这条已经彻底完成蜕变的仙脉。 原本数十万米的巨大山脉,体积没有增大,反而急剧收缩,变成了一条仅有千米长、犹如液態琥珀般的璀璨光带。光带內部,无数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在流淌、生灭。每一次律动,都向外喷吐出令人迷醉的仙灵之气。 只需吸入一口,苏云就感觉体內那浩瀚如海的金色灵液开始沸腾,许久未曾鬆动的修为壁垒,竟传出了一丝开裂的声响。 “这效果,霸道得离谱。”苏云眼中异彩连连。 第 171 章 欧阳擎天的震惊 苏云站在新生的仙脉前方。 他静静观察著这条宛如液態琥珀般的璀璨光带。 那千米长的仙脉横亘於虚空,內部有无数繁复细密的法则碎片在游动。 每一次光晕的吞吐,都会喷发出极其浓郁的仙灵之气。 哪怕只是站在这里正常呼吸,苏云就能察觉到超大灵海內的金色灵液在贪婪地扩张。 这种仙道本源散发出来的仙灵之气,远超普通灵气。 苏云正准备运转功法,测试一下能不能直接吸收仙气。 忽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外界的一丝异动。 真武学府教师楼302室外,两股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 其中一股气息比较熟悉是欧阳擎天,另一道气息则十分强大,但是非常陌生。 苏云挑起眉毛。 “欧阳府主怎么来了,看上去还很激动。” 苏云凭空出现在床沿边。 苏云走到门前打开门,没有主人的同意,谁都无法强行破门进入。 谁知门刚一打开一条缝,一股巨力传来,苏云顿时猛然后退,大门咣当一声被暴力推开。 两个人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欧阳擎天,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宗师风范。 这位人族定海神针,此时灰色的长袍下摆沾著几片落叶,头髮有些凌乱,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子里四处乱扫。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留著黑色碎发的年轻人。那一身墨绿色的高阶作战服上,还残留著大片乾涸发黑的血跡,散发著刺鼻的妖兽腥味。 他长著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庞,但此刻五官完全皱在一起,像只猎犬一样拼命耸动著鼻子,捕捉著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苏云有些茫然地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把他的宿舍搅得乱七八糟。 欧阳擎天掀开被子,往床底下看。方明则趴在墙角,用手指刮著墙皮,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府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苏云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了这荒诞的画面。他指了指地上已经报废的门板,“还有,这位跟饿狼投胎一样的哥们,你谁啊?” 听到苏云的声音,欧阳擎天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苏云。 方明赶紧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威严且具有亲和力的站姿。 “咳咳。”方明清了清嗓音,准备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苏云同志你好,我是……” “他是谁不重要!”欧阳擎天直接伸出大手,粗暴地把方明扒拉到一边。 老头子三步並作两步跨到苏云面前,双手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小云啊,別管他!你跟老头子交个底,你是不是在屋里藏了啥好东西?是不是仙石?还是完整的仙器?快,拿出来我康康!” 苏云看著欧阳擎天那张凑得极近的脸,那双老眼里散发出的光芒,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苏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身体本能地绷紧,摆出一个隨时可以借力后撤的防守姿態。 “我靠,我下次一定要把时光塔门关上!” 一条最低阶的下品仙脉而已,至於让这两人失態成这样? “府主,你们这架势,不会是想抢吧?”苏云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语气警惕地问道。 听到这话,欧阳擎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怎么会!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欧阳擎天急得直拍大腿,“老夫好歹是人族领袖,怎么会抢你一个小辈的东西!我就是想看一下,就看一眼!確认一下那个东西的存在。算老夫求你了!” 苏云还是无法理解这老头的脑迴路。 “府主,就算是仙石,你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您起码都是人仙之上的境界了,站在两界金字塔尖的人物。仙石、仙器这些东西,对您来说应该不缺吧?龙国宝库里难道连块仙石都找不出来?” 欧阳擎天听到这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连方明都有点无语的笑了笑。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走到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指著苏云骂道:“你小子是不当家的不知柴米贵啊!你真以为仙石大白菜烂大街呢?不然,我和方明怎么会这么不顾老脸的闯你房间翻找?” 欧阳擎天指著站在旁边的方明:“你看这小子,魔都武大老校长方明,实打实的地仙境强者,放眼整个荒界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你问问他,他用的什么兵器?” 苏云將视线转移到方明身上。 方明乾咳两声,被点名后,只能有些尷尬地从储物戒里召唤出自己的兵器。 那是一柄长刀,刀身呈现暗青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刀刃处甚至有好几个显眼的豁口。虽然刀身散发著不弱的威压,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已经到了快要报废的边缘。 “半仙器。”方明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发虚,“当年在陨星荒原跟一头地仙境的老猿打架,硬拼了一记,伤了器灵。一直找不到高阶材料修补,只能凑合用。” 欧阳擎天冷哼一声,继续对著苏云大吐苦水:“看到了没?堂堂地仙,就拿著这么个破铜烂铁去跟异族拼命!我们人族底子太薄了,前几百年连个安稳的修炼环境都没有,资源全靠拿人命去荒界抢。” 老头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连绵的山脉。 “很多在天外天防线镇守的人仙境强者,手里连一把像样的半仙器都没有。遇到那些皮糙肉厚的王族大妖,只能燃烧气血上去肉搏。” “至於仙石?”欧阳擎天转过头,盯著苏云的眼睛,“荒界確实有仙石,但那是神冥族和三大皇庭老祖宗的命根子。 一条残缺的仙脉,往往要派重兵把守。 仙石內部蕴含著大道法则碎片,那是地仙跨入天仙境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我们人类目前掌握的仙石储备,屈指可数,全是用无数先辈的尸骨换回来的,用一块少一块。” 欧阳擎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所以,刚才那股仙灵气息泄露出来的时候,老夫才会这么激动。那种纯粹的法则韵味,绝对是刚刚出世的极品!如果你真有这种级別的仙石,哪怕只有几块,我还是希望你能拿出来,人族愿意用任何代价和你交易。” 老头子眯起眼睛,打量著苏云镇定的神色,补充了一句:“而且,看你小子这淡定的样子,你藏著的那东西,恐怕不只是几块仙石那么简单吧?” 苏云没有直接接话。 他仔细打量著站在一旁对著自己齜牙傻笑的方明。 刚才欧阳擎天介绍过,这就是那位常年不见人影、行事作风极为彪悍的魔都武大老校长。 从外表看,这青年確实有著几分姿色,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加上那一身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铁血气质,很符合那些热血故事里主角引路人的形象。 苏云在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利弊。 时光塔已经彻底认主,谁也拿不走。在这个自成一界的小天地里,他就是绝对的创世神。 不管是谁,哪怕是超越天仙境的老怪物,只要敢进时光塔造次,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利用塔內的时空法则將其镇压。 安全问题绝对有保障。 但是,一条完整的下品仙脉,这事情兹事体大。 这东西如果运用得当,足以在短时间內批量造就出一批人仙境强者,彻底改变人族目前在荒界处於劣势的战略格局。他现在確实需要海量的资源来填补灵海,也需要人族在前方顶住压力,给他爭取足够的发展时间。 向这两位人族最高层展露一部分底蕴,换取更大的便利和资源倾斜,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但他必须確保这个秘密不会被第三方知晓。 苏云终於开口了。他嘆了口气,目光直视著欧阳擎天和方明。 “看可以给你们看。”苏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你们必须立下天道誓言。不管等会儿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绝对不能向任何第三方透露半个字。包括你们最信任的战友、亲人,甚至是死前的遗言,都不行。” 欧阳擎天和方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能让苏云如此郑重其事地要求立下天道誓言,说明那东西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绝对不是几块高品质仙石那么简单! 最重要的是苏云答应了! 在荒界,天道誓言是规则约束的最高契约。誓言一出,直接烙印真灵。任何违背誓言的举动,哪怕只是脑子里动了泄密的念头,都会引来天道法则的抹杀,真正意义上的身死道消,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 方明率先举起右手,併拢三指指天,神色肃穆:“苍天在上,法则为证。我方明今日立誓,对苏云接下来展示的一切秘密,永世守口如瓶。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復!” 虚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雷鸣,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金色规则丝线从天而降,径直没入方明的眉心。 欧阳擎天紧隨其后,以人族领袖的身份起誓:“我欧阳擎天,以人族气运与本命真灵起誓,绝不泄露今日苏云所託之密。若有违背,修为尽丧,神魂永墮九幽!” 又是一道规则丝线没入老者的躯体。誓言成立。 確认了天道法则的降临,苏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好。”苏云点点头。 確保除了第二层那条下品仙脉之外,所有的重宝都藏得严严实实后,苏云才將意识退回现实。 “不要反抗。”苏云走到两人面前,双手分別搭在欧阳擎天和方明的肩膀上。 两位绝顶大能很配合地收敛了体內自动护主的气血和仙力。 嗡。 空气中盪起一层透明的水波纹。 宿舍內的光线一阵扭曲,三人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连一丝残存的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时光塔內,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缓缓流转,脚下没有实质的土壤,四周没有边界,古老苍凉的时空气息充斥著整个空间。 欧阳擎天和方明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看清事物时,已经身处在这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两人初来乍到,看著四周灰濛濛的空间,一时间有些失神。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的空间法则与外界完全不同,坚固得令人髮指。哪怕是以方明地仙境的破坏力,在这里全力一击,估计连个小坑都砸不出来。 但这种失神仅仅持续了半个呼吸。 下一秒,一股如同实质般、浩瀚至极的仙灵之气,犹如汹涌的海啸,直接將他们二人彻底包裹。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其中蕴含的纯粹能量和法则碎片,却让两位见多识广的大能浑身打了个冷战。 方明体內的地仙仙力完全不受控制地自主运转起来。他那停滯了数十年的修为壁垒,在接触到这股仙灵之气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无数晦涩难懂的天地至理,顺著毛孔直接往他的脑海里钻。 欧阳擎天的气血分身更是夸张,原本介於虚实之间的躯体,只有半步人仙实力,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隱隱有了向真正仙体蜕变的趋势。 “这……这到底是……”方明的声音在发抖,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浪费了一丝一毫的仙气。 两人艰难地转过头,顺著这股浩瀚能量的源头望去。 在前方的虚空深处,悬浮著一条长达千米的光带。 那是一条犹如液態琥珀铸就的微型山脉。无数金色的符文在山脉內部游动、生灭。每一次律动,都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向外喷吐著足以让整个蓝星修仙界为之疯狂的仙道本源。 那不是几块仙石。 那是一条活著的、完整的下品仙脉! 灰袍老者和英俊青年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们瞪大了双眼,死死盯著前方那条璀璨的光带,嘴巴大张。 短暂的死寂过后。 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人族绝顶强者,不约而同地爆出了一声响彻混沌空间的粗口: “臥槽?!” 第 172 章 苏云,让叔再吸一口 时光塔內,无穷仙光横贯长空。 苏云双手环抱胸前,姿態閒適。 周遭的仙灵之气化作实质般的金色雨滴,连绵不绝地浇灌在欧阳擎天与方明身上。 也就是欧阳擎天是分身在此,效果比较差,但是方明是真身进入,仙灵之气入体,肉眼可见的法则之力不停的钻入他的体內。 方明顿时大喜,立刻盘膝运转功法,吸收这海量的仙灵之力。 加上时光塔第二层的百倍时光流速加速,方明每次的呼吸就相当於吸收上百块仙石。 他是实打实的地仙境强者,自踏入这个境界以来,修为便如同一潭死水,几十年未见寸进。 如今,那阻滯的壁垒在仙脉光辉的照耀下,冰雪消融。肌肤表层浮现出古老的符文烙印,每呼吸一口气,都有雷霆般的迴响在胸腔內激盪。 过了五分钟左右,苏云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两人踢了出去。 苏云並不打算让他们吸到饱,他们说进来看看的,让他们吸两口仙气都已经是赔本了。 没有任何预兆,法则雨滴骤停。天地翻转。 真武学府教师楼302室,斑驳阳光洒满一地狼藉。 方明四仰八叉地砸在地板上,英俊的面容皱成一团乱麻。 欧阳擎天倒退两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枯槁双手剧烈颤抖。 从仙气充盈的极乐之境,跌落回荒界这灵气不算多充裕的地方,落差之大,不啻於將一条习惯了汪洋大海的游龙扔进了一滩污泥。 方明双手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捞到。他一个翻身爬起,双膝前移,两只大手死死扣住苏云的手腕。 “小苏,我的好小苏,方叔求你个事。”方明双眼泛起骇人的红血丝,喉结上下翻滚,“求求你让我再吸一口吧,就一口!” 苏云垂眸看著方明那不顾形象的狼狈模样,“哇,方校长,当初不是说了嘛,让你们看看,而且我都让你们吸了五分钟了,在时光塔百倍加速下就相当於八九个小时了。 这么算,我就相当於每人送你们200块仙石了,我已经很大方了好吧!” 方明也不恼,嘿嘿傻乐了两声,索性盘腿坐在地上,仔细回味著经脉內残留的那点仙道本源。对於修行者而言,这种诱惑远胜世间任何毒药。 相比之下,欧阳擎天虽也经歷了气血翻腾的失落感,但他身为领袖的定力让他迅速调整了状態。 在之前,他曾无数次推演过苏云到底得到了啥好东西。 那小子运气逆天,指不定在哪个秘境里挖出了罕见的仙石矿,又或是得了几件残破的仙器。 但他即便想破了脑袋,也决计算不到,有朝一日能亲眼目睹一条完整的下品仙脉。 仙脉啊!哪怕是神冥族也拿不出来的好东西! “小苏啊。”欧阳擎天拉过一把木椅,慢条斯理地落座,“你把我们拉进去看这玩意儿,不会是想给柳青书他们那帮要参加交流赛的嫩苗子,用仙脉来提升境界吧?” 苏云拉过书桌前的摺叠椅,反向跨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他翻了个极为明显的白眼,出言讥讽:“给他们用仙脉?您老也太奢侈了。 一条上品灵脉都够他们消化几个月的,要是放开手脚让他们吸两口仙灵之气,他们的气海分分钟撑炸开来。这就好比拿龙肉去餵家禽,暴殄天物。” 他停顿须臾,指了指面前的两人。“好钢得用在刀刃上,给你们这级別的大佬用,还差不多。” 这话一出口,坐在地上的方明当即拍腿叫绝。“上道!小子,方叔没白疼你。我就说你是个有大格局的栋樑之才。咱们龙国前线就缺你这种拔一毛而利天下的高风亮节的精神!” 欧阳擎天却没有方明这般乐观。 从战略层级剖析,苏云愿意分享资源的品行毋庸置疑,这是人族之大幸。 但怀璧其罪的铁律,在荒界同样適用。一条完整的仙脉,一旦其存在被神冥族甚至三大皇庭的暗探察觉,人族所面临的將不是简单的边界摩擦,而是倾尽两界之力的灭族血战。 “小苏,你给我们看这个,总不能只是图个显摆。”欧阳擎天语调端肃,“你有什么全盘的计划?或者说,你想拿这东西,怎么布局?” 苏云挠了挠额角,嘆息出声。“薑还是老的辣,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眼下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往后该如何利用最大化,未尝知晓。不过先说好,这仙脉的来歷,您二位权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別盘问,问了我也只会编瞎话骗你们。” 两人皆是苦笑,要是能掉下来就好了。 苏云踢给他们的这个问题,確实不好搞啊。 討论陷入了僵局。不是不想谈,而是无从下口。整个蓝星武道界,由於歷史传承的断代和高阶资源的封锁,对仙脉这种层级的物品,认知极度匱乏。 在这过去的三百多年里,无数先辈前仆后继地踏入陨星荒原,在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险恶之地开疆拓土。死在异族屠刀下的人仙不计其数,却连一条残损的仙脉都没能寻到。 欧阳擎天强迫自己冷静。“小苏,你要清楚我们现在面对的资源鸿沟有多么庞大。就算是天外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冥族,整个族群的祖地里,也不过只供奉著半条苟延残喘的偽仙脉。” “那半条偽仙脉,產出极低。即便如此,每年產出的万把块下品仙石,在他们內部都是要打破头去爭抢的。 咱们龙国前线那些老伙计,当年为了抢夺那一丁点资源,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死伤七八位镇守使,抢回来的仙石,也不过区区几十块。” 老人视线挪向窗外,看著后山那连绵的苍翠,言辞里透著化不开的悲凉。“几十块仙石,分到九大巨城的顶尖战力手里,连塞牙缝都不够。你手握一条活著的、完整的下品仙脉。这价值太惊世骇俗了。” 欧阳擎天的分析,句句戳中人族贫弱的要害。这种底蕴上的先天不足,是几代人流血流汗都难以弥补的短板。 “故而,我断定你给我们看,就是想拿出来用。”欧阳擎天收回视线,直视苏云,“你的心意,我领了。 可若是谈交易,这仙脉太过贵重。即便是我,即便把整个学府和军部的宝库倒腾空了,只怕也付不起你应得的价格。” 方明听了这话,也识趣地闭上了嘴,面露尷尬之色。他亲自在里头体验过。不过五分钟的法则洗礼,胜过十数年的苦功。 若是让他在仙脉旁待上小半年,他敢立下军令状,定能成就天仙! 懂行的人,更加明白老校长的话字字不虚。整个人族全部的身家性命绑在一块儿,在这条仙脉面前,都显得寒酸至极。买不起,这是最残酷的现实。 苏云十指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他很满意这两人的反应。唯有让他们深刻认清了差距,开列条件才具备足够的震慑力。 “买不起,这还两说。”苏云音色平稳,语调中夹杂著几分商人的市侩,“但我这人做买卖,向来看重长远收益。现款拿不出,可以打白条嘛。” 方明眼底放光,赶忙凑上前去。“怎么个打法?只要方叔能办到的,签卖身契都成!” 第 173 章 仙器可以借你们 “打白条也不是不行。”苏云停止敲击,竖起两根手指。 “我这里有两个选择,你们参考一下。” 欧阳擎天立刻坐直身体。 “说。” “第一个选择。”苏云语气平稳,“天外楼得对我全面开放,我需要你们在荒界发现的一切没有鑑定的宝物。” 方明愣了一下。 天外楼。 那是整个人族积攒了三百年的底蕴核心,由四位地仙大能轮流镇守。 里面放著的,全是人族在陨星荒原拼死抢回来的未知奇物、残破古卷,以及一些根本难以破坏的重宝。 欧阳擎天没有急著拒绝,枯槁的手指捻动著鬍鬚。 他盯著苏云,等待下文。 “只要天外楼里能让我挑出好东西,咱们就按品级算时间。”苏云拋出价码。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 “如果你们能拿出人仙境级別的天材地宝,一件人仙境宝物,可以兑换一位人仙境强者进入时光塔第二层修炼的资格。” “时间是一个月。” 方明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一个月? 那可是百倍流速! 外面过去一个月,里面就是整整三千天!接近十年! 十年时间,在一条下品仙脉旁边日夜吞吐法则碎片和仙灵之气,一条狗都能原地飞升。 “那地仙境的宝物呢?”方明急切的追问。 苏云嘴角上扬,吐出几个字:“地仙境宝物,换地仙境强者进去闭关两个月。”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欧阳擎天的呼吸粗重了些许。 两个月的百倍流速,那就是將近二十年! “至於天仙境的宝物……”苏云话音一顿。 意识里向系统询问。 “系统,这条下品仙脉到底能抗住多少人吸?” 【叮!下品仙脉,內部蕴含的法则总容量是恆定的。 如果在不枯竭的前提下进行可持续性吸收,它的承载力有一个明確的上限。 一千位人仙境,可以连续吸收五百年。 如果换成地仙境,名额缩减到一百位,同样能供他们挥霍五百年。 若是天仙境这等吞吐天地灵气如鯨吞的恐怖存在进去。 十位天仙,十年內就能把这条仙脉的本源吸走一大半。】 苏云將这些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仙境的宝物,咱们暂时不谈。”苏云摆了摆手,“下品仙脉说到底也只是下品,真要放天仙进去吸,顶多五十年就得被彻底抽乾。” “我可不想为了几件宝物,把这只下金蛋的母鸡给杀鸡取卵了。” “其实你们也不用怕仙脉不够用。”苏云身子前倾。 “如果在平时不安排人进去大量吞吐法则。” “这条下品仙脉,一年时间,能凝结出差不多十万颗下品仙石。” 哐当。 方明手腕一软,长刀砸在地板上。 欧阳擎天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木椅被气血当场震得粉碎。 木屑四下飞溅。 两人皆是如遭雷击。 十万颗! 还是一年! 欧阳擎天满眼血丝,脑子里疯狂计算著这笔帐。 神冥族祖地那半条快断气的偽仙脉,一年顶天了產出一万块仙石,还全都被那些老不死的分刮乾净。 人族为了抢十几块仙石,几乎每次都要死伤七八位人仙境地仙境强者! 现在苏云坐拥一年十万仙石的產能! “换!怎么换都不亏!”方明一拍大腿,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小苏,方叔支持你!天外楼里的破烂放著也是放著,我都想把那大门给炸了全给你搬过来!” 欧阳擎天狠狠瞪了方明一眼,但心里同样得出了结论。 苏云开出的这个兑换比例,简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不,这简直是在给人族送福利。 一件人仙境的死物,换来一个未来潜力无穷的高阶战力。 血赚。 老头子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挥手扫开脚边的木屑。 “那如果我们只要仙石的话,怎么兑换?” 苏云不太知道仙石在龙国的兑换价值,於是说道:“府主,这个我不大清楚,如果有仙石的话我会预留一些。” “好好好,这第一个选择,我可以直接拍板答应。”欧阳擎天目光灼灼,“小苏,你刚才说还有第二个选择?” 苏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原本阳光大男孩的气质陡然转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拒北城的方向。 “第二个选择很简单。”苏云单手插兜,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用异族强者的尸体来换。” 苏云转过头,看著两人。 “只要是人仙境的大妖,或者是天外天异族人仙境以上的强者尸首。越完整越好。”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一头人仙境的尸首,换一位人仙进去闭关一个月。童叟无欺。” 欧阳擎天没有立刻接话,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方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小苏,你提的这个要求,比搬空天外楼还要难。” 方明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化不开的疲惫。 “人仙境和人仙之上的强者,哪有那么好杀的?” 这位地仙境的大能眼神黯淡了几分。 “就说几天前。”方明指著自己身上的血跡,“我为了凑齐人仙金丹,斩了他们二十多位人仙境。”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结果呢?那帮杂碎就像是疯狗一样,派了整整八位地仙境老祖,满世界追杀我。” “要不是老子命硬,我这条命早交代在里面了。” 方明拍了拍自己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刀。 “人族底蕴差,兵器差,功法差。同境界对拼,我们要杀一头人仙大妖,往往要拿两三个人仙联手,而且还不能让它跑了!” 欧阳擎天適时开口,语气凝重。 “苏云,你想要异族强者的尸体,这心情我理解。但这生意,前线的大部分將领做不来。代价太大了。” 两人都觉得苏云是想用药师尊王炉提炼金丹。 苏云听完,没有反驳。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苏云声音骤冷。 苏云的眼底跳动著暴戾的光芒。 “但拒北城一战,他们把人族当什么了?把龙国当什么了!” 苏云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欧阳擎天。 “撕毁停战合约!跨界屠城!就为了逼我们在交流战的条约上签字画押!” “拿平民的命,拿前线將士的命,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这口恶气,一直憋在苏云胸腔里,找不到出口。 哪怕他当时把四大王城砸个稀巴烂,这股邪火依旧没能彻底平息。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单枪匹马横推整个皇庭。 但现在,他有了抗衡的本钱。 装备差?没问题,老子有仙器! 功法差?没问题,京都武大有一本天仙功法! 实力差?没问题,只要你有钱,时光塔永远欢迎你! “北渊皇庭还没打疼。”苏云站直身体,眼神凌厉如刀。 他看著方明。 “方校长,杀人仙难,是因为你们手里都是破铜烂铁。” “如果你们想打,想杀回去出这口恶气。” 苏云嘴角微扬。 “仙器,我可以借你们!” 话音刚落。 苏云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錚——! 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骤然炸响。 空气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柄薄如蝉翼、青光內敛的三尺长剑悬浮在半空。 剑柄处,古老的诛魔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 极度內敛却又锋芒毕露的毁灭气息,直接將方明腰间那把半仙器压製得瑟瑟发抖。 紧接著。 嗡——! 一团银白色的液態金属从空间裂缝中流淌而出。 这团金属在空中迅速固化,变成一套通体漆黑、鳞片细密贴合的战甲。 战甲周围,隱隱浮现出一头巨大玄武的虚影。 绝强的反震之力和坚不可摧的防御法则,让这片空间的重力都发生了扭曲。 斩妖仙剑!明神仙甲! 货真价实的下品仙器! 这两件在抽奖池里只需要10颗吉星就能无限回购的东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两位大佬眼下。 欧阳擎天分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老头子像触电一样往前蹦了一步,枯槁的双手举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 方明更是夸张。 他死死盯著那柄青光流转的仙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口水流到了下巴上都毫无察觉。 “仙……仙器……货真价实的仙器!” 方明的声音在抖,连带著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完整的仙剑……完整的防身仙甲……” 对於常年拿著破铜烂铁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族將领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苏云抱著双臂,看著两人失態样子。 “方校长,穿上这套明神仙甲,拿上这把斩妖仙剑。” 苏云语气平静,“再去遇到那五个追杀你的地仙,你觉得,还要躲吗?” 方明猛地抬头,眼底全是嗜血的红光。 “躲个蛋!” 这位老校长一跃而起,伸手就要去抓那柄仙剑。 啪! 欧阳擎天一巴掌拍在方明手背上,將他打退。 老头子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看著苏云。 “小苏……这种级別的重宝,你捨得借出来?” “这玩意儿要是流失在异界,那可是整个人族的弥天大损啊!” 苏云看著欧阳擎天那副抠搜护食的样子,嗤笑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一套可能確实不够你们分。” 苏云打了个响指。 “我这人做事,向来喜欢火力覆盖。” 唰! 空间裂缝猛地扩大。 錚錚錚錚! 四柄一模一样的青光仙剑鱼贯而出,在半空中排成一个剑阵。 嗡嗡嗡嗡! 四套液態银光化作玄武战甲,整齐划一地悬停在仙剑下方。 五套! 剑气纵横,玄武虚影在狭小的宿舍內交织咆哮。 强大的仙韵直衝云霄,若非欧阳擎天在此,这气息足以震动半个龙国。 “小祖宗!快收起来!” 欧阳擎天急得直跳脚,“你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制式仙器!!” 不够? 苏云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在意识里面板上一顿狂点。 【消耗100吉星,兑换明神仙甲*10】 【消耗100吉星,兑换斩妖仙剑*10】 就在欧阳擎天试图封锁这漫天仙光的时候。 唰唰唰唰唰! 又是十道流光从虚空中砸落。 整整十套!二十件仙器! 在真武学府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单人宿舍里,密密麻麻地排成两排。 恐怖的仙韵匯聚成实质般的光柱,直接將天花板融出了一个大洞。 哪怕是欧阳擎天这具气血分身,在这股浩荡的仙器威压下,也被逼得连退三步。 “十……十五套……” 方明双手疯狂结印,一层接一层的人仙级气血护盾笼罩住整个房间,防止气息外泄引来天谴。 老头子已经快疯了。 他死死盯著苏云那张淡定的脸。 “你……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制式仙器!!” 这种成套的顶级兵器,就算是神冥族的老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也绝对拿不出十五套! 苏云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別问。” “问就是路上捡的。” 欧阳擎天:“……” 三十件仙器被他强行打上禁制,收入储物法器之中。 老头子做完这一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 方明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看著空荡荡的半空,脑子里全是那套仙甲和仙剑的影子。 方明转过头,双眼死死锁定苏云。 “苏云。” “说吧。” “你要我杀谁?!” 第 174 章 杀气腾腾的方明 苏云看到方明杀意这么重,连忙打断道。 “稍等。”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硬生生打断了方明即將喷薄而出的亢奋杀意。 “方校长,府主,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亲兄弟也得明算帐。”苏云指节扣了扣旁边的桌案,“这些仙剑仙甲,我不借。租也不行。它们只能卖。” 话音刚落。 “卖啊,好好好,你出价!你出价!” 这两位高高在上的人族领袖,此时活像在菜市场盯上了新鲜猪肉的饿狼,巴巴地等著苏云开价。 “这仙器嘛,好东西肯定算好东西。”苏云拖长了尾音,“只不过我这里的存货,也不算很多。” 方明听得直翻白眼。 十五套闪瞎眼的制式仙器就这么明晃晃摆在眼前,这叫存货不多?这就好比一个乞丐正为半个发霉馒头拼命,旁边的人隨手掏出十五座金山,然后抱怨自己最近手头紧,荒唐透顶。 苏云压根不管这两位大能的心理阴影面积,自顾自拋出筹码。 “这样安排,不管是这斩妖仙剑,还是能挡地仙全力一击的明神仙甲,我一碗水端平。只卖不租。考虑到你们暂时拿不出什么等价的东西,不过我这里有个方案——杀三个人仙境的异族强者,拿全须全尾的尸体来兑换一件。没装备,敌人能给我们造嘛!”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 “若是能斩杀地仙级別的老怪。一具地仙尸体,直接给你们换两套。若是超额完成了指標,多出来的异族尸首,直接折算成时光塔內的修炼时间支付给你们。概不赊帐。” 欧阳擎天与方明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读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买卖划算啊!”方明甚至不顾形象地搓了搓手,“斩三个异族人仙就能换一把完整仙器?这可比花代价送人进时光塔苦修要来得直截了当得多!一件仙器起码能让一位人仙提升十几倍的实力,要是两件,简直不敢想!” 欧阳擎天那张乾瘪的老脸也绽放出灿烂的雏菊,连连点头赞同。在他们看来,人族的高阶战力並不缺拼命的勇气,缺的只是破防的利刃。 苏云挑起眉毛,漫不经心地顺嘴搭音:“那是。几件下品仙器而已,还想和时光塔这等时空重宝碰瓷?想瞎了心了。” 话音落地。 狭小的宿舍內,空气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滯。 欧阳擎天抬头,方明也停下了搓手的动作。两道灼热的视线实质化一般,齐刷刷钉在苏云的脸上。 下品仙器?还而已? 要不是你对人族有功,方明真的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你小子……”欧阳擎天指头颤巍巍地指著苏云的鼻尖,语调出现破音,“你手里难不成还有……” 方明更是呼吸急促,甚至做好了封锁空间的准备。中品仙器?或者是连天外天神冥族都未曾拥有的上品仙器?! “哎呀哎呀!” 苏云脑內警铃大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言多必失,他火速拍手打断了两位大佬的脑补施法。 “我说两位前辈,咱们能分清主次不?名额的事才是火烧眉毛的急务!”苏云大声嚷嚷著转移话题,“这都耽搁大半天了,前线交流战的日期不等人,再晚点黄花菜都凉了!” 见苏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欧阳擎天只好悻悻收回视线。这种牵扯到底牌的机密,对方不愿露底,他们也不好用强。 方明顺势接下话茬,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人早就到齐了。那九个参战的种子选手,全在学府的地下演武场候著,就等你过去发落呢。” “人到了就行。”苏云將双手交叉叠在脑后,背靠著墙壁,“先把该带的东西盘点清楚,儘早把他们塞进塔里才是正经事。” 他偏头看向方明,语调转冷:“之前交代的金丹没出岔子吧?金丹若是都提炼妥当,到了下面按人头直接分发下去。咱们不打无准备的仗。” “包在我们身上。” “至於这批仙器,你们自行分配,我只要看到异族的尸体。”苏云站直身子,走到窗边眺望北方,“哪个皇庭防线薄弱,你们这些打老了仗的宿將自己定夺。这帮天外天的杂碎敢拿我们平民的命填坑,我们就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放血!有了这批装备托底,你们前线打出一场胜仗不成问题吧?” 方明重重拍击胸脯,震得沉重的作战服啪啪作响。 “必须的!” “走走走,先去会会那九个年轻人,人家在下面足足乾等了半天,快憋出病来了。” 真武学府,地下演武场。穹顶嵌著散发冷光的灵能壁灯,將极其宽阔的黑石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九道身姿挺拔的身影分散站立於大厅中央,气息皆是凝实內敛。 这九位都是人族最为精锐的一批高手,全是九品初期! 伴隨著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苏云跟在两位地仙大能身侧,慢步迈入这片区域。 九人察觉动静,齐刷刷转头望向入口。 视线交织。 苏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批人类未来的顶樑柱。 这九位年轻的武神涵盖了龙国各大战略重镇。 真武学府本校占了近水楼台的便宜,足足出动了三位九品初期强者,两男一女;拒北城战线送来一人;天关城一人;朝阴城两人;镇龙城也有两人参战。 清一色的九品初期修为,气血波动澎湃如海,经过仪器的骨龄测试,全数压在三十岁以下。这几乎抽调了整个龙国年轻一代最精锐的家底。 苏云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滑过,试图將这些面孔与资料对上號。 走到左侧第三人时,他脚步放缓,在一个白衣背剑的青年面前停顿。 镇龙城,剑痴叶白。 那是一个气质特殊的男人。背脊挺直如傲雪的苍松,一袭素色长衫在这充满肃杀之气的演武场显得格格不入。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侧隱隱有著细微的剑鸣声迴荡切割。 苏云记忆的闸门被撬开。 就在去年,南悦爆发那场惨烈的越境血战。异族大妖撕裂防线试图屠戮平民。正是这位素衣剑圣横空出世,从天而降劈碎了敌人的杀局,这才险之又险地救下了深陷重围的苏父,以及那个嘴毒心软的教官姜韜。 这份恩情,苏云一直记在帐本上。 欧阳擎天清了清乾涩的嗓门,往前迈出半步。这位常年隱居幕后的灰袍老者神態庄重,开始向这九位心高气傲的人类天才正式引荐苏云。 “各位,这位便是你们此行的总负责人,苏云。接下来这两个月的特训资源与封闭场地,皆由他一手操办调度。他的话,就是军令。” 无需过多修饰。 苏云的战绩早就在军部高层和学府精英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以六品之躯硬抗九品大妖,反杀四大王族,生生把那几支不可一世的异族血脉打到了亡族灭种的绝境。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高武世界,战绩是最好的通行证。 在场的天才们全都是眼高於顶的桀驁之辈,但面对比他们还要年轻十好几岁的苏云,皆自发低头致意。 这种服从没有任何水分,全建立在血淋淋的战功之上。 “诸位客气了。” 苏云也不讲究上位者的排场,隨手摆了摆免了那些繁文縟节。 “大家都是为了在交流战上砍异族的脑袋,废话我不多讲。”苏云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標准商人嘴脸,“各位接下来,要在我的专属法器里闭关整整两个月。为了补充法器运转的能量消耗,之前说好的规矩——一人上交两条上品仙……咳,两条上品灵脉。” 他舌头打结,硬生生把那个烫嘴的仙字咽了回去。差点当眾翻车。 “没有异议的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咱们效率点。” 人群中,京都武大的柳青书第一个迈步出列。他容貌俊朗,腰间掛著一枚古朴的玉佩。他直接扯下储物袋,手腕发力稳稳拋向苏云。 其他人见状没有含糊。能站在这里的,背后都有著城主级別的靠山倾家荡產凑份子,自然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抠搜,纷纷將沉甸甸的灵脉上缴。 清点完九份灵脉后。 苏云手腕一翻。一尊做工极其粗糙、毫无宝光外泄的巴掌大小塔悬浮於掌心之上。它滴溜溜地转动著。 光华大盛。 小塔迎风暴涨,化作数十米高的青铜巨塔,犹如一尊远古巨兽稳稳镇压在大厅正中央的地板上。厚重到极点的青铜大门向外敞开,一条迷濛而深邃的光门凭空生成,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时空波动。 “时间紧迫,都进去吧。各自找个好位置。”苏云偏头示意。 九人排成一列鱼贯而入。 就在排在最后的叶白准备踏入光门时。 苏云跨步上前,直接横起手臂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叶白脚步微顿,剑眉拧起一个大大的问號。这位白衣青年转头看向苏云,满是不解:“苏武神,您这是有何指教?” 苏云动作飞快地將手里那个装著两条上品灵脉的特製储物袋,一把塞回叶白的怀里。 “叶武神別误会,小子今天可是专程来道谢的。”苏云坦荡直视对方的眼睛,“你的灵脉,我不能收。” 叶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更糊涂了。 苏云也不卖关子,耐心將事情始末盘出:“去年南悦越境的事,您还有印象不?当时异族越界袭杀,若非您及时赶到斩了那头六品大妖。我爸还有姜韜教官,怕是连捧骨灰都凑不齐了。您对我苏家,那是实打实的救命大恩。今天既然我遇上了您,这门票钱我给您全免了。” 叶白恍然大悟,连忙將袋子重新往苏云手里推。 “原来是为这事。那全是我辈武者职责所在,苏武神不必厚此薄彼。”叶白的性子相当执拗,不愿平白受人恩惠,“这种机会对整个人族来说无比珍贵。想来这宝物运转消耗极大。说不定就少了我的这两条灵脉会对宝物本源有损伤,叶某万死难辞其咎。还是收下吧!” “真不用,我那法宝胃口大得很,不差这两条。”苏云反手挡住对方的手腕,死活不接。 “必须要收!”叶白较真起来,身侧的剑鸣都高亢了几个分贝。 两人在光门前为了一个装灵脉的袋子推来搡去。 推脱十几个来回,苏云无语地发现这剑痴的手劲大得出奇,眼看著要是再推拒下去对方真能拔出剑来以死明志。 没办法,苏云嘆了口气,將那个袋子重新揣回兜里。 “行行行,我收著。”苏云彻底妥协不再阻拦,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叶武神快请进,里头的法则浓郁得很,莫要再耽搁了闭关的时辰。” 叶白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抱拳施礼后,转身没入那片迷濛的光影之中。 眼看著最后一片白衣衣角彻底消失。 苏云意念微动,切断了时光塔与外界的连接。 巨大的青铜古塔发出低沉的嗡鸣,体积向內坍塌缩小。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重新化作那个巴掌大小的模型,安安静静飞回他的掌心。 庞大的地下大厅失去了古塔的镇压,空旷了许多。 苏云转过身,迎上欧阳擎天和方明充满期待的目光。 他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在冷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两位长官,交接完毕。外面的烂摊子就拜託你们去折腾了。”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至於其他的琐事,就在大后方安安稳稳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方明用力揉乱了自己一头黑髮,身上的战意直衝穹顶。 “好小子。你只管带他们练。外面的天塌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先给你顶著!我倒要看看,拿上那批新家什,那帮杂碎长了几个脑袋够我们砍!” 此时,远在北渊皇庭最深处的某座祭坛上。 一颗封存在血色琥珀中的硕大眼球,突然毫无预兆地转动了一下,死死盯住了人族疆域的方向…… “怎么回事?好浓烈的杀机!” 第 175 章 服用黄龙精血 时光塔第二层,灰濛濛的无垠虚空。 脚下是没有实体的凝滯雾气,四周没有天际线,古老苍凉的岁月气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间。 九位人族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武道天才,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小天地。 真武学府短髮女武神林月,她尝试著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引导体內的气血按照功法路线游走。 三秒后。 林月猛地睁开双眼,满脸写著不可思议。 “这……这种时间流速!真的是百倍流速!” “这里的时空法则实在是太强大了!我感觉我的功法运转效率在成倍飆升。若是有足够的灵石堆在旁边,我现在就能冲开另外三个神窍晋级九品中期!” 听到这话,其余八人也纷纷按捺不住,原地催动功法。 拒北城送来的九品是一位持刀青年,右脸有一道贯穿鼻樑的骇人刀疤。 刀疤青年长舒了一口气。 “来之前城主把这地方吹得天花乱坠,老子还以为是誆我们的。”他眼底燃起狂热的光芒,“若非欧阳府主作保,我还真的差点失去这个机会了。” 旁边,朝阴城的光头青年摸了摸錚亮的脑门,古铜色肌肉微微颤动。 “欧阳府主没骗人。有这等逆天宝物加持,咱们等於白捡了十几年苦修的功夫。”光头青年猛地砸了一下拳头,“这下,半个月后去和异族那帮杂碎打交流战,咱们未必没有胜算!” 灰雾向两侧剧烈翻滚,让出一条平坦的通道。 苏云双手插兜,一袭黑衣猎猎作响,閒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走到眾人面前。 他没有多废话,单手扬起,在半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嗡——! 毫无预兆,虚空剧烈震盪。 三条足有百丈长、犹如实体白玉雕琢而成的蜿蜒巨龙,强行挤破灰雾,盘踞在九人的头顶上方。 这是苏云用剩下的极品灵晶矿脉。虽然之前被他消耗了一小部分,导致体型缩水两成,但蕴含的灵气还是很多,依旧恐怖得令人窒息。 极致浓郁的灵气,在脱离矿脉的瞬间液化,接著凝结成白色的冰晶粉末,劈头盖脸地向著下方砸落。 叶白躲闪不及,被白色的灵气粉末砸中肩膀。 这位向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剑痴,猛地抬头。他死死盯著那三条晶莹剔透的光带,满脸不可思议。 “这……这难道是上品灵脉?” 光头青年被从天而降的灵气压得双膝微弯,失声叫喊。 这种灵气密度,哪怕是龙国高层专用的特级修炼室,也远远达不到其万一。 “上品灵脉,你也敢说的出口!” 林月毫不顾忌形象地破口大骂,她盯著头顶的巨龙,“上品灵脉的灵气是气態的!就算是被封存的极品灵脉,顶多也是液態!你见过固態的、连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灵脉吗?这根本不是……” 苏云双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苏云指著头顶那三条闪烁著刺目光芒的灵晶矿脉。 “这是极品灵晶矿脉。” “它里面蕴含的灵气,比极品灵脉,还要高出万倍。” 九位武神顿时失声。 极品灵晶矿脉?比极品灵脉高出百倍?! 等等,什么是灵晶? 这九位名震各大战区的绝顶天才,此刻全都像木桩一样立在原地。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秒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平日里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极品灵石,他们都能在荒界跟九阶大妖拼命。现在,有人直接砸了三条山脉那么大的极品灵晶在他们头上。 “给你们敞开了吸,两个月也吸不干。”苏云语气轻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对得起这几条矿脉。全力突破人仙境,在交流战上,为人族杀出风采!” 叶白率先跨出一步。 这位白衣剑圣长剑横握於胸前,神色肃穆到了极点。 “必不负所托!” 紧接著,刀疤青年、光头武神、林月……八人没有片刻迟疑,整齐划一地抱拳躬身。 “不负所托!!” 苏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手腕翻转。 九颗蟠桃分別平稳地飘向九人的面前。 蟠桃刚一离手,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香轰然炸开。周围那些灵气,遇到这股香气,竟然瞬间变得温顺无比,自发地围绕著果实盘旋。 “这又是何物?”叶白双手捧著蟠桃,手指不敢用力,生怕捏坏了这件神物。 “都吃了吧。”苏云隨口答道,“对你们打基础有好处。” 附带先天道体效果的蟠桃,绝对是目前为止最適合他们的宝物了,吃了蟠桃,他们以后的大道会更加宽敞。 九位武神向来行事果决。见苏云发话,也没有人扭捏作態。 叶白率先张开嘴,狠狠咬下一大半果肉。 果肉入口即化作一股暖流。 就在吞咽下去的下一个瞬间,叶白素色的长衫猛地向外鼓胀。 他背著的那柄长剑发出近乎龙吟般的錚鸣,脱鞘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巨大的透明剑莲。 纯粹的先天剑气,从叶白的天灵盖直衝云霄。 叶白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竟然有细小的剑纹在流转生灭。 “我的经脉……”光头青年三两口將蟠桃吞入腹中,紧接著发出一声舒服到极点的呻吟。 他皮肤表面那些黑色的陈年旧伤、深入骨髓的暗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排挤出体外。皮肤下方,隱隱透出宛如金玉般无瑕的光泽。 先天道体带来的法则亲和力,让这九个原本卡在九品初期瓶颈的天骄,瞬间感受到了周围空间里游离的天地法则。 这就好比一群近视眼突然戴上了极品老花镜,整个世界的微观构造在他们眼前清晰可见。 他们活了接近三十年,见过的高阶丹药不知凡几。 但哪怕把前三十年所有的震惊额度全部加起来,也抵不过今天在这座塔里待的这十分钟。 苏云看著他们一个个身上气息狂飆,开始有了失控的跡象。 “都別傻愣著了!”苏云厉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震惊,“抓紧时间运转功法!吃干抹净不干活可不行。要是两个月后,你们出关还没摸到人仙境的门槛,你们乾脆抹脖子自尽算了,对不起我出的这份血!” 被苏云一骂,九人顿时清醒过来。 没有任何废话。叶白直接盘腿悬停在半空,闭目凝神。其余八人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轰然落座。 极品灵晶矿脉散发出的粘稠灵气,被这九个黑洞般的漩涡疯狂拉扯,疯狂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交代完这一切,苏云不再逗留。 意念一动。 场景瞬间切换。 时光塔第二层深处。 苏云孤身一人站在虚空。 苏云挥动双手。 金色的灵力从指尖倾泻而出,在四周迅速交织成一个直径十米的隔绝结界。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连布了三层。 苏云取出一滴黄龙精血和十万年灵参。 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球,和一株根须缠绕的古怪植物,凭空出现在结界中央。 黄龙精血!十万年灵参! 这两件同属於炼体一道的无上至宝刚一亮相,周遭的空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苏云视线死死锁定那滴黄龙精血。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滴”。 足足有半个成年人大小,外表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状。在那滚烫的金色血液內部,隱隱约约有一头生著五爪的黄龙虚影,正在疯狂地游走咆哮,试图撞碎血液的束缚。 极度暴虐的真龙威压席捲而出,结界表面立刻盪起剧烈的涟漪。 旁边的十万年灵参则完全是另一幅画风。 这株参王散发著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生机。它的主体长得像个乾瘪的小老头,甚至那十几条粗壮的根须还在半空中挥舞,仿佛在抗议苏云把它放出来。 “好狂暴的龙气。”苏云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系统面板上给出的黄龙精血使用方法,无需任何辅料中和,无需顶级药鼎熬炼。 直接脱光衣服,肉身硬扛著泡进去。 “来都来了。”苏云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站起身,迅速脱光衣服。 他的肉身看上去並不强悍,没有粗壮感,但是却蕴含著极为恐怖的力量! 苏云光著脚,一步步走到那半人高的琥珀色精血前。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犹如尖刀,狠狠刺入精血外围的无形封印之中。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二层响起。 封印溶解的瞬间。 半人高的黄龙精血不再是凝固的琥珀,它瞬间化作一滩滚烫沸腾的金色熔岩,“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紧接著,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扑向苏云。 金色血液瞬间攀附上苏云的肩膀,一路疯狂向下蔓延攀爬。 眨眼间,苏云已经被刺目的金光完全包裹。 “嘶——!” 苏云牙关猛地咬紧,脖颈两侧的青筋瞬间暴起,宛如几条狰狞的小蛇。 接触的瞬间,就如同在岩浆里洗澡一般,强悍的黄龙精血直接撕开苏云肉身,然后猛地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 精神层面的交锋比肉体的折磨更加惨烈。 吼!!! 一声远古真龙的咆哮,带著睥睨天下、藐视万物的狂傲,在苏云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的精神识海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在那狂暴的精神风暴中心,一条身长不知几千里也、鳞片大如山岳的黄龙虚影张开血盆大口,试图直接一口碾碎苏云这个妄图染指神灵血脉的螻蚁。 苏云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如果是普通的九品巔峰武者,单单这一下精神衝击,就能直接把脑海震成粉碎。 但苏云没有退。 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反而扯出了一个极其暴戾的弧度。 “一滴血而已……”苏云喉咙里挤出犹如野兽护食般的低吼,“还踏马挺倔!” 苏云冷哼出声,双拳猛地攥紧。全身两百多块骨骼同时发出爆豆般的狂响。 没有任何迟疑。 《大品天仙诀》! 《大雷音呼吸法》! 两门绝世淬体功法催动到极致! 胸腔剧烈起伏。 呼!吸! 苏云的呼吸声不再是普通的喘息,而是化作了阵阵低沉滚动的雷暴之音。每一次心臟的跳动,都如同远古战场上擂响的战鼓,沉闷且震人心魄。 “给我镇!” 淡金色的灵力与入侵体內的暴虐龙气,在苏云的四肢百骸中粗暴地撞击在一起。 这完全是以苏云的身体为战场。 砰!砰!砰! 苏云皮肤接连炸裂,金色的龙血混合著他自身的赤红气血,溅射在半空。 但在结界旁,那株十万年灵参立刻散发出一波接一波柔和的绿色生机,强行钻入苏云破损的躯体。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和经脉,在庞大生机的滋养下,瞬间癒合。 撕裂,癒合。再撕裂,再癒合。 这种清醒状態下承受肉体反覆重组的痛苦,足以让任何心智坚韧之辈发疯。 但苏云那双死死盯著前方的猩红眼眸,却亮得惊人。 “来吧……”苏云张开双臂,彻底放开了防御,任由那霸道的龙血倒灌进心脉之中。 他眼底燃起病態的亢奋。 “就让我亲自来看看,踏破千山极境之后……到底是个什么风景!” 轰——! 覆盖在苏云体表的金色精血彻底爆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將他整个人死死包裹在內。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充满著原始破坏力的恐怖律动,在光茧內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响。就像是某种被封印了亿万年的恐怖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 176 章 老师,你是知道我的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场,现在该轮到我们动一动了。” 欧阳擎天一袭灰袍迎风鼓盪,乾瘪的手指夹著一枚非金非玉的暗金色古朴令牌。 咔。 指尖发力,这枚传承了三百年的“群仙令”碎成齏粉,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宏大波纹,穿透界域壁垒,向四面八方扩散。 荒界深处,剧毒沼泽。 一名浑身浴血的老者正与一头人仙境毒蛟缠斗,动作突然僵滯。他隨手抹去脸上的血污,顾不上採摘近在咫尺的绝世毒草,拔腿就往人族疆域的方向狂奔。 闭关死穴中。 披头散髮的中年人吐出一口逆血。他正在衝击地仙境界的紧要关头,走火入魔的剧痛让他面孔抽搐,但他仅仅用真气强行封住几个大穴,撞碎石门冲天而起。 大大小小的秘境、绝地。 整整四十五位人仙及以上的顶尖存在,除了必须镇守九大巨城无法抽身者,其余人全都在同一刻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不计代价地朝真武学府赶来。 两日后。 真武学府顶层密室。 压抑。 极度的压抑。 二十二道强悍到让周遭空间都扭曲的气息,接连落入这间狭小的密室。十八位人仙境,四位地仙中期。 这些人来得太急了。 乾脆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有人鬍子上还掛著走火入魔咳出的肉沫,胸腔剧烈起伏。 这群隨便拎出一个都能让整个龙国震三震的老祖宗,全无半点绝世高人的风范。 四位地仙之首,京都武大校长张白山面庞紧绷,额角青筋跳动。 “老师。”张白山声音嘶哑,目光扫过那堆令牌碎屑,“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们叫了过来,可是三大皇庭那群畜生联手发起了灭族总攻?” 旁边,霸都武大校长董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老子早就受够了这帮龟孙子的鸟气!说吧,去哪边死战?老子这就回去拉队伍,这把老骨头交代了也算没白活!” 其他十几位人仙没有做声,但是面色肃杀,准备隨时应战。 欧阳擎天抬了抬手,示意眾人落座。 这位真武学府的老府主神態端肃,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他將前段时日天外天神冥族伙同北渊、澜欒、西禄三大皇庭撕毁合约,越境掀起大战的行径一五一十盘出。 当讲到那些杂碎竟然如此无耻,试图逼迫人族在交流战上籤不平等条约时。 喀啦。 几名脾气暴躁的人仙直接捏碎了坐下木椅。 而当听到拒北城险遭屠城,连城主姜离都在围攻下重伤垂死、险些陨落的消息,密室內的杀意已经浓郁得让人呼吸困难。 “欺人太甚……”张白山咬著后槽牙,眼中布满血丝。 欧阳擎天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这群愤怒到极点的老伙计。 “拒北城保住了。”欧阳擎天吐出一口浊气,“姜离那条命,也让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张白山眉毛拧在一起,满是不解。 “谁干的?咱们这群老傢伙都没赶上,难不成是哪位隱世的老祖宗出手了?” “不是老祖宗。”欧阳擎天摇了摇头,“是个叫苏云的年轻人。” 密室內安静了几分。 “苏云?”董金龙挠了挠鋥亮的光头,满脸茫然,“没听过这號人物,军部新提拔的九品战神?不对啊,九品挡不住屠城的大军……” 一直站在欧阳擎天身后没有做声的方明跨前一步。 方明从怀里掏出一份盖著军部最高绝密红印的战报,『啪』地一声摔在中央的石桌上。 “苏云。”方明环视四周,语速不快,“今年真武学府新生,骨龄未满十八岁。天赋异稟,为人族立下汗马功劳,破格提拔为真武学府武道老师,修为……六品中期。” 22位强者的疑惑更大了。 方明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食指用力点了点那份战报。 “这小子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入敌阵。” “他当场斩了绿魔族、银月狼族族等四大王族……共计一百二十七位九品的精锐。” 死寂。 “他一个人,將四大王族连根拔起。”方明补充道,“真实战力,至少评估为半步人仙。” 张白山沉默。 董金龙双眼瞪圆。 不到十八岁?六品中期? 一人斩杀一百二十七个九品? 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他们,一只刚断奶的兔子,单枪匹马咬死了一百多头成年的猛虎,而且还把虎皮全都剥了下来。 荒谬!滑稽! 那份盖著鲜红大印的绝密战报静静地躺在桌上,做不得假。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股山崩地裂般的衝击力才在这群老怪物脑海中消化完毕。 极度的震惊过后,便是不可遏制的狂喜。 “好!好!好!”张白山一连喊了三个好字,脸红脖子粗,“我人族竟然诞生了这等跨时代的气运之子!有此子在,百年之后,咱们定能將荒界赶出蓝星!” “原来是老师的学生。”董金龙也是满脸亢奋,“娘的,痛快!这帮杂碎死得好!” 气氛从先前的悲愤、压抑,翻转为极度的振奋。只要给这个苏云成长的时间,人族必定会迎来一位无敌战神。 看著这群喜形於色的老伙计,欧阳擎天乾咳了两声,脸色逐渐冷硬下来。 “这並不是今天召集你们来的最终目的。” 欧阳擎天双手按在石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既然他们异族觉得咱们人族软弱可欺,连停战合约都敢单方面撕毁。”老头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那咱们龙国,便以牙还牙,主动掀起全面的人仙大战!” 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凉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所有人的头顶。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密室,气氛急转直下,跌入冰点。 张白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一把按住桌子,霍然起身。 “老师,这不行!”张白山急道,“敌我力量差距多悬殊你心里也有数!光是最弱的北渊皇庭,明面上的人仙就有七十三个!地仙老怪十个!” 他越说越气,手指都在哆嗦,“咱们呢!全龙国能喘气的凑一块儿,只有47位人仙,8位地仙,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这点家底拿出去主动掀起大战?你这是叫大伙儿去排队送死!” 董金龙也泄了气,嘆了一声。 “老师,不是兄弟们怕死。”这位铁塔般的汉子声音透著一股子心酸,“咱们这二十二个人,身上连五套完整的半仙器都拼凑不出来。我这把破刀,还是当年从死人堆里刨出来修补过的。” 他拍了拍刀背,“可异族呢?人家的人仙境,身上基本上都穿戴著半仙器防具。装备底蕴断层太严重了。同境界对拼,咱们根本破不了他们的防。怎么打?” 站在旁边的两名地仙,白三千和李狂道对视了一眼,他们是真武学府出身,也纷纷加入劝阻的行列。 “府主,意气用事要不得。”白三千是个儒雅的中年人,苦口婆心,“既然我们咽不下这口气,不如改变策略。咱们四个地仙带队,化整为零,去暗杀他们几十个异族王族的直系后代泄泄愤得了。” “对,全面开战这事,不行。这和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別。”李狂道连连摆手。 一边倒的反对声。 方明站在角落,死死咬著后槽牙,为了憋笑,他的面部肌肉扭曲到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 他可是见识过苏云那挥金如土的手笔。这帮老傢伙现在抱怨得越惨,待会儿脸被打得就越肿。 面对眾人的口诛笔伐,欧阳擎天不仅没生气,反而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失落模样。 老头子重重嘆了一口长气,摇著头站起身。 “罢,罢,罢。” 欧阳擎天语气淒凉,“我本以为诸位同僚还有年轻时的那股血性。既然大家都觉得打不过,去送死……那也只好作罢了。” 他假装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背著手作势欲走。 “这事怪我,是我异想天开。”欧阳擎天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拂过腰间的储物袋。 “看来……这三十件完整的制式仙器,只能躺在宝库里生锈长毛咯。” 轻飘飘的一句话。 落在密室眾人的耳朵里。 錚——! 十五柄造型古朴、青光內敛的斩妖仙剑! 十五套漆黑如墨、隱隱有玄武虚影盘旋的明神仙甲! 三十件货真价实的下品仙器,就这么大白菜一样,毫无保留地铺满了密室的穹顶。 那属於仙道重宝独有的法则流光,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极度冰冷的锋锐之气与厚重如山的防御威压,如海啸般压向下方。 石桌表面在这股威压下直接龟裂出细密的蛛网纹。 二十二位傲视群雄的绝顶强者,被这股毫无徵兆的仙气直接糊了一脸,集体石化。 前一秒还在声泪俱下控诉人族装备差的董金龙,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砸脚背上了。 “咕咚。” 董金龙咽下一口唾沫。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这位两米多高的壮汉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速度快到连张白山都没反应过来。 “我的!谁都別抢!” 董金龙饿狗扑食一样,直接扑向半空中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套明神仙甲。粗壮的双臂將其死死抱在怀里,那张大黑脸在漆黑的鳞片上疯狂乱蹭,哈喇子流了一地。 “打得过!谁他娘的说打不过!” 董金龙光速变脸,他梗著脖子向欧阳擎天咆哮保证,唾沫星子横飞。 “老师!我刚才是没睡醒说梦话呢!老师,你是知道我的,我们霸都武大最好战,这全龙国都知道!只要把这套仙剑仙甲给我,老子现在就去北渊皇庭,他们那个狗屁地仙老祖,老子不活撕了他,我不姓董!” 旁边的张白山这才如梦初醒。 眼看著董金龙这不要脸的糙汉子已经抢占先机,张白山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拽住董金龙的领子,用力往外扯,破口大骂。 “董金龙你个老王八蛋还要不要脸了!刚才就属你叫苦叫得最凶!” 骂完,张白山极其丝滑地换上了一副阿諛奉承的笑脸。他凑到欧阳擎天身边,双手搓得苍蝇腿。 “老师啊,你是知道我的,咱们京都武大那可是人族的刀刃,向来指哪打哪,绝对不带含糊的。”张白山厚顏无耻地伸出十根手指,“你看这样行不,先批给咱们京都十套,我们冲在最前面当敢死队!” 这话一出,原本还矜持的白三千和李狂道彻底暴走。 “姓张的你还要脸不!”白三千儒雅隨和的气质荡然无存,指著张白山的鼻子狂喷,“十套?你们京都武大把扫地大妈算上,能凑出十个人仙吗?你吃得下吗你!纯属贪得无厌!” “对!凭什么给京都那么多,我们西部战区压力最大,理应多分配!”李狂道直接挤开张白山,伸手就要去够天上悬浮的仙剑。 四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地仙大能,为了名额的分配,在这不到几十平米的密室里互相推搡、吐口水。 剩下的十八位人仙一看这架势,也全急眼了。这可是仙器!错过这次,下辈子都摸不到仙器的边。 一群加起来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红著眼睛拼命往前挤,场面比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老太太还要混乱不堪。 “都给我住手!” 欧阳擎天重重一掌拍在满是裂纹的石桌上,震耳欲聋。 混乱的人群终於安静了一瞬。眾人衣衫不整地站在原地,盯著欧阳擎天,生怕他反悔把东西收回去。 老头子收起那副做作的惋惜表情,目光冷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仙器,只卖,不送。” “想要?拿异族的命来填!” 欧阳擎天竖起三根手指,“三具人仙境异族的完整尸体,换一件仙器!一具地仙境异族的尸体,直接给你们换两套!” 密室里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那要是杀多了呢?”张白山盯著那些仙器,声音发颤。 欧阳擎天的麵皮扯动两下。 “超额完成的战功,不作废。直接折算成进入时光塔修炼的时间。一百倍的时间流速,里面的灵气浓度,足够你们用了。” 这二十二位强者的眼睛里,找不到清明,全被嗜血的猩红填满。 底蕴差距? 敌眾我寡? 这些曾经压在他们心头的顾虑,在下品仙器和百倍时间流速的诱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异族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强敌,而是一座座行走的宝库。 咔嚓。 张白山他整理了一下破破烂烂的道袍,杀气狂涌。 “三个人仙是吧?好说。” 张白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老夫今晚就去北渊皇庭的边境进货。董光头,敢不敢跟我比比谁拿的人头多?” “怕你不成!”董金龙抱紧怀里的仙甲,狂笑出声,“老子今晚要杀得他们断子绝孙!” 与此同时。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北渊皇庭。 极深处的地下祭坛,一尊被封存了数千年、身躯庞大的血色琥珀之中,一个本该陷入死寂的虚影剧烈震颤。 这位老祖宗突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发寒。 “怪事,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算了,既然甦醒,就看看皇庭现在如何了吧。” 第 177 章 杀到家门口 荒原深处,极寒冰原。 风雪捲动漫天白毛,视线所及儘是白茫茫一片,温度低得足以將寻常六品武者都无法生存。 这里便是北渊皇庭的疆域。 虽说地处荒原最边缘的苦寒绝地,生存环境恶劣到了极点,但这片厚重的冻土之下,却掩埋著连天外天都垂涎的丰厚物產。 几百条晶莹剔透的上品灵脉乃至极品灵脉,如同沉睡的巨龙般蛰伏在冰原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著磅礴的灵气。 除此之外,为了拉拢这股不容小覷的战力,高高在上的神冥族还会定期降下恩赐,跨界送来大批珍贵的仙石供应。 综合底蕴算下来,北渊皇庭在三大皇庭中虽排名靠后,但真正的硬实力,与排在前面的澜欒皇庭相比,差不了半点。 真要论起占地面积,北渊甚至比澜欒皇庭还要辽阔数倍。 整座皇庭的权力中枢,並非建在平地,而是修筑在高达数万丈的冰原雪峰之上。 数万座尖锐挺拔的连绵雪峰,如同远古巨兽的森然獠牙,一层层拱卫著最中心的皇城。 这些高达万丈的雪峰,皆被数代皇主以通天彻地的大法力强行改造过。山体內部被完全掏空,雕琢、搭建起无数座奢华且宏伟的冰宫殿宇。 外围最矮的雪峰,驻扎著数以百万计的底层异族大军,充当著炮灰与肉盾的角色。 越往皇庭中心深入,雪峰的海拔便越高,居住在其中的异族血脉便越高贵,实力也就越发恐怖。 到了最核心的那几座主峰,连吹过的寒风中都夹杂著实质般的仙道气息。 北渊皇庭登记在册的王族,足有九百八十三个。 底蕴深厚到足以诞生人仙境老祖的超级种族,整整二十个。 至於那些依附在王族之下的杂血种族,更是数不胜数,如过江之鯽。 今日,皇庭最中心、直插天际的主峰之巔。 穹顶冰宫。 北渊皇主拓跋渊结束了一场长达半月的冥想。 这位身形魁梧、披著厚重白兽大氅的皇主刚一睁眼,视线一扫,整个人猛地从玄冰王座上站起。 他寢宫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坐著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 老者身上裹著一件破旧兽皮,满脸纵横交错的褶皱,手里杵著一根法杖。 拓跋渊看清老者的面容,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坚硬的冰面上,头颅低垂。 “父亲。您出关了。” 这位枯槁老者,正是北渊皇庭刚才復甦的老怪物,也是拓跋渊的生父,拓跋閎蠡。 一位货真价实的地仙境初期强者,熬过了漫长岁月侵蚀的活化石。 一百多年前,拓跋閎蠡在两界边境与方明遭遇,双方死战一场,被方明用两败俱伤的打法伤了大道根基,从此便一直在这主峰地底的最深处沉睡疗伤,直至今日才破关而出。 拓跋閎蠡没有急著让儿子起身。 “渊儿。”老者的声音沙哑,“我沉睡的这段时日,外头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拓跋渊依旧跪在地上,语调恭敬地开始匯报。 “父亲,確有变故。近期,高居天外天的神冥族降下法旨,勒令我们北渊,伙同另外两大皇庭,在边境掀起对人族的大规模战事。特別是针对龙国的防线,要求不计代价地施压。” 拓跋渊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 “神冥族给出的理由,是为了一个龙国的少年。” 拓跋閎蠡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抹疑惑。 “龙国的少年?有什么特殊的吗?” 老者可是太清楚神冥族的行事做派了。 天外天自詡为万族神明,向来高高在上,极少亲自下场插手荒界的具体事务。能让神冥族上心、甚至不惜许下重利驱使三大皇庭联合行动的人族,双手都数得过来。 那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方明勉强算一个。欧阳擎天算一个。 现在,冒出来一个少年? 拓跋渊深知父亲的疑惑,不敢有半分隱瞒,全盘托出。 “那少年名叫苏云。最早是澜欒皇庭安插在人族后方的探子发现的,隨后便被澜欒皇庭的皇主当做最高机密上报给了天外天。” “神冥族的几位大祭司联手开启了星晷,耗费寿元推演,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叫苏云的少年,身上极有可能背负著牵扯两界存亡的大宝藏,或者某种不可言说的逆天传承。神冥族对此极为重视,甚至可以说是忌惮。” 拓跋渊抬起头,看著父亲的眼睛。 “为了探清这小子的底细,神冥族亲自出面策划了一场所谓的『交流战』。明面上的规矩,是让我们派出年轻一代的精锐去和龙国打擂台。” “若是那苏云避战不出,神冥族便允许我们撕毁一切条约,全面掀起仙道大战,將人族彻底杀光,赶出荒界。为了確保这场交流战顺利进行,也为了利诱那小子出城参赛,天外天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提前拨付了海量的仙石和几件残破仙器给我们三大皇庭作为酬劳。同样,也给人族许诺了诸多好处,只是那欧阳擎天一直没有表態。” 听完这番话,拓跋閎蠡乾瘪的嘴唇裂开一条缝隙。 “神冥族竟然也学会玩这种迂迴的把戏。”老者嗓音里透著一股冷意,“看来这叫苏云的小子,本事確实不小。一百年前欧阳擎天横空出世的时候,天外天也没摆出这么大动静。” 拓跋渊连连点头。 “父亲,这苏云的战绩,根本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根据情报,大约一年前,他还只是个生活在龙国后方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平民。短短大半年时间,他就像是彗星一样迅速崛起。” 拓跋渊逐一匯报。 “五个月前,龙国天关城外战事吃紧。这小子跑去前线,当时他的修为顶多在五品左右。但他竟然在乱军之中,反杀了数百位七品统领。那些七品巔峰的精锐,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 拓跋閎蠡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五品杀七品,还是数百位。这已经不是越阶战斗了,这叫单方面屠宰。 “这还不算最恐怖的。”拓跋渊深吸气,“两个月前,神冥族下令施压。我指派麾下的绿魔族,统率另外三个王族精锐,去围攻龙国的拒北城。” “结果,那苏云根本没去正面战场。” “他孤身一人,单枪匹马绕后杀进了那四大王族的腹地老巢。不仅把四大王族的宝库搬得连块地砖都没剩下,还顺手屠了他们留守的一百多位九品强者。” 拓跋渊咬著牙,每个字都透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百多位九品。连带刚刚半只脚踏入半步人仙境的绿魔族首领,全死了。连一块完整的尸块都没拼凑出来。” 冰宫內,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拓跋閎蠡不缓缓站起身。 “不到一年时间。”拓跋閎蠡浑浊的双眼透射出骇人的凶光,“从一个不入流的平民,成长到能隨意屠戮上百位九品,生撕半步人仙境的地步。” 老者冷笑出声。 “难怪天外天坐不住了。这哪里是天才,这分明是个绝世妖孽。若是任由他这么成长下去,百年光景,他人族就不仅仅是多一个欧阳擎天那么简单了。” 拓跋閎蠡手中骨杖重重顿在冰面上,震得穹顶簌簌掉落冰渣。 “既然天外天给足了报酬,那就继续。传我的令,点齐各族人仙,明日……” 话音未落。 冰宫上空,原本透明的防御结界,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 伴隨著这阵光芒,一阵悽厉到极点、足以穿透百万大军耳膜的预警长鸣,瞬间响彻了方圆万里的冰原。 无数座雪峰上,原本还在沉睡或修炼的异族强者,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得纷纷破关而出。 拓跋渊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穹顶之外。 “不好!护山大阵被触动了!有敌袭!”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孤军深入极地冰原,跑来强攻北渊皇庭的护山大阵? 拓跋閎蠡面色阴沉得滴水,百年来第一次出关就有人上门打脸。老者冷喝一声:“我倒要看看,是哪条活腻了的野狗,敢来我北渊撒野!”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瞬间原地消失,挪移出皇庭內部。 北渊皇庭外围,万里高空。 狂暴的罡风被某种力量强行劈开一道长达千里的真空地带。 拓跋父子刚一现身,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貌。 一道璀璨夺目、恐怖至极的青色剑光,如同长河落日般横跨天际,狠狠劈砍在笼罩著数万座雪峰的护山大阵上。 那可是由数十条极品灵脉提供能量,號称能硬抗地仙境后期老怪全力一击的超强防御。 但在那道青色剑光触碰的瞬间。 大阵光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大片大片的符文在剑气下崩灭。 还不待拓跋渊调动阵法核心修补裂痕。 万里之外的高空,一声夹杂著极度猖狂的放肆大笑,顺著罡风席捲整个北渊皇庭。 “拓跋老狗!你方明爷爷来了!” “百年没见,怎么还不连滚带爬地过来给老子擦皮鞋!” 声音滚滚如雷。 北渊皇庭各处雪峰上,数十位背生双翼、头生犄角的人仙境异族老祖,以及几位长年闭关的地仙境大能,纷纷踏碎虚空,降临在护山大阵后方。 他们隔著摇摇欲坠的光幕,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方明踩在雷云之上。 他此刻披戴著一身漆黑如墨的重型战甲,鳞片缝隙间流淌著银色的液態光芒,一头体型庞大得遮天蔽日的玄武虚影,正盘旋在他的头顶,將周遭的空间完全压塌。 他的右手,斜提著一柄薄如蝉翼的青光长剑。剑刃周边,连光线都被那股锋锐之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方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光幕后方密密麻麻的异族强者,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堆堆码放整齐的仙器。 三个异族人仙,换一件仙器。一个地仙,换两套仙器外加时光塔修炼名额。 方明舔了舔嘴唇,双眼泛著极其不正常的亢奋红光。他压根没打算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握住青光仙剑的剑柄,浑身气仙力灌入剑身,再次劈下一记浩大剑芒。 “再来!”方明暴喝。 这一剑劈下。 护山大阵那被寄予厚望的防御结界,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宣告告破。巨大的光幕碎裂成漫天光雨,洋洋洒洒地落向雪峰。 失去结界庇护的刺骨罡风,卷著方明的狂笑倒灌进皇庭。 拓跋閎蠡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个犹如战神附体的疯子,新仇旧恨在一瞬间衝上头顶。 “方明……”拓跋閎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找死!看我斩你!” 大阵破碎的同一时间。 方明身后的厚重云层中,传来一阵急促且极其不耐烦的骚动。 “姓方的,龙鳞马,你別把好货全一个人包圆了!”霸都武大校长董金龙那震耳欲聋的嗓门从云层里炸开。 紧接著,十五道身披同款玄武战甲、手持同款青光仙剑的恐怖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群,急不可耐地撕开云层,双眼放光地盯上了下方的异族大军。 第 178 章 杀神方明 万里冰原之上,狂暴的罡风被恐怖的剑气生生劈开一道长达千里的真空地带。 碎冰混合著血水,如暴雨般砸向大地。 方明如同杀神在世,手腕翻转。 青色剑光犹如切豆腐般,再次横扫而出。 剑气纵横。 恐怖的剑气將所过虚空直接崩碎。 北渊皇庭外围数千座雪峰,在接触剑光的瞬间,直接崩碎成漫天齏粉。 驻扎在山间的无数底层异族,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瞬间化作大片大片的猩红血雾。 拓跋渊冲天而起。 这位身形魁梧的北渊皇主,披著一件破败不堪的白兽大氅,右臂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剑痕。 他双手死死向前推出,浑身气血燃烧,强行在半空凝聚出一面厚达百丈的玄冰巨盾。 “咔嚓!” 剑光余波斩在玄冰盾上,巨盾仅仅撑了半秒便分崩离析。 拓跋渊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接连翻滚了数千米才稳住身形。 他猛地咽下喉咙里涌出的甜腥,双目赤红地瞪向高空的方明。 “方明!你人族这是要全面开战吗?!” 咆哮声伴隨著皇主的威压,在破碎的冰原上空滚滚迴荡。 方明毕竟是实打实的地仙巔峰强者。 而拓跋渊,包括刚刚破关而出的拓跋閎蠡,都仅仅只是地仙初期。 哪怕北渊皇庭底蕴深厚,父子俩皆有仙器级傍身,但在境界的鸿沟以及完整仙器的绝对压制下,根本不是方明的一合之敌。 更何况。 方明身后还有十五位眼睛冒著绿光、宛如饿狼般的人族仙境大能,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下方。 狂风呼啸。 一头翼展超过千丈、浑身燃烧著幽蓝毒火的人仙境大鹏鸟,从另一座雪峰斜刺里杀出。 方明连头都没回。 青色剑锋反手向上一撩。 “唰——” 一道细不可查的青色细线掠过天际。 那头气势汹汹的人仙大鹏鸟,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下一秒,平整的切口从大鹏鸟的眉心一直蔓延到尾羽。 它被乾净利落地一劈两半。 方明眼疾手快,左手虚空一抓。 巨大的吸力涌现,直接將那具还冒著热气的庞大尸首硬生生拖了过来。 手腕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 一整头人仙境异族的尸体被他麻溜地塞了进去。 收完尸体,方明低头俯视著下方的拓跋渊,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长笑。 “拓跋小狗!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方明视线一转,落在了拓跋渊身侧那个手持骨杖的枯槁老者身上,嘴角的弧度越发狰狞。 “哎哟,拓跋老狗也在呢。那可真是太巧了,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凑一桌!” 方明用剑脊拍打著漆黑的肩甲,发出“鏘鏘”的刺耳金铁交鸣声。 “你问我人族是不是要开战?” 方明眼神陡然转冷,杀机毕露。 “你说是就是咯!” 方明单手指著下方的皇庭废墟,破口大骂,“你们北渊皇庭派那什么狗屁绿魔族等四大王族进犯我龙国拒北城!打碎了我大半个城防,让我几万守城將士身死道消!” “怎么著?”方明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能做,还不让老子报復?天下哪有这等便宜的买卖!” “老子今天就是要拿你们北渊皇庭祭我龙国英灵!” 碎裂的雪峰顶端。 拓跋閎蠡单手杵著骨杖,枯树皮般的面庞剧烈抽搐。 这位刚刚从沉睡中甦醒的北渊老祖,此刻心中已被无尽的惊骇与暴怒填满。 怒的是,区区十五个人族,竟敢单枪匹马杀到他北渊皇庭的大本营来骑脸输出! 惊的是,方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地仙巔峰……” 拓跋閎蠡乾瘪的嘴唇微张,握著骨杖的手指骨节发白。 百年前那场导致他道基重伤的惨烈血战,他还歷歷在目。 那时候的方明,撑死了也不过是个刚刚摸到人仙巔峰门槛的愣头青,凭著不要命的打法才拼了个两败俱伤。 短短百年时间! 这疯子到底是怎么修炼到地仙巔峰的?! 根本不给拓跋父子过多思考的时间。 雷云之上,董金龙那震耳欲聋的嗓门彻底炸响。 “姓方的!你娘的別光顾著聊天啊!快杀啊!” 董金龙一袭重甲,手里挥舞著青光仙剑,犹如一头髮疯的暴熊,直接从万米高空砸落。 “兄弟们!再不下手,好货都被这狗娘养的抢光了!冲啊!为了仙器!” 十五位人族顶尖战力,全疯了。 日月无光的虚空战场,空间裂缝如同密集的黑色闪电般四处蔓延。 北渊皇庭反应迅速,数十位人仙境大能和八位地仙老祖立刻升空迎战。 一场足以载入两界史册的恐怖仙境大战,就此在北渊皇庭的腹地彻底引爆。 山川崩碎,江河倒流。 剧烈的能量对撞將这片存在了数万年的极寒冰原破坏得面目全非。 但仅仅交手不到三个回合。 北渊皇庭这边的强者集体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沉默,隨后便是无法遏制的恐慌。 一名头生双角的北渊地仙初期强者,趁著张白山转身的空档,双手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毁灭光球,狠狠轰在张白山的后背上。 换做平时,人仙巔峰吃下地仙这一击,不死也要扒层皮。 黑光炸裂,张白山像颗出膛的炮弹般被直接轰飞出去数万里,砸穿了十几座雪峰。 那头生双角的地仙还没来得及冷笑。 碎石堆里猛地衝出一道身影。 张白山拍了拍玄武战甲上沾染的冰渣,不仅没吐血,连內息都没乱半点。 他顶著那套黑黢黢的仙甲,破口大骂著又杀冲了回来。 “你个瘪犊子玩意敢阴老夫!今天非把你脑袋拧下来塞进你后腚里!” 那头生双角的地仙看清张白山身上的鎧甲,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见鬼了!那是什么级別的护具?” 不远处的虚空中,另一位浑身浴血的北渊地仙初期强者,发出了变调的惊叫。 他指著那群如狼似虎的人族强者,手都在哆嗦。 “皇主!不对劲!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的武器,还有穿的鎧甲!” 那地仙初期强者声音悽厉无比,“仙器!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仙器!而且还是两件!”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拓跋父子的心尖上。 拓跋閎蠡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枯槁老者浑身发冷。 “三十件仙器?!” 拓跋閎蠡不可置信地呢喃,“这绝不可能!就算是天外天的神冥族王帐,也不可能隨隨便便一口气拿出三十件制式仙器!人族到底是从哪里挖出来的这种底蕴?!” 方明压根不管他们的世界观有没有崩塌。 方明长啸一声,体內气血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入明神仙甲。 “轰!” 一头顶天立地、遮蔽了半个苍穹的玄武神兽法相,在他背后轰然成型。 厚重到极致的镇压法则,將周遭百里的虚空死死锁定。 方明的实力在仙甲的加持下,再次迎来了一波恐怖的暴涨。 他手中青锋狂舞。 上万道青色剑芒,杀向战场。 一头正试图逃遁的地仙初期地魔,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这万道剑芒直接削去了四肢和翅膀,仅剩下一个还算完整的躯干,直挺挺地往地上砸落。 方明飞身上前。 “哈哈哈哈!一个地仙!赚了一套完整的仙甲!” 北渊皇庭的强者们快要崩溃了。 武器,有无坚不摧的斩妖仙剑。 防具,有稳如泰山的明神仙甲。 这两件下品仙器凑在一起,打的北渊皇庭头都麻了。 输出破不了对方的防,別人一剑自己要死要活的,怎么打! 龙国的人仙和地仙强者们,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守! 面对北渊皇庭那些毁天灭地的杀招,他们连躲都不躲,全凭明神仙甲硬扛。 就算被十几个人仙集火打飞,下一秒也能活蹦乱跳地冲回来继续砍人。 这种只管输出不考虑防御的疯狗战术,把北渊皇庭的异族彻底打懵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异族大军中蔓延。 根本没法打! 北渊皇庭家大业大,但满打满算,宝库里也只有两件残破的仙器防具。 地仙境的老祖宗满打满算只有十位。 谁能想到,这群一直龟缩在巨城里的人族,今天会倾巢而出,而且武装到了牙齿跑来偷袭!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数千座雪峰被夷为平地,巨大的深坑和空间裂缝隨处可见。 北渊皇庭损失惨重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仅仅是这片刻的交锋,已经有整整十四位人仙境被当场斩杀。 地仙境的超级强者,更是陨落了两位! 尸体无一例外,全被那群强盗般的人族塞进了储物袋里。 虚空战场中央。 拓跋渊和拓跋閎蠡联手,硬著头皮接下了方明一记从天而降的重劈。 “鐺——!” 拓跋渊手中的半步仙器长刀直接崩碎。 巨大的反震力透体而过。 拓跋渊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死死抓住父亲的胳膊,满脸骇然。 “父亲大人!挡不住了!真的挡不住了!” 拓跋渊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我们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去澜欒皇庭,去天外天求援!” 拓跋閎蠡同样不好受,他隨意抹去下巴上的鲜血,那根枯骨法杖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出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他死死盯著远处正在重新蓄力的方明,悲凉地摇了摇头。 “恐怕……撤不了了。” 拓跋閎蠡一把推开拓跋渊,“这方明穿上那套仙甲后,实力已经超出了地仙的范畴。速度比我们快太多了,一起走,谁都走不掉。” 老者身上猛地腾起一股灰败的死气,他打算燃烧本源了。 “渊儿,我在这顶住。你带著皇室火种,快走!去找神冥族!” 半空中,方明听到了这对父子的生离死別。 但他眼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浓浓的讥讽。 “现在想跑?晚了!” 方明再次高高举起斩妖仙剑,剑身之上青光暴涨,几乎將这片暗无天日的冰原照得犹如白昼。 他双手握剑,对准拓跋父子的方向狠狠劈下。 “今天,你们谁都別想跑!老子就拿你整个北渊皇庭的狗头开刀,祭我龙国战死的英灵!” 狂暴无匹的剑气犹如一条青色苍龙,咆哮著撕碎了沿途的虚空。 拓跋閎蠡怒吼一声,燃烧寿命凝聚出一道灰白色的死气光柱迎了上去。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拓跋閎蠡如遭雷击,鲜血狂洒长空,身躯像断线的风箏般急速坠落。 眼见自家老祖和皇主陷入必死的绝境。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异族强者们,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极其惨烈的疯狂。 “保护皇主!” “快走!我们来拦住他!” 距离方明最近的一位人仙境巔峰的虎头人,猛地捨弃了面前的张白山。 虎头人浑身气血瞬间逆流,身体如同吹了气的皮球般急剧膨胀。 他顶著方明散发出的剑气风暴,不顾一切地扑向方明。 “人族杂碎!一起死吧!” 虎头人眼神癲狂到了极点。 “轰——!” 一声盖过了所有战斗声响的惊天巨爆,在方明身前不到百米的地方轰然炸开。 一位人仙巔峰强者的自爆! 那威力何等恐怖。 毁灭性的能量光环瞬间清空了周围的一切物质,甚至连空间都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首当其衝的方明被这股自爆的衝击波正面击中。 明神仙甲上那层银色的流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方明那势不可挡的衝杀之势,硬生生被这股自爆之力阻挡了下来,倒退了数千步才站稳脚跟。 爆炸的余波散去。 方明从硝烟中走出,战甲依旧完好无损,但他那张脸却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看著前方空空如也的虚空,连根老虎毛都没剩下。 方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片虚无破口大骂。 “妈的!你个死老虎有病吧!打不过就自爆?!” 方明痛心疾首,“老子马上就凑够换两把仙器的死尸了,你自爆个屁啊!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 自爆的余威尚未平息,他顶著残留的能量乱流,继续提剑朝著逃遁的拓跋父子追杀过去。 但异族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越来越多的人仙境异族,眼看著逃生无望,又见识到了虎头人自爆能够阻挡方明。 他们纷纷悍不畏死地朝著龙国眾人的方向扑去。 一个,两个,三个…… 毁天灭地的自爆接连上演。 这一下,整个龙国远征军的仙境强者们彻底急眼了。 董金龙被一个绿毛异族的自爆炸得灰头土脸,虽然没受伤,但气得在半空中直跳脚。 在场的除了方明之外,其他几位龙国地仙和人仙,虽然有仙器加持能稳贏,但很难做到对同境界敌人“一招秒杀”。 只要秒不掉,这帮不要命的异族就立刻自爆,选择同归於尽。 “我干你娘的!不准爆!给老子把头留下!” 董金龙红著眼珠子,像疯子一样追著一个企图自爆的异族满场跑。 张白山也是气得七窍生烟,一剑拍在一个异族脑门上,试图將其打晕。 “造孽啊!这些可都是香喷喷的仙器啊!”张白山仰天长嘆,心疼得直哆嗦,“你们这帮败家玩意,死了连个全尸都不留,对得起老子跨界来砍你们一趟的油钱吗!” 第 179 章 北渊皇庭,灭! 万里冰原被战斗余波震的四分五裂,暴风雪被鲜血彻底染成刺目的猩红,北渊皇庭生生被打烂。 方明黑甲披掛,满脸煞气。 一头接一头的人仙境异族,眼看逃生无望,乾脆双眼猩红地逆冲而上。躯体剧烈膨胀,毁灭性的能量光环接连在虚空中引爆。 轰!轰!轰! 十多位人仙境强者的连环自爆,硬生生將这方天地的法则炸得支离破碎。狂暴的衝击波让一眾龙国强者连连后退,护体的明神仙甲被炸得嗡嗡作响。 “娘的,老子的两把仙器!”董金龙被气浪掀翻几个跟头,气急败坏地叫道。 方明稳住身形,看著前方连块残骸都没剩下的虚无,后槽牙险些咬碎。 “够了!给我停!” 他是主修时空法则的地仙巔峰。此刻眼看著满地的“战功”化为乌有,终於动了真怒。 “时空牢笼!” 无形的波纹以方明为中心,犹如海啸般瞬间横扫方圆千里。 风,骤然停息。 正在坠落的血滴悬停在半空,崩碎的雪峰碎石定格。那三十位正准备引爆气血的人仙境异族,连同那位头生双角的地仙境强者,全都在这一秒僵成了石雕。 “怎么了,我怎么动不了了?!” 时空禁术將方圆数千公里的时空强行剥离。 他们惊恐地发现,体內原本如臂使指的仙力,此刻像被灌了铅一样死寂,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快杀!”方明额角青筋暴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帮杂碎抗拒力太强,我只能控制三十秒!” 龙国老流氓们哪里需要提醒。 董金龙像头杀红眼的狂熊扑出。 他提著斩妖仙剑,出手就是杀招,一剑一个,直接削首。 “第一个!换仙器的!” “第二个!时光塔的名额!” 三十秒。 在这剥离了时空的死寂囚笼中,毁天灭地的仙力毫无保留地肆虐。 无数连根拔起的雪峰在剑气风暴中彻底湮灭。 不到十几秒,30位人仙境异族和那位地仙境强者就命丧当场! 30秒后,时空牢笼的波纹轰然消散。 方明脸色微白,长长吐出一口粗气。 三十一位异族顶尖强者,在恢復行动能力的瞬间,躯体如下饺子般坠落。 董金龙一把將最后一个人头塞进储物袋,仰天大笑:“快哉!老夫一个人就宰了八个!赚翻了!” 狂笑声在废墟上空迴荡。 这片承载了数万年辉煌的北渊皇庭,此刻已经名存实亡。 原本被重重阵法保护的地下冰层被硬生生犁翻,一条条散发著晶莹光芒的灵脉,被几位龙国人仙粗暴地连根抽出,直接打包带走。 残破的冰柱顶端。 拓跋渊皇主大氅破裂如絮,满脸血污,神態癲狂。 他身边的老祖拓跋閎蠡更是悽惨,断了一臂,切口处被青色仙力死死附著,不断吞噬著血肉,根本无法重塑断肢。 看著满目疮痍的家园,看著那些如同蝗虫过境般搜刮地皮的人族,拓跋渊目眥欲裂。 “方明!”拓跋渊指著虚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龙国如此赶尽杀绝,就不怕我们报復吗?!” 他强撑著拔出半截断刀。 “西禄和澜欒两大皇庭已经收到了求援信號!你们现在若是退去,留下手中的仙器作为赔偿,我等定然不会追究!”拓跋渊疯狂咆哮,“否则,天外天震怒,我让你们龙国永无寧日!” “呵。” “长得丑,想得倒是美。还留下仙器?你有这实力跟老子说这话吗?啊?!” 方明眼神骤冷,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唰! 一道长达万丈的青色剑芒撕裂空间,直奔拓跋父子。 “真当老子是被嚇大的?当年南凬皇庭和东樱皇庭怎么没的,要不要老子今天免费给你回忆回忆!” 剑芒未至,那股破灭万物的锋锐已让冰川塌陷。 拓跋渊举刀格挡。 “鐺!”半步仙器断刀直接炸成铁粉。拓跋渊狂喷鲜血,连同身后的拓跋閎蠡一起,被剑气扫中,像两颗陨石般倒飞出数百里,砸穿了十几道冰川裂谷。 碎冰深渊中。 拓跋閎蠡枯树皮般的脸扭曲变形,仅剩的独臂死死抓住儿子的肩膀。若非身上那件残破仙甲挡了致命一击,刚才那一剑足以將他们父子绞成肉泥。 “打不过……渊儿,快!”老者声音透著化不开的绝望,“让穷天大人降临,快吹骨笛!” 拓跋渊咬破舌尖,哆嗦著从怀里摸出一支散发著惨白光泽的玉笛。他拼尽最后一丝仙力,吹响了笛孔。 “呜——!” 一声极其诡异、不属於这方天地的低鸣,瞬间洞穿了界域壁垒。 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宏大气息,从九天之上轰然倒灌进荒界。 方明立於虚空,眉头紧锁。 “居然还敢留后手!” 他没有半句废话,脚下雷云炸裂,整个人化作雷光,瞬间杀到深渊上空。 斩妖仙剑带著开天闢地之势,直劈拓跋渊头顶。 拓跋閎蠡双目圆睁,嘶吼一声,主动扑向剑芒,挡在儿子身前。 “父亲!” 咔嚓! 那件本就残破的仙甲在斩妖仙剑面前如纸糊般脆薄,轰然碎裂。剑锋去势不减,直接將拓跋閎蠡的身躯切成平整的四段。 残存的剑气犹如长鞭,狠狠抽在拓跋渊胸口,將其整个胸膛砸得凹陷下去,生机流逝大半。 方明左手探出,掌心喷吐出浓郁的空间法则,直接將拓跋閎蠡那企图逃遁的神魂和四段残躯死死定在半空。 “死!” 砰!拓跋閎蠡,北渊皇庭最后一位地仙境强者,形神俱灭。 “父亲!!!”拓跋渊崩溃惨叫。 方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提剑逼近,正准备一剑结果了这个皇主。 就在此时。 穹顶之上的苍雪倒卷。 一道遮天蔽日的紫色掌印,凭空从虚无中探出。 “住手!” 冰冷、宏大的声音,在整个北渊皇庭上空炸响。 掌印未至,下方的冰原已经大面积气化。 方明仰起头,死死盯著那只手。他的眼底没有敬畏,反而挑起一抹极其暴戾的冷笑。 “你让老子住手老子就住手?你算什么东西!” 方明充耳不闻,手中长剑陡然加速,噗嗤一声,乾净利落地刺穿了拓跋渊的眉心。手腕一搅,神魂被彻底绞碎。 拔剑。 隨后,方明双手握住剑柄,浑身仙光暴涨,无边威能显现,將周遭的一切崩解为虚无。 方明动真格的了! “幻剑焚天!” 上万道青色剑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柄足以刺破星辰的巨型光剑,撞向那道紫色掌印。 轰隆——! 整个荒界都在这一次碰撞中剧烈摇晃。 剑气四溢,紫火崩散。那道看似不可阻挡的遮天掌印,竟被方明一剑从中劈开,炸成漫天火雨。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震怒的冷哼。 这声音犹如实质的重锤,砸在下方所有龙国强者的心头,让地仙境的董金龙等人都感到一阵胸闷。 苍穹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穷天虚影庞大如岳,紫焰环绕其身,神態高高在上,唯独那双眼睛透著震怒。 作为天外天神冥族的大祭司之一,穷天,哪怕只是一具跨界投射的分身,也代表著滔天的威严。 “方明。”穷天声音如雷霆滚滚,“你竟敢当著本尊的面杀人。几十年没敲打你,你这是找死!” 紫色的火焰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天,变了顏色。北渊皇庭的百万里疆域,时空尽数被染成了一片妖异的紫色。 穷天单手探出,虚空一抓。 “紫焱大手印!” 北渊皇庭所在的天地,大地收缩,山川摺叠。最后,这方圆百万里的空间,竟然被穷天那只巨大的紫色手掌托在掌心。无穷无尽的紫焱从指缝间涌出,疯狂灼烧著这片封闭的时空。 仿佛下一秒,这只手就会猛然合拢,將里面的所有人族连同天地一起捏成粉末。 面对这等改天换地的神魔手段,被困在掌心天地的方明,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穷天!你这老狗还是这么喜欢摆谱!” 方明提著剑,剑指苍穹。 “你踏马也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別说你今天只来个破分身,就算你天仙境的本尊真身降临,你又能奈我何!” “三十年前,你就奈何不了我,如今,你更是不行!” 方明左脚重重一跺虚空。 “看老子怎么破你这鸟法术!” 他猛地收剑入鞘,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体內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 “大!大!大!” 伴隨著三声雷霆暴喝,方明原本常人大小的身躯,如同吹足了气一般疯狂膨胀。 百丈!千丈!万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爭巨人拔地而起。明神仙甲跟著主人的身形同步放大,玄武虚影更是化作撑天之柱。 方明连同被禁錮的北渊天地一起,疯狂向外撑开。 咔!咔咔咔! 原本將一切握在掌心的紫色巨手,指骨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在虚空中犹如螻蚁般的穷天分身,脸色终於变了。 “给我碎!” 方明化身的巨人发出一声咆哮,粗壮的双臂猛地向外一震。 轰——! 紫焱大手印被硬生生撑爆!漫天紫火倒卷,將穷天那遮天蔽日的虚影都烧出一个大洞。 “方明!你放肆!”穷天分身彻底怒了,虚空直接塌陷。 “老子今天连你一块杀!” 方明冷笑一声,抽出那柄已经化作擎天巨刃的青光仙剑,直接踏碎虚空,迎著神明分身砍了上去。 两位绝世强者的碰撞,瞬间超越了底下眾人能理解的范畴。 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蜘蛛网般在苍穹上撕裂,恐怖的虚空乱流如同海啸般吞噬著周遭的一切。稍微泄露出一丝余波,就將地面的残破雪峰绞成虚无。 张白山护著几个修为稍弱的人仙连连后退。 “退!退远点!天仙层次的拼杀,擦著点皮都要命!”张白山大吼。 董金龙提著带血的剑,贪婪的目光扫过四周。 老光头舔了舔嘴唇,转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眼睛发绿的老伙计们。 “老方在天上拖住那孙子了。”董金龙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血丝的牙齿,“兄弟们,底下的活儿还没干完呢!北渊皇庭的宝库,还有那些没跑利索的余孽,全给我搜出来!” “连块带灵气的地砖都不准留!” “干活!” 十五位人族顶尖强者立刻化整为零,像一群老练的强盗,一头扎进了废墟深处。 半炷香的时间。 苍穹上的虚空乱流终於平息。 一道空间裂缝被粗暴地撕开。方明恢復了正常身形,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那身漆黑的明神仙甲上,多出了十几道灼烧痕跡,但是气息却依然狂暴无比。 但他手里,却死死捏著一颗燃烧著紫焱的硕大虚影头颅。 “砰!” 方明五指发力,直接將那颗头颅捏成点点紫光消散。 “妈的,天仙就是天仙。”方明隨意抹去嘴角的血跡,骂骂咧咧,“连个投射过来的能量分身都这么难啃。草,早晚有一天去天外天干碎你的本尊!” 骂完,他低头看向下方的战场。 原本连绵数万里的北渊皇庭,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地面被凭空削去了几百丈,连最底层的坚冰都被颳得乾乾净净。別说宫殿,连根像样的柱子都没剩下。 董金龙扛著一个比他大三倍的巨型储物袋,兴奋地飞了上来。 “老方!”董金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北渊皇庭算是彻底除了名了!除了几个在外执行任务的,剩下的全被咱们宰了!” 他拍了拍胀鼓鼓的储物袋,压低声音邀功。 “宝贝能挖的都挖走了!我连拓跋老狗闭关那个池子里的灵液都用葫芦吸乾了!战果清点完毕,总共斩杀四十二位人仙,六位地仙!全部全尸!” 董金龙眼睛放光:“你帮我算算,这能换多少把仙器?” 方明看著这群赚得盆满钵满、连伤都没怎么受的老流氓,鬱结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不少。 他冷硬的面庞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够你们武装到牙齿了。”方明挥了挥手,“走!满载而归!回龙国!” 狂风呼啸。十五道强悍无匹的身影撕开界域壁垒,大摇大摆地跨界离去。只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燃烧著残存紫火的巨大天坑,向整个荒界宣告著人族的疯狂。… 第 180 章 先天圣魔道体 就在方明带领老流氓们在北渊皇庭满载而归、横扫千军的同一时间。 时光塔第二层。 广袤无垠的独立空间內,三条巍峨无比的极品灵晶矿脉將原本稀薄的天地灵气早已浓郁成液態。 一滴滴粘稠的青色雨滴,將这方小天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然后下方九位武神疯狂运转功法,吸收那浩瀚的灵气,恐怖的功法波动如同龙捲风一般,將海量的灵气牵引到他们身边。 他们的气息在肉眼可见的提升。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时光塔第二层的第七天,按百倍加速来算,已经有大概两年时间了! 苏云盘膝修炼,黄龙精血已经彻底被吸收,那株十万年灵参也被吞噬一空。 他一袭月白长衫无风自动,紧紧贴在修长挺拔的躯体上。 那张清秀俊朗、向来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脸庞,此刻却绷得很紧。紧闭的双眸间,隱隱透出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冷峻与凌厉。 他的周身散发著刺目的暗金神芒,恐怖的波动灼烧著周围的虚空,连靠近他的液態灵气都被这股高温瞬间蒸发。 隨著那滴霸道无匹的“黄龙精血”被他强行吸纳入体。 苏云体表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千万条岩浆在血管中奔涌。他浑身的骨骼发出犹如重锤擂动战鼓般的密集爆鸣声,连带周围的时空都被震得泛起波纹。 “昂——!” 一声古老、沧桑,透著无尽蛮荒气息的龙吟,在时光塔內轰然炸响! 音波如实质的颶风扫荡八方。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黄龙虚影,硬生生从苏云的脊椎骨处破体而出! 那庞大的龙躯环绕著苏云周身疯狂游动,龙角刺破灵气雨幕,龙鳞闪烁著亘古不灭的辉光,散发出足以压塌山岳的远古洪荒威压。 苏云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漆黑的眼瞳中掠过一抹摄人心魄的紫金光泽,仿佛两团燃烧的神火。 “奶奶的,终於吸收完了,看看面板!”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在虚空中极其熟练地一划,习惯性地唤出系统面板。 “叮!”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虚空中弹出。 【宿主:苏云】 【当前境界:九品后期】 …… 【吉星:4608颗】 苏云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跳。他惊异地发现,【肉身境界】那一栏,直接从光幕上消失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他原本引以为傲、一路越阶强杀的最大依仗——【先天道体】,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 词条碎裂成漫天金色的粉末。还未等苏云发问,这些粉末便在光幕顶端疯狂重组、匯聚。 最终,一条闪烁著尊贵、霸道紫金光芒的全新词条替换了先天道体。 【先天圣魔道体】! 下方,是系统极其罕见的加粗加红提示。 【先天圣魔道体】:融合黄龙圣体与先天道体大道本源蜕变而成,乃大道之下第一道体。 第一:近战无敌。当前肉身强度,足以徒手硬撼上品仙器,隨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第二:绝对免疫。无视一切天地法则与异族血脉压制。任何领域、阵法,在此体质面前皆为虚妄。 第三:天生神圣。大道亲和度拉满,自此修炼再无任何瓶颈可言! 苏云看著这狂拽酷炫、甚至起名有些中二的词条,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系统,你路子有点野啊,不怕大帝撕烂你的嘴吗?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虚空光幕,毫不客气地吐槽。 “系统,你老实交代,这进货渠道正经吗?不会是偷別人的吧?”苏云挑著眉,“还有,我那么大一个肉身境界呢?连个响都没听到就没影了?” “叮。请宿主格局打开。未触及大道前,肉身才需按部就班地评级。如今宿主机缘巧合下拥有大道之下第一道体,肉身已自成一界,超脱於凡俗评级。將来註定肉身成圣,何须再拘泥於凡俗的条条框框?” 苏云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可我就想走肉身成圣的路子啊。”苏云轻哼一声,“遇到花里胡哨的法术,直接上去一拳把敌人连同法宝一起锤爆,那场面多解压多爽?” 系统淡淡回覆:“肉身成圣亦在大道之內。大道三千,每一条皆是无敌路。先天圣魔道体是可以无限成长的体质,请宿主放弃杂念,专心提升当前境界。” 苏云听完,非常丝滑地收起了嫌弃的表情,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逆天设定。 查完肉身境界,苏云立刻闭上双眼,神识倒卷,直衝丹田深处內视。 看清丹田內景象的瞬间,他直接被眼前的画面震慑在了原地。 原本那片就已经大得夸张的超大灵海,此刻已经被彻底填满! “轰隆!轰隆!” 惊涛拍岸。汹涌的灵气巨浪疯狂翻滚,每一次重重拍打在识海壁垒上,都激盪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最让苏云瞳孔地震的,是灵海中央的那棵树。 如今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种子”。它参天而起,主干笔直如剑,树皮犹如远古苍龙的鳞片般透著无尽沧桑。它长成了一株高达数百米、枝叶遮天蔽日的“混沌仙树”! 苏云控制著神识凑近观察。 繁茂的枝丫缝隙里,竟然凝结出了几个晶莹剔透的小花苞。这些花苞犹如一颗颗微缩的星辰,正隨著灵气潮汐的律动缓缓收缩、膨胀。 每一个花苞內部,都隱隱散发著骇人听闻的仙道气机,仿佛在那方寸之间,正孕育著一方不可思议的独立小世界。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感觉很了不得的样子。系统,你知道不?” 【叮!请宿主自行探索。】 苏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你都不知道,那指望谁。觉得后槽牙都有些泛酸。 不过这小花骨朵看上去很强的样子啊。 这要是等混沌仙树开花结果了,隨手摘个果子砸出去,岂不是相当於拿一个真实的物理世界砸人? 等下次遇到合適的机会,一定要试试。 退出內视,苏云重新睁开双眼。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那股不需刻意运转功法、都在以黑洞般恐怖速度疯狂吞噬外界灵气的功法,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这个吸收速度……”苏云在心里默默盘算,“最多再有十天,这片灵海的潮汐就能完成终极的固態蜕变。”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锋芒。 “届时,便是我彻底踏足人仙境之时!” 苏云捏了捏拳头,隨后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是得准备回蓝星大后方一趟了。异界这边的天道残缺不全,抠抠搜搜的。 不知道我要是在蓝星本土突破人仙境,那边的世界意志会不会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给我爆点更好的绝世宝物。” 收起思绪,苏云並没有急著继续闭眼死磕。 他分出一缕神识,瞬间穿透了时光塔內的灵雨,扫向塔內另一侧的封闭区域。 时光塔东侧。 三条散发著刺目光芒的极品灵晶矿脉如巨龙般匍匐在地。极其浓郁的灵雾將其完全包裹,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苏云的神识轻易拨开灵雾。 叶白、柳青书等九位人族武神,正分散盘膝坐在这三条矿脉之上,疯狂吞吐。 叶白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上带著极度的专注,一呼一吸间,周身气血隱隱匯聚成一把直衝霄汉的巨大宝剑。 柳青书长袍微卷,书生气十足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凌厉的杀伐之气,张口一吞,便牵扯著海量的灵晶粉末入体。 塔外真实的时间,其实不过才过去了短短七天。 但在时光塔第二层百倍流速的恐怖加持下,这九个人,实际上已经在这灵晶矿脉上枯坐死关近两年了! 查探著他们现如今的修为进度,苏云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资本家般极其欣慰的笑容。 “叶白和柳青书的底子最厚,都已经飆升到九品武神后期了。”苏云暗自讚赏,“最慢的那几个,也都稳稳踏入了九品中期。不错不错,这帮韭菜……啊不,得力干將们,长势真是喜人啊。” 他视线往下移,扫了一眼他们身下那三条极品灵晶矿脉。被九位顶尖武神狂吸了两年,这矿脉竟然还剩下六成以上的体积。 苏云无奈地撇了撇嘴,感嘆了一句:“到底是不如我这个无底洞啊。我一个人吸的量,抵得上他们几十个人的消耗了。” 不过苏云完全不担心这群人会遇到所谓九品踏入仙境的瓶颈。 之前自己赐下的蟠桃,赋予了他们初级的“先天道体”。这让他们肉身的三百六十个主穴窍,与神魂的七百二十个神窍,天生就处於一种毫无滯涩的全盘贯通状態。 別人卡几百年都找不到突破的难关。他们九个,只需要像填鸭子一样,把这些庞大的窍穴全部用天地之力灌满,晋级就能水到渠成。 “看这进度,他们全员晋升人仙,大概还需要塔外时间三十天左右。”苏云做出了精准的估算。三十天后,龙国將凭空多出整整九位人仙战力! 不再理会那九个正在拼命提升实力的诸位武神,苏云手腕一翻,掌心再次凭空出现一滴金灿灿、散发著恐怖热量的黄龙精血。 “还有99滴,不能浪费啊!” 换做以前,他还得小心翼翼地慢慢炼化。但现在,有了【先天圣魔道体】的变態消化能力,苏云直接仰起脖子,张开嘴。 “咕咚。” 毫不客气地一口闷了下去。精血入喉化作滚滚岩浆,圣魔道体犹如一个永远填不满的贪婪黑洞,来者不拒,疯狂拆解吞噬著远古伟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著苏云的根基。 视线陡然翻转,穿透时光塔的厚重屏障,重回外界。 真武学府中心广场。 宽阔平整的青石板广场上空无一人,清晨的冷风捲起几片枯叶,显得格外寂静。 突然! “轰隆——!” 原本晴朗的万里高空,发出一声犹如裂帛般的刺耳轰鸣。空间被一股极其蛮横霸道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十几道强大无比的仙境威压一闪而逝。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沉重落地声砸在广场中央。二十多位代表著龙国最高战力的大能们,如同土匪进村般轰然降落。 方明一袭厚重的玄武仙甲上,糊满了异族王族粘稠发绿的鲜血。他那张向来冷厉的面庞上,此刻掛著极其狂热且囂张的笑容,手里的斩妖仙剑还在往下滴答著血珠。 光头巨汉董金龙整个人像座肉山,右臂上扛著一个比他体型还要庞大三倍的巨型储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搜刮来的天材地宝。老光头满脸横肉兴奋得直哆嗦,囂张得仿佛能把天捅个窟窿。 老道张白山连道士髮髻都跑散了,像个疯子一样双手死死抱住自己胸前掛著的三个包裹,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直转,生怕別人多看一眼他抢来的宝贝。 “终於回来了,唉呀,累死我了。” 方明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收敛了周身杀气。 欧阳擎天的分身察觉到眾人归来,立刻飞身而来。 待他出现的时候,看到他们身上那满载而归的样子,顿时老脸布满喜色。 “呵呵,看来是个好消息。” 其他强者看到欧阳擎天过来,顿时围了过来,將储物袋放在一边。 方明率先开口道:“老师,何止是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这一战直接把北渊皇庭整个覆灭了,您看,这是拓跋渊父子的人头!” 方明取出拓跋渊和拓跋閎蠡的头颅扔在地上。 “老师,此战我们斩杀地仙境强者6位,人仙境强者四十余位,还逼得他们自爆不少,不然,我们战况更大!” 董金龙也凑了过来,“是啊,老方大发神威,把北渊皇庭打的是稀巴烂啊,就连天外天的穷天分身也被打爆了。” “老师啊,这北渊皇庭太富有了,光是极品灵脉我们就扒了三百多条,上品灵脉都三四千条,其他的更是数不胜数,你看要不要多安排一些天骄去时光塔啊?” 第 181 章 进无可进,该突破人仙了 真武学府中心广场。晨雾未散,青石板泛著清冷的水光。 董金龙像扔垃圾一样,將那个比他体型还要庞大三倍的巨型储物袋“轰隆”一声砸在地面。 成百上千条被强行抽取的极品灵脉、流光溢彩的仙石、散发著刺鼻血腥味的异族兵刃,如决堤的洪水般滚落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欧阳擎天扫了一眼,顿时瞳孔微缩。 这位人族第一强者,他也见过不少绝世宝物,但是这些宝物远比他见过的要多的多的多,这可是一个皇庭的宝物。 虽然他当时也毁了两大皇庭,但是诸多宝物都被转移走了,当时实力不够强,抢不到什么好东西。 “好。”欧阳擎天连连点头,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挤出压抑不住的欣慰,“確实可以多安排几个名额进去。” 他弯下腰,隨意捡起一块散发著浓郁仙气的北渊皇族核心阵基。 “不过暂时不急。”欧阳擎天將阵基拋给张白山,“等苏云他们这一批出来再说。有了这些资源兜底,加上时光塔的百倍流速,我龙国再多出十多位仙境强者,完全不成问题。” 在场的强者闻言,一个个咧开嘴,笑得像群偷鸡成功的黄鼠狼。 多出十多位仙境! 这要放在一百年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不过。” 欧阳擎天的语气陡然一变,原本还算温和的面部线条瞬间冷硬下来。 “这次你们在北渊皇庭闹的动静,著实不小。”欧阳擎天抬起眼皮,看向眾人。 “收穫確实极大,但惹来的麻烦,同样是很大。” 方明眉头一拧,脸上透出浓浓的杀机:“神冥族那帮杂碎找您麻烦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欧阳擎天冷笑出声,单脚踩在拓跋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骨脑袋上,用力碾了碾,“天外天的神冥族王帐发难。整整六位天仙境的老怪物,法相齐出,降临在我本尊的秘境之外。” 董金龙倒吸一口凉气,摸著光头的手停在半空。 六位天仙! 这股力量若是直接降临荒界,整个蓝星防线连半天都撑不住。 “他们想要我给个说法。”欧阳擎天语气轻蔑,“质问我为何撕毁公约,纵容你们屠戮北渊皇庭。” “说法?”方明握紧了斩妖仙剑,剑刃嗡嗡作响,“北渊皇庭驱使四族联军攻我拒北城的时候,怎么不提公约!” “所以我根本没给他们废话的机会。”欧阳擎天掸了掸麻布长衫上的灰尘,“那几个老怪物还在那叫囂什么要提前开启仙道大战,灭绝人族。” 老者的眼底闪过一抹令人灵魂战慄的狠辣。 “老子可不惯著他们那臭毛病。要打?可以。” “大不了天外天定下的那场交流战,我人族不参加罢了。大家都別玩了,我今天就捏碎界域通道,天外天我们不去了,我也退出天外天,和你们一起在荒界杀个天翻地覆!” 此话一出。 原本还囂张跋扈的六位神冥族天仙,当场吃瘪。 天外天耗费海量资源,甚至提前赐下仙器,目的就是为了在那场“交流战”里名正言顺地弄清苏云身上的秘密。 人族若是直接掀桌子不玩了,他们前期的投入全打水漂不说,还可能逼得欧阳擎天这条老疯狗直接拉著整个神冥王帐同归於尽。 “这帮吃软怕硬的杂碎,一听我不参加,立刻偃旗息鼓,连个屁都没放就撤了法相。”欧阳擎天不屑地摇了摇头。 听著很提气,但方明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老师,您本尊一直坐镇在天外天那处危险秘境里牵制他们。这次惹急了他们,真的不用我立刻赶过去支援吗?” 欧阳擎天果断摆手。 “不用。” 老者转过身,看向眾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人族如今满打满算,也只有我和你两大天仙级战力。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豪赌,我们两个绝对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欧阳擎天指著北面的九大巨城防线。 “大后方,必须有一位天仙镇守。我实力比你强出不少,在天外天就算陷入死局,也能拉几个垫背的。就算我真的战死了,只要你还在蓝星,我人族的火种就灭不了。” 他拍了拍方明肩膀,力道极重。 “若是我们两个一起在天外天出了事,蓝星就真的完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异族会在半天之內將蓝星杀成炼狱。” “所以在下一个接班人真正崛起、能够独当一面之前。”欧阳擎天死死盯著方明的眼睛,“你就在后方给我老老实实待著。只要我不想死,他们就还奈何不了我!” 方明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头。 他转身,大臂一挥。 “把所有的天材地宝、灵脉、功法玉简,全部留下交给老师统筹!” 方明厉声下令,“兄弟们,这次咱们在別人家里杀得痛快,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驻守的巨城,开启护城大阵,这段时间务必要小心提防。” “免得那帮阴沟里的老鼠跑来偷袭!” “是!” 董金龙、张白山等人收起了嬉皮笑脸,纷纷放下手中的包裹。 十几道流光瞬间拔地而起,携带著冲天的杀气,向著九大巨城的方向极速掠去。 偌大的广场再次空旷下来。 欧阳擎天独自站在那座宝山前。晨风吹起他略显单薄的衣角。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建筑,望向时光塔所在的方位。 “苏云啊苏云……” 老者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声音极度低沉,“如今局势比较悲观,希望你能再快点成长起来。” “留给你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外界的时间,飞速流转。 十多天转瞬即逝。 龙国九大巨城的防线上空,一连十天都没有半点异族来犯的动静。 九大巨城的高层將领们非但没有放鬆,反而一个个如临大敌。 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异族怕了。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龙国拒北城外三百里。 大地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震颤。 驻守在城头哨塔上的侦察兵,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之前被苏云以一己之力彻底打爆、连地皮都被刮乾净的四大王族大本营旧址附近。 浓郁的黑色煞气冲天而起。 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一支接一支装甲厚重、坐骑喷吐著幽蓝色毒火的陌生异族军团,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涌出。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皇庭的旗號,但这支军团散发出的煞气,远超之前的四大王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最高指挥部。 镇龙城外围补给线。 三名刚刚押送完物资的龙国九品武神,在返回途中遭遇空间封锁。 没有预警。 虚空中直接探出一柄漆黑如墨的滴血弯刀。 三名九品武神连求救信號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斩去了头颅。 天关城侧翼矿区。 一位负责坐镇的龙国人仙境强者,遭遇了五名佩戴著无脸面具的神秘强者伏击。 五名清一色的人仙境巔峰! 若非那位龙国人仙身上穿著明神仙甲,硬扛了三记杀招,拼著燃烧本源强行撞碎空间逃生,怕是当场就要陨落在那片矿区。 短短十天。 在外围执行巡视和探索任务的龙国强者,接连遭到这种毫无底线的暗杀与偷袭。 伤亡数字在指挥部的卷宗上快速跳动。 整个龙国防线,被一层阴霾笼罩。 “欺人太甚!” 会议室內,方明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长桌。 木屑飞溅。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提著斩妖仙剑,孤身一人撕裂空间,杀向了拒北城外的那片未知军团驻地。 方明的强势介入,犹如一针强心剂。 仙剑在荒原上空化作万丈长河,仅仅一个照面,便生生绞碎了那支神秘军团的先锋营,顺手斩杀了两名潜伏在暗处的异族地仙。 局势,暂时被强压了下来。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隨后的半个月里,异族彻底扯下了遮羞布。 他们不再发动规模宏大的攻城战,而是採用了一种极其无赖且致命的“切香肠”战术。 步步紧逼。 数百支由精锐组成的暗杀小队,像幽灵一样游弋在龙国防线的边缘地带。 双方在荒原、冰谷、死火山地带,爆发了数次惨烈至极的人仙境大战。 雷霆炸裂,虚空崩塌。 这几场血战打下来,龙国这边虽然靠著老牌人仙手里的全套仙器硬扛,没有出现人仙境陨落的惨痛代价。 但绝大多数仙境强者,都被打出了严重的內伤。 到了最后,连战术都变了。 异族不再追求杀敌。 一旦发现龙国的仙境强者出城支援,他们立刻派出两到三倍的同级別战力,不顾一切地缠上去。 死死地贴身肉搏,哪怕自爆也要將龙国强者拖在原地。 至此。 龙国驻守在前线的人仙境和地仙境大能,几乎被全部死死钉在了各自的战区。 连方明这个最高战力都无法脱身。 拒北城外八百里。虚空深处。 方明浑身浴血,死死盯著周围將他包围的十四道恐怖身影。 整整二十二位地仙境中期的异族强者袭杀方明,被方明斩杀八位,重创七八位,自身也受了不小的伤! 他们不和方明正面对轰,只在边缘疯狂游走释放法术锁链,一旦方明试图突围去救援下方被围攻的龙国军队,他们便不计代价地用肉身去堵。 “这帮狗日的,根本不求贏,只想耗死我们!” 方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透著深深的无力。 他能把这十四个地仙慢慢砍死,但这需要时间。 而现在龙国防线最缺的,就是时间。 九大巨城被迫收缩防御圈,將战线全部压回了城墙之下。 防线之外,大片疆土沦陷。 龙国防线,已然岌岌可危。 需要一个破局者。 但是破局者又在哪呢? …… 同一时间。 时光塔第二层。 粘稠的青色灵雨无声坠落,在地面匯聚成一个个散发著恐怖能量的灵气水洼。 空间內极度安静,只有灵气潮汐在极其缓慢地律动。 距离苏云二次闭关已经十六天,塔內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的光景。 苏云盘膝端坐在灵雨中央。 他浑身上下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外泄的气息,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漆黑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底深处,一抹紫金光泽如同闪电般划过虚暗。 “呼。” 苏云薄唇微张,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箭。 气箭射出百米,竟直接將前方的一大片液態灵气蒸发成虚无。 內视丹田。 那片浩瀚无垠的灵海,此刻已经停止了翻滚。 所有的灵气液滴,都凝结成了一块块坚不可摧的晶体。 而在晶体海的正中央。 那棵高达数千米的混沌仙树,树皮上的远古龙鳞纹路愈发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是,枝椏间那些如同微缩星辰般的小花苞,此刻已经膨胀到了极点,花瓣的边缘透出一股隨时可能炸裂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气息。 满了。 彻底塞满了。 “九品圆满。”苏云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连带著周遭的空间都跟著微微扭曲。 “进无可进,一点提升的空间都没有了,再进就直接人仙了。” 他体內的先天圣魔道体,正散发著极度渴望突破的本能衝动。 只要他现在点个头,天地法则立刻就会倒灌,助他原地踏入人仙境。 但他没有。 “就在这里突破?那多亏啊。” 苏云拍了拍衣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异界这破地方,天道残缺不全的,平时抠搜得要命。我要是在这儿晋升人仙,顶多给我劈两道雷意思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既然要突破,当然得回蓝星本土去!我可是为蓝星流过血、立过功的,作为位面之子,回老家破境,天道意志高低不得给我这老乡爆点绝世猛料?” 苏云一步迈出,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该出去了。” “不知道这帮天天盼著我倒霉的异族,有没有想我。” 第 182 章 困住了?別慌,我去接就好了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足以將普通武神碾碎的恐怖灵气风暴,径直走向东侧的灵晶矿脉区。 这片区域的灵雾已经被吸收得略显稀薄。 三条原本宛如巨龙般巍峨的极品灵晶矿脉,此刻缩水了大半。 叶白一身胜雪白衣,手持长剑,正在空地上闭目演练武技。 在他不远处,柳青书长袍微卷,书生气十足的脸上透著凌厉,正盘膝悬浮於半空,胸膛起伏间,將最后一缕灵晶吸纳入体。 其他人也纷纷停止了打坐,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舒展筋骨,骨骼爆鸣声此起彼伏。 这九位龙国顶尖武神,如今全都卡在了九品巔峰的瓶颈上,进无可进。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叶白反手將长剑归鞘,睁开双眼。 “苏武神,你也出关了?”叶白锐利的目光扫过苏云,眼瞳猛地一缩。 在他现在的感知里,站在面前的苏云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连视线投射过去都会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苏云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让叶白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九品武神该有的气息! “好强!难道他突破人仙了?” 柳青书等人也纷纷落地,快步迎了上来。 “诸位,进度喜人啊。”苏云双手抱臂,视线在九人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头,“底子打得足够扎实,看来大家距那人仙境界,真的只剩下临门一脚了。” “全赖苏武神赐下的造化。”柳青书郑重地拱了拱手。 苏云摆了摆手,收敛了脸上那副慵懒的表情,神色变得肃然起来。 “既然大家都到了这最后关头,我有个提议。”苏云环视眾人,声音在空旷的塔內迴荡,“关於在哪里突破人仙,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叶白眉头微挑:“自然是就地突破。异界虽然灵气狂暴,但法则之力远比蓝星完整。在这里破境,对实力的提升最为显著。” “理是这个理。”苏云点了点头,隨后话锋一转,“但我不建议你们在异界突破。”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面露惑色。 苏云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穹顶。 “诸位,想必你们也清楚,异界那些王族、乃至天外天的神冥族,甚至是最底层的荒兽,为何从生下来起点就那么高?”苏云语气平静,“他们的幼崽,刚落地就拥有超过十卡的气血,也就是一品武者的实力。而那些王族贵族子嗣,出生便是四五品!” “反观我们蓝星人族呢?” 苏云眼神微凛:“哪怕是九品武神的后代,在娘胎里吃尽了天材地宝,出生时的气血也绝对无法突破十卡。普通人的孩子,能有个五卡就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柳青书紧握著双拳,有些无奈:“先天血脉的差距。” “错!”苏云斩钉截铁地打断,“根本不是什么血脉差距,是世界意志的强弱!” 苏云向前踱了两步。 “天地不仁,万物芻狗。天道规则是公平的,一个世界的整体实力越强,世界意志就越庞大,它反哺给这个世界生灵的先天底蕴就越恐怖!” “荒界能有今天,是因为他们有数不清的人仙、地仙、甚至天仙。这些强者活著的时候吞吐天地,与法则交织; 死后本源溃散,重归天地。生生不息,才將荒界的世界意志堆到了如今这个高度!” 苏云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九人。 “如果我们这批人,全都在异界突破人仙。我们在接引天道法则洗礼肉身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帮异界的世界意志添砖加瓦!” “我们在给敌人打工!” 苏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九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之前和欧阳府主商议过。”苏云放缓了语调,“我们必须回蓝星突破。把那股破境时接引而来的仙道法则,带进蓝星里!去反哺我们自己的世界意志!” 塔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他们都是聪明人,哪里听不明白苏云话里的潜台词。 回蓝星突破,反哺世界意志,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泽被苍生、利在千秋的伟大壮举。 伴隨著蓝星世界意志的壮大,几百年后,龙国的新生儿或许也能一出生就自带强悍修为。 但这有一个极其致命的代价。 那就是作为“先驱者”的他们,註定要吃大亏! 蓝星的天道规则孱弱,在那里突破人仙,无法经歷最完整的法则洗礼。他们在起步阶段的底蕴,註定会比荒界的同阶人仙弱上一大截。 甚至可能终生都无法弥补这个根基上的缺陷。 “苏武神。” 短暂的沉默后,柳青书越眾而出。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此刻身上的铁血之气甚至压过了叶白。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长袍,对著苏云深深作了一揖。 “来时光塔之前,欧阳府主其实就已经向我们隱晦地提及过此事。” “我柳青书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懂一个道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总得有人去披荆斩棘,为子孙后代谋一个未来。” “就算我们不去,下一代人也要去做,不如就从我们开始吧。” 柳青书挺直了腰背:“我等愿意回蓝星突破人仙!为我人族,续上这一口底蕴!” “算我一个。”叶白剑意冲天,“剑客,本就是逆流而上。先天不足?那补上就是了!” “我等愿意!” 另外七位龙国武神齐刷刷地上前一步,战意如渊。 看著这群热血未凉的汉子,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他双手抱拳,对著九人回了一礼。 “感谢诸位的理解与支持。”苏云直起身,“我苏云从来不让自家兄弟吃亏。待各位回蓝星突破之后,我会给大家一个天大的惊喜。” 提议是他提出来的,先驱者吃亏是必然的。但他苏云手里可是有金手指的存在! 等这帮人破境成了人仙,一人发个两件仙器防身。 先天底蕴不足? 那又如何!我特么浑身上下全是极品仙器,站著让你砍你都破不了防,用装备碾压一样能把战力差给抹平! “各位继续在此巩固境界,打磨肉身。我先出去探探路,安排好一切后再接你们回防线。” 说罢,苏云转身,走出时光塔。 …… 光影变幻。 真武学府,中心广场。 苏云双脚刚一落地,眉头便猛地皱了起来。 四周的天空不再是往日的清朗。一层厚重、刺目的暗红色光罩,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真武学府死死护在其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肃杀味,原本热闹的学府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寂静得让人髮指。 更让苏云侧目的是。 在真武学府外围数百里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地盘踞著数十道毫不掩饰的恐怖威压。 “哟呵。” 苏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都跑到家里来堵门了,这么囂张的吗?” 他话音刚落,身侧的空间微微扭曲。 欧阳擎天佝僂著身子,凭空出现在苏云面前。 这位人族第一强者,本就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 “苏云,你终於出关了。”欧阳擎天看到苏云完好无损,硬生生从愁容中挤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太过牵强。 “是啊府主。”苏云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神色轻鬆,“九品圆满了,我正打算回蓝星防线,接引天道法则突破人仙呢。” “现在恐怕不行了。” 欧阳擎天重重地嘆了口气,直接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回不去了。如今真武学府方圆百里,已经被异族彻底封锁。”欧阳擎天指著阵法光罩外那黑压压的天空,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方明十多天前带著人去抄了北渊皇庭的老底,把北渊皇庭灭了,杀了不少人仙地仙,把人家整个大本营都给掀翻了。” 欧阳擎天揉了揉胀痛的眉心:“不过这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天外天的神冥族虽然被我本尊牵制住了,但是他们派出荒界本土的其他皇庭精锐將我们龙国九大巨城全部堵死,在交流战之前是不会退的。” “他们出动了整整八百位人仙境、两百位地仙境强者!九品武神数不胜数,如今我龙国压力很大。” 欧阳擎天报出的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龙国武者陷入彻底的绝望。 “他们採用切香肠的无赖战术,死死咬住我们前线的人仙和地仙。不求杀敌,只求把我们的顶尖战力全部拖死在阵地上。” 欧阳擎天指著学府外围。 “现在九大巨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光是这真武学府外面,就有接近一百位人仙和三位地仙在外头蹲守。你只要踏出这护阵半步,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听到这番堪称灭顶之灾的战报,苏云眨了眨眼睛。 他自动过滤了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敌军数量,脑海里只提取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的核心信息。 “等等。” 苏云眼睛骤然发亮,像个看到財宝的土匪,“府主,你刚才说,方校长把北渊皇庭给灭了?” 欧阳擎天愣了一下:“是啊,全宰了,连地砖都抠回来了。但这不是重点……” “好傢伙!”苏云猛地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了欧阳擎天,满脸的痛心疾首,“北渊皇庭家大业大,方校长这波岂不是搞到了富可敌国的好东西?他人在哪?没给我这个大功臣留点战利品?” 欧阳擎天被苏云这清奇的关注点气得直哆嗦。 “苏云!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话!” 老者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语气焦急万分:“外面很危险!我军所有的人仙和地仙都被迫陷入了苦战。要不是方明他们有仙器护体,我们早就出现大规模人仙境强者陨落的局面了!” “你现在是我们龙国最后的希望,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你给我乖乖待在学府里,哪都不许去!” “我们已经向联邦求援了,欧罗巴和米利坚圣殿的人仙和地仙在想办法过来,你再等等!” 感受著欧阳擎天手臂上传来的颤抖,苏云收起了那副玩笑的姿態。 他反手握住欧阳擎天的手腕,拍了拍。 苏云安抚道:“府主不必担心,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哼。” 苏云转过头,看向光罩外那漫天的异族身影,俊朗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杀机毕露。 “胆子真是不小。我们还没去找他们算总帐,他们倒敢先跑来堵我们的门了。” 如今九品圆满,实力暴涨到一个恐怖的程度,正愁没地方练手,自己倒是装上门来了。 “府主,你不必担心。”苏云鬆开手,语气极其平淡,就像是说要去菜市场买颗白菜一样,“既然大家都被拖住了,那我去把他们接回来就是了。顺便……” 苏云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杀杀这帮畜生的威风!” “苏云!不可!”欧阳擎天大惊失色,想要阻拦。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震碎云霄的雷霆轰鸣在广场上炸响。 苏云整个人化作雷光,朝著最近的东华城方向极速撕碎虚空而去。 狂暴的气浪甚至將欧阳擎天的白髮吹得根根倒立。 …… 真武学府外八十里。 一处被阵法隱蔽的死火山顶端。 三名浑身散发著地仙境威压的异族老者正盘膝而坐。他们外围,上百名面戴无脸面具的人仙境杀手隱没在虚空中,布下天罗地网。 突然。 居中那名长著四只手臂的地仙老者猛地睁开双眼,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从真武学府冲天而起的雷光。 “呵,还敢跑出来!” 四臂老者猛地站起身,声音中透著极度的狂热与嗜血。 “这个人实力不错,爆发出来的实力大概是人仙境后期左右。” “这傢伙恐怕是真武学府的最后底蕴之一,传令下去,派二十个人仙隨我杀过去!” 老者狞笑一声,率先撕裂空间,化作一道黑芒追著苏云的背影疾驰而去。 “是!” 身后二十位人仙境越眾而出,追著老者而去。 第 183 章 我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雷霆撕裂虚空,真武学府在身后急速倒退。 苏云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清朗俊逸的眉眼间透著几分桀驁。 他回过头。 数十道流光像闻著腥味的恶犬,死死咬在后头。 “哼。”苏云嘴角扯出一抹顽劣的弧度,“来得倒是挺快。” “还有地仙境的老怪物亲自出动,你们对我这颗人头,还真是重视得很啊。” 话音刚落。 “轰!” 刺耳的音爆在虚空中犁出一条狭长的白色气浪。 苏云的速度在原有的基础上,硬生生拔高了一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雷光,眨眼间便將身后的追兵甩出几千里开外。 四臂老者浑身包裹在浓烈的黑雾中,四条乾枯如树皮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猛地剎住身形。 血色的眼瞳骤然收缩。 老者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即將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雷光,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一个地仙境中期的顶尖强者。 全力爆发之下,居然追不上区区一个人仙?! “该死的混帐东西!”老者咬牙切齿,“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区区人仙境,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周围的空间在老者的暴怒下寸寸碎裂。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气喘吁吁追上来的二十名人仙境手下。 “你们全都给老夫退下!” 四臂老者厉声怒喝,“盯著真武学府的大阵,连只苍蝇都別放跑!” 他四只手掌同时翻动。 一枚铭刻著繁复妖纹的血色玉符出现在掌心。 老者五指用力,直接將玉符捏成齏粉。 狂暴的风之法则瞬间缠绕上他的身躯。 “任你如何挣扎,都休想逃出老夫的手掌心!” 老者的速度暴涨,化作一团腥风,將二十位人仙远远甩在身后,直奔苏云追去。 前方。 苏云閒庭信步般在虚空中穿梭。 他强大的神识轻易捕捉到了后方加速逼近的老者。 “嘖,这老头脾气还不小。” 苏云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现在九品圆满,拥有先天圣魔道体,实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完全能媲美人仙境强者,就连他也不知道全力爆发之下能有多强。 也不知道后面的地仙是不是出了全力,在他身上,苏云还感受不到多少致命的压力。 虽然很想试试地仙到底有多强,但他现在还不能打。 “太浪费时间了,就算打得贏我也未必能杀的了。” 苏云在心里暗自盘算。 这次出来的主要任务,是把九大巨城的人仙接回来,最好扔时光塔里。 若是跟这老头缠斗起来,万一引来异族的大部队,不仅接不到人,还会节外生枝。 想到这,苏云脚下再度发力。 雷光闪烁间,他始终与四臂老者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虚空罡风肆虐,厚重的乌云被一红一紫两道流光蛮横地切开。 半个小时过去。 四臂老者眼眶周围爬满血丝,大口喘著粗气,仪態尽失。 “该死的小兔崽子!你踏马属泥鰍的吗?!” 老者的怒骂声在雷云中迴荡,震得下方荒原上的低阶荒兽瑟瑟发抖。 追了整整半个小时。 老者加速,苏云也加速。 老者减速,苏云居然还特意停在半空,回头冲他笑。 这哪里是在追杀,这分明是在溜狗! 堂堂地仙,追一个人仙追了半个钟头,不仅没摸到衣角,反而被对方当猴耍。 这事要是传回天外天,他这张老脸可以直接撕下来当鞋垫了! 老者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体內仙力激盪,险些当场破功。 “跑!你接著跑!” 四臂老者黑著一张脸,死死盯著苏云的背影,阴狠地冷哼。 “前面就是东华城。”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里驻扎著上百王族,更有一百二十位人仙和十五位地仙布下了天罗地网!” “老夫倒要看看,你一头扎进去,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囂张!” 苏云悠哉游哉地踩著雷电横渡虚空。 他抬眼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视线的极远处,一座宏伟的黑色巨城轮廓,正若隱若现。 那是龙国负责镇守东方防线的核心要塞——东华城。 这里距离最近的战区,正是由实力极其强悍的魔都武大负责镇守。 在九大巨城中,东华城的整体战力绝对排得进前三。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十来分钟就能到了。” 苏云拍了拍衣袖,神色轻鬆。 灰暗的天幕下,庞大的东华城宛如一头被困的钢铁巨兽,周围煞气冲天。 此时此刻。 东华城的情况,简直可以用极度糟糕来形容。 一层厚重、浑浊的黄色阵法光幕,將整个巨城死死扣在其中。 城墙外围数十里。 上百个由王族精锐组成的军团,將东华城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支军团都散发著冲天的血气,军团里实力最低都是八品武王。 更让人绝望的是。 在虚空暗处,足足一百二十位人仙和十五位地仙境的顶尖强者,正像毒蛇一样蛰伏著。 他们封锁了东华城对外的所有空间。 不强攻,不退兵。 就这么死死地耗著。 东华城高耸的城墙上。 冷风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百川双目赤红,宛如一头髮怒的雄狮。 这位从魔都武大走出的顶尖人仙强者,直接一拳砸在城墙的垛口上。 “真踏马的憋屈!” 赵百川咬牙怒吼,胸口剧烈起伏。 “这帮没卵子的畜生!打又不打,就天天围著!” 他指向城外那片寂静的虚空。 “老子活了这大半辈子,在战场上砍过的异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东华城內,原本共有四位人仙境强者坐镇。 他们全都参与了半个月前覆灭北渊皇庭的那场血战。 靠著仙器,他们在北渊皇庭杀了个痛快。 但报復来的也很快。 前两天,另外两位人仙外出探查敌情。 刚出城不足百里,直接遭遇了三位异族地仙的伏击。 哪怕两人身上都穿著明神仙甲,依然被打得重伤濒死。 拼著自爆了小半部分的神魂,才勉强逃回城內。 如今那两位人仙正躺在城主府的密室里,靠著极品灵脉吊著命,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再战。 整个东华城的顶尖战力,只剩下赵百川和城主莫云飞。 旁边。 莫云飞一袭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眉头紧锁地盯著城外。 这位人仙初期的东华城城主,相比於暴躁的赵百川,显得冷静得多。 他伸出手,拍了拍赵百川宽厚的肩膀。 “算啦,百川,稍安勿躁。” 莫云飞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调动这么庞大的精锐大军围城,每一天的消耗,绝对比我们要多得多。” 他收回视线,转身靠在冰冷的城墙上。 “我们有护城大阵,城內物资充足。只要不出战,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他们不动手,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赵百川恨恨地啐了一口。 “话是这么说,但就这么被困著,其他防线若是出了事,我们连支援都做不到!” 他满心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也不知道苏云那小子闭关出来没有。这小子花样多,说不定能搞出点什么动静来。” 莫云飞苦笑著摇了摇头。 “苏云就算天赋再高,毕竟还未入仙境。面对十五位地仙,他就算来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话音刚落。 黑压压的苍穹之上,云层犹如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轰隆——!” 一道震碎九霄的恐怖雷爆,毫无徵兆地在东华城上空的虚空中炸响。 那声音太大。 大到连下方的护城大阵都剧烈闪烁了一下。 隱藏在虚空中的上百位异族人仙,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音震得气血翻涌,纷纷现出了身形。 “什么人!” 暗处的异族地仙怒喝出声,磅礴的威压瞬间锁定了雷光爆发的中心。 城墙上。 莫云飞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赵百川更是直接抽出了斩妖仙剑,严阵以待。 两人正准备开口示警。 却听到雷光消散处,传来一声慵懒笑意的年轻男声。 “哇,好多人啊。” 这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百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雷云彻底撕裂。 苏云衣袂飘飘,脚踏黄龙,身姿挺拔如松。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笑眯眯地俯视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异族大军。 “苏云?!”赵百川脱口而出。 莫云飞倒吸一口凉气,急得直接御空而起。 “苏云!你疯了!快退回去!这里有十五位地仙!” 莫云飞的声音都破了音。 就在莫云飞喊话的功夫。 后方的虚空轰然碎裂。 四臂老者终於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 “跑!你接著跑啊!” 四臂老者现出身形,四只手臂在空中狂舞,发出癲狂的狞笑。 “前有天罗地网,后有老夫亲自压阵!你今天就是插上翅膀,也得给老夫死在这!” 看到四臂老者的瞬间。 东华城周围隱藏的十五位异族地仙,立刻散开阵型。 十六位地仙境的威压,如同十六座太古神山,轰然砸在苏云所在的空间上。 四周的空间被彻底锁死,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 “苏云?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等废了这么大番阵仗,没想到居然还能蹲到你,这泼天的功劳,我修寺迟接了。” 其中一位头生独角的异族地仙冷笑出声,抽出腰间的骨刀。 赵百川在城墙上急得眼珠通红。 “城主!开阵!我去把那小子救进来!” 他提起重剑就要往外冲。 “站住!”莫云飞死死拉住他,“你出去也是送死!大阵一旦开启一条缝,外面的攻击瞬间就会把东华城撕碎!” 赵百川虎目含泪,绝望地看著半空中的苏云。 十六位地仙,外加上百位人仙。 这种必死的绝境,连方明来了都得褪层皮。 然而。 被包围在最中央的苏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吉星】余额。 一万零四十八颗。 这是他闭关这么久,一刻没用攒下来的家底。 苏云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紫金色的光芒瞬间压过了漫天雷霆。 “人多,好啊。” 苏云舔了舔嘴唇。 “人多,才够杀。” 他根本不给异族反应的时间。 “系统,强化斩妖仙剑和明神仙甲。”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苏云脑海中响起。 “叮。强化下品仙器斩妖仙剑中,消耗吉星10颗,恭喜宿主获得上品仙器斩妖仙剑!” “叮。强化下品仙器明神仙甲中,消耗吉星15颗,恭喜宿主获得极品仙器明神仙甲!” “系统,你很给力,就是特么太懒了,连名字都懒得起了!” 半空中。 那独角地仙看苏云还在傻笑,彻底失去了耐心。 “装神弄鬼,去死吧!” 独角地仙一刀劈出,万丈刀芒直接斩碎虚空,直逼苏云面门。 十六位地仙同时出手。 毁天灭地的仙力风暴,彻底將苏云所在的位置淹没。 城墙上,赵百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 一座巨大的宝塔凭空出现,甫一出现便迎风而长,將苏云笼罩其中。 十六位地仙全力出手,毁天灭地的力量轰在宝塔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城墙上的赵百川和莫云飞,此时已经彻底石化。 两人张著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是什么宝物?” 赵百川揉了揉眼睛,疯狂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宝塔正是时光塔,后天灵宝。 虽然只是残破的后天灵宝,但是也是仙器之上的存在,也不是区区地仙就能撼动的! 苏云连头髮丝都没乱一根,毫髮无损地站在塔上。 他嘆了口气,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看,著什么急啊,我都还没说什么就动手。” “你们实在是太没礼貌了,我很生气!” 他手腕翻转。 一柄散发著上品仙器波动的古朴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 苏云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脊背发凉的森寒杀机。 “现在,我想打死各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见?”